书名：三年二班穿回来后
作者：千佾
文案：

三年二班同学集体穿回来了。
全班二十个人，大魔法师！剑道尊者！深渊巫妖！涵盖了所有酷炫职业！
面对新上任的班主任，三年二班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邪魅一笑。
呵呵，三天，我们就能让你滚。
三个月后。
在异界已经成为魔尊的同学A：本尊要恢复魔界荣光！杀光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
顾清越：A你思想品德课作业交一下。
A：哦哦好的，老师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抄好了你看。
在异界已经成为丹修大能的同学B：固魂丹五千上品灵石，缺一个子儿林家就别想要。
顾清越：B你生物作业做好了吗？
B：……还没，我这就做。老师植物的光合作用原理是什么来着？
在异界已经成为剑道尊者的同学C：闭关，勿扰，否则万剑朝宗伺候。
顾清越：C你这次英语没及格。
C：……老师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英语课本谢谢。
后来，三年二班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里，那些逐渐苏醒的蛇精病大反派……全他妈是班主任前男友？！更惊恐的是，那些蛇精病大反派居然也穿过来了？！
顾清越(抽刀冷笑)：呵呵。
属性：
1、开局成神只想当个普通人民教师受
2、修罗场
3、受强，全界最强，攻切片，结局1V1
4、非生子，第一章作话已说明，再在第5、10章问是否生子不会回复。



第001章 第 1 章 持证上岗第一天。
天极山，幽冥池。
千里冰封。
浩浩荡荡的灰色营帐在广阔无垠的天极山脚铺陈开来，各大门派的营帐上方分别漂浮着门派徽印，在灰蒙蒙的天气下散发着荧荧幽光，将天极山脚这一块诡秘之地尽皆照亮。营地中间，数不清的中低阶弟子正面容严肃地站在原地，忧虑不已地朝远处天极山上看去。
远处，天际已经被烧成了红色，鲜红的云层后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咆哮着。
靠近天极山脚的地方，各大门派尊者与长老分列不同方位，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那魔头自上圣陨落后便缩回魔域，近千年都没有动静，为何近一个月来，魔域频频有所动作？”
“此事确实奇怪，八千年前大战中，上圣身陨，那魔头引动天地异象想要将上圣灵体寻回，最终却一无所获，后率魔军退回魔域，自此魔域一蹶不振，修真界得以保全，百年后魔域消息传来，那魔头不知为何进入血魔池，陷入沉睡。血魔池万年才开启，时机未到，魔域应当尚无实力攻入修真界，可现在……”蔽月派长老顿了顿，神情凝重地问道，“一月前可有何事发生？”
“无极海玄枢秘境开启、上善池天材地宝出世，倒是引了一番争夺，但若说对魔域有所影响，倒也称不上。”
……
几位长老正兀自交谈间，身后一位年轻弟子倏地上前来，向几位长老恭敬行了一礼。
“师祖！天玄宗紫霄真人已到营地！”
他说完这话，近处几位长老全都身形一震。
天玄宗紫霄真人，万年来继上圣后最负气运之子，剑修，二十岁筑基，百岁结丹，不到千岁便结成元婴，前阵子更是传出闭关冲击分神期的传闻，天玄宗上万年传承，先是出了个上圣，后又出紫霄，尽管因为几千年前那魔头的事情遭受诟病，但修真界三大宗门之首的位置早已坐稳了。
万年之内连出三位气运之子，若说不是天道所钟，那绝对是笑话。
“传信给紫霄真人，将眼下情况一一告知！”一位长老说完这话，另一位女性长老便已经抬手变出一只白色纸鹤，振翅往营地后方高耸入云的观天台上飞去。
几息后，观天台上，蒙蒙大雾中，一只白色的纸鹤冲破风雪，飞上观天台。
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接下了那只纸鹤。
顺着那只手往上，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微微低下头来，几缕黑发自然垂落，更显那张脸轮廓分明。
那是全修真界都敬仰的剑道尊者——紫霄真人秦观。
他眼眸微垂，欺霜赛雪的容貌即便是在风雪的掩映下也极为惹眼，让人不敢逼视。周围风雪交加，狂风猎猎，却近不得紫霄真人身周半分。
“真人，魔域这是又有什么动静了吗？”身后小童憨憨地摇了摇脑袋，不解地问道。
秦观抬眸，双目远眺，冷哼一声，眸中现出些许冷意来。
“任他有何动静，本尊自是不能让他得逞的。”
小童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向真人，心下对真人更是钦佩。
有真人在，修真界一定无恙，毕竟真人真的太厉害啦！
心下刚闪过这个念头，小童眼角忽然瞥见一抹红色，他转头看去，见到的便是另一只摇摇晃晃朝这边飞过来的纸鹤，方向正是自家真人。小童高兴地叫道：“真人！这是另一只纸鹤！”
小童转过头去看真人，却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脸色倏地变得难看无比，小童大着胆子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只粉红色的纸鹤。
下一秒，那只纸鹤便在他手心重新变回了一张纸，小童下意识地低头，见到了一幅……额，有些奇怪的图画。
那似乎是一只……粉红色的……猪？
一只穿着红色裙子，鼻孔朝上，微笑着的……猪？
可那又不是真正的猪，看上去反而有些可爱。
而那只粉红色的猪身上，被人以极细的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那像极了凡间稚儿随手乱涂的字。
那几个字下面，则是另外一行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正疑惑间，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手中的这张纸拿了过去。
小童呆呆地抬头：“真人？”
却见真人一脸生无可恋，转身进了帐篷。
小童：？
小童从来没见过自家真人这样的表情，他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偷偷觑了一眼自家真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真人，那是什么啊？”
他的脑海中还保留着那只粉红色小猪的画面，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却听自家真人身形一顿，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纸，俊容瞬间变得扭曲，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小猪、佩奇。”
小童一怔：“佩奇？她是猪妖吗？”
下一秒，他就听自家真人痛心疾首地回道：“不是……那是——”
特么一部动画片。
儿童动画片。
顾清越那个恶魔小女儿最喜欢看的动画片。
想到这里，秦观心下微抖，紫霄真人高冷人设转眼崩塌，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抖索着手再次摊开了那张纸。
粉红猪的画面上正是顾星晴的涂鸦，歪歪斜斜写着“小zhu pei奇Peppa Pig”。
Pig还写错了，写成了Big。
最下面一行，则是顾清越本人的字迹。
——英语作业下周一上午交，过时不候。
看到这里，秦观面色猛地一变。
淦！他英语作业还没做完！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不同的世界里，魔教教主/大剑士/人鱼公主/深渊巫妖……众多正拯救世界、高冷酷炫狂霸拽的天命之子们同时收到了一张纸鹤，看到纸鹤后，所有人面色全都变了变。
淦！我生物/化学/语文/数学/物理/政治/历史作业全特么没做完！
*
一个月前。
三海高中月考第20考场，也是最后一个考场。
三年二班作为年级倒数，正好承包了这个考场。
秦观睁开眼的时候，猛地感受到了空气中焦灼紧绷的气息，在修真界已经修炼了上千年，身为修士的本能让他眯了眯眼，抬手就设了一个属于元婴境界的防护结界。
内心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自从步入元婴，已经多年没有宵小敢在他头上放肆了。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冒犯他紫霄。
脑中这个念头刚闪过，眼前一道金光倏地朝他面门冲过来，身体在一瞬间感受到某种危险气息，秦观霎时起身，身体往后平移，避开了这一道攻击。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修真界竟然有东西能够突破他的防护结界——
“轰——”
上方忽然有东西砸了下来。
看清楚眼前场景的秦观一愣：“？？？”
等等！为什么会有个鸟人下来？
还没回过身来，耳边就传来了一个低沉磁性，若是放到玄天宗，众多女修听到绝对会尖叫的男声冷冷说了一句话——
“*#…#@%！”
那人冷冷说完这话，猛地一跳，朝上方冲了上去，片刻后与漂浮在半空中的另一个身影缠斗在了一起。
秦观这才看清楚那两人的样貌——那两个正缠斗在一起的……额，鸟人，一个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铠甲，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英俊异常，身后竟然背着一双巨大的洁白翅膀，而另一个，样貌同样俊美，只是——
身后背着的是一双黑色的翅膀？
不是，修真界有这样的修士？
此刻，那背着黑色翅膀的俊美男人双眼发狠，翅膀扇动间便是紫色的天雷，狠狠朝金光铠甲的男生扔去，口中喊了一句——
“#&#￥（#@！！”
秦观：“……”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
二十岁筑基，百岁结丹，不到千岁便结成元婴的紫霄真人有些懵逼，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不对劲。
这里好像……不是修真界？而是——
他转过头，越过一大堆眩光和气流，才捕捉到周围的环境——
四四方方的房间，房间内摆着许许多多的小桌子，正前方一块巨大的长方形黑板，黑板垂直上方有八个大字，秦观一震，从脑海中翻出了记忆中的那些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黑板右侧被划出一块正方形区域，上面写着：今日值日：付萌。而教室前门附近，躺着一个中年女人。
一道惊雷在秦观脑中轰然响起，瞳孔也骤然紧缩了一下。
他这是穿回来了？！
他穿回来了？！
他从修真界穿回自己的世界了？
脑中还没涌上任何狂喜或是遗憾的情绪，秦观便感受到右侧一阵强劲的气流轰然袭来，他眼神一凛，下意识避开——
“轰——”
一道巨大的光球斜斜擦着秦观飞过，砸到墙面上，右侧半边墙面都倒塌了。
伴随着倒塌声的是另外一个好听的年轻声音——
“￥&@@&！”
秦观转过头，见到的便是一个身着灰色……法师袍的男人正双手展开，似乎在重新吟咒，而被砸倒在地的人，以一柄巨剑支撑着身子，双眸牢牢盯着那个法师，缓缓站起身——
“@*￥#%@。”
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轰——”窗户忽然被砸碎，那两个身影快速飞出，直直往天上冲去。
秦观：“……”
淦！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围全是混战，混杂着各式各样听不懂的鸟语，秦观给自己设好防护结界，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
左侧，一个人鱼模样的少女在吟唱，一个少年精灵和一个剑士在围攻一具骷髅，一个披着斗篷，脸色惨白，嘴角露出两个尖牙的男人正浮在半空，冷眼旁观骷髅被围攻。在这样的情形下，骷髅却似没有落到下风，骷髅胸腔中，一块蓝色的晶体正在闪烁。
“&@#￥&！”
各种鸟语不停。
右侧，除了那两个已经打破窗户出去的看上去像是天使和恶魔的人，还有几个跟他穿着差不多的人战在一起。
秦观勉强辨认了一下，发现那几人的衣着与他差不多。
“呵——本座多少年没出手了，这次竟然能让本座出手，你们挺不错。”
“既是魔修！就没什么好说的！受死吧！”
“呵呵，有趣有趣。”
……
秦观：“……”
这种台词是怎么回事？
但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秦观身形猛地一顿。
他看向那些人，果然在那些人的脸上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下一秒，秦观整个人都震惊了。
那些人！好像都是！他同学！
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可能——
所以他们整个班都穿越了吗？！
正震惊间，眼角余光却瞥到了教室一个角落的两个人，秦观一愣，忙快步来到两人身边。
那是两个男孩，一个穿着白衬衫，面色清秀矜贵，另一个则身材高大，剃着平头，看上去老实憨厚的模样。前者正微笑地看着教室半空混乱无比的场面，后者则一脸深沉，看不出情绪。秦观仔细从记忆中扒拉了一会儿，才扒拉出两人的身份——
“季深？方强？”
秦观不确定地问道。
说出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用了修真界的话，在两人疑惑的视线中，秦观猛地反应过来对方应该听不懂，他努力回忆着穿越前的记忆，口中用汉语缓慢地说道——
“季……班长，方……体委？”
季深收回视线，朝他微微笑了笑，方强则朝他点了点头。
秦观：“你们、也是？穿越了？”
季深依旧笑，方强却眯了眯眼，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看上去极为不善的脸上肌肉抖了抖，他问他：“你是什么身份？”
秦观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元婴期剑修，修真界紫霄真人。你呢？”
说完这话，他的视线正好掠过教室半空和外面各种炫目的光芒上。
那上面有大魔法师、剑圣、人鱼、深渊巫妖、圣廷骑士、恶魔，还有血族，全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他这个元婴剑修都不一定能排的上号。
看班长和体育委员从始至终淡定地待在这里的模样，秦观脑中不自觉闪过一连串可能。
他们班集体穿越绝壁是实锤了，而且身份都各种高大上，就是不知道眼前的班长和体委又会是什么高大上的身份。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却见方强收回视线，重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我、武林盟主。”
秦观：？

*
作者有话要说：
方强：武林盟主太卑微了TAT
注：无生子，请放心食用
属性：中二！中二！三年二班是一群中二，主角实力满级，B-King，中二后期。
基调：一群中二病被一个满级中二教做人。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前三章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第002章 第 2 章 持证上岗第二天
三海高中，校长室。
“方校长，这是我的教师资格证。”
方益悯坐在办公桌后，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朝对面笑得温和的青年看去。
青年的长相非常精致，是比娱乐圈小鲜肉还要好看的精致，但这种精致却带了极强的攻击性，长眉、凤眼、高鼻、薄唇，没有表情时，脸上自动产生一股高冷不容冒犯的气息，就连方益悯坐在他身前，都隐隐感受到心底不自觉生成的一股怯意，莫名有种俯下.身膜拜的冲动。
方益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不剩多少发量的地中海。
邪门了真是。
心中虽然这么想，方益悯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声。
这小年轻长得真不错，等他明天正式上任，估计整个三海高中的女学生都会兴奋。
贴吧也绝对会盖成高楼，把每天学生们打赌猜测他发量的帖子给压下去。
想到这里，方益悯越发觉得自己收下这个年轻人的决定很正确。
“小顾，上次你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主考，成绩出来没多久，你就到我们三海高中来应聘，我还是挺惊讶的。”手续已经办理妥当，方益悯便放松了下来，身体往后靠了靠，笑眯眯地问道，“但眼下我们三海多添一位人才，我们这边也算是幸运。欢迎你来我们三海。”
说完这话，方益悯重新翻了翻眼前青年的履历，心底再一次咋舌——
“你是A大工程系毕业的，A大工程系我知道，专业排名能够排到全球前十，你还获得了国际国内许许多多的奖项，全都是本专业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那些都不重要。”
一个珠玉落盘般的声音说道。
方益悯翻看资料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些“国际”打头的奖项。
？
不重要？
正呆滞间，就见对面青年微笑着说道：“我想当老师。”说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修长手指在桌面上那本红色的教师资格证上点了点，“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这本。”
方益悯低下头，只见资格证暗红色的背景上印着金灿灿的国徽，上方是七个小字——“中华人民共和国”，下方是六个大字——“教师资格证书”。
庄严肃穆，让人肃然起敬。
方益悯瞬间热泪盈眶。
“好孩子！你太让我感动了！”
顾清越的视线在那几个金色字体上停留了一瞬，而后收回，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身周一股凌冽逼人的气息散发开来。
内心呵呵。
那些国际竞赛的奖项算什么？
这个证，他没用任何外挂金手指，结果特喵考了整整六次。
为了拿到这个证，他当过皇帝、魔王、救世主，做过神明、吸血鬼，还顺便收获了一堆诸如位面主宰者、时间与空间的永恒领主、末日审判者的称号，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头衔和身份，都是在不同世界拿到的。
总之他走了不少弯路，拿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头衔，最后终于在连考六次后拿到了这个红本本。
拿到的那一刻顾清越忍不住冷哼出声。
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当一个普通人民教师了。
他的心情，对面校长是不会懂的。
考这个证真他娘的比拯救世界还难。
目睹一切的系统996：“……”
996：“宿主，这个证在原初世界真的不难。”
996也没想到，自家宿主，堂堂位面主宰者，头衔一大堆的超神存在，会在回到原初世界后，栽在这么个考试上。
每年通过率百分之七八十，通过人数八.九百万，且系统判定级别为EASY级的考试上。
不啻于自家宿主人生滑铁卢。
不过总算是及时考出来，及时进入三海高中了。
996内心正吐槽着，对面方益悯已经再度问出声——
“不过以你的水平，A大毕业工程系毕业，如果想要当老师的话，有很多高中都可以选择，我们三海在整个越城只能算是中等偏上水平，你……为什么选择三海？”
顾清越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妈以前是这里的老师，对这里有感情，受她影响，我从小就想成为三海的老师。”
方益悯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翻了翻顾清越的信息表，那上面并没有父母信息。
“你母亲是这儿的老师？方便说一下你母亲是谁吗？或许我会有印象。”
顾清越摇头：“她当老师是十八年前的事情。”
“原来如此，我五年前调到这里，确实也不知道十八年前的任职教师。”
“宿主——”这个时候996忽然出声，“三年二班全数回归。现在在教室里……额，打架。”
听到这话，顾清越挑了挑眉，视线越过方校长寸草不生的地中海，往窗外看去。
对面正是一栋教学楼，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只不过顾清越却一眼看出，一楼的教室却被人施了法，营造出了所有人都在考试的假象。
而一楼教室里面的场景，以及刚从教室窗户飞出的两个身影在顾清越眼中根本无所遁形。
顾清越唇角微微上扬，双眸转向前方的校长。
“您说之前会让我担任三年二班班主任，您方便现在带我去看看我以后的学生吗？”
方益悯愣了愣，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热爱这个职业了，心下感动，立刻点了点头：“好。”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教学楼前。
“二班班主任辞职，按理来说应该是其他学科老师担任的，毕竟三年下来临时换新的班主任，总归对学生不太好，但其他学科老师带班的带班，带项目的带项目，实在是找不出人来，所以也只能辛苦你了。你也不用担心，这边有兄弟班级的班主任会帮你照看，带你熟悉事务，不会让你有什么压力，至于学生们，他们都挺不错的，这会儿他们还在月考，你看，他们就在教室里考试呢，还挺乖的吧？”
校长笑呵呵地越过教师窗户，看着教室内一片祥和的景象，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满意。
顾清越却眯起了眼，视线扫过教室里目不暇接的能量对撞和刺眼眩光，法术满天飞的场景，还有众多缠斗在一起、衣着各异的人影，又抬起头朝空中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看去，右手微动，再次给整个教室施了法，而后右手微动。
下一秒，高空中两个身影轰然落下，砸碎了窗户，重重倒在了教室地面。
正打斗的三年二班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门口看去。
与此同时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
楼上瞬间传出挪动椅子的声音和脚步声，还有吵闹声从别的教学楼传出。
三年二班众人视野中，一个长相极为张扬漂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地中海老头。
“各位同学好，认识一下，我叫顾清越，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年轻人走到讲台上，眯眼笑了笑，脸上艳色更盛。
教室后方的秦观听到这话，忍不住面带怜悯看了一眼名义上的新班主任。
教室被班长施了法，他以为自己看到的还是完整的教室，可惜那些都是假象。
大家一朝穿越，个个都成了大佬，脑子抽了才继续待在高中学习？现在留在这儿也不过是因为碰到了其他旗鼓相当的对手，想要跟对方打出个分晓而已。
果然，压根没有人搭理新班主任，众人只是冷笑一声，转过头去打算继续再战。
讲台上年轻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笑容缓声说道：“看到大家都挺有个性，我挺欣慰，只不过大家职业都不一样，有点难办，我看看……吸血鬼、魔尊、法圣、剑圣、深渊巫妖、人鱼……”
顾清越说得很慢，那一个个名称被他以不同的语言说出来，既有韵味又很好听，而随着他报的名词越多，三年二班众人身形再度顿住，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几人甚至下意识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只因为他说出他们的职业时，用的都是他们各自世界的语言。
“你是谁？”有人问。
顾清越：“我是班主任，我已经说过了。下面我说两件事：第一，一分钟内把你们的试卷交给我，我会根据英语试卷的成绩进行分组，之后跟各科老师进行协调，让他们抓一抓你们的薄弱项。”
“第二，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内把这里恢复原样，否则我会履行班主任的职责。”
顾清越笑得很温和。
教室一片死寂。
几秒后，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呵，哪里来的宵小，也敢跟本尊叫板？”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一个巨大的火球直直朝讲台上那年轻人冲去。
许多人都没动，作壁上观。
有人出手试探，他们求之不得。
方强见此情景却脸色一变，大喊：“躲开！”
秦观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给新班主任设个保护结界，与他同样动作的还有另外几人。
但几人的法术没能成形，前方瞬间发生了异变。只见那火球在距离年轻人不到一米的距离时停住了，像是被人抓.住，火球在不断旋转，上面的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后，火球倏地往后，朝众人所在的方向冲来。
众人眼神一凝，忙往后退开。
发出火球的魔尊也打算避开，但他甚至没能往后退上一步——
“轰——”
教室里发出一片刺眼的白光，重重烈焰铺展开来，凶狠地朝众人扑去，众人哪怕用了全力也无处可逃。
地面砸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那扔出火球的魔尊。
他双眼无神，气息虚弱地道：“日……”
两秒后，众人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被烧掉许多的头发和衣服：“……”
艹！
有几个女修气得脑袋冒烟，双眸一利，再次扔出法器，口中叱道：“找死！”
下一秒，法器被拧成了几块废铁重新被扔了回来，砸在了女修身前。
女修：“……”
艹！
而秦观、方强，与另外几人，看着自己没有受到丝毫波及的完好衣物，心下惊骇异常。
！！！
这个新班主任到底什么来头？！
抬眼看去，讲台上那人依旧保持着笑容，根本没有半点动作。
那人笑得越发温和——
“你们也不用仗着自己是什么法圣剑圣一代亲王深渊巫妖不把我看在眼里，这些都是我几千年前玩剩下的。”顿了顿，他又说道，“作为班主任，我会坚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的原则，但如果你们坚持用武力，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们，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在我眼里——”
顾清越冷笑一声——
“都是垃圾。”
与此同时，方校长眼中，顾清越正一脸温和地对学生介绍自己，还说自己会当他们的哥哥。
方校长笑呵呵：“是啊是啊。”
三年二班众人：“……”
艹！


第003章 第 3 章 持证上岗第三天。
三海高中，三号教学楼。
考试结束，有好多学生围在教学楼两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许多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朝教学楼一楼中间一个教室看去。
“真的吗？你们看到了？”
“骗你干什么？刚才他走过来我看得清清楚楚！啊我死了！！！他居然比我哥哥还好看！”
“卧.槽真的假的！你追的小鲜肉颜值在娱乐圈已经是顶尖的了！你说会有长得好看的人进来我们学校当老师？脑子坏掉了？”
“没骗你没骗你！真的好看！”
“啊啊啊啊我也看到了！卧.槽居然真的比韩宁还好看！”
……
几个女孩的尖叫声让大家更加兴奋了，一小队女生大着胆子往那边走了走，一眼就看到了教室里站在讲台上的人影。
那人脸上正端着温和的笑容，口中温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话，而教室里，正结束考试的三年二班学生们乖乖坐在桌子后面，一脸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人影，一派师生和谐共处的场面。
“啊啊啊好温柔！”
幻象下。
“我只说一遍，一分钟。”顾清越眯眼，环顾了教室一圈，抬手在讲台上轻轻点了点，“英语试卷放这儿，一会儿监考老师醒了，我会把试卷都交给她们。”顾清越指了指早已昏倒在教室前门旁边的两个中年女老师，接着转头，“还有，样貌已经改变的，麻烦变回自己原先的模样。”
一片废墟中，是彻底的沉默。
众人站在原地的站在原地，浮在空中的浮在空中，却是没人再出手。
刚才那一幕尽管不至于让所有人心生畏惧，却也足以令众人警惕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只有方校长笑呵呵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对的对的，班主任就是大家的好朋友，好哥哥。”
众人：“……”
“大家也感受到了吧，小顾性格很温柔的，以后肯定会跟大家相处得很好。”
众人看向双眸利如刀刃，一脸冷笑看着他们的青年：“……”
你.娘。
就在这诡异紧张的气氛中，一个身影缩了缩肩膀，缓缓从不知道哪儿掏出一张纸，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绕过地上交错纵横的深坑，走到讲台前，将一张纸放到了顾清越左侧的讲台上。
正是方强。
顾清越朝方强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家了，明天记得准时来上学。”
人高马大、面貌凶狠的武林盟主方强鹌鹑似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各种杀马特非主流的同学们，又小心转过头朝顾清越不确定地说道：“那我……出去了？”
顾清越：“去吧。”
武林盟主步伐沉稳地走出了教室大门。
丝毫没有暴露他慌得一批的内心。
出门后，武林盟主稳了稳心神，稳重的视线扫了周围一圈后，在一众女生惊讶的眼神里——
拔腿就跑。
日！他一个皮脆血薄的食物链底端真凡人跟一群酷炫狂霸拽的龙傲天混在一起，还得罪一个可能更加酷炫狂霸拽的，他不跑，脑子有坑啊？！
拜拜了您！
我特么就是个武林盟主，就是个武林盟主。
就是个武林盟主……
日！
方强越想越气，命运真他娘的不公平！
另一头，教室内。
方强交上试卷后，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仿佛是紧绷的气氛被一根针轻轻戳破。
一片死寂中，另一个身影姿态悠闲地走到讲台前，将试卷放到顾清越左手边，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顾清越双眼微眯，视线在季深已经变回原有样貌，穿着一身校服的高瘦身影上停顿了一秒。
他跟方校长来到这儿的时候，全班20个人，只有这人已经变回了原初世界的模样。
另一边，秦观见体委和班长全都交了试卷，忙下意识地开始找自己的，三秒后，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的试卷……好像在刚才的兵荒马乱里，被轰成了……碎屑？
与他同样动作的还有另外几人。
而此刻，讲台上顾清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抬手看了看表，温和地说道——
“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
“轰——”
地动山摇。
所有围在外面的学生忽然感受到了地面一股剧烈的波动。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地底深处蔓延而上，又像是什么远古巨兽在地底咆哮，让人不自觉感到心悸恐慌。
“地震了？！”
“我靠地震了？？”
几秒钟的慌乱后，地面又恢复了平静。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掏出手机，在微博贴吧上发地震相关的帖子和状态。
正在这时，教室前门打开，一队穿着校服的男女生排排站，从里面慢慢走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黑如锅底，头上冒着烟，身上的校服都有不同程度的脏乱，几个女生甚至头发都被烧焦了几缕。
众人看得一脸懵逼：？
众人怔愣间，教室大门里走出另一个人，几人下意识地转过头，下一秒，所有人倏地一愣，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其中一个女生死死掐住另一个女生的胳膊，激动得满眼放光，脸色通红。
“新老师！新老师！”
顾清越朝这几个零零落落的女孩点了点头，径直往行政楼走去。
方校长则带着两个监考老师走在后面，见到众人围在这边，笑呵呵地说道：“已经放学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十秒后，三海高中的贴吧，连续十几个帖子屠了版。
“三年二班新老师！！！！盛世美颜杀了我！！”
“啊我死了！三年二班的新老师颜值突破天际！！有图有真.相！”
“我为什么不是三年二班的！！我要转班！校长康康我！我要转班！”
……
顾清越随着两个监考老师去了英语组办公室，得知二班的英语老师孟妩不在，想了想，便去了隔壁思想品德组办公室，与负责二班思想品德课的老师，四十多岁的刘蓉握了手。
刘老师显然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新班主任不仅长得好看，也挺有礼貌，更重要的是连她这门不是主课的思想品德都这么重视。她有些受宠若惊。
顾清越笑了笑：“以后可能得经常跟您打交道。”
毕竟一群反社会分子法制咖，随时需要教育。
现任三年二班班主任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思想品德教育刻不容缓。
刘老师：？
顾清越：“二班的孩子们，以后会很热爱这门课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热爱，顾清越心底冷笑一声。
他这个班主任说了算。
顾清越笑容越发温和。
刘老师一脸懵：？
她这个课不是高中生最不乐意上的课程之一吗？
与各科老师都打过招呼后，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半，顾清越向方校长告辞，离开了学校。
只不过在走过学校外一条巷子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巷子里，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高大男生正把一个小个子男生围在中间，口中笑着说些什么话，而小个子男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无处可逃。
典型的校园霸凌场景。
如果那个小个子男生不是三年二班学生的话。
996：“任务者高数，去了玄学世界。唔，那个世界里，你离开后鬼王就消失了，高数身上有鬼王印，所以成为了新任鬼主，能够驱动所有小鬼和鬼将。根据数据，他在那个世界，统御了天师界和整个鬼域。”
顾清越眯了眯眼，没说话。
巷子里。
高数平静地看着周围几个男生靠近，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成为鬼主几十年，再次经历这种事情真是……新鲜极了。
一群杂碎。
他垂眸，唇角微微勾起，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一捻。
转瞬间，几缕黑色的影子成形，缓缓自地面升起。
在那些人震惊的目光中，几个鲜血淋漓的鬼影出现在那几个高大男生身前。
眼前的场景太有冲击性，几个高大男生被这场面吓得惊恐地睁大双眼，忙不迭往后退去，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鬼——鬼！有鬼！啊！”
但他们根本没能后退几步，因为他们身后同样站了一只模样恐怖的鬼，那鬼的脑袋被他抱在手中，青白的脸上是瘆人的笑，眼眶里黑洞.洞的，没有眼睛，血水顺着眼眶流出，他却直勾勾地望着他们，仿佛正在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来啊~来玩啊~”
阴森森的声音自那无头鬼的口中吐出。
五个高大男生脸上全是惊恐，双.腿打颤，吓得跌坐在地。
“啊！滚开！别碰我！”
有人已经哭喊出声。
墙角的高数轻轻笑了笑，双眸黑沉如墨。
而几人周围，四只小鬼已经缓缓上前了，其中两只小鬼已经伸出腐烂的枯手，长而锋利的指甲眼看着就要刺透其中一个男生的心脏——
见此情景，高数眸中黑暗汹涌翻滚着，冷笑了一声。
忽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们这是……重操旧业了？”
高数皱了皱眉，下意识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脑中有些疑惑那句话的意思。
你们？
重操旧业？
还在疑惑间，高数眼角忽然瞥见那四个小鬼身形一顿，紧接着所有小鬼浑身一变，原本鲜血淋漓的模样完全不再，而是变成了——
高数一愣。
？
只见原本还是浑身鲜血淋漓、长着瘆人模样的四只无头鬼吊死鬼一瞬间就变成了四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只不过此刻四人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顾清越，听到这话后，齐齐抬手朝他一指——
“是他！就是他！他是鬼主！我们都得听他的！”
莫名被甩了一口锅的现任鬼主兼天师道魁首：？
艹！
现任鬼主内心简直日了狗。
但他不知道，那四只小鬼内心更加日了狗。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他们为什么要争过上千个小鬼接受鬼主的召唤？啊？
要知道会再碰上这位，他们情愿自鲨！
被这位开了32期小班压着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黑暗回忆让四只小鬼眼前一黑。
有见过整个鬼域十几万只鬼齐齐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场景么？
说出来吓死你！
后来好不容易这位消失了，鬼王也跟着消失，他们跟着新任鬼主吃香的喝辣的，结果现在……
敲里吗！敲里吗！
四只小鬼内心挠墙。
谁管的这次召唤？出来受死！
脑中咆哮不断，四只小鬼立马躬身九十度，朝巷子口那个身影恭敬说道——
“王您小心别硌着脚，哥几个给您铺层毯子，保管柔软又保暖！”
说完三个人身形一变，重新变回黑色的影子，毯子一般铺到顾清越脚前。
任揉任搓任拿捏。
乖巧得不像话。
作为现任鬼主都没享受过这待遇的高数：“……”
次奥。

*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人民教师的职业还是很伟大的。
祝所有考教资的小天使都能过，成为想要成为的老师，你们很棒！


第004章 第 4 章 持证上岗第四天。
三只小鬼战战兢兢地铺在地上，等着顾清越踩上。
但后者半晌没动，只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巷子里的场景，周身一股冰冷的气息散发开来。
一片死寂中，四只小鬼颤抖得更加厉害，变成毯子的三只小鬼慢慢地、悄悄地、小心翼翼地蜷曲了起来。
四个小鬼：QAQ。
他们苦。
过了几百年了，这位当初在鬼域搅起来的凄风苦雨他们这会儿一想起来，心肝脾肺肾都疼。
有见过怨鬼厉鬼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么？
从鬼将到小鬼，甚至是鬼王，整个鬼域十几万只鬼，全都在这位手下刻苦努力学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那阵子整个鬼域鬼哭狼嚎。万鬼天天想往外跑，就盼着凡间有什么人招鬼，好让他们能够出去，后来凡间确实有人招鬼了，众鬼喜极而泣，齐刷刷全响应了召唤——所以那一阵，凡间许多招小鬼的阵法里，总会齐唰的一下冒出成百上千只鬼，众鬼你挤我我挤你，对吓到脸色惨白的招鬼人大献殷勤，争取竞聘上岗。
哥！害人我是专业的！
哥！哥你瞧我！我是不是最吓人？
姐！姐你看我！我还能变得更吓人！
大娘！大娘！你别听他们的，他们这种长得吓人的根本没啥用，你就得找我这种的！
……
一开始这事还没引起上面注意，众鬼虽然每次都殷勤地响应.召唤，但每次招鬼人不是被吓得转身跑就是两眼一翻晕过去，再也没了下文，搞得众鬼心中愤愤，只觉得人类他娘的忘恩负义太不可靠，但一旦有召唤众鬼还是挤破了头想要去凡间。
结果有一次把一打算招鬼害儿媳妇的老太吓得当场去世。
这老太也是个心眼儿毒的，日日苛待儿媳妇，四处张罗给儿子纳妾，后来见儿子依旧护着儿媳妇，便觉得是儿媳妇给自己心肝宝贝下了降头，四处托人找害人的法子，这次招鬼便是为了引小鬼进儿媳妇那屋吓她，结果做完法，自己就被万鬼齐出的场面吓得当场蹬腿。
还尿了一地。
众鬼：“……”
这事一出，所有涉事鬼全都被塞进了思想先进突击班，学习不再996，改成007，争创鬼域思想最先进班级。
至于那变成鬼的老太，同样被塞进了这个班。
可让众鬼最愤愤不平的是，这老太都七老八十了，眼不花耳不聋，腿脚好得一口气上五楼，学习比他们还积极，深刻反省自己生前的错误，端正态度，短短半年就升了小组长，而后成为小班长、大班长，最后他娘的还成了年级级长，拿下了鬼域鬼历923年的最佳学习标兵称号。
当上级长后，老太小心眼记挂着自己在他们面前尿一地的事，没仗着级长身份少找他们麻烦。
众鬼有苦难言：“……”
真他娘的到哪儿说理去？
无头鬼就是当初被扔进突击班的一员，多次遭遇了老太范大娘的残忍毒害。
此刻，他见到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觉得那些早就印入脑子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再次嗡嗡作响。
他忍不住吼叫着将自己的声音传回鬼域。
——我见到那位了！
——那位还活着！活着！活蹦乱跳的！
给鬼域那边扔下重磅炸.弹，感受到那头兵荒马乱鬼心惶惶的动静，无头鬼终于舒服了。
兄弟们，要惨一起惨！
见四只小鬼被吓得不敢动弹，顾清越皱眉：“鬼域现在成这样了？”
“王，不是不是，我们也是听鬼主号令的，但是大错真的不敢犯，毕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了几百年了，谁都不敢犯错，要是谁真犯了罪大恶极的错，范大娘第一个饶不过我们！”
无头鬼见顾清越没生气，心下一松，双眼一亮，立马叭叭叭继续解释顺便邀功。
“我们现在一受到凡间召唤，都走的编制，凡间要是有人想要招鬼害人，我们也都随身带一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你瞧——”说着无头鬼掏出一本红色小本本，一脸诚恳，“我们都会劝那招鬼人害人不好，顺便给他们普及一下咱鬼域的价值观，送他们红本本。这些年凡间招鬼的越来越少了，我们也送出去了好几千的红本本，就是鬼域经常收到凡间烧过来的纸，都是那些招鬼人骂我们的纸，骂得多难听的都有。新鬼主——”
无头鬼指了指一边的高数，信誓旦旦：“新鬼主刚上任的时候说带着我们攻占天师界，让我们放手干，我们很坚定，坚决说不干！就是不干！”
新任鬼主被自己手下睁眼说瞎话的技能都惊呆了：？
草了。
“当时你们不是整个鬼域都高兴得放鞭炮？一个个哭得全都跟死了爹妈一样？说是终于脱离苦海了？”
无头鬼脸色一变。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啊！我们那是为了让你高兴！”
新任鬼主：……
见顾清越依旧没反应，无头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哥几个被这位看到什么情况，脑中瞬间电光火石一闪，一拍脑袋。
“王您真别误会，我们跟这几位小兄弟就是开个玩笑。”说着无头鬼也没管一边自家鬼主沉得比锅底还黑的脸，一脸殷勤地走到那几个小混混面前，在对方惊恐的视线中嘘寒问暖，想要去搀扶几人起来。
几人吓得慌忙后退。
无头鬼也不气馁，坚持做好服务业工作，微笑迎人又试着去扶人。
可这次根本没碰到那几人，那几人就哭嚎着手脚并用跑开了。
无头鬼：“……”
无头鬼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转过身朝顾清越看去：“王……”
顾清越倒是没再追究，一是因为他早就离开鬼域了，二是因为确实如无头鬼所说的，他们身上没有沾染多少污秽气息，这表明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害人。
“行了，滚吧。”
这话一出，无头鬼外加躺在地上当地毯装死的几个鬼当即一喜：“谢谢王！”
说完这话甚至都没跟自家鬼主打招呼，就化成一缕烟消失了。
剩下新任鬼主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顾清越的视线落在这男生身上，双眼一眯，眼神泛冷：“我记得你们离开前，我在教室里说过，谁要敢害人，可以试试？”
已经变回十六岁高中生模样的现任鬼主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堂堂鬼域之主、天师道魁首，收拾几个杂碎而已。
在鬼域他甚至不用动手就有一大堆狗腿子帮他解决。
现在眼前这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新班主任，明明是个普通人类，却让他根本不敢小觑，刚才那些小鬼的叛变更是让他心下警铃大作。
只不过……
高数心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会让他知道惹到他这个鬼主的代价。
“这不没闹出人命么？”
说完这话，他紧了紧背上的书包，也没看顾清越的脸色，径自越过他离开了。
胸口的鬼王印开始发热，高数眼神幽暗，在心底声音冰冷地下达命令
——这个顾清越，把他给我.干掉。
*
鬼域深处，金色的鬼王印发出刺眼的光芒。一片浓重的黑色雾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涌动。
无数的雾气缓缓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个虚幻黑影渐渐成形。
而后，黑影逐渐显现出人类的样貌，一身长曳及地的红色长袍，一张艳冠绝伦的脸，已经消失几百年的鬼域之王眸色愈深，额头的红莲印记也愈发鲜艳，他嘴唇微张，从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来——
“小莲花……”
*
顾清越到太阳花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还剩不到十个孩子，排排坐在凳子上奶声奶气地说话。
“我爸爸超厉害！我爸爸是钢铁侠！他可以打败灭霸！”
“我爸爸厉害！他会变魔术！他能够变出兔子！”
……
一大堆小男孩小女孩的声音中，一个小尖嗓喊道：“你们爸爸都没有我爸爸厉害！”
“谁说的！我爸爸比你爸爸厉害！”
“我爸爸也比你爸爸厉害！”
那个小尖嗓不服气：“我爸爸最厉害！我爸爸有十几个男朋友！”
顾清越脚步一顿。
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
这还没完，那头另一个小女孩不服气地喊道——
“我爸爸也有十几个女朋友！妈妈不在的时候我看到好多次他跟不同的阿姨亲.亲！”
“我爸爸也有！我爸爸也有！他跟一个不认识的阿姨亲.亲！”
顾清越：……
“啪——”
“啪——”
耳边同时响起两声连续的耳光声。
顾清越朝旁边看去，见到的便是两个年轻女人各自狠狠甩了旁边男人一个耳光。
“滚！”
“离婚吧！”
说完这话，两个年轻女人快步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快步离开。
“苏苏你听我解释！孩子说的不是真的！”
“阿茹！阿茹！你等等我！我没做过这种事！”
“滚！”
亲眼见证两个家庭破裂，且罪魁祸首还是自个儿子的顾清越：……
教室里，幼儿园老师一脸尴尬，双眼在见到顾清越的一瞬间亮了一下，但再次恢复成了尴尬。
十几个男朋友什么的……有点劲爆。
顾清越朝前看去，立刻见到一个小身影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爸爸！”
一个顶着一头褐色软.毛的白白胖胖小家伙抬起头来，一脸焦急地说道：“爸爸！他们都不信！你快告诉他们！你有十几个男朋友！你超厉害！”
幼儿园阿姨脸色再次一僵，下意识地朝顾清越看过去。
小家伙小圆脸肉嘟嘟软乎乎的，抬起头看过来更是可爱得不行，一脸焦急与渴望，希望自家爸爸能够帮他说话。
顾清越却不为所动。
他低下头，双眼微眯看着脚边的小团子：“谁跟你说的？”
一直装死的996：“……”
好在小团子脸色纠结了一下，几秒后摇了摇头：“不能说。”
但他的话刚说完，身后一个穿着公主裙，踩着蕾丝边粉色小袜子，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小女孩背着小书包走到他身边，仰起头露出芭比娃娃一样好看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六六说的，爸爸。”
996：“……”
顾星晴你这个恶魔。
*
不远处，孟妩收回视线，眼中掩不住发现秘密的震惊与兴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了一条消息。
WuM：婉婉，你那个私生子哥来越城三海高中当老师了，我现在发现他还有两个私生子，顾董事长知道么？[照片][照片]啧啧，果然跟他那个小三妈一个德性，专门祸害人。
发完消息，那边没有回应。
孟妩皱眉，不耐烦地放下手机，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远处顾清越怀中小孩的视线。
只见那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被顾清越抱在怀里，双手抱着顾清越的脖子，墨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已经看了好一阵。
此刻见她看过去，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甜到发腻，眸中的墨色也越变越深。
嘴唇开合，明明是很远的距离，孟妩却清楚的看到那小女孩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吃了你哦~”
孟妩后背一凉，猛地一抖，手机“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注：996是一周工作时间，上午9点到晚上9点，一周工作六天。007则是零点上班零点下班，一周工作七天。


第005章 第 5 章 持证上岗第五天。
这一刻的脊背发凉实在是太过真实，孟妩慌忙捡起手机，强装镇定地拎着包离开。
这边，顾清越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怀中的顾星晴揪了一下。
顾星晴一脸纯真地看着他，见他看过去，抬手一指，指向一个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奶声奶气地说道——
“爸爸，我很饿，幼儿园的小朋友不能吃，这个我能吃吗？”
顾清越朝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
996在被顾星晴揭发教顾蒙蒙乱七八糟的话后就在装死，压根不敢表示自己的存在感。好在刚才自家宿主也只是冷笑了一声没追究。但说实话，自家宿主哪怕是冷笑，它也感受到了后背凉飕飕的危机感，这会儿见自己有表现机会，忙跳出来进行补救：“孟妩，三年二班英语老师，你高中同校，也是顾清婉的好友，刚才她就是在跟顾清婉通风报信。”
顾清婉好友？
顾清越挑了挑眉。
“她说什么了？”
996：“告诉顾清婉你有了私生子的事情。”
顾清越还没说话，脚边的顾蒙蒙就急了，揪住他的裤腿，小尖嗓喊道：“爸爸！我不是私生子！”
顾星晴则睁大双眼，有些兴奋：“爸爸，以前那些人能吃的，这个我能不能吃？”
顾清越转头看向怀中的顾星晴。
“我说过什么？”
怀中的女孩还没说话，顾蒙蒙大声说道：“爸爸说不能吃人！爸爸！爸爸！你抱抱我！抱抱我！”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蹬着小短腿，努力跟上自己步伐的小团子，小家伙正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他。此刻见他看过去，忙伸出双手，做出想要自家爸爸抱的姿势。
“爸爸！”
顾清越的视线在小团子脏兮兮的衣服上扫了一眼，冷哼一声：“自己走。”
小短腿：QAQ！
带着俩小家伙，顾清越去了越城市中心一家大型酒楼，要了个包厢，叫了一桌饭菜，一大人俩小孩在服务员震惊的视线中关上了包厢大门。
被关在门口的众服务员一脸懵。
“他们是……三个人吧？叫了一桌标准大宴的菜，还叫了两只烤全羊，能吃得下吗？”
“吃得下吃不下都不是我的重点，我的重点在于，那个爸爸好帅啊！”
“是是！我拍照了拍照了！天啊帅爸萌宝太养眼了！”
“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
几个服务员正激动地凑在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刚才偷拍的年轻爸爸侧脸。
年轻爸爸一头过耳的黑色短发，耳廓上戴了一个小巧的耳环，左耳耳后印了一个金色的六芒印，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面容立体，脸部线条轮廓清晰分明，不知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明明是手机拍出来的照片，却几乎比得上时尚杂志的硬照，几个服务员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尖叫。
但下一秒，屏幕闪了闪，似乎是接触不良，几秒后黑了下去。
“？怎么了？手机坏了？”
“没啊，我手机刚买的，这么快就坏的吗？明天我得去店里要个说法，这也太垃圾了！”
折腾了一会儿，等服务员重启手机后，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那张照片……没了？”
三人脚边，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蔓延开去，缓缓靠近包厢大门。
空气中，有沙哑无声的声音在呢喃。
“小莲花……我的……”
*
山海小区，12号楼303室。
敲门声响起，一个女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阿数啊，你不吃晚饭吗？妈给你做了糖醋小排，你最喜欢吃的，发生什么了？怎么从学校回来就进房间了？”
几秒后，另一个男声说道：“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孩子想一个人待这就一个人待着，我们别管了。”
“可这孩子什么也不说，这是怎么了？这糖醋小排专门给他做的。”
“行了行了这都几点了，别管他了，我们自己吃，吃完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
等门口的声音消失，高数一直皱着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要不是念着这两人是他的父母，他才不会忍受这两人的骚扰。
两个自以为是的愚蠢凡人。
呵。
想起今天巷子里发生的事，高数眼中冷意更甚。
他转头朝前方看去。
此刻的房间内，阴森森的鬼气填充了整块空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鬼气中间，一幅画面正不断变化着。
那正是盛鼎酒楼的画面。
高数嘴角泛上一个冰冷的笑容，抬手按了按胸口。
他身上有鬼王印，可以驱动鬼王的力量，同样也可以驱动鬼王的分.身——这与那些小鬼不同，鬼王的分.身没有自主思想，只能够接受他的命令，当初他便是凭借鬼王分.身统御鬼域和天师界的。
那群小鬼跟顾清越有什么过往他不在意，如今顾清越既然敢招惹到他头上，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前方画面再次变动了一下。
包厢大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打着电话的顾清越，前进的方向是卫生间。
现任鬼主眸中闪过一丝鲜红。
“附身。”
房间中央，少年的身影倏地消失。
画面中，黑影忽地动了一下。
而后，黑色的影子缓缓移动，穿过卫生间的门缝，钻入了男卫生间。
*
“什么？”
顾清越穿过昏暗的通道，慢悠悠地往卫生间走去，口中懒洋洋地朝手机那头说道。
那头的声音得意洋洋：“顾清婉那个傻.逼，知道你有了俩孩子，恨不得昭告天下，说你跟你.妈一个德性，未婚生子。被我给怼回去了，怼这种没脑子的小姑娘，一个字，爽！”
顾清越听着耳边这个声音，挑了挑眉，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搜出一个名字来。
展信。
他发小。
“知道我怎么说的么？”展信一副极力邀功的语气。
“怎么说的？”
“嘿嘿，我当着她面说的，我说我就搞不明白了，小姑娘年纪轻轻嘴巴这么毒，当初到底是谁未婚生子，你这么说话真不替你那个小三妈害臊？还有，你当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未婚生子’里的‘子’？你是没看到顾清婉的脸色，啧啧，黑得跟锅底一样，被顾青松给骂回去了，离开宴会的时候都是哭着的。”
“你们都在宴会上？”
“对啊，年末了，海城政府牵头办的慈善晚会，过来的都是海城本地的大型企业老总，当然了背地里其实是为他们后年西溪湿地那个项目招标，几个企业早就听到风声，都快打起来了，顾青松铆足了劲想要拿下那个项目，结果没想到，自家那个没脑子的私生女直接让他当面出丑，哈哈！你说顾青松到底什么脑子？想要抬那个私生女的身份也不是在这种场合！”
顾清越听着展信的嘲笑声，一路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倏地，他的脚步顿了顿。
眼眸骤深，唇角慢慢勾起。
“我先挂了。”
伸手开门，进门。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锁上了。
滋滋——
天花板上的灯不断闪烁着，原本明亮的卫生间瞬间变成了昏暗无比的空旷空间。
顾清越迈步，缓缓朝洗手台走去，明亮的镜面中映出了他极具侵略性的长相。
整块镜面中一片黑暗，只有他的身影是有亮度的。
顾清越眉头高高挑起，冷笑一声：“出来吧。”
话音刚落，地面上一片黑色的影子逐渐蔓延上来，原本喑哑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空旷的卫生间里——
“小莲花……”
“小莲花……”
黑色的影子蔓延到顾清越脚边，缠上他的脚，慢慢往上，分成一条一条的黑色细影，仿佛无数黑色的触.手，将顾清越的两条腿牢牢缠住，缓缓钻入裤腿，紧贴上带着温度的皮肤，而后……继续往上蔓延。
顾清越的眉眼在黑影缠上自己脚腕时便冷了下来。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看向镜中自己那张愈发冰冷的脸，缓声说道——
“烤、章、鱼。”
已经贴上他腿的黑影猛地一僵。
*
高数：“……”
他娘的这到底是哪儿？
高数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的场景，眉头越皱越紧。
刚才他附身到了鬼王分.身身上，进入卫生间，但是进入卫生间后就莫名进入了这里。
这里一片漆黑，还……全是水。
外面忽然传来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连着好几声。
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在低低自语。
“靠，便秘了四天终于拉出来了。”
一瞬间意识到什么的现任鬼主：“……”
眼前忽然一亮，高数抬头，见到的就是一张中年大叔的脸。
一张……终于通畅后爽到的脸。
下一秒，大叔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身边按了一下什么东西。
“轰——”
周围传来水流冲下的声音。
周围的水正在慢慢减少，水位正在下降，他也跟着下降了。
终于明白自己处境的鬼主在这一瞬间身形一僵，后背的鸡皮疙瘩齐唰唰全都起立。
盛鼎酒楼附近公园的一个公共厕所，大半夜骤然传出了几声惨嚎——
“妈！爸！”
“妈！救我！我在马桶里！我附身到了洁厕宝上面！”
“艹！妈的！鬼王老子干.你.娘！！”
“呜呜呜呜呜呜呜妈！救我！这里太脏了！”
“妈我脏了！”
第二天早间新闻。
一五十岁大叔夜间在公园上完厕所后受到惊吓，晕倒在男厕所，幸有第二日早起晨跑路人发现，送至医院。
醒来后，大叔坚称公园男厕所有鬼。
还是个大喊自己脏了的洁厕宝鬼。

*
作者有话要说：
当一个洁癖重症患者兼鬼主附身为洁厕宝。
五十大叔：真的有洁厕宝鬼！你们信我！真的有！我听到了！
片区民警：头秃.jpg，这案子没法办。


第006章 第 6 章 持证上岗第六天。
盛鼎酒楼，卫生间。
顾清越没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凭那黑影分化出许许多多的触.手缠到自己脚上。
半晌，黑影率先打破这种僵局，数不清的触.手留恋地在顾清越带着体温的脚腕上轻轻蹭了蹭，而后，一根触.手缓缓从顾清越脚上剥离，往后仰了仰，做出抬起头朝顾清越看去的姿势。
QAQ。
明明是极为诡异可怕的一幕，却莫名带了一种可怜巴巴的意味。
黑影剥离的那根触.手没动，其他已经缠上他脚腕的触.手却悄悄地、不动声色地、缓缓地蜷曲了起来。
仿佛背着老师偷偷做小动作的小学生。
见到这情景，顾清越双眼微眯。
察觉到他的表情，所有触.手的小动作全都一顿。
“下去。”
顾清越这话说出口，触.手半晌没反应，仰头看他的那根触.手同样没动。
它的小触.手正在小莲花生气的边缘疯狂试探。
一旦它的小莲花真的生气，它得赶在小莲花削它触.手手前逃走，但是……
小触.手缓缓垂头，将左边已经缠在顾清越腿上的许多触.手变成了纹身，贴在了顾清越的皮肤上。
小心翼翼地做完这一切，小触.手重新仰头，试探地看向顾清越。
要是小莲花不生气，它就可以把另外半边触.手也纹上去了……
顾清越简直要气笑了。
青离那神经病放出自己的本能来对付他，这是看准了他不会对他的本能做什么？
鬼域之主，万鬼之王青离，拥有将自己本能从身体中分离出来的能力，那是摒除了鬼王所有自我控制和情绪影响，只剩下纯粹欲.望的本能，而这种本能，无一例外是强大的毁灭欲，用于对敌。顾清越亲眼见证过这玩意儿将整个鬼域搅得天翻地覆的场景。
只不过这牛逼哄哄的玩意儿到了他身边转眼就变成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且钟爱触.手，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奇葩爱好。
顾清越削过这玩意儿不知道多少根触.手。可最烦人的就是这玩意儿哪怕削再多也削不完，也因为是青离的本能，他消灭不了，除非杀了青离。
顾清越被搞得烦不胜烦，多次让青离把本能收回去，可后者只是安静斯文地坐在一边，听到这话，凤眼微挑，朝他看一眼，而后平静的视线落在那贼心不死的狗皮膏药上，同样声音平静地来了个否认二连。
“不关我事。”
“我管不了它。”
那一刻，顾清越差点就信了眼前这长相绝艳但性子高冷孤僻不爱说话的鬼王跟正偷偷把触.手伸到他衣服里面的狗皮膏药不是同一个人。
后来顾清越悟了，一旦这狗皮膏药出现，不再纠缠，直接解决源头，逮着青离就一顿揍，故而青离有一阵没再把本能放出来，但他整个人低气压了好一阵，所有鬼将小鬼全都神经紧绷，整个鬼域被他折腾得人心惶惶。
但顾清越好歹清静了，这才开始着手鬼域第三期社会主义价值观学习班的建设。
此刻再次见到这狗皮膏药，以往各种重新浮现在脑海中，顾清越冷笑一声，也不多说，右腿被缠住的地方猛地窜出一大团火焰，不仅将那层纹身给洗去了，还将另外半边没有变成纹身的触.手全都烧了个彻底。
小触.手：“！！！”
又被砍了QAQ！
只一瞬，缠在顾清越腿上的黑影退得一干二净。
顾清越抬手，将卫生间内的一切恢复正常，青离不在原初世界，他毁不了这玩意儿。只不过——
“下次再来，就不是烤章鱼了。”
说完这话，顾清越也没再管那黑影，径直走了出去。
咔哒——
大门重新关上了，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黑影在阴影处停留了许久，几分钟后，一声清晰的轻笑声自阴影中传出。
黑影缓缓上升，形成了一片黑雾，浓重的黑雾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现形。
那身影两手交叠插在袖中，立于阴影，注视着顾清越离开的方向，一袭红色长袍及地，青丝如瀑，垂至腰.际，露出一张完美绝艳的脸，眉眼隐于黑暗，眸色深深。
那是真正的鬼域之主，万鬼之王。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头正微微发亮的莲花印记，唇角微勾。
“你跑不掉的，小莲花……”
*
走出卫生间，顾清越重新拨通了展信的电话。
“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信号不好。”
“那就好，咱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说到顾清婉离开宴会，这会儿网上估计已经有新闻出来了！你等等，我给你找找，哈还真有，我给你念几条——”
听着耳边展信乐不可支的声音，顾清越双眼微微眯起。
他重新拨通展信的电话倒也不是为了听他挤兑顾清婉，而是想起一件事。
从其他各个世界中回来，他虽然回到的是这个时间点，但在这个时间点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作为时空的主宰，依旧能够看得清。
996这时候出声：“唔，展信会在未来一年内投资失败，背上巨额债务，连累家里公司破产，两年后，他被卡车碾断双.腿，心高气傲的展信受不了这种打击，吞服了安眠药自杀。”
“至于他会背上巨额债务，是中了别人的圈套，那人叫韩寅，是方关山找的人。”
说完这话，996下意识觑了一眼自家宿主的眼色。
它知道宿主这一家子的糟心事，自然也知道方关山是什么人。
方敏的父亲，顾清婉的外公，顾青松的现任岳父。
妈耶——
996忍不住在内心感叹，自家宿主回到原初世界，看来也不安生，总有不长眼的想要撞上来找死。
他家宿主是吃素的吗？
不说三年二班那帮小中二病们了，那些都是欠收拾的小屁孩，就说他们去的那些世界的各个龙傲天们，哪一个不是大佬？可他们一个个的，只要是长在了他家宿主的中二点上的，那个不是被自家宿主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家宿主还真不怕搞事，且特别爱教龙傲天们做人。
自家宿主还没和自己绑定的时候就让顾青松和方关山吃了不少亏，现在自家宿主已经超神……
996忍不住点了根蜡。
不敢想不敢想。
996正在脑中激情回想自家宿主的丰功伟绩，那头顾清越已经打断了展信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韩寅是不是找你投资项目了？”
那头一愣：“我跟你说过韩寅？你怎么知道他？我原本还想把他介绍给你呢，这么些年我就没碰到过比他更和我相投的。”展信一说到韩寅，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哪天我把他正式介绍给你，你肯定也会喜欢他。还有他那个项目，我找人评估过，是真的有前景，韩寅也够兄弟，前期投资算是他借我的，以我的名义投资，我怎么好意思，但他坚持——”
顾清越眯眼：“你投了多少进去？”
“不多，也就四千万，我爸妈也打算投一部分。”
“还能收回来么？”
“？都投出去了怎么还能收回来？越子我跟你说，这个项目——”
顾清越笑了笑：“那你告诉韩寅，我对他的项目感兴趣，让他过来见我一面。”
展信：“？”
顾清越回到包厢的时候，姐弟俩已经吃完了，排排坐等自家爸爸出来。
“爸爸！刚才你抱了姐姐，现在抱我！抱我！”顾蒙蒙双眼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先发制人伸出手想要爸爸抱。
顾清越身形一顿，双眼微眯，视线在顾蒙蒙沾满油渍的领口转了一圈，又在顾星晴干干净净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而后毫不留情地无视了小短腿满是期待的眼神，伸出手抱起了顾星晴。
顾蒙蒙：QAQ！
好委屈啊！
*
山海小区，11号楼303室。
方强在自己房间，对着三年二班的微信群愣了好久。
他们楼，隔壁是邵峰，楼上是盛颖，楼下是付芸。
剑圣、教廷圣女、人鱼战士，战斗力全都满级。
还有对面楼303室的高数，他也是大佬。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叫住了隔壁的邵峰，后者斜睨了他一眼，径自回屋了。
那眼神，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方强：“……”有点难受。
回到家，他妈如同往常一样从厨房里探出头，说给他做了番茄炖牛腩，让他自己盛饭。
见到这好多年都没见到过的场景，方强只觉得自己眼眶都热了一下，抱了抱自己的妈妈，还被骂多大人了撒娇。
这会儿，看着没有半点动静的班级群，方强犹豫了许久，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方强：你们……明天去学校吗？班主任说要去的……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一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方强见到备注愣一愣，立刻点了同意。
顾清越：明天开始你当班长。
方强一惊，忙回复：我只是个武林盟主！我管不住他们！
顾清越：哦，没事，我会解决。
方强没搞明白这个“我会解决”是什么意思，忽然听到对面楼骤然传出一声惨嚎。
“顾！清！越——”
高数尖锐的惨叫声突破天际，带着哭腔。
方强心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住。
这就是班主任的“我会解决”吗？
这时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
顾清越：你想要什么能力？法圣、剑圣、仙术？或者你要当神？我可以满足你。
方强眉心一跳，想到高数那声惨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颤抖着手回道：不不不！武林盟主挺好！我当武林盟主就好了！
另一头的顾清越有些惊讶。
他唯一一次想白给这孩子能力，这老实孩子居然不要。
果然武林盟主的品德足以担任班长。
顾清越：哦，那就算了。
不知怎么，方强看着最后那句话，忽然有种……丢了几百个亿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
祝明天教资面试的小天使们都能过！！
方强：555顾老师好恐怖，不敢收他送的东西！不要不要！绝对不要！要了我还能活吗？！
后来。
方强（抱大腿）：顾老师！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能再要这些能力吗？！
顾清越：机会只有一次。
整个班唯一一个不是中二病的实诚孩子的下场。


第007章 第 7 章 持证上岗第七天。
到了顾清越这地步，要真送方强特殊能力也只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以往他从来没送过谁。
这次想送这孩子特殊能力，主要也是因为考虑到了几点，觉得他确实适合当班长。
一是因为在教室里的时候，他注意到方强在混战中，担忧的眼神几次扫过教室前门已经晕过去的监考老师。
教室里这场混战，起因是一个小屁孩穿回来后直接起身想要离开，却被监考老师喝止，于是那小屁孩中二哄哄地将监考老师震晕了。可他没想到，被他波及到的那些座位上同样是穿回来的其他臭屁孩。
一群中二病被波及，自然忍不了，一个个拍案而起，于是场面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混战。
本质上就是中二版“你瞅我”“瞅你咋地”的脑残混战。
方强却注意到了监考老师，担心她们的生命安全。
不止如此，他被小屁孩用火球攻击的时候，第一个下意识反应让他躲开，还想上前阻挡的就是方强，之后是秦观和另外几个小屁孩。
所以后来他把火球扔回去的时候，避开了这几个小屁孩，没烧他们衣服头发。
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方强这孩子当武林盟主的人生。
那是个一门二派三宫，个顶个牛逼哄哄的江湖传说满天飞的武侠世界。方强所在的时间线里，气运之子是另外两个人——如果这故事是一部小说，那大概就是女主角和她的十八个后宫的故事。
通篇全是虎狼之词的那种。
女主魔宫少主欧阳晴，正牌男主正道新秀皇甫傲，故事主线就是两个人虐.恋情深分分合合的故事。
其中从男配1号到男配N号的姓，随便拎出一个，不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复姓，就是一输入网页就会变成锟斤拷的花样百出生僻字。
方强这个名字在这里面，画风截然不同。
方强。
你品品。
这名字一看就是个路人甲。
事实上，方强在原定世界线里，确实是个见色起意想要强X女主角，却被女主角一刀反杀，唯一的作用在于让女主角中烈性X药，和男三号滚床单滚出三大页虎狼之词的炮灰路人甲。
这个世界，就是整个江湖有头有脸的正道魔道青年才俊全都为了女主神魂颠倒，一旦遇上女主的事情就会被强行降智，基本没有理智可言的世界。
即便如此，这倒霉孩子在这一大群智商不正常的人中还是杀出了血淋淋的一条路。
不仅维护了他身为正常人的智商，还以路人甲方强的名字成为了赫赫一方武林盟主，在欧阳、南宫、皇甫、万俟、申屠等等一大堆复姓中独树一帜。
当上武林盟主后，这孩子一不不徇私枉法，二不乱搞男女关系，三不吃喝嫖赌，而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重振正道武林。
只不过每次遇上欧阳晴的事情，身边所有人都会被强行降智，搞得这年轻的武林盟主很头秃。
直到二十多年后，重新穿回三年二班。
顾清越看完方强的故事后就觉得这是个好苗子，思想品德过关，道德觉悟很高。
绝对是当班长的料。
就是……
顾清越皱眉，问996：“武侠世界这么糟心的吗？”
他怎么记得他在的那个时候，整个武林，不管正道魔道，所有人铆足了劲追求武道极致，追求破碎虚空。那会儿他天天被各门派继承人追着单挑，他烦不胜烦，把各大门派继承人揍得哭爹喊娘，结果揍了小的来了老的，搞到最后他一时火大，直接提着剑上门，挨个艹·翻了八大门派四大宫五大山庄，那帮神经病才消停。
996：“……你也说了那是你在的时候，你走了之后世界不稳定，自动演化成了那种情况。”
“原来如此。”
*
方强双眼发直，在自己到底是不是错过了几百个亿间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的视线再次在班主任那句“明天开始你当班长”上停留了一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
当武林盟主那十几年就已经够让他头秃的了，欧阳晴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可以说，放眼望去，几乎整个武林的青年才俊，没有她没睡过的，方强隔几天就能发现，嚯，自己身边某个得力助手/自己欣赏的至交好友/自己尊敬的门派长辈/自己路上随意攀谈过的一个优秀剑客，原来是欧阳晴的入幕之宾。
那阵子他看自己的这些至交好友/属下，都觉得他们头顶泛绿。
放眼望去，大半个江湖全都戴着同一顶绿色的帽子。
最绿最绿的那一顶，则在皇甫傲头上，偏偏人皇甫傲压根不在意，只要欧阳晴的心。
而欧阳晴，除了心，什么都能给皇甫傲。
至于其他人，事情一旦涉及到欧阳晴，所有人都会变成智障，属下甚至有一次跑到方强面前，拿剑指着他朝他大声咆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晴晴？！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个无辜可怜的弱女子而已！”
方强：“……”
当武林盟主那些年，方强当的是心力交瘁。
现在要让他当班长，还要管那一帮龙傲天……
方大盟主摸了摸脑袋，责任心不允许他退缩。
秃就秃吧。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方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教室，直到早自习铃声响起，教室里都没再有人进来。
方强：“……”
*
顾清越带着名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对上的就是方强异常尴尬的表情。
他倒也没怎么意外，将手中的东西往讲台上一放：“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方强鹌鹑似的点了点头：“微信群。”
“把我拉进去。”
三分钟后。
三年二班微信群。
顾清越：半个小时，所有人到班里来，过时不候。
顾清越刚在这边发完消息，教室外已经有教务主任和校长赶过来了，身后跟着各科老师，还有几个隔壁班的学生正在探头探脑。
毕竟顾清越一进入学校，就受到了明里暗里许许多多的关注，这会儿顾清越到了三年二班，众人自然见到了三年二班的场景，也就自然见到了二班集体旷课的场面。
众人一下子都炸开了。
贴吧里也发了好几个帖子——
“三年二班太厉害了！月考完第二天集体旷课！”
“教务主任脸都黑了，校长脸色也很凝重，我以为二班只是成绩差，没想到他们这么有胆色，做了我一直以来就想做的事情！”
“有胆色+1！但他们真不怕记过吗？”
“容我歪个楼，二班学生都脑残吗？！新班主任这么好看，我都想转到二班，他们居然在新班主任正式上任第一天就集体旷课？？”
“+身份证号！”
“不过……这会不会是……抗议啊？抗议新班主任？”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教务主任陈东民。
“一整个班的学生集体旷课，三海高中自建校以来就没有出过这么严重这么恶劣的情况。这事要是传到市教育局，三海高中会被点名批评，今年的模范高中会被撤下。三年二班那些孩子不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拿自己跟学校的前途开玩笑，所以顾老师——”
陈东民转向正坐在讲台边的顾清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能不能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整个班的同学都旷课了？是不是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才旷课的？”
这话一出口，原本周围还在低声说话的众人全都噤了声。
教务主任这是把炮口……直接对准了新老师啊。
孟妩站在教务主任身后，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三年二班的前班主任李芳菲是教务主任的外甥女，她是少数几个知道的人之一。
她是三个月前辞职的，说是辞职，其实原因不太光彩，六个月前，李芳菲被举报在私人培训机构任教，并且将三海高中部分学生带到培训机构，以期末成绩打分为条件让学生签订培训合同，事情揭发出来后，李芳菲被停职一个月，由于教务主任的求情，一个月后她继续任教，但在此期间，她已经与另外一家私立高中签了合同，签好后她便立刻辞职，进入了那家私立高中。
校长考虑到影响，便只对外宣称是李芳菲自己辞的职，同时招收新的物理老师。
孟妩跟李芳菲一直有联系，以前她一直听李芳菲抱怨三年二班那群小王八蛋难管，也隐隐知道她在培训班做的事，两天前，孟妩跟她抱怨说她在新去的高中不顺心，想回来三海了。
毕竟在三海，教务主任是她舅舅，会一直罩着她。
眼下，看着陈东民开始针对顾清越，孟妩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
另一边，听完996背景介绍的顾清越眯了眯眼。
“我不爽了。”
他抬眼，极具侵略的眉眼泛着冷意，朝陈东民看去，半点不留情面。
“你外甥女那个垃圾，还想回来祸害学生？”
这话一出，众一头雾水，陈东民和孟妩瞳孔却猛地缩了缩。
“告诉她，滚吧。”
跟他抢学生，当他六次教师资格证白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陈东民&孟妩：等等，这人不按套路来啊！


第008章 第 8 章 持证上岗第八天。
教务主任瞬间就傻了，他万万没想到，他原本以为的软柿子，特么是钢做的。
硬到直接崩了他的牙。
不按套路正面刚他不说，还直接把芳菲跟他的关系给挑到了明面上。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他先坐实了三年二班集体旷课这件事，再强调这件事的性质恶劣程度和对学校的负面影响，最后将责任往这新人头上引，反正只是个刚入职的，连试用期都没开始的新人老师，绝对好拿捏，新人要是心态不行，也就自己退缩了，他再加把火，试用期辞职不是什么罕见事。
可他没想到，这新人直接怼了回来，连自己的打算都一清二楚。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视线，教务主任后背猛地一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被对方威胁到的愤怒。
教务主任当了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识好歹的新人！
旁边校长已经开口了：“这应该不关小顾的事。昨天我跟他一起见的三年二班同学。先联系一下那些孩子，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不一定是集体旷课，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来上学，只是个误会。”
教务主任立刻回道：“还有什么误会的？学校规定学生早自习前十分钟就要在学校，这会儿都七点45了他们还没到，不是旷课是什么？这事就得彻查到底，学生有责任，老师也有责任，但主要责任还是在老师！”
说完这话，陈东民脑中猛地醒悟过来。
是了，只有校长这老头，他把芳菲的事情也告诉这人了！
芳菲想要回来这事，他只跟校长这老头试探过，老头原本就对芳菲离开意见很大，应该是从他话里猜出这事，转头就跟顾清越说了。
当初语重心长暗指自己不该带外甥女进来三海，说的好听，自己又做了什么？
眼前这人不知道是不是这老头哪家的亲戚！
老头他没法动，可要动个关系户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拿芳菲的事情威胁自己，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把这新人踢出去，顺便也算是给这老头一个教训！
教务主任是铁了心了要将这次的事情定性为顾清越的责任：“学生们虽说不懂事，可到底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除非受了什么刺激，顾老师刚当上老师，可能没什么经验，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学生误会的，这才导致了这次集体旷课。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要彻查到底，顾老师虽然是新老师，该背的责任还是要背。作为三海的老师不能随意推卸责任。”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不想担这责任那就自己滚蛋。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要是闹到市教育局，层层追究下来也只会是班主任的责任。”
顾清越冷眼看着陈东民话里话外指责他的师德，不遗余力将集体旷课的锅往他头上甩，还拿市教育局来压他的场景，挑了挑眉，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微笑来。
“我说了，让你外甥女滚。”
“还有，谁跟你说是集体旷课的？”
这声音有些低哑磁性，明明不大，却奇异地镇住了全场，不止陈东民愣了，就连周围众人都是一愣。
顾清越身体放松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完全没有被教务主任训的自觉，这会儿微微侧过头来，原本就极具侵略性的脸上艳色更盛，他双眼微眯，慢悠悠转过头朝正坐在教室后排的方强扬了扬下巴，声音慵懒：“三年二班全体同学是为了迎接我这个新老师，所以集体出去买花了。对不对？”
在一片混乱中莫名被cue，原本稳重的武林盟主表情立马一变，先是一脸懵逼，而后狂点头：“对对！对！”
众人：“……”
这真的不是拿他们当猴耍？
顾清越转头，眯着眼笑：“你看。”
这表情太过嚣张，连掩饰都不屑掩饰，就差一个摊手.jpg，顺便在脑门上写——
就是拿你们当猴耍，怎么？
各科老师：“……”
围观学生：“6666！”
只片刻，贴吧再次沸腾了起来——
“啊我死了！二班班主任面对陈东民找茬直接回怼！”
“土拨鼠尖叫！太硬核了！这个班主任我可以！”
“我也可以！”
“你们都没看到现场，班主任被陈东民质疑，气场全开给怼回去了哈哈哈哈陈东民脸色都黑了！”
“我也想要这样一个班主任哈哈哈哈我就是睁眼说瞎话，你能拿我怎么办？”
“爱了爱了！”
……
这边教务主任气得七窍生烟。
但他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益悯已经先一步开口：“既然小顾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是误会，同学们买花也是好心，只不过现在早自习开始了，告诉同学们买好后尽快回来，别耽误学习。”
方校长开口，算是给这事定了性，他转身又朝众人说道：“都回去，别聚在这儿了，考卷还没改完呢就乱凑热闹！”
人群中的孟妩见校长这明显要包庇的意思，又见教务主任脸色铁青，显然是校长开口不好再说什么的意思，心下一急，忙越过其他老师说道：“可是校长，这还是集体旷课，上面要是一查就能查到真假……”
这也是确实，校长虽然有心包庇，但那些学生如果不回来，那本质还是集体旷课。
方校长再次转头朝顾清越看去。
顾清越倒是无所谓地点头：“四十分钟后他们会回来。”
“那好，四十分钟后我会再回来确认一下。”
教务主任虽说气得牙痒，既气顾清越敢回怼他，更气校长不给自己面子。但校长说完这话就离开了，他也不好多纠缠，只能深深看了顾清越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内心却在冷笑。
入职新教师的试用期转正手续会走到他这儿，既然这新人不识时务，他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没一会儿，教室退得一干二净。
方强从始至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会儿见周围没人，心里有些慌，明明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武林盟主，这一刻却再次有了单独跟班主任同处一个空间的窒息和紧张感。
然后他听到讲台上班主任冷哼了一声。
随后，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三年二班所有人，半个小时延长到四十分钟，每个人，记住是每个人，给我买一支郁金香。”
方强：“？”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正在路上走着/墓地里挖尸体/山洞里打坐/去幼儿园打算收徒结果被幼儿园老师赶出来/去海里结果因为海水污染严重瘫在沙滩上/裹着被子站在卫生间仇恨地看着自家马桶……的三年二班众人一瞬间全都土拨鼠抬头：“？”
“哦，你们没听错，是我，集体旷课，微信不回，你们很嚣张啊，既然如此我就只好用这个办法了，直接传音给你们。爽不爽？”
众人：“……”
“时间从刚才算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还剩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会采取强制措施。”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心下冷笑，几个修为高的直接打算阻断传音。
“雕虫小技，也敢——”
几人身形一僵。
阻、阻不断？
脑海中那个声音还在——
“嘿我发现有人在骂我，还有人在试图屏蔽我的传音。我有点不高兴。”
始作俑者：“……”
“我不高兴，你们也别想高兴。这样吧，这三十分钟内我不会中断传音，相反，我会给你们放音乐，鬼畜的那种，三十分钟后我希望能在班里见到你们，没来的可以一直听下去。”
话音刚落，众人脑海中齐齐响起了动感十足的音乐。
其余众人：艹！
谁干的？！
*
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二班的情况，想要看看顾清越怎么收场，毕竟集体出去买花的借口，只要是有脑子的都没信。
可35分钟后，他们发现三年二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只不过全都脸色黑沉，头顶笼罩着重重低气压。
校长再次过来看了一眼，见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再次笑呵呵，一边的教务主任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
顾清越捧着手中十九支郁金香笑得岁月静好温婉娴静：“我说了，孩子们为了欢迎我，出去给我买花了。”说完回头朝班里看了一眼，眼神慈祥。
教务主任顺着顾清越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三年二班那二十个人齐齐看向这边的视线。
全都泛着绿光，跟饿久了的狼群一样，恨不得把猎物撕成碎片。
教务主任蓦地抖了抖。
这个班怎么这么吓人？
这时，一个男生从一班教室里出来，手中握着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极具动感和节奏的《野狼disco》。
下一秒，三年二班所有人“唰——”地转头，绿幽幽的视线整齐划一地转向那个男生。
男生正随着音乐扭肩抖腿往前走，不经意往这边一瞥，瞬间被二十双凶狠的绿眼吓得倒退两步。
“草！”
教室里有人出声——
“那个，关掉。”
男生一脸懵逼，但还是立马照办。
*
顾清越离开后，坐在教室左边的高数一脸黑沉，转向身边几人。
“各位，我觉得我们需要联合一下。”
听到这话，整个教室的人齐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又冷漠不屑地转了回去。
呵，本尊／本座字典里没有合作二字。
手下小鬼鬼将乃至鬼王都已经不听号令的鬼主：“……”
这帮人好讨厌。

*
作者有话要说：
中二病们还没有认清形势。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高数：我太惨了556555


第009章 第 9 章 持证上岗第九天。
英语组办公室。
“小孟啊，这叠试卷是你负责的，麻烦改一下！”
“好。”
孟妩收下试卷，见自己的课还没开始，也没急着改卷，而是摸出了手机。
耳边是其他几个留在办公室改试卷的年轻英语老师八卦的声音——
“哎你们见到三年二班的新班主任了吗？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今早好像跟老陈对上了。”
“老陈被他当场给怼了回去，我没想到他不仅长得好看，做人也这么……”
“当时的场景我也在场！要不是老师，我也想跟学生们一样……”
……
似乎是顾忌着教导主任的身份，没将后面那些话说出来，那几个年轻老师却压低了声音在偷笑。
孟妩冷笑一声，打开微信，正好有一条消息过来。
菲菲：怎么回事？我舅舅说方益悯没把我这事捅出去，我回去肯定没问题，就看方益悯多久才肯松口了。不过我不想教二班，我舅舅说会给我找个高一的班，高一的班轻松一些。再说了，三年二班那群垃圾我是再也不想带了。
孟妩看着对方的回复，心中的嫉妒忍不住开始疯长，有个好舅舅果然不用奋斗。
就像顾清越那人一样，明明是个被父亲抛弃，被打上私生子烙印，合该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却过得比谁都风光。
孟妩眼眸渐深，将早上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最后却支支吾吾没说完。
李芳菲果然起疑，她脾气不太好，语气很冷硬：“别废话，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么？”
孟妩忍不住嘴角笑了笑，将一个音频传了过去。
里面有顾清越当众说的那两句话。
——“你外甥女那个垃圾，也想回来祸害学生？”
——“告诉她，滚吧。”
果然，两分钟后，李芳菲火冒三丈。
“三年二班我还就要定了！那个新人，真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呢？我会让他哪儿来滚哪儿去！”
看着李芳菲的回复，孟妩再次忍不住嘴角上.翘。
可嘴角上.翘到一半，脑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早上离开二班前，猛然对上的顾清越的视线。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漆黑的眼眸闪烁着令人窒息的黑色光芒，定定地看着他，让她在那一瞬间脊背发凉。
她嗤笑了一声，挥开脑海中的印象，错觉吧。
就那个蠢货，能有什么能耐？
*
996：“宿主，孟妩正在挑起李芳菲对你的仇恨。”
顾清越正在翻看手中的试卷，刚才物理组组长给他的，让他批改，听到这话眼睛都没动一下。
996又问：“刚才你为什么不挑明李芳菲跟陈东民的关系？”
当众将李芳菲是陈东民外甥女，自己被处分后跑路，现在又想要回来，因此陈东民特意针对他的事情挑明，不仅能够挫陈东民的锐气，当众打他的脸，还可以堵住李芳菲回来的可能，996有些不解，自家宿主从来都是能动手绝不哔哔的类型，今天竟然选择否认集体旷课，将三年二班全都召回来，而不是跟陈东民刚到底。
“一——”
一根手指竖了起来，顾清越嗤笑一声。
“集体旷课，他们能成功，算我输。”
“二——”
“陈东民那个傻逼，迫不及待要把集体旷课这事定性，一让三年二班学生受处分，二让我背锅，把我踢出去给他外甥女挪位子，三能闹到教育局，牵连方益悯。这事不大，但他可以借题发挥。一石三鸟，胆子倒是大。我要是让他如愿，我还当什么班主任？”
教师资格证都考下来了，他还怕个陈东民？
“三——”
说到这里，顾清越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李芳菲，我要让她回来。”
那会儿996给他介绍完背景，顾清越就随手查看了一下三年二班没有穿越前众人的日常。
与其他普通高中班级没什么不同。
除了每天都被李芳菲精神打压。
“这次英语平均分又是年级垫底，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这些垃圾能学出个什么东西来？还是趁早退学回家种地吧！”
“我到底倒了什么霉被分到你们这个班当班主任？你们每次考试扣的都是我的奖金，我可求求你们了，能不能用点脑子？算了我估计你们也没脑子！你们脖子上长的东西除了呼吸还能干什么？当装饰品吧？！”
“你们这帮人，以后也就扫扫大街了，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
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
三海高中算是重点高中，重点高中里也有高低之分，三海便是属于中低档的那种。但即便如此，三海依旧是个市重点，因此即便三年二班在三海中属于全年级倒数的班级，放眼整个越城却也不会差得太离谱。
李芳菲却天天责骂三年二班众人，从精神上对三年二班众人进行羞辱和打压。更糟糕的是，那些话并不是集中在某次说出的，而是夹杂在日常谈话中，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精神打压，无声无息地影响学生的情绪。
所幸三年二班这帮小屁孩从小就中二十足，压根不怕她，也本能地察觉到了李芳菲对他们的反感，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反倒多次把她气得够呛。
李芳菲骂他们垃圾，三年二班回“那你是干啥的？捡垃圾的？”
李芳菲骂他们害她扣奖金，三年二班回“你扣奖金我们爽啊！”
李芳菲骂他们活着浪费空气，三年二班回“消耗空气好早点让你没空气吸早日入土啊！”
李芳菲气到尖叫。
后来李芳菲威胁了自己的许多学生，以期末考试成绩为条件报培训班，找的都是别班学生，愣是没敢找三年二班任何一个学生。
但除了三年二班，其他班遭受到她精神打压和羞辱的学生依旧不少，很多并非像三年二班一样会顶回去，而是默默忍受，不断自我怀疑，自我否认，导致成绩和精神都越来越差。
看到那些画面后，现任三年二班班主任忽然就不爽了，超级不爽。
他的学生，李芳菲居然敢这么对待？
他当即决定，他不会彻底揭开这层关系，而是让李芳菲回来。
她既然一心想回三海，他就让她回来。
呵，他会教她怎么做人。
教垃圾做人，他最擅长。
996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宿主的眼色，想起自家宿主第一天跟三年二班那些学生见面的时候说的话。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什么的……
下一秒就见到自家宿主斜睨了他一眼。
“第一，他们都是龙傲天。”
996秒懂。
穿越回来的那帮小屁孩全都已经是各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自身实力已经得到证明，自然不会因为这种话就受到打击。说得残酷点，弱者会因为这些精神打压的话而变得自卑，强者不会。在自家宿主眼里，没有穿越前，没有能力的那帮小屁孩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但穿越回来的……就成了龙傲天。
长在自家宿主中二点上的龙傲天。
“第二——”顾清越眯了眯眼，“他们……欠收拾。当时的情况下，惹怒所有人，让他们一起攻击我，然后被我镇压，是最有效的立威方式。当然了，我也有爽到，很爽。”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
顾清越神情凝重。
996：“什么？”
顾清越冷笑一声：“看到比我更装逼的，我手痒。”
996：“……”
*
三年二班。
孟妩带着试卷进入三年二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众人黑漆漆的脸色，她冷笑一声，也没在意。
她也压根不在意三年二班的成绩，一群注定会成为社会渣滓的垃圾而已。
跟顾清越一样。
“这次月考，英语试卷出得很简单，班级平均分87分应该没问题，不过你们班就说不好了，毕竟二班英语一直很差，一直是年级垫底，都是些不认真学的。”
她这话一出，下面原本坐着的众人微微眯起了眼。
孟妩一无所觉，继续说道：“你们班以往单选题平均能拿到十分就不错了，你们也不用学，考试的时候直接蒙就好了，哪怕是蒙都能拿到十分——”
“老师——”坐在教室后面的方强皱了皱眉，猛地出声，“你不该这么说。”
被方强这么一顶嘴，孟妩哈了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来：“我说错了？怎么？伤自尊了？你们自己不认真学习，老师指出来还成了老师的不是了？你们要真有自尊，怎么不好好学英语？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考试哪一次平均分上过50？学英语，你们会吗？说几句How are you就算学会英语了？我说一句英语你们能听懂吗？”
说完她说了几句英语，眼神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孟妩这么反应也是迁怒了，以往都被她掩藏得很好，可这回不一样。
早上明明是集体旷课，让顾清越栽跟头的机会，却被这帮小兔崽子搅和了。
新仇加上旧恨，孟妩对这些小孩是真的厌恶到了极致，才会在方强那句话说完后忍不住讽刺出声，还炫技说了一段莎士比亚的独白。
可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傲慢的声音说道——
“呵，什么土味英语也敢出来卖弄。”
孟妩一愣，下一秒气得脸色通红，她朝下面看去，对上了一个男生的视线，是吴达。
“莎士比亚时期的英语，thou、thee、thy是第二人称不同格，也就是‘你’的表现形式，还有，be的现在时第二人称单数是art，所以主格的you are应该说成thou art，您要是不懂英语，我也可以教你。至于您的发音——”吴达笑了笑，眼中是更甚的鄙夷。
他嗤笑一声，在孟妩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念的句子。
语调轻柔和缓，却是最纯正的英语，是孟妩练上十几年都没法达到的水平。
对比之下，她刚才念的那段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意识到这一点，孟妩脸色骤然苍白。
“奉劝一句——”吴达再次嗤笑了一声：“老师，你的水平不行时，麻烦先提升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再来教训别人英语不好，免得误人子弟不说，自己还成了笑话。啧啧，想到还有这么多同学跟着你学英语，我就忍不住同情。”
在吴达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里，孟妩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怎么会这样？！
三天前吴达还是个连26个字母都背不全的学渣！
26个字母都背不全的学渣亲王内心冷笑，穿到异界，千辛万苦回到中国结果发现这个魔幻世界的设定就特么是全世界说英文，背着下属学了那么多年ABC，虐不到你算老子输。
顾清越就算了，一个傻逼凡人也敢在本亲王面前放肆？

*
作者有话要说：
吴达：妈的，你能想象一个英语26个字母都背不全的学渣穿越到英语世界的绝望吗TAT？
三年二班：打脸，对外我们是专业的，对内……我们的脸只给班主任打。
哎嘿我这个是宠文！一群小中二病（被迫）宠大中二病的宠文！


第010章 第 10 章 持证上岗第十天。
吴达冷眼看着讲台上的女人，心下止不住地冷哼。
当了一代亲王这么久，敢拿他英语说事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这个女人很有胆量。
当初他穿越的时候就是在考英语试卷，他原本是打算一觉睡到考试结束的，结果被人一盆水给泼醒了。
泼到了十六世纪的英国伦敦。
那会儿的他是以原身穿越的，醒来后一脸懵逼，亲眼见着一个疑似人贩子的人把他卖给了一个史密斯。
吴达：？
史密斯的意思是铁匠，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铁匠有个看上去体重两百斤的老婆，还有个傻.逼十岁小儿子，一家人仗着他半点不懂英文，把他当奴隶使唤，不让他吃饭，让他住在壁橱里，让他干所有的家务活，铁匠则让他在铺子里干杂活，天天对他吆五喝六，不仅如此，那傻.逼小儿子也经常有事没事欺负他。
吴达多次想跑，铁匠却找了警察把他找回来，他根本跑不掉。
多次逃跑未果后，他火了，他虽然26个字母都背不全，但F打头的词和句子还是会说几句的。
于是之后，他见到那傻.逼一家人就骂法.克，他们吃饭的时候骂，他们睡觉的时候骂，大半夜还要踹他们房门骂。
后来那一家想送他走，他不走。
那一家千方百计想送他走，他偏不走。
有一次几个看上去很有钱的绅士找上门来，其中一个完全是贵族模样的人当着他的面狠狠呵斥了铁匠一家，之后朝他鞠躬，对他说了什么，可能是让他跟他走，他冷眼看着铁匠那一家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道这傻.逼跟眼前这帮傻.逼配合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可他会上当么？傻.逼。
于是毫不犹豫把那几个贵族模样的人骂走了。
等到铁匠那一家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他才开始考虑别的，这个说英语的国家真的太糟心了，他想回中国。
铁匠知道他要离开，喜极而泣给他塞了很多钱。
带着这些钱他坐上了一艘贩卖奴隶的船，在海上颠沛流离了将近一年才回到中国，可到了中国他才发现，这个世界的中国尼玛居然也说英文！
吴达内心简直日了狗，当场想把创世神给拽出来骂法.克。
我大种花家的官方语言被你整哪儿去了？！
但再生气也没用，吴达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留在中国，看自己能做什么。
直到一个英俊的传教士模样的年轻人诚惶诚恐地跪在他面前，对他说了什么话。
那句话里有个“King”。
吴达：？
传教士和他面面相觑，半晌后忽然醒悟过来他听不懂英文。
借助连环画，吴达才知道传教士说的是什么，而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后，吴达整个人都被雷劈了。
他特么居然是血族预言中的亲王？
黑发黑眸是他的标志？
预言中说他将在伦敦一家铁匠店里出现，所以他看到的那帮贵族，是去接他的下属？
预言还说他会带着血族重新走向巅峰？
吴达：？
？？？
先不说黑发黑眸这个不知道抄袭哪个漫画的设定，这会儿吴达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发现一切都熟悉得要命。
两百斤的女主人，脑残男主人，傻.逼十岁小儿子……
他住壁橱，当奴隶，天天被傻.逼小儿子欺负……
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吴达直接爆粗了。
艹！
哪个神经病写的剧本？
这特么是一出抄袭版哈利波特？
这恶毒史密斯一家人是女贞路姨妈一家？
而那帮来接他的人就是接哈利波特去霍格沃茨的海格？
只不过他这个亚裔版哈利波达压根没有按照小可怜救世主的剧本演，而是自个儿自立自强，拳打恶毒女主人，脚踢傻.逼小儿子，顺带每天口吐芬芳，把那一家三口从头到脚法.克了个遍。
不止如此，在海格们前来铁匠家打算拯救他这个小可怜的时候，他冷笑几声，当面就对海格们集体来了一个法.克三连。
——哦谢特妈惹法.克。
——法.克哟妈惹斯阿斯后。
——法.克奥服。
顺便用汉语把他们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个遍。
把海格们骂得灰溜溜地逃走后，他对自己这场战绩沾沾自喜。
传教士又战战兢兢地抬头，用手和连环画说，其实在铁匠家的时候，海格们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向您解释明白了，最后问您愿不愿意跟他们走的时候，您的回答是……额、不愿意。
哈利波达：“……”
传教士又道，海格们没想到预言中的亲王居然如此高冷，震惊之余被您强大的气势所慑，没再敢出面，怕再被您……问候妈妈。
吴达：“……”
传教士还道，您在船上的时候，长老们都有派人保护您，但我们看您一直活得很，额，精神，不敢打扰。
在船上活得人畜不敢冒犯的吴达：“……”
MMP。
所以他这一年的颠沛流离到底是为了什么？！
吃了英语差的亏，自此一代亲王开启了自学英语的励志历程。白天高贵冷艳话都不说一句，斜眼看人，晚上熬灯夜读重拾ABC。
生活充实而快乐。
MMP。
成为一代亲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那个词。
太不贵族了。
他是个优雅的贵族。
连英语都要说咏叹调的那种。
*
孟妩没想到自己明明想要教训三年二班，结果却是自取其辱。
吴达说的话像是巴掌一样狠狠扇在她脸上，扇得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而吴达刚才说的那段英语，语调华丽而优雅，是真正的贵族发音，两相比较，她的发音简直是公开处刑。
孟妩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视线在吴达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上停顿了一瞬，又朝整个三年二班看了一眼。
下一秒再一次气得想要尖叫。
所有人全都拿看小丑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与吴达如出一辙的嘲笑和轻视！
“啊！”孟妩尖叫一声，“你们这群废物！滚吧！别想我教你们！”
扔下这句话，孟妩狠狠摔下教室门，哭着跑向了教务处。
三年二班众人看着她的背景，全是看蝼蚁的眼神。
呵。
孟妩尖叫着离开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周围两个班的注意，没一会儿，贴吧再次被三年二班的帖子给占领了。
“三年二班近期666，刚才把孟妩给气走了！”
“三年二班这是怎么了？今天画风突变？”
“我好像听到二班有人嘲笑孟妩的口音，孟妩被气哭了。”
“有一说一，孟妩的口音是真的……中式英语还带了咖喱味，她还觉得自己很标准。”
“+1。之前我们英语老师请病假，她给代了一节课，emmm，我都觉得我的英语被她带偏了。”
……
刚跟教务主任告完状，习惯性打开手机贴吧的孟妩看到那些内容，气得眼前就是一黑。
她掏出手机，双眼通红颤抖着手发了一条消息。
WuM：你不是要对付顾清越吗？可以从他那帮学生入手！那帮人很喜欢顾清越！
＊
很喜欢顾清越的三年二班众人此刻正眯着眼，看着眼前笑得温和的青年。
没想到刚赶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上赶着送死。
不过这个有点棘手，目前为止谁也没摸清他的实力。
顾清越却没管众人什么想法，而是笑着说道：“刚才的事我知道了，作为班主任，我得说一句尊师重道，你们的行为不对。”
班里有人发出冷笑。
正是吴达。
顾清越视线扫过吴达，眼神没变，慢吞吞继续说道：“但作为我个人，我得口头表扬一下吴达同学。”
众人：“？”
“没错，吴达同学以高超的英语水平证明了自己比英语老师还优秀，所以我决定让吴达同学担任学习委员，帮助大家学习英语。有问题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
“呵。”有人冷笑。
吴达先是一脸懵逼，可很快，现任血族亲王勃然大怒——
他堂堂一代亲王，带领血族攻下半个人类世界，建立血族自治联盟的奥兰治殿下，被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傻·逼哄小孩一样表扬，还要当什么学习委员，教别人英语，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正准备冷哼，就听上面“砰——”的一声，班主任眼眸幽深，面带冷嘲，居高临下扫视整个班级，声音缓慢而森冷地说道——
“你们、谁、再敢、拿鼻孔、跟我说话、试试？”
那声音明明很轻，却莫名带了一股森冷寒意。
与此同时，三年二班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温度狂降了二十几度，地面一层薄薄的冰霜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蔓延开来，停在了众人脚下，威慑十足，似乎只要他们谁再敢拿鼻孔出声，就能将人冻结，而众人头顶，冰冷刺骨的寒风糊在众人脸上，刀割一般生疼。
有几人原本还想冷哼，骤然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瞳孔瞬间一缩——
风里尼玛真的有刀！
众人：“……”
艹！
顾清越眯眼，内心冷哼。
一帮中二病，回个话全是哼哼呵呵，话都不会说。
“现在能正常说话了吗？”
教室依旧死寂。
他转向吴达，准备拿他开刀，冷笑：“你刚才想干什么？”
带领血族攻下半个人类世界，建立血族自治联盟的奥兰治殿下身形顿了顿，半晌，瓮声瓮气道——
“擤鼻涕。”
他这话说话，瞬间感觉到周围有几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明明白白的两个字——
傻·逼。
吴达心下冷笑。
他是学习委员，一群傻·逼。
他抬手，指向周围众人：“顾老师，他们有意见。”
正好被吴达随手指到的高数：“……”
敲里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吴达:要论骂人，我就没输过，一群傻.逼。
三年二班:刚打了别人脸，就把脸伸出去给班主任打。


第011章 第 11 章 持证上岗第十一天。
突然被cue的现任鬼主内心狂骂MMP，刚想冷哼一声，却猛地对上顾清越冷冷扫过来的视线。
高数：“……”
对方双眼微眯，唇角甚至带了笑，那笑容衬得脸上艳色愈盛。
“你有意见的话可以说出来，我是个开明的班主任，欢迎大家提出自己的意见，还有对我的看法。”
高数却敏锐地察觉到，顾清越说完这话的时候，他脚边的冰霜已经开始往他的脚尖蔓延，一股刺骨的寒意逼近，呼到他脸上的风也更加尖锐了。
全然是准备好了，等他开口就狞笑着一股脑儿扑上来把他撕个粉碎的架势。
手下鬼王鬼将小鬼全都不听号令的现任鬼主：“……”
次奥。
能去教育局举报么？
市教育局不行，去省教育局、国家教育部举报有用么？
以往从来没把法律和执法机构人员放在眼里的现任鬼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信任国家司法体系。
与此同时，现任鬼主隐隐察觉到了某种危机，某种以后将会长期在眼前这人手底下当学生的危机，但此刻他并没有深究，反而因为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心生退缩而心下微怒。
现任鬼主眯了眯眼。
呵，当他这么些年鬼域之主兼天师道魁首白干的？
笑话，他堂堂鬼主是会因为强权而屈服的人？
他鬼主永不为奴！
下一秒，现任鬼主兼天师道魁首开口，斩钉截铁：“没意见。”
他这话说完，顿时感到周围气息一变。
三年二班众人：呵呵，傻逼。
高数冷笑回去：呵呵，一群傻.逼，你有本事你出声。
MMP。
顾清越的视线扫过教室下面一张张丝毫不掩饰桀骜不屑的脸，知道这帮中二病们心下依旧觉得自己牛逼哄哄，不出声只是暂时性的战略性示弱，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只不过暂时被自己压制很不爽。
“我知道你们很不爽。”顾清越呵呵笑了一声，毫不客气，“你们不爽我不管，我爽就够了。”
众人：“……”
“至于我不爽了会有什么后果，责任你们来负。”
众人：“……”
？？？
就在众人忍不住想要拍案而起不服就干的时候，顾清越抬眼，细长的眉眼微挑，盛气凌人：“有意见？”
已经拍桌子站起来的几人身形一顿，望着逼近脚尖的冰霜，以及距离每人的脸只有不到半寸的刀风：“……”
草了。
几人又慢慢坐了回去。
“呵，刚才你们想干什么？”
“……擦桌子。”
而后全班集体沉默。
MMP。
成功将龙傲天们集体镇压让顾班主任心下微爽，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咱们班是个民主的班级，我尊重每个同学的意见，所以大家有意见吗？有意见尽管提。”
众人再次望一眼脚边的冰霜和夹了刀片的寒风：“……”
“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顾清越看着下面化身一只只河豚的龙傲天们，冷笑，“所以以后但凡有谁敢在我面前拿鼻孔说话，呵。”
从始至终没能说一句话的众人：“……”
目睹全程的996：“……”
“他们大概想的是，只准你拿鼻孔对他们说话不准他们拿鼻孔回话，这公平吗？”
顾清越：“谁跟他们讲公平了？”
996：“……”666
忍了忍，996还是没能忍住，冒着会被自家宿主冷嘲热讽的巨大风险问道：“宿主，你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么？”
顾清越斜睨它一眼：“心灵导师，教他们做人，有什么不对吗？”
996：“……”
三年二班这帮人是任务者，试炼时间是早就注定的，不然自家宿主也不会考了六次教师资格证，赶在昨天之前进入三海高中，顺理成章成为三年二班班主任。
而自家宿主的身份……其实是引导者。
说白了就是这帮任务者的导师。
这会儿996看到自家宿主全方面碾压的表现，莫名觉得，“教他们做人”似乎也……没错？
996在内心给三年二班众人点蜡，顾清越已经再次开口了。
“OK，下面说正事。第一件事就是告知一下，本班班长是方强，学习委员是吴达。大家欢迎。”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没人鼓掌，全班的视线全都转向了这两人，所有人全都是鄙夷不屑的目光。
被迫成为众矢之的的方大盟主一脸不安地站了起来：“……”
一代亲王则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呵，傻逼。
“第二件事——”顾清越比了个手势，原本慵懒的语调不再，而是带了肃杀，班里温度再次降了下去，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班里有各种职业，正道也好魔道也好我都能接受，前提只有一个——”
“那就是没有害人。但凡有任何人胆敢闹出人命，我不会姑息。”
龙傲天也就龙傲天了，他们在各自世界怎么样他管不着，但要是敢在这里撒野成为法制咖，他会让这帮中二病们知道被法制社会铁拳出击是什么体验。
顾清越扫视了整个教室一圈，见下面已经有几人微微眯起眼，教室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绷，又很快消弭无踪，心下冷笑，他敲了敲讲台：“我这不是咨询，而是通知，所以你们最好都给我记在脑子里，别忘了。”
刚才孟妩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吴达回怼及时，教室里已经有人打算对孟妩出手了——角落里的魔尊孙琰、第三排的深渊巫妖徐远，第五排的季深，还有其他几个已经摆好手势的。
一个个的全特么是反社会分子，法制咖，不让人省心。
教训孟妩那傻逼用得着上手？
也就吴达这个傻白甜小甜饼，仗着自己英语好，口头上怼了回去，所以该表扬还是得表扬。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顾清越朝吴达看了一眼，后者脸上正挂着臭屁哄哄的表情，对上顾清越的视线后瞬间身体一僵，把手放下来，乖巧坐好，顺便小心觑他一眼。
顾清越暗自点头。
看，小甜饼。
他转过头：“我已经在教室里设置了阵法，他们要是敢随意攻击任课老师，尽管试试。”
“所以第三件事——”
顾清越说完，众人眼前慢慢浮现出一本厚厚的本子。
顾清越说道：“这是你们的日常行为规范，主要内容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会考试。”
众人看着眼前厚厚的红色本本，双眼慢慢眯了起来。
高数则在看到那本红本本的瞬间愣了愣。
这尼玛怎么跟无头鬼拿的红本本这么像？
讲台上继续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之后一年我都会是大家的班主任，请大家多多指教，也希望能够跟大家和平相处。”
众人闻言，抬眼看去。
尽管被班主任压制了个彻底，众龙傲天们也没真把这个所谓班主任放在眼里。此刻听到这话，许多人内心嗤笑。
呵呵，三天，我们就能让你滚。
站在讲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清越冷笑。
手正痒。
尽管来。
＊
从三年二班回到办公室，顾清越刚坐下，物理组组长就过来了，笑呵呵的问道：“小顾啊，二班一直不太好管，之前他们就闹得芳菲生过很多次气，你今天见了他们，感觉怎么样？”
顾清越笑得岁月静好：“很听话，都挺乖的。”
物理组组长：“？”
周围正支着耳朵偷听的众人：“？”
顾清越笑得温和，也没管众人一脸懵逼的表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青松给他打了三通电话。
当时他在班里，直接摁掉了。
这会儿打开手机一看，顾青松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婉婉说你有了私生子，这事给我个解释。
——我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脸面也不能让你这么糟蹋，这么些年我顾家的脸全都被你丢得一干二净，这次更是让婉婉当众出丑，你回来给婉婉道歉，必须向她道歉。
——这周末回一趟老家，把那两个私生子带上，我顾家的种不能留在外面。还有，把那个女人也带上，如果那个女人愿意，可以把孩子留下，但那女人得离开。
看着这些信息，顾清越眯了眯眼。
996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宿主的脸色，没敢出声，悄摸摸给这位宿主名义上的父亲点了蜡。
它自从绑定了自家宿主后，也对宿主一家的事情有了了解，比如自家宿主亲生母亲宁苒的事。
宁苒跟顾青松一直是海城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自家宿主从小到大也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豪门小少爷，直到八年前那件事发生。
八年前，所有海城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了一件事。
海城著名青年企业家顾青松，长年来一直遭受妻子宁苒女士的自杀威胁与家庭暴力，顾青松精神濒临崩溃，再也无法忍受宁苒女士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虐待，无可奈何之下选择公之于众，寻求解脱。
新闻一出，整个海城哗然。
顾青松这一步棋走得极其漂亮，不仅摆脱了与宁苒的婚姻，扶正了顾清婉的母亲方敏，更赢得了公众的同情，夺取了顾清越的抚养权。
只不过……
996咂舌。
顾青松夺取顾清越的抚养权，也不知是福是祸。
点蜡。
“叮——”
手机再次响了一下，是展信的消息。
——韩寅答应见你了，约什么时候？
996见自家宿主冷笑一声，退出去，重新进入顾青松的对话框，发了一个数字——
22。
996有些懵：“这是什么？”
问完这话，它就听自家宿主冷笑道：“打脸号码牌。”
想打脸，先挂号。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大中二:想被打脸，不要急，先领号码牌，一个一个来。


第012章 第 12 章 持证上岗第十二天。
电话另一头，再次打了电话被挂断的顾青松脸色铁青地扔开手机。
“混账！”
一边的顾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在旁边开口道：“爸爸，你别生气，哥哥可能太忙了——”
“他能有什么忙的？！”顾青松额头青筋直跳，“从小到大无所事事光惹麻烦了，这次更过分，还有了私生子，丢他自己的脸也就罢了，这是把我的脸面也踩在脚下！这混账，他有什么可忙的？！”
顾清婉放柔了语气：“哥哥不是进了越城的三海高中当老师么，还是阿姨以前教书的学校——”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倏地一静，周围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前座的助理小心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清婉，没敢说话。
三海高中，正是顾总前妻宁苒当过老师的高中。
这是顾总的雷点，一触就炸，以往从来每人敢轻易触碰，可这位千金，这会儿却状似无意地狠狠踩了下去。
果然顾总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狠意和厉色。
他跟在顾总身边多年，亲眼见过顾总那个温柔娴静的前妻宁苒，也见过顾总对对方细心呵护的模样。
见惯了顾青松在商场上大张挞伐，他却没想到，顾总会在一天骤然变脸，把商场上的手段转过来对付自己的妻子。
明明前一天还恩爱无比，第二天顾青松就能冷静地对相伴了十几年的枕边人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宁苒，人总要往高处走，敏敏委屈了这么些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方敏，为顾青松委曲求全十几年的情人，也是绿江.集.团董事长方关山的女儿。
这才有了八年前那件事。
车内的气氛凝滞了好几秒，顾清婉却状似未觉，忽然“啊“了一声，伸手挽住顾青松的胳膊：“爸爸，周日我也想请几个朋友一起过来，我们好久没聚了，我想要请他们过来，联络一下感情。”
顾青松正在想什么，听到这话道无所谓道：“你喜欢就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顾清婉笑了笑。
顾清越那天回来，她正好也请了裴耀之裴哥哥。
当着裴耀之哥哥的面被自己父亲羞辱，这种遭遇，想必顾清越会记忆深刻。
＊
“宿主，周日晚上，顾家举办宴会，顾清婉特意找了裴耀之过来。”
“……谁？”
996：“……裴耀之，你高中时顾清婉到处造谣说你喜欢他的那人。”
顾清越好一阵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每次看到我都一脸怕被我缠上的表情，后来被我堵巷子里揍得鼻青脸肿的傻.逼？”
996：“……”
自家宿主眼里，这世界有不是傻.逼的人吗？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的脸色。
懂了，没有。
自家宿主眼里，这世界除他以外全员傻.逼。
顾清越眯了眯眼，从脑子里翻出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方敏和顾清婉刚被扶正的时候，顾青松将顾清婉安排到了他的学校。可能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挑衅，顾清婉明里暗里和他作对，甚至在学校里传他是个同性恋，喜欢当时的校草裴耀之的谣言。
这事当时闹得很大，整个学校都传遍了，导致他被全校孤立，所有人对他指指点点，避之不及。
事实却是她自己喜欢裴耀之，拿他祭旗。
一是孤立他，毕竟女生之间的友谊容易得很，聚在一起说别人八卦顺便一起排挤别人，革命友谊就建起来了。特别是她身份特殊，从她口中说出他顾清越是同性恋的事情更有说服力。
二是借这理由接近裴耀之，以受他迫害的继妹身份向裴耀之道歉，增加两人相处机会，而裴耀之在接触了顾清婉这个小可怜后，越发对他厌恶，甚至公开说“顾清越这种恶毒的人，倒贴我都不要”。
把顾清越恶心得不行。
所以后来他不止揍了裴耀之，还把顾清婉狠狠揍了一顿，揍掉了她两颗门牙，嘴里一个大豁口，说话都漏风，让她两个月不敢乱说话，哭得昏天黑地。
想到这些，顾清越冷笑一声：“顾清婉那个傻.逼，也就这种脑子了。”
人都把脸伸过来了，不礼貌性地打一下，都算他对不起顾清婉这傻.逼。
996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顾清越：“什么？”
996看了一下自家宿主的脸色，又回头看了顾清婉那边的动作。
顾清婉从孟妩那里得知三年二班的消息后，立即想出了一个神操作。
也不知她脑子什么构造，想要给自家宿主安一个“猥.亵学生”的名头。
年轻男老师，借补课的名义猥.亵男学生，听听，这社会新闻够不够味？这事一旦闹大，网上舆论又一引导，顾清越名声绝对彻底毁了。
996觉得顾清婉但凡吃一粒花生米……
算了它还是不要再补刀了，于是摇摇头：“没事，不是大事。”
说完这话，996重新瞄了一眼。
被顾清婉选中，即将“被顾清越猥.亵”的几个人……
吴达、高数。
＊
高数：“？”
旁边吴达察觉到他忽然抬头看天花板的动作，斜睨了他一眼，内心冷笑：傻.逼。
高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刚才后背一凉绝对不是错觉。
察觉到吴达的视线，他冷眼看回去，内心同样回了一句：傻.逼。
这个时候，讲台上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高数！这道题你来做！”
高数：“……”
MMP，一堂数学课，被叫了15次。
讲台上数学老师马征明冷笑。
大学被高数折磨了这么久，挂了那么多次，看到你这个名字还能平心静气我就是圣父。
＊
顾清越正式上任第一天，平平稳稳地过去了。
没闹出人命，顾老师很满意。
晚上，顾清越换了身衣服，驱车前往枫桥高级会所。
996：“前面有惊喜。”
“惊喜？”顾清越挑眉。
996点头：“对，顾清婉送你的惊喜，应该算是……吧。你要直接翻脸吗？”
按照自家宿主的风格，根本没耐心跟人玩，而是会一把掀翻赌桌直接开干。
可996刚说完这话，就听自家宿主说道：“顾清婉不在，没当面打脸就不爽了。我就陪他们玩玩。”
会所里，展信正热情地招待韩寅带过来的几个生意伙伴。
这会儿展信已经被灌得有些醉了，两颊通红，大着舌头说道：“越子说他对这个项目也感兴趣，这太难得了！我告诉你们，越子他眼光特毒辣，很少做投资，但一投资了绝对是大赚的项目，你都不知道我羡慕他羡慕得要死，恨不得抱他大.腿。你说都是人，怎么每到他手里的钱就能翻上好几倍，到我这儿就连个本儿都保不住了呢？嘿嘿，好在这次有韩寅这个项目，我也能体验一下翻倍的快乐了。”
韩寅朝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顿时会意，又边劝酒边套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
“他来了。”
“隔壁包厢准备好了吗？”
“好了，那小子正昏迷着呢，三海高中门口抓.住的。原本看中的是另一个，可那一个拐进巷子就不见了，好在抓.住了这个，工夫没白费。”
韩寅笑了笑，意味深长。
这事本来轮不到他出马，毕竟他是方老爷子放在展信身边的，跟顾清婉没什么交集。
他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套，方老爷子设下对付展家用的，展信这蠢货，已经投了四千万进来，展家父母也有些意动，拿了两千万试水，鱼已经开始咬勾，他都不用做什么，只要等着，展家上亿流动资金就能到手。
他这边只要套住展家的流动资金，展家公司自有方老爷子动手。
韩寅再一次咋舌，心道姜还是老的辣。
这么些年，顾青松在海城越做越大，就是托了这岳父的福。
方老爷子也大度，委托他做这事，给了他一笔数量可观的报酬。
但谁也不会嫌钱多。
顾清婉在宴会上受气，直接联系他，让他帮忙设个局，让顾清越名声扫地，就连人都给他送过来了，正好这时候展信说顾清越对他的项目也感兴趣，他便自然而然接了下来，便也有了眼下的局面。
旁边就是顾清婉派过来的人抓到的三年二班学生，瘦瘦弱弱，看上去还挺清秀，估计一会儿脱了衣服拍照也挺养眼。
顾清婉虽然要求了，韩寅却没想着让顾清越真跟学生发生什么，他可不想留下什么把柄，所以他要做的，也就是把顾清越弄晕，给两人摆拍，坐实这个年轻老师猥.亵学生的罪名，再将人送回来。
顾清越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证据却永久地留在他和顾清婉手里。
不一会儿，包厢大门被推开了。
韩寅微笑着迎上去，瞬间被对方冷艳的脸给惊了一下。
但很快，他收拾好心情，如常入座，旁边几人一边帮腔一边劝酒，没一会儿就敲定了投资，顺便将顾清越给灌醉了。
*
隔壁包厢。
高数坐在地上，冷笑看着包厢大门。
放学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他身边，有两个大汉下车用迷.药捂住了他的嘴。
高数原本想直接把人搞死的，可那一瞬间脑中闪过顾清越的话，心下立刻不爽了，便没出手，而是顺势“昏迷”，打算到了地方，把主谋什么的全都炼成鬼。
至于顾清越说的话？
呵，滚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数倒在地上，装出昏迷的模样。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声音传来：“脱掉他们的衣服。”
高数一愣，随即冷笑。
狗胆够大。
“要拍出顾清越猥.亵小孩的照片，你找找角度。”
听到熟悉的名字，高数后背汗毛一瞬间全都竖起。
顾清越猥.亵小孩？
小孩？
他？
？？？
高数猛地睁开眼，下一秒蓦地对上了不远处自家班主任的视线。
后者咧开嘴，朝他冷冷笑了笑。
高数：“……”
次奥！
发生了什么？
我要走！让我走！

*
作者有话要说：
高数：最尴尬的见面现场，就是我跟我老师即将拍艺术照的现场。


第013章 第 13 章 持证上岗第十三天。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内核，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根本性质和基本特征，反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丰富内涵和实践要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高度凝练和集中表达。”①
高数顿了顿，朝前面看了一眼。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继续念。”
“哦。”
高数缩回脑袋，整个人蹲在包厢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内容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报告全文。
高数：“……”
MMP。
口中念着红本本上的内容，视线从红本本上移开，再一次看向包厢那边。
那几个抓他过来的人正互相脱衣服，拍照片的人正对着那两个抱在一起光着胳膊的人按快门。
几人都被顾清越控制了。
现任鬼主双眼微眯，第一次开始衡量顾清越的实力。
“我说了，继续念。”
耳边再次传来冷冷的声音。
高数：“……”
次奥。
现任鬼主在认怂和撸袖子开干之间犹豫了半晌，最后……
默默收回视线。
“党的□□提出，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顾清越收回视线，心下冷笑。
毕竟是同样从中二病初期过来的，进入这里见到高数的瞬间，顾清越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了。
代入一下他的心理——
愚蠢的凡人想要绑架本鬼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水平老子一个指头就能把你们全都给neng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傻.逼想要绑架老子正好本鬼主手痒能够教教你们怎么做鬼！
三秒破案。
为了防止那帮没有法制观念的中二病们越界，他在所有人身上都种了一道符。
一旦他们动了杀心，他都能够感受到。
从下午到现在，他识海里就不时闪烁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光芒，此起彼伏的，全是这帮法制咖们的杀意。
刚才他就在高数身上感受到了。
顾清越重新看向蹲在角落种蘑菇的现任鬼主，冷笑：“你们很嚣张啊？”
高数抬头一脸懵：“？”
不是，他没说话啊，老老实实念着呢，怎么又拿他撒气？
*
“叮——”
顾清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眼微微展开。
手机屏幕上正是顾清越抱着一个少年的照片，背景是灯光昏暗的包厢，旁边桌子上堆满了倒下的空酒瓶，画面中，少年半昏睡着，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满是抗拒，他身后的顾清越则低着头，将人压制在怀中，另一只手则在少年身上到处摸着。
正是顾清越猥.亵男学生的照片。
但是……
顾清婉皱了皱眉。
下一秒，韩寅的手机响了，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
顾清婉：我想要的是能够上社会新闻的照片，不是这种。
顾清婉：给我重拍一张。
顾清越拧了拧眉。
发给顾清婉的是那俩大汉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的照片，但他让顾清婉看到的就是他猥.亵学生的画面。
不是已经让她看到她想要的照片了，这傻.逼什么毛病？
但既然要跟她玩，也不能现在就翻脸，于是顾清越勉强耐下性子，重新发了原照回去，呈给顾清婉的却是另外一张他猥.亵学生的照片。
那边很快来了消息。
顾清婉：我都说了要能够上社会新闻的照片！给我重新再拍一张！
顾清越看着这两句明显已经发火的命令式，双眼眯起，食指慢慢敲击着手机边沿。
他不爽了。
半晌，他嗤笑一声。
“神经病，我不玩了。”
三秒后，顾清婉收到了一条回复。
韩寅：爱要要不要滚，傻.逼。
收到消息的顾清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两秒后，她尖叫一声，气到浑身发抖。
韩寅敢骂她？！
还骂她傻.逼？！
这人怎么敢？！
失去理智的顾清婉没有察觉到这语气有多眼熟，她气得退出微信，想要给韩寅打电话，可号都还没拨出去，微信就再次收到了一条消息。
韩寅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下一秒，顾清婉瞳孔骤缩，再次尖叫了一声。
那张照片上，两个猥琐大汉脱得一.丝.不.挂，而被他们俩抱在中间的，则是同样一.丝.不.挂的自己！
韩寅：给你拍的，爽不爽？
“啊啊啊啊啊！”
顾家大宅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
顾清越将不断震动的手机扔给一边的韩寅，只觉得顾清婉这傻.逼简直脑子有坑。
都已经耐着性子给她发了两张照片，这傻.逼还不满意，让他重拍，他不奉陪了。
神经病。
目睹全程的996：“……”
其实说白了，顾清婉这样，只是觉得……
自家宿主的那两张照片都太……
特么唯美了。
能上日式BL漫画杂志封面的那种唯美。
你见过社会新闻上哪个猥琐男猥亵小孩的新闻配图是唯美BL漫画封面的？
这让广大吃瓜群众怎么开骂？
可以自家宿主的颜值，无论哪个角度拍，颜值都能够吊打娱乐圈120%的明星。
顾清婉想要韩寅拍自家宿主的猥琐照，也是强人所难。
所以说顾清婉的脑子也不知道什么构造，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看，翻车了吧，自家宿主原本还打算好好跟她玩的，结果被她这么一搞就烦了，直接撂挑子不干，掀桌子走人。
原本顾清婉在自家宿主印象中还只是个傻.逼，这会儿多了一个标签——神经病。
*
996问：“韩寅和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越眯眼，朝角落里还在念书的高数看了一眼。
“高数。”
角落里认真念书的现任鬼主抬头：“？”
“召唤鬼将过来。”顾清越抬手指了指韩寅几人，双眼微眯，“把这几人带鬼域里转一圈，让他们开开眼。”
现任鬼主沉默了几秒，才回道：“……他们不听我召唤。”
顾清越：“？你不是鬼主？”
高数幽幽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他们最近在忙……”
忙补课。
按照鬼将们的说法，鬼域得知顾清越的消息后，立马火急火燎开了四期加强班，补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范大娘坐镇总指挥。
不久前他召唤鬼将之首的赤霄，后者得知他想对付顾清越，一脸惊恐回“使不得使不得！”立马要走，但走之前又给他看了一本重点复习资料，说范大娘编的，整合了一百年考试的重点，叫做百年高考99年模拟，他以后应该用得上，只要998冥币，问他要不要。
他当时脸色铁青回了一句“滚”。
现任鬼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红本本，忽然就觉得……
妈的脸好疼。
*
顾清越皱了皱眉。
这什么垃圾鬼主？
只能自己召唤了。
他右手微抬，在空中轻轻一划，空中.出现一个金色圆环。
圆环中间，一朵金色莲花缓缓绽放开来。
霎时间，整个包厢彻底暗了下来，周围气温骤降，寒霜蔓延。
*
整个鬼域的气氛骤然紧绷。
永恒的黑暗天空，一个带有莲花图案金色的圆环慢慢浮现，不断变大，罩在整个鬼域上空，将整个鬼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新来的小鬼不懂这什么情况，一头雾水地朝身边的众多老鬼看去，只见那些老鬼一个个紧紧抱着怀中的红本本，一脸凝重加紧张。
周围有小队长的吆喝声——
“记住了！什么都能不要！红本本得在手里！见到王就拿红本本护体！”
“王要是问这百年来的情况，就说在认真学习！听到没有？”
“听到了！”
就在鬼域众鬼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光芒自某个角落闪出，长虹贯日般划过天际，没入了金环正中。
一瞬间，鬼域一片死寂。
“那是……王吧？”
“是王，鬼王，王已经……苏醒了。”
鬼域众鬼都听过一个传说，万鬼之王不理会任何人，只接受一人召唤。
只接受金莲召唤。
而金莲召唤，召唤的是真身，这也意味着，刚才那一幕——
鬼王以真身进入了王所在的世界。
*
包厢内。
空气中一股波纹缓缓散开。
几秒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空中缓缓伸出，握住了顾清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而后，一个身影穿过空气波纹。
一袭红色长袍鲜明艳.丽，那张脸则艳冠绝伦，近乎神造。
鬼王双眸注视着眼前的青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丽的笑容，他上前一步，逼近顾清越，直到两人身形紧贴，眸中幽深如寒潭——
“小莲花，这次……是你召唤我。”
声音低哑而动听，仿佛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觊觎已久的猎物。
顾清越眯了眯眼，一只手收回，另一只手抬手抵住对方靠近的胸膛，反手一指，指向韩寅几人，面色平静——
“把这几人带到鬼域。”
话音刚落，韩寅几人的受控状态解除，醒过来的韩寅看到眼前景象，身子一颤，不小心按到了震动着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咆哮清晰地响彻整个包厢——
“我要的是顾清越猥亵学生的照片！顾清越猥亵那个高数！前面你发的那两张照片！你是要找死吗？！”
一瞬间，整个包厢除顾清越以外，所有人的身形都顿了顿。
还蹲在墙角的高数：“……”
啥？
？？？
现任鬼主心下咯噔一声，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见顾清越身前那个容貌艳.丽到的男人朝韩寅手机看了一眼，而后缓缓转过头，双眼微眯朝他看了过来。
“他……猥亵、你？”
高数：“……”
妈的。
神经病啊！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报告
高数：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班主任也就罢了，你是哪个鬼？
鬼王：你爸爸。


第014章 第 14 章 持证上岗第十四天。
顾清越看着眼前混乱一片的景象，微微眯了眯眼。
刚才召唤鬼域鬼将的时候没怎么在意，没想到鬼王本人被召唤了过来，青离真身代替了本应以虚体出现的鬼将现身，这会儿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身周骤然凝起一股冷意，眼看着就要不顾周围发大招。
顾清越冷笑一声，一只手伸出，直接抓.住青离的领子，冷声说道：“过来。”
身形移动，两个人瞬间从包厢中消失。
只留下一句——
“这些人交给你了。”
正在沉默中爆发边缘的现任鬼主：“？？？”
下一秒，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的鬼主心下骤然涌.出一阵狂喜。
顾清越走了！
他特么走了！
现任鬼主猛地转头，朝包厢另一头一脸惊恐的韩寅几人看去，慢慢从角落里站起身，脸上露出狞笑，一步一步朝韩寅几人走去。
“呵呵，绑架我是吧？想要拍我被猥亵的照片是吧？”
随着他缓步走近，以高数为中心，他的身后逐渐凝聚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阴冷的空气不断旋转碰撞，数不清的黑影自漩涡中飞出，围在了韩寅几人身边。其中四个高大的鬼影齐齐出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鬼影罩着黑色的斗篷，斗篷下，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韩寅几人，发出桀桀怪笑。
已经清醒过来的三人此刻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两股战战，几乎要晕厥过去。
“把他们带到鬼域。”
晕过去前，他们听到了这句话。
*
高数看着地上晕厥的几人，冷笑几声，又抬头望向周围挤做一堆的众鬼，眼神冰冷：“之前不是不听我召唤？”
四鬼将齐齐朝他转过来，一脸逃出生天的表情：“这不担心被王召唤么？现在逃出一劫我们这不是立马过来了？看，还帮你吓到了三个人！刚才气势绝对足！”说着竖了竖拇指。
高数：“……”
滚。
他踢了踢韩寅几人：“不要把人弄死，玩够了再带回来。”
众鬼将小鬼立马照办。
等到众小鬼全都走干净后，现任鬼主叫住了四鬼将之首的赤霄，一脸高冷，半晌没说话。
赤霄：“？”
高数：“范大娘的重点复习资料，给我一份。”
赤霄先是愣了愣，紧接着露出了了然的眼神，伸手比了个数字：“9998。”
高数：“？”
不是998？
赤霄摇摇头：“想要的人太多了，范大娘觉得能赚钱，就把那套复习资料分成了四册，分别是基础篇、强化篇、冲刺篇、白金篇，还有考试秘诀998、模拟训练32套一大堆，整套复习资料要9998，大人你要么？你要的话能给你打个折，免个零头，9990。”
高数：“……”
998的复习资料给卖到9998，什么奸商？
还有胆子坑他？
他冷哼一声：“我是鬼主。”
赤霄看了他半晌，忽然掏出红本本，翻开其中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念道：“任何时候，领导干部都不许搞特殊化，要坚持以普通劳动者自居，不得脱离群众、伤害群众。”
高数：“……”
？
赤霄环顾了周围一圈，又凑近了说道：“更何况，您是鬼主也没用。”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一脸神秘，“范大娘她……上面有人。”
高数：“？”
“谁？”
赤霄一脸凝重：“不知道，但我们都知道，她上面有人。”
高数：“……”
神特么上面有人！
他不是鬼主吗？！
*
鬼域。
清水潭。
与外界阴森黑暗的环境不同，这里是整个鬼域最明亮的地方。
巨大的寒潭清澈如许，潭水边绿意盎然，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将此处点缀得如同仙境。
外围，看守的一个小鬼收回看向空中的视线，转头问同伴：“王离开了，咱们继续守着吗？”
同伴斜睨了他一眼：“这里是王以前种植青莲的地方，也是后来另一个王住的地方，别处都可以松懈，就咱们这边不行，指不定什么时候王就过来看一眼呢，你要是敢学别处的小鬼偷偷溜走，到时候被王收拾了我可不管。”
话音刚落，两小鬼蓦地感受到空气中一阵波动。
两小鬼面色齐齐一变。
？
王不是刚走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
清水潭边。
空气中缓缓涌.出一阵波动，水纹般慢慢散开。
几秒后，两个身影从波纹那头出现。
眼前场景转换，从包厢变为了清雅幽静的潭边，顾清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儿。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人间凶器青离给带回来。
他刚才抓.住青离的领子后，对方就一直很配合，没有挣扎，顾清越还是挺满意的，这会儿到了潭边，他刚打算放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铁钳一般握住他的手，让他没法抽回来。
顾清越双眼微眯。
抬眼，就见对面那张清艳入骨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危险的气息在那张脸上蔓延。
“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个解释？”
顾清越静静看着那张脸半晌，不知道青离发什么神经，手上用力，甚至都没动用法力，就将那只手抽了回来：“对付傻.逼，你要什么解释？”
重新见到青离，顾清越倒真没什么怕的。
不就一龙傲天，高数那小兔崽子是小龙傲天，青离是大龙傲天。
这么多世界下来，他顾清越锤过的龙傲天还少了？
正好，这一对龙傲天父子可以一起玩去。
想到二班的情况，顾老师忽然身形微顿，视线在对面的鬼王脸上逡巡片刻，再次双眼微眯，慢悠悠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的怎么样了？”
青离：“……”
*
鬼域的永恒领主，万鬼之王没有想到，自己沉睡了百年，醒来后终于找到的自家小莲花，问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思想学习怎么样了。
鬼王的神识能够覆盖整个鬼域，他也自然知道鬼域众鬼此刻的动静。
众多老鬼带着小鬼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为小鬼没背好，老鬼气得直削小鬼脑门。
众鬼再也不敢以鲜血淋漓的模样在外面游荡，全都变成了生前完好的模样，甚至特意将自己打扮得好看一些。
与百年前无异。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清越。
青离看向眼前眉眼间隐隐透露出不耐的青年，唇角微微上扬。
百年前，他从凡间万人坑中带回一个漂亮少年的灵魂。
明明是被放血献祭，永世不得投胎的厉鬼，少年身上却没半点戾气，而是静静蹲在万人坑边缘，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坑中万鬼呜嚎，一脸嫌弃，他的身周却散发着干净光明的气息。
那时他尚不懂他这眼神的意思，直到后来再次看他以同样眼神看鬼域众鬼，他才问出口。
少年白了他一眼，说：“看傻.逼的眼神。”
青离：“……”
彼时他被这气息所吸引，朝少年伸手，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与自己签订契约，少年脸上是诚惶诚恐的感激，他却从少年眼神中读出了他内心的话——
呵，才来。
回到鬼域后，少年被他安置在了清水潭，伺候那朵骨莲。
少年看上去安静乖巧，转过身却能狞笑着把过来找他麻烦的众多小鬼给揍得哭爹喊娘，没过一个月，就将清水潭附近的众多小鬼整得服服帖帖，只不过在他面前他总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但他好几次见到那少年以同样的怪异眼神在背后看自己。
与少年相处得越多，他便越发现，顾清越这人……
龟毛、自大、暴脾气、事儿精，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毛病。
他嫌弃鬼域众鬼太丑太辣眼睛。
他嫌弃鬼域太黑了晒不到太阳。
他还嫌弃他这个鬼王处理妖兽不洗手，除尘诀也不行。
有一次他处理一只妖兽给他做烤肉，用除尘诀清理后去握他的手，他当场就炸了，气得眼睛微红，狠狠踹了他一脚。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可能忍不了鬼域，顾清越直接掀桌子，对他咬牙说他要整顿鬼域。
于是众鬼开始了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支配的恐惧。
就连他都没能身免。
他也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漂亮少年，实力很强。
之后……
青离收回思绪，就见对面顾清越双眼微眯，眼角眉梢生动得不像话。
依旧是他那个漂亮的少年。
他冷哼一声：“你要是找我追债，那得等着。咱们的契约早就已经结束，可我身上的骨莲没法还给你，不过这也是你没征得我同意就种入我体内的，我还烦着。等什么时候我把那骨莲弄出来什么时候还给你，咱俩的账就算清了。”顿了顿，又问，“还有事吗？没事我急着走。”
说完这话，顾清越的身影便隐入了水纹之后。
鬼王静静地看着空中水纹慢慢归于平静，眼眸渐深。
他确实是追债的。
追情债。
“四将听令——”上空，属于鬼王的威压蓦地蔓延至整个鬼域。
刚压着韩寅几人回到鬼域的四将察觉到这股威压，面色一变。
*
深夜，枫桥高级会所门口。
高数背着书包，小心地抬头朝自家班主任看了一眼。
自家班主任回来之后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他在一边没敢出声。
这会儿终于可以离开了，鬼主才放松了些许。
忽然，前面顾清越的脚步停了下来，高数有所察觉，伸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远处，一个身影正从路边一家店铺出来，是同班同学孙琰，魔尊。
而他身后……
高数看清那家店铺的名字，心下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志远大保健。
呵呵，找死呢。
这时，顾清越正听996给他解释：“因为三年二班都是未成年，没有得到监护人允许，所以在他们各自穿越的世界里，一旦任务者涉及到晋江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剧情，系统会自动开启防护措施。”
顾清越：“什么？”
“就是那里会发光，工程照明程度的亮度，任务者耳边也会听到教堂唱诗班的圣歌合唱。”
顾清越：“……”这什么心理阴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高数：“他也这样？”
996：“对，不过当鬼主几十年来，高数同学都没有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经历。”
高数抬头，就对上了自家班主任赞许的眼神。
现任鬼主忽然有点受宠若惊：“？”

*
作者有话要说：
班主任：高数同学不乱搞男女关系，值得肯定。
高数：……MMP


第015章 第 15 章 持证上岗第十五天。
察觉到有股尖锐的目光落在身上，孙琰抬眼朝远处望去，随后挑了挑眉。
他那个班主任。
还有高数那个傻逼。
孙琰的目光在高数身上扫了一眼，又抬眸看向了名义上那个班主任，眼眸渐渐深了下去。
见面第一天，他朝顾清越挥出了火球，但那火球被扔了回来，将他的法衣烧了个干净。第二天，顾清越在他脑内传音，他却无法阻断。
当了上千年的魔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
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班主任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整个浮空大陆都知道，他渡厄尊者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孙琰感受着手心灼热的温度，冷笑一声，心道——
本尊会让你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随后闪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
顾清越看着识海里骤然闪烁的杀意，挑眉：“他在心里放完狠话了？”
996：“……放完了。”
“什么情况？”
996：“……这两天被你全面碾压，他觉得是自己实力不够的缘故。他穿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化神期了，这里灵气不足，无法晋阶，所以他在想办法回去。”
顾清越觉得这小中二脑回路有点问题：“进大保健想办法？”
996：“……你还记得九幽宫吗？”
顾清越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
“那个合欢宗？”
因为前几个世界极其糟心，进入这个世界后他便没有使用人身，而是选择进入那个世界气运之子陆凛的识海，成为了他最大的金手指，帮助他从外门弟子一路逆袭，成为了整个浮空大陆的最强者，顺便按照剧情，帮助他攻略了剧情中他的众多后宫。
就是陆凛这个小龙傲天有些糟心。小时候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很甜，大了之后脾气日渐古怪，改口叫他“师尊”，叫得阴阳怪气，搞得他很烦躁，想揍人。
这会儿996一提醒，顾清越想起来，陆凛有个后宫就出自九幽宫，特长：双修。
从九幽宫出来的人，特长全是双修。
996：“孙琰……是九幽宫宫主。”
顾清越：“……”？
“自动防护机制？”
“对……左右护法第一次让他与人双修的时候，整个九幽宫方圆十里……都被孙琰的、额、小太阳，照得……亮如白昼。”
顾清越：“……”
沉默。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这孩子真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996艰难地继续说道：“所以他没接九幽宫的传承，而是有了自己的机缘，继承了一座仙宫……用了仙宫心法成为大陆最强者。”
996迟疑了一瞬，看了自家宿主一眼，没敢说那座仙宫是陆凛为他造的，又道，“但他也会九幽宫秘法。刚才他去大保健，因为那儿有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孩，借用女孩和秘法，他可以打通两界，顺便对付你。”
听到这里，顾清越眯了眯眼，收起了对这小魔尊的同情。
呵，这帮小中二病，还是欠毒打。
想到这里，他朝身后的高数看了一眼，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乖巧.jpg。
顾清越点点头。
果然被毒打了跟没被毒打的不一样。
996：“你什么打算？”
顾清越嗤笑一声：“不急，我先解决顾清婉那个傻逼。”
“韩寅呢？”
“让他舞。”
*
韩寅醒过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他梦见自己被许多恶鬼拖下了地狱，在那里，他亲眼目睹了最可怕的刑罚，最恐怖的死法，他拼命嘶吼，想要从那里逃出来，但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在此期间一直有声音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韩寅颤抖着手，拿起眼前的一杯水猛地喝了一口，脑中那个声音逐渐清晰。
多行不义必自毙。
韩寅哼笑了一声，心想扯你妈的淡。
可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一抬头，猛地对上半空中一张惨白的脸。
韩寅瞳孔骤缩，全身僵硬。
“嘿嘿，我们王让我过来看着你。”
说完这话，那张惨白的脸上，猩红的嘴越张越大，一直咧到了耳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夜，市区某高层公寓内，大半夜传出一个男人的惨嚎。
门外，俩小鬼收回看向大门的视线，互相对视了一眼。
“王让我们专门过来盯着这人，什么意思？”
“大概是……因为这人想要害那位王，还跟那位王喝酒了……叭。王好像都没跟那位王喝过酒？”
“我印象里……没有。”
“所以王这是……吃醋了？”
两小鬼沉默了片刻，又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市中心。
不不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灯红酒绿的越城，在所有人察觉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一夜之间，越城金融圈，多了一位名叫越青离的神秘大佬。
*
与此同时，海城某高级会所。
十几个年轻富二代玩了整整一个通宵，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
阮筝中途被尿意憋醒，艰难地站起身，笑骂了沙发上众人几句，摇摇晃晃去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洗手台前正迷糊洗手的阮筝身形蓦地一顿。
镜子中的年轻女生缓缓抬眼，眼中的迷茫与困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骨的锋芒与冷意。
与此同时，被随手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亮了。
顾清婉：阿筝，周日一定要来啊，我准备好了一场好戏，收拾顾清越那个贱人［么么哒］！
阮筝的视线在“顾清越”三个字上停顿了几秒，眼眸中墨色霎时汹涌翻腾，沙哑的声音自喉间缓缓吐出，带着无尽的偏执与阴鸷——
“师、尊。”
＊
周六一早，正在给顾蒙蒙刷牙的顾清越收到了展信的信息。
“爸爸？”
顾清越一手把小短腿脑袋按下。
“安静。”
“哦。”小短腿转过头继续刷牙。
顾清越低头看向屏幕。
展信昨晚是被他派人送回去的，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先是谢了自己送他回去，又喜滋滋地说韩寅的项目可靠吧？
顾清越看着这哈士奇犯蠢，倒也没搭理，直到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艹！顾清婉这个傻逼，周末想要设计你也就罢了，她还打算拉宁姨出来祭天！
随着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是一个帖子。
《扒一扒海城某豪门八年前轰动一时的大型恩怨！》
“楼主最近重温几年前电视剧，发现电视剧实在是太无聊了，远不如八年前某件轰动一时的新闻来得刺激。楼主心血来潮打算开扒，有人愿意听吗？”
“搬凳子！”
“搬凳子+1！”
“楼主想暗示的是顾姓豪门的恩怨？”
“哇那个偏执狂变态原配？盲猜一个，姓宁的？”
“绝壁是了！八年前轰动一时的也就姓宁的那位了。那个神经病变态女威胁某企业家十几年，还强迫对方生了孩子，不止如此还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威胁丈夫，从来没见过这么变态偏执的女人，早就该送精神病院了！”
短短半个小时，下面回复已经盖了将近一千，全是在讨伐宁姓原配，心疼顾姓丈夫，顺带觉得被迫当小三的方姓女和她女儿可怜的。
展信：艹！我去联系人删帖子！
顾清越看着这些回复，挑了挑眉，回道：不用。
展信：？
顾清越看着帖子里的顾青松名字，冷笑一声。
早些年，顾青松跟宁苒一直是圈子里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八年前，宁苒收到了一沓照片。
照片上，顾青松跟一个女人举止亲密，两人之间还有一个与顾清越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所有照片明明白白显示了这三个人是亲密的一家人。
同一天，各大媒体开始轰轰烈烈地报道此事。
但报道的内容却与事实截然不同。
媒体报道中，著名年轻企业家顾青松长年被妻子以自杀威胁、以自己孩子的性命威胁，强迫他与她在一起。
在这些报道中，宁苒被描绘成了一个神经质、偏执，从大学时期就对顾青松纠缠不休，不断以自杀威胁他的变.态，顾青松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内心温柔，害怕宁苒真的自杀，只得舍身饲虎，被迫与宁苒结婚。这么些年下来，他饱受宁苒折磨，还要对外装出与宁苒恩爱的模样，精神早就濒临崩溃。
顾青松长相清贵，年轻的时候堪比娱乐圈明星，哪怕到了三十多，身上也自带一股儒雅成熟气质，每年想要贴到他身边的年轻姑娘不少。
这些报道一出，几乎整个海城都震惊了。
这个时候，顾青松接受了记者的采访，镜头里的他憔悴沧桑，但这种憔悴沧桑更给他带去了一股成熟男人迷人的气息，他只是欲言又止，平静地阐述了自己的生活，几乎所有女性都忍不住为他心疼和不平。
而后，“精神濒临崩溃”的顾青松痛苦地交代了自己有一位救赎。
一位十几年前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不求名分不求回报的救赎。
正是因为这个救赎，他才在宁苒的折磨下坚持了十几年。
也正是因为这个救赎，他才敢现在将这一切血淋淋的真.相揭发出来。
他对不起宁苒，但他已经不行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顾青松满脸痛苦地拿出了自己的心理诊断证明，旁边的权威心理专家则证实了他的心理状态。
于是，顾清婉母亲方敏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那是一个温柔又柔弱的女人，她没什么心机，一心都是顾青松和顾清婉，甚至面对媒体，她都一脸惊吓，更没有说宁苒的一句坏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八年前，舆论发声口都掌握在几大传统媒体手中，在顾青松这一番操作下，方敏摇身一变为了顾青松的原配，只不过因为宁苒这个偏执狂的插足，为了顾青松的安全才将自己隐藏，心甘情愿成为地下情人，宁苒则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小三、神经病、贱人。
这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顾青松全身心投入地演，方敏同样真情实感，就连当时只有十几岁的顾清婉面对媒体的围追堵截也是满口真情实感的“我只想要爸爸”，演绎了一个为了父亲甘愿忍受私生女身份的好女儿角色。
唯独宁苒与顾清越的声音，没有半点递到公众面前。
只不过……
顾清越沉默了一下。
这是第二层真.相。
第一层是公众看到的真.相。
第二层是周围少数人知道的真.相。
至于第三层——
顾清越想到了当初他妈宁苒看到新闻时说的话——
“宝宝你看，狗男人小白脸果然不可靠！”
随后一脸痛心疾首。
“我当初就不该馋他身子跟他结婚！”
十二岁的顾清越：“……”
电话响了。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
狗男人老白脸打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宁苒：啧，你们以为我是悲情小白花豪门原配？
顾老师：……妈。


第016章 第 16 章 持证上岗第十六天。
顾清越接通了电话。
那头立刻传来顾青松的声音——
“周日你回来老宅，我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我打算在深市拓展业务，你帮我介绍，顺便帮我打通市政府的各个关节。文件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看一下，周日过来跟我讨论。”
顾清越伸出手，接过前面顾蒙蒙手中的电动牙刷：“张嘴。”
小短腿正站在小凳子上对着镜子，因为刚醒，睡眼朦胧的，软软的褐色头发凌乱蓬松地搭下来，垂落至眉梢，此时听到这话，立刻伸手呼噜了一把额头，咧开嘴，龇牙，让爸爸刷。
伴随着电动牙刷的震动声，顾青松带了隐隐怒意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卫生间。
“顾清越，你在听我说话吗？”
顾清越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我周日回老宅给顾清婉道歉？”
“是得道歉！两件事不冲突！还有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顾清越嗤笑了一声：“跟狗说话。”
顾蒙蒙身形一滞：“？”
“转回去。”
小短腿委屈巴巴转头。
电话那头已经气到失语，顾青松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这个混账！你给我滚回来！不用等周日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顾青松显然已经气得不行，还打算再骂，顾清越却漫不经心地打断他的话：“顾青松，这么些年的教训你倒是没吃够。”
“你——”
“你什么？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帮你探路？摆了这么多年我爸的谱真当你是我爸了？啧，你配吗？”
“顾、顾清越！”
“不用叫这么大声，我听得到。还有，这么些年了你的路子哪一次出过海城？我妈特意给你安排的，让你跟你那个好岳父在海城称王称霸，不是如你所愿，心想事成？这次想借我的路又拿我当牲畜，你脑子被门板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混账！”
“嗯，你继续骂，我还有时间。”
顾清越依旧一脸慢悠悠。
对付顾清婉他惯于当面骂傻逼，对付顾青松，踩着他的脸面，往死了踩。
顾老师驾轻就熟，心里微爽。
电话那头气得彻底息声，粗重愤怒的呼吸却通过听筒传了过来，明白昭示着顾青松的情绪。
给顾青松添堵的份额超额完成，顾清越抬手看了看手表，心满意足：“老实跟你说，刚才跟你聊那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说正事：友情提醒，你那个宝贝女儿翻出了你们全家八年前演的猴戏，还贴到了网上，时间已经过去有三十分钟了，这次我不出手，给你省个25%，不过估计已经开始了——”
他的话没说完，那头已经匆忙挂了。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冷笑一声。
“爸——”
“爸什么爸？刷牙！”
顾蒙蒙：“……”
干嘛拿他撒气QAQ？
*
顾家大宅。
顾青松面色骤变挂断电话，与此同时书桌前的座机响了，助理在那头焦急地喊道——
“董事长！松诚股票在M国股市受到狙击！”
顾青松面色铁青。
国内时间是周六，股市已经休市，可M国与海城有时差，此时还是工作日，正临近收盘！
他打开电脑，眼见着属于松诚的股票正断崖式下跌，红色的数值还在不断变化。
“都给我稳住！还有，具体情况都给我一一汇报！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二十五分钟前！我们以为只是普通股价波动，没想到是恶意狙击，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顾青松看着眼前的景象，深深吸了口气：“先不管这些，你找人去删帖！”
助理有些懵：“删帖？”
“对！你他妈别管这个了给我去删帖！还有！让顾清婉滚过来见我！”
*
二十分钟后。
M国股市收盘。
顾青松瘫在真皮靠椅上，望着电脑屏幕上跌停的曲线，身体微微颤抖。
手机上是助理发过来的消息——
董事长，关于八年前那件事的所有帖子都已经删干净了，帖子加回复，一共有2348条。
顾青松抬眼看向电脑最终的报告，眼前一黑。
对松诚的狙击已经结束，短短一个小时，松诚市值蒸发23.48亿M币，正好卡在23.48这个数字上收手。
他们是在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为了松诚的股票，而是对他的警告。
与八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顾青松有些恍惚。
八年前，他刚在媒体前演完那场戏，一转头就发现松诚的股票暴跌了50%，他的身价大幅缩水，甚至连累了岳父的绿江.集团。
那时候他尚且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宁苒顶着完美的微笑告诉他，他演这么一出戏，她也不好意思不回礼。
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打探了十几年的秘密是事实。
书房大门被敲响了，顾青松抬眼，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青松，怎么了？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妈，怎么了？爸在书房里？”
顾青松面色黑沉，右手死死握住扶手：“顾清婉！给我滚进来！”
“爸，怎么了？方特助说你找我？”书房大门打开，顾清婉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方敏。
“你出去。”顾青松朝方敏说道。
“青松？”
“出去！”
方敏觑了一眼丈夫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女儿，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但到底没再说什么，而是退了出去。
顾清婉有些懵：“爸你怎么让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书房。
“你干的好事！”
＊
996：“哇哦，顾青松打了顾清婉一巴掌。”
顾清越正在给顾蒙蒙洗脸，听到这话也不意外。
顾清婉敢把这事贴出来，顾青松第一个就修理这傻逼。
顾清婉一直以为八年前他们一家三口演的戏大获成功并为此沾沾自喜，却没注意到，每次这种帖子爆出来，最先出手压下来的都是她名义上那个爸。
八年前，他妈看到新闻后，一边跟他痛心疾首地感叹狗男人不可靠，一边挨个点评了三人的演技，说只有方敏的最本色出演，另外两个太傻逼了，宝宝你说是不是？随后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几大跨国企业对松诚这个海城小企业开始了毫不留情的狙击。
左眼看着顾青松一家三口表演，右眼看着松诚股价的顾清越：“……”
宁苒一脸担忧地告诉他：“宝宝，你妈的身份要瞒不住了。”
顾清越：“……”
“当初在三海当老师，差点被他们找到，正好顾青松接近我，他怀疑我的身份，追我追得很紧，还向我求婚，我一时激动就……”
顾清越：“？”
宁苒痛心疾首：“那时候、他好看。而且——”宁苒抬起一根手指，“他穷。”
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顾清越自小知道他妈的一些事，比如进三海当老师前浪到飞起，前男友多到数不清，且个个都是大佬。但他妈多次跟他说，宝宝谈恋爱要专一，结束一段感情后才能开始另一段感情，绝不能脚踩两条船。你看我，从不脚踏两条船，去三海当老师前，所有感情也都断得干干净净。
比如他妈是个隐形大佬，手下公司数量是个谜。当初顾青松就是不知如何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对他妈穷追不舍，婚后旁敲侧击打探了好多年，两年前确定他妈只是个普通家庭妇女，这才有了这一出大戏，迫不及待让她给方敏挪位子。
宁苒一边痛心疾首狗男人不可靠，一边动用了自己多年未用的势力，直接狙了松诚的股票，顺带狠狠坑了方关山一把。
顾清越问她：“不打脸回去？”
他妈回了一句：“垃圾要可回收才有价值。”
那时候顾清越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后来，网上一旦出现相关帖子，松诚股票就被全面狙击，每次都被搞得狼狈不堪，股价大跌。
不止如此，狙击松诚的不止他妈旗下公司，还有各大跨国企业，顾清越才明白过来。
各跨国大企业，有他妈自己的，也有他妈前男友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顾青松才知道，宁苒的众多大佬前男友，排起来能绕顾家大宅一圈。他在里面根本排不上号。
那些前男友是循着宁苒的动静追过来的，在宁苒消失后并不曾出面，但一旦顾青松有什么动静，所有人全都动作一致——
Neng死他！
完虐他这个小白脸狗男人。
顾清越眯了眯眼。
“所以顾青松每看到那帖子一次，不止松诚股价会遭受一次动荡，他身价缩水，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还能再一次感受到他头顶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我妈就这么放着，不出面澄清，就是为了给顾青松看。帖子出现一次，他松诚就死一次。不是说我妈神经病吗？这就神经病给他看，你说他爽不爽？”
996：“……”
996：“你妈妈呢？”
“跑路了。不知道去哪个世界养小白脸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7章 第 17 章 持证上岗第十七天。
996：“……”
996突然觉得宁苒女士有点硬核。
而接受宁苒女士教育的自家宿主……
996默默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又默默地给顾青松点了根蜡。
随后，一个疑问又在996脑中生成。
它尝试翻了翻自家宿主的一些记忆，翻出了一些画面。
画面中，一个长得温婉清丽的年轻女人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的男孩，指着翻开的一本圣经一本正经地说道：“宝宝你看，这是妈妈，这是宝宝。我感应到你要出生，所以怀孕了。你是妈妈的宝宝，整个世界的宝贝，是世界之子，以后会成神的。”
996：“……”
？？？
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做这种硬核教育真的没问题吗……
但很快，996就陷入了系统的自我怀疑中。
因为很显然，即便是小时候的自家宿主，对于自己天命之子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怀疑，而是带了点小骄傲点了点头。
“嗯！”
996又发现，自家宿主在与它绑定，穿越了诸多世界，从此修炼成神后，似乎更加确信了自己天命之子的身份。
996：“……”
果然中二期的教育至关重要。
996的心理活动顾清越自然不知，他收到了几条消息，大致内容基本相似。
——松诚已处理。
顾清越挑了挑眉，收起了手机。
是这次出手的几个大佬发的。
全特么是他妈前男友。
顾清越都不想同情顾青松这个蠢货，汲汲营营了一辈子，更是演了一出大戏，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当初他向宁苒展开追求，便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怀疑宁苒是青菁集团千金。
青菁集团，财力比绿江雄厚几倍不止的大型集团。
他要是能够与青菁集团千金结婚，带来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庞大。
于是他开始疯狂追求宁苒，做了全套戏，甚至向宁苒求婚，婚后又旁敲侧击向宁苒打探，却始终没有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搞得他很窝火，最终决定扔宁苒这副烂牌。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用那一出戏将宁苒踢走后，宁苒转眼就用实际行动狠狠打了他的脸——
她确实不是什么青菁的千金，可她是青菁的掌门人，不止如此，她宁苒手下公司数量更是比他顾青松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跟宁苒结婚，就是看中了宁苒的背景，后来与方敏勾搭，演了那么一出大戏，则是为了巴结绿江给松诚铺路。
顾青松为了松诚处心积虑了一辈子，以为自己与方敏结婚终于能够换一手好牌，结果分分钟被宁苒教做人，宁苒别的什么都不动，只动顾青松最在意的松诚。
他敢动一次，松诚就死一次。
他顾青松注定当个蚂蚱。
顾清越冷笑一声。
打脸，他是祖传的。
996：“……”
“周日你还回顾家吗？”
顾清越挑眉：“为什么不回？”
他还等着顾清婉唱大戏呢。
＊
周日晚。
千鸣山，顾家大宅。
一辆辆豪车陆续从顾家大门驶入，几个年轻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进入顾家大宅。
为了今天这一出，顾清婉专门请了他们过来看热闹，他们自然得捧场。
几人很快进了顾家大宅，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隐在黑暗中的一辆车。
车内，司机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脸上写满了不安。
“小姐？”
阮筝自周五从会所里出来后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他还记得晚上过来接她时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黑沉如墨，锋利如刃，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恐惧。
对上小姐视线的那一刹那，司机后背就倏地出了一身冷汗，有种被猛兽注视着却又无处可逃的危机感。
这会儿见阮筝正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向顾家大宅的方向，司机更是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五分钟后，后视镜里映出了车前灯的光芒。
一辆车正沿着千鸣山公路上来，驶入了顾家大宅。
司机下意识瞥了一眼，见到了驾驶座上的人影。
顾家那个少爷，顾清越。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司机往后看了一眼，见到的就是自家小姐唇角含笑，双眼紧紧盯着刚才那辆车的景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姐眼中的墨色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
“婉婉，你也别气了，那个私生子就算有办法跟你爸告状又怎么样？松诚的股份他没份，你才是你爸的继承人，他什么都不是。”
林姗月看着顾清婉脸上的红印，心下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嘴上却柔声安慰着。
顾清婉脸上还顶着被顾青松一巴掌打出的红印，用了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此刻听到这话，想起书房里那一巴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长这么大，这是她爸第一次打她。这也是她爸第一次对她发那么大的火——
“你这个蠢货！你干了什么？！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别把这些事情翻出来！你就是这么听我话的？”
她那时候被打，心下既震惊又恼火，朝顾青松吼道：“我翻出来又怎么了？顾清越跟他那个小三妈就是不要脸！你这么维护那个小三，是还对她旧情未了吧！顾青松，你把我妈放哪儿了？我要告诉外公你还想着那个小三！”
“啪——”
“顾清婉！你他妈有脸说这个？！你自己去问问你妈！到底谁是小三！谁是私生子！”
脸颊再次隐隐作痛。
但脸上的痛根本不及被自己亲生父亲亲口骂私生子的难堪。
顾清婉眼神一沉，转过头朝林姗月问道：“你说的药给我带了吗？”
林姗月面色有些尴尬，朝周围看了一圈，见没人才放低了声音问道：“你真的要用这个？”
见顾清婉面色难看不说话，林姗月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想要的药，我问了大师，大师说有是有，不过……你真的要用这个对付顾清越啊？”
林姗月这么说也是心里没底，顾清婉害人她管不着，但这事要是牵扯到她就说不清了。
这事说起来还真就跟她相关。上周五晚上，她在逛论坛的时候，看到一个刚注册的号在卖药，说能够在一个晚上减上好几斤，一粒药一万三。
她当时嗤笑一声只当这是智商税，可后来晚些时候跟男朋友吵架，被男朋友嫌弃身材，气得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联系了那人。第二天一早，一颗药丸就寄到了她家。
她让人查了一下成分，发现里面确实是许多中药成分，对身体无害，就大着胆子吃了，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惊讶地发现自己掉了三斤。
那会儿她才知道自己遇到了大师，心下狂喜，到处跟人说这事。
结果当天半夜，顾清婉就联系了她，问她大师有没有那方面的药，大师听她这么问，说有。
此刻林姗月看着顾清婉越发狠厉的脸色，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掏出手机给大师发了条信息——
大师，你之前说药效很大，是怎么个大法？
＊
山海社区。
刘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冷笑了一声。
他真鼎大陆赫赫有名的丹修第一人，炼出来的销魂丹，竟然有人质疑？
刘陆低头回了一句：“吃了这药，烈女变娼妇，浑身如火焰焚烧，万蚁噬心，必须与人交.合整整一个月，药效才会消散。”
只不过——
刘陆冷笑一声。
这丹是炼给修士用的，一介凡人用了这丹，且跟人交.合整整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他才不管。
＊
顾家大宅。
顾清越带着顾蒙蒙和顾星晴走进客厅后，便感觉到了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大多带了隐秘的嘲讽和讥笑。
“爸爸——”
左右两个裤腿都被抓了一下。
脚边两个小不点正仰着头看他，白嫩嫩的脸上全是期待。
顾清越眯了眯眼，一手按住一个脑袋。
“不能乱吃人。”
不嫌脏呢？
说完这话，刚打算往前走去，就听身后一个略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重复道——
“爸、爸？”
顾清越转头，瞬间对上一双微红的双眼。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画面中，春宵烛短，红被翻浪。
顾清越看到自己脸色潮.红，双眼迷.蒙地紧紧抓着一个人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送上去。
“师尊……”周围是偏执而阴鸷的沙哑声音，将顾清越紧紧缠绕。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8章 第 18 章 持证上岗第十八天。
顾清越：“……”
？
顾老师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师、尊……”
耳边的声音像是带了钩子，隐秘地试探着往他耳朵中钻，与此同时，眼前的画面也开始不断变化。
画面中的顾清越似乎很难受，衣衫半搭，露出大段皮肤。
那人则看不清面容，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掐着顾清越的腰，动作和表情都有些凶狠。
顾老师眯了眯眼，心下很不爽。
他刚给顾清婉那傻逼发了她被人猥亵的照片，一转头自己就风评被害了。
重点是自己特么是被压的那个。
别的都能忍，这个真忍不了。
这师尊当得不省心。
他握了握手，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地穿透整个幻境：“喊我师尊的不少，不过喊得这么阴阳怪气、喊得我想揍人的，也就只有你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尊，那我就勉强当一次，教你点道理。师者为尊——”
说完这话，顾清越眉眼一冷，朝前方画面中面容不清的人看去，口中继续说道：“传道——”
修长的手缓缓伸出，举重若轻，声音更加冰冷。
“授业——”
画面中的人身形一顿，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飞速后撤，画面中的顾清越也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动力，身影缓缓消散。
顾清越蹂身上前，早已看穿对方动作，堵住对方退路，在后者身形一滞的瞬间将人抓住，泛着冰碴子的声音盖过了原本那个偏执的声音——
“揍、人！”
伴随着这个冰冷的声音，带着强劲气流的拳头狠狠朝那人脸上砸去。
一记轰然响起的爆破。
“轰——”
“揍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幻境中响起。
三分钟后，烟尘消散。
“清醒点了没？”
顾清越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眼神冰冷，嘴角扯了扯，“我教你的幻镜诀你是这么用的？要不要试试更带感的？皮.鞭？蜡.烛？”
身.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一动不动，任由顾清越压在他身上，男人五官深邃、眉眼凌厉却带了一丝黑气与邪气。此刻那双微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顾清越，眸中暗潮汹涌，分辨不清其中的情绪。
听到这话，他笑了笑，那张脸瞬间弥漫上一股更加粘稠的邪气：“师尊尽可以一试，徒儿自当尽力而为。”
顾清越皱了皱眉。如果他没听错，“尽力而为”四个字被陆凛咬得很用力。
似乎带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顾清越眯了眯眼。
日了狗了。
他被口头上强煎了。
妈的这龙傲天太糟心。
听到这话，顾清越再也没客气，这次直接一挥手，周围幻境再次变化，气流涌动，比刚才的幻境更加凌厉，风力刮过之处，地面都被撕开一个口子。
顾清越冷笑一声。
“这玩意儿还是我教你的，你水平不行，我再教教你怎么用！”
说完这话，他刚打算将陆凛扔进幻境，身.下的男人原本松弛的身体骤然紧绷，身影迅速化成黑影。
而后，黑影快速变幻，将顾清越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师尊，你不知道，我幻想做这种事，已经——”
“很久了。”
嘶哑偏执的声音刚落下，顾清越皮肤上就传来一股微妙的触感，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扫过。
全身上下，所有的角落都被一一扫过，无一处遗漏。
顾清越：“……”
下一秒。
！！！
顾清越瞬间炸了。
艹！
艹！
艹！
只一瞬，眼中有风暴凝结——
“轰——”
整个幻境如同镜面一般快速裂开，所有画面全都在瞬间崩裂成碎片。碎片中，顾清越面带煞气，双眼猩红，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身周凝聚着一股飓风，将整个幻境撕裂成了一片虚无。
“人呢？”顾清越冷声问。
目睹全程的996：“……”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干。
666。
是个好汉！
“跑了。”
＊
阮筝恢复意识的时候，抬眼见到的就是一张带着浓重煞气的脸。
？？？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谁。
顾清越，顾清婉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私生子，顾青松前妻的儿子。
她是顾清婉的闺蜜，平时跟顾清婉关系就很好，没少说过顾清越的坏话，这会儿见到顾清越，虽然不知道自己眼下是怎么回事，但也下意识讽刺地笑了笑。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顾清越，恶意地说道：“婉婉跟我说你会过来我还不信，这会儿见到你才信了。听说你有了私生子，该不会是骗了哪个女生生的？目的是为了骗子宫？这年头同性恋为了子宫骗女孩子的新闻可不少，别哪个女孩子一时想不开成了同妻，那就惨了。”
阮筝说这话的时候，蓦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她心下生了点疑惑，却没深究，而是继续说道：“要我说——”
“闭嘴，傻逼。”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阮筝抬眼，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阮筝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战栗感从脚跟升起，直冲脑门，她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对面的人眼神逐渐变冷。
“知道什么叫长舌妇么？”
“什么？”阮筝一愣。
“你既然这么喜欢八卦别人，送你个礼物。你八卦别人一次，舌头就长一寸，越八卦，舌头越长，喜不喜欢？”
阮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猛地察觉到自己舌头的变化。
阮筝：！！！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
顾清越冷眼看着阮筝一脸惊恐地边后退边伸手去抓自己的舌头，心下暴躁得几乎想要掀翻整个屋顶。
刚才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越发烦躁，最让他想要杀人的，是陆凛那臭小子干完这事就跑路了，扔下一个傻逼阮筝面对他。
996：“……我觉得——”
“闭嘴！”
顾清越浑身上下全都散发着暴躁气息，没等996说完就打断了它的话。
996：“……”
其实它想说的是……
陆凛有可能还在阮筝体内，只不过躲着没出来。
但看了眼自家宿主，996没敢说话。
这边顾清越黑沉着脸转身，兀自往前走去。
身后众人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见到阮筝一脸惊恐地后退时全都有些讶异，原本还有几人想上前，这会儿见到顾清越满身煞气，也没人再敢上来触霉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了眼。
隐秘的万众瞩目中，顾清越上了楼梯。
被留在原地的顾蒙蒙和顾星晴对视了一眼，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跟在了后面。
顾星晴则皱了皱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转过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阮筝此刻已经停下了惊恐的表情与动作，眉眼间再次被黑气与偏执所覆盖，双眸紧紧盯着顾清越离开的方向，唇色鲜红，带了血腥味。
对上顾星晴的视线，她的舌尖轻轻扫过唇角，唇角微微上翘，脸上带了一丝餮足。
顾星晴眸中闪过一丝金光，瞳孔渐渐竖起。
“跟上。”
前面传来顾清越的声音。
顾星晴立刻转头，哒哒哒跑了过去。
身后，阮筝微微低头，食指指尖扫过嘴角，轻笑一声。
“师尊……”
这个时候，阿姨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上面放了几杯淡色的香槟。
阮筝身形微微一顿，视线在其中的一杯上顿了顿。
“宋姨，这几杯都是给大家喝的吗？”
宋姨看了一眼盘子上的杯子，又看了一眼阮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没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对，不过有一杯我得送上去给先生和小越。”
阮筝抬头，视线在宋姨脸上扫了一圈。
阮筝的记忆里，宋姨一直是顾家的阿姨，顾清越小的时候便是宋姨照顾的，因此若说这个家里顾清越最亲近谁，最可能喝谁递的东西，那自然是宋姨。
“有事吗？”
阮筝笑了笑：“没事，你送上去吧。”
＊
书房。
顾青松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紧绷，视线不时扫过对面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男人。
越青离，越城起家，金融圈顶层的人物。那张脸是真的长得……风华绝代，但又不轻浮，身周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将那股艳意给彻底压了下去，反而带给人巨大的压力。
“越总，就像刚才说的，您能够对我们松诚伸出援手我们很感激。现在的情况比较危急，星期一国内股市开盘，松诚的股价可能会再次受到影响，所以——”
顾青松小心组织着措辞，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越青离。
他现在有些懵，不知道这位金融圈的大佬为什么会突然拜访自己，还暗示了有可能对松诚伸出援手的意向。
顾青松本以为被多家大型企业联合狙击已经是绝境，没想到会收到越青离的善意。
但感激的同时心下又不断升起疑惑。
越家跟顾家业务完全不同，他也与越家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越青离忽然就联系他了？
心下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却见原本一直冷着脸没有搭理他的人眉眼忽然一挑，微微侧过头，朝书房大门看去。
与此同时书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时间有限，给你三分钟。”
一个冰冷暴躁的声音随着大门打开传了进来，随后顾清越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顾青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顾清越停在门口，眯了眯眼看向越青离。
“呵，你是来帮顾青松对付我？”
“不。”对面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双眼紧紧锁住顾清越，“我过来，是为了把松诚拿下送给你。”
顾青松：“……”
？？？
啥？
顾青松正一脸懵，就听对面的男人同样声音冰冷地问道：“但这个问题不急，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
越青离身周忽然涌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说道——
“你身上的气息、是、哪个、男人、留下的？”
顾青松：“……”
？？？
啥？

*
作者有话要说：
鬼王：帽子我可以戴，但是你得说是哪个野男人的。


第019章 第 19 章 持证上岗第十九天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顾青松一脸懵逼，看了一眼越青离，又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张了张口：“你们——”
“闭嘴，傻逼！”
“滚。”
越青离和顾清越同时转头，朝他冷冷扔下两句话。
顾青松：“……”
他刚想拍桌子，可一对上越青离比吃人还可怕的眼神，瞬间一噎，默默坐了回去。
＊
顾清越心下暴躁得想杀人。
哪怕已经用法诀把身体洗了一遍，他还是感觉自己身上那股气息没有消散，时不时窜进他的鼻尖，显示陆凛那个糟心龙傲天的存在感。
此刻听到青离这话出口，顾清越瞬间有种妻子质问出轨丈夫的即视感。
顾清越：“……”
？
这特么什么鬼？
一个两个都发什么神经？
顾清越脸色黑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青离脸上的表情比顾清越还要糟糕，视线仿佛带了刀刃，恨不得在顾清越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他缓步逼近顾清越，将他整个人围堵在房门一侧，身周的气势更是瞬间猛涨，几乎将整个房间掀翻，唯独顾清越所在的位置平稳安静，没有半点波及。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触上顾清越的眼角，语气平静而缓和，说出来的话却阴沉无比——
“你刚才跟谁在一起？”
“告诉我，小莲花。”
“你的回答将决定我是解决一个人，还是解决两个人。”
顾清越心下原本还只是日了狗，觉得青离一副质问他跟谁鬼混的语气简直莫名其妙，这会儿听到这话，瞬间就气笑了。
威胁他？他顾清越什么时候怕过？
“解决？两个人？我？”
他倒是可以试试。
被陆凛那糟心龙傲天给摆了一道，他正想杀人，有人凑上来他还求之不得！
可眼中刚燃起熊熊战意，顾清越就见摇了摇头，眸中黑沉的漩涡越发汹涌：“那人必须死，至于你——”
他顿了顿。
“解决方式不一样。”
说完这话，青离的视线在顾清越身上彻底扫了一圈，眸中墨色更沉，顾清越莫名从青离的视线中读出一句话——
我会用自己的身体，让你全身上下染上我的气息。
他认.狱严真的。
熟悉的毛骨悚然感一瞬间侵袭而来，顾清越后背汗毛再次统一起立。
顾清越：“……”
艹！
顾清越脸色铁青，整个人都彻底炸了！
“我觉得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顾清越冷笑一声，也不客气，上前一步抓住青离的领子。
“一个一个的自说自话倒是挺擅长，把我当猪，盖章呢？既然这样，我也不介意再告诉你一遍——”
顾清越抬眼，眉梢微挑，冰冷的脸上泛出丝丝艳色，声音阴森而冰冷。
“我、顾清越、是你爸爸！懂？”
伴随着这句话，顾清越眸中闪过一丝红光，与此同时书房的空间有了瞬间的撕裂。顾清越眼神冰冷，另一只手用力，直接将青离的身体往裂隙中狠狠按下去——
顾清越冷笑。
圣庭审判，全特么是圣庭的圣光，青离这个鬼王，可以体验一下西式圣光的洗礼。
洗洗这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洗干净了再来跟他说话！
可他刚将青离往下按去，脖子却重重一沉，顾清越没稳住身子，不得已往下一倾。
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随后一声轻笑自两人唇间传过来——
“爸爸？嗯？”
声音满是调侃与戏谑。
这番变化在几秒内发生，随着这个声音落下，两人的身形瞬间变幻，换成顾清越在下，青离在上。
顾清越：“……”
艹！
第二次了！
顾清越双眼逐渐变红。
明明在书房里，却一句话都没能插上嘴，目睹了自己儿子与一个男人当众接吻的顾青松：“……”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几乎怒发冲冠，就要拍桌子起身，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
顾青松转眼，看到的就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一脸震惊的宋姨。
还有站在宋姨身后，高挑妩媚的一个女孩子。
他记得她好像是婉婉的闺蜜，叫阮筝。
可此刻，阮筝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双眼更是带了噬骨的冷意。
另一边，青离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阮筝所在的位置，双眼微微眯起。
这个气息……
找到了。
＊
陆凛望着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心下翻腾的毁灭欲越来越强烈。
想毁灭一切，毁灭所有胆敢靠近师尊的人，将他困在自己身边，再也无法逃脱。
那是……他的师尊。
将他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给了他新生的师尊。
尽管此刻的师尊与他记忆中的不尽相同，但他依旧能够在一瞬间辨认出他。
七岁以前，他是个小怪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所有人谈起他都是一句轻蔑又恐惧的话——
“那个小怪物啊？”
哪怕是被仙长收入仙门，他也依旧没能逃脱这种诅咒。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一块碎玉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一个年轻且好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告诉他。
“他们说的都是狗屁，你是龙傲天。”
“龙傲天？”他问。
“对，就是一开始父母双亡、是个废柴、或者富家少爷即将父母双亡、成为废柴、之后被富家未婚妻退婚、被别人极尽羞辱，但是却因此开启争霸天下、光收后宫霸气征程的龙傲天。”
“……我没有未婚妻。”
他说。
“这不重要，你以后会有很多后宫。”
那个声音斩钉截铁，“很多很多。”
这是师尊与他第一次说话。
那时候的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碎玉，虽然不明白他说的话，心中的占有欲却已经开始发芽。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小怪物。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跟他说他不是小怪物的人。
也是……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东西。
“前辈，您会走吗？您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是为了你才来这儿的，我得帮你成为龙傲天，帮你收后宫。完成这一切后我才能走。”
他眼神闪了闪。
“前辈，我会成为龙傲天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碎玉里那个声音帮助他修炼，为他洗筋伐髓，给了他各种天材地宝，让他从一个外门弟子一步步往上，成为了整个门派的核心弟子，更是成为了整个门派最受器重的大师兄。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碎玉里的声音越发信任与依赖，但同时，有什么阴暗的情绪伴随着在心底缓缓滋生。
他开始不断幻想顾清越的长相，而随着他对顾清越的幻想越来越多，那种依赖与信任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扭曲，他对顾清越的占有欲也越来越强。
他想见到他，他想真正触碰到他，而不仅仅局限于虚无缥缈的脑内对话。
他想……亲.吻他，在他全身上下印下自己的印记。
他更想……将他关在自己的专属秘境中，再也不放出来，让他只属于自己。
这是唯一属于他的人。
只属于他的。
脑中怀着这些念头，他与顾清越相处却依旧和谐。
顾清越眼中，他是积极向上的龙傲天，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在私下里是如何凶狠残暴，甚至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某些场景。
他开始叫顾清越师尊。
师者为尊。
可每次那两个词在舌尖发出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将那个尊贵的人压在身.下。
那种隐秘的背.德感让他全身血液沸腾，让他兴奋得全身发抖。
但就在这个时候，顾清越却不断提醒他，他会有很多后宫。
“你师妹是你后宫，我先避嫌，你们相处。”
“你师姐是你后宫，我避嫌。”
“那个合欢宗少宗主，是你未来后宫，我避嫌。”
“仙宗那对姐妹花是你以后后宫，啧啧，你们还能这么玩，我避嫌。”
……
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
而他为了不让顾清越起疑，也收下了那些所谓后宫。
他知道，顾清越似乎在完成某个任务——帮助他成为大陆最强者。
他不会违抗顾清越的命令，但他不会让他完成任务。他不会让他离开。
顾清越不会知道，那些他的后宫，全都成为了他的属下。
每次顾清越为了“避嫌”离开他的识海，他的所谓后宫与他独处时，全都战战兢兢、冷汗直流，安静地站在一边，直到天亮。
他将顾清越困在自己身边几千年，一直在找能够让他从碎玉中出来的办法，三千年后，他用了秘法，终于在识海中见到了朝思暮想几千年的脸。
而后——
大逆不道的弟子终于实现了几千年的执念。
亵.渎他那尊贵无双的师尊。
收回思绪，陆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清越被咬破了的嘴唇上，强烈的愤怒与毁灭欲再次升腾而起，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
一片死寂中，顾清越伸手，用了灵力将青离从自己身前推开，看了一眼书房里的情况，又往宋姨托盘上的一杯香槟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呵，来齐了！
正好一锅端，省得他一个一个找！

*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龙傲天们一个一个都不省心！


第020章 第 20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天。
顾清越心下冷笑完，抬手就设了个法术，将书房与周围空间隔开，朝两人看去，眼中同样闪烁着吃人的光芒。
“你们继续。”
他今天不给这两个龙傲天一番教训，他这个顾老师就白当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别想跑。
目睹全程的996：“……”
等等，这修罗场的走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996正怀疑人生，不知道自家宿主心下正不爽，非常不爽。
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当了一辈子大佬，他顾清越信奉的从来是一件事。
能动手绝不哔哔，不服就撸袖子开干。
干到现在还没有干不过的。
青离的世界，他艹翻了整个鬼域，陆凛的世界，他从始至终都在陆凛识海里，帮着陆凛逆袭打脸，艹翻了整个修真界。但今天一天之内，相隔不到十分钟，他先是被陆凛拉到幻境占了便宜，后又被青离这个神经病给啃了一口，更搞笑的是，这两个神经病凑到一起，看他的眼神全都要吃了他一样。
顾清越冷冷一笑，耍威风耍到他头上来，真以为他脾气好？
996：“……”
明白了。
996不自觉心下替青离跟陆凛苦逼。
这么多世界下来，自家宿主的属性一直是中二病晚期，始终以为自己拿的是争霸天下的剧本，事实却是……
自家宿主干翻了那帮龙傲天，而那帮龙傲天，同样也想干翻自家宿主。
只不过这两个干的意思……自家宿主和那帮龙傲天的理解都不一样。
但碍于自家宿主逆天的武力值，那帮龙傲天只能苦逼兮兮地想尽各种办法占便宜。
看，陆凛那个小可怜就是。
打一枪赶紧换地方，占了便宜赶紧溜，躲在暗处小心翼翼观察情况，再趁顾清越不注意上来薅一把。
看上去牛逼哄哄，本质是……怕被自家宿主揍。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第二次凑上来就看到了鬼王啃自家宿主嘴的名场面。
翻车现场，对陆凛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苦逼孩子本来就反社会，心智不健全，这会儿这么一刺激，不炸才怪。
但自家宿主的脑回路跟他们绝对不在一条线上。
996觑了一眼正冷笑连连的自家宿主。
看吧。
996内心正在为眼前修罗场的走向迷惑，书房内的景象已经有了变化。
青离和阮筝两人的视线落在彼此身上，全都是看死人的目光，与此同时，周围空气开始噼里啪啦裂开，青离和阮筝身周凝聚起了猛烈的罡风，浓重的杀意开始在书房内弥漫，青离身上，一股股阴冷的森然鬼气也被释放出来。属于鬼王与陆凛的双重威压布满了整片空间。
只一瞬，书房内几个普通人就感觉到了心头一重，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顾青松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坐在了地上。
回过神来的顾青松：“……”
？？？
他艰难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对面从上来后就跟在顾清越身边一直没出声的两个小不点。
此时，那个六七岁的男孩正仰着头兴奋地看着顾清越，没有受到周围任何一点影响，这会儿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愣了愣，随后转过头问身边的女孩：“那是爸爸的爸爸吗？是爷爷吗？应该叫爷爷吗？可是爸爸一直叫傻.逼，我们应该叫什么？”
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女孩翻了个白眼：“傻.逼。”
“叫傻.逼吗？应该叫他傻.逼爷爷吗？”
顾青松：“……”
胸腔间气血翻涌，顾青松几乎要被这两个小鬼气得心梗，但这会儿被那股威压压得根本喘不上起来，更别说骂人了，只能努力喘着气。
艹。
这边，焦灼的空气中，青离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他收敛了些许周围的气息，转过眼朝顾清越缓声问道：“小莲花，这个人，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个解释？”
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只一瞬就能爆发，但依旧在勉强压制。
与此同时阮筝的视线也同样转了过来，身周气势暴涨，眼神阴鸷：“师尊……小莲花？我竟不知师尊有如此尊号。”
这话一出，青离双眼微眯，语气怪异而危险：“师尊？”
书房的空气在瞬间变得干燥而紧绷，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青离和阮筝眸中同样翻滚着择人而噬的光芒。
被两双同样阴鸷的眼睛盯着，仿佛被猎物锁住了所有退路，顾清越身形微顿。
而后，他眯了眯眼，眉峰一利，眼神变得比这两人更加阴鸷，回望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比两人更加凶狠。
“要解释？”顾清越声音阴冷，带了森冷寒意。
996：“……”
这走向真他娘的不对劲。
“解释就是——”顾清越语气森冷地说完这话，抬手迅速做了个动作，随着这个动作的做出，青离和阮筝周围的空间在瞬间撕裂，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碎裂的空间内传来，青离与阮筝面色同时一变。
“你们两个自说自话的程度太般配了，一个擅自叫我什么狗屁小莲花，另一个擅自叫我师尊，全都没问过我的意愿，我现在也自说自话一回，送你们一个礼物，祝你们白头到老——”
顾清越抬眼，用几道金光将打算后撤的两人困住，再次冷笑一声，闪身上前将两人全都踹入了空间内。
“天、长、地、久。”
“滚吧。”
裂隙在几秒后消失。
空气中却似乎依旧保存着裂隙合拢前残留的影像。
青离黑沉如墨的双眸，以及阮筝死死盯着顾清越的偏执视线。
顾清越拍了拍手，冷笑一声。
敢跟他斗，在主世界里，没人能胜得了他。
996：“……你把他们送哪儿了？”
“禁魔之地。”
996：“……那个神明世界的禁魔之地？”
“那里……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他们要是掉到那里，额，只能像普通人一样走出来。”
“不然我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到那儿？”顾清越冷笑，“放心，他们俩祸害遗千年，死不了，而且他们一旦出了禁魔之地，那个世界的世界规则会自动进行修正，将他们送回原来的世界。”
996：“阮筝呢？”
“还在她身体内，但也会跟着陆凛受苦，这傻.逼让她受点苦也好，免得乱说话。”
说完这话，顾清越转身，扫视了一圈整个书房，随后看向一脸呆滞与惊恐的顾青松，扯了扯嘴角：“你想说什么？”
目睹了刚才一切非自然变化的顾青松面色霎时惨白，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想说什么！”
虽然还是没有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但顾青松也看出来了！
他这个儿子绝对不是普通人！他这个儿子太邪门了！他绝对不能招惹！
顾清越点了点头：“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实在难得，不过我没打算让你这个傻.逼知道我的身份。”
顾青松：“？？？”
但他没能问出口，因为顾清越已经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抬手挥了挥。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波动，顾青松的双眼瞬间变得涣散起来，大脑一片混沌。
顾清越随即转过身看向另一头被吓得一直没说话的宋姨：“宋姨，我不打算清除你的记忆。这些年你对我妈和我都挺关照，我也不瞒你——”
话没说完，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顾青松怒极的声音传来——
“顾清越！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把越先生气走了！混账！混账！”
宋姨：“……”
996：“……”
顾青松在找死这件事上，始终孜孜不倦，持之以恒，是个狼灭。
*
禁魔之地。
绵延的冰川遍布整个禁魔之地，举目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地面与天际相连，没有尽头。
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中，空中有几道金光闪过，几秒后，半空骤然裂开两个口子，与此同时两道黑影倏地自空中落下。
两个身影初始还算从容，可在掉落至半空时，两个身影齐齐一滞，两人似乎对视了一眼。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秒。
随后，两个身影快速从空中掉落，在冰川上分别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
青离：“……”
陆凛：“……”
遥远的大陆另一头，信奉毁灭之神的艾尔弥亚帝国，三圣山，主神殿。
所有人都不得踏入的禁地中，金发的英俊国王正静静地望着主神殿中的雕像。
那是一座赤果的雕像，伟大的毁灭之神身背六翼，羽翼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主神殿。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满含悲悯，静静地垂下头，注视着国王所在的位置，仿佛神明对于弱小人类的短暂垂帘。而他的身后，与国王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雕像同样静静矗立着，视线却落在毁灭之神的雕像上，始终不曾移开。
金发国王双眸沉沉，嘴角也抿得很紧。
就在这时，大殿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下属在外面高喊——
“王！神殿刚才发现了毁灭之神的神力！在北方！”
金发国王身形一滞，猛地转过身，金色的六芒星图案在双眼中快速闪烁，一瞬间，整个大陆都被他尽收眼底。
眼中的景象不断快速闪过，越过重重山峦，国王的视线停在了禁魔之地的高空。
空间碎裂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
与主神殿中毁灭之神雕像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冷笑着说了一句话——
“天、长、地、久。”
眸中的六芒星光芒愈盛，金发国王低低笑了一声：“找到你了。”
“我唯一的……神明。”
就在这时，那头的人影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滚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国王：……
国王：？？？
顾老师拿的剧本是称霸天下的中二剧本，但是在各个前男友眼里……就是拔X就跑的负心汉剧本。
顾老师人设：中二后期！中二后期！你们见过哪个中二病变身妖艳贱货去撩人的哇？？
另推一下小伙伴的文，已经二十几万字，很肥啦~超好看！
《我的纸片人都是龙傲天》by浮安衾
文案：风靡全星系的小镇建设游戏中，别人小镇里的劳动力都是健康的种田小能手，庄溪第一个劳动力小人是个瘸腿的。
游戏提示：是否收下这个镇民？
游戏中缺腿的二头身小人紧张地看他一眼，庄溪心里一软，小哑巴不嫌弃小瘸子，收下了他。
庄溪收下了瘸腿小人，瞌睡小人，瞎子小人，中毒小人，他的小镇里一堆残疾小人，连宠物都是少了尾巴的。
他为他们治疗身残，疗愈心伤，使破破烂烂的小人重现光彩。
可萌萌的小人们不爱种地，偏爱去其他小镇打架斗狠，凶残暴打小怪兽。
庄溪打算好好跟他们聊聊，Q萌的小人们，坦白了自己的龙傲天身份。
瘸腿小人：我是星际联邦上将，愿为你战死。
眼瞎小人：我是天衍大陆魔尊，请做我魔后。
瞌睡小人：我是科苏集团总裁，钱都是你的。
中毒小人：我是万历国皇太子，皇位给你坐。
缺尾宠物：我是潜孔下任妖王，尾巴给你摸。
传说中有个疗养圣地，能治百病，能愈心伤，不少传说中的大人物从那里出来，那里有他们的救命恩人和白月光。


第021章 第 21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一天。
顾清婉看了一眼手表。
胡珊月一脸不安地站在她身边，心下琢磨着应该怎么把自己摘干净，她忍不住凑近了顾清婉：“你确定他会喝下那杯酒？”
顾清婉皱了皱眉，身体往旁边挪了几寸。
“他每次回来，那老女人都会跟他说话。”
“老女人？那个宋姨吗？谈什么？谈他那个妈？”
顾清婉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嗯，为了避免被我们发现，那老女人都会装模作样给他递一些吃的喝的，用他的专用餐具。啧，这老女人在这个家里给他准备了一整套的餐具，还当我不知道。”
胡珊月听到这里，看了一眼顾清婉，心道这碧池原来心思也挺缜密，却听她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口：“这次我让她准备的香槟就是他妈以前珍藏的，老女人心疼酒，加上顾清越过来，自然会给他一杯他妈以前留下的酒。”
“所以……你把药下在那个杯子里了？他不是在你爸书房吗？你要让他当着你爸药效发作吗？有什么打算？”
顾清婉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重要观众还没到位，自然不能开演。”说完这话，她看向大门的双眼倏地一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耀之哥哥！”
大门外，两个身影相继走了进来，分别是裴耀之和韩寅。
“婉婉。”
裴耀之高大俊朗，长相是当下受欢迎的阳光小狼狗形象，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因为顾清越的缘故，他跟顾清婉的关系从高中开始就变得亲近且暧昧。
“耀之哥哥，我等你很久了，你没过来宴会都没开始。”
顾清婉笑得温柔，上前接过裴耀之的衣服，神态自若。视线扫过韩寅，眉眼瞬间一利。
韩寅：“……”
心里苦。
设计顾清越那晚，顾清越直接用他手机骂人加发照片怼了顾清婉，锅却全都给他背了。他醒过来后看到自己发的消息眼前就是一黑，对着顾清婉就是一通道歉，就差跪下了，好不容易安抚好这位，结果顾清婉不知道怎么想的，硬是让他今晚过来，十有八.九是想要跟他算账。
他觉得顾清越真的骂对了。
这傻.逼明目张胆把他叫过来，真不怕顾清越看出他跟她熟么？
韩寅默默抬头，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站到顾清婉身边的那只鬼，对方正好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韩寅身子瞬间一抖，脸色惨白，死死握紧袖子里的一张符。
＊
裴耀之人缘好，一到这里就很快与众人打成一片，顾清婉也在一边微笑着陪聊，随后话题一转，顾清婉打算带众人去楼上的影音室。
众人心下早已有所猜测，因此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果然，路过二楼一个房间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一声充满怒意的吼声——
“……你居然把越先生气走了！混账！混账！”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向顾清婉。
顾清婉面上没什么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嘲讽。
这一出还只是前.戏，之后会更加精彩。
＊
胡珊月冷眼旁观了半晌，这会儿听见这话，心下瞬间敞亮，明白过来顾清婉什么打算，看了她一眼。
这碧池原来等着裴耀之呢？
高中的时候全校都知道顾清越喜欢裴耀之，裴耀之却对顾清越厌恶得不行，甚至放话说这种人倒贴他都不要。她这是要让顾清越当着所有人的面，特别是裴耀之的面出丑。
这会儿要么顾清越还没喝那杯酒，要么那杯酒还没开始起作用。
这碧池的打算是让顾清越当众，特别是当着裴耀之的面发.情。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众人，估计一会儿众人绝对会拍照录像。
啧啧，这碧池够毒。
不过，看顾清越当众出丑，还是出那么大丑也是乐事一件。
胡珊月幸灾乐祸地想到。
＊
此刻的书房一片死寂。
顾青松气得浑身发抖，脑海中还残留着顾清越过来后越青离起身离开的画面，他没想到顾清越居然胆大包天到把越青离都给气走。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跟你那个恶毒的妈一样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松诚好，我真是瞎了眼把你当儿子！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装什么父子情深了，你给我滚！给我滚远点！”
门外，众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门内，宋姨尴尬地出声：“先生——”别作死了。
但话没说完就被顾青松愤怒地打断了：“你给我闭嘴！”他转向顾清越，“你以为你妈给你留的东西就能保你一世无忧了？你自己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顾清越是个败类！渣滓！同性恋不说还骗了人女孩子有了私生子！活成你这个样子，我要是你都没脸面活在世界上！我现在当你爸我都没脸出去跟人说你是我儿子！”
顾清越还没反应，他脚边的顾蒙蒙听到这话就急了，小尖嗓喊道：“傻.逼爷爷！我才不是私生子！我是爸爸的宝宝！”
一边的小公主顾星晴再次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傻.逼。”
顾青松被这两个小不点气得火冒三丈，颤抖着手指着姐弟俩朝顾清越问道：“看看！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门外众人听到这话，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顾清越的私生子？”
“这素质，估计女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要是想找女孩子，肯定不能找出身好的，不然怎么骗人？我们圈子里他是个同性恋的消息都已经传遍了，他的底细谁不知道？”
……
众人窃窃私语，裴耀之眉头已经紧锁了。
众人的声音顾清越自然听得到，他一脸平静地等顾青松说完，挑了挑眉：“说完了？”
顾青松被他脸上无谓的表情给气得再次心梗了一下。
“既然你说完了，那就换我说了。第一——”顾清越冷笑一声，“你要是确定跟我断绝关系，我没意见，就怕你那个好岳父有意见。”
他说完这话，就见顾青松脸色一变。
“当初你死乞白赖的要我的监护权，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跟我都心知肚明，不用这会儿跟我装父子情深。”
“我妈留给我的公司我就是砸都能给你砸死，松诚在我眼里根本排不上号，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你——”顾青松气得脸色通红。
顾清越却再次冷笑一声：“当初你那个好岳父看中了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让你千方百计哄着我，打算从我身上骗过来，真当我年纪小看不出？”说完这话，顾清越眼中的鄙夷更甚，“我也是好心，哄着你们这群傻.逼，让你以为有希望，你倒好，还真跟我摆当爸的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鬼。”
顾青松胸膛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顾清越，你、你这么些年就是这么看我的？你就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
“呵——”顾清越点了点头，“你继续骂。”
说完这话也没管顾青松，而是自顾自掏出手机，当着顾青松的面拨通了几个电话，姿态悠闲，声音平稳。
“傅叔叔，我是顾清越，没事，我没被欺负，只是打电话问候你一声，之前股票的事情谢谢你。”
“嗯，我知道。”
“喂，时叔，没什么事，那些帖子对我没影响，我打电话就是来谢谢你。”
“洛叔……”
顾清越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是不同的X叔，说话的内容是统一的感谢。
顾青松初始还不明白，后来猛地意识到什么事，脸都变绿了。
这个不孝子！混账！
那些全都是宁苒的前男友！
全他妈是狙击他松诚股票的人！
顾青松心下直发狠，恨不得把顾清越给撕成碎片，可他还没说话，顾清越就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向他，呵呵一声。
“时叔傅叔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帮我了，你信不信我再打个电话说自己受委屈了，他们立马能把你松诚给搞破产？我都不用自己做什么，他们就会为我出手。”
顾青松死死攥紧了手，指甲在手心压下一道重重的痕迹，但这一切根本比不上此刻心里的狠辣。
顾清越看着顾青松越发难看的脸，耳边听到了书房外几声低低的抽气声，笑了笑继续道：“傅叔时叔他们不跟你见面倒不是别的，而是以你的身份还见不到他们，他们主动来搭理你——”顾清越顿了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太掉价。”
“顾清越！”顾青松双眼暴突，太阳穴青筋暴起，“你给我闭嘴！”
“我估计你也清楚这点。”顾清越点了点头，“不过你大概觉得我妈愿意跟你结婚，肯定是你有比他们更优秀的地方，这些年你肯定在心里这么想的。跟你老实说吧，我妈当初看中你，无非是想体验穷人怎么过日子罢了，想体验一下——”
顾清越笑了笑——
“养小白脸什么感觉。”
这话说完，书房中再次死寂了下去，整个空间内只剩下顾青松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顾清越知道这狗男人什么性子，典型的凤凰男，大男子主义，男人脸面看得比谁都重要，平时放在嘴上的就是他顾清越丢他的脸，丢他顾家的脸，真当自己是个皇亲国戚有皇位继承了。
前妻有很多前男友就已经狠狠打了他的脸，这会儿顾清越直接挑明了他在心底否认了十几年的事情，顾青松不疯才怪。
“你……你……”顾青松喘着粗气，浑身颤抖，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清越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顾清越也没管顾青松在他身后怒吼，径自出了书房。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从宋姨手中的托盘上拿下了一杯酒。
“宋姨，这个我拿走了。”
一帮傻.逼排队等打脸，他也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不是？
果然，一出房门，他就对上了十几双震惊的眼。
他越过众人的脸，在顾清婉呆滞的脸上停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对面领头的年轻男人忽然皱眉出声：“我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没教养，这么跟长辈说话，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估计会气得从土里爬出来。顾清越，你自己恶心，也别败坏了你妈的名誉。”
说这话的时候，年轻男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顾清越身形一顿，眯了眯眼。
这又是哪个傻.逼？
人群后面，跟着上来的韩寅一脸震惊地看向裴耀之，眼角余光瞥见他身边一直跟着他的小鬼也一脸震惊地转头朝向裴耀之的方向，口中满是惊叹，说出的话与自己内心想法全然重叠。
“握草，这傻.逼不要命了？”
韩寅：“……”
下一秒，那一直吓他的小鬼转过头来，那张脸再也不是吓人的脸了，反而有些清秀，脸上满是震惊地问他：“你们人类胆量都这么大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韩寅:……


第022章 第 22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二天。
裴耀之看着眼前的漂亮青年，视线不自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没想到，顾清越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但是……
裴耀之冷笑了一下，心底涌出的是更加浓重的嫌恶。
再怎么长得漂亮，心也是黑的。
“以前你只是在学校嚣张，我没想到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是这样的性子，不尊敬长辈亲人，不爱护妹妹——”
“我说——”裴耀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只见对面的青年面色冰冷地问道，“你这个傻.逼上的男德班？尊敬长辈？爱护妹妹？你尊重傻.逼，喜欢傻.逼，别拉我下水。”
裴耀之一愣，随即皱眉，心下微怒，对顾清越的厌恶越发深重。
“我好心提醒，你竟然是这样的态度。顾叔跟婉婉有你这样的亲人真是他们的不幸。”
“不幸？”
“你自己是同性恋也就罢了，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但去欺骗人家女孩子就恶心了。”
裴耀之想起高中时候被传得全校都知道的新闻，想起眼前这人喜欢自己的事情，看他这态度，心下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觉得自己有些明白过来了。
“你如果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这样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我高中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你这样的人，我就算是——”
“你家庭医生下班了么？”顾清越打断他的话，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裴耀之一愣：“什么？”
“没下班的话，好让你——”顾清越冷笑一声，“及时就医。”
裴耀之皱眉：“你什么意——”
可他还没说完，裴耀之就猛地感觉眼前一黑，耳朵一阵轰鸣，脸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与此同时他听到周围几声忙乱的惊呼。
“裴哥——”
“哎你怎么——”
“啊！”
等醒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是顾家厚实的地毯了，后背有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他胸口疼痛，与此同时右脸被人狠狠按在了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裴耀之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熟不熟悉？嗯？”上面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裴耀之抬头，对上的就是顾清越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
“高中三年，被揍了那么多次还没学乖，还特么自恋到我以为我喜欢你，你到底哪里来的脸面？我就问你这被揍的感觉熟不熟悉？傻.逼？”
顾清越用力按着裴耀之的脑袋抵在地面，弯下.身凑近了漫不经心地问道。
裴耀之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清越居然没说两句话就直接对他动手，听到他这话，感受到此刻熟悉的姿.势，脑中豁然开朗，双眼大睁。
高中三年他经常被人套麻袋狂揍，裴耀之一直没能找到这人，原来这人就是顾清越！
“想起来了？想起被谁揍了？”
裴耀之双眼通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胸膛刚离开地面，就被狠狠按了下去。
他又起，又被按了下去，这一次额头被猛地磕向地面，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根本动弹不了。
“我话都没说完，你动什么动？嗯？不听人把话说完就离开，这就是你的教养？男德学哪儿去了？”
说完这话，顾清越再次狠狠按了一下裴耀之的脑袋。
裴耀之双眼通红：“艹！”
顾清越压着裴耀之，心下很不爽。
教训这傻.逼不能用全力。
果然还是鬼域神界那帮小傻.逼可爱，怎么草都没事。
“顾清越，你放开我！”
“嗯？放开你？不是在我面前挺横？怎么只有这点能耐？”
“我说你这煞笔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我喜欢你？嗯？凭你那张煞笔脸？你有我好看吗？有我能打吗？高中三年我特么把你草.翻你也就只能哭唧唧求饶。”
“看，现在就是，我要把你给废了也就一只手的事情，你这种弱鸡傻.逼我还真看不上。”
裴耀之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特别是当着如此多熟人的面，他心下恨意和屈辱在疯狂涌动，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顾清越就像是逗弄小鸡一样把他给死死压在原地，根本动弹不了，完全就是个笑话。
这边裴耀之双眼通红，另一边原本被他惊得呆滞的众人已经反应过来，想要上前阻拦，顾清婉更是尖叫一声，快速朝这边扑过来。
“顾清越！”
顾清越冷笑一声。
一个一个迫不及待上前被打，他会一一满足。
可他刚打算动作，旁边一个白色身影快速飞上前来，绊了顾清婉一下，后者尖叫一声，瞬间摔在地上，跟裴耀之脸对着脸。
顾清越看了脸色同样痛苦的狗男女一眼，又抬头看去。
前面那个白影立刻转过身来，笑得一脸狗腿：“王，我来帮您。”
顾清越眯眼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鬼域的小鬼，也没管他，抬起头，眉眼锋利，朝围过来的众人冷笑着说道：“谁要是想试试，尽可以过来。”
众人原本还想上前，可这会儿一对上顾清越冰冷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好几个人都默默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一侧的韩寅在见到小鬼冲上去的瞬间面色一变，转身快步离开了。
离开前，他的袖子扫过顾清越放在一边的酒杯。
“顾清越！你别太过分！”
顾清婉还趴在地上，见此情景尖声着喊了一声，双眼通红。
“我过分？”顾清越察觉到身下裴耀之的挣扎，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下面再次传来一声闷哼。一边的小鬼见状，立刻上前压住裴耀之：“王，我帮您压着！”
顾清越这才起身，拿起刚才随手放在一边的酒杯，脸色森冷，直接朝顾清婉走去。
“我还有更过分的。”
顾清婉一瞬间明白过来顾清越想做什么，脸上闪现出慌乱的神色，七手八脚地从地上起来往后退去。
“你要干什么？”
可她这话没能说完，顾清越就已经走到她身前，顾清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头皮都炸了，眼中满是惊恐：“走开！别靠近我！走开！”
那是下了药的酒！是她给顾清越设计的药！他看出来了！顾清越肯定看出来了！
顾清婉心下惊恐不已，果然听顾清越慢悠悠说道：“把你送我的东西原封不动送回给你。”
顾清婉心下大骇，忙往后跑，可还没跑出一步，就被顾清越抓住了领子。
“你走开！这不是我的！别碰我！”
“怎么不是你的？你费了这么多心思，总不能浪费。”顾清越说完这话就往顾清婉嘴里灌。
顾清婉想到那药的药效，整个人都崩溃了，大声哭喊着想要挣扎开，但她的力道根本比不上顾清越，后者似乎根本没用力，依旧姿态悠闲，她却像是被铁钳住了手臂，很快，她就被顾清越抓着灌下了那杯酒。
“婉婉？怎么了？”
顾青松刚出门，看到的就是顾清越抓着顾清婉灌酒，其他人全都站在一边不敢动弹的画面。
“爸！爸！快送我去医院！爸！”顾清婉终于从顾清越手下挣脱，脸上的妆都花了，一脸惊恐地捂着喉咙，哭着朝顾青松喊道。
“怎么回事？”顾青松也慌了，转头朝顾清越怒吼，“你又做了什么？！”
顾清越冷笑一声：“我做了什么，你女儿一清二楚。”
“爸！送我去医院！现在！快！”顾清婉嚎啕大哭，脑中全是自己中了烈性春.药的念头，哪里顾得上找顾清越的碴，快速跑到顾青松面前。
顾青松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周围众人见状，一个一个都默契地后退，准备离开。
林珊月脸色惨白，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顾清越，心如擂鼓，忙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的小鬼见状，看了一眼顾清越，后者朝他扬了扬下巴，他立刻会意放开了裴耀之，可放开后看了一圈，发现韩寅不见了。
小鬼：“？”
＊
顾家卫生间，韩寅双眼发直、颤抖着手紧紧握着手中的符。
按照高人的说法，他已经将符沾了水，只要那个小鬼过来，他就能用符把他给解决。之前一路过来，他没机会沾水，但是高人说了，只要有水就行。
周五晚上，他被小鬼吓得去掉半条命，不止如此，当天晚上，小鬼在他的床下面铺了铺盖。
睡觉。
他在床上抖了大半宿，后半夜的时候不小心翻身，对上一张惨白的脸，他被吓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却听那小鬼阴测测地问他：“你什么时候能睡觉？你抖抖抖的床板都在出声，我睡不着，明天我还得早起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特么快睡！”
韩寅被吓得心脏骤停，一夜没睡，倒是那小鬼起夜起了三次，每次起床都要在他床前站一会儿吓他。
韩寅抖了一宿。
“呵呵，你在这儿？”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韩寅手一抖，眼神闪过决绝，在小鬼阴测测地穿过大门来的瞬间将符贴在了小鬼身上。
高人说，这符可以防止他穿墙逃走。
小鬼先是愣了愣，站在原地，而后脸上开始迅速变红，身体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你给我的药！为什么你不能解？没有解药？现在吃药的人错了！”
“这是春.药！那杯酒里的药是春.药！会要命的春.药！”
听到这话，卫生间忽然死寂了一瞬。
韩寅大脑轰然响起一道惊雷。
春.药？
他看一眼小鬼身后的隔间大门。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通红，堵在门口不断颤抖的小鬼，努力平稳下心情，抖索着爪子打开某款手机软件，输入了一个问题。
“求问，一人一鬼关在一起，鬼中了春.药，会发生什么？”
发完这个问题，韩寅抬头，只见那小鬼已经停止了颤抖，猛地转过头来，双眼通红地看向自己。
“春、药？”
韩寅心脏猛地一抖。
下一秒手机响了。
——“那就只能被鬼干了。”
韩寅抬头，对上对面小鬼缓缓咧开的邪魅狂狷的笑容，心里忽然就……
“咯噔”了那么一下。
空气瞬间凝滞。
但下一秒，他就见那小鬼脸色猛地一变，转过身用力拍门，大喊——
“王！！救命！有人下药强.煎我！”
“王！王！！！”
声音凄厉而惊恐，带着哭腔。

*
作者有话要说：
韩寅：我要被X了。
小鬼：啊啊啊啊啊啊草！我要被X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韩寅：……
周三or周四会入v～


第023章 第 23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三天。
顾清婉怎么都没想到，给顾清越的那杯酒会被顾清越直接强行灌进她的嘴里。
胃里传来火烧一般的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火陆续在她全身各处燃烧起来，烧得她理智全无。
“爸！我会好的！对不对！爸！”顾清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绝望地低低喊着。
她的情绪早已崩溃，感受着身上的热度，心下满是惊慌和恐惧，
只能不住地嚎啕大哭。
顾青松看着自己女儿这模样，胸中对女儿的心疼与对顾清越的愤怒交织着，只能不断安慰道：“会好的，没事，没事。”
但这种安慰显然并不奏效，顾清婉哀嚎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全身通红，下意识地在车上用力挨蹭。
一边的裴耀之被脸色通红的顾清婉蹭得全身是火，但他这会儿根本没什么心思管顾清婉，而是双手紧握，脸色铁青地回想着刚才顾清越在他离开前说的话。
“这次能长点记性了吗？不行的话我屈尊再揍一遍你这傻.逼。”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清越眉眼微扬，眼中满是鄙夷。
“你——”裴耀之气结。
但他话都没说出口，顾清越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趁我现在心情好，你滚吧，不然我怕我一会儿忍不住再教你怎么做人。”
说这话的时候，顾清越眼中明明白白写了几个字——
左眼：垃圾。
右眼：傻.逼。
额头：滚。
裴耀之死死握着手，脑海中顾清越的眼神越来越清晰，心下满是恨意。
“叮——”
手机响了，裴耀之下意识看了一眼。
是一个微信群。
“卧槽没想到顾清越那么刚……”
“他有刚的资本吧？刚才没听到吗？顾青松当初急着认他要他的监护权就是为了他妈留给他的东西，而且看样子应该是笔很大的财产。”
“哇哦，所以那碧池这么多年给自己正名，其实真相根本不是这样？”
“顾清婉那个妈本来就是小三啊，啧啧，顾青松当年为了绿江给她们俩铺路，才把宁苒打成神经病的，这事圈子里明眼人心里都清楚，没说出来罢了。”
“还有裴耀之，笑死我了2333，我都看出来了顾清越看他跟看傻.逼一样，他却一直自作多情以为顾清越喜欢他，有一说一，顾清越的长相，裴耀之还真配不上。”
“配不上+1。”
“这事我知道，顾清婉这碧池给自己加的戏。当初她到处传顾清越喜欢裴耀之，然后假惺惺地接近裴耀之道歉，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走一起了。这手段不服不行。”
“也就裴耀之被顾清婉玩在手心这么多年，真以为顾清越喜欢他[允悲]，刚才听他说他不会喜欢顾清越我尴尬癌都犯了，人顾清越根本不喜欢他，还当他傻.逼。”
“卧槽你们在这儿吐槽他们真不怕他们知道啊？”
“怕什么？他们俩又不在群里。”
……
群里还在挖苦他和顾清婉，裴耀之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握紧，指尖泛白。
这是个小群，他的大号不在，但小号在里面。
“耀之哥哥……”顾清婉难耐地靠近，脸色通红地趴在他的腿上，眼中满是祈求。
裴耀之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顾清婉，伸手推开了她。
“耀之哥哥！”顾清婉脸色一僵，难以置信，下意识再次扒上来，却被裴耀之再次推开。
顾清婉脸色惨白。
发生了什么？！
＊
顾家。
顾清越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两鬼。
韩寅、林珊月、小鬼，还有被小鬼下意识召过来的鬼将赤霄。
此刻，两人一鬼全都战战兢兢，唯独最前面的小鬼在声嘶力竭地哭诉。
“王！幸亏你来了！否则我清白就没了！”面容清秀的小鬼哭得直打嗝，满腔委屈无法倾诉，边说边抬手指向一边的韩寅，一脸委屈加后怕，“他对我图谋不轨！”
韩寅：“……”
“师父让我过来看人，我立刻就来了，我还是请假来的。”小鬼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嗝，五指张开比了个五，又抽了抽鼻子，“范大娘的特长班，我花了好长时间复习，考试通过了才报上的名，请假超过五天要扣学分的。师父说看人可以有额外的学分，所以我争到这个名额过来了。”
赤霄：“……”
赤霄看了自家小徒弟一眼，内心也是日了狗，恨不得把这小傻.逼给狠狠揍一遍。
他在鬼域好好的，忽然受到自家小徒弟撕心裂肺哭喊的召唤，以为出了什么事，心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一出来就对上了顾清越漫不经心的目光，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吓趴下，心底直骂娘。
这会儿好了，他跟这小鬼还有另外俩人类傻.逼一起在王面前罚站。
草了。
顾清越看向赤霄。
赤霄不知怎么立马理解王的意思，知道王对鬼域的思想建设情况极为关心，立刻点头：“他是鬼域学习标兵。”
一边的小鬼抬手比了个二，补充了一句：“连续两届。”
赤霄：“……”
你特么闭嘴吧。
“为了看住他我连学习时间都没有，他晚上不睡觉，一直在抖，床板响了一整夜，影响我睡眠。我已经两天没学习了。”
韩寅：“……”
“还有他的床底很脏，我打扫了好久才能睡觉。我还把他房间都打扫了。他家卫生间也脏，他裤子袜子乱丢，我也给他收拾好了才上的厕所。”
韩寅：“……”
艹。
顾清越看向韩寅。
韩寅脸色一僵：“他晚上吓我，我才找了高人要了一张符纸，高人说可以收鬼，但是需要沾水。”
小鬼：“？”
顾清越看了一眼小鬼，又看一眼韩寅，想到自己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
小鬼哭得声嘶力竭，死命扒着隔间大门想出去，事实上他只要按一下门把手就能打开，而韩寅站在小鬼身后，一脸日了狗的表情看着小鬼尖叫。
“你沾了我那杯酒？”顾清越问。
韩寅面色扭曲了一下：“……对，他跑上去帮你压人的时候我沾的酒……”他又看了一眼小鬼，“他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我怕被他发现所以一直没敢拿出来……那会儿看他冲上去立刻沾了酒。”
结果就特么沾上了春.药，还被污蔑想强煎一只小鬼。
韩寅内心简直日了上万只狗。
小鬼：“？”
“卧槽王你看！他不止想强煎我，他还想害我！”
话没说完就被赤霄狠狠削了后脑勺。
“闭嘴！”
小鬼狠狠瞪了韩寅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了。
韩寅：“……”
我特么真没想强煎你。
心下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顾清越问道：“你的符哪儿来的？”
韩寅：“玄学论坛，一个叫‘丹修第一人’的。”
顾清越看向林珊月，林珊月面色一白。
“我的药也是向‘丹修第一人’买的。”
顾清越点了点头。
破案了。
顾老师冷笑一声。
丹修第一人？
这口气不小。
又一个龙傲天。
＊
山海社区。
手机响了。
刘陆低头看了一眼。
月：我想跟你见一面。
刘陆皱了皱眉。
刘陆：什么？
月：你给的药没用，我要当面跟你确认。
刘陆心下瞬间闪过一丝恼火。
他堂堂真鼎大陆丹修第一人，这个愚蠢的凡人居然质疑他的水平？
在符道上他确实少了些天分，前天刚卖出了一张符纸，效果他也不敢保证，可在丹道上敢质疑他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丹修第一人也没办法，穿越回来后，炼个普通丹药都要不少珍贵药材，他刘陆攒穿越前倒是攒了些钱，但特么全被他用来买电脑游戏了，身上只剩下三百块。
三百块能买个鬼！
看着房间一大堆电脑游戏，刘陆都想掐死没穿越前的他自己。
做了这么多年大佬，过惯了根本不用担忧炼丹资源的生活，他还没这么寒碜过，这才上论坛卖药，攒了四五万，可即便如此，这些钱都不够炼颗筑基丹的。
内心苦。
苦得每天数钱罐子也没多出一块钱来。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让这么个愚蠢的凡人在自己面前蹦跶。
刘陆冷笑一声：若是质疑本真人，自可以不用本真人的丹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刘陆心下冷笑连连，傻.逼，以后有你哭着喊着问我要药的时——
月：见一面，我买一百颗丹，每颗十万。
刘陆：“……”
艹！
刘陆：地点给我！赶紧！

*
作者有话要说：
刘陆:我是个有气节的丹修！
顾老师:钱给你。


第024章 第 24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四天。【含入V通知】
约好时间地点，刘陆收了手机，再次浏览起论坛，准备继续赚钱。
他缺钱，非常缺。
刘陆第十五次点进一个重金求子的帖子，满屏幕的泳衣艳.照，刘陆看了一会儿，点了聊天。
丹修第一人：求子？
36E：对，我叫淑芬，嫁给越城煤老板，老公肾亏不.育，希望哥哥可以帮哈我，圆我成为一个母亲的梦想，这是我的照片[照片]，事成之后给哥哥500万酬谢。
说完这话，36E又连着发了好几张打着薄薄马赛克的诱.惑照。
36E：[照片][照片]
刘陆皱眉。
怎么又是一个聊着聊着就发果体照的？神经病。
丹修第一人：你不要给我发这些照片，我不是医修，你不穿衣服我也看不出你哪儿有毛病，有毛病就去医院看，我只解决你的重金求子问题。我有一颗生子丹，吃下后无论男女都能怀.孕，你把500万打到我账户上，我明天就邮寄给你，吃后第二天就生效，真鼎大陆正阳真人亲炼，品质保证。我的账户：刘陆，建设银.行6231XXXXXX。
36E：……
那头没反应了。
丹修第一人：？
十五秒后，手机响了。
“您尾号7236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0.01元，活期余额301.16元。”
后面附了一条附言，内容与上面十五条骂人的短信如出一辙，但程度要剧烈许多——
“日.你个仙人板板的生子丹！龟儿子给老子爬！骗人骗到老子头上来咯！信不信老子把你雕儿摘下来塞进屁.眼里一个冲天炮给你送上天！”
刘陆：“……”
妈的，生子丹真难卖。
*
晚上十点，被骂了二十次的刘陆出门，却被刘妈叫住了：“阿陆，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你可不要学对面楼的孙琰徐远和姚希，周五晚上就失踪了，老孙他们几个都快急哭了，到处找人都找不到，你.妈年纪大了可经不住吓！”
刘陆看了一眼自家爸妈，心下冷哼，呵，区区凡人，倒是管起他的事来了。
“去见网友。”
他这话一出，刘妈立刻紧张了：“见什么网友？男的女的？多少岁？怎么认识的？”
刘陆皱了皱眉，心下不耐烦：“本、我自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听妈的话，大晚上的谁知道对面是什么人？见的还是网友！”
刘陆只觉得烦躁，脸色愈发难看，刘妈一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商量着说道：“那我跟你爸跟你一起去，我们不站在你身边，我跟在你身后，你爸爸一个朋友，刘三叔，就是派出所警察，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去。”见刘陆脸色还是难看，刘妈又小心翼翼地改口，“那我跟你爸不过去，你刘叔跟着，阿陆你就让妈放心，好吗？”
刘陆瞥了两个凡人父母一眼，心下嗤笑了一声，呵，凡间的警察……
区区蝼蚁而已。
“爱跟就跟。”
*
晚上十点半，越城郊区某废弃工厂。
刘三叔看了一眼副座的刘家小孩，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发不出来。
他受了老刘两口子的委托，带这小子来这儿见网友，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进什么水了，大晚上的见网友。他跟老刘关系好，帮忙看着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小子见到他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跟他说一句话，他只会斜眼看他，一脸你这个傻.逼不配跟我说话的表情，搞得他想打人。
他记得这小子以前没那么讨人厌。
车子刚挺稳，刘陆就下车了，刘三叔侧过身，透过副座窗户看过去，试图温声说道：“小陆，我就在这儿，你有什么事可以喊——”
“呵。”回他的是一句满是讥讽的轻嘲。
刘三叔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刘陆睨他一眼：“你可以走了，我用不着你。”
说完这话，刘陆自顾自往前走去。
刘三叔：“……”
嘿我刀呢！
*
刘陆一路往前，走进废弃小厂的时候皱了皱眉，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前面黑暗中站了个人，双手插兜，姿态很悠闲，似乎是在等他。
刘陆眯了眯眼，忽然就觉得……
对面这人有点装逼。
当了真鼎大陆丹修第一人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他装逼的份，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装逼，想到这里，正阳真人心下不爽，冷笑一声：“要是诚心买药，就别在本真人面前摆——”
话没说完，那人往前踏了一步，一张嚣张明艳的脸立刻暴露在了路灯昏暗的光芒下，微笑着看他。
“架子……我.操！”
*
外面，刘三叔心下窝火，正开着电台，忽地听到一声尖叫。
“三叔！！三叔！！！”
刘三叔面色一变，忙从车内出来，可还没跑上几步，就见刘家小子一脸惊恐地跑出来，双手伸到他面前：“三叔！快！快把我抓起来！我非法贩卖药品！没有药监局的许可执照！快！什么理由都行！快把我抓回去！”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大堆瓶子，手都在抖，一大堆药丸掉了一地，“这些都是不正规药品！我这是非法贩卖！快把我关进去！十天半个月都行！一年最好了！”
刘三叔：“……”
？
“叔！求你了！叔！”
＊
越城青莲区派出所。
民警小徐面容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一脸似笑非笑表情的漂亮男人，抬手点了点桌面。
“小朋友，非法卖药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说你自己做了药卖给别人？还赚了钱？”
刘陆斩钉截铁：“对！赚了好几万！够入刑了！”
小徐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药丸：“都是你做的？”
“对！全是我做的！快把我关起来！”
刘陆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紧张之下大脑高速运转，只觉得自己刚才想到的点子太他妈神了。
见到顾清越怎么办？
他可以被关进派出所啊哈哈哈哈艹！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顾清越了哈哈哈艹！
小徐：“……”
？？？
没见过哭着喊着要进派出所的。
你说图个啥？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男人。
后者朝她笑了笑。
小徐：“……”
日，真好看。
小徐还没回过神来，就听那年轻人用好听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是他班主任，他就是不想上学。”
小徐恍然大悟，看刘陆的视线都带了责备。
刘陆：“……”
艹！
刘陆急了，忙道：“不是！我真的非法卖药了！真是我做的！这些全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会炼丹！我能炼——”
“嗯，你是丹修第一人。”
一个好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满是毒液。
刘陆身子一僵。
顾清越冷眼旁观看刘陆表演了半晌，这会儿往前走了一步，冷笑着开口问道。
“你说这些药都是你卖的？”
刘陆一愣：“对，我没有药监局许可卖的！”
顾清越看了桌面一眼：“这些药都是你自己做的？”
刘陆本打算认怂到底的，可被自家班主任这么看了一眼，明显感受到对方质疑自己炼丹水平，正阳真人忍了忍，没忍住：“没错，我亲手炼的，整个世界都没有我的水平，没有谁比本、比我更熟悉那些草药植物！”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呵，熟悉草药，既然你这么说，我问个问题。”
闻言，刘陆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说。”
他真鼎大陆丹修第一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以往挑战他权威的哪个不是被他羞辱了个彻底？顾清越想要自取其辱，他也不介意打个脸。
真鼎大陆上万种植物，没有他不知——
“植物光合作用的原理是什么？”
——道的。
刘陆呆滞：“……”
啥？
“植物细胞跟动物细胞有什么区别？”
刘陆：“……”
“真核细胞和原核细胞什么区别？”
刘陆：“……”
“什么叫生物固氮？嗯？”
刘陆：“……”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炼丹的时候，那些植物到底发生了什么化学物理反应？”
刘陆：“……”
“什么都不知道就炼丹炼药，你很厉害啊？嗯？你生物作业做好了吗就天天琢磨这些？卖丹？卖药？还卖符？丹修第一人？年龄不大口气不小，你以为自己认识几个草药就什么都知道了？你懂什么叫方法论么？知其然你知其所以然吗你？”
刘陆：“……”
“明天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就是生物，我问的这些问题明天生物老师会问，你自己看看你复习了吗？周末你都干什么了？”
刘陆：“……”
敲里吗。
小徐：“……”
一片死寂中，刘陆小心翼翼地抬头告状：“顾老师，周末有几个人失踪了，他们明天肯定不会来上学。”
“谁？”顾清越眉眼一利。
“孙琰徐远和姚希！他们仨！他们有阴谋！”
＊
晚上十一点，三年二班班级群。
顾清越：“三年二班的各位注意一下，两件事。”
“第一：各科作业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交齐，你们要是胆量足够，可以选择不交，后果自负。”
“第二：明天必须全员到齐@孙琰@徐远@姚希，下午考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散落各地的三年二班众人看到消息，不约而同嗤笑了一声。
群里安静了十分钟。
高数：“好……”
众人：呵，傻.逼。
高数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范大娘考前冲刺200篇》，同样冷笑。
一群傻.逼。
＊
瑞升医院。
有阴谋的孙琰收回手机，冷笑一声压根没放心上，阴森着脸抬头，魔尊的气息瞬间释放，他看向对面的护士长，再次重复了一遍——
“它发光。”
护士长：“……”
“说了你没病。”
孙琰依旧一脸阴森：“它发光。”
护士长：“……”
神特么发光！

*
作者有话要说：
魔尊：我不是萤火虫，但我发光。
下一章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跪求大家不要养肥我，笔芯！开V三章送红包呀！
另作者专栏求收藏，预收求收藏，现在开文预收不够不太敢开文，求各位小天使收藏一下下，谢谢：
《成为纸片人后我风靡联邦》
符璃乖巧了一辈子，唯一一次不乖巧，是为了拯救联邦最伟大的少将晏游，随第三小队一起掉入第五界。
小队在异界挣扎了五年，最终只剩下符璃孤身一人，死死护着晏游的尸体艰难求生，只为将联邦英雄的尸体送回联邦。
晏游死前曾问他是否后悔。
符璃乖巧安静地摇头，双眼大而明亮，不后悔。
纤长的睫毛垂下，唇角抿得泛白，没敢说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告白。
后来，符璃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
唐刀生锈了，新的唐刀立刻出现在面前。
他的衣服脏了，新衣服立刻出现在面前。
他离开污染区，大别墅立刻出现在面前。
符璃：……？
望着小人脑袋上大大的问号，银河联邦全体网民都沸腾了。
“啊啊啊啊终于给崽崽送东西成功了！哭瞎我！”
“啊啊啊崽崽加油！麻麻砸锅卖铁给你买装备！”
“心疼崽崽，我要给他造房子！”
……
由联邦少将晏游倾尽资产研发的《第五界》游戏上线第十五天，风靡整个联邦。联邦网民陷入了全民养崽的狂潮，硬生生将一个艰苦的求生游戏玩成了种田换装盖房子的日常游戏。
《第五界》游戏后台，晏游看着游戏中那个无措的稚嫩脸庞，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
上一世你为我披荆斩棘，
这一世我为你改造整个世界。
阅读指南：
1.忠诚安静赤子之心乖巧受X强大冷漠唯独对受温柔深情专一攻
2.双向暗恋，双向拯救，温馨治愈童话风


第025章 第 25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五天。
顾清越看着三年二班群, 自他发出消息后，除了高数以及后来发了“好的”二字的班长方强，其他人在这半个小时内没有任何反应。
顾班主任点了点头, 很好。
明天有理由教训这帮小中二了。
顾老师身心愉悦。
996：“……”
收回手机, 顾老师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陆, 冷笑一声。
当他没看出来他转移话题？回答不上来那些生物问题了就把别人拉下水，以为他的注意力会被转移？
天真。
他要这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还能当这个班主任？
*
刘陆端坐在桌子前, 看着眼前的白纸, 面容严肃而认真。
他, 刘陆, 真鼎大陆名声赫赫的正阳真人, 十三岁筑基，两百岁结丹，结丹时天降异象, 震惊了整个大陆。十六岁, 他参加大陆丹修大比，一路过关斩将轻松走到最后，并在决赛中打败了整个大陆的丹修第一人、九玄宗化神期丹修大能，自此名扬整个真鼎大陆。
比斗结束后，那个大能脸色复杂地看着他，叹了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他刘陆是当之无愧的丹修第一人。
当时他心下冷哼，毫不客气接下了这句话。
现在……
刘陆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白纸，心下冷笑。
顾清越也就仗着他不是法修所以敢这么欺负他了。
要他是法修, 呵, 顾清越这种人, 他随手一捻就能捻死，还轮得到他在他面前放肆？
还考他生物。
“笔拿过来了。”脑袋上传来一个声音，眼前的A4纸上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的是一支签字笔，“我的笔笔芯没油了，我刚才去领导办公室给你找到的这支，你先凑合着用，够你写的。”
刘陆回过神，抬眼看了对面年轻女警官一眼，眉眼瞬间锋利。
这个女人，要是放在真鼎大陆，敢这么对他，早就被削死了。
小徐：“？？？”
刘陆心下冷笑连连，视线在小徐脸上停顿了数秒，这才接过笔，动作优雅地打开笔帽。
随后低下头，开始写字。
——悔过书
——我叫刘陆，是三海高中三年二班学生，写这封悔过书，是想郑重向青莲区派出所和徐阿姨道歉，由于我想要逃避上学，所以虚报案件，浪费了青莲区派出所的公共资源，给派出所徐阿姨添加了不必要的麻烦，在班主任顾老师的教育下，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此，我真诚地向徐阿姨忏悔……
小徐看了一眼这男孩的发旋，又低头看了一眼白纸上写的内容：“……”
阿姨？
我.日。
老娘就比你大六岁。
写完上面这段话就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的刘陆不小心抬头：“？？？”
这女人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
与此同时，瑞升医院。
孙琰面色黑沉地从检查房出来，周身凝聚着一股黑气。
他抬头，视线在门外的牌子上扫了一眼，双眼微眯。
——男科。
现任魔道至尊的九幽宫宫主在心底冷冷笑了一声，一群庸医。
若是在九幽宫，这种庸医根本就到不了自己面前，早就被左右护法扔去喂毒蛇了。
正待往前走，耳中忽然听到什么声音，孙琰脚步一顿。
身为修士，整个医院方圆好几里的声音都被他纳入耳中，种种嘈杂的声音中，这两个声音显得极为不一样。
“裴之哥哥……”
“唔……”
“裴之哥哥，你帮帮我吧……我做了这些都是为了你……”
“他们说的都是错的！顾清越高中的时候确实喜欢过你，后来你不喜欢他，他脸上挂不住才装作不在乎的，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听到熟悉的名字，孙琰微微一愣。
顾清越喜欢男人？喜欢一个叫裴耀之的男人？
心下还有些疑惑，正待听下去，那边的声音却已经开始粗.重了起来，两人没再继续说什么顾清越，而是开始不可描述。
孙琰微微抬头朝上层看去，眸中的光芒愈发危险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三秒后，上面很快传来一声惊呼——
“裴之哥哥？你怎么了？”
“滚！”
三分钟后，一个男人脸色惨白地跑下来直冲他旁边的科室。
现任魔尊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生，见男人冲进男科，心下冷笑。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听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喊道：“孙琰在吗？孙琰？”
魔尊抬眸看了一眼那个小护士，再次冷笑一声。
已经很久没人敢直呼他本名了。
下一秒——
“孙琰在的话赶紧过来，前.列.腺检查，过时不候！”
魔尊：“……”
他快步走到那小姑娘面前，对面的小姑娘见他过来，眼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赶紧！不是跟你说不要跑远吗？这就轮到你了。”说着带他进了科室。
孙琰没说话，跟在小姑娘身后走过房间里，等绕过一扇竖着放置的屏风，魔尊的身形蓦地一僵。
屏风另一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干练女医生双手正在戴橡胶手套，她的身边围了将近十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女，个个神情严肃，手中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在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
女医生眼神锐利，口中正说着——
“前.列.腺检查比较简单，你们大三过来实习可以先从这种检查开始学习，你们都戴上手套，一会儿先看我怎么做，记住要点，等会儿你们检查，我会在一边看着。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跟实践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你们都要注意。”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女医生连同他身边十几个年轻学生齐齐转头，双目如炬朝孙琰看过来。
一瞬间被十几双灼热目光包围的魔尊：“……”
魔尊看一眼身边用于检查的床位，又抬头，对上对面十几双看小白鼠一样看他的兴奋的眼睛。
艹。
就在这时，女医生皱眉，抬手一指他身边的床位，嘴角法令纹加深，语气严肃而霸道：“脱.裤子，上去。”
魔尊：“……”
别拦他！他要杀人！
*
996：“……”
“怎么？”
996犹豫了一下，朝那边正在写悔过书的刘陆看了一眼，没敢说被这位丹修大能定义为有阴谋的魔尊正深陷医院男科不可自拔，只能改口道简单说明了一下顾清婉的情况，最后道：“她在瑞升医院洗了三次胃，折腾得快去了半条命，但还是有些药物残留，所以身上残留了一些药效，估计还得熬上三天。”
顾清越闻言，挑眉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低着头愁眉苦脸憋悔过书内容的刘陆：“这小子做的春.药药效这么强大？”
996：“……”
它想起了刘陆的成绩，语数英常年在及格线上下徘徊，但生物从来没及格过。
瞧，刚才连光合作用原理都不知道。
但是炼丹是真的有天分，全靠直觉。
那些龙傲天们被扔进任务世界里，虽然都被附带了外挂和主角光环，但这些光环和外挂都是在那些小龙傲天们本人的基础素质上进行属性翻倍和加强的，如果本身没有某方面的能力，即便外挂开得再大也没用。
“所以这可能真的是……天赋异禀。”
顾清越眯了眯眼，朝刘陆看去。
天赋异禀的正阳真人后背猛地一凉，不自觉地转过头，一下子就对上了自家班主任的视线。
刘陆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把手中A4纸往顾清越的方向推了推，小心翼翼地说道：“顾老师，我悔过书写好了，一共五百个字。”
顾清越看着这臭小子一脸乖巧的模样，又低头看了一眼只占了半页A4纸的内容，冷笑一声。
当他不知道他刚才想什么呢？以为五百个字的悔过书就能把他给打发了？
天真。
“五百字不够。”他转向小徐，“你们一般接收多少字？”
小徐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戴上完美的微笑，接下了这话：“一般五千字，一万字也是有的。”
顾班主任转头：“那就一万字。”
刘陆：“……”
？？？
艹！
什么狗屁悔过书居然要一万字？！
派出所还收悔过书？神经病吗？！
小徐继续面带微笑，眼神慈祥地看向对面男孩，充满了慈爱和关怀。
五百字的悔过书，“徐阿姨”就特么出现了八次，阿姨你大.爷。
刘陆：“……”
妈！你快过来救我！
*
正阳镇人气得分分钟想掀桌子走人，但刚拍桌子站起来，瞬间对上自家班主任的死亡射线，又不得不憋屈地坐了下来，继续握着手中的笔继续写。
越写越委屈，越写越难受，想哭。
等到刘爸刘妈被刘三叔带过来的时候，曾经在真鼎大陆称霸一方的正阳真人已经眼角微红了。
他当了上千年的丹修第一人，整个门派都争相把资源给他，整个门派都宠着他捧着他，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刘爸刘妈一眼就看出来自家孩子什么想法，刘妈跟顾清越打了个招呼，加了微信，回头又看了刘陆一眼，沉默了一下，这才把背上的书包拿下来，叹着气说道：“顾老师刚才给我们打电话，说是在派出所给你补课，我想着你周末两天在家好像都没写过作业，也不知道你们在补什么课，但我也知道补课的话得有作业本，所以我就把作业都给你带过来了。”
刘陆：“？？？”
刘陆眼看着他妈从书包里接连掏出好几本作业本。
数学、化学、物理、生物……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只写了不到一千字的悔过书。
真鼎大陆赫赫有名的丹修第一人正阳真人眼前倏地一黑：“……”
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妈的滚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刘陆：我不要做作业！！！！！！
刘妈：你看我是个好妈妈，给你把作业送到派出所来。
先发一章，作者今天赶火车，会陆续把三章发完。


第026章 第 26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六天。
第二天一早, 刘陆是红着眼睛去的学校。
到三年二班教室的时候，座位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方强和季深坐在后排, 高数和吴达坐在中间, 前面几个座位上分别是付芸、邵峰几人。
与旁边两个班级相比, 三年二班出奇地安静，就在他踏入教室的瞬间, 几人转过头来, 朝他看了一眼。
刘陆的脚步也顿了顿,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出的气息。
装逼的气息, 极其令人不适。
到了他们这种地步, 任何其他人的气息都是对自己的冒犯。
教室安静了几秒, 随后几个龙傲天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快速转开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心下冷笑。
傻.逼。
刚打算打招呼, 但被无视了个彻底的方强：“……”
果然武林盟主是生物链底端。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年二班陆续有人进来，刘陆等了许久，等到秒针快接近九点的时候将所有作业本都放到了讲台上。
九点整，顾清越出现在教室中。
教室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清越面带笑容走进教室，视线最先落在讲台上。
此刻的讲台上堆了几叠本子，顾老师随手翻了翻，发现交上来的只有寥寥几个人。
方强、季深、高数、吴达，还有最上面的刘陆。
顾老师心心下点了点头。
果然被捶打过的不一样。
都是小甜饼。
至于其他的……
顾清越的视线扫过安静的教室, 在季深神身上停留了一瞬, 微微眯眼。
“这周末他做了什么？”
996看了一眼坐在教室后面, 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男孩：“他……比较牛，两天时间，已经成为班里暗地里的领导者了。”
“领导者？”
“对，那帮龙傲天彼此都不服气，但是他在这个周末联系了其他人，暗示了大家几件事，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大家都不交作业。”
“那几个呢？”顾清越朝已经交了作业本的几人扬了扬下巴。
996：“季深没联系他们。”
“理由？”
996朝下面看了一眼。
从讲台上看下去，下面所有人的神情和动作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一众眯着眼，以挑衅加试探的眼神直直地朝讲台上看过来的龙傲天中，高数同学显得尤为独树一帜。或许是因为已经交了作业，没有后顾之忧，此刻的高数脸上挂着幸灾乐祸兼得意洋洋的表情，四处张望，挑衅地看着同班同学，脸上明明白白写了一句话。
——你们这群无知的傻.逼，不会知道等会儿遭遇的是什么。
996：“……”
996说得有些艰难：“季深不联系高数……是因为他觉得……高数……是傻.逼。”
顾老师：“……”
这理由……他信。
就在这时，高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身体一僵，立刻坐好，又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顾老师无声地移开了视线，随后一一扫过下面众人的脸，语气温柔：“我昨天就在群里说过，今天九点钟各科作业需要收齐，目前为止我只收到了四份，我再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如果有要交的作业——”顾清越抬手点了点桌面，“放在这里。”
下面没有任何反应。
时钟在墙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面众人却眼神不变，依旧与讲台上的班主任静静对峙着，教室里的空气逐渐变得凝滞而粘稠，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教室中蔓延。
下面，高数心下满是幸灾乐祸，眼带嘲讽地朝四周看了看。
下一秒，后脑勺就被猛地拍了一下，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看了！”
是吴达。
高数：“……”？
艹。
吴达努力压下脑袋，避开上面顾清越的视线，心下简直想整死这个傻.逼，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气氛，他嘚瑟什么？
他都看出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全班第一次联合起来跟班主任对着干！
这次明面上是交作业，暗地里是三年二班的尊严战！交了作业就代表屈服于顾清越的淫威，他们不交，就是在试探顾清越，试探他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们，要是对付不了，以后顾清越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结局就是他们的全面胜利。
这会儿气氛这么焦灼，这傻.逼还傻呵呵的自以为是，完全在状态外。这傻.逼不是什么鬼主吗？鬼主当成这个亚子下面小鬼都什么傻.逼样？
奥兰治亲王心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这是全班第一次联合，显然大家都已经说好了不交作业，当做对班主任的挑衅。但是他没收到任何消息，没人联系他，没人让他不交作业。
总结一句话，吴达神情凝重，他可能被全班孤立了，还被全班统一划分到高数这傻.逼的阵营了。
被孤立的原因有可能是他学习委员的身份，但也有其他可能。
一瞬间，奥兰治亲王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他悄悄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方强脸上有些不安，一直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担忧；
刘陆双眼通红，似乎是熬了通宵的样子，注意力不集中，看动作应该是想要睡觉；
至于季深……
吴达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内心槽了一声。
季深才是总指挥！
这货到底什么身份？居然能够让其他人听他话？
最重要的是，这货的身份可能比他还牛批。
奥兰治亲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这边吴达的内心活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讲台上，顾清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最后一次机会我给过你们了，你们不珍惜，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作为班主任，我一直信奉的道理，是同学们学习各科知识不容易，得一点一点学习，知识点得慢慢吸收，而不是一蹴而就、囫囵吞枣，这样太为难你们，效果也不好，但现在看大家的情况，可能是很有自信？”顾清越说到这里，眉眼终于冷了下来，随意抬手一挥，下一秒空气中就有什么开始了变化。
三年二班众人眼神瞬间一紧，绷紧了身体，有几人迅速检查了一番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
确认了一下，身体确实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这才放松了下来，心下继续冷笑，依旧拿挑衅的眼神看向顾清越。
这次他们全班若是真的都交了作业，那就是明明白白对顾清越示弱了，这不仅是一场尊严战，还特么是一场生死战，谁都不能退缩。
至于那几个傻.逼……
众人轻蔑地看了一眼高数等人，心下冷笑连连。
叛徒！
这边众人心下闪过这些念头，讲台上顾老师已经冷笑一声：“放心，这次我不揍你们，我会帮助你们。”
话音落下，众人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本书，有语文，有数学，也有英语。
如临大敌的众人：“？”
就这？
众人还在一脸懵，教室后面的季深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眉眼骤一沉。
随后，众人眼前的书本立起，书页哗啦啦地快速翻动起来。
书页从头翻到了尾，众人就这么呆滞地目睹了全程。
就在这时，有人挑衅着出声：“老师，我们不想交，你就是逼我们——”
话没说完，众人就发现眼前景象开始变化，三秒后，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色的空间，整片空间只有他们自己，还有一本书，正是他们眼前的书。
众人双眼微眯。
有几个修士已经开始冷笑。
区区秘境而已，他们作为大能，都有移山填海之能，造一个秘境根本不是难事，还以为顾清越会出什么招，没想到只是这个。
还是最基础的小秘境，还是筑基期小鬼的水平。
知道顾清越也就这点手段，几人心下了然，冷笑着说道：“顾老师，这种小秘境，我们随随便便就能解——”
下一秒，声音顿住了。
众人：“……”
解不开。
“继续。”顾清越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可以试试，欢迎来解除。”
“你们既然用这种手段试探我，我也不介意给你们做个培训。这是小秘境，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顾清越笑呵呵地说道，“用处是学习。”。
众人：“……”
“现实里你们还在座位上，但是神识已经被我拉到这里了。看一下你们前面的书，这是你们要学的内容，什么时候学完通过考试了，什么时候出来。怎么样？”
众人：“……”
“你们不是不想交作业，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能学好吗？我这是给你们开了快捷通道，现实里四秒中，翻书翻完，你们在秘境里学四年，四十年，四百年，总能学会的。不满意？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延长，反正你们寿命长，几百年的就跟几天一样，一下子就过去了。”
众人看了一眼眼前的书，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虚无空间：“……”
艹。
＊
教室里，高数正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前众人跟班主任刚上的场景，心下期待无比，特别是听到顾清越说公事公办的时候，更是兴奋得不行，看着这群傻.逼的视线都跟看死人一样。
被毒打了这么多次的鬼主第一次见到别人被毒打，内心非常激动。
他双眼紧紧盯着众人眼前的书本，呼吸都屏住了，心里不断猜测着班主任会怎么教这群傻.逼做人。
但五秒后，众人眼前的书哗啦啦翻完了，一个个全都完好，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反应。
讲台上的顾清越笑着问了一句：“怎么样？”
高数土拨鼠抬头：“？”
“这就完了？”
他不自觉地问出声，有些难以置信。
毒打呢？
教做人呢？
他身边的邵峰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扭曲的微笑看向高数，抬起三根手指：“顾老师刚才说帮助我们，确实是帮助我们，他教给了我们一种学习方法，三秒内就能学完一本书。”
高数：“？”
邵峰似乎是怕他不信，拿起书本，快速翻着书页，哗啦啦几声后，邵峰将书扔给他：“随你测，我都记住了。”
高数这会儿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朝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整个教室所有人都安静如鸡看着他，就连班主任都眯着眼微笑地看着他。
高数：“……”
内心忽然有点慌。
他朝班主任看了一眼，见对方没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页：“第87页第五句话？”
“植物种子的胚种……”
邵峰顺利背了下来。
高数不信邪，又问了几个，邵峰全都正确地背了下来。
整整五分钟后，高数合上书本，内心不自觉有些愤愤。
这些人不交作业，居然还能学快速记忆法。
这交作业还不如不交。
亏他昨晚做作业做到很晚！
“这是什么办法？”他问邵峰。
邵峰笑得人畜无害：“量子速读记忆法。”
说完这话，邵峰一指高数，大喊：“老师！他想学！”
下一秒，全班指向高数：“顾老师，高数想学量子速读！”
高数：“？”

*
作者有话要说：
高数：我学是想学，但你们为什么都这种反应？
全班：快看高数那个傻.逼！他傻！好忽悠！
谢谢各位小天使的关心，作者已经到家了，抱歉这章有点晚！我晚上继续码字，争取今天发完第三章，如果来不及的话明天发两章，会补上的，这几天放假作者会努力加更。


第027章 第 27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七天。
五分钟后。
教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高数面前的书本哗啦啦翻动的声音。
全班同学全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地看着高数同学翻书，等待着见证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四秒后, 书本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班同学屏住呼吸, 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高数不错开, 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期待和紧张。
万众瞩目中，高数睁开眼, 下一秒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妈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手拿的书。
英语。
穿越过去后再也没用过, 语音发音都忘得一干二净的科目。
他花了整整四十年才学完。
高数回忆起那个空间还觉得心有余悸。那个空间类似一个种田游戏, 可以用学习赚积分升级, 积分可以兑换各种各样的生活日用品, 比如火锅麻辣烫床单被套桌子椅子小台灯抽水马桶, 还能够用来扩展自己的空间，等级越高兑换的东西就越好，再高一级的有别墅豪车, 再往上有辟谷丹除尘丹之类的东西, 他对抽水马桶有心理阴影，所以一开始攒好的积分用来买辟谷丹了，积分花得太快，学了几年攒起来的积分一下子就归零，辛辛苦苦学了四十年才从里面出来。
高数抬起头，满是水雾的眼睛看向对面的邵峰，想起对方忽悠自己的说法，内心很想问候他全家。
敲里吗。
接着他转过头，脸上挂上一个扭曲的笑容, 问一边的吴达：“量子波动速记法, 学会一本书只要四秒, 你学吗？”
吴达：“……”
傻.逼。
也就这傻.逼的智商能够如此轻易被骗了。
量子速读，这名字一听就是收割智商税的东西，这傻.逼居然真的信了。
高数脸上依旧挂着扭曲的笑容，将手中的书本推过来，坚持说道：“量子波动速记法，只要四秒钟就能学会一本书的内容，你也可以学学看的。”
吴达低头看了一眼高数手中的本子，疏离而礼貌地笑了笑：“谢谢，英语我会，而且我会的比这本书多。”顿了顿，忍不住开嘲，“比你学四百年学到的还要多得多。”
高数：“……”
你是吸血鬼，我是鬼主，字面意思还比你高一级，别太过分。
*
目睹全程的996：“……”
它敬高数是个小傻.逼。
居然真的有人会被量子速读骗，在自家宿主问了“你确定？”后点头说“是”的。
自家宿主设定的这个秘境，其实就是个小测试，学得快的几个月就能出来，学得慢的得耗个十几年，不仅如此，自家宿主结合了各个小龙傲天的身份，为了避免这帮小龙傲天因为长期被关导致心理问题，设置了一系列积分兑换功能和地图扩充，还有探险功能、虚拟人物对话功能。
刚才自家宿主把那堆龙傲天塞进去，最快的是邵峰，三个月就出来了，最慢的用了十年。
只有高数……
用了整整四十年。
把整个商城的功能全都开发完毕了，还自己无师自通做了系统优化和升级。
996：“……”
顾清越：“……”
顾老师看了一眼高数交上来的作业本，上面是端端正正写的解答，虽然十道里面有十道是错的，但是字体端正，可见态度也很端正，这点需要肯定。
他又看了其他几本，方强的作业本上有些题目还空着，但做好的题目基本上正确，吴达的作业本，除了英语对了大部分，其他科目的也是一塌糊涂。只有季深的作业本，虽然交了上来，但全是空白。
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顾清越冷笑一声，抬眼朝坐在教室最后的季深看了一眼，正对上那男生的视线。
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皮肤白.皙，脸蛋斯文白净，是典型的三好学生模样。
这会儿看过来的视线也没有其他人那种挑衅和中二的意味，反而平静而乖巧，仿佛并没有在背后策划一切。
顾清越冷笑一声。
他刚才把这帮龙傲天给扔进秘境，可没忘了这幕后主使。
别人的是一般模式，季深的是hard模式。
十年才出来的就是他。
呵，跟他斗？
当初创世神都被他揍得满地找牙，季深这手段还真算不了什么。
顾清越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等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拉过来后，冷笑着直接开了嘲讽：“刚才大家的学习热情高涨，所以我给各位做了专门的针对性辅导，大家体验如何？是不是印象深刻？”
众人：“……”
“不怕告诉你们，欢迎你们继续试探我，继续跟我作对，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很娇气，很容易不爽，一旦我不爽了，我就有上千种办法治你们，今天这样明天那样，保证不重样，想试试其他什么手段的可以尽情告诉我，我会给你们不同的体验。”
众人：“……”
神特么娇气。
“所以——”顾清越再次点了点讲台桌面，声音变得危险而阴森，“各科作业，你们什么时候交？”
众人：“……”
“今天放学前……”
“放学前……”
稀稀拉拉的声音在下面响了起来，顾老师确认了所有人都承诺今天放学前交，这才点了点头：“OK，放学前吴达把所有作业收齐，送到各科老师办公室，英语老师的就不用送了，放你那里。还有，月考试卷成绩已经出来了，你去各科办公室领一下我们班的试卷，分发给同学们。”
吴达忙不迭点头。
“另一件事——”顾清越抬头看向高数，“就是高数同学。”
下面高数愣愣地抬眼。
“高数同学做事认真负责，我打算让他担任劳动委员，有意见吗？”
听到这话，高数先是一愣，随后双眼瞬间发亮，一脸的跃跃欲试，鼻孔也开始扬起，看周围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看傻.逼的眼神。
全班沉寂，没有人说话。只不过沉默的大多数看高数时同样是回看傻.逼的眼神。
“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就这么定——”
“顾老师！”
有人说话，却是劳动委员高数本人。
顾清越看下去，就对上高数同学亮晶晶的双眼。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是劳动委员，不是其他班委？”
被班主任点名担任班委，高数内心激动无比，但高数觉得自己虽然没法当班长——方强区区一个武林盟主肯定是抱班主任大.腿走后门当上的，他没法撬，但副班长什么的，高数觉得他堂堂鬼主当完全是绰绰有余，甚至是纡尊降贵了。
这帮小中二们丝毫不会掩藏自己的想法，因此顾清越清晰地从高数眼中读出了这些信息。
顿了顿，他对上高数略带期待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你种了三百亩的地。”
在小秘境里学英语学了四十年，期间开垦了三百亩的地，收获了三百吨土豆、四百吨紫薯、五百吨南瓜，还自娱自乐挖了水井，铺设铁轨造了运输机，后来还建造了反应炉炼铁，硬生生把小秘境从农业社会一手推动到了工业社会，顾清越都觉得，这小傻.逼的技能完全点错了。
忽然明白过来的高数：“……”
艹。
四十年血泪换一个劳动委员？
草了，为什么想想这么辛酸？
顾老师没再解释，而是转身离开了。
十秒后，旁边吴达叫了他一声：“哎，那个量子波动速记法，你用了多长时间？”
高数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比出一个四。
“四秒。”
别问，问就是四秒。
“你要学吗？”
吴达看了他一眼，口吐芬芳：“妈惹法克。”
*
经过上午这一出，三年二班众人已经乖巧了许多，一整天下来，众人都在拼命赶作业。
等到下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考试的时候，三年二班全员出席，参加了这次考试。
考试前，高数拿出了整整十五本范大娘模拟系列，嚣张地堆在桌角，堆出了半米高的高度，怎么醒目怎么来，随后冷冷地睥睨众生，用眼神把全班同学骂了个遍。
随后遭遇了众多同学的傻.逼谩骂攻击。
考试时间一节课，五十分钟，考试结果当场出，最高分43分，最低分26分，高数同学在16名27分的同学中脱颖而出，荣获倒数第一。
顶着自家班主任死亡射线的高数：“……”
MMP。
花了9998块买的复习资料尼玛居然半点没用！
范大娘这个奸商坑我！
*
下午体育课，高三三个班一起上，所有人都在操场上活动，唯独三年二班众人，占据了自己的地盘，一个个站在高坡上眺望远方，遗世独立，顺便被其他班级路过的同学暗暗骂傻.逼。
吴达避过众人的视线，在美术室找到了几人。
季深、孙琰、徐远。
三人正慵懒地双手插兜，特别是季深，姿态优雅地靠在美术室的大卫石膏雕像上，见到他过来，他微微眯眼。
“学习委员，我以为你不会过来。”
吴达笑了笑，摇头：“我也有自己的势力需要建立，班主任不会同意。”
吴达努力伪装平静，掩饰内心的激动。
谁也不知道，在收到季深让他过来的消息时，吴达脑中第一反应就是——
艹！他终于不是高数那个傻.逼阵营的了！
于是他兴冲冲地过来了。一方面为了表明自己不是高数的阵营，另一方面想要搞清楚季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吴达内心激动，面上却依旧稳如老狗：“你们有什么打算？”
季深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游戏么？”
吴达：“什么？”
“一款西幻游戏，名叫《渎神》，我这两天弄的。”季深笑了笑，意味深长，“专门为班主任准备的。”
吴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意思：“这是你的世界？渎神？神明相关的世界？”
季深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大卫雕像。
倒是一边的孙琰朝季深抬了抬下巴：“他是神。”
吴达：“……神？”
他理解的那个神吗？
徐远朝他点了点头：“最高等的神。”
吴达：“……”
艹！
难怪季深是幕后BOSS！
艹！他能选择重新选择穿越世界吗？！
吸血鬼对神！妥妥的被完虐啊！
*
顾清越正式上任第四天，教训了龙傲天，给他们考了试，顾老师很满意。
放学后后去幼儿园接了小短腿姐弟俩，又去酒楼吃了一顿，一家三口回到小区。
“爸爸爸爸！我要看小猪佩奇！”
顾蒙蒙仰着头，肉肉的小手抓.住顾清越的裤腿，小短腿往上蹦跶了几下，柔软的褐色头发轻轻跳了跳，一双与顾清越极为相似的漂亮眼睛渴望地看着自家爸爸，口中嘚啵嘚啵说个不停：“爸爸爸爸！姐姐是佩奇，我是乔治！乔治比佩奇厉害！乔治以后会长得比佩奇要大！”说着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奇奇说他是……”
顾蒙蒙还在蹦跶着说个不停，这边顾星晴扯了扯顾清越的头发，小公主声音细弱地说道：“爸爸，我想刷牙。”
顾清越：“……”
父女俩对视了半晌，顾清越说：“可以一个星期后再刷。”
小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老师说宝宝应该每天都刷牙，一天要刷两次。”
顾清越：“……”
996：“……”
给你刷牙，那得费一个小时。
正僵持间，“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一家三口齐齐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大长.腿。
同一时刻，顾清越察觉到脚边的顾蒙蒙后背骤然紧绷，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呜——”小短腿柴了柴牙，发出戒备十足的声音，头发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就连顾星晴的身体都有了一瞬间的僵硬，瞳孔微微竖起，皮肤上现出些许鳞片。
这是察觉到危险的反应。
顾清越双眼微眯，抬眸看去，见到的便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
而且是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男人三十上下，身高近一米九，宽肩窄臀大长.腿，贴身的白色衬衫塞进西装裤中，紧贴着皮肤的地方，能够隐隐看得出腹部的肌肉线条。往上却是一张斯文儒雅的脸，金色的框形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防滑链自镜腿处垂落，划出一道弧线后搭在颈间，末端则隐没在衬衫领口中，引人遐思。
那是一个随意站在那儿就散发着剧烈荷尔蒙气息的男人。
男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视线扫过柴牙看他的顾蒙蒙，又抬头对上顾清越的视线，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疏离而矜持。
“抱歉，我乘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上。
姐弟俩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顾清越抬手在顾蒙蒙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小短腿脑袋上原本炸开的头毛这才慢慢软了下来。
裤腿被揪住，小短腿抬头看他，眼中有些疑惑：“爸爸？”
顾清越眯了眯眼。
*
电梯外，男人看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低低笑了一声。
“又见面了，我的……神明。”
*
晚上十二点，顾清越上床睡觉，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巨大的面板前，一个引导精灵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对他说道——
“亲爱的玩家，您好，欢迎进入《渎神》游戏，您即将进入凯撒大陆，请选择您的角色：神明or恶魔？”
顾清越挑了挑眉，问996：“新形式？”
996：“……对。”
小中二病们的。
“季深、孙琰、徐远、吴达正在监控你这里的画面。”
顾清越冷笑一声：“吴达也在？”
996：“……在。”
这小子很有胆量。
996又问：“你玩吗？”
顾清越眼神冷了冷：“玩，为什么不玩？”
白天刚教小中二病们做人，晚上他们又凑上来，他正好可以也换个形式。
说完这话，顾清越看向引导精灵：“选择恶魔。”
引导精灵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您的属性值更加亲近神明，建议您选择神明。”
顾清越摇了摇头，冷笑：“凯撒大陆神明世界的设定原型是希腊罗马文明，古希腊文明里对于智慧和卓越的审美.体现在某晋江不可描述的构造上，那个构造越小，代表一个男人越智慧，那个构造大，则会受人鄙夷，被认为淫.邪、兽性。凯撒大陆神明体系不仅完整照搬了这种审美，而且更加神经病，越高阶的神明，那个构造越小，最高阶的神明直接就是三等残废了，我不当正常男人，当个三等残废干什么？别废话，我选恶魔。”
引导精灵：“……”
监控器外，一片死寂。
最高阶的季神明：“……”
深陷男科的魔尊孙琰看了一眼季神明：“……”
变身后压根没有某种构造的深渊巫妖徐远：“……”
吴达：“……”
艹，不要了不要了，我还是选择当我的血族亲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终于赶完啦！下一章依旧下午六点！
大家新年快乐！流感严重注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出门也戴好口罩，注意身体，一定要健健康康过年~
另外我换了封面，感谢给我提建议让我换封面的小天使，你们康康漂不漂亮？
基友：你文风这么沙雕，居然用这么小清新的封面？
我：不不不不沙雕，我文里的小傻.逼们明明都是小可爱！


第028章 第 28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八天。
一时间, 四人之间气氛不算融洽，有点尴尬。
吴达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反了水, 打入全班领导层遭遇的第一件事, 就是亲眼见证了最高层领导某件难以启齿的事。
吴达：“……”
这事放官场真的会影响仕途。
四人之间弥漫着一股粘滞的气息, 让人喘不过气来，吴达喉咙发干, 心下不自觉有些慌, 看了三人一眼, 见几人都没有想要说话打破这种尴尬的意思, 于是开口说道：“希腊文明——”
他话刚出口, 对面男科三人组就齐齐转过头来朝他看了一眼。
三人全都眼神平静, 细究却带了丝丝凉意。
吴达：“……”
气氛再次尴尬了下去。
整整五分钟，季深脸上始终端着完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顾清越说的人与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依旧是那个优雅而强大的神明。直到五分钟后, 他开口了，语调平静且温和。
“那个世界，并不在意这个。”
他这话一说完，孙琰徐远和吴达齐齐看了他一眼。
视线交接间，沉默。
依旧是尴尬的沉默。
凯撒大陆最强神明季深阁下脸上的微笑瞬间有些开裂：“……”
要是能选，你们以为我特么想成为神明？
你们有胆子就去神界试试！
一个个神明全他妈不穿内.裤到处乱晃，一个个神经病一样以自己的构造小为傲，要是看到大的，鼻孔都能翻上天, 眼神鄙夷地看着你, 直接把你打成三等公民不说, 还会聚众对你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羞辱，羞辱到你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才会长那么大！
不止如此！那个世界就是个神经病的世界！
对！谁都可以成神，只要获得神格，获得信仰，就能够成神！
可你们他妈去试试！体验一下拿到神格的瞬间忽然觉得下面某个构造不对劲的感觉！体验一下信仰拿得越多，下面某个构造就变得越小，可为了不被吞并，不得不含泪继续发展教众、拿更多信仰的感觉！体验一下自己的果体雕像被立在神殿里、帝国教堂里、帝国大型建筑里，受万众朝拜的感觉！
最后还可以体验一下，不论平时穿多少衣服，一旦以真神身份降临，就绝壁是教堂湿壁画上最原始状态出现的感觉！体验一下一年一度的国王祭祀大典上，成千上万的民众目睹着你坦坦荡荡地出现在空中，一双双崇拜的眼睛扫过你身体每个角落顺便惊叹出声的感觉！
艹！爽不爽？就问你.爽不爽？！
敢不敢去试？！啊！
季深收回思绪，脸上再次挂上温和的微笑，抬手一指监控器，温声说道：“顾清越已经选了角色。”
其他三人闻言，立刻从神明某个构造小的奇葩世界观中回过神来，一脸凝重地看向顾清越。
果然，游戏画面中，顾清越已经选择好了身份。
引导精灵似乎被顾清越的神明恶魔论给震撼住了，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回过神来，给他设置了身份。
恶魔。
片刻后，顾清越额头上就长出了两个尖角，眼眸与头发全都变成了红色，指甲也在瞬间变长，变得尤为尖利。
四人微微眯眼，心下开始盘算顾清越会怎么做，就见顾老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眉头皱得死紧，忽然转头看向引导精灵：“给我把指甲弄短一点，不卫生。”
引导精灵：“……”
四人：“……”
片刻后，顾老师的指甲重新变得齐齐整整。
顾老师满意了，这才点头：“可以进去了。”
随后.进入游戏。
游戏画面开启，整个凯撒大陆的地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吴达转过头看向季深：“你做的这个游戏，确定能够教训他吗？他的实力可不低。”
季深的视线始终落在游戏画面中，听到这话，他笑了笑：“他的实力确实不低，但他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吴达：“？”
季深没有继续解释，依旧保持着神明的矜持与尊贵，眼神却深了下来。
这虽然是一款游戏，但本质上是半游戏半现实，季深作为凯撒大陆的最强神明，能够轻易掌控整个大陆。他在穿越回来的时候就尝试过联结两个大陆，但遭遇了一种无形的阻挡，到了季深这种地步，已经能够隐隐感应到天地规则，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两个世界的规则互相排斥的原因，神明世界无法与他这个世界重合，而他也由于一股无形力量的干涉，无法回到凯撒大陆。
但作为凯撒大陆最强神明，若是他跟三年二班那帮傻.逼一样没有半点反击之力，他也当不上最强神明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要是连这个都对付不了，那他某个构造就白变小了！
一边的孙琰若有所思：“他面对的，是你那个世界的所有神明？”
季深点了点头：“普通人对付不了他，但是神明……”他哼笑了一声，“凯撒大陆多得是。”
而且一个比一个凶残。
季深心下冷笑。
*
伴随着他说的这些话，画面中，顾清越的身份信息已经给出，画面中的地图上，一个红点出现，随后镜头拉近，出现了一个国家。
“亲爱的玩家，您好，欢迎进入凯撒大陆，您的身份已确认，恶魔0002号。”
“请您接收世界背景介绍。”
顾清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屏幕上出现的众多信息。
这是一个神明与人类共存的时代，凯撒大陆上各个小国都有各自自己信仰的神祗，各国臣民向神祗提供自己的信仰，相应的，神祗则会庇护信仰自己的国家。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家与国家之间因为信仰常年处于冲突和战争中，同样地，神祗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强大的神祗为了获取更多的信仰，会指挥下属国家攻占其他国家，因此，弱小的神明经常会被强大的神明夺取神格。
在这个大陆，人可以通过获取神格变为神明，但若是神明被夺取了神格，不会再重新变回人，而是会彻底消亡。
因此人一旦获得了神格，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神格，不断变得强大。
快速浏览完这些信息，顾清越冷笑了一声，这些设定与当初没什么两样。
既然这样，他就可以不用顾忌放手开干了。
*
季深看着画面中的顾清越，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重起来。
他是这款游戏的控制着，可以随意控制整个游戏的时间。顾清越之前将他扔进了小秘境中，这次由他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他季深，凯撒大陆的最强神明，向来谋事而后动，之前的装弱只是为了麻痹顾清越而已，既然顾清越已经看穿，他也不用再掩饰什么，他会让顾清越认识到，招惹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游戏的基础设定是不管恶魔和神明，都需要获得自己的信仰和土地，但选择神明，则会更容易获得信仰，恶魔需要先打败神明，才能完全接管一个国家，之后在各国之间厮杀，一时不慎就是被剥夺神格，彻底消亡的下场。”季深笑了笑，给吴达几人解释道，“顾清越进入游戏，没有上百年，不可能获得足够的神格。但即便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神格，这也只是第一步。”
吴达：“第一步？”
“对，这只是凡间的神明，这些神明，充其量只是一些不入流的神明，真正的神明……必须进入神界。”
孙琰眯了眯眼：“神界？”
季深点头：“只有拿到足够的神格，才能够进入神界，那里的神明——”
才是不穿内.裤到处遛某不可说构造的神经病神明。
“额——”季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吴达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见他看过去，吴达抬手指了指监控器的屏幕，不确定地说道，“他……好像打上神界了。”
季深：“？？？”
啥？
季大神明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器屏幕，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眼前一黑。
画面中，顾清越已经进入了神界，逮住一个鸟人就是一顿狂揍，此刻整个神界已经兵荒马乱，众多神明快速集结起来，严阵以待地与顾清越对峙。画面中，已经成为恶魔的顾清越浮在半空中，面容艳.丽而凌厉，周身的气势也极为慑人。
他看着众多集结在一起的神界神明，视线在众人的某个部位扫了一圈，冷笑道：“一群傻.逼露.阴癖，这么多年了还是没点羞耻心，我今天多费点心，教教你们什么叫讲文明。”
听到“傻.逼露.阴癖”几个字，吴达几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季深。
季深：“……”
滚。
下一秒，画面中再次发生了变化，顾清越身形一闪，快速接近前方众多神明，而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一个个鸟人尖叫着从空中落下。
吴达沉默了半晌，抬手指向画面中顾清越大杀四方的景象：“这个……正常吗？”
季深：“……”
正常你个鬼！
短短五分钟，顾清越就草.翻了整个神界。
季深几人：“……”
十分钟后，画面跟着顾清越再次有了变化，季深几人眼睁睁看着顾清越将一个一个神明从神界拽下凡间，并将那些神明倒吊着绑在了一个地方。
——各神明主神殿果体雕像某个构造的部位。
季深：“……”
吴达/孙琰/徐远：“……”
就在一片静默中，顾清越重新落到了一个地方，看样子依旧是一个主神殿。
吴达看了季深一眼，声音有些虚弱：“那些神明……不是都已经被他绑完了？”
季深没说话，此刻他的脑中也满是疑惑。
下一秒，画面呈现出了主神殿的景象。
吴达：“！！！”
与此同时四人身形齐齐一僵。
就在这个时候，顾清越慢慢转过头来，透过监控器的画面直直与几人的视线对上。
不知道为什么，四人后背齐齐一凉。
季深在看到顾清越身后雕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妙，忙开始操控游戏，但下一秒，他脸色惨白。
他控制不了游戏了！
“呵呵，看我玩游戏很爽？”顾清越定定地看着监控屏幕外的众人，笑呵呵地说道，“季同学，神界所有神明都已经绑到了他们自己的雕像上，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顾清越说着这话，抬手朝身后的雕像指了指，脸上的笑容则越来越灿烂。
吴达几人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身后。
这是一座主神殿。
主神殿中央，立着的……正是季深的果体雕像。
季神明感到某处蓦地一凉：“……”

*
作者有话要说：
季神明：妈……救命……


第029章 第 29 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九天。
四人僵硬在原地, 季深面色突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我——”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画面中主神殿上方, 主神雕像上方骤然出现了刺眼的金色光芒, 神殿中有人在大喊——
“主神降临了！主神降临了！”
声音夹杂着震惊与喜悦。
伴随着这些声音，众多主教神父与祭祀焦急地跑了过来, 一个个排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 所有人脸上满是期待与喜悦, 兴奋地看向空中的金色光芒, 有人喜极而泣, 已经开始亲吻颈间的主神十字架, 口中喃喃祷告。
与此同时，主神殿的众多传信卷轴都被打开，主神降临的消息被第一时间传递到了凯撒大陆每一个角落。
整个大陆沸腾了！
凯撒大陆最伟大的神明、光明神季深, 终于在时隔五十年后再度降临凯撒大陆！
短短几秒内, 众多红衣主教与高阶神父从凯撒大陆各个角落被传送阵传送回来，焦急地汇聚到了主神殿。
雕像上方的金色光芒依旧在闪耀，主神殿中，上千的信徒已经集结完毕，只待主神降临——
万众瞩目中，金色的圣光普照大地，恢弘的圣歌响彻整个圣殿山——
金色的光芒愈加刺眼，仿佛亘古的传说再临，光芒里缓缓现出一个身影——
圣洁高贵、雍容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内心是彻彻底底的震撼与激动！
那是他们……最伟大的主神、光明神！
三秒后, 最伟大的主神缓缓睁开眼, 瞬间对上下面上千双嗷嗷待哺看自己伟大的父的眼睛。
伟大的光明神又抬头, 对上对面坐在半空中，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的自家班主任。
季深：“……”
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妈的我要回去。
*
凯撒大陆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恶魔肆虐，重返人间，众多神明被迫害，被绑在了自己的雕像上。
就连光明神都没能幸免。
据光明神主神殿的洒扫仆人表示，恶魔在主神殿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刺眼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随后被传送回原来的地方，但离开前，所有人都听到了伟大的光明神发出几声惨嚎——
“我自己挂！我自己挂！不用你动手！”
“顾老师，我挂好了……麻烦你关下灯，顺便切一下监控。谢谢。”
声音带了哽咽。
而后整整两个小时，教皇与各大主教用尽办法突破光明神主神殿，但始终无法突破，主神生死未卜。
所有光明神信徒全都愤怒了。
主神受辱，他们如何能够自处？！
一时间，对恶魔的讨.伐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整个大陆都开始了捕杀恶魔的行动。
众多被无辜波及不得不四处逃窜的恶魔：“……”
MMP。
*
艾尔弥亚帝国，主神殿。
金发的国王静静地站在主神殿中央，他的眼前，一幅卷轴正漂浮在半空中，上面正是光明神主神殿中的情景。
画面中，一个面容艳.丽的恶魔正站在地上，双手插兜，一副懒散的模样，眉眼微抬看向正倒吊着的光明神。
“脑子清醒点了没？已经清醒点了的话我给你补个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次考试班里没人及格，我有点失望。”
恶魔说完这话，光明神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红本本。
“给你倒过来了，看吧。”
倒吊着的光明神：“……”
金发国王的目光留恋地在画面中恶魔的身上扫了一圈，眼眸中的六芒星微微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画面中恶魔颈侧的六芒星图案同样闪了闪。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恶魔忽地转过头来，微卷的红色头发垂落在肩头，露出半张艳.丽嚣张、满是侵略性的脸，他的视线穿过卷轴直直与他对视，随后微微眯了眯眼。
画面在此刻切断了。
金发国王低低笑了笑，垂眸看向身前翻开的一本书，右手轻轻抚上书页，眼中满是温柔——
《艾尔弥亚帝国史》第三卷第十篇章。
黑暗序章——
渎神。
属于他的章节。
*
顾清越收回视线，心下冷笑，问996：“是艾希斯那个神经病？”
996：“……”
“对。”
顿了顿，996忍不住提醒：“你被困在这个游戏里了。”
“我知道。”顾清越点头，又抬眼看了一眼倒挂着的季深，“从这臭小子手中接管整个游戏控制权的那一刻，我就被困在这里了。从这里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顾清越双眼再次眯起。
艾希斯摸透了他的脾气，顺便还借季深这小傻.逼设的局，给他来了个黄雀在后。
季深这小傻.逼太自信，自以为成了光明神就掌控了世界，以游戏的形式联通主世界和凯撒大陆，把他投放到游戏中，想要借此教训他。但这小傻.逼没想到的是，整个游戏明面上掌控权是在他手里，暗地里却是由艾希斯完全控制。艾希斯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他想教这小傻.逼做人，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拿下他的控制权，即便知道拿下控制权会被艾希斯困在这里，他也不会犹豫。
毕竟在他顾老师这里，教小中二病们做人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排。
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博弈。
他入局，艾希斯摆阵。
顾老师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游戏名字。
特么透着一股神经病味儿。
渎神。
呵，口气不小。
爸爸回头就能教你做人。
想到这里，顾清越抬头朝正认真看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季深看去，忍不住开了嘲讽：“你脑子呢？”
莫名其妙就收到一波智商攻击的季深：“……”
？？？
草了！他不是在认真学习吗？突然攻击他智商是要怎样？
光明神心下愤愤，但到底敢怒不敢言，心想忍耐一下，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想办法搞死顾清越，第二波智商攻击就已经如期而至——
“当了光明神这么些年，阵仗挺会摆的，脑子倒是没有多少长进，连谁才是最大势力都没搞清楚。”
季神明：“……”
？？？？
草了！他不是最大的势力吗？！
顾清越看了季深一眼，明白这熊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忍不住摇了摇头，跟996吐槽：“果然中二病要不得。”
996：“……”
你不就是最大的中二病么……
“你继续在这儿背书，我先去教个傻.逼做人，回来给你考试，考试过了才放你离开。”
说完这话，顾老师转过身，下一秒又转回来——
“满分一百分，95分及格，你好好学。”
季神明看着眼前的红本本，眼前一黑：“……”
艹！
*
顾清越从主神殿出来，就直接去了虚空走廊。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台机器，那么虚空走廊就是这台机器的控制室。
顾老师眯了眯眼，觉得有些怀念。
“我当初其实是真的想拆了这玩意儿的。”
996：“……”
996实在无法可说。
自家宿主这是想起了当神的日子。
对，自家宿主在不知道这个神明世界那么坑爹的时候，曾经天真地拿到了一个神格。
后果自然是……嗯……跟季深那个小中二一样。
但自家宿主跟小中二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小中二含泪继续拿信仰，忍受了某个构造逐渐变小的过程。
而自家宿主……他拿到神格后，摸了摸某个地方，眯了眯眼，随后直接扔了剧本，打上神界，艹.翻了整个神界，随后得知虚空走廊是世界规则的所在地，于是他又打到了虚空走廊，差一点毁了虚空走廊。
后来是世界意志扛不住，没敢对自家宿主的身体做任何改造，千哄万哄，千承诺万保证，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把自家宿主安抚住。
就这，自家宿主还不满意，觉得这个世界神经病，那些鸟人太监神经病，污染他眼睛，搞得他眼睛都要脏了，多次想走，世界意志自然喜极而泣，迫不及待想送他走，但是它996简直愁秃了头。
他家宿主得完成任务啊！
虽然每次都被他任性地魔改了整个剧本，但他家宿主还是要完成任务啊！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996就发现虚空走廊两侧的画面变了。
正是当初宿主所在的国家。
也是现在凯撒大陆的失落之地——艾尔弥亚帝国。
现任黑暗神、艾尔弥亚帝国国王艾尔弥亚·艾希斯的所在地。
壁画上的画面开始慢慢变化，完整的故事缓缓浮现出来——
艾尔弥亚帝国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中，黑暗神受到毁灭之神的诱.惑，被毁灭之神夺去八翼，堕落人间，留下后代艾尔弥亚后随之消亡。但在黑暗神消亡前，他以神格发出了诅咒——黑暗神后代在死亡前召唤毁灭之神并提出要求时，毁灭之神不得拒绝，否则八翼会化为带有地狱火焰的尖刺，将毁灭之神刺穿，使其永堕地狱。
艾尔弥亚帝国历经五百年，黑暗神的后代成为了艾尔弥亚皇室。谁也不知道，本已消亡的黑暗神附着在了艾尔弥亚皇室每一代最优秀后代的血脉中，只待该后代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替代此人，对从天而降的毁灭之神提出要求。
每一任艾尔弥亚国王在死亡之前都向毁灭之神提出了同一个要求——
毁灭之神将以神体与其交.融，雌.伏其下，任其作为。
五百年下来，黑暗神的执念始终未曾消解。
这也成了艾尔弥亚皇室直系中不断流传下来的传统。
直到顾清越进入这个世界。
直到非皇位顺位继承人的艾希斯杀死自己的亲生哥哥，成为新一任皇帝，并满怀对毁灭之神的恨意，以自杀的方式召唤了顾清越，将一柄龙骨刃刺进这个导致皇室淫.乱的罪魁祸首的腹中……
当然了艾希斯的打算并没有成功，反而被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的顾清越狠狠揍了一顿。
之后艾希斯多次以自杀的方式召唤顾清越，都被顾清越揍了个鼻青脸肿。
再后来……
996看向走廊最尽头。
按照自家宿主的说法，艾希斯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将艾尔弥亚帝国的黑暗神神殿捣毁，立了毁灭之神的神殿，自己则吸收了黑暗神的力量，成为了真正的新任黑暗神。
走廊中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走廊中幽幽回荡。
“越……我曾经告诉你……强占你……是我的血脉本能。”
“虽然黑暗神是个蠢货，但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给了我这种本能。”
黑暗的走廊中，一个金发蓝眸的男人缓缓出现，男人穿着华丽的国王礼服，左手捧着圣球，右手握着权杖，视线温柔地在顾清越脸上流连。
“那个蠢货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做到。”
一片寂静中，顾清越视线扫过对面男人某个方位，冷笑一声——
“你有么？”

*
作者有话要说：
艾希斯：做这篇文的攻好难。
陆凛：好难。
青离：好难。
三年二班：妈的有我们难吗QAQ？
明天上千字榜，千字收益会影响排名，所以更新会晚一点，大概在十点十一点，请小天使们原谅啊QAQ


第030章 第 30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天。
黑暗的虚空走廊中, 那句灵魂拷问一出，瞬间终结了周围所有声音，只剩下死寂。
996：“……”
艾希斯：“……”
顾清越看着对面的年轻国王兼现任黑暗神, 心下不住冷笑。
当了这个神经病世界里面的神经病神明, 某方面构造都变了, 还敢跟他这么说话，好大的口气。
呵, 强占他？
他什么时候成功过？
以往那么多次都还没被揍乖, 现在还敢这么跟他放话。
爸爸等着。
顾清越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就听到走廊的另一头, 穿着华丽国王长袍的男人轻轻笑了笑, 戴着皇冠的头微微低垂, 做出恭敬而顺从的姿态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又带了一丝笑意。
“作为您最忠诚的信徒，既然这是您的希望, 我自然会满足。”
艾希斯说完这话, 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霎时，虚空走廊中有什么开始发生了变化。
走廊缓缓消失，两侧的壁画却开始流动起来，壁画上，黑暗神与毁灭之神的身影像是一瞬间注入了活力，陆续从壁画中飞出，纠缠着围绕在顾清越身边，开始演绎艾尔弥亚帝国的传说。
“越, 我唯一的神明,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艾希斯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中, 带了笑意。
“艾尔弥亚帝国史，第一到第九篇章已经由他人书写完毕，至于第十篇章，需要我来编写。我为它设计了一个故事。”
“叫做……渎神。”
*
走廊尽头，艾希斯遥遥望着顾清越的身影，体内的血液愈加沸腾，想要占有眼前那人的念头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这是他的本能，见到顾清越后的本能，根植于艾尔弥亚帝国皇室血脉里，对于毁灭之神的本能。
艾希斯笑了笑。
每一任艾尔弥亚帝国的皇帝，都会因为毁灭之神疯狂。
这是一个诅咒，也是既定的宿命，却带了致命甜味，诱.惑着一个又一个的顺位继承者接下皇位，生前享受世间的荣耀，死亡的那一刻，享受亵渎与玩弄神明的至高乐趣。
年轻的艾希斯痛恨整个皇室，更痛恨导致皇室疯狂淫.乱的毁灭之神，所以他杀了他那些无能的兄弟，以血腥手段坐上了皇位，而后，以自杀的方式召唤毁灭之神，以龙骨刃做武器，让毁灭之神彻底消亡，终结艾尔弥亚皇室的宿命。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见到那一幕。
金色的光芒在巨大的彩绘玻璃上铺陈开，漫天的洁白羽毛自空中纷纷洒落，刺眼的光芒中，一具完美的男性躯体缓缓出现，精雕细琢的五官宛如世上最精致的瓷器，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最恰到好处的弧度与线条。而他的身后，八翼缓缓展开，将那具完美洁白的躯体拱在中间，宛如献祭给神明的祭品，圣洁而高贵。
令人……不自觉想要亵.渎、占有、蹂.躏。
那一刻，他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终于明白艾尔弥亚皇室的宿命归于何处。
但这并没有妨碍他出手。
可他没有成功，第一次的刺杀失败了，艾希斯又尝试了十几次。
而在这十几次的尝试中，他的仇恨开始扭曲，变为了偏执与莫名其妙的爱意，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的占有欲愈发强烈，同时，他也察觉到了黑暗神在自己血脉中的蠢.蠢.欲.动——黑暗神想要替代自己，成为国王，去占有那个神明。
于是艾希斯灭神、毁庙、成神，随后站在圣殿山山顶，目睹毁灭之神主神殿的建立。
而后，艾尔弥亚帝国开始征伐的步伐，吞并了周边一个又一个小国，历时十年成为整个凯撒大陆的最强帝国，也将毁灭之神的神庙建到了大陆的各个角落。
帝国统一荣耀日当天，他穿着国王华服，在万众瞩目下步入毁灭之神主神殿，接受洗礼，成为毁灭之神最忠诚的信徒。
忠诚、谦卑、注定会亵渎他伟大且唯一的神明的信徒。
收回思绪，艾希斯抬眸看向远处的顾清越，低笑一声。
我渴求你渴求了近百年，所以——
“我的神明，请陪我一同完成这一篇章吧。”
*
艾希斯这句话落下，顾清越眼前景象不断变化着，直到定格为一座高大的建筑。
圣殿山，毁灭之神主神殿。
顾清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冷笑一声。
很好，艾希斯直接给他改造身体，成为那什么毁灭之神的形态了。
背着翅膀、不穿内.裤的鸟人。
艾希斯很有胆量。
顾老师冷笑一声，想到这个神经病的世界，又想到了季深，于是传音给光明神神殿的季深——
“你除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需要再学八荣八耻，相关文件我回头找给你，你做好准备。”
正倒吊着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季神明：“……”
？？？
草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给他加课？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脑海中自家班主任冷笑一声：“讲文明树新风，你觉得自己天天遛.鸟很文明？”
季神明：“……”
虽然但是，可他妈神界就这样！
“你跟一群傻.逼待在一起就可以自以为自己是傻.逼不用愧疚了？别废话，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通知。就这么定了。”
季神明：“……”
艹！
围观全程的996：“……”
它猛地想起来，自家宿主这种龟毛事儿精又脾气臭的人，都能够因为鬼域那些鬼太丑辣眼睛、那些小鬼思想品德不过关给他们开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课程，但在这儿，居然能够忍着没给神界那些露.阴癖神明们一记社会主义的铁拳，给他们开社会主义八荣八耻讲文明树新风的课程，实在是因为他嫌弃这个世界嫌弃到分分钟想要灭世。
哪怕世界意志已经千哄万哄，自家宿主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神经病，每一天都在灭世的边缘反复横跳。
对于艾希斯的态度……大概就是这个神经病早就没救了所以他就不救直接让他灭亡好了的态度。
996忍不住点蜡。
主神殿大门外，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正是穿着华丽长袍的艾希斯，此刻的他面带微笑，缓步跨入主神殿。
他的身后，数以万计的臣民正排列于圣殿山各处，虔诚而恭敬地看向主神殿方向。
主神殿内，年轻的国王微微仰头朝顾清越看过来，脸上的微笑愈发温柔。
“我的神明，世界意志已被我掌控，从这里出去的办法，只有一种。”
年轻的国王伸手，朝他的神明递出——
“与我一同完成黑暗序章。”
顾清越低下头，与年轻的国王视线交接。
半晌，他冷笑了一下，抬手拍开艾希斯的手。
“爸爸今天再教你做一次人，而不是鸟人。”
*
光明历732年，凯撒大陆遭遇了一次严重的地震，整个大陆濒临毁灭。
地震时间只持续了十秒，但地震造成的恐慌遍布整个大陆。
事后，各国做了统计，发现凯撒大陆的失落之地，原最强大的帝国——艾尔弥亚帝国的所在地已经成为了一片荒芜。
收起报告的季神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自家班主任：“……”
后者正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皱眉给他改试卷。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问出口这是不是你做的，绝壁是了。
视线往下，落在了他的试卷上。
95分，合格，考了十八次。
季深挪了挪自己只穿了一条改良版底.裤的屁.股，很不自在地问：“顾老师，我及格了，能出去了吗？”
现在整个游戏的掌控权已经全都在自家班主任手里，自家班主任不放人，他就只能顶着只穿改良版底.裤的鸟人形象在这个世界逗留。
季深：“……”
妈的哭出来。
季大神明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羞耻过。
“嗯。”顾清越点头。
*
第二日，三海高中，上午第一节数学课，气氛有些凝重。
“高数，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伴随着数学老师点名的声音，吴达几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群：复仇者联盟。
剑圣：你们昨天对付顾清越怎么样了？
见到这条消息的吴达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季深，却见后者脸上依旧沉稳平静，依旧是那个强大的光明神。
三秒后。
光明神：顾清越不足为惧。
吴达看到这话，瞬间一脸懵：？
你昨晚不是才被班主任虐得底.裤都不剩？
可他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群里再次弹出两条消息——
渡厄魔尊：他实力不行。
深渊巫妖：昨晚试探过他，稍微费了点力气，但还是虐了他。
吴达再次抬头，朝三人看了一眼。
这什么情况？
昨晚难道被吓得不敢睡觉的只有他一个人？
正疑惑间，却见季深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吴达脑中电光火石一闪，暗自喊了一声卧.槽。
卧.槽！
季深牛！
这货是要坑其他人啊卧.槽哈哈哈哈哈！
让那些傻.逼以为班主任很好对付，让他们也尝尝被班主任毒打的滋味！
我.操！
难怪这货能成为幕后总指挥！
吴达一想起其他人被班主任毒打的情景就兴奋得不行。
这边，季深收回视线，内心哼了一声。
傻.逼。
季神明想起昨晚的经历：“……”想哭。
他又低下头，看向复仇者联盟里的众多傻.逼们。
等着吧。
他不能一个人惨。
他的那条底.裤还挂在房间里作为纪念。
呵呵。
就在这时，上面数学老师忽然出声，叫了一下季深。
“季深，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季神明抬头扫了一眼，知道马征明是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动作了，故意叫他回答问题以作示威，心下冷笑了一下。
他被顾清越扔进小秘境的时候带的就是数学书，那本书翻来覆去学了十年，倒着背都能背下来。
马征明要是想找他的茬，那还真是找错了。
季深心下不屑，但他惯来会伪装自己，因此脸上依旧端着乖巧的模样，声音温和地说出了那道题的答案。
说完后坐下，季深眯了眯眼，再次低头漫不经心打下一行字。
光明神：顾清越实力不行，昨晚我跟孙琰他们已经把他完虐，他那点实力都是靠的法器，单打独斗就是个渣。你们下次对付他的时候记得合作，这样有效。
点了发送。
“季深，你再继续解释一下这道题目！”刚发送完，上面的数学老师再次开口，看向季深的眼神已经带了点危险。
啧。
季深一哂，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塞，再次站了起来回答问题。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了班里很多人偷偷低下了头，似乎在看手机，有几人则转过头来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蓦地，脑中闪过某个念头，季深身形一僵。
他低下头，从桌洞里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入目的就是几个巨大的字——
三年二班班级群。
时间超过两分钟，无法撤销。
季深：“……”
心下咯噔一声。
药丸。
就在这个时候，班级群里再次跳出了一条消息——
吴达：对，顾清越就是个傻.逼，实力渣到我都不屑跟他打，你们可以联合起来搞死他，分分钟完虐他。
众人：“……”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原本转头看季深的众人这会儿又僵硬着转头看向吴达。
忽然被众多视线包围的学习委员一脸懵：？？
下一秒——
高数：你们是不是有个小群？
全班：“……”
艹！傻.逼来了！
众人被高数一揭发有个小群，想鲨人的心都有了！
但当务之急是把季深和吴达还有高数那句话刷上去！
于是整整十分钟，众人全都在发送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力图将那几句话淹没——
[嘻嘻]
[微笑]
[早日有猫]
[躲在暗处观察]
[康康这只喵星人]
……
吴达：“……”
艹！
刷太快了他都找不到自己发的那条消息！
上面数学老师还在讲课，下面众人直刷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停下。
十分钟后，班级群再次恢复了一片宁静。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吴达这会儿终于艰难地翻到了自己的消息，点击撤销。
消息已超过两分钟，撤销失败。
吴达：“……”
敲里吗。敲里吗！
心下骂了一句粗口，吴达又安慰自己，没事，这么多沙雕表情包，顾清越肯定看不到。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群里再次来了一条消息。
班主任顾清越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正是季深与吴达的两句话。
顾清越：？
季深&吴达：“……”
顾清越：胆子挺肥，我静静看你们在上课时间发表情包，看了十分钟。
三年二班众人：“……”
艹。

*
作者有话要说：
顾班主任：上课时间玩手机，全班受罚。
顾班主任：吴达，到你了。[微笑]


第031章 第 31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一天。
上午最后一节课。
三年二班, 气氛极其凝重。
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周围两个班级的同学已经陆续从班里出来，排队去食堂吃饭, 有几个隔壁班学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朝这边看了一眼。
“咦那不是二班班主任？”
“是他是他！顾老师真的好温柔啊啊啊！我今天早上在路上见到他了！他还朝我微笑！”
“我也是我也是！天啊顾老师真的好温柔！好希望我就是现在的二班学生！羡慕二班那些人！”
“我对二班那些人羡慕嫉妒恨！”
已经成为各界大佬, 耳力出众，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三年二班众人：“……”
嫉妒你.麻.痹。
众人安静如鸡, 鹌鹑一样没敢说话, 视线往上, 看向讲台上从一进来就挂着嘲讽笑容的自家班主任。
“……”
“来, 念吧。”
教室里空气凝滞的死寂终于被一个好听的声音给打破了。
讲台上的班主任看向一边已经站起身站了许久的吴达, 呵呵笑了一声, 声音微凉说了这么一句话。
“把你在微信群里说我的那句话再念一遍，当着我的面念。我给你这个机会。”
一瞬间，全班死寂。
被精准点艹的血族一代亲王奥兰治殿下：“……”
冷汗唰的一下冒出来。
奥兰治殿下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对, 顾清越就是个傻.逼, 实力渣到我都不屑跟他打，你们可以联合起来搞死他，分分钟完虐他。
眼前骤然一黑。
想哭。
“念啊，在群里怎么说我的就念出来，那句话不是说得很熟练？”
吴达：“……”
一代亲王小心翼翼地抬头：“老师，我真的念的话……会有事吗？”
顾清越笑了笑，表情温柔：“你说呢？”说完这话，顾清越又转向教室后排的季深，“季同学也是, 等会儿轮到你。还有, 你要学的八荣八耻讲文明树新风册子我已经给你弄好了, 等会儿给你，鉴于你这次的所作所为，我打算再给你编一套教材，内容还没想好。”
季神明：“……”
教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顾清越看着下面一个个鹌鹑一样的龙傲天，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怎么现在没人说话了？上课时间玩手机？还狂发表情包以为我会看不到？你们很团结嘛？嗯？还有小群，商量怎么对付我？想出办法了吗？”
众人：“……”
“给你们五分钟，把我拉进你们的小群，注意是所有小群，所有，要是有一个漏掉的，你们知道后果。”
众人：“……”
三分钟后，顾清越看着手机上不断增加的微信群，再次冷笑了一声。
复仇者联盟：除高数、方强、刘陆三人外17人。
杀光正道伪君子：3人，孙琰和他两个小号。
真紫霄真人洞府：2人，秦观大小号。
毁灭地球：2人，高数大小号。
众生皆蝼蚁：2人，季深大小号。
……
还有一大堆只有两三人全是自己大小号的小群。
顾清越抬头看向下面脸色各异的众人，又看了一眼中二十足的各式群名，嗤笑了一声：“呵，一群中二病。”
随后催动能力，直接在所有群里给自己标注了群名片——
你爸爸。
众人：“……”
996：“……”
众人看着那嚣张的“你爸爸”三个字，内心敢怒不敢言。
下一秒，就听讲台上自家班主任又发话了。
“我之前就说过，你们这帮人当了那么多年大佬，脑子没点长进。”
众人：？
讲台上，顾清越再次冷笑了一声，喷了一波毒液：“发消息发错微信群，要么解决附近基站，要么解决我，多简单的事，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剑圣法圣魔尊深渊巫妖鬼主血族亲王，还有神，动动手动动神识就能做到的事情，结果呢？你们刷了十分钟表情包，嚯，你们很厉害啊？玩手机很厉害啊？啊？”
刷了十分钟表情包的剑圣法圣魔尊深渊巫妖鬼主血族亲王，还有神：“……”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们一个个的物理全都没学好。电磁信号是什么？电磁信号怎么屏蔽？电磁波的波粒二象性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不知道。你们只刷了十分钟表情包。”
“这次的事充分暴露了你们各自世界通识教育的不过关，欠缺基础知识教育，这个以后再议，另一方面，作为班主任，我要对你们的危机处理能力打分。呵呵——”
顾清越敲了敲讲台，声音清冷。
“全班都不及格。”
众人：“……”
众人内心还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回事，就听自家班主任继续冷笑一声：“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也是作为你们上课玩手机的惩罚，除了方强、刘陆、高数他们三个，你们每个人，注意是每个人，就这次的危机事件如何解决拟定三十个方案，十五个方案内容是如何在我看到吴达那句话前解决这个危机。”
“另外十五个方案就是你们怎么完虐我的方案。你们不是要联合起来完虐我么？我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拟定方案后也可以按照方案来，哪一个方案能够真的实现，我顾清越——”
顾老师的视线环顾整个教室，抬手一指自己，又指向下面众人，双眼微眯，轻蔑一笑。
“叫你们爸爸。”
众多龙傲天们原本还在懵逼间，听到最后几个字瞬间抬头，双目如炬：“！！！”
艹！干了！这个必须干！
就连高数都有点蠢.蠢.欲.动。
但蓦地对上班主任冰冷的视线，现任鬼主猛地想起被量子波动速读法支配的恐惧。
算了算了，不要了不要了，他不要再来一个四十年学英语。
现任鬼主心态瞬间转变，幸灾乐祸看向周围兴奋的众人。
一群傻.逼。
吴达察觉到他的视线，知道他是班主任走狗，心下冷笑，抬手竖了个中指。
下一秒，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吴达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吴达回过神：“啊？哦哦好！”
*
五分钟后，顾清越办公室，吴达呆滞了一瞬。
“？？？”
顾清越眯了眯眼：“你觉得你骂我这件事写个方案就能解决？”
吴达：“……”不是还有季深么？为什么只找他。
顾清越也没管他，而是将一份名单推到他面前：“这是这次月考的成绩，英语平均分全年级垫底，你作为学习委员，英语成绩是班里最高的，我打算分配给你几条KPI指标，按月考核。”
“孟妩跟陈东民那边反映二班学生不听管教，不打算教二班，呵，这俩傻.逼以为这样就能给我教训。”顾清越冷笑一声，“所以目前二班还没有英语老师，我给你的任务就是辅导其他同学，帮助他们提高成绩，下次月考，我要全班同学的英语平均分到全年级第一。”
吴达：“……全年级第一？”
顾清越点头，眼神凌厉地看向吴达：“对，这是给你的硬性指标。”
“还有，他是你的核心KPI。”说完这话，顾清越抬手指了指英语成绩单最末尾的名字。
高数。
吴达：“……”
我敲。
*
五分钟后，吴达走出办公室，望着天空半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吴达：妈，KPI是什么东西？
三分钟后那边来了回复。
妈：杀人的东西。
吴达：核心KPI呢？
妈：不仅杀人还会让你没头发的东西，干嘛问这个？
吴达：……没事。
吴达收起手机，回到教室，一进大门就顿了顿。
远处，他的核心KPI同学正好抬头看了过来，一见是他，脸上立刻挂上一副轻蔑的笑容，抬手给他竖了根中指。
眼神明明白白写了两个字：傻.逼。
吴达：“……”
敲里吗。
一代亲王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给高数竖了中指，后脚这傻.逼就成了自己的KPI，还是核心KPI。
内心满是愤懑，吴达走到核心KPI旁边，问他：“你学英语么？”
高数眉眼一冷。
这傻.逼上次当他的面嘲他英语学四百年英语都比不上他，这事他还记着。
“你什么意思？”
吴达弯下.身，指了指自己身后，压低了声音：“你这次惹众怒了。”
高数越过吴达的肩膀往后面看了一眼，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坐在一起，低声说些什么，孙琰的目光扫过来一眼，眸中带着森冷寒意。
现任鬼主眯了眯眼。
“暴露了大家的小群，导致小群被一锅端，你以为其他人会轻易放过你？”
吴达冷笑一声，看向高数的眼神都带了同情。
这傻.逼放学别想好好回去了。
“我可以帮你斡旋一下，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现任鬼主重新转头看过来，眼神带了点寒意。
这傻.逼脑子有坑。
他会怕？
一群傻.逼而已。
他堂堂鬼主要是连这种傻.逼都对付不了，还统御什么天师界和鬼域？
但现任鬼主还是按下了心下的念头，想要知道吴达的图谋，于是开口说道：“你说。”
只见对面的吴达抬起手，缓缓指向英语课本：“你让我辅导你英语。”
高数：“……”
？
神经病。
*
另一边，教师办公室，吴达刚从办公室走出去，就有两个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人压低了声音说着话。
“你确定吗？李芳菲要回来了？”
“确定，我刚才去教务处，看到陈东民桌子上放的文件了，李芳菲手续都已经办好，这两天就能进来。”
“她之前不是自己辞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估计是陈东民帮忙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我听说她之前辞职的事情似乎有隐情。”
“但现在咱们物理组新进来一个小顾，不缺人，她一进来教哪个班？总不能挪走一个人让她教吧？”
“这说不好，陈东民是他舅舅，谁知道他会怎么安排。”
两个老师正小声嘀咕着走回座位，直到走近了才看到顾清越在自己位子上，顿时停了下来，跟顾清越打招呼。
“小顾啊，你还在这儿，没去吃饭呢？”
顾清越笑了笑：“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这话，他起身离开，问996：“李芳菲这两天的动作做完了？”
996：“……做完了。她打算先联系二班的一些人。”
“为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想从二班那帮人下手。”
顾清越冷笑一声：“她来了正好，收拾完那帮小中二病，我正好收拾她。”
*
傍晚，三海高中三条街外的一条街道上。
李芳菲穿着裙子站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心下已经不耐烦了。
三年二班这群蠢货，要不是为了对付那个顾清越，她才不会再继续跟他们接触，一群社会败类，注定成为渣滓的玩意儿。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李芳菲就见到远处慢吞吞走过来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
李芳菲双眼一亮，很快就认出来那是三年二班的学生高数。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挂上了和蔼的笑容，配合着精致的妆容显得她更加容易亲近。
“高数！”她踩着高跟鞋上前几步，叫住了高数。
少年停住脚步，转过头朝她看过来。
李芳菲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使自己显得和蔼可亲：“高数，我有事——”
“你谁？”高数皱了皱眉，语气带了一贯的不可一世，“我认识你？”
李芳菲：“……”
“我是李芳菲。”
高数再次皱眉：“李芳菲谁？”
李芳菲瞬间一噎，不想跟高数继续进行这种无聊对话，刚想说“我有你的把柄”，却见高数猛地转头，冷笑一声，接着转头看向她：“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被扔了这话的李芳菲一愣，随即气得不行。
这小兔崽子！
但她还没能说话，就猛地感觉到周围一股刺骨的寒冷逼近，周围瞬间起了一层黑雾。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芳菲下意识地抬头，就见街道口缓缓走进十来个身影，全都是三年二班的学生。
李芳菲有些不解，正打算开口，就见对面有人开口。
“你的帮手就是个女人？”
高数嗤笑一声：“不知道哪儿来的傻.逼，说认识我。”
说完这话，高数再次转过头：“说了让你滚，别妨碍我。”
李芳菲：“……”
艹！这帮蠢货真的欠揍！
“高数！季深！孙琰！徐远！你们在干什么？我是你们班主任！”
众人听到“班主任”三个字时猛地身形一顿，十几道带了凉意的视线唰的转向李芳菲。
不知为什么，李芳菲感觉到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高数冷笑一声，直接抬脚踹了李芳菲一脚，在她的尖叫中将她踹远，这才转身看向对面，周身鬼气逐渐弥漫开来，漩涡不断在他的周围出现，一团团的黑色鬼气从漩涡中翻涌而出。
与此同时，对面众人也开始发动自己的能力。
霎时间，街道上彻底黑了下来，两派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地面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李芳菲被高数踹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她心下满是愤怒，尖叫了一声，想要站起，却被风吹得根本走不动，只能抱着旁边的电线杆。
高数身后，四个巨大的身影自漩涡中飞出，“砰”的一声落在地面，一字排开，瓮声瓮气地说道——
“鬼将赤霄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风炎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玄袂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紫魍听从鬼主号令！”
四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足足有近十米高，静静矗立在街道中央，将整条街道都拦腰斩断了。
现任鬼主的视线扫过四鬼将一眼，又看向对面众人，心中满是得意，冷笑连连。
“打群架，以为我会怕？”
“群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四鬼将，四鬼将猛地转过头来，瓮声瓮气地低头问道，“大人你是要打群架？”
高数眯了眯眼：“是，怎么？”
他这话一说完，四鬼将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高数：“……”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还没说什么，就见四鬼将猛地将身形变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赤霄一脸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对面眯着眼看他们的季深等人，忽然从兜中掏出一个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打黄扫黑办公室吗？葫芦街有人聚众斗殴！十二个人。”
“对！一个人对十一个人，但是他们都很强！对对对！都是恶势力！”
众人：“……”
？？？
高数：“……”
艹！
“对了，你们过来的时候记得打电话告诉一下一个人，叫顾清越，电话137XXX，就说高数打群架。”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打黄扫黑，每个人都应该为咱们越城尽一份力。”
众人：“……”
艹！
高数：“……”
敲里吗！
干嘛光说我名字？！
挂断电话，赤霄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人，真不好意思，最近我们鬼域打黄扫黑抓得紧，举报一个就有五百块冥币奖励，不知道人间有没有奖励。”

*
作者有话要说：
赤霄：打黄扫黑，为城市建设尽一份力。


第032章 第 32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二天。
半个小时后, 越城青莲区派出所。
“小伙子，我知道你们这种年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是叔叔有一点还是得跟你们强调一下, 校园暴力不可取知道不？现在校园霸凌是个大问题, 咱们越城在内的好多个市都在抓。有什么事咱好好解决, 校园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高数抬眸，看向对面的年轻小警察长篇大论, 又转过头看向身后四鬼将。
四人组这会儿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个个西装革履的, 刮了胡子还抹了发油, 穿着皮鞋, 一副会见领导的架势。
风炎玄袂和紫魍正蹲在角落翻着红本本, 三人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民.主、富强，这两个怎么理解？”
“48页48页，那儿有解释, 艹这个太难背了！”
“艹难背也要背, 一会儿王就过来了！”
另一头，赤霄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往外张望。正好门口走进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赤霄脸色一变，忙上前几步，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唉您老小心！我给您架着，小心这儿有门槛。”
老太太感觉到身子一轻，有些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任何人，又一脸疑惑地往前走去。
扶完老太太, 赤霄察觉到什么, 转头看过来, 对上自家鬼主的杀人视线愣了愣，随后扬了扬手中的红本本。
“大人你要看这个吗？”
高数：“……”
滚！
现任鬼主重新转过头，看向对面已经对他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思想教育的年轻小警察。
现任鬼主：“……”
妈的想哭。
心里又气又憋屈，还很委屈。
顾清越来到派出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四鬼将齐齐立正，战战兢兢夹道欢迎他的到来，高数则孤零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着头默默玩自己的手指，一条腿在椅子下面一晃一晃，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副生人勿进，我独自难过的模样，就连听到四鬼将跟他打招呼的声音也没抬头。
一副遭受社会毒打后生无可恋的可怜模样。
顾清越眯了眯眼，朝旁边四鬼将看了一眼，四鬼将齐齐一震，意识到了什么。
赤霄忙摇头：“王！报警是我报的！但给他教育的不是我！”
顾清越没说什么，而是越过四鬼将，走到了值班民警前面，解释了几句。
值班民警本也只是以思想教育为主，核对了顾清越的身份后，又教育了几句，这才让人出来。
*
高数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懵逼。
他小心地抬头朝前面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心下忐忑。
从刚才进来派出所到现在，班主任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话。
没对自己喷毒液，也没说要惩罚自己，只是跟值班警察说了几句，高数隐隐听到几句话。
——是误会，都是小孩子的玩闹。
——我会注意，辛苦您了。
——嗯，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这会儿他走在前面，那张一直就很好看的脸上并没有平时的冷笑，周身也没有任何冰冷的气息，只是很平常地走着。明明是缓慢悠闲的步伐，两条大长.腿却迈出了极大的步子，高数不得不加快两步才能跟上自家班主任。
听到他的动静，自家班主任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随后放慢了脚步。
高数注意到了这点。
莫名地，高数心下忽然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感觉自家班主任的背影有点……高大。
沉默着走了许久，期间高数又抬头看了自家班主任好几眼，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说话，声音闷闷的：“顾老师，我没打群架。”
他说完这话，本以为自家班主任会冷哼一声说“你没打群架你怎么在派出所”，却见自家班主任脚步都没停，只随意地“嗯”了一声，仿佛根本没在意。
高数有些懵：？？？
班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是相信他没打群架的意思吗？
一瞬间，现任鬼主心下忽然涌.出一股……不太一样的感觉。
好像这个班主任……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是相信我没打群架吗？”
下一秒，毒液如期而至——
“我是相信你有胆子，但是做不到。赤霄他们可没胆子跟你这么干。”
高数：“……”
虽然是毒液，但现任鬼主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就……真的不一样。
默默地，现任鬼主心下忽然有种有点暖的东西蔓延开来，就很新奇。
他快走几步跟上自家班主任的脚步：“老师，要我跟你说一下怎么回事吗？”
“不用。”
“……”
高数大了大胆子：“老师你不听我解释怎么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
“我知道。”
高数又抬头看了自家班主任一眼，见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胆子越发大了：“是因为小群的事情……”
高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家班主任的脸色，发现他没有不耐烦地打断自己的话，而是静静地任自己把话说完，眼睛瞬间亮了亮，嘚啵嘚快速把事情说完，最后总结：“事情就是这样。”
其实他是因为赤霄说了他名字才不敢逃，老老实实到派出所的，其他人在听到赤霄打报警电话的时候立刻就溜了。
现在高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说完这话，高数有点期待地看向自家班主任，却听他再次随意地“嗯”了一声，依旧是压根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两人距离再次拉开，高数这会儿深恨自己腿短，快走几步跟上自家班主任。
“老师你要罚我吗？”
“……在想。”
“老师你罚我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我上次考试没考及格，倒数第一。”
这话一出，不出意外，自家班主任脚步立刻一顿。
*
顾清越正在心下冷哼，想着那帮逃走的小中二病们胆子挺肥，居然敢聚众斗殴了，骤然听到这话，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眯着眼看向身后的高数。
后者正微微仰头看过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没了以往不可一世的臭屁哄哄的中二表情，而是满脸认真加期待，一副乖宝宝模样。
顾老师：“……”
？
顾老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问996：“……不对劲，这小中二什么情况？”
居然主动罚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顾清越觉得这世界有些魔幻，就这么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中二病受了社会毒打转眼就变这么乖巧的吗？
“还是说他在想什么新法子对付我？”
996：“……”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会再臭屁哄哄摆鬼主的架子。”
996：“……”
996忽然就觉得，人类的情感真的不可预测。
比如小中二病被捶打后忽然催生的雏鸟情节。
这边，高数又说话了：“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顾清越皱眉，实在没搞清楚这小屁孩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重新转身离开。
“想抄就抄。”
身后再次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高数的身影赶上他。
“老师，那我就抄了，抄多少遍？十遍够吗？二十遍？”
“……二十遍。”
“好的，那我今晚回去抄。”
“多久给你？下周给你好吗？这两天再补其他作业，没那么快。”
“……可以。”
过了一会儿——
“老师，我想当副班长，我可以当副班长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我可以当副班长，帮你管二班，方强一个武林盟主，在那些人面前都没能力的，没人服他，我要是当副班长，我可以帮他管其他人。不过其实我更想当班长，老师我能当班长吗？”
顾清越：“……”
他问996：“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中二这么烦人？”
996：“……”
*
五分钟后，高数站在街边，看着自家班主任脚步有些急地上了车，随后油门一轰，车子瞬间蹿了出去，喷自己一脸尾气，这才收回视线，心下有些得意。
现在整个班里只有他才是跟班主任最亲近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群里的其他人，想起那帮打算围殴他的傻.逼，心下冷笑。
等着吧，班主任才不会放过你们。
随后又点击方强的头像。
高数：我批准你请我跟你一起管理二班。
十秒后。
方凡人：？
方凡人：什么？
高数眯了眯眼，想起班主任最先就是安排的方强这个没半点能力的凡人成为班长，可见这个愚蠢的凡人城府很深，心机很重，很会争宠。
现任鬼主冷笑一声，迟早把你从班长的位子上拉下来。
高数：作为劳动委员，我允许你邀请我成为特级班委，跟你一起帮助班主任管理二班事务。
对话另一头，收到这条消息的方武林盟主：“……”
这边，高数发完那条消息后，微信又来了一条消息。
吴达：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让我辅导你英语？
现任鬼主双眼微眯，想起这傻.逼是学习委员，是班主任任命的第二个班干部，忍不住再次冷笑了一声。
高数：滚。
发完这话，高数退出对话框，却见自己有一个好友申请。
四月芳菲：加我好友，我有话跟你说。
高数皱了皱眉，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货是谁，貌似是前任班主任，天天骂他们社会败类、渣滓的李芳菲，之前他在葫芦街也见到过她，只不过后来赤霄他们出现的时候那傻.逼似乎被震晕过去了。
之前李芳菲找他好像就有事，这会儿又加他好友，绝壁没什么好事。
高数心下权衡了一下，点了同意。
那边很快来了消息。
四月芳菲：我有你三个月前殴打唐琛的照片和视频。
随后李芳菲发了好几张照片，高数很快就辨认出来，那确实是自己的照片，现任鬼主眯了眯眼。
四月芳菲：唐琛是越城最大地产商唐平的独子。唐平的背景黑白通吃，在越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你三个月前打了他儿子，唐平一直在找你，你应该知道要是被他找到了会是什么后果。
高数：你想做什么？
四月芳菲：也没什么，就是帮我个忙。
高数：什么忙？
四月芳菲：帮我给顾清越带点东西。
高数看着李芳菲的回复，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四鬼将听令！”
这话一出，现任鬼主周身再次泛起众多漩涡，几秒后，四个本已回到鬼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鬼主面前。
“鬼将赤霄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风炎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玄袂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紫魍听从鬼主号令！”
四鬼将一出，全都如临大敌地看了周围一眼，见对面没有什么打群架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鬼主一眼。
赤霄想起刚才在派出所见到的景象，自家鬼主可怜兮兮地坐在椅子上，而王一进来就双目如炬看过来，他明明白白看清楚了王眼中的意思——
我顾清越的学生，被谁欺负了？！
赤霄这会儿再不敢胡乱举报，而是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看着将近十米下面自家鬼主的黑色小脑袋和上面的小发旋儿，小声问：“大人，这次还打群架吗？”
高数睨了上面的大个子傻.逼一眼，冷笑一声：“惩恶扬善！去不去？”
敢犯我班主任。
看本鬼主不搞死你。
*
另一边，吴达看着高数发过来的“滚”字，沉默了半晌。
“妈，你是怎么搞定KPI的？”
吴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我搞不定KPI，从来都是KPI搞死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是要杀人的东西？”
吴达：“……”
确实是杀人的东西。
学习委员想起自家班主任给自己定的KPI指标，只觉得自己的头发根本保不住。
低下头，又看向电脑屏幕，他正在做班主任布置的作业，虐班主任的方案。
下一秒，他身形蓦地一顿。
等等，如果他能够完虐班主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搞这个KPI了？
想到这点，一代亲王双眼蓦地一亮。
他的实力不行，但初代亲王的实力绝对能够吊打顾清越！
几秒后，吴达的外形开始变化，双眼从黑色变回了红色，尖锐的牙齿自唇角延长而出，低沉的声音自他喉间缓缓吐出，古老的咒语随之成形。
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符号出现，泛着幽幽蓝光。
随后，一个巨大的棺材从符号中缓缓出现。
吴达抬手，将顾清越的影像打入了棺材里。
“去吧……”
棺材就此消失。
但一代亲王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将顾清越的影像打入棺材的那一刻，棺材就震了一下。
他没有听到，棺材中有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低喃。
“越……”
*
晚上十一点，正在家里给顾星晴刷牙的顾清越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高数：老师，我开始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高数：[照片]
顾清越：“……”
？
他是真的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高数这个小中二病一天之内忽然转变得这么彻底。
搞得他后背发毛。
“他真的没事吗？”顾清越问996。
996：“……”
它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给顾星晴刷完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情，顾清越将顾星晴送回宝宝房，姐弟俩乖乖上床。
“爸爸晚安！”
“爸爸晚安！”顾星晴小公主说完这话，又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顾清越的卧室，“爸爸，你房间里有东西。”
顾清越点头：“我知道，你们先睡。”
姐弟俩这才盖上被子，乖乖躺好。
关上姐弟俩的房间大门，顾清越走回自己的房间。
跟往常一样打开门，卧室里一片黑暗。
顾清越冷笑一声：“自己出来还是我给你打出来？”
话音刚落，顾清越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忽然开始翻涌起来，一股热意直窜而上。
顾清越眯了眯眼。
这感觉太熟了。
下一秒，颈部被一股冰凉的触感所触碰，尖锐的牙齿抵在皮肤上。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越……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完这话，尖牙上的光芒一闪而过，尖牙往下，就要刺穿顾清越的脖颈。
顾清越冷笑一声，直接伸手将身后的人拽过，另一只手压上对方尖锐的牙，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几百年没给你磨牙，又长了，吸血这毛病就是惯的，把牙磨平了就好。正好，我窗台是水泥地，适合给你磨牙。我今晚就受累，再给你磨一磨。就是我几百年没干这事了，不知道手还生不生。”
牙齿被钳住，整个鬼不能动弹，不得不歪着头初代亲王：“……”

*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叮——祝贺顾老师收获小迷弟一枚。
PS：高数同学真的是个小甜饼！
PPS：我们顾老师走哪儿都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第033章 第 33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一天。
房间内依旧黑暗, 但这些对顾清越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被自己钳住牙齿一动不动的泽维尔，久远的记忆启动, 想起了眼前这只龙傲天的头衔。
伟大的初代亲王、血族荣耀、破法者泽维尔阁下。
一大套牛逼哄哄的头衔。
呵, 还得加一个。
他的戏精弟弟。
顾清越冷笑一声, 视线再次落到泽维尔被自己钳住的那两颗尖牙上，不自觉眯了眯眼, 手越来越痒。
感受到自家宿主心情的996：“……”
完了, 自家宿主的强迫症又犯了。
这边, 发现到顾清越死死盯着自己的那两颗突出的尖牙, 伟大的破法者泽维尔阁下瞬间察觉到了不妙, 下意识想要后撤, 但牙齿被死死钳住，连变身都变不了。
“哥哥……”不得已，泽维尔轻声唤道。
顾清越听到这话却冷笑一声, 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这回叫爸爸都没用。”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要讲卫生, 一个个都当耳边风，没跑到我面前我管不着，明知道我看你们这些狗牙难受还跑到我面前，我就不能不管了。”
说完这话，顾清越也没管泽维尔什么表情，冷着脸直接将人拖到了阳台。
996：“……”
996忍不住给这位牛逼哄哄的初代亲王阁下点了根蜡。
如果说季深所在的神明世界是自家宿主最讨厌的世界，那么吸血鬼世界排名第二，一是因为自家宿主很讨厌蝙蝠，觉得那玩意儿挑战他的审美, 要不是不能随意毁灭一个物种, 自家宿主恨不得直接出手把那些蝙蝠给灭了；二是因为那帮傲慢自大、以贵族自居的所谓血族……不幸踩在了自家宿主的中二点上；第三个原因……就是自家宿主的强迫症。
对于自家宿主来说, 狗牙长在狗身上，没问题。
但长在人身上，不行，绝对不行！
但凡看到有人嘴里长了狗牙，他就浑身难受，轻则暴躁易怒，重则一言不合就想毁灭世界。
自家宿主刚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这症状还没这么严重，因为那时候自家宿主在玫瑰庄园里见到的都是化身成.人类模样的各个吸血鬼，并没有见到吸血鬼真身。
那个世界的剧情很老套，自家宿主是个十六岁的流浪儿，被一个庄园的贵族收养，成为该贵族的养子，因为年纪比贵族亲子泽维尔大两个月，成为了泽维尔的哥哥。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被收养的人类哥哥因为善良美好的心灵治愈了有心灵创伤的偏执远古亲王，让他从对自己哥哥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自此开启一段旷世绝恋。
但事实是……
自家宿主又任性地魔改了整个剧本。
996觉得自己好难。
当然了，自家宿主一开始也是有好好走剧情的，乖乖被领进玫瑰庄园，成为泽维尔的哥哥，除了泽维尔多次在半夜进入自家宿主的卧室，顶着天使一般的面容说哥哥我想跟你一起睡，却被起床气严重的自家宿主狠狠踢下床，其他都还维持在剧情线上。
转折在于一次仆人的捉弄，那本来应该是促进主角感情发展的契机。
自家宿主的角色被收养，这本来就是初代亲王的一个游戏，庄园里的仆从全都心知肚明，也从来没把这个弱小人类看在眼里。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次捉弄，自家宿主被几个仆人叫进塔楼顶楼示威，那几个仆人向顾清越展示了他们通红的眼睛和尖利的牙齿，还当着他的面吸了庄园里作为血库的人类少女的血。
当时自家宿主身体就颤抖了，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们放我出去。”
996心下咯噔一声，直觉不妙。
对面那些仆人却以为自家宿主是害怕，嘲笑得更加大声。
几秒后，自家宿主抬起头，阴森森地说了一句：“我难受。”
当天半夜，整个玫瑰庄园响起了几声接连的惨叫，声音响彻整个小镇，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庄园其他人赶到塔楼打开上锁的门时，见到的就是顾清越一条腿踩在塔楼窗台上，一只手死死按着一个仆人的脑袋压在窗台，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锯子，一脸阴森地将锯子搭上仆人右侧尖牙，而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仆人，众人一脸惊恐，嘴里全都是血的恐怖片现场。
仆人惊声尖叫，挣扎着想要逃离，顾清越却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咧嘴笑了笑：“你的狗牙我看着难受，别动，其他人的全都用剪刀剪掉了，你的牙比他们的硬，我只能用锯子，乖，忍一下，就是个小牙科手术，疼一会儿就好，锯完牙齿就齐整了，这样好看，我也好受。三、二、一——”
说完这话，手肘发力，下一秒，锯子在牙齿上划拉的刺耳声音瞬间在空中传播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庄园所有吸血鬼牙齿齐齐一酸。
锯完后，自家宿主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热泪盈眶的模样。
“妈的终于舒服了。”
初代亲王、泽维尔阁下：“……”
996：“……”
自家宿主自此一战成名，仆人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但有几个泽维尔手下的贵族知道这件事，专门过来警告顾清越，后果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自家宿主扛着一把锯子站在走廊下，冷眼看着仆人把那几个哀嚎的贵族抬出去，冷笑连连。
仆人回过头看到走廊下的自家宿主，狠狠抖了一下，把哀嚎的贵族给摔了下来，霎时响起更大声的哀嚎。
等人都走.光了，自家宿主看了一眼锯子，有些嫌弃地问它：“我能在这个时候发明发电机吗？”
996看着正往德州电锯杀鬼狂道路上越走越远的自家宿主：“……”想哭。
“宿主，请尊重历史，不要剽窃名人的发明。”
“哦。”声音很不爽。
996：“……”QAQ。
后来，庄园里经常发生惨案。
吸血鬼不用睡觉，因此晚上就是众人进行各种聚会，吸食人类少女鲜血的时间，但现在，众吸血鬼每聚会一次，就至少有十只鬼的牙齿被剪掉/锯掉，越高阶的吸血鬼牙齿越硬，所以只能用锯子锯，术后修复也比被剪刀剪掉的那些恢复的慢。
自家宿主特意调整了自己的作息，调整到跟庄园里吸血鬼一样，昼伏夜出，一到晚上就扛着一把锯子，在整个玫瑰庄园到处游荡，吓尿了不少庄园里的吸血鬼仆人和贵族。
庄园众鬼哭着喊着求泽维尔送顾清越走，初代亲王却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只小猫咪，他想继续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十天后，小猫咪爬进了他的房间，掀开他的棺材板，冷笑着把锯子搭上了他的牙齿。
可锯不动。
远古亲王实力的强大也体现在了牙齿的硬度上，一把锯子根本不能奈他如何。
既然已经被识破，泽维尔便也不再伪装成那个乖巧可爱的十六岁天使弟弟模样，而是变回了原形，墨绿色眼眸，面容俊美的二十岁青年模样。
他笑看着眼前这只小猫咪，华丽的声音带了丝丝笑意：“我会给你三次机会。”
顾清越冷笑：“不用三次，一次就够了。”
随后他扔下锯子，直接拖着初代亲王来到阳台，开始磨牙。
泽维尔：“……”
996收回思绪，再次看向阳台，此刻阳台上已经有了变化。
*
顾清越把人拖到阳台，刚挽起袖子打算亲力亲为给泽维尔磨牙，就察觉到了体内血液沸腾得越发厉害，一股想要吸血的渴望遍布全身，让他头脑发热，只觉得自己手下那人的脖颈间传出极具诱.惑的香味。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一阵冲击着他理智的欲.望。
初拥的后遗症。
泽维尔初拥了他，他只对泽维尔的血液有反应。
顾清越冷笑一声，感受着体内不断上涨的欲.望，看着泽维尔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整个都给吞下。
“来得正好。”
另一边，初代亲王的脸却越来越僵硬。
他想起了自己给顾清越初拥后对方的反应。
一般来说，初拥是与欲.望结合的，初拥传统仪式中便有血族与初拥对象结合的程序，那也是他第一次给人类以初拥。
初拥后，顾清越也确实被欲.望所支配了。
但他排解欲.望的方式……
是给他磨牙。
那个晚上，他并没有与顾清越结合，而是在阳台上被他磨了整整一宿的尖牙。
那一次的磨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激烈，顾清越兴奋得浑身颤抖，双眼通红，一晚上都在用力给他磨牙，动作也很粗.暴。
后果就是他的牙被磨平了两毫米。
泽维尔：“……”
收回思绪，泽维尔忽然抬手，握住顾清越的手，随后拼命压下自己体内引发对方欲.望的沸腾血液，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这只小猫咪虽然凶残，但被欲.望支配后，反应力确实会慢一点。
若说挣开他的钳制，十次里面有两三次他也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
手上用力，泽维尔攥紧了顾清越的拳头，随后缓缓倾身上前，在他眯着眼看自己牙齿的时候轻轻啄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而后快速后退，身后骨翼霎时展开，身影在下一瞬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顾清越一人的阳台上，就在泽维尔消失的地方，蓦地自半空掉下一块白色的东西。
顾清越朝地面看去，见到的就是一只核桃大小的白色小猫骨雕。
小猫被雕得纤毫毕现，正团成毛茸茸的一团，似乎是听到什么朝前面看过来，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显得极为漂亮，也极为憨态可掬。
顾清越眯了眯眼：“我记得那个世界里，我的形象就是墨绿色眼睛？”
996：“……是。”
它看了一眼那个小猫骨雕。
这是泽维尔用自己的牙骨做的。
包含其初代亲王强大力量、放入血族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牙骨。
996没敢把这事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宿主，二班同学……可能有麻烦……”
顾清越：？
*
另一边，就在泽维尔出现在顾清越房间的瞬间，顾清越上层楼房。
一个年轻人身形微微一顿。
“陛下，此界身份的建立已经完成，由于这个世界信仰之力不足，神所在的国家也没有皇室，只能选择商界，给您设定的身份是商人。”
对面神官的声音自传信卷轴中传出，艾希斯的注意力却压根没在这上面。
年轻的国王眯眼，他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顾清越房间。
一个多月前，在禁魔之地出现的两人身上就有他的神明的气息。
那两人在走了一个多月走出禁魔之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在两人身形渐消的过程中，他与那两人视线交接。
而现在，这股陌生却强大的气息中，同样包含他的神明的气息。
年轻的国王唇角的弧度缓缓拉平，眸色渐渐变深。
“我的神明……你到底……有多少人……”
*
山海社区。
吴达焦急地等在房间里，不时抬手看手表。
初代亲王可是公元前与那些圣人同时代的存在，也是整个血族的传说，对上顾清越还不是分分钟完虐的事情？
到时候什么学习委员，什么KPI，什么英语成绩，他全都不用在意！
呵呵，也是他脾气太软，太给顾清越面子了，这回初代亲王一出，顾清越就跪下叫他爸爸吧！
吴达越想心里越美滋滋，在众人新建的□□群里发了个消息。
血族领导者·人类终结者·血族荣光创造者·奥兰治亲王：等会儿就有结果了。
发完消息，吴达看着群里众人的名片，冷笑一声。
一个个的全都畏头畏尾，干不成大事！
心下刚闪过这个念头，房间中央的圆形符文开始忽然亮了亮，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吴达双眼一亮：“怎么样？干掉顾清越了吗？我等着他叫我爸爸！”
符文上方，刚从顾清越阳台回来的初代亲王眯了眯眼，看向下面的少年：“他叫你……爸爸？”
“对！”
泽维尔笑了笑，眼神逐渐冰冷。
吴达：？？？
*
十二点，一夜酒吧。
富有节奏的音乐响彻整个酒吧，舞池里众人疯狂扭动着身体，伴随着五彩的灯光将整个酒吧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酒吧大门外，十来个年轻人将另一个年轻人围在中间，走进了酒吧。
“琛哥，琛哥，今晚有爱丽儿的演出，你会捧场的吧？”
“琛哥，那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才十七岁，听说是个高中生，盘靓条顺，这年纪的小姑娘是真的好看。”
旁边的人正殷勤地介绍着，另一个人却撞了撞他的胳膊肘，示意他别再说了。
那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琛哥的表情，发现他确实脸色不太好看，这才闭了嘴，心下却有些疑惑。
琛哥是赢集集团的太子爷，很有些背景，平时什么都玩得来，高端的平民的，就连这种平民酒吧他也不介意。
平时拼命想要贴到他身上的女孩不少，但唐琛口味却比较挑剔，三个月前看上了这个酒吧的驻唱女孩，追求了一段时间，但某一天回家却被人打了一顿，打到骨折进医院，整整休养了三个月，这是他出事后第一次出来。
他听说唐琛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凶手，这会儿见唐琛脸色难看，心下不自觉琢磨，难道这是找到凶手了？
一行人越过酒吧中庭，进了一间高级包间。
不远处，李芳菲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手机。
四月芳菲：今晚十二点，一夜酒吧见。
高数：好。
她收起手机，唇角缓缓勾起。
她知道唐琛今晚会来这里，所以约了高数在这里见面。
高数要是识相，愿意帮他做事，她就不用再做什么，若是高数不识相，唐琛就在旁边，她会让唐琛知道三个月前殴打他的人到底是谁。
*
酒吧门外。
高数抬头，看向酒吧的彩色标牌，心下冷笑。
李芳菲那个傻.逼，真以为他是个无能高中学生，只能乖乖任她摆布？
心下闪过这个念头，高数猛地转头看向身边正握着手机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森，语气阴沉：“你要是敢给警察打电话我就让范大娘扣你全年学分！”
赤霄：“……”
艹
风炎/玄袂/紫魍：“……”
这招狠！
赤霄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西装，愁眉苦脸：“未成年人进酒吧，监护人、啊不，鬼也有责任的，王要是问责，我们怎么办？”
风炎玄袂紫魍三鬼将猛点头，看向自家鬼主的眼神都带了祈求。
高数冷笑：“顾老师不会知道的！”
而且他这是为了班主任解决事情。
他一定会在李芳菲这傻.逼搞到班主任面前时把一切都解决。
说完这话，高数再次低头，给顾清越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高数：老师晚安，要好好休息！我也睡觉了，晚安！[乖巧.jpg]
抬头，眉眼杀气腾腾：“进！”
五人浩浩荡荡杀进了酒吧。
高数一进酒吧就看到了李芳菲，靠近后见对方视线在他身后四个大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面色大变，声音冰冷地说道：“放心，我今天是跟你谈判的，你跟我说你的计划，我再决定干不干。”
李芳菲收回视线，在高数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唐琛的包厢，心下冷笑。
等会儿就不是你愿不愿意干的事情了。
这才把计划说出口。
她的计划也简单，他要高数上告市教育局，就说顾清越经常殴打学生，还带学生尝试某种非法粉末。当然了这事不是一个星期内就完成的，而是用一个月慢慢布置，在一个月后高数凭借各种各样的证据，直接告到教育局，同时到网上发帖，控诉这么个教育界败类。
李芳菲没有察觉到，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高数连同他身后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高数是神色渐渐阴冷。
后面四人则是：“……”
赤霄：姐姐你但凡多吃一粒花生米……
风炎玄袂紫魍：一粒不够，得吃几百粒。
李芳菲说完这话，呵呵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得色，抬手一指唐琛包厢：“那里就是唐琛，我只要一句话，他就能够知道三个月前到底是谁打了他，我照片和视频都随身携带，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给你三分钟。”
说完这话，李芳菲往靠椅上一靠，脸上的表情是胜券在握。
她就不信了，高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选择不干。
他就不怕——
嗯？
李芳菲愣了愣。
只见对面的高数听完他这话后，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
“三分钟都不用。你看好了，傻.逼。”
这个时候，酒吧的劲爆音乐正好停下，DJ的声音传过来——
“下面有请我们的爱丽儿公主为我们演唱！”
就在这一空挡，高数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104包厢的龟儿子唐琛，你滚出来，爸爸就是三个月前把你打得下不了床的人，你不是在找我吗？爸爸就在这儿！”
李芳菲整个人傻眼：？？？
他这话刚落下，就听台上一个优美的女声从扩音器中传出来——
“高数你个傻.逼！跟姑奶奶抢人！嫌命长？！”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快步走上舞台，眼神阴鸷地看向高数。
众人：？
高数：？
付芸？
？？？
就在整个酒吧一片寂静，众人万脸懵圈的时候，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休息了？”
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朝里面晃了晃。
高数和付芸两人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果然见到自家班主任冷笑着站在门口。
两人：“……”
高数定睛一看，自家班主任手机屏幕正好是自己的聊天界面。
上面是自己发的对话。
——老师晚安，要好好休息！我也睡觉了，晚安！[乖巧.jpg]
高数：“……”
次奥。
顾清越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人，收起手机，再次冷笑一声。
“哦豁，一个打架，一个酒吧驻唱，你们气派很足啊？”
就在这时，104包厢大门开了，唐琛阴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谁让我出来的？”
高数和付芸脸色齐齐一变，同时转过头朝唐琛大声呵斥：“滚进去！傻.逼！”
众人：“……”
唐琛：？？？
艹！

*
作者有话要说：
唐琛：你们让我滚出来我就滚出来，你们让我滚进去我就滚进去？
高数&付芸：呵，我们在救你。
高数：顾老师你听我解释！我还是你的小甜饼！


第034章 第 34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四天。
唐琛今天来酒吧就是为了找爱丽儿的。
三个月前被个鳖孙套麻袋打进了医院, 休养了整整三个月，期间他爸发动了手下很多人帮忙找人，都没有找到那鳖孙, 唐琛原本心情就不好, 手下小弟见状, 鼓动他说今晚一夜酒吧会有爱丽儿演出，他才屈尊过来。
没被打前, 他追过那女孩一阵, 被打后自然没再接触, 但没追到手的东西, 心里总有那么个疙瘩, 三个月前他还有闲情逸致跟她玩浪漫追求的戏码, 现在他没什么耐心了。
原本唐琛已经想好，要是那小姑娘不识趣，他也不介意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社会。
可刚在包厢坐下没多久, 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是打他的人。
他从包厢出来, 刚问了那句话，就被那个小屁孩和舞台上的爱丽儿齐齐骂了一声“滚回去！傻.逼！”
此时此刻，面对不远处的小屁孩和爱丽儿，唐琛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后面的众多小弟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十来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琛哥这是被骂了？”
“艹哪个狗东西？连琛哥都敢得罪？！”
“哥几个出去！都教教外面那些小崽子谁才是这片地儿的头！”
……
几秒后，十来个年轻人一个接一个面色阴沉地从包厢里走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在唐琛身后，个个压着指关节，一脸凶相, 蔑视的目光扫过整个酒吧, 声音低沉而危险：“刚才是谁对琛哥说话？”
*
整个酒吧一片死寂。
谁都看出来了唐琛和他身后那堆人不好惹, 谁都没敢说话，酒吧老板更是急得上火，这要是在他这儿打起来，他得损失多少钱？
高数和付芸两人其实想回一句“呵！你爸爸”“呵！你姑奶奶”，但这会儿正处被自家班主任抓包的犯罪现场，两人心下慌得一批，压根不敢在自家班主任面前放肆，怕分分钟被自家班主任锤，也就没敢应声，而是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班主任，见自家班主任的目光已经转移，投向了唐琛身后那帮小混混，双眼微微眯起。
高数&付芸：“……”
付芸小心地抬起脑袋：“那个——”
她话没说完，唐琛身后领头的一个年轻人已经越过唐琛，朝自家班主任说道：“是不是你小子？长得娘们儿兮兮的没点眼力见，还敢招惹我们琛哥？哥几个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高数&付芸：“……”
娘们儿兮兮？
赤霄风炎玄袂紫魍：“……”
卧.槽！这他妈都不是勇士！是烈士了！C位出殡的烈士！
领头小年轻话一说完，他身后几个人也都边按.压着指节边往顾清越的方向呈包围状走去。
*
与此同时角落里，因为见到顾清越满是震惊的李芳菲察觉到此刻的情景，回过神来，双眼顿时亮了亮。
她原本让高数做那些事也只是中策，高数那蠢货不靠谱，刚才他做的事情更让她傻眼，让他做这事只怕多生波折。
她从一开始就想过，能不能让顾清越跟唐琛对上。他一个普通高中老师，要是对上越城最大的地产商太子，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都不用她出手，顾清越就会在三海高中、在越城待不下去。但没办法，她掌握的只是高数的证据，只能威胁高数。
但现在，见到唐琛身后的众多小弟把顾清越给包围了，李芳菲只觉得自己心跳骤然加快，连血液都开始沸腾！
顾清越死定了！他死定了！
*
这边，众人正屏息看着那十来个年轻人朝门口的年轻人围拢过去，谁都没敢出声。
一片寂静中，门口那容貌极其清艳的青年忽然动了，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边的沙发靠背上，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
“呵，你们……要教我做人？”
青年里面穿了一件合体的白衬衫，这会儿外套脱下，只剩白衬衫，规规整整地扎进裤子，更显得他宽肩窄臀，劲瘦的腰.肢充满力量，显然不是什么体弱书生。
“我其实今天晚上过来，只是想把我的学生带回去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青年的修长的手缓缓抬起，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到顶的衬衫纽扣，随后是袖扣，动作优雅而矜贵，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浑身气势骤然变得凌厉而迫人，他扫了一圈酒吧，问道——
“我先问问，酒吧里有谁是未成年人？”
话音刚落，酒吧里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转向了高数和付芸，有几人甚至怯怯地抬手指了指他们俩。
高数&付芸：“……”
艹。
青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停，瞬间变得冰冷，他冷笑一声：“很好，一百来号人里面只有你们俩是未成年，进去包厢，我等会儿跟你们算账，这会儿是成.人节目时间。”
两人立刻二话不说，在周围众人的注目礼中乖乖进了包厢。
等包厢大门关上，众人重新转过头，就见青年收回视线，看向围攻过来的几个年轻人，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血腥的微笑来——
“正好，我现在身体有点热，之前发热症状还没退下去，有些兴奋。你们谁想教我做人的，现在可以上来了。”
青年在说这话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已经冷笑了几声。
这哪儿来的嚣张傻.逼？敢这么跟他们说话，不想活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上！”
随后，几人一同攻了上去。
*
高数站在包厢里，听着外头不断传过来的惨叫和碰撞声，双眼越来越亮。
想起刚才班主任的动作，高数心下有点激动。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付芸，凑近小声哔哔道：“顾老师刚才是不是很帅？”
付芸：“……”
她拿看傻.逼的眼神看了高数一眼。
大难临头，这蠢货还一副兴奋哈士奇模样，觉得班主任帅炸天，一脸的崇拜，却想不到等会儿班主任解决完外面那些人，头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们俩。
付芸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就不应该在高数犯傻的时候暴露自己的，智商跌到高数这个级别，是她高贵的人鱼公主的人生黑点。
高数却没管付芸鄙视的眼神，而是自个儿化身二哈，在包厢里走来走去，随后兴奋地凑近了窗户，企图往外面看。
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从外面传过来的惨叫和求饶声。
还有自家班主任冰冷的声音——
“呵，不是教我做人？”随后是“啪”的一声拍脑袋的声音，“看清楚了么？怎么教？学会了？我是老师，今天就屈尊教你们什么叫做教做人，现在学会了？”
“你们要说别的也还好，不知道我最听不得别人教我做人？嗯？”
又是“啪——”的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嚎。
“看明白了么？教做人，我才是专业的。以往敢教我做人的你知道都怎么了么？呵，坟头草十米高了。”
几分钟后，包厢大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打开，高数和付芸抬头看去，见到的就是自家班主任一脸煞气地走了进来，身材高挑，动作优雅矜贵，白衬衫也没有丝毫褶皱，只是额头有几丝头发有些凌.乱，垂了下来，垂落在他凌厉的眉梢眼角，更衬得那双眼睛锋芒毕露。
他右手搭着外套，左手开门，凌厉的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双眼微眯。
高数和付芸两人身体齐齐一僵，对上自家班主任冰冷的视线，不自觉立正挺直了身体，咽了口唾沫。
顾清越见这俩小兔崽子还算识相，就是高数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亮得出奇，有些奇怪，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冷笑一声，重新转过头，朝门外脸色难看的唐琛和正抓着包准备从大门溜走的某个女性身影冷声说道：“唐琛和李芳菲，你们俩滚进来。”
门外，李芳菲身影一顿。
*
三分钟后，包厢里。
气氛极为凝肃。
顾清越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对面排排站的四人。
两个龙傲天，一个唐琛，一个李芳菲，全齐了。
左边高数，这小子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脚底发烫还是多动症发作，频频抬起头来看他，一对上他的视线，就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来，顾清越：“……”
这小屁孩真的越来越不对劲。
付芸察觉到旁边高数的动作，一脸不忍直视，时不时抬头捂住自己额头。
这边，唐琛内心则是日了狗，他朝旁边小屁孩看了一眼，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朝他冷冷哼了一声，一副看傻.逼的模样。
唐琛：“……”
MMP。
他也不知道怎么发展到现在的情况，他带的手下虽然已经被顾清越全都揍趴下了，但他作为赢集太子爷，也不止这点手下，他也不至于窝囊到这种地步。可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顾清越坐在沙发主位，心下不爽，刚开口说了一句“人太嚣张不是好事，你知道我是谁么？”
旁边那俩小屁孩就齐齐转过头来：“闭嘴！”
唐琛：“……”
艹。
等他屈尊坐到沙发上，他又察觉到那俩小屁孩齐齐转头看向他，目光跟针扎一样扎在他屁.股上，脸上全是统一的表情——
你丫死定了。
唐琛发誓他真的看出了这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他赢集太子爷——
蓦地他对上了顾清越的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随后，唐琛僵着身子挪了挪屁.股，挪了下去，随后站起身来，走到了那俩小屁孩身边。
然后被俩小屁孩齐齐看了一眼：傻.逼，看，就知道你是这个下场。
唐琛：“……”
妈的，艹。
鲨未成年判几年来着？！
*
李芳菲死死抓着手中的包，心脏剧烈跳动着，小心地看了一眼同样跟学生似的站在她身边的唐琛，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琛的手下围攻顾清越，都能够被他全部干翻。这会儿唐琛还被顾清越跟学生一样训。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沙发上顾清越开口了——
“以前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垃圾班主任，但没见过，今天算是第一天见面。介绍一下，我是顾清越，二班现任班主任。”
李芳菲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抬头，瞬间就对上了顾清越的视线。
对方就是在说她。
垃圾？
顾清越居然叫她垃圾？
李芳菲心下骤然涌起一股愤怒，刚打算开口，就见顾清越脸上缓缓挂上轻蔑不屑的表情：“怎么你骂别人行，别人骂你不行？你不是很擅长骂别人垃圾渣滓，还有什么？哦，还有劝人自杀？我是个好人，就不劝你自杀了，我劝你回家多念两年书再出来丢人现眼。”
这边，唐琛对眼下的情况有些懵，下意识地朝身边两个小屁孩看了一眼。
“这是怎么——”
“闭嘴！”再次收获两个小屁孩的呵斥。
唐琛：“……”
草了。
这不能忍。
李芳菲气得浑身直哆嗦：“顾清越！你不要以为你能打人就威胁得了我！”
顾清越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把你送给别人的原封不动送给你而已，你别急，该送你的东西我会送，等会儿你出门我就送你，绝对是个好东西，给你惊喜。说实话，我还挺期待你回来三海的，毕竟有些事情，距离太远感受就不一样。但你既然急着送死，我也不介意让你早死。”
说完这话，顾清越眉眼瞬间一冷。
原本顾清越倒也没想这么急解决李芳菲，但现在显然是李芳菲等不住，想要出手对付他，他也不介意把自己的计划提前。
他在脑海中问996：“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996：“在治疗中心。”
996一直关注着三年二班各个龙傲天的情况，因此发现方强在周末去了一家偏远的治疗中心。
他过去是为了看一个女孩，叫做张嘉佳，因为多次企图自杀被父母送进了治疗中心。
一开始996也没当回事，直到发现李芳菲开始蹦跶，996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它调出这个女孩的信息，才发现这是一桩李芳菲造的孽。
就如顾清越所了解的那样，李芳菲当班主任期间对二班学生进行了各种精神上的羞辱和打压，平时不是骂渣滓垃圾，就是说“你们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二班的中二病们倒是没被她这种精神羞辱打击到，反而把她气得半死，但她以前教过的学生，有几个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她这种行为的影响。
张嘉佳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她本是李芳菲曾经教过的班里学习成绩前三的女孩，年级排名也一直在前五十名，性格则有些细腻敏感。李芳菲担任她班级的班主任后，若是张嘉佳没有拿到年级前十，就会对她大发雷霆，平时许许多多的小事也会被她挑出来批评，张嘉佳长期接受这样的精神打压，自信心不断被打击，成绩也因此一落千丈，对应的则是李芳菲愈加过分的辱骂。
临近高考那段时间，李芳菲给班里众多学生做了加强训练，没少辱骂那些学生，张嘉佳精神高度紧张，而在高考当天，她在考物理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突发了急性呼吸障碍，没能完成高考，只能复读报考下一年的高考，但在第二年的高考考场上，依旧是在李芳菲所教的科目上，她面对着试卷浑身颤抖，出了一身冷汗，依旧没能完成高考。
父母不愿意再让她复读，便给她报了本市一个三流院校。
但张嘉佳的精神状况却越来越差，多次尝试自杀，父母不得已将她送入了治疗中心。
方强小的时候曾经与张嘉佳是邻居，知道张嘉佳高考失利导致精神越来越差，便多次去治疗中心看她，帮助她重拾信心，却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李芳菲。
收回思绪，顾清越看着李芳菲越发难看的脸色，冷笑一声：“你放心，现在还只是开始，我会让你一步一步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说完这话，他朝大门扬了扬下巴，“你滚吧。”
李芳菲被顾清越当傻.子一样遛了一圈，心下满是愤怒，她死死抓着手中的包，抿了抿唇。
“顾清越，你等着！”
顾清越眯眼：“呵，我等着。”
李芳菲放完话，快步走出了包厢，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紧了紧握着包的手，隔着包的皮，她感受到了手心的触感，那是她的手机，她在顾清越殴打那些人的时候用手机录了视频。
李芳菲脸色发狠。
既然顾清越敢这么对她，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正往前走着，忽地撞上了一个人，李芳菲眉眼一竖，刚准备骂人，就听对面那人骂道：“你这人会不会走路啊？不会走路就回娘胎里学好了再出来！你这种人上路专门害人，什么垃圾！”
“你！”李芳菲刚想开骂，就见对面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芳菲咽下想要骂出口的话，憋屈地继续往前。
刚走到酒吧门口，就被旁边一个穿着服务生模样的人拦住了：“哎你这人没付钱呢！怎么这样？做人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把我当傻.子啊？没钱就别出来了逛什么酒吧？什么渣滓！赶紧给钱，给完钱赶紧滚！”
李芳菲气得浑身直哆嗦，颤抖着手从兜里掏钱扔了过去：“给你了！不用找了！”
说完这话，她冲出大门，就听身后服务生说道：“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资源！”
李芳菲眼前发黑，快步跨过马路，身边忽地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大骂：“找死啊你！想死滚远点！别浪费公共资源！你这种人死了都是给别人造成麻烦！”
李芳菲终于忍不住崩溃，哭着尖叫了一声，朝司机喊道：“滚！都给我滚！”
等她的身影离开后，酒吧里撞人的人/服务生/司机脸色齐齐一变：“卧.槽.我刚才骂人了吗？这么刚？还骂得这么有水平？卧.槽.我得发个朋友圈！”
*
酒吧里，顾清越收回视线，眸色冰冷。
说了只是开始，就只是开始。
不止是今天，还有明天、后天，李芳菲会发现，只要她犯了错，周围的人都会对她进行精神打压，让她亲自感受一下天天被人骂渣滓垃圾，被人劝自杀是什么体验。
这边的麻烦解决，顾清越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给方强发了一条消息。
顾清越：你看看张嘉佳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过去看一下。
那边方强很快来了消息，不过不是文字，而是语音。
顾清越点开语音，霎时，方强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好的顾老师，你哪天方便，我带你过去。”
听到这声音，高数脸色蓦地难看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内心愤愤。
没想到，方强段数这么高。
呵，方强这个心机叼，不知道又做什么在班主任面前邀宠，他真是小看他了。
关键还是在他被班主任抓包打架的时候！
听他说的那话意思还是单独带班主任去不知道什么地方！
单独！跟班主任！去一个地方！
艹，他高数迟早搞死方强这个心机叼！
心下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对面班主任已经放下了手机，挑眉看向他们排排站着的三人，语气有些冰冷。
“说吧，怎么回事？”
一室寂静。
唐琛眯了眯眼，朝身边的高数和付芸看了一眼。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唐琛就见高数抬手指向自己，一脸无谓：“三个月前我打了他，把他打进了医院。”
另一边，他追求了一段时间的爱丽儿也一脸无谓地抬手指向他，冷笑一声：“今天晚上，我本来打算打他，不对，我想搞死这傻.逼。”
唐琛：“……”
？？？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说谁？

*
作者有话要说：
唐琛：你不是我的小甜甜爱丽儿？
付芸：我是你姑奶奶！
（回复来自本章读者“微积分”）
哈哈哈哈感谢小天使！


第035章 第 35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五天。
唐琛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付芸, 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记得三个月前，他追求的爱丽儿还是穿着白色淑女长裙、柔柔弱弱、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形象，跟现在这个动不动就骂他傻.逼的人完全不一样。
不止如此, 从刚才开始, 爱丽儿就骂了他好几次了。
他喜欢的女孩子口味比较多变, 以前喜欢过一阵妖.艳贱货款，后来遭不住, 就更偏爱小白花类型的女孩子了。
特别是年龄不大、长得好看, 会拿湿漉漉的大眼睛抬头看他, 瞬间激发男人保护欲的那种。
他看上爱丽儿的原因, 就是因为三个月前在这里看到了舞台上她穿着白色长裙, 散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 抱着吉他，眉眼温柔地侧着头唱小清新民谣的景象。
唐琛一下子就动心了。
不然不会追她追了很久，还玩浪漫告白这一套。
但现在, 唐琛看着以前温柔娴静的爱丽儿眉眼间满是煞气的眉眼, 还有看傻.逼的眼神……
？
一边的高数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呆愣住的唐琛，又看了一眼付芸，也是一脸懵逼。
“你之前不是跟他交往吗？他不是你男朋友？”
“闭嘴！”付芸朝高数看了一眼。
随后收回视线，内心冷笑。
简直想锤死这两个狗直男。
“他不是我男朋友。”
付芸从小长得就好看，同龄男生都围在她身边，向她大献殷勤，为她做事，甚至多次为她大打出手。
她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她美。
其他女孩背地里说她坏话, 她也不在意, 她知道她们是嫉妒羡慕她，毕竟她美。
付芸从小就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长相去使唤男生，让他们帮她做事，顺便气一气旁边那些嫉妒她的女孩子。从小到大，她用这招从来都无往不利。后来“绿茶婊”的说法开始流行，许多同龄女生背地里说她是绿茶婊，说她婊里婊气，付芸面带微笑，内心自得。
瞧，她们嫉妒我美。
当个绿茶婊多好啊！稍微装装可怜就有数不清的男人帮你做事！多爽？
她都不用做什么，人生就躺赢了！
那些说她绿茶婊的女生，本质上只是因为没她美所以嫉妒而已！
带着这样的认知，付芸被激发了斗志，立志要成为终极绿茶婊。
不过她婊的范围仅限于没有女朋友的男生，使唤他们帮自己做事。
后来她跟同社区那帮男生一起升入高中，进入二班。
体育课，老师让班里同学拿体育器材，她在后面像往常一样装力气小拿不动，轻轻柔柔抱怨了几声，几个男生一起转过头来。
她面露微笑，心想这帮憨批肯定会争着抢着上来帮她拿东西。
下一秒——
高数一脸幸灾乐祸大笑道：“傻.逼！你拿不动吧！看我的！我比你力气大！”说完拿起器材，挑衅一般看了她一眼，跑了出去，朝外面大喊，“老师！这儿有个傻.逼拿不动！”
吴达同样一脸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你们女人力气就是比不上男人，我好心教一下你，这么拿！看到了吗？这么拿轻松！一下子就拿起来！”说完同样演示了一遍，快步跑了出去。
季深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别妄想了，我不会帮你拿。”
孙琰连看都没看她，径自拿着器材走了。
邵峰则走到她面前：“要我帮你拿也可以，五米十块钱，从这儿走到操场，两百多米，我给你打个折，只收你四百。”
付芸：“……”
曹尼玛。
一群狗直男。
在二班这群狗直男身上遭遇滑铁卢的付芸并没有因此失去信心，依旧顽强地在绿茶婊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将目标放到了学校外。
直男的审美是什么？头发黑长直、白色长裙、湿漉漉的卡姿兰大眼睛，还得加个修饰词：小鹿斑比一样的。
后来她就遇到了唐琛，典型的直男审美，喜欢她的黑长直，经常送她漆皮夜店长靴、死亡芭比粉口红、豹纹长裤，但又偏爱她纯洁小白莲的形象。
付芸：“……”
日.你.娘。
天天处于想打爆唐琛狗头的边缘。
就在她忍无可忍打算明说分手的时候，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人鱼世界，成为了第192位人鱼公主。
发现自己穿越到人鱼世界的时候，付芸内心是激动万分的。
她是人鱼公主，人鱼！公主！这什么概念？这不仅意味着她美炸天，还意味着她只要找一个男人结婚，一辈子都不用奋斗！
而跟她结婚的男人，最起码应该是个皇子或者国王！
看过《海王》电影的付芸表示，海王她很可，奥姆她也可，要她当湄拉随便嫁一个都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带着内心无限的幻想，付芸已经做好见到海里其他王国的皇子国王全都裸.着上半身腹部全是八块腹肌的心理准备了。
等在聚会上看到那些男性人鱼，她才发现。
海里女性人鱼的画风是迪士尼公主动画的唯美画风，但男性人鱼的画风……
全他妈是86版西游记的海底龙宫。
付芸：“……”
艹。
海的小女儿当场自闭。
但她依旧坚守在了绿茶婊这条道路上。
绿茶婊还是要做的，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
男性人鱼画风崩坏没事，反正还有人类。
不是说她是人鱼吗？她既然是最小的海的女儿，那么极有可能她要走美人鱼剧情，有个人类王子在等她开启剧情。
于是所有海洋生物发现，他们年纪最小的公主，长得最漂亮的公主，最受海底臣民喜爱的爱丽儿公主，天天坐在礁石上，望着大陆的方向，表情忧郁，似乎在期待什么，一天比一天憔悴。
她的父皇母后，还有191位姐姐见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于是聚集起来合计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天凉了，那就攻占人类大陆吧。”
付芸：？
？？？
三天后，她的191位人鱼姐姐身穿黄金铠甲，驾着鲨鱼战车，面带杀气与煞气，领着浩浩荡荡的海底大军杀上了人类大陆。
她的母后边哭边安慰她：“我亲爱的爱丽儿，你放心，以前这片大陆只有五分之一的面积属于海洋帝国，但是几百年前，你的191位姐姐在伟大的海神带领下开疆拓土，将海洋帝国的面积扩大到了五分之四，你的191位姐姐受到海神的庇佑，个个都是战神，就算在人类大陆也是赫赫有名、让所有人类闻风丧胆的战神，她们所向披靡，没有攻占不下的领土。等到你的姐姐们把人类大陆攻占下来，整个世界，你随便玩。”
付芸：？
？？？
她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
付芸这才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世界观。
然后她发现……
人鱼是整片大陆最大的势力？
很久以前人鱼还没那么强大，但几百年前，海神降临海洋帝国，带领当时的海洋帝国发动了一场海洋保卫战——将海底所有的垃圾全都扔回了岸上，扔回了人类领土。之后，海洋帝国组建了一支大型海盗队伍，她的191位姐姐就是当时的191个海盗团团长，她们凭借海底生物的优势，称霸了整个海洋，将海洋帝国的旗帜插满了海洋的每一个角落，在此期间，也将越来越多的海底垃圾全都扔回了岸上。
那段时间人类大陆人心惶惶风声鹤唳，海上的船只也三天两头被人鱼海盗团袭击，人类帝国的海域面积不断被海洋帝国所攻占。
再后来，海洋帝国不断扩张，到了现在的地步。不止如此，人类在海上的航线需要严格遵守海洋帝国条约，一旦违背条约，海洋帝国会毫不犹豫地掀翻船只。
付芸在一份报告中看到了一个名字。
亚力克。
她这个美人鱼命中注定的王子的名字，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的王子。
报告显示，亚克力王子的船只被她大姐手下第五军团第三分队掀翻了。
理由陈述：检测到船只垃圾排放超标，不符合帝国环保标准，对海洋污染严重，请求掀翻。
最下面是她大姐霸气十足的签字：准予掀翻！以儆效尤！
付芸：“……”
付芸沉默许久，默默放回了报告。
捷报传来——
她的191位姐姐在攻占人类帝国首都前，人类帝国宣布全面投降，但是人类帝国的王子亚克力指名想要见爱丽儿公主。
等见到亚克力这个命定的王子，付芸再次沉默了，因为亚克力的长相是唐琛那个狗直男。
亚克力见到她，双眼满是倾慕，说上个月救过她一命，但那时候她正昏迷，没醒，他又很快被下属接走了，所以没有表明身份。
付芸这才想起来上个月有一天自己在海里睡觉，结果醒来的时候差点窒息，睁开眼见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说他是某个小王国的王子，付芸当时深信这个世界最帅的人是她的命定王子，眼下她跟这王子的见面方式不符合原剧情，所以没有当回事，感谢了那个王子后就入了海，也没多想自己怎么好端端地从海里上了岸。这会儿听亚克力的说法，敢情是这憨批把她从海里拖到了礁石上？
亚克力又说，他对她一见钟情，想要与她在一起，他愿意付出代价，只为变成.人鱼，与她在一起。
付芸：“……”
这个魔幻世界神经病一样尊重了一把现实。
人类和人鱼神他妈有生.殖隔离。
她问过巫师，她能变成.人吗？
巫师说不能，因为那是从高等种族退化到低等种族的过程。
巫师又说，但是人类能够通过巫术变成.人鱼。
就比如烧熟的米饭不能重新变为米，但是米能够烧熟成为米饭。
你看，人类种族就是米，人鱼种族就是米饭。
付芸又看了一眼周围一圈86版西游记海底龙宫画风的男性人鱼：“……”
神他妈米和米饭！
神他妈生.殖隔离！
随后付芸身形一顿，发出一声更响的卧.槽。
这剧情真他妈不是颠倒了？
美人鱼剧情里美人鱼救了王子，付出代价变成.人类，这会儿是这憨批王子救（坑）了她这个美人鱼，还说要付出代价成为人鱼？
付芸是真的出离愤怒了！
她立志当绿茶婊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躺赢！获得一切！
她按照原剧情等待王子就是为了嫁给王子，她有自信避开那些原剧情的坑，嫁给正常长相的王子，然后一辈子安逸安稳当个人类帝国的皇后，再也不用看86版西游记海底龙宫行走的男性人鱼，虐.待自己的审美！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亚克力这个绿茶吊想要傍她！这憨批想不付出任何努力就从她身上获得一切！
她立志当绿茶婊这么些年都没当成，这憨批居然当成了！
这绝壁不能忍！
付芸立志当绿茶婊的人生信念第一次遭遇了动摇。
她义正辞严拒绝了亚克力，后者却对她死缠不休，前世今生的新仇旧恨一累积，加上付芸对自己绿茶婊职业生涯在亚克力这憨批身上遭遇终结的愤怒，海的小女儿扯起了人鱼海盗团的大旗，成为了海洋帝国第192个海盗团的团长，发动了对人类帝国的全面战斗，完虐亚克力和人类帝国。
穿回来后，付芸对亚克力的愤怒直接移情到了唐琛这憨批身上，本打算今晚教唐琛做人的，却中途被高数这憨批截了胡，她怎能不愤怒？
付芸重新转过头看向唐琛，心下冷笑连连。
这个狗直男绿茶吊。
“我真的小看你了。”
狗直男绿茶吊唐琛：？？？

*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感觉付芸也逐渐沙雕化了……


第036章 第 36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六天。
付芸冷笑连连, 再次对唐琛放话，这次简单明了，直奔主题：“咱俩没关系了, 你别再来找我。下次你要是再敢到我面前, 我见一次打一次。”
她作为高贵的人鱼公主, 不会对这憨批手软。
唐琛：“……”
作为赢集集团的太子爷，向来都是巴结奉承的居多, 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话了, 这会儿被自己追求的女孩放这种话, 唐琛一方面觉得爱丽儿肯定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另一方面脸面有些挂不住, 不自觉回了一声冷笑——
“爱丽儿, 你——”
回他的是更响的一声冷笑——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你不是傻.逼？”
唐琛：“……”
艹。
*
这边唐琛几乎内出.血，那边高数已经急了。
这俩傻.逼还没说完！
他急着给顾老师解释，这俩傻.逼还没说完！还浪费顾老师时间！
高数简直想搞死这俩傻.逼。
这两人的问题一看就是男女关系这一套, 他不感兴趣, 也没兴趣听他们俩情侣吵架。
男女关系果然麻烦！
现在最要紧的是向班主任洗白自己。
高数心下危机感十足，警报已经拉响。
方强那个心机叼都已经要跟班主任单独去什么地方了，他可不能让继续班主任误会自己。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高数着急地抬头看向靠坐在对面沙发上自家班主任。
从刚才跟方强发完消息起，自家班主任就坐在对面沙发上，姿态放松地靠坐着，双眼微眯地看向他们这边，目光带了审视地看向正说着话的唐琛和付芸，那身白衬衫依旧没有任何褶皱, 额角有些凌.乱的发丝也没动, 整个人明明一副慵懒的模样,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凌厉逼人，让人无法忽视。
顾清越从付芸和唐琛身上收回视线，对上高数目光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小屁孩双目如炬地看着他，眼中带了点火，见他看他，双眼又是一亮。
顾清越眯了眯眼，问996：“他是在心里骂我装逼？”
小中二病们的心思，他顾清越要是猜不到，那他这个班主任就别当了。无非是看到别人做什么事，特别是比他们出风头的事，就觉得别人是在装逼。
呵。
996：“不是……”
996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宿主解释，这小龙傲天这会儿正开心自家宿主终于看他了，顺便在心里狂吹自家宿主的彩虹屁，觉得自家宿主超帅，不仅如此，还单方面对方强宣了战，把方强视作人生劲敌，已经在暗搓搓计划如何在不引起自家宿主注意的前提下搞死方强，好让自己在自家宿主面前争宠上.位了。
*
996还没说话，高数就已经对着顾清越出声了：“老师……”
见顾清越挑眉，高数立刻抬手一指旁边的唐琛：“李芳菲手里有我殴打这傻.逼的视频和照片，想要用那些威胁我帮她陷害你，我过来见她就是想把她搞死，正好这傻.逼也在，我就打算先解决这傻.逼再解决李芳菲了。”
一边听到这话的唐琛：？？？
艹，这小屁孩还想解决他？
“三个月前是你把我打进了医院！”
高数转头冷笑一声：“你先打的我，就在我打你一个星期前，否则无缘无故我.干嘛打你？”
唐琛：“我一个星期前根本没去一夜！”
唐琛也是怒了，被个小兔崽子套麻袋揍到去医院，他还没找这小兔崽子算账呢，这小兔崽子居然说他先殴打他？
他堂堂赢集太子爷用得着自己出手打人？
两人正对视间，就听另外一声冷哼传过来。
付芸先是看向高数：“打你的不是他，是三中的方靖跟他的小弟，也就你这通了直.肠的脑子，看见这傻.逼穿了红外套就以为是打你的人。”
唐琛听到这话，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瞬间大怒。
但付芸的话直接将他打断了，她转向唐琛，再次冷笑一声：“就你那水平，连这傻.逼一招都接不下，一被打就哭爹喊娘。什么被打进了医院，这傻.逼力气就那么点，也就是敲了你几棍子，是你自己喝醉了酒到处乱撞，自己把自己给搞到脑震荡进医院，别说得那么严重。”
被付芸傻.逼二连的唐琛&高数：“……”
“你在场？”
付芸冷笑，竖起两根手指：“两场都在，我就在后面看着你们俩被打，我看到李芳菲那傻.逼跟在你后面拍视频，我还拍了她拍你视频的视频。放心，我走之前好心叫了救护车。”
唐琛&高数：“……”
996：“……”
这个班里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这边，付芸说完这话，心下冷笑了两声。
两个憨批蠢货，忍他们很久了。
可刚冷笑完，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不同的冷哼声。
付芸身体蓦地一僵，心下咯噔一声。
卧.槽。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顾清越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很好，一个打架实锤，另一个看到别人打架还有兴致围观全程还不报警，事后不向警方告发，你们挺厉害的。”
顾清越的声音像是带了冰碴，钻进在场几人的耳朵。
付芸：“……”艹。
顾清越冷眼看着这三人说完这些话，冷冷笑了笑：“作为班主任，我不能放任我的学生做出这些事情，考虑到这次事情程度不重，就只罚你们抄书好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抄二十遍。”
高数听到这话，立刻回道：“老师我会抄的！”
付芸：“……”这憨批。
这边唐琛看了高数一眼，又看了付芸一眼，刚打算转过头跟顾清越说这事没那么容易就这么算了，他堂堂赢集太子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得带走高数，就见对方缓缓转向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明明顾清越的脸非常好看，此刻唐琛心下却莫名一紧。
下一秒，他就听对面的年轻男人缓声说道：“我说的抄二十遍，也包括你。”
唐琛察觉到，就在对面这人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旁边付芸和高数就唰的一下转头看向他。
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幸灾乐祸，还有骂他傻.逼的意思。
唐琛：“……”
艹。
唐琛用了好几秒才消化这个消息。
随后。
唐琛：“？？？”
“为什么我也得抄？”
他又不是这人的学生，他凭什么给他布置作业？
顾清越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包厢大门外：“凭那些人。或者你选择不抄，我换个方式教育你？放心，我教育人的方式不止抄作业，还有其他的方式，随便你挑。”
他这话刚说完，唐琛就见旁边俩小孩双眼瞬间一亮，动作一致地齐齐抬手指向他：“老师！量子波动速读法！教他！教他！快教他！”
唐琛：“……”
？？？
*
当晚，唐琛是带着一本红本本回家的，回家的时候正见到自家老头正指挥人把什么东西抬进来。
“老唐你买了什么？”
唐琛上前，脑袋凑过去往自家老头手中的平板上看了一眼。
自家老头前两天刚出了公海，一回来就这么大阵仗，绝对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等看到自家老头手中平板上的画面，唐琛愣了愣，随后“卧.槽”了一声，双眼大睁。
“这是真的？！”
唐平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得意，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平板：“真的，在公海捕捉到的。”
平板上正放映着一张图片，画面是深蓝色的海洋背景，画面正中漂浮着一个沉睡的……人鱼。
但那是一个……男人。
海藻一般的头发在海水中散开，将一张堪称完美的男性脸庞包裹在其中，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人鱼的两侧眼角，覆盖了指甲大小的蓝色鳞片，那些鳞片在海水中似乎受到了光线的折射，光芒绚丽而迷人，泛着同样光泽的是他的鱼尾，众多鱼鳞排列得整整齐齐，在海水下反射.出绚目的迷人光芒。鱼尾往上则是人鱼裸.露在外的平坦胸膛……
“这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吗？不过他胸是平的，男的？美人鱼不应该是女的吗？没抓到女的吗？”
唐平：“滚。”
唐琛又看了一眼，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练成了一块的腹肌，内心有些愤愤。
一条人鱼都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这什么世道？
他又朝下看了一眼。
呵，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又如何，没有他的那个构造。
“爸，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实验室做了人体实验搞出来的东西，其实是国家秘密武器？爸你要是把这东西放到家里会不会遭遇国际刺杀之类的？”
“滚你的蛋，我是在公海上抓到的，早就出了领海了。反正是我抓到的，我先放家里。对了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你没事干嘛拿这个？”
“……抄。”
“？？？”
等到大型鱼缸被搬进家里，唐琛看到鱼缸里的人鱼真身，再次被震了震，无他，人鱼身上的鳞片实在是太美了。
父子俩在临时设置了密码锁的客房里待了许久，唐琛则扒在鱼缸上，左敲敲右敲敲，发现里面的人鱼确实没反应，这才罢休。
离开前，他被自家老头给叫住了：“我之前不是让你接触一下公司事务？最近我在收购一块地，青莲区那块老旧社区，叫山海社区，有些年份了，周围全都是公寓楼和商圈，离社区不远还有三海高中，我几年前就看中了这块地，但这社区的住户有些难搞，一直拖着不搬，你跟着老刘他们跟进一下这件事，给他们打打下手帮帮忙。”
唐琛：“你说的打下手是白的还是黑的？”
自家老头很有人脉手段，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钉子户，自家老头自诩文明人，做事都是先礼后兵，一套一套来。
“这几年我也给够面子了。”唐平道。
唐琛点了点头，懂了。
*
凌晨两点，唐琛在房间里抄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刚抄了几个字，心下又不爽了。
顾清越说明天中午就要交十篇。
他唐大少爷什么时候有过抄作业抄到凌晨的经历？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声称要检查他作业所以加了他微信的顾清越账号，点了视频通话。
心下冷笑。
凭什么这货能睡觉他唐大少爷睡不了？
他已经盘算好了，要是顾清越没醒，就把他吵醒，视频结束后再隔上半个小时再给他打视频电话，之后每隔半小时就来一次，一直弄到早上六七点，不折腾死他。
他赢集太子爷有的是时间，就是不知道顾清越这个明天还得上班的上班族有没有时间陪他耗。
那边很快接通了。
顾清越清艳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有事？”
唐琛见顾清越脸上没有被半夜吵醒的痕迹，心下有些失望，但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胡诌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再次拨通了视频。
顾清越这一次接通后眯了眯眼：“还有事？”
唐琛笑了笑：“有事。”
*
就在唐琛拨打顾清越视频通讯的时候，唐家楼下客房。
巨大的玻璃缸里。
整个容器中都是清澈的海水。
不论是一楼，还是二楼的声音，都通过空气和玻璃传进了海水中。
漂浮在玻璃缸中央的身影轻轻动了动。
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始终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睁了开来，昏暗的照明灯下，男人蓝宝石一般的双眸光芒流转，折射.出愈发迷人的色彩来。与此同时男人的鱼尾轻轻晃动了一下，水波在玻璃缸中渐渐散开。
男人抬头，透过厚实的天花板，看到了上面坐在书桌前的人影。
以及……
人影手中的方形物体中……他的海神。
他遗失的……海神。
*
二楼，唐琛还在编借口，就见对面顾清越忽然身形微顿，双眼也眯了眯。
唐琛有些心虚，莫不是他发现自己的目的了。
正准备说什么，却听顾清越说道：“你是不是不想抄作业？”
唐琛没说话。
顾清越点了点头：“你要是不想抄可以不抄。不过我给你提个醒，一般在我这里，不想抄的人最后都会哭着喊着抄。”
唐琛闻言，心下冷笑。
什么狗屁抄作业理论！
既然不用抄他就直接扔了！
等挂断电话，唐琛把红本本一扔，径自关灯上了床。
玩了会儿手机，就在他打算睡觉的时候，唐琛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房间里有呼吸声。
不是他的。
一瞬间，唐琛怒从心起！
他房间居然进小偷了？！什么狗胆子居然敢闯他家？！
唐琛猛地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
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呼吸声依旧存在，并且离他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唐琛发现他房间地面铺着的好几万的地毯上，莫名滴了一些水。
随后，地毯上出现了一个湿脚印。
唐琛身体蓦地一僵。
呼吸声越来越近，唐琛眼睁睁看着地毯上的湿脚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啊啊啊啊啊！”
*
另一边，顾清越挂断电话，双眼微眯。
“付芸怎么会把那货给带过来的？”
996：“……她之前去海边，用了人鱼公主的能力，跟海里的生物沟通了，不止如此，她下了海，但是被塑料垃圾给卡住了身体，加上海底污染严重，她只能重新游回来。他……应该是付芸发动自己能力的时候感应到，所以来到这里的。”
996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996算了算，鬼王青离、修真龙傲天陆凛、黑暗神兼艾尔弥亚帝国国王艾希斯、初代亲王泽维尔都已经出现了，现在又出现一个海神祭祀兰登，有点热闹。
想了想，996问自家宿主：“你当初……为什么要给人鱼世界设置生.殖隔离？”
下一秒就听自家宿主冷笑了一声：“我拒绝人寿。”

*
作者有话要说：
人寿不是保险[狗头]


第037章 第 37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七天。
顾老师回答完996的问题, 心下再次冷哼了一声，没把兰登放在心上。
不就又一个龙傲天？
他敢来一个，他顾清越就能锤一个, 锤到地里, 教那条鱼怎么做人。
至于唐琛, 顾清越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那上面还是唐琛跟他的对话框。
他布置的作业, 从来没有人逃得过。
这傻.逼要真能逃得过, 算他顾清越输。
*
一夜无梦, 第二天照常上班, 进入三海高中大门的时候, 顾清越遇上了许多其他班级的小孩, 一个个青葱小不点穿着整洁的校服正说笑着往前走，见到他的时候，脸上一瞬间全都露出开朗而兴奋的笑容来, 朝他摆手喊道：“顾老师早上好！”
“顾老师早上好！”
一路过来, 顾清越遇到的都是这种热情问好，其中成群结队的女孩子最为热情。在他离开后，还能听到后面女孩子低低的尖叫声。
几分钟后，顾老师停在了一处公告栏前，双眼微眯。
公告栏前面围了不少学生，一个个全都踮着脚尖往上面贴着的红色公告看去。最上面一行写着板板正正的一行大字——
三海高中三年级月考总排名。
陈东民搞出来的玩意儿，按照他的说法，三年级是学习的关键期，必须用各种办法激励学生继续努力, 公示排名既能够让成绩本就好的学生受到激励, 也能够让平时不认真的同学意识到自己跟别人的差距, 刺激他们奋起。
于是就有了每次月考公示成绩的传统。
顾清越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二班学生的名字。
全年级近五百个人，二班二十个人的名字咬定青山不放松，牢牢占据最后十九名，只有方强的名字排在倒数第21，活脱脱一只脱离队伍的蝌蚪，奋力往前游去，但又死活游不远。
前面是学生们嘀嘀咕咕的声音。
“太好了二班这次又垫底，我没进倒数二十！可以回去跟我妈交代了！感谢二班！”
“卧.槽.我居然被二班超了！艹！上次倒21这次倒20我妈非得打死我！”
“不过二班现在换班主任了就那个据说特别帅的老师，姓顾，贴吧盖楼都盖了上百楼，二班成绩会不会上来啊？我倒22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哎，吴达，你跟我说说，你们班主任水平怎么样？”说完这话，说话的学生抬起手肘撞了撞一边的人，“现在好多女生都实名羡慕，说是想去你们班。”
听到这话，顾清越视线微转，瞬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吴达。
只见吴达视线落在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处，眼神变幻莫测，半晌，他突然冷冷笑了一声——
“他就是个渣！”
是个渣的顾老师身形一顿，唇角微微扬起。
*
这边吴达回答完问题，内心愤愤不已，右手不自觉地抓了一下书包下面的挂件。
是一只蝙蝠，初代亲王给他的，说这是他的分.身，让他带着。
他拿到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明明就是一只真蝙蝠！
神经病啊让他带一只真蝙蝠去上课！别人看到不都吓死！不止如此他会被校医抓去检查身体搞不好还会送进医院好么！
吴达当时就拒绝了，说你不要给我蝙蝠，你给我个其他东西也行，泽维尔眯了眯眼，问为什么？
蝙蝠是血族的普遍形态，也是高贵的象征。
吴达很想喷这个没用的辣鸡初代亲王一脸盐汽水，但一对上对方危险的双眼，一代亲王不自觉萎了。
还很委屈。
他刚被这个初代亲王教训完。
就在他说让顾清越叫他爸爸后，这个辣鸡初代亲王似乎想要攻击他，但后来忽然停住了，指着他书桌上一沓作业，眯着眼问这是谁给他的，他回顾老师，辣鸡亲王问顾老师谁，他回顾清越，他让我做的，你问这个干嘛？我不是让你去攻击他吗？成功了吗？我等着他叫我爸爸。
然后他就被这个辣鸡初代亲王押着做了一整晚的作业。
从语文到数学到英语到化学。
做英语的时候还被这个辣鸡亲王喷了好久，说你的英语不好。
不好尼玛呢不好！他学了那么多年自学成才敢说他不好？敢说他英语不好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谢谢！
但吴达到底没敢回喷，而是一直被押着做到了上午五点。
太阳开始出来的时候，辣鸡亲王给了他一只蝙蝠，让他带着去学校，自己则回了棺材休息。
吴达很想把这蝙蝠给扔了的，但到底没敢，毕竟这是辣鸡亲王的分.身。
但也不敢就这么带到学校，还是只看上去似乎是死了的蝙蝠，怕被人骂清明C位，头秃了半晌，从房间里翻出针线包和仅有的粉红色毛线，盘腿坐在床.上，花了两个小时给蝙蝠做了个粉红色的毛线套，把蝙蝠塞了进去。
刚才进校门的时候，那蝙蝠被好几个女生看到捏了捏，跟他说你的蝙蝠挂件好可爱哪儿买的，吴达内心回买尼玛你要送你！
这会儿被旁边那人问了顾清越怎么样，吴达心下愤怒得不行，只觉得一切都是顾清越的锅。
要是没有他，他能召唤出辣鸡亲王，遭这份罪？
思及此，吴达再次冷笑了一声，也不管自己脑袋上还顶着全班英语成绩和高数的KPI了，抬手一指后面二班的名字就是一个装逼加口嗨：“他倒是想提高我们的成绩，也要看看其他人同不同意。我们能搞死一个李芳菲，还搞不死这个顾清越？”
说完这话他就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有人朝他倾过身似乎来想要打他。
吴达双眼微眯，躲开了这人的触碰，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没说话，吴达见状冷哼了一声。
要是在他的世界，哪个凡人要是敢这么对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什么傻.逼。
一片寂静中，几个学渣的声音极为响亮——
“好！兄弟靠你了！你们二班无论如何都要挺住！”
“哥们儿给力，我们的成绩就靠你们二班了！”
一大圈感恩戴德保住自己成绩的谢声。
吴达内心冷哼，避开众人好兄弟的触碰，又看了一眼想打他的那个人，心里骂了几声傻.逼，高贵冷艳地转身。
下一秒，一代亲王的身体狠狠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眼皮疯狂跳动起来。
不远处，自家班主任双手插兜随意地站在路边，笑得温婉娴静，岁月静好，见他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班主任身边，几个似乎一直在那儿的女生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又看向他，脸上满是怜悯，整齐又缓慢地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一代亲王：“……”
这个时候，自家班主任笑容越发温婉娴静，比大提琴还好听的声音缓慢而悠扬，像是在念着华丽的戏剧台词——
“听说你要搞死我？嗯？昨天的作业是不是太少了？你的KPI是不是太少了？想要多加几条？”
一代亲王：“……”
我.操！
*
早自习。
三年二班。
就在旁边一班和三班集体大声念书的时候，三年二班一片死寂。
吴达站在讲台旁边，抬头对上下面一双双看傻.逼的眼睛：“……”
MMP。
“知道你错在哪儿么？”旁边传来自家班主任冰冷的声音。
吴达抬头看过去，对上的就是顾清越同样看小傻.逼的眼神。
吴达：“……”
艹！不活了！
“昨天我说了让二班所有人拟定十五个完虐我的方案，你昨晚就没忍住，对我出手了，还在群里跟别人炫耀。”
顾清越说完这话，扫视了众人一圈，见下面众多龙傲天听到这话后脸色齐齐一变，冷笑一声：“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群？‘完虐顾清越计划组’，谁取的名字？很嚣张啊？”
顾清越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转向季深。
季深面色再次一变：“……”
艹。
“不止这个群，还有‘顾清越叫爸爸’、‘顾清越是本尊座下狗’，还有好几个，人数都只有两三个。呵，厉害。不知道□□群可以关键词搜索？就一个晚上我就搜出了十来个□□群，我申请进入，说我是付芸，群主就让我进了。什么脑子？”
二班众人：“……“
不，我们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关键词搜索带自己名字的□□群。
更没想到你居然会申请加群。
最没想到的是群主季深居然同意了。
季深：“……”
艹。
顾清越转向吴达，面带轻蔑：“昨晚你在群里说要对付我，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回应么？因为他们按兵不动——”顾清越抬手一指下面众多龙傲天，“等的就是你这个出头鸟和探路石。就等你会有什么结果，他们好选择下一步怎么做。也就你傻乎乎地上了，计划有么？没有。备选方案有么？更没有。反馈机制和应急措施全都没做，连泽维尔那傻.逼把我搞没搞死都不知道，还敢一大早口嗨说搞死我，这就是你的方案一？”
说到最后，顾清越眉眼一竖：“你这套方案不及格。”
说完，顾清越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已经拟定方案了？”语气明显带了冰碴。
众人显然察觉到了自家班主任心情不好，骤然被这个问题扔了一脸，慌忙用力摇头。
教室一片死寂。
996：“……”
它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又看了一眼众多鹌鹑似的小中二病们，心下不自觉生出些许怜悯。
但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的。
“宿主，检测到有人靠近……”
“什么？”
“青离、陆凛、艾希斯、兰登……他们都在往三海这边靠近。”
顾清越眯了眯眼：“什么情况？”
“青离和艾希斯在主世界创造的身份……都是商业大亨，越城教育局前阵子牵头各大企业弄了一个教育项目，算是公益类型的，一些企业家则想要给各学校捐赠东西，书也好衣服也好，有的想捐楼，所以教育局会陪着一些人参观越城的重点高中，今天轮到参观三海，青离跟艾希斯用了法术加入了这一批队伍。”
“至于陆凛……”
996看了一眼这位修真龙傲天的战绩。
他入了校长方益悯的梦，想给方益悯催眠，让他给他做出一个身份进入三海当老师。
“方校长也确实被催眠了，但陆凛没能如愿。”
“为什么？”
996：“……因为他没有教师资格证。”
顾清越：“……”
？？？
“方校长不是被催眠了？”
996觉得方校长也是个神人：“……对，一直被催眠，但他在做文件的时候发现陆凛没有教师资格证，本来双眼涣散的，第一次硬生生有了理智，眉头紧皱，硬生生把文件扣下了，死活没同意。陆凛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给方校长做了五次催眠，五次都没成功。”
“……方校长现在什么情况？”
“还被催眠着，在办公室帮陆凛做文件，一直在重复做文件、发现没教资、恢复神智绝对不同意、又开始做文件的流程。做了好几天。”
顾清越：“……”
“给他解除催眠。”
几秒后——
“好了。”
“还有兰登，他是被唐琛带过来的。现在他们俩都在车上。另外提醒一下，宿主，李芳菲今天一早到了三海，目前在陈东民办公室，陈东民大概想要借这次的教育局来访做什么事情，你有什么打算吗？”
听完这话，顾清越的视线扫过下面众多小龙傲天，冷笑了一声。
“打算有，那就是扇肿这俩傻.逼的脸。”
说完这话，顾清越看向几人。
“吴达这次方案不及格，跟我到办公室，还有高数、孙琰、季深、付芸，你们四个也跟我过来！”
说完这话，顾清越转身离开教室。
*
他的身后，季深孙琰两人对视了一秒，两人双眼同时眯了眯。
付芸则朝两人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骂傻.逼，快步走出座位。
吴达等了会儿，等到付芸过来才一起走出教室。
“哎，你知道顾老师叫你们过去有什么事吗？”
付芸冷冷看了一眼这憨批：“我怎么知道？”
唯独高数，在听到自家班主任让他过来的时候面带喜意地站起身，紧接着转头，朝教室后排的班长方强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挑衅，随后食指和中指一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方强，冷笑着转身离开，哒哒哒跑出教室，跟上自家班主任。
方强：“……”
昨晚凌晨一点，他收到了高数的一条消息——
“你别得意。”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方强一脸懵：？？？
等到今天早上，他一来到班里，高数就走了过来，拿食指指节敲了敲他的书桌，在他抬头看过去后，高数居高临下，扯了扯一边的嘴角，眼中满是挑衅和冷嘲地对他说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方强：“……”
？？？
*
等五人跟着自家班主任到了行政楼，就被顾清越领进了一个大会议室。
“自己找个位置坐。”顾清越朝会议室扬了扬下巴。
五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高数最先反应过来，在最靠近首座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家班主任，问道：“顾老师你坐这儿吗？”
顾清越看了这小傻.逼一眼，没说话。
高数见状，默默坐好，转过头，却见季深和孙琰两人全都眯着眼看他，高数同样眯了眯眼，内心冷哼。
傻.逼，班主任叫我的原因肯定跟你们这些傻.逼不一样。
目睹全程的付芸：“……”
妈的为什么要让她跟这群憨批在一起？
*
与此同时，三海高中门口，几辆车停了下来。
一辆车内，一双大长.腿从车里伸了出来。随后，一个金发蓝眼的俊美青年从车里出来。
隔着一辆车，另一个容貌绝艳的男人同样自私家车里动作优雅地走出。
三海高中对面的巷子，一个身影眉眼阴鸷地缓缓走出，抬眼看向三海高中的大门。
不远处，一辆私家车上，唐琛颤抖着手开车，哭着喊道：“快到了快到了这就到三海了！我这就去找顾老师！”
*
三分钟后，会议室。
一边的吴达见自家班主任还站在门口，想起自己早上口嗨惹的祸，有些不安地握了握那个蝙蝠挂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挂件似乎开始慢慢发热了。
“老师……”他咽了口唾沫，举起一只手，见自家班主任看过来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坐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付芸也问道：“是有人过来吗？”
顾清越原本站在门口，这会儿听到五人的问话，在脑海中问996：“他们都快到了么？”
996：“……都到门口了。”
顾清越冷笑：“很好。”
他转向会议室里五个一脸懵逼看向他的龙傲天们。
“是有人过来，我在等人，快到了。”
“谁啊？”吴达有些好奇。
顾清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中的蝙蝠。
老蝙蝠装了这么久的死，也该出来了。
收回视线，顾清越冷笑：“给你们一对一学习帮扶的人。”
来的正好，既然都来三海了，正好可以组成大小龙傲天一对一学习帮扶！月考倒数五个，全齐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我正好等你们来！


第038章 第 38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八天。
学校外。
唐琛握着方向盘, 双眼发直看着前方通往三海高中的路，浑身紧绷，额角不自觉淌下几滴汗来, 就连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视线不自觉地朝后视镜望去,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湛蓝色的双眼。
如同海水般的迷人蓝色澄澈透明, 波光潋滟，视线流转间, 那双湛蓝的眼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贵稀有的宝石, 令人目眩神迷。可明明是令人着迷的双眼, 在此刻与他对上的时候, 却泛着令人心生怖意的冰冷与择人而噬的兽性。
他是真的想吃了他！
唐琛身形蓦地一僵, 死死转动眼珠,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道：“到了到了！这就到三海了，顾老师就在这儿！”
他想哭。
他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唐琛这会儿打死自家老头的心思都有了！
没事抓什么人鱼？啊！结果抓回来这么个恐怖的东西！
昨晚自己房间突然遭遇灵异事件, 他被吓尿, 眼睁睁看着两个潮.湿的脚印走近自己的床铺，慌不择路地跳起来想打开门跑出去，可房门死活打不开，他被吓得抓起书桌上的红本本护体，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绝望地靠在门板上，再次眼睁睁看着那串湿淋淋的脚印再次缓缓靠近自己。
那一刻唐琛全身血液逆流，直觉自己药丸，忙拿起红本本抵挡。可下一秒, 他就见到空气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一个他刚在楼下看到的身影。
正是……那条人鱼。
可眼下, 那条人鱼已经彻底化为了人类形态，那尾漂亮的鱼尾已经没有了，而是变成了两条腿，海藻般的头发随意地铺散下来，浑身是水，他缓缓靠近自己，那双湛蓝的眼睛却直直地看向那本红本本。
唐琛愣在了原地，一直提心吊胆的情绪骤然落了空，但就在这时，男人视线一转，咧开嘴，露出满嘴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同时伸出手，冰凉且带了某种说不出什么触感的手钳住了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腕。
唐琛呼吸一窒：“……”
再次尖叫出声。
尖叫声中夹杂了一声嘶哑而艰涩的声音——
“越……”
也是在那一瞬间，唐琛忽然福至心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越？
这人鱼……跟顾清越有关？
他眼角带泪，结结巴巴地说出了顾清越的名字，果然让那人鱼的目光有了变化。
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跑车停在了三海高中大门外，唐琛颤抖着转过身看向后座已经穿上他的衣服的男人：“到、到了。”
他话没说完，就见男人缓缓伸手，掰断了车门把手，走了下去。
唐琛不自觉扫了一眼断了的把手：“……”
艹他刚买的跑车。
他又小心看了一眼已经出去的男人，心想这男人离开了，自己可以偷偷溜走，却见男人忽然转过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唐琛：“……”
他看向一直被男人拿在手中，被握得差点变形的手机，咽了口唾沫：“那个……我的手机能给我吗？我给顾、顾老师发个消息。”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给了他。
唐琛犹豫了一下，给顾清越发了消息：顾老师，我带了个人过来看你，你今天方便见我吗？
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副驾驶上的作业本，加了一句：我带了抄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三秒后，顾清越很快来了消息。
——来。
不知为什么，唐琛莫名感觉出了一股……杀气腾腾的味道。
*
与此同时教务主任办公室。
“舅舅，你一定要帮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昨晚当着我的面骂我垃圾，还说要给我好看！”
说到“垃圾”这个词，李芳菲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眼角通红，几乎掉下泪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昨晚在顾清越那儿受了气，连续遭遇被人撞、又被服务生和司机骂之后，无论做什么，总会被人骂垃圾渣滓，特别是在微博上。平时她经常刷微博，怼人也不在话下，可昨晚，她一发出什么评论，下面就堆满了骂她的话——
“博主是什么垃圾？有害垃圾吧？啊？”
“博主傻.逼不解释，居然说这种话，祝病魔早日战胜你。”
“博主居然支持这种人，祝早日出殡。”
……
李芳菲气得尖叫，原本想要将顾清越打人的照片和视频公布出去的，可被骂得太狠，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一早请了假过来三海，发现群里有同事发错了群，说她三天两头请假，什么垃圾，尽早辞职吧，虽然那人已经及时撤回，但李芳菲还是看到了，她气得浑身颤抖，过来三海的路上，因为开车不熟练，又不知道被人骂了多少次垃圾，李芳菲整个人几乎精神崩溃。
但她还记得要给顾清越教训，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边，陈东民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自家外甥女，皱了皱眉，刚打算安慰几句，口中说出的话不自觉变得有些严厉——
“你现在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怎么搞得跟那群垃——”李芳菲猛地抬眸，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望向陈东民，让他猛地停住了口中的话，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陈东民立马改口——
“你别误会——”
可他话没说完，李芳菲就已经尖叫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是不是想骂我垃圾？！你刚才心里想的是什么？！”
李芳菲已经彻底崩溃了，经过一夜的刺激，她本来就已经神经紧绷，听不得“垃圾”“渣滓”这些词，没想到居然从自己的舅舅口中听到“垃圾”两个字，原本就已经紧绷的弦骤然断开，让她整个人都炸了开来，双眼充.血，不住地尖叫。
陈东民也火了，今天学校有领导过来视察，他抽.出时间见李芳菲已经是很照顾她了，这会儿他没时间陪她在这儿耗，更何况她在这边一叫，周围办公室肯定听到她的声音，学校什么都缺，就是八卦不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副校长打过来的，告诉他已经接到那些领导了，让他赶紧下去。
他面色一沉：“别给我闹！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要是不听我的话你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都已经跟你说了今天我有办法搞定顾清越，你别给我在这儿发疯！”
说完这话，他快步出了门，抬眼见孟妩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外，他冷着脸朝她点了点头：“帮我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孟妩僵硬地点了点头。
*
陈东民快步朝外走去，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章明来了么？
那头很快回复：来了，等会儿要带他去三年二班吗？
陈东民：嗯。
收起手机，陈东民眸色深了深。
章明是越城教育局副局长，年轻时当了几十年的一线教师，为人刚正固执负责任，脾气却很暴躁，十年前他的一个女学生受虚假培训机构所骗，骗光了积蓄，还欠下不少高利贷，最后捱不住选择自杀，在越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章明对此一直很愧疚，自认没有尽到自己班主任的责任，也对一些培训机构深恶痛绝，当上教育局副局长后，他手段强硬地整治了不少非正规培训机构。不止如此，他对任何坑骗学生的行为都深恶痛绝，几年前高调处理了一个与外面培训机构合作坑骗学生的在职教师。前阵子不知从哪儿发展起来一种培训班，以“量子速读”的名义收取高价培训费，越城也冒出不少类似的，全都被章明给下令处理了。
二班传出过“量子波动速读”的说法，陈东民不是不知道，甚至贴吧上也有人发过不少帖子。
“二班高数跟我说他会量子波动速读法，问我学不学，是他傻还是我傻？”下面一大串的“他傻。”
“卧.槽.我震惊了，二班的人给我展示量子速读，居然真的有效？？他说是班主任教的！”下面一大串的“无图言刁”。
类似的帖子层出不穷，陈东民当时就有了想法。
这事放在别的教育局领导身上不是什么大事，但恰恰触了章明的雷。章明最恨的就是以各种名义坑骗学生的行为，一旦发现，他谁的脸面也不给，哪怕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也敢当众翻脸。
若是章明发现三年二班班主任在班里明目张胆宣传这种东西，不止会勃然大怒，更会怀疑顾清越跟外面的培训机构有什么牵扯，哪怕没什么牵扯，章明也无法忍受一个公立在职教师居然敢对学生做这种宣传。
到时候都不用他出手，顾清越自己就能死个透底。即便顾清越侥幸没被处理，在教育局副局长那里挂了号，方益悯哪里有脸面让他通过顾清越的实习期转正申请？不提前辞退都是他的仁慈。
怀着这种心思，陈东民赶到了迎接地，随着几位学校领导将教育局的几人和几位企业家全都迎进了三海。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身上停留了两道犀利的目光。
他抬眼看去，对上两张极为出色的脸。
“那是谁？”他小声问旁边副校长。
“一个叫越青离，离越集团老总，另一个叫艾希斯·艾尔弥亚，海外藉，艾尔弥亚集团老总。”
*
行政楼。
“都到哪儿了？”
996：“……”
996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家宿主的能力，追债的龙傲天们集体过来，放在别的小说里那就是翻车现场修罗场，放自家宿主这里……
996看了一眼正五脸懵逼的小龙傲天们，又看了一眼双眼微眯的自家宿主……
他正在认真考虑怎么把人抓过来做一对一学习帮扶。
996直接在自家宿主的大脑里投映了三海的地图，地图上四个红色的点分别代表了四个大龙傲天的方位。其中两个红色的点正在往行政楼这边靠近，分别是陆凛和兰登；另外两个红色的点正在往教学楼挪去，正是艾希斯和青离。
996：“陈东民正把教育局那帮人领到三年二班，友情提示，艾希斯和青离已经确认过眼神，知道他们都是、额、你的男人……”
996觉得这俩龙傲天也是挺厉害的，两人进入车队的时候就感应到彼此的气息了，愣是什么都没做，而是非常有默契地隔着一定的距离，一起过来，不止如此，其实龙傲天们……多多少少都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可谁都没有轻易做什么，而是按兵不动，似乎在观察什么。
看这架势……更有可能是……找自家宿主算账。
996忍不住想要给自家宿主点蜡，但想了想，觉得这蜡给这帮龙傲天们点好像更合适一点。
这边996还在脑中纠结，顾清越却没想这么多。
他确认了四个龙傲天所在的方向，挑了挑眉，在高数几人一脸懵逼地看他的时候转头朝几人说道：“你们先在这儿待着，我这就把人给你们带过来。”
说完这话，他也没管五人的反应，径自走了出去。
*
他的身后，吴达朝众人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一对一……学习……帮扶？”
季深孙琰没搭理他，付芸看了他一眼，径自抱臂往后一靠。
管他的，反正她没惹到自家班主任。
唯有高数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对面四人一眼，心下莫名有些难受。
没想到他被班主任叫过来的原因是跟这四人一样的。
不过一对一学习帮扶……班主任是觉得自己学习成绩不好了？
思及此，高数猛地想起吴达要给自己辅导英语的事情。
呵！
他的英语绝对会学得比这傻.逼还要好！
接触到高数的视线，吴达简直莫名其妙，刚准备说什么，一直握在手中的蝙蝠忽然消失了。
吴达看着空了的掌心：？？？
*
顾清越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四层神识笼罩在自己身上。
就如同他能够感受到那四个龙傲天的所在地，那几个龙傲天们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前方是行政楼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几间会议室，这会儿有几间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阳光透过另一边的窗户照射.进来，在走廊上打下一片明亮的光芒。
不远处，有冰霜在地面上蛛网一般铺开，朝顾清越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仿佛一条毒蛇，正瞄准了猎物蜿蜒而上，只待发出致命一击。
996看了一眼地图，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陆凛和兰登的红点已经到了行政楼，同时停了下来。
不止如此，代表泽维尔的红点也出现在了距离自家宿主不远的后方。
996：“……”
这种莫名的恐怖片氛围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唐琛有些提心吊胆的声音：“顾老师……你在这儿吗？”
声音不断在走廊里回荡，实在是有些瘆人。
“顾老师……你在的话就出个声……我有点怕……那个、那个人刚才不见了。”
顾清越挑了挑眉，没有搭理唐琛，而是低头看着蔓延到脚边的冰霜，抬脚踩了踩。
冰霜一寸寸裂开，随后沿着他的脚后跟往上蔓延，有什么东西通过那些冰霜刺入了自己体内。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陆凛的声音——
“师尊，你说过……只会有陆凛一个弟子，不是吗？”
一只手凭空伸了过来，紧紧揽住顾清越的腰，陆凛的身影缓缓自空中现出。高大英俊的男人搂紧了眼前比自己身形略小的身影，眼中满是偏执与阴鸷，他将下巴搭在了顾清越肩头，抬眼，双眸变红，视线如同淬了毒看向前方一个角落，口中也如毒蛇吐信一般温柔而缓慢地说道——
“师尊能否告知弟子，这两只虫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顾清越眼前轰然炸起一大.片海啸，明明是行政楼走廊，此刻却被漫天大水淹没，滔天巨浪从高处落下，直直打在顾清越和正搂着他的陆凛头上。
陆凛神色未变，一个瞬移便离开了原位。
但下一秒，海浪又至，陆凛眸色渐深，抬眼便见海浪顶端站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堪称完美的男人。
陆凛垂眸，掩下眸中骤然升起的杀欲。
不一样，与之前那两个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笑了笑，唇角缓缓凑近顾清越的颈侧动脉，眸色变成嗜血般的红，轻柔而缓声道：“师尊，你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就在这时，海浪顶端的男人开口了，他定定看着顾清越与紧贴着他的陆凛，眸中已经积聚起噬人的光芒，随后，他微微张口，嘶哑的声音自从未发声的声带中缓缓逸出，仿佛亘古的声音，穿过时间的重重阻隔来到这里。
陆凛皱眉。
他能够感受到这声音中有一股法力波动，但分辨不出是什么法力。
右手手背忽然覆上一只手，一直没有出声的师尊忽然出声了。
“喂——”师尊往前挪了挪，轻而易举挣脱开他的桎梏，转过身看向他，脸上带了点微笑，抬手一指不远处海浪顶端的男人，“你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吗？”
陆凛面色猛地一变。
下一秒，他就听师尊笑眯眯地说道：“把人变鱼。他的能力是把人变成鱼，因为他不容许任何正常男人出现在我身边。”
随着这句话落下，陆凛猛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而后，视野中，自己的鼻端……多了两根鱼须。
陆凛：“……”
艹。
这边，顾清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海浪顶端的兰登，眼神晦暗不明。
996：……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它就听到自家宿主忽然叹了口气：“这货是我唯一不想面对的，他那口牙……我密恐。”

*
作者有话要说：
顾清越：这货嫉妒我身边的男人，所以把那些人变成了86版西游记里的海底龙宫。
付芸：……MMP！


第039章 第 39 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九天。
顾清越叹完, 瞬间沉下了脸，视线再次在兰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光速移开, 脸上的冷意愈发外溢, 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996明显感觉到自家宿主……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自家宿主毛病居多, 龟毛、事儿精、强迫症、密恐……还有一大堆未解锁的毛病。
用自家宿主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娇气。
996朝自家宿主一脸难受得想哭（要揍人）的脸上看了一眼：“……”
神他妈娇气。
996又转头看了一眼波浪顶端的海神祭祀。男人此刻漂浮在海浪上空, 已经变回了人鱼的模样, 身后仿佛自带光环, 鱼尾在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绚烂的光芒, 任谁见此情景都要感叹一句完美尤.物。
但自家宿主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见到兰登, 满脑子的想法都是他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
泽维尔那两颗尖牙，自家宿主顶多是强迫症了一点，兰登这种的……自家宿主唯一的想法就是——
没救了！没救了！
然后暴躁到想揍人。
至于兰登……那也是个狠角色。
*
海洋世界的剧情原本是一个海洋版龙傲天的故事, 兰登具有远古人鱼的血脉, 自小长得就是86版西游记海底龙宫里虾兵蟹将的模样，受尽其他人鱼的欺辱。但作为一个龙傲天，他的剧本自然是不断逆袭打脸，长相肯定会变的。而海神，在原剧情中是个反派BOSS，他在前期救了兰登，成为兰登的心灵导师，明面上他一直在帮助兰登，但暗地里他却一直在觊觎兰登, 他让兰登不断强大, 目的是吞噬他的血脉。
按照流程, 已经成为龙傲天的兰登会发现这个阴谋，在面临自己的导师竟然想要迫害自己的痛苦中选择将计就计，在献祭现场反夺取海神的性命与神格，成为新的海神。
但在献祭现场，自家宿主穿越了，一低头就看到兰登一口细细密密的牙。
自家宿主当场就炸了，法力暴动直接引发了十级海底地震，顺带削了兰登的一口牙，将他砸进了海底两万里。
之后的发展，就是黑莲花兰登多次回到海神殿，自陈愿意献祭自己，设下圈套，想要让自家宿主钻，但结果每每都是被暴躁的自家宿主削去一口牙，顺带砸到海底。
那时候自家宿主面色阴森地问它，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996回试图吞噬兰登的血脉，然后被他反杀。
自家宿主第一反应就是眯了眯眼，问吞噬了他的血脉，我的牙是不是也会那样？
996没回。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然后自家宿主就炸了，当场想要把它搞死，顺带毁灭世界，996死死抱着自家宿主哭嚎，说哥求你了别鲨我，世界需要稳定，我也是打工的，你鲨了我不能解决问题，你看，世界意志也在叫你哥求你饶命，哥你听到了吗哥？
等自家宿主终于暂时熄了搞死它的念头，996又是小心翼翼地千哄万哄，说那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哥，你就在这个世界待一阵就好，一阵。
于是自家宿主一脚踹开兰登这个龙傲天，开始任性地折腾，先是领导海底女性人鱼崛起，硬生生把191位期待爱情的柔弱人鱼公主训练成了自立自强女强人，折腾完海底他又开始折腾陆地，领导海洋帝国开展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海洋保卫战。自家宿主站在高空，冷笑着把海底上万吨垃圾直接砸回了陆地，用响彻整个大陆的声音说道——
“呵，保护海洋人人有责，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现在懂了吗？”
大陆帝国全人类：“……”
MMP。
996：“……”
哥你还不如鲨了我。
在此期间，被多次削牙、还被自家宿主踢开的兰登却以海神祭祀的身份跟在自家宿主身边，卑微而谦逊。
再后来，兰登血脉完全觉醒，本来就俊美的容貌变得更加出色。黑莲花一直对自己的外貌耿耿于怀，知道自家宿主对那些女性人鱼很偏爱，没敢下手，而是暗搓搓将手伸向了那些男性人鱼，把他们变成了86版西游记海底龙宫的画风。
直到有一天，自家宿主在面对所有海底生物做总动员的时候，忽然顿了顿，疑惑地朝男性人鱼阵营看了一眼，又朝女性人鱼阵营看了一眼，又回头看男性人鱼，憋了一会儿没憋住，问：“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最近长得越来越辣眼睛了？”
所有男性人鱼：“……”
MMP。
知道真.相的996：“……”
黑莲花在这个时候微笑着出场，说自己给所有男性人鱼都注入了远古血脉，他们近期会出现返祖现象，但实力会越来越强，现阶段只是过渡阶段，再过五百年，身上的返祖现象就会消失，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自家宿主又问：“为什么不给那些女孩子远古血脉？”
所有女性人鱼当场就草了，集体惊恐摇头：“不要！不要！我们不要远古血脉！”
再后来，自家宿主去人类大陆，黑莲花非要跟在他身边，于是自家宿主经常发现，他遇到的男性，经常会莫名其妙变成.人鱼怪。自家宿主将那些人恢复原样，又狠狠揍了黑莲花好几回，就差拿榔头敲下他满嘴的牙，才让他消停了一些。
然后是海神每年一次的虚弱期。
在原剧情里，兰登在海神的虚弱期内彻底吞噬了海神的神格与能力。
但在被自家宿主任性魔改后的剧情里，黑莲花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进入海神殿，破开自家宿主设立的结界，变身人鱼原样，将结实有力的鱼尾缠上了正沉睡的自家宿主腰.际，又用自己准备了许久的特制绳索缚住了自家宿主的四肢，将他拖入了海底深渊。
黑暗中，黑莲花卷上了自家宿主整个身体，凑在自家宿主颈边，用人鱼特有的声音回荡在海底深渊。
——您知道我为什么把他们变成那样么？因为我嫉妒他们，我无法忍受有人站在您的身边。
——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在您的身边么？因为我想像现在这样，将您彻底捆缚住，然后……为所欲为。
——我的王……我每天虔诚地匍匐在您的脚下，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您……彻底惯穿。
放完这些话……
黑莲花就被自家起床气重到能够毁灭世界的自家宿主打爆了狗头。
顺便引发了海底十级地震。
996收回思绪，看向海浪顶端立着的美丽人鱼，听着自他口中发出的嘶哑声音，也辨别出了兰登说的话——
“我的王……您身边的男人……似乎变得更多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仁慈，我会让他们……全都死亡，然后——”
黑莲花眼眸微动，视线准确地捕捉到了自家宿主所在的方位，鱼鳞自他的脸颊上缓缓蔓延开来，自他喉中发出的声音愈发嘶哑怪异，粗粝难听，仿佛诅咒一般——
“彻底将你囚.禁在海底深渊，与我结合。”
996：“……”
为什么又是一个作死的黑化龙傲天？
*
另一边，察觉到自己体内法力波动的陆凛已经彻底沉下了脸。
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中了那条人鱼的招，陆凛明显感受到了体内与修真大陆完全不同的法力波动。
他垂眼，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将浸入身体的法术全部剿杀干净，随后抬眸，双眼沉沉朝正转头看向对面那人的师尊望去，脑中回荡的全是他刚才所说的话。
——他不容许任何正常男人出现在我身边。
满腔的毁灭欲与破坏与汹涌而上，陆凛伸手，动作缓慢却精准地再次揽上师尊的腰.际，双眸晦暗如夜。
“我苦求多年，师尊却从不肯以真身出来见我，可对他人，师尊倒总是以真身相待，师尊是否对我……太不公平了？”
陆凛眸中波涛翻滚，胸腔内更是汹涌澎湃的狠戾与暴躁。
上千年求而不得的人，自始至终不肯从自己的识海中.出来，可在其他男人那里，师尊完全不吝以真身相待。
哪怕是一般人，都见过师尊的真容，触碰过师尊的真身。
只有他陆凛……
思及此，陆凛心下狠意一闪而过，手中闪过一丝光芒，下一秒，手心出现一圆形手环，陆凛动作迅速，在顾清越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扣上了他的手腕，抬眸，对上他平静的双眼。
“师尊，此为囚天锁。囚天、缚地，锁人。哪怕师尊修为再高，此刻也全然施展不出。师尊，弟子忍不了了。”
“弟子只想将你日日夜夜囚.禁在身边，再也离不开弟子。”
欺师灭祖、亵.渎师尊，所有的欲.望都已经抑不住了……
陆凛死死钳住师尊的手腕，眸中翻滚着噬人的光芒。
下一秒，耳边再次响起尖锐的声音，滔天的海浪再次打下，海浪中数不清的水刃朝陆凛狠狠刺过来。
陆凛面色微变，扯住顾清越的手就要后退，但就在那一瞬间，周围的海水猛地上前卷住了顾清越，将他包裹在其中。
下一秒，顾清越的身影就消失了。
陆凛双眼逐渐变得通红，周身骤然凝起一股冷冽的罡风。
周围场景瞬间变幻，行政楼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拨浪滔天的大海。
海上静静地立着三个人影，一个是摆动着鱼尾的人鱼兰登，一个则是浮在半空的陆凛，陆凛身后，则是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的俊美男人，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而在兰登与陆凛中间，海浪正裹挟着一个身影快速往兰登所在处涌去，里面正是顾清越。
陆凛的视线在顾清越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鲜红的双眸抬起，看向兰登。
“不知死活的虫子！拦本尊者，死！”
说完这话，海面下忽然炸裂开来，挡住了那波海浪的去路，与此同时陆凛抬手一挥，空中一道道金色的细线齐齐朝兰登飞去，完全是要将他的身体彻底切割的架势。兰登被迫往后撤，与此同时他喉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吟声，陆凛身后骤然掀起一个巨大的海啸。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泽维尔动了。
他的身影快速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海浪外，唇角微微勾起，伸手穿过水纹，抓.住了顾清越的手。
鹬蚌相争，他终于等到渔翁得利的这一刻。
“越，你招惹的男人似乎有些多，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当然，在跟我回去之后——”
说完这话，泽维尔身旁的空气开始散发出阵阵水纹般的波动，泽维尔眸色一深，顺势将顾清越从海浪中拉出。
泽维尔在察觉到其他四道气息的时候，心下翻滚着的同样是毁天灭地的欲.望，但他忍住了，他要将顾清越抓到手里。此刻那两个蠢货忙着对打，他可以趁机带走顾清越。
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波动，只要穿过这一层空间，他便能够回到玫瑰庄园。
先将人带走，至于其他的……他会在床.上跟他的小猫咪慢慢清算。
下一秒，泽维尔顿了顿，手依旧保持着拉扯的动作，却再也动不了分毫。
没拉动。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极了他养的那只小猫咪，傲慢、自大、发出的声音却又极其勾人。
令人后背发麻。
“问个问题，你们蝙蝠……会水吗？”
泽维尔正陷于这勾人的声音余韵中，那句话在他脑中翻滚了三圈，才被他消化完成。
顾清越也慢悠悠地等了三秒。
随后，伟大的破法者、初代亲王阁下脑中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猛地感到眼前一黑，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与此同时口鼻被汹涌的液体堵住，整个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面某个方向飞去。
耳边则是一声冷笑：“落水的蝙蝠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不过你落水肯定没事，所以给我下去吧！”
泽维尔：“……”
身体像是陷入泥沼根本难以动弹，泽维尔睁开眼往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海面往上，朝另外两个身影飞去。
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出他的小猫咪此刻是什么表情。
必然是一脸冷笑、嚣张傲慢又张扬的模样。
十秒后，后背狠狠砸在了海底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
泽维尔：“……”
有点……疼。
*
顾清越扔完老蝙蝠，抬头朝上面看了一眼。
很好，还在打。
他抬了抬手，右手手腕上戴着的正是陆凛给他扣上的什么狗屁囚天锁，这龙傲天以为能够用这玩意儿能把他给囚住。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兰登用海水锁住他，把他拖过去。
一个一个的，都没把他当个人，正好有理由收拾了。
上面战况激烈，传出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
顾清越冷笑一声，抬脚一蹬，身体快速往上飞去，插.入兰登和陆凛中间。
一人一鱼正激烈对战，就在顾清越冲上去的瞬间，两波攻击波正从左右两边冲过来，兰登与陆凛见顾清越忽然现身中间，陡然一惊，刚打算收手，下一秒，那两波攻击波就被原路打了回来。
还是以比他们发出时更强的能量打回来的。
一人一鱼面色一变，狼狈地避开。
下一秒，陆凛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顾清越一把抓.住他，冷笑连连：“给我戴狗链？嗯？你忍不了什么了？哟呵，囚.禁我？你这话有点危险，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先给你反省一下，回头你给我抄上几百遍。你这东西来得正好，放我身上不如放你身上有用。”说完这话，顾清越也没等陆凛反应，暴力摘下自己右手的手环，给陆凛戴上。
一瞬间感觉到自己法力消失得一干二净的陆傲天：“……”
顾清越放开陆凛。
法力被禁锢的陆凛眼神一凝。
这时，海面上成千上网的水刃自下而上，带着森冷寒意齐齐朝陆凛射过来——
顾清越面色一冷，抓.住陆凛就是往前一推。
“等会儿跟你算账。”
前方空气波动，陆凛很快消失在了波动的水纹中。
水刃齐齐落了空。
顾清越朝转头，霎时对上了身后兰登的视线。
顾清越眯了眯眼，这货脑子有坑，见到他身边有男人就觉得对方对自己心怀不轨。
996：“……”
倒也没冤枉他。
“我的王……您是要庇护那个人类吗？”兰登静静地望着顾清越，眸色愈发疯狂和偏执，似乎他只要说一声“是”，那些水刃就能够齐齐朝他射过来。
顾清越自然看出了这货眼中的意思。
顾清越冷笑一声。
“给你洗了这么多年脑子，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都没洗干净，既然如此，我再给你洗一遍。”
说完这话，顾清越咧了咧嘴，身形快速前进，瞬间出现在兰登面前，朝他笑了笑。
兰登在顾清越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危机，忙下意识地后退。
但他的速度没能比得过他的海神。
下一秒，与百年前一样，熟悉的感觉蜂拥而至。
海水、深坑。
他被砸进了海底两万里。
他的牙也在那一瞬间被削了。
兰登摸了摸自己那一口牙：“……”
明明他已经把牙变成了人类状态……
隔着海水，顾清越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下来——
“你们俩反省了吗？赶紧！反省好了有事让你们做！”
*
三年二班。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讲台上，一个老人愤怒地转头朝校长副校长几人问道：“顾清越呢？他还没来？！”
旁边是战战兢兢站在原地的三海高中几位领导，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谁也没想到，只是寻常地带教育局几位领导和那几个企业家参观三海高中教学部，就让章老看到了三年二班的学生在搞什么量子波动速度的场景。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下课，一班几个学生扑在窗户上，挑衅一般喊道：“喂！姚希，你不是说你们全班都会量子速读吗？还是班主任教的？是真是假拉出来遛遛呗？”
那个时候，教室里几个人齐齐转过头来朝这几个学生看了一眼，视线就是看傻.逼的视线，没搭理。
几位校领导觉得有些不对，刚打算阻止，却被人阻止了。
那几个挑衅的学生有些尴尬，想了一会儿，一个学生说：“我想学量子速读——”
话没说完，几乎班里所有学生都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双眼炯炯有神地问道：“真的？！”
被这几双吃人一样的目光一看，那几个学生瞬间被吓到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整个教室都兴奋了起来——
“快快！去叫顾老师！赶紧让顾老师过来！这傻.逼要学量子速读！”
看到这场景的章老立刻就沉了脸，进入教室，问二班的学生：“你们说的量子速读是怎么回事？”
一边的方益悯察觉到不对劲，说了一声“章老——”却被章老打断了：“你别说话！我先解决这里！”
二班几个学生先是双眼微眯看了一眼章老，又看了一眼方益悯和他们这些人，整个班沉寂了许久。
章老面色越发黑沉，再次问了一遍。
随后一个叫邵峰的学生回道：“顾老师教的，说是三秒钟能够学完一本书的内容。”
章老面色已经彻底拉了下来：“你们学了，有用么？”
全班沉寂。
而后，二班学生彼此对看了几眼，邵峰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我觉得应该有用吧，我翻书的速度比以往快了点。”
另一个学生答道：“可能是我没有掌握，我学了没什么用……”
章老猛地转头朝三海几个领导说道：“让这个班的班主任过来。”说完这话，他面色黑沉，继续看向二班学生，再次问道，“你们班主任除了在班里教你们这个学习法，课外还做过什么？”
三海几位领导见二班众学生彼此互相对视了几眼，莫名觉得这一刻整个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随后，一个男生举手，弱弱地说道：“我叫刘陆……那个，班主任之前给我做过课外辅导。”
听到这里，章老已经了然了，他冷笑一声：“果然不止在课堂上宣扬这种骗人的方法，还利用课外培训机构骗孩子的钱！这种老师根本不配当老师！他还没来吗？！”
*
教室一片死寂。
刘陆有些不安地传音给了邵峰。
“咱们这样陷害顾老师真的可以吗？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
邵峰抬眸，在章明、教育局领导，以及三海高中一大票领导身上扫过，心下冷哼了一声。
“他不是最讲究个名正言顺、讲规章程序？他在班里宣扬量子速读本来就是违规的事情，被教育局领导抓到，然后因为违规被开除，不也很正常？”
说完这话，邵峰心下微微得意。
他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不过既然已经有了，他自然不介意顺水推舟。
事实上，在刚才听到章明问他们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而在观察了一番后，邵峰确定了，这是教育局领导。也是在那个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把顾清越给逼走。
看着眼下的情况，他觉得自己果然没有做错。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三年二班所有人脑中都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借教育局领导的手来把我推下去，你们胆子挺大啊？嗯？”
三年二班：“……”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脑中这句话的落下，众人就听前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好听声音：“来了。”
与此同时，在这场闹剧中始终保持沉默的青离与艾希斯双眸微抬，遥遥看向远处。
远处走廊上，一个身影缓缓走近，在走到二班门外，对上讲台上章明的视线时，他微微笑了笑，在章明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抬手往两个身影一指，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章老不信，我就给您展示一下？”说着转过头问道，“这两位先生，能否配合一下，让我展示一下我的量子波动速读法？”
被顾清越抬手指着的青离与艾希斯同时眯了眯眼，视线在顾清越身上扫了好几圈。
顾清越始终面带微笑。
“可以。”
“可以。”
两声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
顾清越脸上的微笑愈发灿烂。
“刘陆，给这两位先生所有科目的教材。”
“……所有？”
顾清越点头：“对。”
既然是一对一学习帮扶，就得先来个岗前培训。
量子波动速读法，正好给这两个龙傲天来个短期速成。

*
作者有话要说：
付芸：我TM还是觉得我很惨。


第040章 第 40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天。
顾清越说完这话, 三年二班一片寂静。
所有科目！
下一瞬，二班所有人唰的一下转过视线，双目炯炯朝那两个被自家班主任点名体验的人看去。
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尽管知道自家班主任出现, 他们八成大难临头, 但不妨碍他们嘲笑这两个人！
所有科目！目前为止谁都没这待遇！
刘陆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 又转过头，朝青离和艾希斯看过去, 眼带同情。
瞬间被十几双堪比超强亮度电灯泡注视、成为视线焦点的青离和艾希斯自然感受到了二班众多学生眼中透露出来的情绪, 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眯眼, 朝顾清越看去, 脸上却依旧很平静, 没有任何变化。
片刻后, 青离微微笑了笑。
既然他的小莲花要玩，他也不介意陪他，只是……掌控权在谁手里, 尚未可知。
这一次, 他会一点一点剥掉小莲花的花瓣，让他退无可退。
另一边，艾希斯则眸色渐渐深沉起来，黑暗逐渐在眸中蔓延。
我的神明……你只能是我的。
至于那些男人……我会跟你一个个清算。
*
被两个龙傲天盯着，顾老师明显感受到了两人恨不得把他衣服剥光的目光，冷笑一声。
三个一起都已经被他解决了，这两个他还会怕？笑话！
他对996说道：“设定最高等级。”
996犹豫了一下：“……要设立积分商城吗？”
顾清越摇头，对上青离和艾希斯吃人一样的视线，斩钉截铁回道：“不设。又不是未成年青少年, 还要我关注心理健康。一个鬼王、一个黑暗神, 呵, 心理早八百年不健康了。”
两个神经病。
996看了一眼青离和艾希斯。
两位长相气质都是顶尖的男人，一个容貌精致绝艳，鬼域一枝花，另一个同样容貌出色，还是黑暗神，职业神明，说出去个顶个都是牛逼哄哄的身份。
两人从刚才开始就始终按兵不动，是五个龙傲天里面表现得最稳重的，哪怕在其他三个龙傲天围堵自家宿主，将自家宿主拖入其他空间的时候，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耐心等在原地，等自家宿主过来三年二班。
说好听点就是算无遗策成竹在胸，知道自家宿主……绝对会前来二班。
说难听点……那就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自家宿主，让其他几个龙傲天先探路，不止如此，他们心下也一清二楚的是……
以自家宿主日天日地的中二晚期性格，那几个龙傲天敢围堵他……那就只有被爆锤的份。
所以哪怕觉得自己已经头顶一片大草原，哪怕在心里已经把其他龙傲天杀了千千万万遍，该从心……还是得从心。
这才是跟自家宿主的相处之道。
996：“……”
莫名有点替他们心酸。
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这位手拿终点终极龙傲天剧本的中二晚期钢铁直男正眯着眼冷笑连连，就差把“不服就干”写额头上了。
996：“……”
点蜡。
*
这边气氛正诡异的安静，一直站在讲台上的章明却是怒了。
老头子向来对欺骗学生和家长的乱七八糟培训班和培训方式深恶痛绝，没见到顾清越之前就已经对他印象极差，这会儿又见到顾清越是这样的反应，更是气得脸色通红。
他用力一拍讲台，巨大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教室的死寂。
“这像什么话？！”
“这两位是过来视察参观三海教学的！不是陪你玩什么量子速读的把戏的学生！量子速读法？前阵子新闻都传遍了，是骗人的东西，你作为公立学校的教师，本来应该给学生和老师们解释清楚，以免学生们上当受骗，可你做了什么？”
章明把讲台拍得震天响，喝道：“你公然在学校里宣扬什么量子速读！这是欺骗！欺骗学生！欺骗学生家长！你的学生们自己都说了！这个量子速读法没用！就是个骗人的东西！你有什么要说的？！”
章明这话说完，就是抬手一指下面三年二班所有学生。
正对青离和艾希斯两人幸灾乐祸的二班众人：“……”
？？？
艹！
下一秒，众人就见自家班主任眯了眯眼，转过头笑吟吟地朝他们看过来。
自家班主任那张脸向来都很好看，可这会儿，众人莫名在他脸上看出了令人窒息的危险。
果然，自家班主任笑了笑，声音温柔地问他们——
“你们说，量子速读……没用？”
章明冷哼一声，转向二班众人，再次提高了声音厉声喝道：“你们自己说，顾清越是不是骗了你们？量子速读有没有用？”
二班众人：“……”
我敲。
下面一片死寂，章明更恼火了，刚才那些学生还敢说真话，这会儿顾清越一来，所有人连话都不敢说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帮学生平时就备受顾清越威胁和恐吓！
“顾清越是不是威胁你们了！你们放心！我章明能站在这儿就能给你们主持公道！都说！”
二班众人：“……”
章明手指方向一转，猛地指向邵峰：“刚才你说没用的话，再重复一遍！”
瞬间成为视线焦点的邵峰：“……”
草了。
*
“章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众人抬眼看去，见出声的正是离越集团掌权人越青离。
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温润有礼：“我倒是对这个量子速读法有些兴趣，可否让我先试试？”
章明还想说这是骗人的东西，可对上对方的目光，莫名就住了嘴，对方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息让他下意识不敢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
青离这才收回视线，掩去了温润视线中的寒芒。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老头身上。
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是将他的小莲花紧紧抓在手里。
他抬眼朝顾清越看去，后者正拿起一本教材，眸中闪烁着某种光芒，走近他，将书本塞到了他的手里。
“做好准备。”
青离出手，抓.住了顾清越的手腕。
两人靠得极近，顾清越白.皙的脖颈与皮肤下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在青离眸中、耳中都极为清晰。
青离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微微侧过头，鼻息喷在顾清越的颈侧，轻轻笑了笑：“我很期待。”
期待……将你彻底占有。
顾清越收回手，眯眼看了鬼王一眼，冷笑一声，直接把书怼进了青离手里，随后在艾希斯吃人的视线下，给他扔了另一本书。
“我也很期待。”
期待你们俩学完所有科目好给那几个小龙傲天辅导。
三秒后，两个龙傲天相继打开了课本。
书页唰唰翻动起来，与此同时顾清越感受到了两股力量正在将他往某个空间里拉扯。
一股带着阴森鬼气，另一股则带着黑暗的气息。两股力量在他身上不断角斗，完全是一副将他作为战利品的架势。
身周的空间都被撕裂了，顾老师却岿然不动。
正好，他点头
他顾老师最擅长借力打力。
要收拾的又不是只有这两个龙傲天，还有一群小龙傲天们。
他转过头朝三年二班众人看去，笑了笑，问道：“你们刚才说量子速读没用是吧？”
二班众人：“……”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
众人瞬间戒备起来，一个个就差拿出自己的法器/圣剑/法杖了，下一秒众人猛地察觉到眼前画面一变，自己身处一片黑色的空间。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画面，众人：“……”艹。
“放心，这不是给你们学习的空间，这是另外的空间。既然你们觉得给你们小秘境学习没用，那就换个方式。我是你们的老师，总得让你们觉得学习有用才行。”
伴随着顾清越的这句话，众人身周逐渐凝聚起一股股的烟雾。
“这股烟雾里面是鬼气和黑暗气息，你们之中有法圣和教廷圣女，应该分辨得出，现在你们的力量全都被压制了，如果被鬼气和黑暗气息侵袭，哦放心你们不会变成鬼或者什么黑暗物种，而是会变成鲶鱼或者变性又或者其他什么，我也不知道，就当做给你们的惊喜了。”
众人：“……”
神他妈惊喜。
这会儿二班众人全都怒了，个个对邵峰怒目而视。
要不是这货！他们能搞成现在这样？！
很快，原本黑暗的空间忽然亮起了几柄火把，前方的黑暗散去，一座破旧的吊桥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在众人觉得眼前这画面有些眼熟的时候，前方上空缓缓现出几个金色的大字来。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式神庙逃亡。
看清那些字的众人：“……”
神特么神庙逃亡。
耳边响起倒计时：“十。”
周围的鬼气和黑暗气息已经彻底围拢了过来。
众人眯眼。
没事，还有时间。
下一秒——
“三二一。”
众人：？？？
鬼气和黑暗气息猛地朝众人扑过来。
众人：“……”
艹！
这个倒计时神经病啊！
正想往前逃，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闸门，差点将最前面的人给削死，众人不得不面色难看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鬼气与黑暗气息已经临近了，就在众人内心一个个全都在骂MMP的时候，欢快的斗地主背景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斗地主游戏中优美的女声温柔地问道——
“请回答问题，回答正确闸门将开启，问题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是什么？”
一个人快速回答了问题。
闸门打开。
众人边喊草边跑了出去。
“快快快！快跑！”
“艹我快掉了这木板真的会断！”
“我.日我他妈喜欢玩神庙逃亡可我他妈不喜欢我自己玩神庙逃亡！”
“邵峰狗贼！”
“艹！第二题了第二题了！光合作用的原理是什么？！刘陆！刘陆！”
“我.操.我忘了！你们谁知道？”
“MMP！”
*
感知到二班众人正在老老实实进行社会主义神庙逃亡，顾老师很欣慰。
让那群小龙傲天们狂。
他又转向青离和艾希斯，皱眉问996：“他们俩怎么还没出来？”
虽说被那些学生冠上了量子速读，但原理还是很相似的，现实中三四秒，秘境中可以是几十年。
但现在，青离和艾希斯两人在秘境中待了足有一两百年。
顾老师：？？？
这两货比二班那帮人还差？
996：“……不是。”
996又看了一眼青离和艾希斯所在的秘境。
一个是古代世界，连汉语拼音都没学过，就学英语高中课本，完全一脸懵。
至于艾希斯……凯撒大陆的官方语言可不是英语。
所有教科书上的字都是汉字，对于艾希斯来说，简直就是天书，更何况自家宿主还给这两人的通关条件设置了最高级。
这会儿两个龙傲天正面无表情地挑灯夜读，一个奋战ABC，一个苦认方块字。
顾清越点头，颇为欣慰：“学得越久，基础知识越夯实。”
996：“……”
不是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现实中四秒后，书页哗啦啦的翻动声戛然而止。
青离和艾希斯两人身形齐齐一滞。
章明一开始就不同意越青离和艾希斯体验什么量子速读的学习方法，这会儿见两人结束，开口说道：“两位，这种方法都是外面骗人的东西——”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越青离缓缓抬起头来对他说道：“章老，这个方法对我来说有用。”
下一秒，艾希斯同样抬头，微笑着说道：“对我也有用。”
章明霎时被噎在原地：“？？？”
周围众人也是众脸懵逼：？？？
这两位地位和身价都不菲的大佬没道理帮一个高中老师说话，眼下这一幕让众人一头雾水。
章明面露不悦：“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凡说一句话都是有分量的，您二位若是同情别人，这无可厚非，但若是帮着骗人，此举不妥。”
陈东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心下猜测必然是这两人在为顾清越说话，于是出声道：“越总，这种东西——”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艾希斯蓦地转过头来，双眼沉沉地看向他：“你闭嘴。”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巴掌的分量都要来得重。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陈东民面色难看，一腔怒火难以发泄，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方益悯见状，叹了口气出声道：“章老，您也是误会了，二班的量子速读，其实都是二班学生自己调侃起的名字，学校在这方面抓得比较紧，之前那些培训班出来的时候学校就已经做过科普，告知家长这些骗局。”说着他拿出手机，将一些通知展示给章明看，“小顾是我刚收进来的老师，人比较年轻，跟学生比较玩得来，所以学生们会开这种玩笑。但要说他敢宣扬量子速读坑骗学生，坑骗家长，那您就误会他了。”
章明眉头皱得死紧，正想说什么，方益悯的手机再次递到了他面前，这次是另一份文件。
是顾清越的身份文件。
章明猛地一噎，抬头朝旁边的年轻人看去，眼中有震惊。
*
996：“……你这次不硬怼了？”
顾老师冷笑一声：“这老头怎么说都是为学生好，我怼什么？让方益悯帮我解决就行了。”
996：“……行叭。”
“你通过方校长暴露自己旗下有几家大型研究所和教育公益性质的公司。章明知道这些公司的名声，知道你旗下这几间公司一直在支持国内教育行业，帮助政府打击那些骗人的机构，你也身家上亿，自然不会再怀疑你坑骗学生，还伙同外面的培训机构坑骗学生，但是……他现在觉得你神经病。”
明明身家上亿却来一个高中当普通老师，能不神经病吗？
刚才方校长收到自家宿主发的文件时也震惊到差点扔了手里的手机。
顾老师冷哼，高贵冷艳道：“身家上亿就不能有点梦想了？”
996：“……”行叭。
*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陈东民一脸懵逼地看着章明带着教育局几个领导离开，连后续问责都没有，就那么离开了。
通报呢？开除呢？
怎么一切就结束了？
*
方益悯收回手机的手都是在抖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顾清越，又看了一眼手机。
两眼放空了一会儿，想到顾清越第一天来到学校对他说的话。
方校长心道，这真的是个热爱教育行业，甘于奉献的好孩子！
*
热爱教育行业、甘于奉献的好孩子顾清越此刻正冷眼看着前面两个龙傲天。
他笑了笑。
终于培训完毕，可以上岗了。
行政楼，会议室。
二班五个人正沉默地待在会议室，忽然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会议室中间。
五人一惊，忙起身后退，后面又有几个东西连续砸了下来。
等灰尘散去，会议室中多了五个人。
还都是自己的熟人。
那五人正互相望着彼此，有什么微妙的气氛在五人之间暗自流动着。他们五个人的眼神似乎都想把对方给吃了，但似乎是困于什么无形的桎梏，无法轻易动弹。
高数看了一眼付芸，却见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长相俊美，但眼角有一小片鳞片的男人身上。
“这些都是什么人？”
付芸看了他一眼：“闭嘴。”
会议室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踢开了，那五人齐齐转过头，朝大门处出现的一个身影看去。
进来的正是班主任。
自家班主任进来后，视线在那五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冷笑一声：“呵，你们打啊？我看你们都挺想把别人搞死的？给你们设置了五个不同的平行空间，一个人一个空间，能看到这里、看到别人，但是进入这里就别想了，怎么样，爽吗？你们继续打啊？”
高数就看到那五个人的表情瞬间都有些……一言难尽。
自家班主任又转向他们：“给你们一对一学习帮扶的来了，我会把你们送进他们的平行空间里，什么时候你们把作业都做完了，什么时候出来，设置的通关阈值就是你们都学会那些内容，来，进吧。”
五人：“……”
乖乖进入各自世界的大佬所在的空间。
一间会议室，五个平行空间，五对一对一学习帮扶搭档。
各自能够看到听到，但碰不到彼此。
一片死寂。
高数&付芸&吴达&季深&孙琰：“……”
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
高数抬头看去，发现那五个人还在互相看着彼此，他伸出手，拽了拽鬼王的衣摆。
后者低下头看过来，双眼微眯。
高数把自己的英语作业本移过去：“你要帮我讲题吗？”
青离：“……”
付芸进入兰登的空间后，视线再次停留在兰登的脸上。
她所遇到的男性人鱼绝壁没有长这样的。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付芸双眼微眯，问他：“你是人鱼吗？”
兰登转过头来，瞥了付芸一眼，随后一顿，用人鱼特有的声音问道：“你是人鱼？”
季深进入艾希斯的空间，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占据了一个座位，谁都没说话。
孙琰却在进入陆凛空间的瞬间被陆凛揍了一顿。
“艹！”
吴达战战兢兢地进入泽维尔的空间，后者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视线又落在他手上的作业本，下巴微抬，示意他坐下。
然后轻车熟路地开始监督吴达做作业。
一代亲王：“……”QAQ
*
一个小时后。
高数放下手中的笔，朝身边的鬼王看了一眼，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硬糖递过去：“你吃吗？”
青离抬眼，朝高数看过来，微微眯眼。
高数接收到他的视线，撇了撇嘴，手指捏了捏水果硬糖的糖纸，小声哔哔：“本来想给顾老师的。”
他又转过头朝其他几人看去。
季深与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依旧谁也没管谁，各自待着。
孙琰还在跟那个穿着古装的男人互揍，哦也不是，是孙琰单方面被揍。
吴达正在认认真真地写作业，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看样子是在监督吴达写作业，吴达脸上满是羞辱，但又怂了吧唧不敢反抗。
高数哼哼了一声，这个怂货。
他又看向付芸。
付芸她……正咆哮着撕作业本。
高数：“……”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
“你们班上，一共几个人？”
高数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就见到鬼王眯着眼看着会议室里的这番乱象。
刚才的话应该是他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话说出来后，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似乎微微紧绷了起来。
高数后背发毛，但还是老实说道：“二十个。”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感到整整五道视线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是那五个人。
高数：“……”
“二十个。”
五人似乎都低低笑了起来。
我的王/神明/小莲花/小猫咪/师尊，你竟有……二十个男人？
下一秒，像是呼应这几人的笑声，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呵！”顾清越从外面进来，满脸冷笑，“一个个的，能从平行世界出来吗？没出来就别废话！继续一对一学习！”
五个大龙傲天：“……”
五个小龙傲天：“……”
高数弱弱举手：“老师，我作业都做好了，还没法出来。”
季深：“我也是。”
顾清越冷笑，转向高数：“你出不来是因为你搭档英语那一门科目成绩太烂，没达到阈值。”
又转向季深：“你出不来是因为你搭档全科都烂，没达到阈值。”
鬼王&黑暗神：“……”
高数&季深：“……”
？？？
艹！
说好的帮扶呢？！不是帮扶他们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一对一帮扶，帮扶是双向的，辅导才是单向的，我说过这是辅导了吗？
鬼主&光明神：“……”艹！要你们何用？！
鬼王&黑暗神：“……”


第041章 第 41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一天。
高数万万没想到, 这个所谓的一对一帮扶，自己竟然不是宾语而是主语！
？？？
呆滞了片刻，他转过头朝身后狂拽酷炫的鬼王看去, 对上的就是英明神武的鬼王大人不动声色的表情。
即便是被他这么看着, 鬼王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而是微微眯眼朝他看过来。
高数：“……”
与他同样反应的是光明神季深。
季神明抬眼看向身边这位凯撒大陆的最强神明，有些心梗地问道：“你……要我帮你辅导吗？”
黑暗神微微侧目, 觑了他一眼, 眼中明明白白写了一个字。
呵。
季光明神：“……”
艹！
你学习差你还有理了？！
季光明神气得不行, 抬眼就对上对面跟他同病相怜的高数的视线, 瞬间一噎, 又朝吴达付芸和孙琰看去, 内心狂骂了好几声艹。
*
这边，顾清越收回视线，又转向那几个大龙傲天, 微微眯眼。
这会儿, 几个大龙傲天全都乖乖坐在会议室里，凑成一桌，不再是之前那样不可一世，对他放话要囚禁他的嚣张姿态了。只不过看他的目光还是有些瘆人，像是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剥皮抽筋，然后吞个一干二净。
特别是陆凛那个修真龙傲天。
顾老师冷笑了一声。
呵，都自身难保了还敢这样看他，这几个龙傲天很有胆量。
哪怕来二十个他也不怵，这五个, 联起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察觉到自家宿主内心的996：“……”
自家宿主跟那些龙傲天从来就没在一个频道里。
碰上自家宿主, 没一个龙傲天不黑化偏执的, 特别是这一个个龙傲天全都有移山填海之能，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996叹了口气，又忽然顿住了。
好像也不是全都，要说有……应该还是有的。
如果说这五个黑化偏执龙傲天被划分为第一梯队，特点在于敢当着自家宿主的面表示出对他的占有欲和黑暗想法，踩中自家宿主的中二点，那么第二梯队的龙傲天……就是成熟版腹黑龙傲天了，他们会将自己的占有欲隐藏得极好，并且在与自家宿主的相处中摸索出了一条万金油公式，那就是可着劲儿地……宠他。
毕竟自家宿主“娇气”，一点就炸。
还要人宠，不宠不行。
龙傲天们不愿意宠也没事，自家宿主会把他们锤得不得不宠他。
就像二班那群小龙傲天一样。
996：“……”
996正在自己脑中对“宠”字重新做定义，忽然听自家宿主问道：“这些龙傲天一个个的从自己的世界里过来，不会出事？”
996：“……确实会出事，大小龙傲天已经全都从世界脱离了，时间一长世界肯定会失去平衡。”
顾清越点头，视线在高数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双眼微眯：“我得去家访一趟。至于那些大中二病们——”他冷笑了一声，眼神冰冷地落那几个大龙傲天身上，“哪儿来给我回哪儿去。”
996看了一眼那五个龙傲天：“……”
点蜡。
不过该汇报的情况还是要汇报的，996说道：“宿主，唐琛跟兰登进来三海，发觉到刚才行政楼的不对劲，跑了，跑前把抄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放在了行政楼楼梯上。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和青离、艾希斯进入行政楼的画面被孟妩拍到了。”
顾清越皱眉：“她拍我跟他们的照片做什么用？”
996：“目前还没做什么，不过她跟李芳菲在一起。”
顾清越冷笑：“让她们舞。”
解决完这边，顾清越摸出手机，找到了刘陆母亲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能否将我拉进三年二班家长群？”
那边很快来了一条消息。
——刘陆妈妈邀请您加入“三年二班家长群”。
*
陈东民脸色黑沉地回到办公室，刚走进门，坐在沙发上的李芳菲就忙站起了身，急切地问道：“舅舅，怎么样了？你说今天有办法解决他的！孟妩说今天有教育局领导来访，你是不是用这种办法把他解决了？怎么样了？”
李芳菲是已经忍不了了，她的神经早已紧绷，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从顾清越手上拿回三年二班，哪怕这一整个班都是一群垃圾渣滓她也不在意，她只想要证明给顾清越看，他才是个垃圾！她让他滚！他就只能滚！
但她的希望并没有实现，陈东民沉声说道：“着什么急？跟你说了我会解决。”
李芳菲见自家舅舅这种反应，立刻明白过来：“没有成功是不是？他用什么办法躲过去了是不是？”
陈东民看着自家外甥女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下更是恼火得不行，猛地抬眼看向孟妩，心想李芳菲这样八成是这人的撺掇。
孟妩对上陈东民的视线，瞬间被吓了一跳，暗自骂了一声李芳菲害人不浅，小心地掏出手机递给陈东民：“这是我刚才拍到的照片，那两位好像是这次过来三海参观的企业老板，刚才他们跟顾清越进去行政楼了。”
陈东民愣了愣，伸手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原来那两个人跟顾清越认识。
他将照片转发给了一个人。
刚转发完，一边的李芳菲忽然出声了，她正看着手机屏幕，抬眼看过来：“舅舅，我要明天就转到这里。”
孟妩的视线瞥过李芳菲的手机屏幕，辨认出这似乎是三年二班的家长群，现在正有人在说话。
李芳菲脸上此刻已经恢复了沉静，反而带了点成竹在胸的意味。
“舅舅，如果一个班的学生家长集体抗议某个聚众斗殴，并且还是同性恋的老师教授他们的学生，学校会怎么处理？”
陈东民双眸一凝：“你说什么？”
李芳菲抬眼看了一眼孟妩，若非刚才孟妩告诉他，顾清越是个同性恋，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原本以为舅舅能够把顾清越给解决掉，但看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有，既然这样，她手中的这些东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双眸紧紧盯着陈东民：“你就说学校会怎么处理？”
“学校当然会考虑家长情绪和社会舆论，如果家长情绪太过，或者社会舆论太严重，学校不可能还让这个人继续教学。”
李芳菲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清越必须死！
*
目睹一切的996：“……”
它看了一眼三年二班家长群。
自家宿主自我介绍完毕后，二班所有家长都在说一句话——
“小顾啊，麻烦代我向宁老师问好。”
“也代我问个好。”
自家宿主：“嗯，我会转达的。另外我想问问各位什么时候方便，我打算近期做一次家访。学生的教育不仅是国家社会和学校的事，也是各个家庭的事。”
“确实，应该的，我们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看顾老师你什么时候方便，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可以。”
996又看向李芳菲：“……”
然后翻出搜索引擎，输入“为什么总有人在作死？”
*
三年二班从神庙逃亡中.出来，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除了没有被波及的方强，所有人都是已经趴在桌子上，伸着舌头狂吐气，顺便在脑子里把顾清越日了一遍又一遍。
作为班长的方强：“……”
下一秒，众人就听见自家班主任懒洋洋的声音问道：“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现在爽吗？”
众人：“……”
“呵，借用教育局领导的手来把我开除，不得不说，这次的方案虽然很粗糙，但还是有效的。不过这种行为属于犯规，我不爽了，也不打算姑息，所以神庙逃亡是你们的惩罚，希望你们有所借鉴。”
众人：“……”
借鉴你妹。
“另外再跟你们说一件事。近期我将做一次家访，你们做好准备，已经跟你们爸妈说了，到时候我希望你们也在现场。”
听到这话，三年二班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心下是相同的反应。
——家长？那两个凡人？
好不容易从平行空间熬了几百年终于熬出来，还没歇口气的五人组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齐齐一愣。
顾老师要家访？还要他们父母跟他们同样在场？
*
傍晚，山海小区。
正是饭点，小区内大部分家庭都已经开了灯吃晚饭。
季家，季深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目光在对面两个中年人身上扫了一圈。
一个挺着啤酒肚，顶着地中海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顶着一头韩式泡面头给他夹菜，眼角的眼屎都没擦干净。
“阿深，这是专门给你做的，你赶紧吃！吃完好做作业，顾老师今天联系我们了说是哪一天要过来家访，你看看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季深垂眸没说话。
虽然被顾清越锤了多次，但作为凯撒大陆的最强神明，季深倒真没把多少人看在眼里，包括眼前这两个肉.体凡胎。
他留在这里，单纯是念及这两人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而已。
否则以他堂堂光明神的身份，他根本不可能搭理两个凡人。
“嗒——”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恢复了身为神明的傲慢。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但是你们需要保密。”
不保密也没有关系，他会让这两个凡人做到保密。
沙发上的季父和饭桌上的季母齐齐一愣，朝他看过来：“怎么了，阿深？”
季深笑了笑，露出一个属于神明的悲悯笑容，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可悲的可怜凡人，用属于神明的华丽语调缓缓说道——
“不瞒你们说，我是……神。”
对面两人愣了愣。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季母转过头来朝季深笑了笑。
“宝宝，也不瞒你说，你妈我是鬼。”
季深：“……”
？？？
*
与此同时，山海小区，三年二班学生的家里，同时发生着相同的一幕。
方强夹了菜放到方母碗里，有些不安地说道：“妈，你吃菜，有个事我想告诉你。”
方母：“什么？”
方强：“就是，说了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穿越时空回来的，我穿越到了武侠世界，成为了武林盟主，现在又穿越回来了，之前我不是抱你么，你说我撒娇，其实不是，那会儿是穿越回来第一次见到你，所以忍不住抱了抱你。不过我比较菜，我们班其他人，有当神明的，有当鬼主的，也有当修真界大能的，我只是一个武林盟主。”
“之前一直向你们隐瞒这事，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现在……顾老师会家访，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跟你们说这个，所以就先跟你们坦白了。”
方强惴惴不安地说完这话，抬头就见方父方母对视一眼，随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阿强，瞒了你十几年，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件事了。”
方强：“……”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第二日，山海小区门口。
以往众多龙傲天们上学都是自顾自的，从来没跟谁一起，毕竟到了他们的地步，任何别人的气息靠近身周十米范围内都是对自己的冒犯。可今天早上，三年二班学生头上骤然笼罩了一股极其微妙的气氛。
小区门口，几个人齐齐停住了脚步。季深、方强、孙琰、刘□□人对视了一眼。
以往从来都是透明人的方强也被其他人看进了眼里。
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四人之间静静流转。
一片死寂蔓延开来。
不远处忽然传来喧闹声，是小区门口一早卖菜的。
方强母亲正蹲在一个卖青菜的老太太面前问：“你这青菜比别人贵了一毛啊！便宜点便宜点！你这不是坑钱吗？！”
“不就是一毛！你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贵了一毛就是贵了一毛，你找回来！我可不吃这个亏！我买了这么多年菜还从来没有谁敢从我这里多收一毛的！”
另一边，季深的父亲穿着一件白色老头背心，穿着深蓝色短裤，踩着拖鞋，挺着啤酒肚朝远处吆喝：“老刘！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来一局棋？来不来？”
同样是地中海、啤酒肚的刘父笑骂：“滚你的！我还得上班去！”
四人收回视线，再次对视了一眼。
季深问方强，语气很艰涩：“你.妈是什么身份？”
方强：“……教廷圣女。”
四人看了一眼正跟小贩掰扯一毛钱的中年妇女：“……”
几秒后，方强问：“你爸呢？”
季深看向对面老头背心大拖鞋的中年男人：“……医仙。”
他又转向刘陆：“你爸什么身份？”
刘陆收回看着自家啤酒肚地中海的父亲的视线，同样语气艰涩：“……圣骑士，就游戏里金发碧眼特别帅的那种。”
四人齐齐想起自己对爸妈的反应。
愚蠢的凡人、肉.体凡胎什么的。
四人：“……”
神经病啊都是！
*
这时候，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喧闹。
“阿数！你书包忘了！”
高数的母亲正拖着拖鞋从居民楼里跑下来，上前将书包递给高数：“你怎么尽忘东西？书包都能忘了？”
后者冷哼了一声，口中低低说了一声：“呵，愚蠢的凡人。”
随后拿过书包，从小区里走出来。
走到门口，跟四人撞上视线，高数双眼微眯，冷哼：“看什么？”
四人：“……”
等高数踢踢踏踏离开，季深看了一眼韩式泡面头的高数妈，艰难问道：“……知道高数的妈是什么身份吗？”
方强：“……我妈昨晚把整个班父母的身份都告诉我了，他.妈.的身份……是神，跟你一样的神。”
季深&孙琰&刘陆：“……”
季深脸色一言难尽：“我终于知道班主任看我们是什么心情了。”
刘陆：“……一群……傻.逼？”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四人齐齐看向远处的高数。
艹！
真的神经病啊这群家长！

*
作者有话要说：
国家、社会、学校和家庭都有义务关注(打脸)青少年的学习和成长。——大意，出自□□题库。
学校么就是顾老师，家庭么……就是家长了。


第042章 第 42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二天。
四人来到学校的时候, 方强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跟梦游一样。
脑子里左边是小区门口看到的各家爸妈的形象，右边则依旧回荡着昨晚他妈跟他说的话。
“阿强啊, 瞒了你这么多年, 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其实你.妈我……是教廷圣女。”
方强看着眼前一头典型中年妇女韩式泡面头的自家妈：“……”？？？
他妈又抬手一指他爸, 脸色温柔：“你爸是创世神。”
方强又看向旁边穿了白色老头背心和灰色四角大裤衩、顶着一头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这他妈……是个创世神？
神他妈创世神！
当时他木着脸：“妈你有话好好说，别骗人。”
“谁骗你了？许你是武林盟主, 不许我跟你爸是教廷圣女和创世神啊？”说完这话, 他妈抬手, 指尖发出温和明亮的光芒, 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从她的指尖散发开来, “你看, 这是圣女的特殊能力，治愈之光。”
方强整个人再次木了。
脑中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妈得意地笑了笑：“现在你信了？唉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对我的长相有什么不满？知道小说里实力最强的是什么人吗？扫地僧！外貌越不出众实力越强，所有把‘我很牛逼’写脸上的那肯定就是炮灰！”
方强依旧木着脸：“……顾老师就把‘我很牛逼’写脸上了。”
他妈噎了噎, 回道：“顾老师不用管, 他跟他妈一样，他妈是宁老师，当时教的我们，当初宁老师……呵，老方，你当初被宁老师锤了多少次？”
他爸静静地抬手比划出一个三，一脸神秘加自得，端起了创世神的架子：“三百多次。”
方强：“……”
“唉——”他妈又叹了口气，“你爸当时自恃创世神的身份, 活成了全班最狂, 还特别嘚瑟, 所以被宁老师锤得最狠。你们班估计也有神明，他估计也是被锤得最狠的那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阿强，你.妈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是武林盟主这件事，其实我跟你爸在你穿回来那天就知道了。”
方强看了自家爸妈一眼，再次木着脸：“……可你们表现得跟普通人一样。”
自家爸妈笑了笑，他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等你在我俩面前狂，我们好锤你么？”
方强：？？？
什么？
“不过你很乖，我们也就不锤了，刘陆他妈倒是跟我说过很多次，说刘陆在家天天拿鼻孔看她，她早就想修理这小子，只不过顾老师那边还没联系我们，我们也不好轻举妄动，上次刘陆被顾老师带去派出所，她就机智地给刘陆带了全科作业本过去，回家后顺便监督他写悔过书和作业，她说她心里才爽了一点，但还是想揍他。现在顾老师联系我们了，我们的身份可以公开，他妈自然就有理由修理他了。”
方强：“……”
这特么都神经病啊！
“不过阿强，你也不用因为自己是武林盟主就气馁，穿越到哪个世界是随机的，但是跟家庭成员身份有很大关系，比如你爸是创世神，你.妈我是教廷圣女，你的身份就不会太厉害，只能是武林盟主。像老季家，我听老季说小季是光明神？这也是因为他爸是医仙，他妈是判官了，他爸说是医仙，其实就是武侠世界的封号，跟你一个水平。你们穿越后的身份，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内部平衡后.进行再分配的。不过你也不用怕被欺负，毕竟你.妈我是教廷圣女，你爸是创世神，没人能欺负得了咱们家。”
方强沉默了半晌，艰难地问道：“……那个人实力排名……”
他妈了然，立刻斩钉截铁回道：“那还是你垫底！”
方强：“……”
方强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坐教室前面的刘陆，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干吗？”
这还是他们这些修真大能第一次没拿鼻孔看他，方强内心有些复杂。
“你.妈昨晚怎么跟你说的？”
刘陆瞬间戒备：“……你干嘛问这个？”
他才不会告诉这个凡人他妈是已经飞升的剑修，昨晚她跟自己说她是剑修，结果被自己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两个凡人装什么装，结果话没说完他妈就笑着把他这个丹修拖去她识海……
然后练了一整宿的万剑朝宗。
他嚎了一宿，喊了一晚上的妈，他妈都没停下。
MMP！
妈的剑修太他妈凶残了！神经病啊！
*
顾清越一早到学校，微信里三年二班家长群就没停下过。
方强妈妈：@顾清越，顾老师我们家昨天做了家庭谈话，这周时间都行，你随时都可以过来家访，就是宝宝精神不太好，有点自闭。
刘陆妈妈：我家.宝宝也是，已经自闭了，昨晚跟他谈了一整晚的话，神清气爽。
季深爸爸：我家.宝宝还好，但也没提得起精神。
付芸爸爸：我家小芸昨天一直很愤怒，回家后撕了好多东西，不是好时机，我没跟她谈话。
吴达妈妈：我家的也是，没跟他说。@高数妈妈，你什么时候跟你家高数说？我参考一下？
高数妈妈：干嘛跟他说？不说不说。我等他什么时候爬到我脸上来，我再跟他好好谈，到时候能谈上十天十夜，毕竟我比他强[微笑.jpg]，等了那么久不能随随便便开谈。
吴达妈妈：[厉害厉害]
付芸爸爸：[厉害厉害]
刘陆妈妈：失策了，我也应该晚点谈的，不过我家.宝宝现在自闭，我心里也舒服多了，憋了很久。
……
看着群里众多家长们交流谈话心得，996：“……”
不愧是龙傲天爸妈。
三年二班这群小龙傲天们大概想不到，他们以为自己实力是黄金，事实上，他们在自家宿主面前顶多就是个废铜，在他们自己爸妈面前，也顶多是个白银而已。
这群小可爱们不会想到，他们不仅要承受来自学校的捶打，还要承受来自家庭的毒打。
毕竟教育不止是学校单方面的事务。
*
顾清越收起手机，迈步走进物理组办公室。
里面原本还有些谈话的声音，可就在他踏入办公室的瞬间，所有声音霎时消失，里面的气氛也凝滞了下来，物理组几个老师齐齐转过头来，见是顾清越，面色都有些不同程度的僵硬。
“小顾来啦？”一个女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说着抹了抹嘴角。
“小顾早啊！”
“小顾早……”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看了一眼顾清越，又看了一眼办公室中央站着的李芳菲，犹豫了一下，说道，“小顾，这是李芳菲李老师，之前是二班的班主任。”
顾清越挑了挑眉，视线越过这几人，停在了办公室中央那人身上，哼笑了一声。
“我认识。”
我还锤过。
*
李芳菲穿着一身得体优雅的长裙站在办公室中央，紧靠着顾清越的办公桌，手上提着一个带有糕点店logo的袋子，带过来的三盒点心正放在顾清越的办公桌上，已经被办公室里的同事拿了不少。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同事，李芳菲自然是知道该怎么跟物理组办公室这些人搞好关系的。
她就是要让顾清越知道，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三年二班的班主任，她一旦过来，他依旧什么都不是。
这会儿见顾清越进来办公室，李芳菲微笑着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她今天带过来的，可不止是三盒点心。
*
顾清越停住了脚步。
办公室里这情形，配合着李芳菲此刻的表情，顾清越大致猜出了她的心思。
大概是拿他的办公桌当战利品了，觉得她占领了自己的办公桌就已经获得了胜利。
神经病。
顾老师觉得这个女人脑回路简直有问题。
这时候，四十多岁的物理组组长毕富强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李芳菲，眸中闪过一丝不满，又转头看向顾清越，这回带了点抱歉：“小顾，这是李芳菲，既然你们俩认识我就不做什么介绍了，教导主任带她过来的，说是让她临时过来，目前各班的物理老师都已经分配好，所以先让她帮带一下二班，毕竟是以前的班主任，对学生们比较熟悉。你的话，就麻烦你这阵子带一下一班和三班的物理课了。”
说出这话，毕富强自己都想骂人。陈东民目中无人，连手续都没办好就敢把人安排进来，还美其名曰熟悉以前的事务，吃相实在是太难看。要不是顾忌着陈东民，他都想甩手离开这个办公室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当初李芳菲辞职太过突然，物理组很多工作没来得及展开，一二三三个班的教学也是突然转到了其他几人身上，物理组不是没怨言的，后来方益悯也跟他私下里解释过情况，他隐隐对真.相有了点了解。他就想不通了，这会儿陈东民哪里来的胆子和脸面把这么个东西再安排回来？还是在手续都没走全、根本没有按照规章制度来的情况！
陈东民过来的时候，他隐晦地推了几句，却被他全都打回来了。
毕富强说完这话，朝顾清越点了点头：“我去看看我们班。”说完也没跟李芳菲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李芳菲笑着目送毕富强离开，而后笑着开口：“顾老师——”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清越冷笑着打断了：“不用这么叫我，我对跟你这种垃圾打招呼没什么兴趣。”
他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静了下来，周围几个物理老师没想到顾清越会是这样的反应，几人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艹！刚才就应该跟老毕一起离开的！
也有几人隐晦地打量起两人，热心地挖起八卦来，这场面显然有八卦可深挖！
李芳菲也没想到顾清越这么不给她面子，面色瞬间就变了。她看了一眼周围众多老师还在场，脸色铁青：“顾清越——”
“怎么？我说错了？”顾清越斜睨了她一眼，“我是走正规程序进来的，是三年二班的班主任和物理老师，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嗯？”
李芳菲气结：“我是临时担任——”
“呵，说得好听，临时工，你舅舅给你的身份？”顾清越这句轻飘飘的话一出，李芳菲脸色再次大变。
顾清越这是要挑明了她跟陈东民的关系！
李芳菲咬了咬牙，郁气在胸，恨不得把顾清越给弄死当场，但对上周围几个老师偷偷看她的目光，只能强行将这些情绪压下来。
她冷冷朝顾清越瞥了一眼，随后拿起包里的物理课本，朝三年二班走去。
“我去上课。”
三年二班第一节课就是物理。
走出办公室，李芳菲脚步猛地一停，心下发狠，她掏出手机，点进三年二班家长群。
她昨晚已经托舅舅给教育局那边送了一份，现在这一份，本来是打算今天晚点发的，既然顾清越不识好歹，她就让他知道惹恼了她到底是什么下场！
李芳菲没去翻那些聊天记录，而是翻到群成员，见其他学科的老师也在群里，冷笑了一声，将自己准备的资料一股脑儿地发了进去。
*
三年二班家长群。
李芳菲：[视频]
李芳菲：[视频]
李芳菲：[截图][截图][截图]
李芳菲：麻烦二班各位家长看看，这是现任二班班主任聚众斗殴的视频，截图则是他以前的一些绯闻和八卦，他喜欢男人，还跟几个男性企业家有牵扯。为人师表需要做到持身以正，我李芳菲虽然自认不是什么星级教师，但我至少对得起学生，我不放心二班的同学们在这样一位老师手下学习。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李芳菲发完这话，静静地等待着群里的反应，唇角慢慢扬起。
没有一个家长在看到这样的内容后还会无动于衷。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群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李芳菲眉头皱得死紧，又发了一遍，可依旧没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三年二班。
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在这一刻响起。
刘陆一头雾水地掏出手机，就见自家母上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剑修母上：阿陆！！！
剑修母上：李芳菲在你们学校！快给我把她搞死！搞死！
刘陆：“……”
刘陆：？？？干嘛？
剑修母上：不要管！把她给我搞死！否则你今晚再跟我练一遍万剑朝宗！
刘陆：“……”
艹！！关他什么事？！
*
这边，刘母/方母/季父/吴母收起手机，几人低头看了一眼群里的照片，那正是顾清越跟另外两个男人一起进入行政楼里面的照片。
在知道顾老师过来教自家儿子女儿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顾老师跟宁老师一样，在各个世界招惹的男人or女人绝壁不会少，当初宁老师招惹的男人们就给他们做了多少年课外辅导？
高数他妈给自家儿子起的名就是因为到了大学高数挂了好多次，还被宁老师她男人押着做高数的课外辅导做了两年。
心怀怨恨之下立下“我特么一定要让高数叫我妈”的志向，但事实是自己一直被高数挂，出于报复心理，这才给自家娃取名叫高数。
说听高数叫她妈心里舒坦，有种报复成功的满足感。
好不容易熬过了宁老师的男人们，现在顾清越又招惹了各个世界的大.BOSS……
他们一直装不知道，毕竟要是不知道就可以不用过去对付那些大.BOSS，维护世界稳定。
但现在李芳菲把这件事捅到他们面前来，他们作为成熟的位面秩序维护者，有义务出面，将那些大.BOSS驱逐。
但要真对上那些大.BOSS——
众多家长：“……”
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妈的李芳菲这个害人精！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傲天们在大龙傲天们面前是白银，大龙傲天们在大.BOSS面前是白银，宁老师招惹的大.BOSS和顾老师招惹的大.BOSS水平相当，大BOSS在顾老师和宁老师面前是白银，实力排行就是这么个逻辑。


第043章 第 43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三天。
三年二班, 上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与往常不一样，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传至门口。
三年二班众人抬头, 随后眯了眯眼。
教室大门口站着的不是顾清越, 而是另一个身影, 一个早就被众人扔到犄角旮旯的身影。
李芳菲，他们的前任班主任。
众人早就已经是一方世界的大能, 要不是自家父母提醒, 他们压根想不起这么个小喽啰的身份来。
众多龙傲天们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上面全是自家爸妈的消息。
——你今天要是没搞死李芳菲, 今晚回家咱们再好好谈谈。
——宝宝, 你.妈我实力比你高两个大阶, 你懂的[微笑.jpg]。
——宝宝，今晚我继续练万剑朝宗，需要一个陪练, 要么李芳菲, 要么你，自己选吧。
众小龙傲天：“……”
MMP。
再次抬头，昨晚刚被自家爸妈收拾/教做人的众小龙傲天们瞬间恢复了鼻孔看人的表情，轻蔑地对上此刻站在讲台上，还眼带嘲讽俯视他们的女人。
呵，成为大佬这么多年了……
算了这话不能说，昨晚刚被修理。
随后众小龙傲天眼神一变。
呵，这女人找死，他们也不能不满足她。
*
李芳菲站在讲台上, 低头看着下面的二十个学生, 心下不自觉开始冷笑。
当初她被分配到这个班当班主任就不是自愿的, 她其实更想教另一个总体成绩好许多的班级，但没轮上，只能接手这个垃圾班级。几年下来跟这个班里的学生们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在她眼中，这群人学习成绩根本不行，要是能够考上专科都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一群注定成为社会渣滓的废物垃圾而已。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李芳菲面色再次一白。
她现在真的听不得“垃圾”两个字。
几个月前是她自己离开三海的，摆脱这群垃圾她确实很开心，可现在，顾清越这个班主任胆敢对她放话，她却不能就这么算了，而且听孟妩说，这帮学生跟顾清越相处得很好。
果然都是垃圾，都是同类！同类才能相吸！
但她的面子不能折在这群垃圾手上！二班这群人不是不喜欢她么？她非得让他们不得不上她的课！
顾清越敢抢她的班，她就能够抢回来！哪怕是一群垃圾，她扔可以！顾清越抢不行！
李芳菲心下发狠，右手死死握着手机，努力感受着手机的震动，可是从刚才开始，她的手机就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她发出去的那几个视频和截图照片全都是假的。
二班家长也都是一群垃圾！
李芳菲心下恼火得不行，再次看着下面的三年二班学生，明显感觉到那些学生看她的视线带了轻蔑和冷嘲，比以往更甚。
跟他们那群家长一样！
想起之前她多次跟那些家长联系时对方的态度，李芳菲胸腔内的怒火更甚。
她之前隐晦地向那些家长告过状，说您家孩子对待老师的态度不太好，那些家长的回复基本上都是同一个模板。
“哎呀我家.宝宝很乖的，李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
“他骂人？我怕我家.宝宝受欺负，所以告诉他要是有人骂他就骂回去，这样不对吗？有人骂他那肯定是对方有恶意了，有恶意的话我家.宝宝骂回去很正常嘛！”
“她说我告诉她李芳菲是个傻.逼不要搭理？李老师你肯定听错了，我跟我家.宝宝说的是李老师是个负责任的老师，这话肯定不是我说的！也不知道谁乱教我家.宝宝！太过分了！请李老师严查！一定要查出谁敢这么教我家.宝宝！”
总之她的所有抱怨和告状得到的都是熊孩子家长的典型回答——
不是我家.宝宝的错！
李芳菲气得咬牙。
这群人不是很关心自己孩子的教育吗？现在班主任成了一个小混混加同性恋，他们竟然无动于衷？
心下虽然恼火，但李芳菲还是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端起微笑看向下面二班众人：“这两天我会重新回到二班担任物理老师，教大家物理，所以今天这节课由我来上。”
“顾老师呢？”下面忽然有人出声，声调有些怪异。
李芳菲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见是高数，冷笑了一声：“这两天他只教一班和三班，不教你们班。”
她说完这话，就感到整个教室都静了静。
*
高数低下头，朝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被他屏蔽的爸妈刚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凡人乙：宝宝，你们前任班主任李芳菲是不是在你们学校？
凡人乙：帮妈妈一件事呗？帮妈妈骂一下她[可爱.gif]
凡人甲：也帮爸爸骂一下她。
凡人乙：对，爸爸妈妈跟李芳菲有些过节，需要宝宝帮忙[可爱.gif]
刚才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心下冷哼，想的是这两个凡人太没用，连这种事情都需要他帮忙，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让他出手，万鬼齐出，鬼将听令，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骂人而已，所以没搭理。
但现在……
高数抬头重新看向讲台，双眼微眯。
李芳菲说的话让他不爽了，这女人竟然敢顶掉顾老师的位子。
亏他昨天做物理作业做得认真，打算今天交给顾老师看的。
真是找死！
收回视线，高数这次高冷地施舍了一句回复。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凡人乙：[微笑.jpg]
看到自家妈发的表情包，高数皱眉，老年人果然就爱发这种表情包。
收起手机，高数抬头，冷冷笑了笑，周身缓缓释放出森森鬼气。
但鬼气刚被放出，就被旁边蔓延过来的圣光给吃掉了。
高数：“……”
？？？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季深，后者睨了他一眼，冷冷对他传音道：“排队！”
高数：“……”
？？？排什么队？
季深收回视线。
作为鬼界判官的他妈说了，要他修理李芳菲的证据，否则地狱见。
还说了一句话——
“宝宝，对不起了，李芳菲跟你，只能活一个[微笑.jpg]。”
季深：“……”
艹啊！
他不是光明神吗？！
*
李芳菲收回看向下面学生的视线，轻蔑地笑了笑，而后转过头：“好了，现在开始上课，打开课本第27页——”
说完这话，她拿起讲台上的粉笔，转身就要在黑板上写字。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变了。
此刻自己身处一栋破旧的宿舍楼，正是晚上，宿舍楼下是昏黄的灯光，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东西。而她正站在宿舍楼二楼走廊，手中拿着一把拖把。走廊上布满了脏污，盛放着污水的水桶还放在一边，脏得满是黑色污渍的拖把也横七竖八地放在走廊上。
李芳菲心下蓦地一惊，神经骤然紧绷起来，下意识扔掉了手中的拖把。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上课吗？
李芳菲朝四周看了看，灵异恐怖片现场的走廊让她心下骤然升起一股恐慌。
“有人吗？！怎么回事？！谁在跟我恶作剧？！出来！”
“有人吗？”
就在这时，走廊上忽然响起了规律的声音。
哒——哒——
是脚步声！
李芳菲一惊，已经分辨不出来眼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慌忙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跑去，但刚跑到楼梯口，眼前的场景再次变了变。
这次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间厕所。
女厕。
李芳菲此刻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了，她双眼大睁，呼吸停滞，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就在她后退几步后，她的后背骤然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李芳菲：“！！！”
她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过头，下一秒，她就见到身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满头黑色长发的女鬼朝她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响起。
*
幻境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芳菲对面，一个年轻的小鬼尖叫着往后退，边退边哭还边拍胸脯：“吓死我了！艹这个女人干嘛突然尖叫？”
说完这话他转向高数：“大人我被人吓到了，这算工伤不？送学分不？”
高数：“……”
二班众人看向现任鬼主：“……”
什么垃圾鬼主。
很快，季深收回目光，视线在周围众多龙傲天脸上扫了一圈，内心冷哼一声，而后再次以神明威严而庄重的声音开口。
“剪刀石头布，继续，谁赢谁来。”
*
上午九点半，三海高中一切都正常，唯独三年二班教室中不断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但因为设置了阵法，那些尖叫并没有传出来。
伴随着这些尖叫的，则是三年二班众人一次又一次的剪刀石头布。
目睹全程的996：“……”
神他妈剪刀石头布。
996转向自家宿主：“李芳菲现在被二班那些人联合起来修理，你要管吗？”
996能看到二班的情况，顾清越自然也能，听到这话，他冷笑了一声：“我管什么管？李芳菲自讨苦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受害者。”
说完这话，他重新低头看向手机。
李芳菲在把他的视频和照片发出去的时候他就屏蔽了各科老师。
他不介意被二班家长们知道这件事，但各科老师，暂时还不到时机。
996：“李芳菲发给教育局的内容我也拦下来了。”
顾清越点头：“嗯。”
*
越城某处。
一份文件流转到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尽头，一个修长的人影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看文件上的内容。
《关于三海高中实习物理教师顾清越的调查报告》
文件列出了顾清越的背景与资料，最下面则是手写的一行字：建议撤除顾清越三海高中物理老师职位。
男人垂眸，眼光流转间，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俊美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微笑来，修长的手指伸出，在顾清越的照片上缓缓抚过，仿佛情人之间的温柔抚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您看……是否需要给他撤职？”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回道：“不用。你别管。”
挂掉电话，男人轻轻笑了笑，俊美的脸上满是怀念与珍视。
照片上那张脸是他熟悉，又不熟悉的脸。
这张照片上的陛下并非他印象中的女装形象，但气质却全然是他的陛下，不差分毫。
“我的……陛下。”
男人低语，手指再次抚摸过照片上顾清越清艳绝伦的眉眼。

*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我手又开始痒了。
切片攻们：……
高大上的出场，但是么……你们懂的。
抱歉今天晚了一点，这两天在家办公事情比较多，我会争取补上QAQ！


第044章 第 44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四天。
李芳菲回过神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金星直冒，后背彻底被冷汗浸.湿，全身都在颤抖。
过了好几秒, 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双手死死抓.住胸口, 急切而用力的呼吸着，眼角落下惊惧的泪来。
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是梦境, 又真实得让她从心里感到恐惧。
她经历了校园灵异事件, 三番四次被吓得心脏骤停, 还经历了校园霸凌, 她是被霸凌的那个, 被一群面容模糊的人笑着霸凌。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被人抓着脑袋按进女厕马桶里时根本无法呼吸的感受, 肺部几乎要爆炸，可她根本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就连呼吸都是奢望。
那一刻她真实地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她奋力挣扎, 终于挣脱那些人, 可在脑袋上方那些笑声全都远去的瞬间，她眼前的画面再次变了，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站在三年二班的教室里，面对着教室后面的黑板，手中则拿着粉笔和物理课本，下面全都是三年二班的同学，但此刻他们全都低着头，似乎在做作业。
李芳菲怔愣了许久, 随后猛地抬手捂住嘴, 眼中掉下泪来。
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她回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这一刻, 下面那些三年二班的学生齐齐抬起了头，幽幽问了一句话——
“李老师，上课吗？”
伴随着这句话，二十张惨白如纸，没有任何五官，却又莫名看得出在笑的脸齐齐呈现在她的面前。
李芳菲呼吸骤停，下一瞬精神彻底崩溃，再次尖叫出声。
*
“李老师，上课吗？”
李芳菲头皮猛地炸开，好不容易回过神，就见到讲台下面二十张脸正看着她。
惊恐的情绪火山一般爆发出来，李芳菲全身都在颤抖，半晌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她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个女孩，迟滞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半晌她才翻出她的名字，付芸。
二班又一个没救的学生。
李芳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耳边还是嗡嗡声。
“喂，老师，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你一句话都没给我们上。”付芸再次出声，脸上带了点笑，眼中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李芳菲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动作还维持在转身往黑板上写字的前一刻，莫名地，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下面再次有人发声。
“李老师，上课吗？”
“李老师，上课吗？”
听到这催命一般熟悉无比的话，李芳菲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后背倏地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咳——”她干涩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声音，“上、上课。”
尽管大脑已经快要停摆，但李芳菲还是意识到了一件事，这节课是她临时替代的第一节课，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她之前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李芳菲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抬起手，握住手中的白色粉笔，慢慢转过身，朝身后的黑板上伸出——
但就像是对应她的动作一般，随着她的手越接近黑板，周围的景象就越来越扭曲，完全是进行场景变化的征兆。
李芳菲呼吸一窒，瞳孔在瞬间紧锁，僵在了原地。
周围景象的变化也随着她的动作停住了。
“李老师，上课吗？”身后再次传来了学生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唉，校长和教导主任路过这里，他们过来了！”
*
陈东民来到三年二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李芳菲手中拿着粉笔背对整个班级，一动不动的模样。
下面学生看到他跟方益悯过来，乐呵呵地提高了声音——
“李老师怎么回事啊？半个小时过去了你一道题目都没跟我们说呢！”
“李老师，上课吗？”
“李老师，你对着黑板站了半个小时了，还上课吗？”
听到这话，陈东民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不惜找了不靠谱的借口堵住方益悯的嘴，也要把李芳菲塞进来，不止如此，他怕顾清越不按牌理出牌，这会儿上课了还专门赶过来为她撑腰，结果见到的是什么？李芳菲压根没上课？
他还站在原地，方益悯已经上前走到三年二班窗边，问窗边的学生：“怎么回事？”
学生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李老师过来后就一直站在讲台上没动静。”
方益悯朝讲台上看了一眼，又看向陈东民，眼神骤然犀利：“你说学生们比较适应原来的班主任上课方式，由她给二班上课的效果会更好。”
被方益悯当众指责，陈东民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心下也是恼火得不行。
他快步走向二班前门，对上面色惨白的自家外甥女，心下倏地闪过一丝疑惑。
她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但下一秒，下面再次传来学生的催促声——
“李老师，半个小时过去了，你一道题都没给我们讲，你今天到底讲不讲啊？”
陈东民语气严厉地问道：“芳菲，怎么回事？你不是过来上课的？”
李芳菲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想要说自己不能上课，想要说她出现了幻觉，可她还没说话，后面就有学生说道——
“顾老师就不这样，要是顾老师过来上课，半个小时他能讲好几道题。”
“对啊顾老师讲课我们很容易就听懂了。”
“李老师，你还上课吗？”
听到这话，李芳菲大脑彻底炸了开来。
对面陈东民脸色比她还难看。
“芳菲，赶紧上课！”
万众瞩目中，李芳菲不得不继续讲课。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将粉笔放下来，打算不板书讲课，可刚开口讲了几句话，下面学生就挑了挑眉说道：“老师听不懂，你在黑板上写一下公式啊！”
李芳菲身体再次僵住。
下面是学生的催促声，远处是方益悯审视的目光，旁边则是自家舅舅近乎愤怒的逼视，李芳菲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堂课她必须安安稳稳上完，不得不再次拿起粉笔转过身。
没事的，都是幻觉。
这些都不是真的。
李芳菲重新睁开眼，提笔，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划下一道痕迹——
眼前的画面再次开始扭曲起来。
下一秒，陈东民和方益悯便亲眼见到李芳菲忽然用力扔掉粉笔，抱着自己惊声尖叫起来：“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滚啊！”
边哭喊着这话，边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教室一片死寂。
方益悯脸色铁青，转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陈东民：“二班的物理课还是由顾老师来上。”说着他转过头朝窗户边的学生说道，“去把顾老师叫过来给你们上课。”
被委托了这个任务的二班龙傲天：“……”
艹我们刚才说顾老师讲课好你别信啊！
*
等方益悯和陈东民离开，二班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付芸，一个个都眯起了眼。
付芸压根没搭理这帮憨批，冷冷笑了笑。
这波石头剪刀布，她，高贵的人鱼公主，稳赢，碾压全场。
这帮憨批，全是垃圾。
下面没五官的学生抬头，是她设计的剧本，“李老师，上课吗？”也是她设计的台词。
“瞧见了吗？”付芸抬手一指李芳菲离开的方向，语气轻蔑，“这才是幻觉跟现实的最佳结合，从心理上搞死李芳菲这个蠢货。你们这帮憨批，一个个的不是让她在女厕所见鬼就是让她怀.孕流.产，什么狗屁三流青春疼痛剧本？什么狗直男审美？”
让李芳菲在女厕所见鬼的狗直男高数：“……”
让李芳菲怀.孕流.产的狗直男刘陆：“……”
刘陆佯装大度：“行吧，你赢了，你爸妈怎么跟你说的？”
付芸皱眉：“关我爸妈什么事？”
这话一出，全班死寂，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唰的一下集中在付芸身上。
整个教室气氛瞬间凝滞。
付芸：？？？
季深眯了眯眼：“不是你爸妈让你收拾的李芳菲？”
付芸一脸神经病：“我爸妈干嘛让我收拾李芳菲？”
被自家龙傲天家长委托了任务，不完成就是花式死法三十六种的各个龙傲天：“……”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付芸解决了李芳菲，不是他们。
众龙傲天：“……”
草了。
“没任务玩什么剪刀石头布？！”
付芸冷笑：“你们这群憨批剪刀石头布玩成那种死样好意思说我？你们看清楚了，现在谁赢？啊？谁赢？！”
众龙傲天：“……”
妈的。
付芸眯眼，又问：“什么任务？什么我爸妈？说清楚！”
众龙傲天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爸妈发的[微笑.jpg]：“……”
抬头，冷笑。
呵！我要告诉我爸妈，让我爸妈告诉你爸妈，再让你爸妈收拾你！
等死吧！
*
五分钟后。
顾清越站在讲台上，众龙傲天坐在座位上。
教室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众龙傲天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的脸色，又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剩十分钟！
神庙逃亡应该来不及！
偷偷松了口气，众人整齐划一地默默翻开物理课本。
下一秒，上面传来一声冷笑：“呵！”
听到这熟悉的前奏，众龙傲天身体齐齐一僵，神经骤然紧绷起来，脑中快速开始传音——
“快！快！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好了吗？光合作用的原理呢？物理三大定律公式背好了吗？”
“背好了背好了，这次神庙逃亡我应该能过，但我怕我到时候紧张发挥不好。”
“还有滕王阁序——”
“艹！忘了！这个太难背了艹！”
“艹我也忘了！”
“艹上次我被变性了就栽在了滕王阁序上，要死！”
众人正赶着生死时速传音，就听到上面再次传来自家班主任慢悠悠的声音——
“做得不错。”
“快快快还有时间还能再背一——嗯？？？”
“？？？”
众多传音齐齐一滞。
众龙傲天抬头，呆滞地看向自家班主任。
？？？
刚才班主任说了什么？
顾清越对上下面十几张呆滞的面孔，轻轻哼笑了一声。
李芳菲有胆子截他的班，截他的课，他都冷眼旁观放任一切发生，自然是因为他知道二班这帮小龙傲天们会给她好看。
虽然手法粗糙了点，但手段还行，特别是付芸这招对李芳菲的打击确实很大，她会儿正被陈东民押着送去医院。
不仅如此，李芳菲遭遇了这么一出，估计以后都会有心理阴影。
学生们的进步需要鼓励。
顾老师难得心情愉悦，再次重复了一遍：“做得不错。”
下面战战兢兢的众多龙傲天们：？？？
*
直到下课，众多龙傲天们还没从班主任的表扬里回过神来。
顾清越倒是没理会他们一个个神游天外的模样，而是叫住了高数，让他放学后等他一起，他今天去他家家访。
知会完高数，没理会他瞬间亮起来的双眼，他又打了个电话。
展信这两天正好在越城，顾清越让他帮忙接一下顾蒙蒙和顾星晴姐弟俩。
快挂电话的时候，展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越子，还记得周信吗？他前两天刚从M国回来，说是很久没见你了，想要见见你。”
“谁？”
“周信，咱们的学长，前两天刚回国——哎！他过来了！我让他跟你说话！”
那头很快换了个声音。
低沉磁性，又带了点沙哑，可这沙哑却又是恰到好处的勾人，仿佛带了钩子一般。
“越越。”
顾清越眯了眯眼。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叫了。
“好久没见了。”那头似乎知道此刻顾清越是什么表情，带了点笑意，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今晚哪儿？我接了蒙蒙和星晴后去接你。”
顾清越沉默了半晌，没回答，而是掐断了电话，眯眼看了眼手机，转头冷笑着问996：“主世界是筛子吗？一个两个的都跑这儿来了。”
996：“……”
它没敢说话。
更不敢说你刚打回去的那五只龙傲天又想办法跑回来了。
早就成筛子了好吗？！
脑中吐槽了几句，996又朝那边看了一眼。
临渊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辅，谢临。
宫廷文版本的龙傲天，曾经是谢家的小可怜，与作为假公主的自家宿主有婚约，后来爬上宰辅之位，一手将还没开始任性折腾的自家宿主送上了皇位。
996想到这个人，浮现出来的第一印象就是……
谢临身着玄色长袍，自下而上缓缓抬头，眼中带笑，语气温柔地对自家宿主说道：“甘为陛下……裙下臣。”
*
傍晚，山海社区门口。
唐琛跟九叔来到山海社区对面饭店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许多人，他看了一眼，大多是九叔手底下的年轻人。见到他跟九叔过来，那些人立马站起身，叫九叔的叫九叔，叫琛哥的叫琛哥。
其中有几个还是看着比他大许多的带胡子大叔。
唐琛：“……”
唐琛内心简直日了狗。
昨天被那只人鱼胁迫来到三海，进了高中靠近行政楼后那人鱼就不见了，唐琛叫了几声，莫名感觉到行政楼里很危险，又想到那只人鱼终于没在他身边，忙逃回了家。本以为能够逃过一劫，没想到今天早上他刚起床，就再次在鱼缸里见到那只人鱼。
唐琛当场吓尿。
现在……
唐琛小心地看了一眼身后。
说实话，那只人鱼能够隐身，他不确定这会儿他是不是就跟在他身边。
但刚才一路过来，他的副座确实是有水渍的。
唐琛还在失神间，九叔那边已经说了正事。
他跟九叔过来，就是为了协助处理山海社区搬迁的问题。
“就是山海社区，没错，之前我们也联系了，他们一直不搬，拖了一年多，唐哥那边项目开展不开，现在只能劳烦大家出手，事成之后唐哥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怎么做？”
“呵呵，他们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也不用客气。琛哥，这次你领头么？”
唐琛蓦地回过神：“啊？哦，好，没问题。”
*
季深抬眼，默默地看一眼前面的两个身影。
一个班主任，一个高数。
高数正快步跟上班主任的脚步，口中嘚啵嘚说个不停。
班主任倒是没说什么话，而是自顾自往前走。
季深转头看向刘陆，对上后者同样日了狗的视线。
季深：“……”
妈的就不该走得太慢！跟班主任一起回来！
一行人走到街道拐角处，季深一抬眼就沉默了。
社区门口，方强妈妈似乎刚下班，在跟门口卖菜小贩讨价还价，刘陆妈妈正跟高数妈妈讨论自己刚做的韩式泡面头，他爸跟孙琰他爸正在笑着谈什么，最角落里，付芸爸爸正跟一个小区一个老太太闲聊。
跟以往没什么两样的画面。
完全是中年男人中年妇女聊天的景象。
但现在知道了这些家长的身份……
季深跟刘陆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对面饭店中忽然走出几个人影，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他带着身后一群小混混模样的人大步走近，在发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后，年轻人笑了笑：“山海社区的各位叔叔阿姨，我带了些人过来，打扰各位了。我到这儿来没什么其他事，就是想劝劝大家尽早搬家。”
年轻人说完这话，他身后的那帮小混混全都散开，笑着朝众多家长围了过去。
季深：“……”
刘陆：“……”
唐琛说完这话，看着下面小弟拿着工具慢慢围上去，脸上微微笑了笑。
呵呵，昨天受尽了气，今天总算能够出口气了。
这么想着，他就看到社区门口一个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妇女慢慢站起了身，一个个都朝他看了过来。
唐琛：“……”
看着没什么不对，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
这边，众多家长正脑中传音——
“唉，这帮小混混又来了。”
“要解决吗？”
“老季你来我来？”
“一起吧，一起比较——艹！”季深妈妈率先蹲了下去。
“怎么了？”
“看街道口。”
众家长转头，就见一个样貌出众的年轻人正双手抱胸，眯着眼看向这边。他的身边分别站了几个男孩，都是自家娃。
众家长：“……”
下一瞬，所有已经站起来的家长一个个又唰的一下全都蹲了下去。
与此同时季深和刘陆分别收到了自家爸妈的传音——
“别动！别出手！千万别出手！”
给自家娃传完话的刘陆妈妈和季深爸爸回过神来，看向蹲着的高数妈妈。
“高数他妈，你娃要在顾老师面前出手了，你不管？”
高数妈妈：“不管不管，就让他在顾老师面前聚众斗殴！记一笔记一笔！赶紧打起来打起来！”
刘陆妈妈：“……艹！我刚才不应该让我家娃别动，应该告诉他让他赶紧出手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补！


第045章 第 45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五天。
高数妈妈这话一出口, 众家长一瞬间豁然开朗，顿觉失策。
蹲在地上的高数妈妈再次抬头朝自家娃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抬起两根手指——
“第一, 前阵子他打了人, 就是领头的那个。过来找他的人就包括这帮小混混，那时候他还没去那个世界, 所以我跟老高出手, 给他抹掉了所有线索, 都给他解决了。现在他都已经从那个世界回来了, 没对上那个人还好, 要是已经对上了, 呵，他这会儿绝对忍受不了领头那人出现在他面前。”
“第二，他最近天天顾老师顾老师, 这会儿跟顾老师一起过来, 看到有人在顾老师面前放肆，绝对会出手。”
“等着吧，过不了三秒他就会站出来。”
果然，高树妈妈刚说完这话，那边高数已经有反应了。
众家长蹲在原地，齐齐朝那边看去，就见到原本乖巧站在顾老师身边的高数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双眼微眯看向这边，视线扫过这边蹲在地上的众多家长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鄙夷, 而后转向那帮混混和领头的年轻人, 冷冷说了一句话。
“呵，找死。”
众家长猛地转头看向高数妈妈，后者摊手，一副“看吧，我说的没错”的模样。
“我家.宝宝刚才在心里想的是：呵，这帮无能的凡人。”
众家长：“6666。”
下一秒，站在顾清越身后的刘陆就再次收到了一道传音——
“阿陆啊，我看高数打算出手了，对方人多势众的，要不你帮帮高数？”
还没从刚才所有家长齐齐蹲下的震撼场景中回过神来，就莫名收到自家剑修母上传音的刘陆：？？？
人多势众？帮高数？
他抬眸看一眼前面高数，又看向那帮蹲在原地的众家长。
一个个堂堂大佬大能，这会儿全都鹌鹑一样蹲在地上，一副熊样。
刘陆瞬间警觉，不不不，他才不要！
当他看不出这里面的名堂呢？
他才不干！他才不要跟高数一起死！
刘陆：“妈……你是不是在坑我？”
他妈：“……哦豁，被你发现啦？”
刘陆：“……”
艹！
神经病啊！
*
那边刘陆打死了不动手，这边高数已经冷笑着散出了森森鬼气。
领头那人他还正好认识，那个被他打了的傻.逼唐琛。
现在他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还敢在顾老师面前放肆？
高数冷笑一声，对上唐琛：“上次是你走运，这次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这次要是不教他怎么做人，他就不叫高数。
*
对面的唐琛正对着一大群蹲下去的中年男人中年妇女一脸懵，忽然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就看到高数一脸轻蔑地看着他。唐琛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上次在酒吧被顾清越搅了局，他都还没来得及找人收拾顾清越和这小子，就经历了人鱼的事情，唐琛有种直觉，顾清越跟那条人鱼肯定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敢动，但这小子，他要敢送上门来，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琛哥，这是怎么回事？”旁边有小弟凑上来问。
明明都已经摆好架势了，结果那帮人一个个全都蹲了下去，众小弟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管他们，这小子——”唐琛抬手一指高数，斩钉截铁道，“给我揍！”
说罢，唐琛带着人快步往高数的方向气势汹汹走去。
但下一秒，唐琛视线忽然捕捉到什么东西，脸色一变，步子猛地一顿，连带身后众多小弟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琛哥？”
后面一众小弟疑惑地看过来。其中一个小弟越过唐琛的肩膀往前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上一次在酒吧把他们打得下不了床的那张脸。
那人正抱臂看着这边，见到他们停下来，那张好看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嘴唇张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又见面了，这次是脸痒还是手痒？”
小弟：“……”
脸疼。
唐琛：“……”
手疼。
*
五分钟后，从外面回来的山海小区住户在门口发现了奇怪的一幕。
小区几个娃的爸妈正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裤子，若无其事地往小区里走去。
特别是高数妈妈，几大步越过前面几个人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而他们身后，以往经常过来骚扰小区住户，打恐吓电话给小区住户，让他们同意搬迁的小混混们正齐齐抱头蹲在地上，还蹲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完全就是打黄扫非抓捕现场一个个赤着身子蹲在墙角的模样。
蹲得最靠近小区大门的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有一个……
嗯？小区里的娃，高数。
有人看到高数，又抬头朝前面高数妈妈看了一眼，反应了一秒，随即大声喊道：“哎，高数他妈——”
话没说完，那边就嗖的一下没影了，只留下一句高声回复——
“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要找我！”
高数：“……”
？？？
喊话那人：“……”
？
*
顾清越冷眼看眼前排成一排蹲在地上的众人。
高数委委屈屈地抬头看向自家班主任，没敢说话，但眼里明明白白写了一句话——
顾老师，为什么我也蹲？
顾清越察觉到他的视线，冷笑一声：“聚众斗殴还有理了？记不记得上次赤霄做了什么？”
现任鬼主终于想起了被自家下属打举报电话送进派出所支配的恐惧：“……”
MMP。
现任鬼主觉得自己有点冤，还有点委屈，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碾了碾脚底一块小石子儿。
内心愤愤。
他明明是为了顾老师解决这些杂碎的。
“你们就在这儿蹲着，我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顾清越说完这话就转身朝山海小区大门走去，走到一半蓦地转过身，对几个尝试站起身来的唐琛小弟笑了笑，“你们尽可以试试在我出来之前就离开。”
说完这话，顾清越的视线在高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收回。
996这会儿都有些同情高数这个小可怜了：“有一说一，这孩子也是为了你。”
“我知道，但那帮家长都齐齐蹲了下去，刘陆好季深都没出手，就他出手，说明了什么？”
996：“……”说明他憨。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打算让他在这儿待着，我去家访。”
996先是疑惑了一瞬，紧接着它就反应过来了。
看高数他妈刚才的反应，应该是还没跟他说他们穿越的实情还有他们之后要做的事情，自家宿主这次虽说是家访，实际上是跟家长们交流各个小龙傲天的情况。如果家长们已经告知孩子他们的身份，那么自家宿主可以当面与一家三口.交流，言明他们的职责。但像高数爸妈这样还没有告知自家小龙傲天真实情况的，那就只能跟父母交流了。
三年二班集体穿越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而是注定的，家长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三年二班这帮学生穿越回来，也并不意味着事情就结束了，家长们对此同样心知肚明。
这边996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顾清越却蓦地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双眼微眯。
从刚才起，兰登就一直跟在唐琛身边，这会儿见到他出手了也没什么动作，依旧静静地站在一边。
此刻见他看过去，隐在空气中的兰登抬眼看过来，俊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我的王……”
顾清越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他的嘴。
兰登：“……”
*
等顾清越离开后，唐琛手底下众多小弟一个个站了起来，转头朝唐琛看过去：“琛哥？”
唐琛没说话，而是老实抱着头蹲着。
呵，不管你们起不起，我反正是不起。
“琛哥，人走了，可以起来了。”
唐琛依旧没说话。
高数同样抱着头，朝唐琛看了一眼，呵，怂货！
唐琛眼神尖锐地看回去：你不怂你起！
*
高数家的家访很顺利，高数爸妈热情地迎接了顾清越，表示会全方面配合顾清越的工作，也会帮自家孩子维护里世界的稳定，但高数妈妈表示，顾老师，我家.宝宝内心比较脆弱，不能忍受太大的刺激，所以我不好忽然就跟他说这件事，能不能推迟一些时间告诉他？
顾清越：“……”
996看了一眼正跟唐琛用眼神进行小学鸡吵架的高数：“……”
神他妈你家.宝宝内心脆弱。
从高数家出来的时候，顾清越还能听到里面高数爸妈的对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阿数？老季老陆他们都已经告诉他们家孩子了。”
“还没到时间。”
“什么时候才是到时间了？”
“不是跟你说了么等他爬到我脸上的时候，唉，老高你赶紧去做菜，还是老样子，趁他没回来多做青椒萝卜，他不喜欢吃青椒萝卜，一吃就不高兴。还有，生姜切碎点，放进菜里，他不喜欢吃生姜，一点碎末都不行，切碎点放进去，别让他看出来，上次就是没切碎，被他一点点扒出来十几粒，还眯着眼问我妈你是不是放生姜了，我连抵赖都没得抵。”
996：“……”
果然每个熊孩子身后都会有一两个熊家长。
要说三年二班这群家长不爱自家孩子那倒也不是，严格说起来，三年二班这群学生就是在这群龙傲天家长的耳濡目染之下发展成为中二病的，跟自家宿主一样。
就像自家宿主自小就被宁苒教导宝宝你以后会成神一样，小中二病们从小接受自家父母的教育就是宝宝你以后会很厉害，宝宝你是最强的，你错了？不对不对宝宝你是对的，是这个世界错了！记住了，有什么不对那肯定就是这个世界不对！
996：“……”
这神一样的教育。
除了违法犯罪、坑蒙拐骗、公共场所妨碍影响别人等等这种事情会明令禁止，其他事情，这帮家长一般都会放任，毕竟在这帮家长眼里，自家的娃，那就是龙傲天预备役。不过做龙傲天也得做个有教养有礼貌的龙傲天。
于是最大的成就便是练就了三年二班小中二病们强大的心脏。
进入三海高中，熊家长们终于从育儿的痛苦中摆脱，欢天喜地把自家娃塞进了注定的三年二班，浇水施肥，喜滋滋等自家娃成长为龙傲天，然后就可以玩、不是，就可以好好教导了，成绩差？没事我家.宝宝以后是龙傲天，不需要考试。朋友少？没事我家.宝宝以后是龙傲天，朋友少那是肯定的。不合群？没事我家.宝宝以后是龙傲天龙傲天不需要合群。
等这帮甩手家长们发现李芳菲这个班主任不靠谱的时候，已经是高二了。
众家长们聚在一起合计了一圈，觉得事态严重，打算先试探一下，于是各自回家问自家娃：“宝宝，听说你们班主任今天骂你们了？”
小中二病们无谓答：“骂了，被我们骂回去了，傻.逼。”
众家长欣慰点头：“对，记住了，你们班主任就是个傻.逼，该骂就骂，不过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打。”
小中二病们眯眼：“现在不能打什么意思？”
众家长：“别问，问就是现在不能打。”
于是众多小中二病们怀着“以后能搞死李芳菲这傻.逼”的念头，怼李芳菲怼得更欢。
事实也证明了，当一个恶毒教师面对一群中二病的时候，被气到每天尖叫连连的只能是恶毒教师。
恶毒教师无奈，找众多家长告状，众家长纷纷义正辞严地表示，谁乱教的？谁敢乱教我家.宝宝？李老师麻烦你一定要严查！
转头就在饭桌上对自家娃吐槽：“宝宝，你那个班主任真的是傻.逼。不过打个商量，你别说你爸/妈我教你李芳菲是傻.逼不要搭理，她过来找我们了。还有，做学生对老师还是要讲礼貌的，我知道你们对方校长和其他老师不这样，只对李芳菲那个傻、不是，只对李芳菲这样，但也别天天傻.逼傻.逼的，不文明。”
小中二病们眯眼：“对傻.逼要怎么礼貌？”
熊家长想了想：“那就多加个文明用语，比如‘谢谢，傻.逼’。这样怎么样？这样听上去比较有礼貌，李芳菲听了可能也不会太生气。”
小中二病们点头，勉为其难：“这样也行。”
996：“……”
神他妈谢谢傻.逼。
这神一样的教育。
李芳菲不得气死。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欠的债我一定会还！！！还不了我就直播倒立尿尿！


第046章 第 46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六天。
顾清越从小区出来的时候, 唐琛和高数等人还蹲在原地，见他出来，几人立刻殷切无比地看过来。
“顾老师我没动！”
“我也没动！一直蹲着！”
顾老师心下满意, 想起听到的高数爸妈的话, 视线不自觉在高数身上顿了顿, 有些一言难尽。
后者正双眼发亮看着自己，仿佛正等着自己扔飞盘的宠物。
996砸了咂嘴：“……我觉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人小孩, 高数长大到现在这样……不容易。”
摊上这些坑娃家长, 能容易么？
顾老师这才大发慈悲道：“你回去吧。”
高数朝小区看了一眼, 又看一眼顾清越, 眼中带了点期待：“顾老师你家访结束了么？还跟我去我家么？”
“结束了。”
高数：“……”
“那我明天把抄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你, 你上次在派出所门口让我抄的, 我抄好了。”
顾清越点头：“嗯。”
高数碾了碾脚下的小石子，还想说什么，抬眼猛地看到远处一个身影, 眼神骤然一凛, 抬手跟顾清越挥了挥，笑容甜美地说道：“那顾老师我先进去了！顾老师再见！”
说完这话，高数面色瞬间变成杀气凛凛，他快步向前，拦住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方强。
好好走着路莫名被拦住的方强：？？？
高数冷笑，这个心机叼，一旦有机会跟顾老师相处就绝对会争宠，他会让这个心机叼如愿么？
他，堂堂现任鬼主兼天师道魁首, 绝对不可能！
“我跟你一起回去！”抬起下巴, 现任鬼主这么说道。
*
等高数离开, 顾清越才转向那帮蹲着的小混混，冷笑了一声。
“骚扰住户，强迫搬迁，你们很厉害啊？”
唐琛：“……”
小弟们：“……”
艹。
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顾清越也没跟他们多纠缠，罚了每人一个月在本社区做社区服务才放人离开。
等人走.光了，顾清越眯眼朝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没有兰登的身影。
顾清越也没放在心上，打电话给了展信，得知顾蒙蒙和顾星晴已经被他带回了家，于是打算回家。
可刚出小区外的街道，前方就停下了一辆车。
驾驶座上，周信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清越：“上车吧。”
顾清越眯了眯眼，视线在周信脸上停留了许久，没说什么，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
车子一路从小区门口驶出去，车内有些安静。
安静到996有些心慌。
说实话，谢临这个人，996就没怎么搞明白。
谢临那个世界的原有发展方向，996同样有些搞不明白。
说搞不明白，归根到底还是在于谢临这个人。
从原有世界的发展来看，谢临跟自家宿主，也就是假公主顾清越之间的感情纠葛，比其他任何世界都要来的奇怪。吸血鬼世界里，初代亲王泽维尔和自家宿主的关系是游戏者与被游戏者的区别，当然了后续被自家宿主魔改成了吸血鬼与德州电锯版吸血鬼猎人的魔性剧本；神明世界里，自家宿主与黑暗神、艾尔弥亚帝国国王艾希斯是宿敌、也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鬼王世界中，自家宿主使用的身份仅仅是给鬼王献祭的灵魂中的一个，后期自家宿主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春风吹满鬼域遍地。
这些世界里，反派BOSS们与宿主之间的情感关系都很明朗，可谢临这个世界里，谢临与原假公主的情感关系却很奇怪。
谢临本是临渊王朝吏部尚书的嫡长子，年少时就因才华出众名动望京，深受当时的老皇帝喜爱，亲口赐下当朝七公主顾清悦与谢临的婚事。适时七公主深受皇帝宠爱，临渊王朝也没有对驸马的任职有所约束，因此这档婚事对谢临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但作为假公主真皇子的顾清越却慌了，他不敢找老皇帝，怕身份暴露，而是私下找了谢临，将老皇帝赐下的玉佩交给了谢临，先是道了歉，语气温和地说明自己孤身终老的愿望，又祝福谢临能够找到心爱之人。
这会面没什么问题，双方也都做了友好交流，谢临在了解到七公主不愿意嫁给自己，恐有苦衷，沉默许久后表示，等到时机，他愿意抗下欺君之罪。
顾清越很感激。
但在谢临十二岁的时候，他的生.母去世，生父续弦，继室面甜心苦，手段高超，不仅完美地塑造了自己谢家当家主母的形象，还不动声色地捧起了自己儿子，逐渐取代了谢临，成为望京青年才俊的第一人。
至于谢临，则是个伤仲永的下场。
谢家后院被继室牢牢掌控在手中，谢临在谢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有一间破旧荒芜的小院。
京中局势变幻莫测。
之后几年，老皇帝身体每况日下，周边国家蠢.蠢.欲.动，不断蚕食临渊国土，而这个时候，老皇帝膝下九个皇子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夺嫡之争，龙子龙孙相继折损，只剩下不到五人。七公主生.母由于母族弱小，生性胆小谨慎，自顾清越一出生就将他扮成女孩，就是为了躲避这一切，如今皇子们斗得腥风血雨，七公主顾清越却没有受到波及。
几年后，老皇帝驾崩，三皇子率三万羽林军以最快速度包围了皇宫，取出圣旨，顺利登基。
登基大典上，众人看到了三皇子身后一身着玄色长袍的年轻谋士。
明明没穿任何官袍，只着一件简单的玄色长衫，但俊美的容貌和出众的气质，都将“名士风流”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也是在那个时候，京中众人才知晓，三皇子一派能够在波云诡谲的局势下获得最后的胜利，便是因了这位神秘的玄衣舍人，甚至京中近几年的许多局势变动，背后都有这位玄衣舍人的影子和手笔。
新皇登基，玄衣舍人成为玄衣宰相，谢临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望京。
但高涨的名声却不是什么好事。
新皇名不正言不顺，深受质疑。所谓的玄衣舍人成为玄衣宰相，朝中官员谁也没将这年纪轻轻的所谓宰相放在眼里，只等他从宰相高位上跌得头破血流。谢父更是气得头顶冒烟，直言谢临这番作为有辱门楣。
内忧外患之下，全朝堂都在等着新皇与新任宰相出丑。
但事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年轻宰相表现出了非凡的魄力与手段，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收服了大半个朝堂，更是以雷霆手段罢免了生父的官职，外加清洗了一大.波其他外逃皇子的势力，原本的暗潮汹涌，都在这波清理中销声匿迹。
新皇德性并不出众，应该说老皇帝这些儿子里，没有一个德行出众的，三皇子只能勉强算是矮子里面的高个。登基后，新皇四处捕杀外逃的皇子，其他皇子尽皆伏法，唯有八皇子逃到边境，得到母族舅父、边境大将檀介之的庇佑。
檀介之上表，言明愿在攻下狄夷王庭后辞官，担任八皇子囚禁之所看守一职，一是表明忠心，二是恳请以狄夷王庭与自身官职换取新皇饶自己外甥一命。
全临渊百姓皆知，八皇子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整日花天酒地。
同样的，全临渊百姓皆知，临渊边界有檀介之镇守一日，西北狄夷便不敢轻易来犯。
三个月后，边境外族来犯，檀介之身中乱箭，不治而亡，八皇子同样死于非命。
谁也不知道，檀介之出征前，曾收到一封署名为“谢临”的来信，告知此战有诈。檀介之看完信件，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看着边境被烧毁的诸多房舍与流民，苦笑了一声：“虽有诈，吾亦往。”
谁也不知道，三个月前，皇城御书房曾进行过一番剑拔弩张的对话。
“朕欲驱狼逐虎，谢相以为如何？”
“以狼驱虎，何以驱狼？”
当天晚上，更深夜漏时，谢临的贴身小厮听到自家主子轻声说了一句话。
——乃坏汝万里长城。①
六个月后，朱雀门之变。
三朝元老手持先皇圣旨，痛斥新帝矫召，篡夺皇位，其心可诛。满朝文武跪在朱雀门外，跪迎新君。
也是那个时候，天下人才知道，受尽先皇宠爱的七公主竟然是男儿身。
皇殿之内，羽林军持甲而入，带走了状若癫狂的原三皇子。
“谢临！你不得好死！”
尖锐的咒骂中，玄衣宰相躬身，轻裘缓带，面色平静地对大殿中央，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上方皇位的七皇子说道：“陛下，请。”
这句话，开启了临渊王朝三十年盛世。
原三皇子被囚禁了五十年，而登上皇位的七皇子，则始终惶恐不安，十几年间，天下诸事尽入宰相案牍。
谢临做了十几年宰相，他一手扩大了临渊疆土，平息四方动.乱，也一手安排了新皇顾清越的婚事，选定了妥善的继承人，使得临渊王朝在他死后依旧保留了强大的实力。
谢临死于三十岁。
996从原始剧情中看到谢临的最后一幕，就是三十岁的谢临身着一身玄色长衫，缓缓自御书房走出。外头阳光倾斜而下，照亮皇城的青砖红顶，清瘦的背影隐于阴影下，却又嵌入皇城庄严肃穆的建筑正中，显得极为高大。外头小太监恭敬地躬身行礼，目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缓步走下白玉石阶，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城门尽头。
*
996从一开始就搞不太明白谢临与自家宿主原身之间的感情关系，也搞不明白谢临这个人，在带自家宿主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告诉自家宿主他基本没什么任务，就是在前期退个婚，然后什么都不用做，等着谢临把他送上皇位即可。
鉴于自家宿主在人鱼世界的任性程度，在投放之前，996小心地跟顾清越商量，说这个世界是低魔世界，人没法上天入地，所以哥你能不能自我封印一下你的能力？就封印一下下？
自家宿主虽然不爽，但还是照办了。
可进入世界后，996才发现，它特么还是太天真。
它知道自家宿主哪怕没有能力也会任性折腾，魔改剧本，但它没想到自家宿主竟然会魔改到这个地步。
自家宿主进入世界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女装，立刻对它发射了死亡射线，996立刻抱着自家宿主哭嚎说“哥你摸.摸！还在还在！这次不是没有了！你还在！”自家宿主确认之后才罢休，然后问它，他什么时候能够换回来。
996艰难地说哥你得等到谢临送你上皇位。
自家宿主问谢临什么时候能送他上皇位？
996继续艰难地回答哥得等几年后那些皇子都死绝。
然后自家宿主转头，朝上书院念书的那些小萝卜头们看了一眼，彻底沉默了。
他不爽了。
之后一阵日子，上书院鸡飞狗跳，满朝文武都知道备受皇帝宠爱的七公主揍趴了一个又一个皇子，抓着他们组建起高效学习小分队，每天知识竞赛头脑风暴，把太傅气得胡子都掉了一大把。弹劾的折子每天雪花一样飞入御书房，皇帝叫了自家宿主过去，却被自家宿主冷笑着说了一句“他们学习都不如我，我押着他们学习有什么错？”
老皇帝啼笑皆非，对自己宠爱的这个女儿却也没阻拦。
众多小萝卜头在这种学习方式下激起了胜负欲，你来我往之下，自家宿主莫名就成了整支队伍的主心骨。
小萝卜头们每天不是“七妹你看我背得对吗？”就是“七妹我今天背好了，你要给我一朵小红花！”
还有一些小萝卜头会因为自家宿主多给的小红花大打出手。
自家宿主每天坐在太傅的桌子上，脚踩着座椅的椅背，看着下面小萝卜头们争吵，一脸人生寂寞如雪。
“七妹你别岔开腿坐，裙子盖一下！”
“滚！”
然后有小萝卜头跑过来，边碎碎念边劳心劳力给自家宿主腿上盖了一条毯子。
盖完毯子又蹬蹬蹬跑回去，大喊：“来！下一题！”
自家宿主：“……”
一年后到了剧情点，皇帝口头赐婚，顾清越需要私下跟谢临见面退婚。
事前996事先总感觉自己眼皮狂跳，千求万哄，让自家宿主好好走剧情。
等到两人见面，自家宿主倒也走了剧情，只不过是一脸冷笑地把玉佩塞到谢临手里。
996：“……”
哥你这样确定不是结仇吗？
自家宿主干巴巴地说了台词，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打算回去，但在他离开前，谢临说话了。
“公主执意退婚，不知是否有苦衷？比如——”少年郎笑意盈盈抬眸，对上自家宿主回头看过去的视线，语气温和，“公主本是男儿身？”
996瞬间就草了，这跟剧本不符！
996一边急得翻找原始剧情，一边提心吊胆，就怕自家宿主突然的任性，按照自家宿主的尿性，没什么是他干不过的。
果然，下一秒自家宿主就开口了。他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呵，我是女如何？是男又如何？信不信我穿裙子也能艹.翻你？”
996：“……”
哥，过了过了收一下！跟你人设不符！
这边996内心日了狗，那边听到这话的谢临却愣了愣，而后眉眼微展，笑意愈浓。
之后几年，谢临的人生照常发展，但出乎996意料的是，谢父的继室并没能在谢临手中讨到任何便宜，反而被谢临以各种手段打压，没有半点地位，谢临也没有与任何一个皇子搭上关系，而是自己发展手中的势力。
996回头看了一眼往后谢临会搭上线的三皇子，这会儿他正在自家宿主的宫里……
被逼着写作业。
自家宿主正大马金刀坐在三皇子面前，冷笑连连：“就一篇陈情表，别人都背下来了你为什么背不下来？”
三皇子：“七妹……你这是让我倒着背。”
“倒着背大哥二哥也背下来了！”
三皇子默默咽下心头血，开始倒背，背之前朝自家七妹看了一眼，自觉地转过视线，忍不住又转回来，说：“七妹，你把腿放下来，三哥看见你亵裤了。”
见自家七妹还是冷笑着看他，无动于衷的模样，三皇子想了想，还是起身，从旁边书袋里掏出一块毯子，上前给自家七妹盖上，老妈子一样口中碎碎念：“知道你爱岔开腿坐，别人说也不听，幸好我今天带了毯子给你盖。三哥倒不是觉得不好，要是天气暖和随便你岔开，就怕你受冻，乖，盖上别掀下来。”
他们皇家十三个兄弟，不管哥哥还是弟弟，每人每天的书袋里，书可以没有，毯子绝对不能没有！
用处：给七妹/七姐盖腿。
每天众皇子回去都忍不住感叹，做哥哥/弟弟太累了，为自家七妹/姐操碎了心。
然后第二天继续当老妈子。
等到皇帝身体每况日下，原剧情中夺嫡之争开始的时候，996眼看着被自家宿主一脚一个踢出去，进入朝堂议事，却还是依依不舍的妹控哥哥们：“……”
“三哥，七妹的衣服你吩咐尚衣局了么？”
“大哥，七妹喜欢玄武大街那家绿豆糕，你当差能出宫，记得给七妹带两盒回来！”
“四弟，我下面人刚给我寻回了两盘番邦葡萄，没籽的，你拿一盘给母后吃，另一盘记得给七妹！千万记得啊！七妹嫌吃葡萄吐籽麻烦，我这是专门给她找的无籽葡萄，回头御史又要弹劾我了！”
“八弟，下面人给我找了龙虾，你拿给御膳房，让人处理干净再给七妹，她喜欢吃虾蟹但又不想剥壳，让下面人记得处理干净送过去！”
……
皇家十几个兄弟，无比和谐友爱、兄友弟恭地度过了夺嫡之争的那几年。
看着原剧情被扭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996内心简直日了狗。
自家宿主却不爽了：“你不爽什么？我这不是还在扮女装？！”
自家宿主不爽归不爽，但要让那些重度妹控哥哥自相残杀，这是不可能的。
可几年下来，众皇子谁都没操心皇位的事情，甚至老皇帝神秘兮兮召唤属意的继承人准备走程序时时，那几人全都眉头紧缩，义正辞严说：“父皇，我不要！”
老皇帝：“……”
？？？
不是我觉着这皇位应该还挺金贵的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要？
老皇帝又找了几个儿子，结果又是一毛一样。
最后病床.上吊着一口气的老皇帝被气得破口大骂，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你老子都要归天了你们还一个一个往后躲，一个一个都不要，不要你妹！
众皇子纷纷表示：七妹我们还是要的！
老皇帝：滚犊子！
老皇帝气得差点当场归西，差心腹太监暗中调查了一番，才明白什么情况。
大皇子：“七妹说过，皇帝这个职业就是个劳碌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全年无休，没五险一金，天天要被御史台那帮老头子气，还不能打，有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还得对那群老头陪笑，你说要是美女也就罢了，对一群老头卖笑，惨不惨？出事了那锅还肯定甩你头上，动不动就下罪己诏，苦不苦？谁会想不开去当皇帝？”
老皇帝：“……”
二皇子：“七妹说，你看咱父皇，年纪不大就一身病，就是当皇帝当的，后宫那么多妃嫔，还有好多才十七八的，父皇顶多给了个名分，根本没享过美人福，等父皇翘辫子了，后宫那些妃嫔们还能继续找男人，父皇能么？早归天了！”
觉得自己头顶绿云罩顶的老皇帝：“……”艹这不孝女！
老皇帝硬生生被这些“七妹说”气得病情加重差点病危。
这事后来传到了自家宿主那里，自家宿主一看这情况不对，立刻把三皇子踹了出去，说你赶紧当皇帝！
三皇子：？？？
众皇子纷纷松了口气，外加展示一下塑料兄弟情，热烈祝贺自家三哥/三弟喜提皇位。
然后跑了个精光，生怕被三皇子退位让贤。
三皇子：“……”
MMP。
于是三皇子登基。
同年谢临参加科举，成为新科状元，入翰林院，后入了新皇的眼，五年内政绩评定皆为上上，连跳四级，入内阁，成为内阁最年轻的官员。
自家宿主本以为把三皇子踹上皇位、谢临也已经官居二品，就万事大吉，但他没想到当了皇帝的三皇子天天到他面前哭诉，不是哭御史台那群老头欺人太甚，就是哭谢临又当众让他下不来台，问七妹我能削了他么？
自家宿主：“……”削你妹！
自家宿主烦不胜烦。
几年后，谢临官居一品。
到了剧情时间点，在三皇子再次过来哭诉的时候，自家宿主烦得一脚把他踹开，说我要当皇帝。
三皇子先是一愣，随后一把扯下自己的冕旒：“快快！给给给！别还给我了！说个时间，登基大典！赶紧搞起来！”
自家宿主：“……”
996：“……”
MMP。
三皇子龙袍扔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脸呆滞：“不是，七妹，你要当女帝啊？”
自家宿主：“……女帝你大.爷！”老子掏出来比你大！
当天，皇家十几个皇子齐齐聚集在自家宿主的宫殿，面色凝重看着自己控了这么多年的七妹/姐。
自家宿主视线在一众皇子身上扫过，抬手抓.住裤腰带冷笑着问：“要我掀给你们看么？”
众皇子一惊，齐齐下意识从随身携带的兜里掏毯子，红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全都有。
“别掀别掀！我们信我们信！”
第二天，满朝皆惊。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弹劾。
七公主变身七皇子，实属欺君之罪。
七皇子想要登基，且不说非长非嫡、名不正言不顺，就凭七公主往日里胡作非为、肆意妄为的风评，也绝无为君之德。
众皇子力挺七皇子，但满朝文武根本不买账。
当晚，谢相求见。
御书房里，自家宿主大马金刀坐在御案后，眯眼看着这个世界的龙傲天。
两人的交集其实并不多，甚至于将近十年下来，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两人本有婚约，但因为众皇子妹控程度早已晚期，故意拖延至今，而谢家早已由谢临掌权，无人敢做他的主，他的婚事便也一直拖了下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见面。
谢临身着一身玄色长

*
作者有话要说：
衫，眉眼温和，对着御案后的自家宿主躬身一拜，随后抬头，自下而上看向自家宿主，笑道：“甘为陛下……裙下臣。”
而后，向来不动声色的玄衣宰相首次展现出了自己隐藏的实力，一力将自家宿主送上了皇位。
众皇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人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实力和手段，纷纷日了狗。
三皇子更是跑到自家宿主面前哭诉，说呜呜呜七妹，不是七弟，谢临这小子区别对待！我以前被御史台骂成狗他都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的，现在你被御史台骂，他直接下场把那几个老头给弄下去了！
自家宿主：“……滚！”
七皇子当上皇帝后，临渊周围国家蠢.蠢.欲.动，自家宿主二话不说开干，直接艹.翻了周边各个国家，将临渊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随后又将自己的哥哥一个个全都踢了出去，管理新增疆土。
自此，临渊王朝开启了近百年的盛世。
自家宿主当皇帝当了十几年，谢临作为文臣之首，陪了自家宿主十几年。
同样君臣相得十几年。
十几年下来，谢临始终守在君臣的本分之内，不曾逾矩。
在自家宿主三十岁死亡的那一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宰相，第一次握住了皇帝的手，十指相扣。
谢宰相双眸含笑望着龙床.上的年轻皇帝，倾身上前，一个啄吻轻轻落在皇帝干裂的唇上。
轻声低语——
“越越，谢谢你……给我这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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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部分内容在作话，防盗用，请各位小天使见谅！
我完成了！完成了！！！不用直播了！PS：你们都是魔鬼！
①这句话出自南北朝宋朝（不是唐宋的宋，而是刘宋）名将檀道济，也是成语自毁长城的典故。檀道济曾为宋武帝刘裕（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里面的“寄奴”）打江山，是朝廷元老，刘裕死后，宋文帝刘义隆（永遇乐里面的“元嘉”）因为猜忌，将檀道济召回，以谋反处死，死前檀道济曾呼“乃坏汝万里长城！”
解释一下，谢临真正倾心越越，是因为他通过影响众位皇子影响了整个王朝，所以最后那句话是谢谢你给我一个太平盛世。


第047章 第 47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七天。
车子一路往前驶去, 车厢内极其安静，舒缓的钢琴曲静静流淌着，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因此慢了下来。
996收回思绪, 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这会儿自家宿主正慵懒地坐在副驾, 心情没什么波动, 但明显在周围的音乐声中放松了许多。
也没在意驾驶座上的人。
也是了，在自家宿主眼里, 龙傲天什么的只分两种, 一种是能锤的, 另一种是以后能锤的。
简单粗暴。
但这位么……段位有点高。
996又看向驾驶座的周信, 也就是谢临。
周信是自家宿主大学时候的学长, 颜好学习好, 又是学生会会长，是各种意义上的精英人士，众多女生的梦中情人, 因为跟自家宿主同样处于金字塔顶端,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毕业之后倒是没什么联系。但996从宿主记忆中隐隐看出了点兆头，那就是周信似乎对自家宿主有点好感。
不过现在周信的壳子里是谢临的灵魂，临渊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相。
十几年下来，早就把自家宿主的脾气摸得透透的谢相。
车厢内放了可以缓解疲劳的熏香；副驾的角度调整得恰到好处，让自家宿主能够舒服地斜靠着；谢临身上隐隐散发出男士香水的味道，凛冽而干燥的雪松气息缓慢而放肆，却又无声无息地侵入自家宿主身周的领地, 一点一点、在自家宿主没有注意的时候侵占蚕食, 嚣张却又绵.软地染指副驾上的人, 一如谢临这个人。
996在内心狂喊666。
跟第一梯队那些龙傲天们不一样，谢临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臣子的身份，十几年君臣相得，就在于臣子对君王内心的揣测，特别是摊上自家宿主这么个任性玩意儿。他深谙怎么让自家直男宿主感到“舒服”，感到“顺心”。当然了，自家直男宿主肯定是不会留意熏香是什么味道，座椅角度为什么正好的，直男的体验只有简单粗暴的一刀切：舒服和不舒服。但这两种体验的分界点，就在于种种细节是否被满足。
“这是煲好的汤，不是很甜，放了桂圆和山药，对脾胃好，你先喝几口，留着肚子等会儿吃饭。”
安静的车厢内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
谢临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将一个保温盒递了过来，俊美的脸微微侧过来，状似无意地看自家宿主一眼，语气温和，带了点笑意。车内空调开得很足，谢临只穿了一身合体的西装，高级面料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腹和宽肩窄臀，微微侧过身来的瞬间，凛冽的雪松味悄然展示出了些微的攻击性。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谢临手中的保温盒，又抬头对上他温和的视线，眯了眯眼，沉默片刻后伸手接过保温盒。
打开喝了一口，是记忆中有些熟悉的味道，就连味道都不差分毫。
是那些妹控哥哥们坚持每天给他送的桂圆红枣山药汤。
不得不说，顾老师心下有点舒坦。
随后，顾老师再次眯眼看了一眼已经转回视线的谢临，对996说道：“呵，这个龙傲天，还行。”
996：“……”
哥，从你口中听到“还行”两个字，那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意思大概是暂时不打算锤了。
996看向这位传说中的玄衣宰相，不得不再次心道666。
*
驾驶座上，谢临正视着前方，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他的陛下眉眼舒展开的表情，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唇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这是……他的陛下。
两世为人，大权在握十几年，尝尽权力滋味，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心无波澜，却没想到……
出了一个名为顾清越的变数。
谢临侧头，朝身边的人看去，后者正两手捧着保温盒喝汤，额角一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在空调吹出的风下微微晃动，那人喝了一口，脸上不自觉露出餮足的表情来，这会儿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他，双眼微眯。
脸上光明正大写了几个字：怎么？要开干？随时奉陪。
谢临低低一笑。
是了，是他的陛下。
哪怕是在舌尖细细品味这几个字，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似乎“他的”一词，就足以让他身心愉悦。
上一世孤身一人死于丞相府邸时，他并没有什么遗憾，权势、地位，他早已看淡，唯一遗憾的，便是新帝顾清越生性懦弱胆小，不堪重任。可即便如此，他留下的班子也足以支撑临渊三十多年盛世。新帝的继承者虽德行平平，却也足以守成。
睁开眼，却回到了年少时期。
彼时他刚在京城崭露头角，生.母健在，一切尚未发生。
他不知这番重生到底为何，又恍惚以为，许是庄子梦蝶，一梦三十载。
但上一世便已做了十几年宰相，这番从头再来，他并无兴趣。
临渊皇室，数十个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无一可堪大任，上一世的腥风血雨便已让他厌倦，若非外族虎视眈眈，临渊江山岌岌可危，而皇室众多皇子却在此时忙于同室操戈，他也不会搭上三皇子，助他登基。
此番重生回来，他更是无意掺和。
若是临渊倾覆，那也是咎由自取。
他本已打定主意冷眼旁观，却不妨总有一个名字入他双耳。
传闻御史台那些老顽固天天哭天抢地，跪请陛下处罚七公主。
传闻上书院已被七公主全面掌控，众皇子均以七公主马首是瞻。
传闻七公主听闻御史台那些老御史弹劾她，在陛下议事时明目张胆踹开御书房大门，先是舌战众御史，把众御史气得当场晕厥，后又向陛下奏请，提议给御史台那帮御史做汇报技巧培训，声称御史台这帮人写奏折全是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逻辑混乱毫无重点，全是空话套话屁话，亟需培训。
陛下当场向众多御史否认：众卿别误会！不是朕的想法！
事后宫中有消息传出，说是皇帝留下七公主，把一块牌子递给她，道祖宗你别当着我的面说，这牌子给你，你去抓那帮老头培训，别人问牌子哪儿来的，你就说你抢来的，别说我给你的。七公主冷笑连连，随后扔了牌子，直接闯进御史台，把一帮老头全都抓到上书院，进行了三天三夜的汇报技巧培训，期间众皇子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帮着做监考。
面对众老头的惨嚎，陛下表示：朕什么都不知道！
事后众老头撑着一把快要入土的身子骨，坚定地每日十几封奏折，继续弹劾七公主。
传闻……
越来越多关于七公主的传闻进入他的小院。
他这才起了兴致，想要见见这位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七公主。
他也如愿见到了。
与上一世那个胆小怯懦、毫无主见的顾清越不同，这个顾清越眼角眉梢全是嚣张与傲慢，明明是令人生厌的表情，由他做出却无端鲜活生动，仿佛黯淡的水墨画中唯一一点鲜亮的色彩，让人忍不住宽容呵护，便是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是无可指责。
少年人的眉眼还没长开，穿着裙装，雌雄莫辩，却已经能够看出往后绝艳的容貌来。
那时他颇觉有趣，一语道破他的身份，没想到这位七公主回应他的，却是一句颇为不雅的话。
他啼笑皆非。
而后生.母去世，生父续弦，许是他想看看这一世临渊皇室能到何种地步，他没有继续走上一世的老路，而是迈入了这一趟乱流。
夺嫡之争那几年，临渊王室出乎他意料的平静。
几位皇子也相继入了朝堂，与上一世那些能力平平的皇子不同，这一世，皇室众多皇子在各方面表现出了他们的能力，不止如此，上一世手足相残不死不休的众多皇子，这一世竟全都兄友弟恭。他感到好奇，曾去接触过几位皇子。
大皇子在礼部当差，做事雷厉风行，唯有一点备受上司诟病，便是放衙时总是走得很早。
谢临观察了许久，才发现他每日放衙必去各大京里糕点楼买糕点，每日不重样。一次错身，他听到大皇子跟身边一位同买糕点的大娘哭诉：“对对！就是！我家那个小祖宗嘴太挑！这不要那不要的，给她买合心意的糕点太难了！”
二皇子进了吏部，进去后观察了许久，而后开始大刀阔斧整顿，他父亲多次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二皇子却冷哼连连，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
“你们这样，在我七妹那儿活不了三天！”
吏部天天怨气冲天，满耳朵的“我七妹”，但办事效率却有了极大提升。
上一世花天酒地、不思进取的八皇子则开辟了边界互市，全权负责互市贸易，据传闻，他与番邦做交易，便是为了给七公主找各种新奇玩意。
至于上一世无甚德行，为了残杀手足不惜引进外敌的三皇子……
谢临印象中最多的场景便是……
御书房内，众御史连连逼问，让这位新帝下不来台，新帝却双眼发光，用眼神示意起居舍人记下这些名字，等众臣子退下，便迫不及待拿着起居注跑到七公主宫殿……
告状去。
有几次他特意等其他众臣退下，以各种事项拖延这位新帝离开，后者姿态依旧稳重端庄，他却能看得出……
这位新帝在用眼神对他破口大骂。
每一个眼神都藏了数百个不雅之词。
等他离开御书房，站在上一世最后一次驻足的地方，面对着皇城的青砖红顶，白玉台阶，与尽头的红色城门，穿过身侧态度恭谨的小太监，站在石阶的最顶端，他倏地有种豁然之感，前世今生第一次觉得无比畅快。
仿佛看到本已腐朽的枯木重新有了生机。
上一世的沉疴尽皆消除，只余往后的欣欣向荣。
而这一切，似乎都从那位出格的七公主开始。
他将视线投向了那位深居简出的七公主。
于是他从其他皇子那里知道，这位七公主任性自我毛病多，嘴挑又总嫌麻烦，三天两头脾气暴，一言不合就开干，众皇子每天提心吊胆，一个个化身老妈子，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思，他在政事上分明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却每每让新帝下不来台。
他知道新帝每日下朝都会去七公主宫里哭诉，哭诉他不给他面子。
后来，新帝每日在七公主面前哭诉的对象便只有他。
这似乎成了他与这位七公主唯一的交集。
他觉得有趣。
后来，七公主自己跳出来，玩笑话一般说要当皇帝。
满朝震惊。
他作为文臣之首，意见举足轻重。
他求见了这位七公主，两人在御书房第一次见面。
见面前，新帝面色凝重地私下找了他，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平时你让朕下不来台也就罢了，朕大度，不跟你计较，你要敢让我七妹，啊不是，我七弟下不来台，朕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信不信？明儿朕就能把你挂城门上挂三天，等你认错了才放下来！
新帝见完他，其他各个皇子又分别找了他，一个个全都给他放了狠话。
大意不外乎我七妹，不是，我七弟娇气，你要敢让他受气，我们哥几个集体neng死你！
等他见到这位七公主，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上次说了，我穿着裙子都能艹.翻你，这次你信了？”
冷哼、抬下巴、满脸轻蔑。
已经长开的少年眉眼间张扬更甚，许是受尽了宠爱，面容更加鲜活明亮，对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中都是嚣张放肆的神采，极其勾人。
他心下好笑，两世以来第一次想要冲动行.事。
于是说了那句话。
那时候尚且带了玩笑性质。
那一瞬脑中闪过的念头却是……哪怕他拿整个江山戏耍，他也会在他后面兜着。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些皇子的心情。
与他一模一样的心情。
但后来，这位新皇出乎了他的意料，应该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位新皇做事简单粗暴，任性到极致，不接受任何建议，固执又自我。
以往朝廷默认的官僚手段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因为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说空话？下去！换个说人话的上来！说行不通？下去！换个能行得通的人上来！短短几年内，朝廷就被这位新皇整治得服服帖帖，老旧的庞大机械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行起来。
不止如此，这位新皇做出的众多决策全都有了良性的后果。
四方平定，海晏河清。
临渊进入百年盛世。
上一世枉死的檀介之，这一世在临死之际，由家人搀扶，率西北上万平民与将士，含泪跪拜望京，叩谢皇恩。
彼时这位龟毛的新皇正被众兄长押着喝药，越临近三十，这位新皇的身体越差。
面对众兄长的逼.迫，新皇冷笑连连，道我能被你们逼着喝药，算我输！
众兄长齐齐转头看向他，新皇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来，再次冷笑：“找外援？谢临能镇得住我？天真！”
他没回答，而是让下人送了一箱女装上来，交给众皇子。
众皇子双眼瞬间一亮。
新皇：“……”
转头立刻对他发射死亡射线。
他笑了笑。
“信不信我揍你？”
他点了点头，温柔含笑道：“信。”
这位新皇报复他的方式，就是下朝后将他拉到御书房议事，他似乎以为拖延他返家的时间会让他不高兴。
却不知道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甘之如饴。
也是在近距离的接触中，他知道了他不喜欢苦味，喜欢雪松的香味，汤不能太甜，但也不能不甜，温度要适宜，高了低了都不行……
他一点一点地渗透他的生活，一点一点地侵入他的领域，在其中留下自己的气息。
他站在他的身后半步，伴他度过数十载，宠他、纵他。
爱他。
这半步距离，轻易便能跨过去。
但他始终谨守了君臣本分。
唯有在最后一刻，他放纵了自己的感情。
十指相扣的感觉很新奇，仿佛他的身体与灵魂都在此刻与他融为一体。
他感谢他，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感谢他，让他见证了另一个盛世。
————————————
谢相的心路历程奉上！！！
今天不直播不直播！


第048章 第 48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八天。
车子停在越城一家新开的酒楼外。
“汤先别喝了, 垫垫肚子就可以。”谢临停好车，转头看过来，眼中带了点笑意, 一边低头伸手解开安全带, 一边极其自然地说道——
“越越, 可以进去了。”
仿佛“越越”这两个字只是随口说出的称呼，并没有什么深意。
顾老师握着保温盒的手一顿, 转过头朝谢临看去, 双眼微眯。
被谢临接上车的时候, 顾清越就没多想, 毕竟这些龙傲天们在他这里翻不起多大浪花。他顾老师手底下锤死的中二病龙傲天多得是, 越中二锤得越狠, 他要真想收拾这些龙傲天，那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只不过谢临这个龙傲天……
让他感觉有点舒服就是了。
具体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有点舒服。
但这种舒服里面, 总让顾清越感觉到一种有些诡异的不对劲。
诡异在哪里, 顾清越也说不出来，但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在谢临那个世界，顾清越原本是很期待跟谢临的对手戏的，毕竟憋了那么久，这个世界压根没有一个中二病让他锤，倒也不是，那帮妹控哥哥原本都是中二病，结果小时候被他锤得太狠，后来全变成了重度妹控。
他没锤爽。
于是顾清越满怀期待, 就等着谢临率领文武百官跟他对着干。
他都设想好了谢临这个龙傲天跟他身后一众小弟全都被他一个一个锤下去的场景。
这回的剧情按照996的说法, 被他魔改到不知道哪儿去。顾清越冷笑, 他还不爽呢，这个低魔世界不能随意使用力量，也没个中二病凑上来让他锤，他烦躁得不行。眼下倒是个时机。
按照上一世的剧情，谢临操控了七皇子一辈子，为的是临渊江山，关心的是临渊国祚，这样的人铁定不会同意他当皇帝，拿整个江山来玩闹，绝对会带头反对他。
顾清越对这个世界不爽的另一点就在这里。
谢临这个主角龙傲天，他不是个单纯的龙傲天。
更不是动不动就毁灭世界的中二病龙傲天。
他好像……是个好人。
所以他要是开锤，有点师出无名。
像陆凛那样动不动就毁灭世界囚禁自己的神经病修真龙傲天，顾清越锤起来毫无压力，还能使出自己所有力量锤个爽。
但对作为凡人的谢临的锤，只能使出自己力量的0.00001%了。
顾清越很不爽。
但0.00001%的锤也是锤。
于是在御书房里，他见了谢临。
边冷笑边心想，呵，机会终于来了。
他向谢临放了狠话。
可下一秒谢临就向他表了忠心。
顾清越：“……”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事后朝堂上更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反对声，他顺利登基。
顾清越：“……”
？？？
事后他几个哥哥过来，明里暗里打探他为什么最近心情差，他冷笑连连，把人一一踹出去当差。
紧随其后的是谢临，他过来见了他一面，却什么都没说。先是微笑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参见陛下”，一个小时后，又笑着看他，说了一句“臣告退”，搞得顾清越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
第二天开始，朝堂上一些反对他的人一一冒头，他终于锤了个爽，开始干事。
顾清越原本以为以自己的行.事风格，谢临这种性子的肯定忍受不了三天，但他没想到，谢临居然忍了十几年。
边境动.乱，他冷笑着扔出奏折：“打！”
朝堂上老头们一脸慌乱，唯独谢临面色平静，自下而上抬眸看他，笑了笑说：“遵旨。”
他列出种种改革条目，众老头呼天抢地，唯独谢临仔仔细细翻阅他的手札，抬头看向他的双眼带了明亮的光芒，微微躬身，缓声说道：“臣愿效劳。”
后来整个朝堂上，只有谢临这个臣子他用得最顺心。于是原本散朝后.进行议事的众多大臣里，其他大臣的时间不变，唯独谢临的议事时间越来越长，长到他不留谢临一同用膳都不好意思。
破天荒的，他顾清越第一次不好意思。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他身边本来由太监宫女做的事情都被谢临所接手，他的御书房和寝宫里也逐渐出现了谢临的东西。等到谢临离开皇宫，那些太监宫女再给他打理的时候，他反而觉得不适应。
顾清越对谢临这个龙傲天的看法慢慢地从“这个龙傲天怎么还不反对我？”变成了“这个龙傲天好像还行。”
至少他相处起来有点舒服。
不过……
顾清越收回思绪，看着身边谢临像以往一样给他夹菜，动作轻缓优雅，举手投足间依旧是世家贵族的风度，赏心悦目。察觉到他的视线，谢临微微侧过头来，眼中带了点疑问。
顾清越没说话，而是转过头去看向桌面，微微眯眼。
全都是他当皇帝时爱吃的东西。
他迟疑地对996说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996看着自家钢铁直男的宿主：“……”
你注意到了不对劲才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
隔壁包厢。
付芸猛地按住旁边盛颖的头，与此同时她的头也被盛颖伸手按了下去。
两人屏住呼吸，躲到了桌子底下，对视了一眼，双眼同时眯了起来。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你也看清楚了？”
“嗯。”
“再看一眼？”
“嗯，我数三秒，一起。”
“好，三、二、一！”
两人全都没动，保持了静止。
时间在此刻凝滞。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下齐齐冷哼一声，啧，这碧池果然不好搞。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带了疑惑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付小姐？盛小姐？”
话没说完，两人面色齐齐一变，同时抬头探过桌面，低低喝道：“闭嘴！”
喝完两人又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付芸内心简直日了狗。
这次她跟盛颖来这儿，是为了进入娱乐圈。
毕竟是人鱼公主，她要是天天老老实实当高中生，跟那些愚蠢的凡人有什么区别？没见小说里那些穿越回来的主角一个个不是开公司就是搞发明，成为行业大佬？刘陆那憨批已经开始在小论坛卖药了，据他说卖得最多的是壮阳药，最难卖的是生子丹，卖一次被骂一次，明明在他那个世界里生子丹是许多修士求都求不到的东西，又道回头开公司就不考虑生产生子丹了。
付芸琢磨了一下，她是高贵的人鱼公主，金手指就是她的歌喉，最适合她的地方那绝壁就是娱乐圈。
人鱼啊！多少小说里人鱼主角进入娱乐圈不是称霸整个娱乐圈的节奏？
绝对稳了好吗？！
只不过班里除了她，还有一个音修苏琳，修真.世界回来的，有法力，跟她不一样，付芸想起自己那个操蛋的不靠谱世界，内心很是戒备，于是观察了一番，搭上了盛颖这个教廷圣女。两人穿越前风格相似，都是走的碧池风，穿越回来后职业没有竞争，加上同为碧池，多少有点把对方看在眼里，盛颖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于是两人一同来这儿。
但她们谁都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自家班主任。
付芸和盛颖再次对视了一眼：“……”
MMP。
对面的刘枫：“……”
他是个经纪人，十八线小公司唯三的经纪人之一，手中的艺人也都是十八线艺人。他原本指望过手底下一两个长相特别出色的什么时候能够出头，好给公司打出名气，好让自己水涨船高，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手底下的十八线依旧是十八线，有几个熬不住，去了直播平台做直播，倒是凭借长相和有些出格的打扮有了一定的名气，跟公司合约到了以后便不再续约了。他手底下这些人也就这样一个个散得差不多了。
眼下的情况……
对面两个女孩，一个是爱丽儿，一夜酒吧的驻唱歌手，他一个月前给过她名片，说是如果有意进入娱乐圈的话可以联系他。两天前这女孩给他打了电话，约好在这儿见面，说是想跟他谈谈，他当时看了一眼这地方，位于越城与海城的边界处，离越城市区就有十几公里了，问了一句能在市区见面吗？那儿太远了。对方回了一句“呵，要的就是远。”
今天到了这里，进入包厢，爱丽儿自我介绍了一番，还介绍了她旁边的女孩盛颖，随后一脸倨傲地跟他说道：“你的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签了我们俩——”她抬手，来回指了指她自己和盛颖，冷笑了一声，“往后你在娱乐圈绝对会成为金牌经纪人。”
可刚说完这话，她不经意转过头，随后面色一变，两个女孩齐齐喊了一声“艹”，随后互相按着对方的头躲到了桌子底下。
刘枫：“……”
他看了一眼隔壁包厢。
这家酒楼的装修风格古香古色，主打的就是古味，他是在娱乐圈混的，自然能够看出来这里面的装修无一不是大手笔，哪怕是影视城那些酒楼，都没有这家这么还原。包厢之间都用了帘子隔开，从这边能够看到隔壁包厢隐隐绰绰的人影，但对方的长相却是看不清的。
这会儿他看过去，只见隔壁包厢是两个男人，一人坐着，另一人站在他旁边为他布菜，一边垂下头跟坐着的那人低低说些什么，从他们这边看过去，两人的姿态有些奇怪，又有些过于亲密。
刘枫皱了皱眉。
这边付芸小心探出了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去。
她跟刘枫约那么远，就是怕在市中心会碰上自家班主任，万万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还看到了他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场景。
付芸想起之前一对一帮扶的事情，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那男人的样貌，绝不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
高贵的人鱼公主眯了眯眼，心下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她立志当终极绿茶婊，为了这个目标勤勤恳恳奋斗了半辈子，穿越后不止绿茶婊没当成，还被亚力克那个狗屁王子给抢了绿茶婊的身份。不止如此，她还从那个给他帮扶的人鱼，唯一一个少女漫画唯美画风的人鱼口中隐约感觉到，人鱼世界那些86版西游记画风的男性人鱼绝壁跟自家班主任脱不了干系。
自家班主任粉碎了她的绿茶婊梦想，自己却很有手段，跟六个男人牵扯不清。
瞧瞧！六个！
这年头男人当绿茶婊都特么比女人厉害的吗？！
她奋斗了这么久死活没当成！可一个两个男人全特么当成了！
“你打算怎么做？”身边盛颖问道。
付芸冷笑一声，掏出手机，重新点开被他拉黑的唐琛这憨批。
对话框里唐琛发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爱丽儿，你看人鱼吗？”
下面是一张照片，就是给她做一对一帮扶的那个。
之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以为唐琛这憨批在网上找的照片糊弄她，二话没说拉黑了，这会儿重新加了好友，发了消息——
“人鱼在你身边？”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爱丽儿，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废话少说，那条人鱼在你身边？”
“对，怎么了？”
付芸发了个地址。
“这儿，顾老师在这里，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人姿态很亲密，不是五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那边再也没消息了。
付芸想了想，双眼一眯，又翻出进入通讯录，点击建群，快速点了g、j、s、w四个字母，点了高数、季深、吴达、孙琰的头像，拉了个群。
季深吴达孙琰的头像比较好找，但点开g那一栏的时候，付芸皱了皱眉。
她平时没备注的习惯，基本上靠头像认人，但现在，她的通讯录g栏里静静躺着两个号。
两个名称都是G。
两个都是白色底图，黑色字体。
只不过一个G账号的黑色字体写着：毁灭世界。
另一个G账号的黑色字体写着：拯救世界。
付芸刚打算进群看看高数是哪个账号，蓦地想起来之前好像听到高数说自己改了微信名和微信头像，叫毁灭世界还是拯救世界的。
她也不耐烦去找，看头像就知道高数这中二加憨批绝壁是毁灭世界了，于是点击毁灭世界的头像拉进群。
取名“立志消灭绿茶吊顾清越”。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位置分享]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

*
作者有话要说：
快！想办法联系你们那几个大佬。班主任在这里，跟一个男人吃饭，姿态动作很亲密，那男人也不是他们五个人中任意一个，让他们赶紧过来，迟了就抓不到现场了。
发完这话，群里没有任何反应。
*
山海小区。
吴达季深和孙琰三人看着群里的话没出声。
微信群第一条消息——
“付芸”邀请您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英语很好一代亲王、永恒的光明神、杀光正道伪君子之九幽魔尊……
最后一个群成员——
“顾老师”。
微信群第二条消息——
“付芸”已修改群名片为“立志消灭绿茶吊顾清越”。
吴达/季深/孙琰：“……”
下一秒，付芸又发了消息。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人呢？赶紧联系！迟了他们就跑了！
三人想了想，还是给了回复。
英语很好一代亲王：[蜡烛]
永恒的光明神：[蜡烛]
杀光正道伪君子之九幽魔尊：[蜡烛]
————————————————
哈哈哈哈哈哈顾老师是中二晚期啊哈哈哈哈！！！所以毁灭世界的头像完全正常！他经常换头像！！
高数是小迷弟，特意仿了顾老师的头像，改成“拯救世界”是为了表示自己是小甜饼啊哈哈哈哈哈！！


第049章 第 49 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九天。
顾清越正吃着饭, 兜里手机不断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随后眼神渐深。
“怎么？”谢临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来问他。
顾清越抬眸看了他一眼, 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示意他自己看。
群里付芸看到三根蜡烛后已经再次发了信息——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什么意思？都说了赶紧跟那五个人联系, 班主任正在跟另外一个男人吃饭，据我观察他跟那男人也是不清不楚的, 跟那五个人一样。所以你们明白了么？现在班主任脚踩的不是五条, 而是六条船！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六条！！！
从感叹号的数量中就能看到发信人此刻愤怒激动的情绪。
谢临的视线却在“五个人”上面停留了一瞬, 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眸色不变、面色平静地抬眸看了他的陛下一眼, 立刻对上了后者的双眸。他正转头, 朝旁边一侧包厢看去，双眼微眯。
眼中明晃晃写着几个字——
找死呢。
与印象中一般无二，鲜活生动, 却又无端勾人。
谢临低低笑了笑。
伴了他这么多年, 他这表情他自然早已熟悉，面对朝堂上那些老顽固的时候，他的陛下便总是这番表情。一旦他露出这表情，那些老顽固自然是大难临头。次数多了，那些老顽固也学到了教训，变得越来越精，不再贸贸然跳出来反对批评新政。可朝堂没有任何反对声时，这位任性的陛下又会不高兴。
所以满朝文武都将目光投向了新晋官员，特别是御史台。
任何新晋官员和御史上任时, 收到上峰的第一条告诫, 便是这位新皇喜欢直言劝谏的臣子。
然后在朝堂上, 满朝文武边嗑瓜子边看那新晋官员跳出来直言不讳。
看他被锤得体无完肤。
新晋官员：“……”
陛下舒坦了，满朝文武同样舒坦了。
这几乎成了临渊朝堂不成文的规则。
此刻，他再次在陛下脸上看到了这般鲜活的表情。
至于那所谓的“五个人”——
谢相淡淡垂眸，心下无甚波动。
若他的陛下真如这话所说的那般，已经招惹了五个人的感情，他倒是庆幸了，庆幸他已开窍。
可现在……
谢临抬头，就见他的陛下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朝他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你先吃，我出去一会儿。”
谢临眉眼不变，淡定地抬手，将手中剔了壳、去了线的虾递过去，一脸平静地说道：“还温着，先吃了再走，回来就凉了。”
临渊几位皇子在吃食上并不讲究，但个个有一手极好的剥壳去核手艺，且为了不显粗.鲁，硬是练就了一身剥壳的同时保持姿态优雅风度翩翩的功力，目的就是伺候这位娇气的七公主。后来这事基本由他代劳，这手艺他同样也习得了。
所以他知道这人虽喜吃虾蟹，却不爱吃凉的虾肉，温度适宜时才会吃。平时都是给他剥好了放在碟子里让他自己吃，但眼下……
谢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装作自然地抬手，面色坦然，毫无异样。
下一秒，自家陛下眯起双眼，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虾肉，又看了一眼他，沉默了半晌，突然面色凝重地问了一句——
“你洗手了吗？”
语气满含戒备，像极了被带到水边洗澡的猫。
预料中的答案。
谢临笑了笑：“饭前洗了三次，你也了解我的习惯的。”
满朝皆知谢丞相爱洁，每日必沐浴三次。上门拜访者须事先沐浴，才可进入丞相府邸。
且这番投喂，也不是第一次。
谢临对于顾清越的反应还是心里有底的。
“哦。”
果然，下一秒，他的陛下便放下心来，倏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霎时间，一股微凉的触感攀爬上他的手腕。随后一个脑袋侧过来，张口咬住了他手指间的虾肉，唇与手并没有相触，只有轻缓的温热鼻息打在他的指腹上，痒意瞬间自指腹蔓延而上。
对方动作稍稍停顿了下，是下意识在等他松手，好将整块虾肉叼走，谢临却微微勾唇，没放手。
对方很快就咬断了虾肉，收了手往后退开，边吃边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他指间剩下的一截虾尾。
谢临知道他这是在纠结到底吃不吃。
吃，可能会碰到自己的手；不吃，还剩一截虾尾，他轻微强迫症，难受。可他要是从自己手中拿过来，他又嫌手会沾上油渍，最后肯定会直接毛了，得出结论——谢临简直神经病，刚才为什么不松手？为什么？！
然后后悔刚才没有提前说好让他松手。
但纠结来纠结去，最终的反应只能是一种。
果然，下一秒，他的陛下拿眼神扎了他一下，不爽地说道：“松手！”。
随后那只手再次伸出握住他的手腕，脑袋凑上来，就着那截虾尾再次咬了下去——
饱满温热的嘴唇不经意吻上他的指尖，鼻息再次喷洒在他的指腹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从他的角度看去，看到的便是自家陛下一脸认真地咬着自己指间的虾尾，那张绝艳的脸凑得极近，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扇子一般微微低垂，很是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一切都很自然。
仿佛他只需微微倾身迎上，就能以唇.舌代替自己的指尖，接下这片刻的触碰。
下一瞬，谢临双眸微缩，两指一松，唇与指尖一触即分。
他重新抬眸看向已经直起身的自家陛下，另一只手递出纸巾，微笑：“擦擦嘴。”
纸巾被抽了过去，自家陛下随口一擦，视线扫过他那只手，礼尚往来给他抽了张纸巾递过来：“你也擦擦，我去解决一件事。”说完这话，眉眼骤冷，转身出门，气势汹汹，冷笑连连。
额头写满了——老子neng死你。
谢临捻了捻手指，感受着残留在指尖的触感，垂眸低笑。
*
走出包厢的瞬间，顾清越脚步骤然顿住。
刚才就目睹全程，没胆子说话的996默默地看着自家宿主，继续装鸵鸟。
它什么都没看到，它也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它见自家宿主忽然眯了眯眼：“我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对劲？”
996心下一紧：“什么？”
自家宿主：“刚才谢临喂我……”
996心下一咯噔，心道自家宿主难道发现刚才谢临那番动作的心思了？
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怎么了？”
下一秒他就见自家宿主重新转过身，朝包厢大门看去，脸上的神色愈发喜怒难辨。
“……怎么这么像喂宠物狗？”
996：“……”
这一刻它忽然觉得，真不是谢丞相不行，是自家宿主的脑回路太神奇。
*
隔壁包厢。
付芸和盛颖对视一眼，内心齐齐喊了草。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男的应该……是在调戏……吧？”盛颖一脸卧.槽地隐去了自己班主任的名字。
付芸冷笑：“把应该和吧去掉。”
从这边看过去，只能够隐约看出那两个身影的动作，两人怕被顾清越发现，都没敢放出神识，但即便这样，身为人鱼和教廷圣女的能力还是让她们对那边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她跟盛颖的这种高阶碧池的段位，自然看出来了刚才那一幕的蹊跷。
付芸这会儿也看明白了一件事，脑中不禁再次浮现出之前一对一帮扶的情况来。
脑中电光火石间，付芸内心日了狗地发现，她冤枉他了，自家班主任还真不是绿茶吊！
他特么就是个狗直男啊！
钢铁狗直男啊！
直到十辆拖拉机在两头拉都掰不弯的钢铁狗直男啊！
这年头只有狗直男才够资格当绿茶婊吗？！天理何存？！
人鱼公主已经出离愤怒了，她愤怒地重新打开微信群，愤怒地再次发了好几条消息。
*
包厢内。
消息震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谢临身形微顿，转头朝顾清越的座位上看去。
刚才顾清越起身并没有将手机带走，而是直接扔在了桌面上。这会儿名为“立志消灭绿茶吊顾清越”的微信群不断跳出信息，屏幕也在不断随着消息的进入接连不断地亮起。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把我的话带给那几个人！就说你们太狗了！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学学人家！就问你们有没有近过班主任的身？嗯？一个个全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牛逼哄哄的身份！哦豁！鬼王、人鱼、血族亲王、修真大能、还有黑暗神！多了不起啊！结果呢？太狗了！一出现就被班主任揍！还打不过！还被关进平行世界学高中知识！说出去很有面子？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这也就罢了！就问你们，你们有让班主任主动亲过吗？有吗？！学学人家！人家做到了！人家让班主任主动去亲了！我亲眼看到的！
谢临慢悠悠端起手边的杯子，食指轻轻敲击着杯壁，目光垂落在屏幕上那几句话上。
鬼王、人鱼、血族亲王、修真大能、还有黑暗神。
一出现就被越越揍，打不过。
越越从没有主动亲过。
谢丞相敛眉，云淡风轻地抿了一口茶。
心下毫无波澜。
这五人，不足为惧。
*
这边付芸发了一大堆，群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付芸气得想把这几个狗直男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放了什么。她又返回看了一眼那三个狗直男发的蜡烛，简直一头雾水，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五个大佬拉过来捉奸，她刚才说了那些话也是为了刺激那五个大佬，她就不信了，看到她那些话，那五个丧心病狂的大佬还能无动于衷。
到时候看自家班主任怎么收场！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共享位置]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所以赶紧让他们过来！季深你们几个装什么哑巴？！你们不也想看班主任翻车吗？！
这话一出，原本只有付芸在咆哮的群里立刻出现了整整齐齐三条回复——
永恒的光明神：我不是！
杀光正道伪君子之九幽魔尊：我没有！
英语很好一代亲王：你别胡说！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高数那憨批呢？！
季深孙琰和吴达三人齐齐发了一张截图。
正是高数微信账号的信息页。
头像是白色底图，黑色字体：拯救世界。
备注：傻.逼高/蠢货高/铁憨憨高
昵称：G
个性签名：今天也要努力做顾老师的向日葵！(((o(*°▽°*)o)))
看清楚截图的瞬间，付芸心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点开G的账号，默默看了几秒，而后颤抖着手截了一张图。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这特么……是谁？
季深孙琰和吴达三人沉默了片刻，再次齐齐发了一张截图。
头像是白色底图，黑色字体：毁灭世界。
备注：顾老师（三人统一）
昵称：G
个性签名：呵，滚。
付芸：“……”
她看了一眼上面高数信息页的截图，又看一眼下面顾清越信息页的截图。
付芸：“……”
微信群一片死寂。
死寂中，一条消息再次跳了出来。
——付芸已修改群名为“顾老师我错了对不起顾老师求顾老师放我一马我真的错了我的微信被盗了刚才发那些消息的都不是我是我家猫我家猫正在用我的键盘打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深/孙琰/吴达：“……”
付芸修改完群名，一脸麻木地收起手机看向一边的盛颖：“你有传送卷轴么？”
盛颖：“有，怎么了？”
“在我死前借我用用。”
盛颖虽然碧池，但这会儿她也看出了付芸这个碧池朋友大难临头，做碧池也是有原则的，朋友有难不能不帮，于是二话不说掏出传送卷轴：“这儿不是我那块大陆，最远的传送距离是火星，但你是人鱼，火星上没水，我给你设置传送到水星，你安心去吧。”
付芸热泪盈眶：“太感谢了！”
说完这话，她立刻打开卷轴，给对面刘枫设置了个障眼法后快速钻进了传送卷轴。
*
顾清越站在包厢上空，看着付芸钻入传送卷轴，眉眼阴沉，情绪难辨。
他问996：“卷轴那头是水星？”
996：“……对。付芸正在传送中，一分钟后到达。”
顾清越忍不住低下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教廷圣女盛颖：“她地理成绩怎么样？”
996：“……最近一次地理考试，37。”
忍了忍没忍住，996又道：“所以她不知道水星没水。付芸也不知道。”
996对三年二班这帮学渣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神他妈火星没水，你是人鱼，所以我送你去水星。
水星是离太阳最近的行星，把人鱼送去水星，是要做成晒鱼干么？
自家宿主都不用出手，付芸自己就能被她自己和盛颖这个学渣给坑成鱼干。
最坑的是盛颖是真的想救付芸。
这神一样的碧池友谊！
“把她截下来。”
996立刻道：“好。送回这里？”
顾清越眯眼：“不，送到小秘境。”顿了顿，顾清越又问，“她的心理阴影是什么？”
996看了一眼：“……”
“86版西游记的海底龙宫。”
“她的梦想是什么？”
996又看了一眼：“第一个是当终极绿茶婊，但这个梦想被她自己划了好多刀，看上去似乎情绪很愤怒。第二个是进军娱乐圈，称霸整个娱乐圈，继续当绿茶婊。”
顾清越又看向下面包厢，视线在刘枫身上停留了三秒：“所以她过来就是为了联系经纪人，打算进入娱乐圈的？”
996：“……对。”
“对她的实力评估如何？”
996一言难尽：“……人鱼在各种传说里的特点都是唱歌动听，但事实上……人鱼的音域很窄，只能唱高音、做和声，付芸打算进军娱乐圈……”
但结果只能是……接受社会的毒打。
不过这话996没说出来。
顾清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卷轴里。
付芸提心吊胆了许久，这会儿才终于放心下来。
盛颖这碧池人虽然碧池了点，但好歹还是可靠的。
用着传送卷轴她就可以逃离酒楼，甚至逃离地球，到水星上自由自在，班主任也找不着她。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片白茫茫的光。
付芸内心极为激动。
她要到水星了！
眼前骤然一花。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一个电子机械音：“付芸同学，你好，欢迎绑定‘顾老师帮你实现梦想’系统。”
听到这声音，付芸心下就是一颤：“顾老师？”
她被班主任抓到了？
电子机械音继续道：“是的，本系统为‘顾老师帮你实现梦想’系统，目的在于帮你实现称霸娱乐圈的梦想。”
付芸心下紧张，虽然这名字听着好像对她很好，但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顾老师……你在吗？”
“顾老师并不在这片空间。”
“付芸同学，请允许我为你做此次游戏介绍。此款游戏是顾老师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游戏，帮你实现进入娱乐圈，称霸娱乐圈，成为终极绿茶婊的梦想。本系统会定期给你发布任务，帮助你提升唱功和演技，随着你唱功和演技的提升，你将不断升级，也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倾心于你，等到你将本游戏玩到满级，你将如愿成为终极绿茶婊，所有人都爱你，所有人都为你疯狂。”
付芸听到这里，双眼立刻亮了亮。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付芸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诱.惑：“有什么代价？”
“代价是你不可放弃升级，不可放弃成为终极绿茶婊。”
付芸立刻摇头：“不可能！”
终极绿茶婊就是她的梦想！她怎么可能停下升级！
“放心，为了成为终极绿茶婊，我奋斗了这么些年，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终极绿茶婊！”
“请签订契约。”
付芸面前立刻浮现出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协议内容。
付芸在见刘枫前就留了个心眼，专门找过娱乐圈的陷阱协议，因此这会儿拿到协议后，每一条内容都看得仔仔细细，直到确认没问题，才放下心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依旧感觉有些不对劲。
“付芸同学，本系统只存在半个小时，消失后将不会再次出现，如你签订契约，本系统将为你服务，如你拒绝，本系统将离开，时间只剩一分钟，请问是否确认？”
付芸咬牙：“确认。”
“契约成立，传送开始。”
下一秒，付芸耳

*
作者有话要说：
边听到了潮水一般的欢呼声——
“爱丽儿！爱丽儿！”
付芸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那是粉丝的声音！
付芸心下激动，她这是直接出名了？？！
“是的，这里是你的演唱会现场，你正在进行第二次全国巡演，请继续唱歌。下面是你在这个世界的粉丝，请努力升级，获得更多人的喜爱，成为终极绿茶婊。”
付芸心下激动得不行，压根没注意系统所说的“这个世界的粉丝”，她拿起话筒，往舞台前方走去。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从舞台的各个角落传过来，付芸这才看清楚这是个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体育馆。
她在这里办演唱会！
在数十万人的体育馆办演唱会！！
耳边的音乐动感十足，节奏也在不断变强，身后和声团的声音愈发响亮。
付芸几乎要尖叫起来，她举起话筒，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睁眼，伴随着音乐准备开唱——
明亮的大灯伴随着不断燃起的音乐和节奏打在了下面的观众席上，照亮了一大.片观众席。
那一瞬间，付芸猛地卡壳。
被照亮的观众席上，满满当当坐着上千个……
86版西游记里的鲤鱼精鲫鱼精螃蟹精龙虾精鲶鱼精黑鱼精……
耳边再次响起系统的电子机械音：“本世界居民均为如此长相，祝你在本世界玩得愉快，早日成为终极绿茶婊。”
鲤鱼精鲫鱼精螃蟹精龙虾精鲶鱼精黑鱼精的欢呼声再次潮水一般冲入付芸双耳。
“爱丽儿！我爱你！我爱你！爱丽儿！”
——————————————
付芸：眼泪唰的掉下来。
付芸：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第050章 第 50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天。
当付芸在小世界不断含泪升级成为绿茶婊的同时, 唐琛家里，唐琛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握着自己的手机，双眼紧紧盯着爱丽儿发过来的消息。
那上面是爱丽儿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发的消息——
小甜甜爱丽儿：[共享位置]
小甜甜爱丽儿：这儿, 顾老师在这里, 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两人姿态很亲密，不是五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一开始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一头雾水, 不知道爱丽儿为什么要给他发这条消息, 直到下一秒身边一直隐身的那条人鱼忽然现身, 从他的手中抢过了他的手机, 唐琛才反应过来, 她这不是给自己发的, 而是给这条人鱼发的。
唐琛隐隐有种感觉，这条人鱼……似乎在观察人类社会，在学习人类的习性, 昨天他似乎还看不懂那些字, 可今天已经能够从那句话里面认出“顾老师”这三个字了。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那条人鱼忽然转过头来，那双蓝色的眼睛澄澈而迷人，明明比蓝宝石还好看，他却莫名从中看出了极其危险的意味。
唐琛一哆嗦，朝他手里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忙道：“我这就带你过去！”
内心简直MMP。
明明他刚在山海小区门口被顾老师训完。
*
酒楼包厢里，顾清越把付芸扔进小世界后, 又低下头看向盛颖, 双眼微眯。
此刻教廷圣女正端坐在座位上微笑着与刘枫说话：“你不用说了, 无论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答应进入娱乐圈的。”
对面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的刘枫：“？？？”
“等等——”
话没说完，盛颖就抬手制止了刘枫，一脸义正辞严：“我老实跟你说吧，虽然签下我们两个你肯定能够成为娱乐圈金牌经纪人，但我们还是高中生，学业为重，不会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会随随便便受人蒙骗进入娱乐圈！”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气势恢宏，“请。”
刘枫：“……”
MD简直神经病！
刘枫一脸铁青地离开了。
盛颖从刘枫眼里看出了他的意思，冷笑一声。
你特么压根不知道我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等人离开了，盛颖立刻拿起包，强撑着若无其事快步走出包厢，走出酒楼。
等走到酒楼外，盛颖面色猛地一变，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活下来了。
付芸钻进传送卷轴的那一刹那，她就感受到了后背蓦地蹿上一股熟悉的凉意，心率瞬间飙到一百八，机智如她立刻反应过来班主任肯定在看自己，于是立刻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刘枫，现在终于安全出逃。
瞧！她果然是个小机灵鬼！
正庆幸着，脑中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好听嗓音：“地理作业抄八百遍。”
盛颖呼吸一窒，身形一僵。
等反应过来班主任说了什么话，盛颖一脸懵：？？？
不是，干嘛让她抄地理作业？
*
收拾完付芸和盛颖，顾清越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脚步一顿，眯了眯眼，想起刚才谢临投喂自己的画面，抬眼看向坐在位子上的谢临。
对方正转过身来，态度自然地招呼他落座，没有任何不自然。
眉眼间依旧很温和，是那个始终站在他身边的谢宰相。
顾老师却对996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996看了一眼谢临：“……”
“算了，我等他第二次对我这么做，呵，到时候我肯定能摸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顾清越居高临下看了谢临一眼，倒没放在心上。
抱着这样的念头，顾老师再次落座，只等谢临什么时候再次像刚才一样投喂他，到时候他准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来。但一顿饭吃下来，谢临再也没有像刚才那般投喂他，而是态度极其自然地给他布菜，没有任何异样。
顾老师：“……”
？？？
顾清越转头看了谢临一眼。
对方正好看过来。从顾清越的角度看去，谢临眉眼俊美无俦，眼角带笑，一举一动优雅端庄。
他忽然想起来，在那个世界，临渊第一人，似乎就是这位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宰相。
传闻满京城倾慕谢相的女子能够从京城南门排到北门，整个临渊暗恋谢相的女子能组成一个大型城池，更有风雅馆才艺双绝、名动天下的名妓妙萱当众表示对谢相的爱慕，声称只求一夕露水姻缘便再无所憾。
妙萱是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这话一出，整个望京文人尽皆哗然，无一不嫉妒谢临能得到妙萱的青睐，更有年轻气盛的妙萱爱慕者天天蹲谢临府邸门前，想要套他麻袋。
顾清越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好在用膳，听到这话看了谢临一眼，忽然意识到这人年纪都这么大了好像连个妻子都没有，于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又道谢相艳福不浅。
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手指沾到了油渍，他瞬间就炸了。
下一秒，他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谢临面色淡淡地掏出巾帕，边仔仔细细给他擦手指，边声调平缓地说道：“臣已心悦一人，天下红颜在臣眼中尽皆枯骨。妙大家才艺双绝，臣自是无福消受。”
擦完他的手指，又将巾帕收回，谢临再次淡定地给他布菜，全程没看他一眼。
那时候顾清越捻了捻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指，在脑中跟996说道：“啧，看到没，这个龙傲天才是正常的龙傲天，哪像陆凛，后宫遍地，见一个收一个，还把情侣蕾丝掰直一起收入后宫。”
他说完这话，996好半晌没出声，顾清越以为它掉线了，敲了它好一会儿，这坑爹系统依旧装死没出声。
他冷笑了一声，不再管这坑爹系统。
那会儿他跟谢临似乎就是这么坐着的。
顾清越眯了眯眼。
“怎么？”谢临察觉到他的视线，开口问道。
顾老师摇了摇头：“没事。”
这不对劲，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
等两人吃完饭从包厢出来，天色已黑。
顾清越一直让996关注付芸在小世界里的情况，一边往前走一边听996汇报。
996：“……她升到二十级了，正在开第八次全国巡演，身边有四十个追求者，不是霸道总裁就是冷酷杀手，还有小国王子。”
说完这话，996小心地看了自家宿主一眼，继续说道，“她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什么？“
996：“……先是5837条骂你的脏话，然后是1823条‘我错了’，另外还有1234条‘我要回家’。”
“她在里面多久了？”
“两年半。”
一人一系统对话的时候，两人正穿过酒店大堂往外走，顾清越刚打算穿过通道，右手忽然就被握住了，身边一个力道将他往后拉了一下，顾清越面对谢临时没怎么防备，因此这会儿没反应过来，顺着力道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一个身影错身上前，挡在了他前面。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雪松味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住。
耳侧传来谢临低沉磁性的声音。
“晚上有点冷，你先待在这儿别出门，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说完这话，谢临后退了一步，拉开与顾清越的距离，而后笑了笑，转过身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只不过在转身的时候，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瞥过某处。
这一拉一进又一退只发生在几秒之间，顾清越正将心神放在付芸身上，突然被打断，也就懵了一下，又见谢临这会儿已经离开，也没在意，于是待在原地继续对996说道：“放她出来。”
996没回话。
“？”
996这才回过神：“……好。”
说完这话，996朝刚才谢临视线扫过的方向看去。
那里停了一辆车，车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唐琛，一个是兰登。
刚才那一幕，从唐琛和兰登的角度看过来，就是自家宿主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搂进了怀里，那人低头亲了亲自家宿主，跟自家宿主说了什么，随后放开自家宿主，笑着走向地下停车场，而自家宿主姿态悠闲地等在原地，完全是等男朋友过来接的姿态。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情侣姿态亲密的互动。
996：“……”
它草了。
那边兰登的身影已经直接从车里消失了。
至于去地下停车场的谢临，从刚才到现在，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刚才趁自家宿主离开的时候，将车钥匙放进了自家宿主兜里——这一点它之前发现了，但没在意，只以为是谢临随手放的。而在两人出门前，他特意提醒了自家宿主一声“别落了东西在这儿”，与自家宿主确认后才离开包厢。
第二，事先请酒楼一名女性工作人员从二楼下去停车场帮他一个忙，并声称自己有轻微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届时走楼梯，会与她在楼梯见面。
第三，离开前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去二楼楼梯间放了东西。
现在他正通过消防楼梯从一楼往下走，与此同时给自家宿主发消息。
996：“……”
它竟然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自家宿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它还是个孩子，它什么都不知道。
“叮咚——”
自家宿主的手机响了。
“越越，我没找到车钥匙，应该不是落在包厢里了，你看看你身上会不会有？”
自家宿主随手摸了摸，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在我这儿。”
谢临：“我快走到停车场了，现在顺着消防楼梯往上走，你能把车钥匙带过来给我么？停车场比较冷，你就不用下来了，在消防楼梯那里见。”
自家宿主没有起疑，迈步往消防楼梯走去。
而此刻谢临与兰登的距离……
不到五米。
996：“……”
*
消防楼梯中。
谢临发完消息，面色平静地抬头，与对面面容俊美到不似凡人的男人视线相对。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是高傲的神明轻蔑地注视下面蝼蚁一般的凡人。
男人的身下不断涌.出.水，朝他这边汹涌而来，他周围的空气也在不断扭曲，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想将他带到另外的空间解决。
而这个所谓的解决，自是杀了他。
谢临面色平静地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正是他的陛下的回复——
“OK。”
屏幕上方显示了此刻的时间。
19：48。
那位工作人员已经进入消防楼梯了。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碰撞，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楼梯间。
是一个女性的尖叫声。
对面人鱼皱了皱眉，抬头朝上看了一眼，又看过来，并没有在意，随后张开嘴，一种奇特的声音立刻钻入谢临的耳朵。歌声像是有一股奇特的魔力，不断引导着谢临的情绪，脑中有成千上万的声音在争相恐后与他说话，那些声音从模糊到清晰，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杀了你自己。”
“杀了你自己。”
周围的空气已经彻底扭曲，谢临放任这声音不断侵蚀自己的理智，垂下眼，唇角却微微上扬。
就在理智近乎崩溃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张扬的声音——
“杀人？嗯？厉害啊！”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将他从扭曲的空间里拉了出去。
谢临满身狼狈，身上也已经被水浸.湿，他抬眸，见到的就是他的陛下挡在他面前，声音是极致的冰冷。
“呵，看来还是没揍够，敢在我面前杀

*
作者有话要说：
人？”
说完这话，他的陛下.身形一闪，立刻在他眼前消失。
而对面的人鱼在他的陛下出现的一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便紧紧盯着他，此刻见他冲上去，面色变了变。
口中也发出了几个独特的音节。
他的陛下冷笑了一声：“叫我王也没用，看来不送你回去不行了，这回我会把两个世界的通道给彻底封死。”
人鱼闻言，迅速往后退去，视线却越过他的陛下肩头，与他瞬间交接。
谢临面无表情，站直了身体，半点没有回避地对上了那男性人鱼的目光。
对方的眼里有慌乱，有不解，也有面对他时兽性的凶狠。
谢临眼中却毫无波澜。
只在脑中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道——
一个。
——————————
谢相：处理掉一个。
第一梯队众xxj：……


第051章 第 51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一天。
听到尖叫声的时候, 顾清越正好走到消防楼梯门口，他下意识地探出神识，就见到二楼黑漆漆的楼道里坐了一个女人, 她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前面的地上掉了一个盒子, 看情况应该是刚才她走下来的时候，盒子忽然从上面忽然掉下来, 所以受到了惊吓尖叫出声。
但这景象没有让顾清越多想, 因为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下面楼梯间里的景象。
谢临和兰登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 谢临周围已经被水所包围, 他身周的空气也在不断扭曲, 将谢临从此处传送到另外的空间。不止如此, 兰登眼神冰冷，喉间正不断发出无声而奇特的音节，在对谢临的理智做毫不留情的攻击。
传说人鱼歌声优美, 引诱海上路过的船只触礁, 这不是胡编乱造。人鱼确实有迷惑人心的技能，引诱人自杀。
人鱼世界里，在顾清越进入那里时就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兰登具有远古血脉，迷惑人心的技能更是炉火纯青。
这会儿谢临双眼已然涣散，再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顾清越见此情景，心下骤然升腾起一股怒意，冷笑一声说道：“杀人？嗯？厉害啊！”
说完这话，顾清越直接闪身出现在谢临身边，握住他的手就将他拉了过来, 抬手抹去周围的空间裂隙, 冷眼看向对面的兰登：“呵, 看来还是没揍够，敢在我面前杀人？”
顾老师这会儿怒火中烧。
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没有敢当他的面杀人的龙傲天，看来社会主义教育还不到家！
说完这话，也没管对面兰登骤变的脸色，直接上去想要拿人。
兰登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了危机，忙往后退，口中唤道：“王……”
顾清越再次冷笑：“叫我王也没用，看来不送你回去不行了，这回我会把两个世界的通道给彻底封死。”
说完这话，他也没管兰登什么反应，不再收力，直接将这尾人鱼给逮住狂揍一顿。
*
这边顾清越还在揍兰登，那边996朝谢临看了一眼，心情非常复杂。
它刚才推算了一下，有点后背发毛。
谢临摆这么一出，其实并不知道谁会过来，仅仅是在试探，是在……钓鱼。
结果还真的钓出了一条鱼。
付芸发了消息，让季深几人转告那五个人，是想挑事，从其他三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碍于顾清越在群里，应该不敢做这事，但谢临注意到了群人数：5。
其中一个被付芸拉错，所以理想的情况便是：那人没有得到他与顾清越在一起的信息。
也就是四个人有较大概率不会收到消息，而唯一剩下的那个，按照付芸的表现来看，她八成已经告知了。
所以谢临以现有环境为条件，快速地做出了这个陷阱。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他与那五人的实力悬殊，那五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随手一摁就能将他摁死。
谢临作为凡人，需要最大程度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个陷阱里，若是兰登没来，那么一切的发展轨迹仅仅是谢临误将车钥匙误放入自家宿主的口袋，下去停车场，但他没走出消防楼梯时，二楼出来的工作人员就会发出尖叫，吸引自家宿主的注意，宿主自然会放出神识查看，随后看到谢临停住脚步、上去二楼帮人，之后自家宿主极有可能收回神识，而谢临继续下去停车场，将车开出来，接人回去。
若从他进入消防楼梯到帮助工作人员这一段时间内他依旧安全，那么有两种可能：一、那人没过来；二、那人已经过来了，隐在暗处等待。
但无论哪种情况，后续他进入停车场，哪怕没有自家宿主的神识覆盖，也会安全无虞。
事实上，谢临赌的就是自己离开自家宿主身边的那短短十几秒。
付芸给出的几条信息：一、几人一出现就被自家宿主揍，实力不及自家宿主；二、几人没有近过自家宿主的身。
按照谢临的标准，亲自家宿主确实不简单，但近自家宿主的身，只要是个情商智商都正常的人都能够做到，而这些人一出现就被揍，甚至没有近过自家宿主的身，结合自家宿主的性格与他自己的经历，那就只能说明了一件事。
那几人脑子都不行，且性格都比较冲动。
若是见到他与自家宿主关系亲密，必然忍受不了，会在他离开自家宿主视野的那短短十几秒内就对他发动攻击。
不会太早，在他走进消防楼梯的那一刻就动手，因为那里距离自家宿主太近，自家宿主会察觉到法力波动。
也不能太晚，因为那人无法忍受。
所以他走出自家宿主视野外的那十几秒是最理想的时间。
若是那十几秒内什么都没发生，甚至之后十几秒都没什么任何事情发生，那么那人自然没有过来。
第二种可能下，若是那人已经过来了，且谨慎起见，隐在暗处静待合适的时机，在自家宿主因为尖叫声而探出神识的那一刻，那人也会在自家宿主神识之下暴露个彻底，再也不会有对谢临下手的机会。
届时根本没有谢临什么事，自家宿主就会对上那人。
自家宿主出面对上那人，谢临自然更没有生命危险。
但谢临要的不止如此，他要的不是那人被自家宿主抓.住隐在周围，随后像往常一样把人揍一顿就放走这样的小打小闹，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地去开车。
谢临要的是激化矛盾，要的是让自家宿主亲眼看到那人想要杀死自己。
那十几秒，与其说是兰登为了避开自家宿主等待后瞄准的时机，倒不如说是谢临为兰登特意摆下的杀阵，确保在自家宿主神识的真空地带任兰登出手的杀阵。
兰登在这十几秒内出手，必然是被自家宿主当场抓住他的杀人现场，结局自然是死路一条，若是他有心计，想等到十几秒后才出手，尖叫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便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因为他已经暴露在自家宿主面前，罪名不是杀人，而是偷窥，依旧会被自家宿主揍一顿，但情节没有杀人现场来得严重。
后者不是谢临想要看到的。
谢临势必要将一切控制在这十几秒内，让自家宿主亲眼看见兰登想要杀他的现场，因而之前在酒店通道处的那番动作就极为重要。
他要让兰登看到他与自家宿主的亲密姿态，让他误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更进一步，以此刺激兰登，一是让他在这十几秒内出手；二便是让他将全部心神放在他身上，无暇他顾，更不会去顾及走进二楼楼梯间的一个普通女人。
酒楼里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嘈杂声到处都是，大能们自是不会将凡人蝼蚁放在眼里，可恰恰是凡人蝼蚁小人物，或许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谢临精准算计到了每一秒，并且切断了兰登的所有退路，只剩下那十几秒的死路。
并一手将兰登送上那条死路。
而一切也如他所愿。
996：“……”
它运算了上千次，才把谢临这个陷阱里面的逻辑给运算出来。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996简直草了。
它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还有自己漏掉的考量。
它也莫名地觉得，谢临不会就此罢手，他肯定还有其他手段。
这会儿谢临正靠在墙边，理智被兰登那个级别的大能攻击自然不好受，他脸上还留了些苍白的颜色，衣服也已经被水完全浸.湿，看上去颇有些狼狈，但他脸上却没什么不安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
*
就在这时，996听到自家宿主说道：“连接人鱼世界！”
这会儿他已经揍完了，打算将兰登扔回人鱼世界。
自家宿主正在气头上，996根本不敢怠慢，直接联通了人鱼世界的海神殿。
海神殿中央刻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是当初海神沉睡时待的地方，顾清越一手将兰登扔进去，对上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冷笑一声，掏出一本书扔了进去：“装可怜也没用，在里面反省，学习一下这本书，什么时候学完了，阵法自动会破，不过你也别想过来了。”
说完这话，顾清越吩咐道：“封锁这个世界到主世界的通道。”
996看了一眼兰登身前的那本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996：“……”
说到底……这娃只是脑子简单了一点。
还是被谢临给设计的。
但要说他没有杀人之心，那也不对，自家宿主这一出也不算过分。
996艰难地说道：“封锁人鱼世界的通道，那之后付芸怎么回来？”
“到时候再开。”
996立刻照办，封锁了通道。
通道封锁的最后一刻，996见到的就是兰登那双蓝色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自家宿主的场景。
一瞬间，996莫名觉得兰登有点可怜，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要不要跟自家宿主说明白这个事。
但还没叹完，这口气就被卡住了。
因为兰登的一只手紧紧攥着，它能够扫描到，被兰登攥在手里的，是自家宿主的几根头发，刚才兰登被揍的时候切断的，自家宿主没注意。
996：“……”
996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正眯着眼的宿主，又默默转回来。
算了，谁可怜都没它可怜，它作为一个系统，承受了太多不该它这个年纪承受的负担。
自家宿主的感情它从来没干涉过，在那些世界里，哪怕它看得一清二楚，也没敢告知众多龙傲天对自家宿主的感情，一是因为系统不得干涉宿主的情感；二是它有责任维护世界稳定，他拿不准告诉自家宿主一切真.相的后果，更不敢说哥你知道吗，其实那些龙傲天全都在觊觎你的屁.股。
按照自家宿主的任性程度，一个两个，那是龙傲天们神经病，三个四个，那是龙傲天们脑抽，可要是人越来越多，甚至于他穿过的世界里所有龙傲天都想压他，自家宿主绝壁会毛，三千世界全他妈玩完！
不是他说，他家宿主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对996来说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这一切都隐瞒下来。
所以……就当没看到好了。
至于兰登……
有那几根头发作为指引，哪怕通道已经封锁，兰登重新找到主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他来说，顶多就是刑法难背了一点。
以及在谢临那里摔了个跟头，应该会了解到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996：“……”
点蜡。
*
996刚吐槽完，一人一系统就已经回到了主世界楼梯间。
996见自家宿主眯着眼朝浑身湿透的谢临看了一眼，忽然问它：“他为什么要杀谢临？”
996呼吸一窒。
嚯，宿主你问了个好问题！
996沉默了一瞬，就怕自家宿主已经想通其中的关节，却听自家宿主继续说道：“其他五个龙傲天见面时也没出手想要杀死对方。”
996：“……”
不，那只是因为你没看到而已。
它能够联通各个世界，能够监测到各个世界的情况，自然也能够看到主世界的情况。
包括兰登在内的那五个龙傲天，一开始察觉到其他人存在的时候，全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青离和陆凛在顾家第一次对上差点就打起来，但没打成，而是被自家宿主打包扔到了神明世界的禁魔之地，在那里，两人的法力全都消失，成为普通人体质。
996对那个世界有所关注，所以也了解当时的情况：陆凛对青离挑衅了几句，但青离不想与陆凛小学鸡一样扯头发打架，勉强保留了他作为龙傲天最后的体面，找了一个方向往禁魔之地的出口走去，走了几个月才走出来。
艾希斯则在青离和陆凛离开禁魔之地的时候与两人对上视线，但他没来得及做什么，那两人就被神明世界排斥，送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在一对一帮扶那天，五个龙傲天全都进入三海高中，也都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青离和艾希斯都没有轻举妄动，哪怕自家宿主被兰登和陆凛带入其他空间，两人依旧没慌，一是知道自家宿主绝对会回来；二是知道其他三个龙傲天的下场绝对是被锤。
当日最先动手的是人鱼兰登、修真大能陆凛，随后是初代亲王泽维尔，最后才是鬼王青离和黑暗神艾希斯。
其实从动手情况就能看出这五人的幼儿园班级排名：兰登、陆凛是小班，泽维尔是中班，青离和艾希斯则是大班。
区别就在这里。
最后那五个人被自家宿主齐齐扔进了平行空间给五个小龙傲天一对一帮扶，五人也看出了大家都在一条水平线上，对其他人的评价都是“垃圾”，自然也没再对对方下死手。
但兰登这次看到的情况不一样。
兰登看到的情况，就是自家宿主不仅没把对他有企图的谢临扔进平行空间，还任他拥抱亲吻，两人亲密得宛如一对情侣。
头脑简单的人鱼不炸才怪。
哪怕是青离和艾希斯站在这里也绝对会心态爆炸。
这才有了这一出。
*
996斟酌了许久，刚想着要不要说明部分实情，就说其实是因为兰登误会你跟谢临是情侣，所以对谢临出手，就见前方谢临有了动作。
他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呼吸还有些艰涩，见自家宿主回来，努力从墙上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解，眉头微蹙对自家宿主问道：“越越，刚才那人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想要我自杀？”
996：“……”
草了。
谢临的视线又在自家宿主身上停留了一瞬，缓声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自家宿主揍兰登顺便打开人鱼世界的通道都没有避开谢临，他自然看到了那玄幻的一幕，这会儿自家宿主还没有出声询问谢临怎么回事，谢临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不仅将问题推回给了自家宿主，还进一步打探起自家宿主的消息。
一瞬间，996觉得兰登他……
死得真特么不冤。
谢临明明已经从自身穿越、付芸对那五个龙傲天身份的说明以及“五人打不过自家宿主”这些信息中提炼出了自家宿主实力不菲且已经是神的存在这一事实，还借助自家宿主设下这么一个局坑了兰登，现在，他又要把自己摘干净，顺便进一步侵入自家宿主的空间。
要真说起来，先动手的就是兰登，谢临可一句话都没说。
996彻底跪了。
*
那头996彻底没声，这边顾清越忽然被谢临问了这么个问题，倒也没多想，而是冷笑一声：“不用管他，他不会过来了。”
至于“刚才怎么回事”的问题——
顾清越抬眼看向谢临，刚才在饭桌上他便说了他的情况，他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亡。
996给出的信息是他在那个世界驾崩后，谢临身为宰相继续辅佐王室，死于四十岁，死后葬在皇陵他的旁边。
现在他穿越到主世界，进入了周信的壳子。
与青离艾希斯那些龙傲天不一样，那些大能龙傲天们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还活着，所以顾清越能够毫无顾忌地把人揍一顿再扔回去，但谢临这样的显然不一样，哪怕他把他重新扔回去，朝代也已经变了，谢临也没有立足之地。
至于死，肯定是不能死的，谢临是那个世界的龙傲天，气运之子，不可能死。
顾清越拧了拧眉，又烦躁地对996问了一遍：“为什么这些龙傲天一个两个的都穿越过来了？”
996：“……这我也不知道。”
顾清越也只能先放着，但现在，谢临已经被兰登杀人未遂了一次，不保证其他龙傲天不会对他出手。
要是消除谢临的记忆、或是让他以为自己经历的一切是幻境，对顾清越来说就是抬抬手就能办到的事情，但对谢临来说危险并没有解除，所以从刚才开始顾清越就已经决定跟谢临说明部分真.相了，揍兰登的时候就没对他施障眼法，这会儿被谢临一问，回道：“他是其他世界的人，属性是人鱼，你刚才看到了。”
“其他……世界？”
顾清越：“对。”他看向谢临，挑了挑眉，“我能够穿越很多世界，我还是神，你信么？”
谢临微微垂眸，缓声说道：“那微臣的世界，也是陛下穿越的其中一个？”
顾清越点头：“对。”说完这话，他抬手在谢临身上一点，原本湿透的衣服瞬间变干。
顾清越再次挑眉：“如何？你信了？”
谢临抬眸，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谢相的温和笑容，缓声回道：“自是信了。”
说完这话，又道：“我送你回去。”
顾清越想起他身上的危机还没解除，便也没反对，点了点头。
*
两人一路回到小区。
顾清越见谢临身上的西装此刻已经皱巴巴，估计身上也不好受，便让他回他家洗个澡再回去，谢临微笑着应下。
电梯升到一层的时候停了下来，社区物业大叔推着一辆推车进入电梯，原本还算宽敞的电梯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不好意思，抱歉啊抱歉！没擦着你们吧？”物业大叔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不断说着抱歉。
谢临朝大叔温和地笑了笑：“没事。”随后抬起胳膊护住一边的顾清越，低下头说道：“越越，往里面一点。”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有些近，顾清越半边身子被拦住，半边身子则被谢临笼罩在下面，谢临此刻更是抬手护着顾清越，将他与旁边的推车隔开。
顾清越倒也没在意，往里面挪了挪。
电梯两侧大门缓缓闭合。
门缝越来越窄，不足十厘米的时候，谢临微微抬眸，对上了小区大门处一个站着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贴身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西装随意地搭在他的胳膊上。
他已经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此刻他正朝这边看过来，与谢临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电梯大门彻底闭合，映出谢临略显锋利的冷淡眉眼。
电梯开始上行，谢临微微垂眼，目光落在电梯按键区的一个数字上。
“2”。
第二个。
*
顾清越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三个人，展信正跟姐弟俩玩闹，听到开门声立刻笑道：“越子回来啦？”
姐弟俩见顾清越回来，立刻走到门边，“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顾蒙蒙见到谢临后更是双眼一亮：“周叔叔！”
谢临微微笑了笑，将手中的礼物送给他，顾蒙蒙立刻笑起来：“谢谢周叔叔！”
两人进入房子，顾清越让谢临先去洗澡，谢临也没推辞。
等到谢临洗完澡出来，换顾清越进入.浴.室时，客厅里只有顾蒙蒙和顾星晴姐弟俩了。
两人正认认真真地看对面液晶屏上的动画片，很是认真。
谢临看了一眼，是小猪佩奇。
谢临笑了笑，抬脚过去，同样坐在了两个孩子身边。
去接他的陛下之前，他就与展信去接了这两个孩子，带他们去真鼎酒楼吃了饭。
在酒楼里，姐弟俩两个人就吃掉了一桌足以摆成十二人宴席的饭菜，那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
在出酒楼的时候，一辆车里的司机错误操作，差点撞到人，姐弟俩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反应不一。
谢临垂眸朝姐弟俩看去。
弟弟躬身柴牙，姐姐的瞳孔凝成一道直线，且脸上隐隐出现鳞片。
谢临伸手在顾蒙蒙脑袋上摸了摸：“你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小公主先转过头来，摇了摇头，细声细气说道：“还没刷牙。我要让爸爸给我刷牙，刷完牙才能睡觉。”
顾蒙蒙闻言，幸灾乐祸地笑道：“可是爸爸不喜欢给你刷牙。”
顾星晴转头看了顾蒙蒙一眼，又转过头来看谢临，秀气的鼻子微微皱了皱，说道：“周叔叔，你身上的气息跟一个人有点像。”
谢临身形微顿：“谁？”
“小和尚。”
“小和尚？”
顾星晴点了点头：“对，小和尚，他们都叫他玄真大师。”
*
海城许家。
顾青松面色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许如松回来，许家佣人都给他上了好几次茶。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托了顾清越的服，这周周一国内股市一开市，松诚的股票就再次下跌，他让方敏联系了方关山，绿江那边才出手帮了点忙，但松诚这一遭损失惨重，原本计划的项目都无法开展，正在进行中的项目

*
作者有话要说：
也面临着叫停的局面。
他这周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找到了海城许家，只希望许家能够看在他的诚意上帮他一把。
海城许家，放眼海城，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手下产业遍布各个行业，家族中也多得是人才。
但许家在豪门圈子里被人议论最多的还是一件八卦。
最受许家老太太喜欢的许如松幺子许青玄，长相是许家所有小辈中最出色的，为人却最不着调，二十多了没有接管家族产业，一门心思研究玄学道学佛学，甚至前阵子闹着要去寺庙出家，老太太拦了很久都没拦成功，最后是许青玄自己退一步，说是去寺庙修行，许家才敢放人。不放人不行，许家怕这小祖宗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这事当初在海城豪门圈子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但后面也就渐渐消了。
正想着这事，顾青松忽然发现周围传出一片嘈杂声。
佣人们原本都在厨房客房忙碌着，这会儿一个一个地跑出来，惊喜地往门口跑去。
外面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青松站起身，拦住一个正往大门走去的佣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佣人说完这话，就甩开他快步往前走去。
顾青松一愣。
那个去寺庙修行的许青玄回来了？
————————
解释一下：工作人员的尖叫是一个分水岭，十几秒内如果冲动的龙傲天（比如兰登陆凛）出手，被越越抓到的就是杀人现场，但如果龙傲天（比如青离或者艾希斯）有点脑子有点心机，等待时机，想要观望一阵再出手，工作人员一尖叫，越越就会探出神识发现他，他也就没有机会下手了，谢相之后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十几秒这个时间点不是专门针对兰登的，谢相是考虑到了两种对手，有心计的和没心计的，因为谢相也不知道来的是哪个人，没心计的最简单，十几秒内抓到杀人现场就能够解决，比如兰登陆凛；有心计的，只能是被越越抓到偷窥，比如青离和艾希斯，但谢相也能够以此试探出这人的水平，并根据情况制定下一步计划。
兰登只是个小可怜，因为他没脑子[微笑.jpg]


第052章 第 52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二天。
顾清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沙发上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的情景。
顾蒙蒙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他似乎很喜欢谢临，睡着了也趴在谢临的胸膛上, 软软的褐色头毛搭在光洁的额头, 闭着眼睛, 扇子一样的睫毛垂下，面容又甜又安静。
顾星晴则努力睁着眼睛, 见他出来, 转过头来殷切地看他：“爸爸, 我要刷牙。”
顾清越：“……”
996小心地看了自家宿主一眼：“……”
难为自家宿主特意在浴.室待了很久, 就是为了躲开这事, 没想到还是没能躲开。
向来日天日地的顾老师内心简直日了狗。
很想把这俩小孩都给扔了。
他绷着脸：“刷牙费时间, 你先睡觉吧。”
顾星晴摇了摇头，一脸纯良：“老师说晚上刷完牙才能睡觉，不然会有蛀牙。”
父女俩僵持在原地, 谁都没有退缩。
过了一会儿, 顾老师冷笑：“就你那一口牙，钢都咬得断，还怕虫子？你还蛀牙，钢这么委屈钢说什么了吗？”
顾星晴：“……”
她身体僵硬了半晌，默默联通了996：“六六，爸爸是不是毛了QAQ。”
996：“……对，你打算怎么办？”
顾星晴内心无比委屈：“唉……我不是小公主吗？”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沉默了半晌回道：“……不，你爸比你更小公举。”
要放到别家, 爸爸宠女儿那是常态, 可在这儿, 爸爸宠女儿那是少数态，女儿宠爸爸才是常态。
前阵子也就自家宿主刚从其他世界回到主世界，给姐弟俩按了女儿儿子的身份，学习怎么当个好爸爸罢了，每天带娃都在毛和不毛的边缘反复横跳，但都忍了下来，顾星晴想刷牙就给她刷牙，折腾了好几天，996都很诧异，怀疑自家宿主是不是改性了，这会儿见他这反应，蓦然有种事情终于回归正轨的踏实感。
自家宿主果然毛了。
喜闻乐见。
这会儿别说顾星晴是小公主，自家宿主才是最大的公主，天皇老子都得无条件宠着他，没得商量。
顾星晴自然得靠边站。
顾星晴：“……”
QAQ。
*
正僵持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我来吧。”
顾清越抬头看去，就见谢临小心地将身上的顾蒙蒙挪开，抬眼看过来，眼中带了点疑惑，似是对刚才的对话有些不解，视线落在顾星晴身上：“如果星晴不介意的话，周叔叔帮你刷牙。”
这边顾清越还没说话，顾星晴就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叔叔，我今晚不刷牙了！”
她虽然想刷牙，但这个叔叔明显是个凡人，折腾不起，最重要的是爸爸毛了，得顺毛摸，宠着他。
顾星晴觉得……当爸爸的女儿实在是太累了。
说完这话，也没管自家便宜弟弟，径自回了房。
顾清越眯着眼目送自家女儿进房，等房门关上，冷哼了一声。
可刚哼完，就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插入他还湿着的头发，在头皮上轻轻按了按，耳边则是谢临依旧压低了的声音：“越越，你的头发没干，吹风机在哪儿？我给你吹一下。”
头皮被按.压的感觉让顾清越瞬间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谢临。
谢临看他，在顾清越有所反应之前收回手，态度自然地问道：“？？怎么了？以前不是我帮你擦头发的？吹风机在哪儿？”
996：“……”
要不是知道谢临居心叵测，996差点就信了。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自家宿主封印了自己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打个响指就让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烘干，他又嫌长头发麻烦，多次想剪，要不是各皇子哭着喊着让他住手，他早一剪子下去了。后来谢临接手了自家宿主身边很多事，其中就包括给他擦头发。
这会儿谢临提出这样的要求，于情于理都没有任何不对劲。
不过……
996眼见着谢临从刚才开始就事事顺遂，自家宿主毫无所觉地被他玩弄在手里，这会儿估计没那么好运了。
果然，下一秒糙汉直男的自家宿主就皱了皱眉，直接抬手在自己还湿着的头发上一点，那些头发瞬间就变干燥了。
“不用这么麻烦，跟你说了我是神。”说完这话，自家宿主挑眉看向谢临，眼中不自觉带了挑衅的意味。
呵，怎么样？
谢临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后动作自然地将手收回来，唇角却微微翘.起，脸上的表情似是宠溺又似是好笑：“嗯。”
顾清越做完这事，想了想又抬手在谢临身上打下一道符：“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给你身体里打进去一道符，你这边有什么动静我都能够感觉到，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里，顾清越又冷笑了一声。
那几个龙傲天要是敢过来当着他的面杀人，他会让那几个人再去好好学一学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顾家楼上。
“陛下，这是周信的信息。”
传音卷轴中，一份详细的资料浮现了出来。
艾希斯快速浏览了一遍，不出意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这上面全是周信的信息，并非那个男人的。
为了避免被顾清越发现自己的神识，艾希斯始终小心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但此刻，他的周身却不断涌现出小型漩涡，泄露出他此刻的情绪并不安宁。
艾希斯眯了眯眼，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景象。
那个男人与他的神明动作亲密，呈保护的姿态将他的神明围在自己的身后，而他的神明也没有对他这番举动做出任何反对的姿态，而是顺从平和地任那人摆布。
伟大的黑暗神眸色瞬间暗了暗。
下一秒，他的神识察觉到了下面的动静。
一股全然陌生的气息进入了楼下客房。
“越越，抱歉，今天从海城赶到越城，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只能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了。”
“没事，我先出去了。”
“越越。”
“怎么？”
那陌生的声音笑了笑，随后是走动的声音，两个身影靠得极近。
“没什么，我只想说，谢谢你，越越。”
房门被关上。
男人站在房间中央站了许久，而后打开阳台大门，走到了阳台上。
艾希斯紧了紧握着传音卷轴的手，眸中升腾起一股危险的漩涡。
*
阳台上，谢临的视线在下面小区的夜景中停留了片刻，仿佛只是随意地眺望。
唇角却微微勾了勾。
他们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焉知他不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上一世，经年的陪伴便已足够。
这一世，他却不再满足于此。
名满临渊的当朝宰辅谢临，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光风霁月之辈。
*
与此同时，海城许家正陷入一阵兵荒马乱。
门外几道车灯穿过大门照进了客厅，又很快错开。
伴随着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几个人影在众多佣人的围拥之下走了进来。
顾青松作为外人，尴尬地站在一边，在异常忙碌的许家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阿玄，要不要妈给你做点吃的？你这在兴业寺修行了三个月，瞧你都瘦了，妈这三个月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你吃不好穿不好，现在可算是回来了。你奶奶前两天还在念叨你，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我这就去告诉你奶奶！快快！快去跟妈说一声，就说阿玄回来了！”
一个中年女声正激动地说着话，却被一个冷淡的男声打断了——
“不用，她已经睡了，莫要打扰她。”
“也好也好，你奶奶最近精神不太好，找了西医找中医，调养了很久都没怎么好，前两天你爸的朋友介绍了一个大师，叫秦观，年纪……不大。”说到这里女声有些迟疑，但又很快继续说道，“但是他很有一手，当天晚上你奶奶精神就好多了，这两天一直在休养，家庭医生也说她身体上大病小病都消了不少。阿玄你现在回来了，我让那个大师也帮你看看，注意一下.身体总没错。”
伴随着这句话，一行几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宽敞的客厅。
顾青松一眼就见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
那是个看上去二十六七的男人，长相极为出色，宽额凤眼，挺鼻薄唇，明明穿着一身休闲装，却丝毫不掩他身周一股特殊的气度和风华。此刻他的右手手中握着一串菩提子佛珠，拇指正不轻不重地拨.弄着，左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步履缓慢而悠闲，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眉眼平静而祥和，顾青松竟莫名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些许……慈悲之意。
男人一进入客厅，一股温和清淡的檀香便沁入鼻腔，不强势，却又让人无法忽视，让顾青松灵台瞬间清明的同时更是心下一震。不止如此，就在他进入客厅的那一瞬间，整个客厅像是被一股莫名的气场所笼罩，原有的嘈杂和喧嚣在此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原本还在喧闹的佣人和男人身侧的中年妇女都下意识地齐齐噤了声。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微微侧过头来，顾青松一眼便对上了男人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淡色的重瞳。
男人的眸色很淡，又似乎是灯光的缘故，顾青松一瞬间看到的是一双银色重瞳，与此同时，耳边所有声音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恢弘庄严的重重梵音，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天际，正被漫天神佛低眉俯视、审判，触目所及，尽是重重罗汉金身，贪、嗔、痴、恨、爱、恶、欲，一张张脸在他面前轮番出现，让他无处可避。一股深切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让顾青松心下不自觉发颤，后背更是沁出了一层冷汗。
但下一秒，一切又仿佛是错觉般，那些画面消失，耳中的梵音也快速退去，周围的声音潮水般涌来，顾青松僵硬地眨了眨眼，见对面男人的眸色明明是浅淡的褐色。
顾青松不自觉舒了口气，指尖发颤，只道刚才肯定是自己的错觉，同时又有些怔愣。
这是……许家那个小儿子许青玄？
他也不是没见过许青玄，以往在宴会上确实见过几面，但那时候的许青玄，还只是个不怎么着调的年轻人，根本没有现在这样的气度。
脑中正想着这些，他没有注意到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秒，对面男人的脚步稍停，一直捻着佛珠的手也顿了顿。
“阿玄，这是顾青松先生，来找你爸的。”一边的许母对许青玄说了一声，又转向顾青松，面带歉意，“顾先生，不好意思，如松还没回家，劳烦您再等等，如果有事您可以叫周姨她们。青玄回来得有些突然，我们都有些手忙脚乱的，要是招待不周怠慢了您还请见谅。”
许母是知道顾青松过来是为了什么的，这阵子松诚的情况海城几个大型企业也都看得一清二楚，许父早就在周五见到松诚在M国股价动荡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点背后的动静，又见绿江都没怎么出手，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但顾青松都找上家门来了，她也不好不招待。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自己儿子忽然开口：“顾先生，我与你谈。”
顾青松与许母齐齐一愣，转头看过去，见到的便是许青玄垂眼，再次拨动手中佛珠的景象。
他面色无悲无喜，淡色的薄唇却已渐渐拉平。
*
山海小区。
秦观低下头，看着手机里新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秦大师好，我是许董事长的助理范方，深夜打扰实在抱歉，许董事长想请您明天来许家一趟，帮忙给我们小少爷看一下.身体，酬劳还是与上次一样，请问您是否方便？”
秦观高贵冷艳回了一句：“就明天中午吧。”
发完这话，他重新回到与邵峰的聊天界面。
紫霄真人：继续，高数那蠢货已经成了班主任的狗腿，季深最近也没出面，估计也缩了。
紫霄真人：两个都是蠢货。
剑圣：你真要对班主任出手？
紫霄真人：呵，怎么，你不敢了？
剑圣：这倒不是，只是以班主任的水平，我担心一击不中反而会倒霉。
秦观冷笑了一声：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对付他。
发完这话，秦观摊开手心，一阵金光自手心射.出，须臾间，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轮.盘出现在他手中。
秦观忍不住有些欣喜。
几百年来，这因果轮回盘终于被他炼化了！
班主任说制定十五个对付他的方案，他如今有因果轮回盘在手，不用十五个，一个方案就能让顾清越叫他爸爸！
这因果轮回盘是他那个世界浮空寺的圣器，能测因果，算轮回，顾清越到底什么底细，他今晚就能够弄得一清二楚。
到时绝对让顾清越叫他爸爸！
秦观内心激动，催动体内法力发动了因果轮回盘，等到轮.盘变大，玄妙的符文不断在轮.盘中浮现，秦观面色一喜，立刻将自己投入轮.盘中。
轮.盘的光芒微微一闪，继而重新恢复了原状。
*
深夜，海城许家。
许青玄的房间内，月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射.进来，照亮了盘坐在床.上的人影。
男人一手呈拈花状搭在膝头，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此刻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更显面容俊美无俦。
倏地，男人头顶出现几道金色光芒，随后，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凭空出现在男人头顶。
男人似有所感，蓦地睁开眼，一双银色重瞳中闪过一道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
男人抬头朝轮.盘看了一眼，而后垂眸，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
深夜。
顾清越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错落有致的院落。
他眯了眯眼，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古装，衣服上全是铜钱，这装扮完全就是古代纨绔子弟的装扮，看着还有些眼熟。
顾清越冷笑一声，问996：“谁弄的？”
996：“……”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动物的惨叫声。
“嗷——”
“嗷——”
顾清越抬头，就见对面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合力抬着一头野猪往厨房的方向走，见顾清越看过来，一个小厮立刻眉开眼笑说道：“多亏了小少爷英勇神武猎了这头野猪！今晚老爷太太都可以加餐了，衙门里大伙儿都盼着能吃一顿烤猪肉呢！”
996看向此刻已经绑住四条腿，被众小厮抬着野猪。
“嗷——”
“嗷——”
野猪

*
作者有话要说：
正不断挣扎着，发出惨烈的嚎叫。
顾清越也看过去，倏地冷笑了一声：“这货弄的？”
996：“……对。”
别人听不懂这猪的尖叫，但它听得一清二楚。
“艹！为什么我变猪了？！”
“艹！放我下来你们这群凡人！”
“艹！我不是猪！我不是猪！我是大能！”
“妈！！妈！！爸！！快来救我！妈！艹！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呜！”
“这猪太吵了。”
“嗷——敢打我？你们不要命了！嗷——艹！别打我！啊啊啊啊啊！我要回去！轮回盘！放我出去！嗷——”
————————————
想对付顾老师，下场只有一个，微笑.jpg


第053章 第 53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三天。
秦观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明明是因果轮回盘的掌控者，可进入轮回盘后竟然会成为一只猪。
发现自己四条腿被绑在一起，还被人倒吊着扛着往前走, 不仅如此, 他体内也调不出丝毫法力, 一切就像是……他成为了这只野猪，名震整个修真界的著名天才、二十岁筑基、百岁结丹, 不到千岁就结成原因的天玄宗紫霄真人秦观整个人先是狠狠震惊了一瞬, 随后心态彻底崩了。
不！他绝对不可能成为一只猪！
他怎么可能会成为一只猪！
紫霄真人哭爹喊娘嚎了好一会儿, 发现其他人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内心悲愤欲绝, 嚎得更是悲惨。
“放我出去！”
“我紫霄真人宁愿当人死！不愿当猪活！”
下一秒就被扛着的几人在臀上狠狠刺了一刀。
“吵死了！”
“嗷——”
更加凄厉的嚎叫声自野猪嘴里响起。
郑重地向被人扛走的那只野猪行注目礼的996：“……”
少年你还是太年轻。
手里有圣器法宝也不先弄清楚这到底是谁的, 贸贸然就敢出手。
啧啧啧，这届龙傲天还是不行。
因果轮回盘里，使用者通常能够以旁观者的身份游离整个世界外, 看清楚某个人的轮回转世, 这小龙傲天没搞错，错就错在……他不知道这玩意儿遇上自家宿主，那也得乖乖喊哥。
996问自家宿主：“他……怎么办？”
顾清越收回了视线，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装扮，冷笑道：“让他造。”
*
秦观嚎了一阵，再次被刺了几刀，疼得想骂娘，但到底不敢再出声了。他对现在的情况还是一脸懵，抽噎了几声, 发现自己被人扛着到了一间巨大的院落, 周围全是下人, 见到这一行人过来瞬间眉开眼笑地围上来看他。
秦观冷眼看着一张张脸凑过来，有的摸.他的牙，有的摸.他的背，还有摸.他屁.股的。
紫霄真人羞愤欲绝，用野猪一双小眼看死人一眼看着眼前众多小厮。
心下腹诽：呵，等本真人恢复法力，定要将你们一个个全都——
正在此时，那几人退开去，露出身后一口大锅，锅里正冒着蒸腾的热气。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用水瓢舀起一瓢水，大声道：“钱哥！我们几个早给你准备好开水了！”说完这话他又看向秦观，“是现在就浇上去褪毛吗？”
秦观：碎尸万——
褪、褪毛？！
秦观一个激灵，看了一眼冒着蒸腾热气的大锅，又看向少年手中的已经伸出的水瓢——
双眼大睁，呼吸一窒。
“唉等等——”
旁边有人要拦，一瓢滚烫的开水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在了倒吊着的野猪身上。
下一秒。
“嗷嗷嗷嗷嗷嗷！！！！！！”
院落里再次传出惨烈的杀猪叫。
*
等顾清越在柴房找到秦观的时候，这小龙傲天已经以野猪的形态蜷缩成一团了，眼泪淌了一地，可怜巴巴的，又不时抬起头朝自己屁.股上看过去，一身黑色的鬃毛，唯独屁.股那里被烫秃了一大块，露出粉色的皮肤来，莫名搞笑。
这小龙傲天估计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顾清越冷笑一声，在秦观面前蹲下，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小龙傲天：“爽么？”
秦观闻言，抬头看过去，一眼就对上了一个小少年的脸。
那小少年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眉宇间则有些嚣张和张扬的傲气，手中还捏了一个黑色的球，只是身上穿着的衣服上面绣满了金元宝和铜钱，瞧着很俗气，如果体型再胖些，那就俨然是一副霸道地主家的傻儿子模样了。这会儿见他看过来，小少年微微眯了眯眼，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
秦观进入这里就莫名变成了猪，压根不知道谁是班主任转世，但现在见到这小少年，瞧见他眉宇间熟悉的张扬，瞬间就明白过来肯定就是他了。
但轮回盘做的是复原，复原的是自家班主任转世的身份，他作为旁观者不可能与转世的人有交流。
所以……
紫霄真人很快给眼下的情况找到了解释。
班主任转世里面确实有这么一出！
但眼下情况不明，他打算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情况，更何况自家班主任再厉害，在这个转世里也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紫霄真人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策，于是坚定地没吭声。
摸清楚这小龙傲天心路历程的996：“……”
“他怎么了？”
996：“……装傻，暗中观察。不打算暴露身份。”
顾清越又看了这小龙傲天一眼，站起身来，捏了捏手中弹.性十足的黑色橡皮球，冷笑：“既然他想当猪，那就继续当。”
996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装猪，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小龙傲天：“……”
要是告诉这个骚年，他变成猪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家宿主在感受到自己被拉入轮回盘的瞬间，脑中闪过的第一念头就是——“哪只猪把他拉近轮回盘了？”，而轮回盘感应到自家宿主这一想法后立刻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个背主反水，把自家主子变成了猪不说，还顺道送到自家宿主面前邀功以示清白，表明“这一切真不是我做的！您看是他做的！”这小龙傲天不得吐血。
这会儿轮回盘还在可怜兮兮地求宿主网开一面呢。
要是轮回盘会说话，小龙傲天这会儿大概被口头日了上万遍。
这也就罢了，这小龙傲天要是在刚才乖乖表明身份，之后肯定会被自家宿主锤，但自家宿主要是锤爽了，可能还会大发善心把他变回人形。
但现在这小龙傲天铁了心决定按兵不动……
那就继续当猪吧。
996默默点了根蜡。
*
随宿主走出柴房，996就看到了一男一女急匆匆地往这边跑过来，身后跟了一大串丫鬟仆子。
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身上衣服的图案也是与自家宿主如出一辙的金元宝，中年妇女身上则是更俗气的牡丹。
两人脸上去都是焦急的神色。女人一把扑过来就是一阵哭嚎，口中喊着“越越啊，哪个杀千刀的让你去猎野猪？娘不打死这人！你伤着了吗？有没有受惊？快！来人！给少爷准备一碗姜汤，给少爷压压惊！”
中年男人见儿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后又怒发冲冠怒喝道：“臭小子你把我银子都藏哪儿了？！”
但中年男人话没说完就被女人吼了回去：“顾家富你吼什么吼？越越刚受惊，你在衙门耍官老爷的架子也就罢了，在我们娘儿俩面前耍什么威风？啊？”吼完这句话，女人又转过头来，轻声细语地问自家宿主，“越越你没事吧？”
996：“……”
996正无语，就见自家宿主朝它斜睨了一眼，996瞬间一个激灵道：“这可不是我送你到这儿的，这是轮回盘做的！”
无形中某个东西狠狠抖了一下，开始求饶。
996见着这一幕，莫名心酸，想到当初自家宿主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求饶的。
这个世界其实是修真.世.界，主要剧情是作为青丘少主、具有妖王传承的女主汀芷年幼不知自己身份，阴错阳差进入大陆第一宗门九嶷派，成为剑峰首座祁巍座下唯一弟子，后经历了同门背叛、血脉觉醒等事情，成为新任妖王，又与祁巍发展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旷世绝恋的故事。
大背景则为修真界万年一次的仙魔大劫临近、人族与妖族经年持久的矛盾濒临爆发，以及天梯已断，修真界万年来不曾有人飞升的事实。
作为男女主角，汀芷和祁巍最终自然联合了人妖两族，使两族化干戈为玉帛，联手破解了仙魔大劫，后又修复天梯，双双.飞升。
这是标准结局。
但过程多少有些曲折，因为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爽文。
汀芷幼时天真烂漫，善良可爱，是个妥妥的傻白甜，却也因此遭尽了同门欺辱与陷害，特别是在她成为九嶷派剑峰首座祁巍唯一的弟子后——祁巍不仅是九嶷派的天才，更是响彻整个大陆的天才，实力高强，面容更是不俗，倾慕他的女修不知凡几，宗门内就有几位女性长老倾心于他，宗门内小辈更是数不胜数。
汀芷本是外门弟子，却一朝平步青云，自然遭人嫉恨，但她性子开朗活泼，无论遭了多少罪都没在师尊面前表现出来。祁巍修无情道，且一心问道，自然不会注意这些细节。而在经年的相处中，汀芷早已对祁巍情根深种，女儿家的心事藏不住，她告诉了宗门中唯一与她交好的三师姐，却不知道三师姐与她交好，却是为了经常上剑峰，见一眼那抹纯白的背影。
待到她十八岁生辰，宗门内渗入了魔族妖孽，恰好此时，她体内的妖族血统觉醒，汀芷心下恐慌，却也知道这个档口不能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可就在这时，三师姐拜访，发现了她的化身妖族的一幕，但三师姐帮她隐瞒了身份，汀芷极为感激，以为一切就此过去。
宗门内被魔族妖孽搞得人心惶惶，剑峰却始终安稳，只是祁巍看上去有些疲惫，汀芷很担心。一日，三师姐给她带来一朵五色雪莲，道是对剑修修行有益，汀芷是剑修，可以此提升实力。汀芷不疑有他，但没有留给自己，而是留给了祁巍，但当晚祁巍就吐了血。九嶷对汀芷三堂会审，汀芷难以自辩清白，但中毒的祁巍却出面保下了自己的弟子。
汀芷心下对祁巍的感情更加深重，但她没来得及放松太久，就在一次宗门大比中当众暴露了原形。
整个宗门哗然，更有数不尽的弟子想要将她除去，汀芷本以为祁巍这次依旧会出面，但当她转过头去，对上祁巍那张泛着冷意的脸时，心也直直沉了下去。
祁巍确实没有杀她，他甚至在宗门声讨下保住了她一命，却将她逐出师门，断绝师徒关系。
深爱的师尊当众断绝与自己的师徒关系，这比杀死她还让她痛苦。
她却不知道，祁巍师尊当年便是死于妖王之手。
汀芷伤心欲绝，狼狈离开九嶷派，心魔却逐渐滋生，辗转流浪了许久，遇见了凡间的哥哥，顾清越。
两人曾在凡间有过交集，此时再次相遇在修真界，两人不免升起惺惺相惜之意。
而在顾清越的刻意引导下，汀芷的心魔开始影响她的心智，随着妖王传承的越发完整，汀芷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她想要打败祁巍，打败九嶷派，但她目前的实力显然不够。
于是顾清越告诉她，浮空寺禁地有上古魔神伽罗耶之骨，若她能炼化此魔神之骨，必能掀翻整个修真界。看守魔神骨之人，名为玄真，此人无半点修为，却是佛子，他能堪破世间所有虚妄，却注定有一劫，情劫。
堪破，成佛。
堪不破，成魔。
汀芷本为青丘之狐，此时已得妖王传承，魅惑之术已臻至巅峰，加上顾清越给她提供的信息和指导，顺利潜入浮空寺，盗得因果轮回盘，将玄真与自己投入轮回盘，以期使自己成为玄真的情劫。
但几世下来她都失败了，出来后汀芷本以为自己会死，所幸顾清越出现救了她一命。
而在玄真与顾清越对上时，玄真身形微滞，本已出的掌收了回来，顾清越则重创玄真。
汀芷顺利盗得魔神之骨，又集结妖界众兵将，围攻九嶷派，令祁巍出面给她解释。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矛盾已经持续了千年，此番汀芷不顾人妖两族千年契约，强行带妖界众兵将围攻人界，破了两界协定。群情激愤之际，浮空寺众佛修出现，痛斥汀芷重伤佛子，更卑鄙无耻地给佛子种下情种，只为盗取魔神之骨。
如今佛子成佛无望，整个修真界更是飞升无望。
此事也只有几大宗门的长老们知晓，浮空寺千年来终于等到佛子，此番若是佛子顺利成佛，天梯将顺利修复，修真界众大能飞升不再是痴心妄想，但此刻却被汀芷因为一己之私毁了个一干二净。
在众宗门的指责以及顾清越的挑拨下，汀芷祭出魔神之骨围攻九嶷派。
山峦颠覆，河川倒灌。
修真界满目疮痍。
魔神之骨更是吞噬了众多修真大能的元婴。
汀芷压根没想到，她祭出的魔神之骨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急忙想要收手，魔神之骨却根本不听她的使唤，而是进入了一人手中。
顾清越。
这个时候他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伽罗耶。
也就在他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魔界已经全面侵入修真界，东西北三块大陆均已沦陷。
到此刻汀芷才恍然大悟，既是羞愧又是悔恨，率领妖族抵抗魔族。
但魔族来势汹汹，整个大陆几乎沦陷，汀芷和众仙门的抵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大陆一片生灵涂炭。
就在这时，浮空寺方向出现一座巨大的虚幻佛像，刺眼的万千金光自佛像背后射.出，重重梵音传遍整个大陆，金光照耀之处，梵音所至之所，所有魔族尽皆化为灰烬。
顾清越骇然喊了一声：“你竟成佛了？！”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不！你没有成佛！你的金身上有魔气！你竟——”
他的话没能说完，空中巨大的金色佛像睁开了眼。
整个大陆的人都在这一刻见到，圣洁的金光下，佛像左眼为金，内含慈悲，右眼为赤，遍布凶煞。
浮空寺众佛修嚎啕大哭。
佛子强行成佛，却是成为半佛半魔的存在，而此番涅槃，注定烟消云散，不入轮回，不入五行。
日后他们再也不会等到佛子降临。
等到佛像从空中彻底消失，侵入修真界的所有魔修也已全部化为灰烬。
魔族损失惨重，但战争依旧没有结束。
顾清越已拿到魔骨，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之后便是长达数百年的战争。汀芷毕竟本性善良，做出这一切是受人蒙蔽。出于悔恨，她不敢再与修真界往来，一心重振妖界，将魔界赶出修真界，她不断变强，也不断成长，终究不再将视野局限于男女情爱，而正是因为她这番成长，她与祁巍之间的误会解除，祁巍出面，牵动人妖两族合作，共抗魔族，而汀芷也在自己的际遇中偶然得知修复天梯的办法，人妖两族齐心协力，终是将魔族击退，而汀芷更是以自身妖王之骨，重铸天梯，换得修真界飞升的希望。
故事的最后便是汀芷与祁巍双双.飞升，进入仙界，再行征程。
*
996回顾完原剧情，又朝自家宿主看了一眼。
自家宿主进入的这个壳子，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可这个时间点，魔修还没有进入凡间，杀死大反派的爹妈，伽罗耶的残魂也没有——
哦，不是。
996朝自家宿主手中捏着的黑色橡皮球看了一眼。
这就是伽罗耶的残魂。
当初自家宿主一穿越过来，它还没告诉他伽罗耶的残魂已经进入顾清越的身体，在家宿主就一脸煞气地从身体里抓出一块橡皮糖一样的东西，一脸不爽：“这是什么？”
然后团成一团当旺仔□□糖捏，说：“哦，还挺有弹.性的。”
996：“……”
后来按照剧情，浮空寺派人过来接宿主，在庄严的大雄宝殿内，自家宿主抬头看向一个个秃驴，一脸

*
作者有话要说：
懵逼问：“你们说我体内有什么魔神的残魂？我身上有东西？”他猛地想起什么，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团黑色的橡皮糖，“是这个？”
然后狠狠捏了几下。
大雄宝殿内顿时响起了一声惨烈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
又捏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自家宿主这具身体没法力，所以听不到声音，他一脸纯良地抬头朝众秃驴看去。
“我身上只有这玩意儿，跟鞋子里的石头一样，天天咯得我难受，我让它待我手臂上了，不过挺有弹.性，蛮好玩的，你们看。”
说完他又捏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老和尚救命！我是伽罗耶！我是伽罗耶！把我从这小鬼身体里救出来！”
“艹！”
浮空寺众佛修：“……”
————————————————
伽罗耶：MMP！


第054章 第 54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四天。
伽罗耶, 远古魔神，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不死不灭, 三万年前的灭世之战中, 人妖两族以数百圣人与大半个大陆顶级修真者为代价, 都没能将其成功封印，最后是浮空寺一位佛修引渡真佛之力, 才将伽罗耶抽去魔骨, 成功封印。
这一场灭世之战, 导致修真界天梯被断, 真佛也因耗尽所有法力, 又被魔神重创, 元神消散，进入轮回。
伽罗耶的魔骨被封入浮空寺禁地，一缕残魂却逃了出来, 隐匿在凡间。由于残魂过于虚弱, 三万年来都在休养生息，不敢声张。直到这个世界的剧情开始，不知自己身份的女主流落凡间，偶然进入一处洞府，误将魔神残魂带了出来，而后她与顾清越相遇，魔神残魂发现顾清越身骨极佳，是修魔的绝佳体质，这才寄宿在他体内。
至于顾清越, 他只是个凡人, 却被魔神残魂寄体, 本人的意识被魔神残魂渐渐吞噬，最后烟消云散。
伽罗耶吞噬顾清越的意识与魂魄，后来更是在修真界搅风搅雨，哪怕最后女主与男主合力，也没能将他彻底杀死，只能将其再次封印，勉强换得修真界几千年安宁，其实力之高、逼格之高，在所有世界中也算是排的上名的。
但就是这位牛逼哄哄的第一反派大.BOSS，此刻正在自家宿主手中被随意地搓圆捏扁，鬼哭狼嚎。
996：“……”
按照原剧情，这个时间点正是伽罗耶进入顾清越体内不久，并通过特殊方式召唤魔族下属进入凡间的时候。
不久后魔族下属就会进入凡间，屠杀包括原主父母在内的整个丰城，并打算将顾清越带回魔界，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带走顾清越，早已算出此番变故的浮空寺就带人过来，斩杀了魔修，并将顾清越截下，带入浮空寺，由真佛转世的佛子玄真看守。
至于被自家宿主魔改后的剧情……
996：“……”
呵。
*
秦观在柴房里待了好几天，都没有人过来再把他拉出去杀掉，唯独那个把开水浇到他身上的少年，经常拿着两把杀猪刀在柴房外面徘徊，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看死猪的模样，好几次把秦观吓尿，气得直骂娘。
后来他听到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说不能杀这猪，还得养着，到底怎么想的？”秦观瞬间明白自家班主任发了话，不能杀他，这才泪流满面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试探着走出柴房，想要找到变回人的办法。
于是之后好几天，县衙众人都看到那只被少爷打回来的野猪经常在院子里到处溜达，而且极聪明，会躲着人。
几天下来，紫霄真人没找到变回人的办法，愁得鬃毛都掉了许多，倒是好几次被少年版自家班主任堵在院子角落里，自家班主任冷笑着说：“我看你玩得挺开心？”
秦观僵硬着身子冷哼了一声，表示打死不暴露！
还有，班主任连一只猪的都放过，太特么丧心病狂了。
后来观察了许久，他发现了一件事。
自家班主任的爹，丰城县令顾家富是个贪官、狗官。
近几个月，包括丰城在内的附近好几个县遭遇旱灾，朝廷拨下赈灾款项，但那些赈灾银子全都进了县衙后门。不仅如此，当地一些富商、财主也经常从县衙后门进来，抬了重重的箱子，箱子里面不是黄金就是白银，顾家富全都来者不拒，笑着收下，但转过头他就面色大变，藏东西一样把那些黄金白银全都分批藏了起来，又表情严肃地吩咐贴身小厮，将五千两贿赂的黄金送到外面……
做成尿壶。
秦观：“……”
小厮面色犹疑：“老爷……这样有用吗？”
顾家富斩钉截铁：“让人在尿壶外再盖一层铜，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小厮忍了忍，没忍住：“老爷，你这是垂死挣扎。”
顾家富顿时怒目而视：“这次那臭小子绝对看不出来！”
秦观还没搞清楚顾家富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第二天就见少年版自家班主任双手插兜，踢踢踏踏地踢开了顾家富的书房。
然后站在门口，面带冷笑，双眼微眯审视着坐在书桌后面的顾家富，手中还捏着那个黑色橡皮球。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起来。
顾家富原本还装模作样坐在书房里看案卷，这会儿已经挺直脊背，身体僵硬，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就连呼吸都停了。
秦观莫名有种……小学生作弊，被班主任当场抓.住的即时感。
顾家富僵硬着转过脑袋，强笑道：“越越啊……”
自家班主任抬了抬下巴，声音慵懒：“听说你新买了个尿壶？”
顾家富面容再次僵硬：“是……是啊，不值钱，三十文买的。”
自家班主任踢了踢门：“我那儿正好缺个尿壶，给我用。”
顾家富：“……”
顾老爷推辞：“爹叫下人给你另外买个……”
“怎么？你刚好买了一个，不正好可以给我？”
顾老爷僵硬了半晌，偷偷擦了擦额头，只得应下：“好，过会儿爹就把尿壶给你送过去。”
等送走自家班主任，顾老爷冷笑一声，从床底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尿壶：“幸好我防着这臭小子，多做了一个一样的。”又吩咐贴身小厮把那尿壶给自家班主任送过去。
小厮一脸愁苦：“老爷，您这还是垂死挣扎。您自个儿说，从江城到丰城，您贪下来的银两什么时候守得住？您藏过鱼塘、水井、衙门牌匾后面，还藏过假山、祠堂，少爷哪回没找到？您从江城离任的时候，百姓给您送了块‘绝世好官’的牌匾，您哭得不行，说在任三年，一点油水都没刮下来，就得了这么块没用的牌匾。您自个儿说，您斗得过少爷么？您今儿拿黄金做了尿壶，明儿估计丰城的百姓又得给您立碑，赞您是为民请命两袖清风的清官好官了。现在整个衙门都知道您这两天贪了几万两银子并上万两黄金，老周老胡他们昨天巡完街开了盘，赌您这些钱能守到什么时候，我刚押了三钱银子，赌您守不到明天。老爷您也别这么瞪我，大家都这么下注，这哪行啊？赢家输家都没有还赌什么赌？还是老周眼瞅着这盘口开不成，主动下了三文，赌您守不到后天，赔率是一赔一千，唉，我赢了也拿不到一文钱。老爷您看，您这次处理这些银子，别人都不想跑，只有我帮您跑腿这么多次，您能多给我点跑腿费么？我好去下注——哦不对，老爷您手头的钱估计还不到五两，没我攒的多。老爷……您确定要把这尿壶送去给少爷？”
顾老爷面色狰狞：“滚！给我滚！”
“唉，那我送去了。”
听到对话的秦观：“……”
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衙门里进来一伙人，秦观这两天在县衙里到处溜达，一眼就看出这伙人是通缉令上的一伙山贼，他正打算弄出点动静来把县衙里的人吵醒，就见领头的大汉熟门熟路地进了顾老爷房间。
顾老爷鼾声如雷，顾夫人睡意朦胧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死鬼睡觉还抱着尿壶，在他怀里，自己拿。”
随后这伙人又从假山里、鱼塘下、砖头缝里、衙门横梁上熟门熟路地取出众多银两和银票。
秦观：“……”
出门前，山贼头子一脸愁苦地走到自家班主任门前，缩头缩脑说了一句：“顾少爷，咱哥几个……想从良了，少爷您看，啥时候放我们从山上下来？我们第一次当山贼，有眼不识泰山打劫您，就被您给收拾了，这几年劫富济贫，全是劫的顾老爷的富，咱哥几个的通缉令顾老爷都发了上百张了，明儿估计还得发。我前阵子回家，我婆娘还骂我，说顾老爷这么好的官，我竟然敢在他的管辖下面当山贼，说要向顾老爷告发我……少爷，我儿子快生了，不能没爹，我婆娘说我要死了她一定爬墙，您看啥时候放我们哥几个下来？”
里面传来一句：“下来吧，回头有活我再找你。”
那伙山贼立刻欢天喜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顾老爷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当天，丰城开仓赈粮，各大商会也都开始放粮，街头巷尾传遍了一个故事——
顾老爷体恤民情，去了城北贫民区，亲自给一个孤寡老人倒尿，结果尿壶不小心掉进了河里，适时菩萨显灵，拿了三个尿壶出来，分别是金尿壶、银尿壶、铜尿壶，问顾老爷哪个是他的，顾老爷答铜尿壶，菩萨感念于顾老爷的真诚与爱民如子，送了顾老爷那个金尿壶，顾老爷有感于丰城百姓凄苦，立刻融了金尿壶，为百姓向商会买了粮。
听到传闻的顾老爷：“……”
这会儿气得胡子都歪了。
传闻愈演愈烈，顾老爷一出门，就有百姓大喊：“那是金尿壶的顾大人！金尿壶的顾大人出来啦！”
顾老爷：“……”
秦观清楚地听到了顾老爷内心在骂MMP。
当天，三块牌匾被送到了衙门，分别是“为民请命”、“爱民如子”，还有一个是“尿壶清官”。
顾老爷：“……”
秦观：“……”
一个月过后，丰城和周边各县饥荒都过去了，朝廷钦差徐大人过来视察，谈完正事后，徐钦差捻了捻胡子，看了顾老爷一眼，一脸欣慰地说顾大人果然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朝廷赈灾发的银两根本不够，顾大人却捐出了自己身家，为百姓购粮。金尿壶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了，甚至连皇上都在大殿上问了一句。
顾老爷想了想金銮殿上皇帝问起“尿壶清官”的景象，脸彻底绿了。
之后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多次，秦观眼瞅着一心贪污的顾老爷跟自家班主任斗智斗勇，结果却是越斗清官之名越传遍大江南北。衙门所有衙役每次见顾老爷收受贿赂，都叹口气，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下注的时间越来越短，后来没意思，众人也就不下注了，边嗑瓜子边蹲院门口问“老爷，要帮忙么？”然后收获一句恶狠狠的“滚！”
秦观莫名心有戚戚焉，觉得这顾老爷明明就是他同学。
*
三个月后一天，秦观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阴寒的气息，天上黑云遍布，不到片刻就将整个丰城笼罩住了。
丰城百姓还以为是天气突变，秦观却感受到了重重的魔气。
他虽然变成了猪，但好歹是个大能，自然察觉到那些黑云中的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少年版自家班主任就双手插兜从房间里出来，眯眼抬头看向云层，冷笑一声：“我等到长毛，终于来了！”
说完这话，少年版自家班主任就出了门。
秦观觉得不对劲，跟了出去，等他赶到城外空旷地带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黑云翻滚的背景下，自家班主任正抓着一男一女用力锤的场景，那两人男的英俊女的娇美，放到丰城乃至整个楚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长相，但自家班主任冷笑连连，拳头专门往这两人脸上招呼，打得两人鼻青脸肿、惨嚎不断，又冷声道：“嗯？想拿整个丰城的人命练幡？胆子不小，还想炼我爹娘的魂？要不要自己试试这滋味？”说完这话，他随手挥了一下，那两人再次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两人周围的黑气不断往自家班主任身体里钻，班主任却根本不管，只管揍得爽了，才扔下那两人，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团黑色橡皮糖一样的东西，眉间全是煞气：“正好，橡皮糖比之前多了，我正嫌捏着不爽。”
秦观明显看到那团黑色橡皮糖滞了滞。
当天，县衙里再次多了两头猪，一头公猪一头母猪，都是被少爷带回来的。母猪奄奄一息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看上了最早带回来的那头野猪，时时刻刻追在那头野公猪后面闻它的屁.股，又多次想强行霸王硬上弓，于是之后几天，院子里多次传出野公猪恐惧的惨嚎声，众衙役边嗑瓜子边乐呵呵地看野公猪被母猪围追堵截，惨叫连连。
*
这边秦观正苦苦守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贞.操，那边顾清越迎来了浮空寺三个佛修。
一个胖和尚手中拿着罗盘，脸上的表情难以置信：“必死之城，必死之局……竟然破了？”
另一个更加难以置信：“世之贪官，贪污受贿，残害忠良，饥荒期间枉顾百姓性命贪污几十万银两，导致上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非命，现在……清官？救世？身上竟有功德？”
三个佛修全傻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抬眼看过来，见到顾清越手中的黑色橡皮球时眸光全都滞了滞：“……”
顾老师点了点头：“你们要带我去浮空寺？等我跟我爹娘说一声。”
顾老爷得知倒霉儿子要走，狂喜，一副骤然得知今天老师不上课的小学生模样，说赶紧走赶紧走，别磨蹭，现在就走！
顾夫人则哭得昏天黑地。
顾老师安慰了自家娘，面对顾老爷时，他抬手，用中指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反手指向顾老爷，一脸冷笑着说了一句堪比恐怖片台词的话——
“爹，记着，无论我走多远，我都在看着你。”
顾老爷：“……”
围观的三个和尚：“……”
不是，这家到底什么家风？
*
十天后，浮空寺迎来了四个人，三个和尚，一个顾清越。
还有一头猪。
浮空寺众佛修：“……”
大雄宝殿内，那少年当着众佛修的面捏了好几下那团黑色橡皮糖，伽罗耶惨嚎连连，最后哭着喊着求那些老秃驴封印他，他不要在人间，人间太黑暗了，人心太险恶了，他什么都不要，只求被封印。
众佛修：“……”
正一片死寂，一身着白色僧衣的少年缓步走入大殿。
随着这抹身影的走入，大殿仿佛一瞬间被日月清辉所覆盖。
少年右手握着一串菩提子佛珠，指节修长，指甲干净齐整，眉眼宁静祥和，面容无悲无喜，明明是极为出色的容貌，却被内敛沉静的气息氲出一股淡然的禅意。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一脸张扬的少年，银色的重瞳中微微泛起些许波澜，倏而消失不见。
他双手合十，对住持说道：“他可与我同住。”
包括住持在内的众佛修都有些惊讶。
在得知伽罗耶残魂进入凡间一少年体内的时候，浮空寺众长老便已商定，将人放在禁地，玄真只需行看守之责，但他们没想到，这会儿玄真竟主动提出要与少年同住。
玄真身为佛子，生有慧根，注定成佛，浮空寺众佛修对玄真自来尊敬有加，从不敢违背其意，听到他这么说，便也没再说什么，唯独玄真的师傅苦渡大师忧心忡忡。
玄真无修为，并非他无法修行，而是因为他的灵根纯粹干净，是成佛之根，却也是成魔之根。
真佛降世，普度众生。
真佛化魔，却是比魔神伽罗耶出世更为严重的劫难。
此乃无量量劫。
玄真的肉.身对于任何魔物来说都是大补之物，若是获得玄真肉.身，魔物将获得无尽法力。
伽罗耶的残魂此时已寄宿于顾清越体内，若顾清越与玄真同住，伽罗耶以魔魂引诱玄真入魔，甚至夺取玄真肉.身，修真界将在劫难逃。
苦渡张口欲言，却在玄真淡然的一眼中咽下了口中的话。
*
彼时的顾清越并不知道大雄宝殿内众人的心思，而是眯了眯眼看向对面的小和尚。
996则发现了剧情的偏移。
原剧情中，顾清越被带到浮空寺后，安置在了禁地，禁地有压制之法，可压制伽罗耶的残魂，护住顾清越的魂魄，以免他意识消散，彻底被伽罗耶所吞噬，但自家宿主进入浮空寺后，却被玄真带到了他的住处。
由于是第一晚，浮空寺众佛修不放心自家宿主与玄真同住，于是有近十人被安排在玄真住所周围，以免半夜发生什么情况。
当天晚上，玄真安静打坐，自家宿主则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随后，996眼睁睁看着一团黑雾在自家宿主身边凝聚，不断搔自家宿主的痒。自家宿主正睡得香，感受到那股痒意，顺着黑雾的意愿，抱着被子慢慢滚到了玄真腿边。
正打坐的少年僧人睁开眼，垂眸看向腿边，依旧是满含慈悲的模样。
那团黑雾感应到玄真的气息，骤然

*
作者有话要说：
变得凶猛起来，朝仅剩毫米之距的玄真涌去。
996：“……”
下一秒，玄真住处外所有佛修都被一声熟悉的惨叫声所惊醒。
一声完毕，又是一声，接连惨叫了五六声。
众佛修：“……”
室内。
玄真垂眸，看着早已熟睡的少年。
视线微微移动，少年的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拍打着一团黑雾，每打一下，黑雾便发出惨烈的嚎叫，打到最后，黑雾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少年睡得香甜，砸了咂嘴，翻个身继续睡，温热的气息却打在他的膝头。
玄真垂眸，眉眼含笑。
他的情劫，已至。
——————————————————
顾老师：请叫我理想粉碎机。
绿茶婊付芸：MMP。
贪官顾老爷：MMP。


第055章 第 55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五天。
996看着自家宿主睡得香甜的模样, 又看一眼垂眸看着自家宿主，眉眼隐隐带了笑意与温柔的玄真，这会儿又隐隐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
眼下这是轮回盘, 做的是复原, 复原自家宿主穿越后那一世的情景。
也就是说自家宿主仅仅是在重复他穿越那一世的剧情。
自家宿主被秦观拉进轮回盘, 按照他任性暴力的性子，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直接打出去, 就像打碎一面镜子一样。镜子碎了, 也仅仅是轮回的影像消失。但这样做有个前提, 那就是轮回盘里这些人全都是NPC, 没有任何真人玩家。
秦观因为自家宿主的一念之差进入了这个世界, 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眼下的情况就变成了镜子里面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自家宿主真的打碎了镜子，被困在镜子里的人也会受到影响。所以自家宿主既来之则安之，按照他穿越后的轨迹重新走了一遍剧情, 一边折腾自家倒霉爹, 一边等魔修和佛修到来，顺利进入浮空寺。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自家宿主存心让秦观体验一下当猪的人生。
算是对秦观的体罚。
在教育小龙傲天这一点上，顾老师根本不怕麻烦。
最重要的是，降维碾压自家倒霉爹跟秦观，他觉得挺爽。
因为轮回盘只是复原，因此自家宿主哪怕偏离了那一世的剧情，剧情也会按照上一世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996原本以为自家宿主进入这里只是玩家进行二周目的重复，但眼前的玄真……
为什么同样给它一种……二周目的错觉？
总不至于玄真跟自家宿主一样, 同样进入轮回盘, 附身在那一世的自己身上, 重复上一世的剧情？
996又查探了一下，没查探出来。
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或许是自家宿主在轮回盘里稍微偏离了剧情，所以导致对周围的人有了直接的影响。
*
那边996没想明白便也不再去想了，这边玄真静静凝视了身边睡着的少年半晌，原本合十的双手放下，缓缓伸出，在少年发丝凌.乱的额头轻轻拂过，露出少年光洁饱满的额头。
少年的长相与那一世印象中一般无二，艳.丽张扬，嚣张恣意。睁开眼时便是傲慢自大，却也不惹人生厌，此刻闭上眼，扇子一般的睫毛垂下来，周围尖锐的气息便消了许多，显得无端乖巧恬静。
他生有慧根，注定成佛，自小周围人便对他毕恭毕敬。他也自小知晓，自己要承担起修真界修复天梯的责任。
他虽是佛子，看这世界却始终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只因任何人，在他的眼中全都无所遁形。
他这双眼，能堪破一切虚妄，直抵本真，能看清所有人的人生轨迹。
幼时随师父游历，彼时他心性未定，受修真界修士身上众多贪嗔痴妄等恶念所影响，差点走火入魔。师父察觉他的不对，当机立断将他送回浮空寺，他这才躲过一劫。
自此十几年，他始终待在浮空寺禁地，不曾踏入这污浊的世间半步。
即便是浮空寺，他也极少踏足。
在他眼中，浮空寺虽是化外之地，不及人间污浊，却也并非纯然无瑕。
浮空寺众佛修修炼，修的是法力，他修炼，修的是心。
法力易得，心却难修。
越是修炼，他对世间善恶看得越发清晰，原本灰蒙蒙的世间在他眼中便也越发明了，一切宛如沼泽泥淖，不得解脱。
师父曾含泪叹息，道世间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折磨，他却心下无波，明白世间恶念、欲.念自来无法消除。
越是修炼，有些事在他脑中也越发明晰。
他便也知道了他有两场劫数。
一为成佛之劫。真佛轮回百世，到他这一世必将成佛，若他未能成佛，后世再无佛子。
他念及师父及浮空寺众佛修的期待，未曾将后面的事实告知。
二为情劫。这一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如他这般，世间污浊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世人恶念在他眼前无所隐瞒，要如何对人动情？
这一疑惑持续了数年，直到他见到顾清越。
庄严的大雄宝殿内，少年穿着绣满金元宝与铜钱的外袍，一边捏着世间最为污秽的魔神残魂，一边无辜地看向住持等人。大雄宝殿内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少年却一无所觉，自顾自地当玩具捏着。
他也看清了那少年身上的景象——
那少年身上的命线一分为二，一条虚，一条实。
虚的那条为少年身染污秽，被浮空寺安置于禁地，由他进行净化，但几年下来，魔神残魂彻底吞噬少年意识，那具身体内不再是名为顾清越的少年，而是获得重生的魔神伽罗耶，魔神蛰伏数年，后用计逃出浮空寺，引诱妖王汀芷盗取并炼化魔骨，吸收大陆生灵生气，重新回归魔神身份。他也在这条命线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半佛半魔，救下大陆生灵，却因未能成佛而元神消散。
而另一条……
他看不到尽头的轨迹，却在那一瞬间明白过来，这少年并非顾清越，也并非此间之人。
明明由魔神残魂寄宿，魂体却未曾沾染半分污浊，依旧剔透干净，少年手里握着那魔神残魂，白.皙修长的指节间，黑与白的界限显得极为分明。
周围众佛修没人从少年手中接过残魂，并非失语而忘记，而是不敢，只因一旦触碰魔神，心魔滋生、执念窦起，即便是最清心寡欲之人，也会被引出心中最微弱的恶念。
唯有这少年不一样。
他不闻秽声，不受侵染。
世间污秽都在他干净的世界之外，不染分毫。
传闻真佛成佛前，曾于阴间极秽之地万鬼沼诵念佛经，以渡世间冤魂，历经百年，真佛受尽万鬼咬噬，狱火焚烧，终是感化万鬼，自极秽之地炼出一朵洁白的火中莲。火中莲开花之日，便是冤魂尽皆超度之时。
那一瞬间，他望着大殿内那少年的身影，耳边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十几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一股悸动，无关情爱，无关欲.望。
却是找到世间最珍贵之物的感激与珍视。
这唯一一份干净，他想去接近，想去触碰。
于是他出声，让那少年与自己同住。
那少年闻言，转过头来，眼角眉梢全是张扬与嚣张，眯着眼看他，像极了一只傲慢的猫，他清晰地自他眼中看到一句话：“你哪位？”
他心下好笑，却忍不住想与他亲近。
当晚也是这般情形，他盘腿打坐，顾清越则由魔神残魂所影响，滚到他腿边，待魔神残魂向他攻击过来时，顾清越无意识地抬手，拍蚊子一般将魔神拍得鬼哭狼嚎，待他第二日问他，他却皱眉，说了一句：“没印象，我只感觉不爽，想揍人。”
来到浮空寺第二日晚上，他突然从梦中惊醒，眼神冰冷，杀气腾腾说了一句“吵死了！”，而后大半夜跑到禁地，半刻钟后回来，扛回了一块巨大的股骨，边冷笑边拿柴刀干脆利落砍成三截，冷声道：“我昨天忍了你一宿，今天还来？嗯？现在给你砍成三段了爽不爽？回头把你炖了喂给野狗你才会闭嘴是不是？”
说完这话，又转过头来看他与住持等人，一脸煞气：“你们谁会煮骨头汤？”
察觉到禁地魔神之骨消失而赶过来的众师兄弟：“……”
一边魔神残魂在他砍骨头的那一瞬间便已经再次发出了惨烈的嚎叫。
而原本浮空寺用尽世间利刃都无法斩断的魔骨此刻已经断成了三截。
他镇守禁地多年，不堪魔神之骨的侵扰，此番这人斩断魔骨，他耳边多年浊音竟也消散一空。
他抬眸，朝那边愤怒暴躁的少年看去，唇边含笑，心下第一次油然而生一股冲动，想要伸手，去抚平少年头上随着他暴怒而翘.起的那一缕头发。
浮空寺将人自凡间接到修真界，本欲为他净化体内的魔神残魂，使他免受魔神残魂侵蚀。但众人谁都没能想到，却是这少年将魔神残魂与魔骨彻底压制，半点翻不得身。
浮空寺不少小沙弥，少年甚至多次将手中的橡皮球递给五六岁的小沙弥，让他们玩。即便是这时候，魔神也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而越与他相处，他也便越想宠着这少年。
他在浮空寺待了半个月，先是闯了执法堂，破了十八罗汉阵，后又挑了化神期渡劫期几位师叔进入禁地比试。
出来时双方没有半点异样，师叔们脸色悲悯，少年则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他守在禁地之外，却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哎哎哎别拔我胡子！”
“住手！住手！我这戒疤烫了上千年了！多一个成何体统？”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
后来师叔们一个个微笑着派出座下弟子与少年比试，自己则与他站在一边，捻着胡须，眯眼听弟子们鬼哭狼嚎。
他问师叔是否故意，师叔捻胡子的手瞬间微顿，道弟子与少年对战，与佛心、悟道都大有益处。
他微微勾唇，这确是事实。
两个月后，少年嫌弃寺里饭菜不好，想吃肉，自己下山觅食去了。
三日后，他挽起僧衣，进入浮空寺后厨，众师弟师侄大惊失色，后厨小沙弥更是惊得打翻了碗，他面色平静地将人遣开。
四个月后，少年不知受何人影响，开始下山找各种酒喝。
半月后，他将几坛亲自酿好的桂花酒埋入院子一棵树下，转头朝已经醉得眯眼的少年说道：“五年后便可挖出给你喝。”
少年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看了他一眼：“好。”顿了顿，又问，“你不是和尚？这不算犯戒？”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满酒水的僧衣，笑了笑，没回答，而是上前，拇指在少年微醺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触感如他想象一般光滑细腻。
“贫僧未曾喝过。”
后世说浮空寺二绝，一为玄真大师的斋菜，明明全是素菜，却能吃出各种荤菜口味；二为玄真大师所酿之酒，味道醇香浓厚，闻之醉人，更有传说中的“七日醉”，令众多老餮念念不忘，即便是早已辟谷的修士，也多的是人心生向往。但这两绝，除了某位少年，世间再无品尝之人。
彼时他看着少年醉得微微泛红的脸，心道若这少年再离开他身边，只怕他便会犯戒。
少年在浮空寺横行霸道了数年，他便在他身边陪了数年，看他收了一条吞天蟒，在浮空寺属地的密林里作威作福。
直到他心有所感，见到了一只白色的狐狸。
见到那只白狐的瞬间，他便看出了那白狐身上的命线。
魔神早已在少年的压制下偃旗息鼓，不敢造次，但这白狐依旧受了魔族迷惑，前来盗取魔神之骨。原是魔神以秘法联通魔界，造出一位魔将，魔将接近白狐，诱哄她拿到魔神之骨，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白狐信了，进入浮空寺，然后被那少年抓了个正着。
少年蹲在被抓.住的白狐身前看了半晌，随后乐颠颠地转过头朝他喊：“今晚吃烤狐狸，小和尚你看行么？”
他笑了笑，轻轻掸了掸僧衣上的灰尘。
那白狐见挣不脱，开口求饶，那少年才冷笑连连，说早就知道你回过来，正等着呢。
少年站起身，正准备说什么，白狐与魔神却同时发难，白狐祭出因果轮回盘，魔神则阻了少年一瞬，为白狐争取时间。
他心下一滞，立刻出手，但没来得及将少年拉回，眼见着少年的身体被轮回盘所吞噬。
他不再犹豫，同样跳了下去。
在轮回盘中历经三世，他遇见的都是那白狐，并不曾找到那少年。白狐一心引诱，欲令他破戒，他却始终不曾如她所愿。
最后一世时，轮回幻境骤然破灭，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少年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般寒冷在他前方响起——
“引诱和尚破戒？嗯？之前当你是主角没下重手，现在我忍不了了！”
随后想要上前，却被他拦了下来。
“？”
少年一脸煞气地看过来，他却没说话，带着他出了轮回盘。
当晚，他在静室中与师父谈话。
师父眼神复杂地看他，面上满是悲痛之意。
他却面色平静地看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已然猜出他的情劫为何人。
“可能堪破？”
他垂眼，拨动手中佛珠，声音平静无波：“可堪破，亦堪不破。”
轮回盘中白狐为他所设的那三世轮回到底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那三世中，他第一次认识到何为爱.欲。
并非对白狐，而是对那少年。
以往不曾体察的感情一经发觉便是经年累月、无可阻挡的汹涌浪潮，一发不可收拾。
无可抵挡，他也不欲抵挡。
他感受着陌生却汹涌的感情在心间流淌，竟第一次感到世界并非如此污浊。
也是在这一瞬，他明白过来为何他有两次大劫，一为成佛之劫，二为情劫。
世间污浊，他却只求出世，不曾入世，只求自保，不曾济世，这并非成佛之道。
不爱世人，无以成佛。
不爱一人，无以爱世间千万人。
浮空寺众人一直以为自己身为佛子，只需一心修炼，便可自然成佛，这确是多年积训。
但若对世人无爱，度化世人便无从谈起。
是以佛子须有情劫，或男女之情、或父子亲情、或朋友之谊，或取一，或三者皆存。
而他此番情劫，却是……落在了男女之情上。
堪破，便是舍弃男女之情，择其大爱，成佛。
堪不破，舍其大爱，执着于男女之情，成魔。
师父欲言又止，问他成佛抑或成魔。
他笑了笑，摇头，没有回这句话。
他能感受到，情劫已历，不久之后便是成佛之劫。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一天晚上对他说：“我能帮你。”
他似乎有些烦躁，说出这话的时候也带了些郁气。
他却摇了摇头，第一次伸手，落在少年那缕微微翘.起的头发上，微微笑了笑。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是他一个人的劫数，少年也早已看出他的意愿，不曾干涉他的选择。他毫不怀疑少年确实有办法让他顺利渡过这一切，按照他暴躁的脾气，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到他渡劫时少年直接揪出天地法则爆锤的景象。但他知道他的选择，并没有出手。
他心下微暖，笑了笑，回道：“届时确实需要你帮忙。”
白狐未曾取得魔骨，但世界似乎有其既定的发展方向，能将偏离的轨迹重新拉回原有方向。她取得另外的远古魔物，放出魔界生灵，魔界与修真界这一劫注定发生，而他也注定在这一刻渡劫。
成佛大劫。
周围梵音袅袅，佛光普照，心魔却在他识海肆虐，万千幻境全都化为那少年的模样，一声一声呼唤他，将他引至成魔之路。
他笑了笑，取出佛心，少年立刻现于他掌心。
少年似乎有些惊讶，抬头看他，拧了拧眉：“我成了你的佛心？”
他点头。
意识到自己感情的那一刻，少年便已成为他的佛心。
“我需你帮忙。”他抬手往左侧的佛光一指，“成佛——”又抬手指向右侧黑雾弥漫的场景，“或是成魔。”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情感，“我需你指引。”
少年眯了眯眼，似乎是在斟酌他的话，半晌，少年慎重道：“自是成佛。”
他笑了笑，不出意外。
他能够感受到少年对他的在意。
他在意他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否成佛。
虽不知这少年自何界而来，他却能感受到少年对他成佛与否的些微在意。
他对师父说“可堪破，亦堪不破”，一切都在少年手里。
他的佛心是他，他令他成佛，他便成佛；他令他成魔，他便成魔。
而他也知道，少年必会让他成佛。
这便为可堪破，亦堪不破。
爱一人与爱世人自来并非两端。
他以爱一人之心去爱世人，便可成佛。
世人即为一人。
须臾间，修真界上空出现一座虚幻的金色佛像，佛光普照之下，大陆上所有魔修灰飞烟灭，众修士震撼不已，整个大陆传遍了“玄真大师已成佛”的消息。
他垂眼，看向浮空寺山头的一个身影，与那少年的视线对上。
少年脚边，万千花卉缓缓绽开，铺成一道姹紫嫣红的花海，漫天遍野的绿色野草缓缓匍匐，将那抹绝艳的身影围拢在中间，仿佛圣徒朝拜。
他位于半空，拈花而笑。
自此，花是我，树是我，沙是我，世界是我。
你所见、所闻、所触、所想，皆是我。
————————————————
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发晚了！
谢相是温水煮青蛙，玄真是一生谨记的盛景，还有“世界是我”的陪伴！


第056章 第 56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六章。
顾清越是被自家便宜老爹的动静给惊醒的。
他离开前对便宜老爹放了话, 无论他走多远，都在看着这老头，这倒不是唬他, 而是他确实在他身上放了一道符, 只要老头那边有任何动静, 他都能够察觉到。
果然，他走后, 老头提心吊胆了一天, 小心地在贪污边缘反复试探, 先抢了小厮二钱银子, 又抢了众衙役共三钱, 等了大半天, 发现没事，狂喜，第二天立刻故态复萌, 开始暗示下面的人收受贿赂了。
顾老师冷笑一声, 直接进入自家便宜爹的梦境托梦。
第二天，丰城顾家。
顾老爷冷汗涔.涔地从梦中惊醒过来，颤抖着手摸.到床边，刚喝了口水压惊，贴身小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老爷，商会林老板过来了，您见不见？”
顾老爷冷汗霎时冒了出来：“不见不见！就说我病了！不见！”
“唉，我就知道。那小的这就去推掉。”顿了顿，那小厮又道, “老爷, 我那二钱银子您什么时候能还我？虽然我攒的银子比您多但这也是我辛苦攒的。”
顾老爷面色狰狞：“滚！”
*
这边收拾完自家便宜老爹的顾老师心情很好, 醒来的时候发现玄真小和尚还在打坐。
小和尚眉清目秀，容貌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好看，又因为修佛，周身常年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此刻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是一幅精雕细琢的工笔画。
他这边一有动静，小和尚就睁开了眼，朝他看了过来。那双银色的重瞳专注地望着他，澄澈而干净，广袤而慈悯，又似乎带了些许佛意。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越的错觉，他似乎在小和尚眼中看到了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两人静静对视了半晌，谁也没说话，顾清越：“？”
他问996：“上一世也是这样吗？”
996：“……不是，上一世你醒过来后没搭理小和尚，直接一脸暴躁地踹门出去找人，说你们寺后山那里是不是有冤魂？吵了你一晚上，要进后山禁地，被浮空寺大师给拦住了。拦住后你又不爽，说这里的床睡得不舒服，被褥太薄不保暖，总之挑了一大堆毛病，回来后小和尚已经去做早课了。”
顾老师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自己的风格，又看向对面的小和尚，就见后者眉眼间微微漾开笑意：“可是饿了？”
说完这话，玄真缓缓从蒲团上下来，将一个托盘端了过来，上面全是他熟悉的斋菜。
“还温着，你先去洗漱，洗漱后便可开饭。”
顾清越看清楚托盘上的斋菜，身形一顿，下意识地朝玄真看去。
阳光没有打进来，少年僧人的样貌却依旧光风霁月，一身白色僧衣仿佛月华一般几乎将整个房间点亮，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坦然地看过来，眉眼温和，依旧是浮空寺玄真大师的气度与姿态。
顾老师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记得上一世没这出。”
996在玄真端着托盘的瞬间就查探了一下，依旧没能查探出结果。
它不确定地问道：“或许是因为你这次没有按照上一世剧情来？你的行为虽然对大方向不会有所改变，但对周围NPC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几率。上一世玄真过了好几个月才给你做饭酿酒，你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会做饭酿酒，或许是因为你之前的表现让玄真误以为你不好相处？但现在你没有重复上一世剧情，所以他也改变行为模式了？更何况做饭什么的也只是细枝末节，不会影响大剧情。”
*
说实话，996没搞明白过谢临对自家宿主的感情，同样的，它其实也看不太明白玄真对自家宿主的感情。
如果说谢临对自家宿主的感情掺杂了家国天下与君臣之谊，不能以简单的男女之情一言以蔽之，那么玄真对自家宿主的感情则似乎掺杂了更加复杂的东西。
它是在玄真成佛后，从那漫天遍野的花海与尊佛像金身的眼神中看出他对自家宿主的感情的。而在那之前，玄真看自家宿主的眼神始终干净澄澈，他无疑是喜欢自家宿主的，他的种种行为都体现了这一点，但这种喜欢，跟陆凛那个小龙傲天不一样，不掺杂任何肉.体上的欲.望，更不含任何黑暗的念头，比如占有欲、比如黑化。这种喜欢，更接近于真佛对世间纯善之物的喜欢和亲近。
他对宿主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那种想要亲近的想法也从来不避讳自家宿主。
自家宿主自然能够看得出。
它对自家宿主还是很了解的。
龙傲天，锤；中二的龙傲天，狠锤；长在他中二点上的黑化龙傲天，锤到地心。
但对这种纯粹的喜爱与善意，还丝毫不掩饰的直球，自家宿主的反应一般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这个龙傲天不好锤，烦。
第二阶段：这个龙傲天有点粘人，烦。
第三阶段：这个龙傲天烦死人，呵，谁敢碰他？
谢临世界的那些皇子哥哥们，便是从被锤阶段跳到了第二最后直到第三阶段。
而在这个世界里，玄真仅仅用了几个月就将自家宿主的胃拴住了，自家宿主自然地将他划分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并对玄真的最终归宿很在意——半佛半魔，元神消散。
自家宿主曾经眯眼问过它，说搞死这个世界的天道能让玄真这个龙傲天成佛吗？
天道：“……”
？？？
996：“……”
答案其实是可以，但是……
996轻车熟路地抱着哭得昏天黑地的天道，又哄自家宿主哄了好久，说得口干舌燥，表明这是玄真注定的劫数与历练，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不是帮助而是在害他，自家宿主才罢休，末了又冷笑着问，我在那些修真.世.界渡劫怎么就那么顺利？
996：“……”哥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水平，你一没心魔二即便有你也能把心魔揍到哭爹喊娘哪个心魔敢来撩你？我都不敢告诉你有个修真.世.界里某心魔还成立了一个顾清越受害者互帮互助小组，互相开解互相鼓励，争取早日从顾清越的阴影中走出来，明明是心魔，好端端的莫名其妙改行互相当知心姐姐，出场自带背景音乐“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你怎么还好意思问得出这种话来？
996满腹吐槽半点没敢吐露，只说那是玄真注定的劫数。
之后女主过来算计了玄真，自家宿主当场就炸了，撸袖子就要干，压根没管女主不女主，996当时吓尿，已经预见到女主必死世界动荡的结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自家宿主被玄真拦住了。
996跟天道全都哇的一声哭出来。
后来玄真顺利成佛，小心眼又记仇的自家宿主才把女主的名字从他的死亡黑名单上划掉。
996看了一眼正与男主合作，奋力将魔修打出修真界、重振妖族的妖王大女主，又回头看了一眼背过身掏出黑色小本本，冷笑着把女主名字划去的自家宿主。
996：“……”
女主你压根不知道你差点就要经历什么。
996回过神来，就见自家宿主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说法，放开不想了。
*
顾老师自来做事随心，想不开就不去想了，更何况玄真这个龙傲天挺合他心意的。
他带的这一届龙傲天都不行，但玄真不一样，他是个三好学生。
作为老师，对三好学生容忍度更高也是很自然的。
洗漱完又吃了饭，玄真全程都在顾清越身边，惹得顾清越频频看向玄真，心下又有些疑惑。
“上一世小和尚好像没那么粘人？”
996：“……对。”
但顾清越对小和尚的态度早已进入第三阶段，也就没怎么烦躁，若眼下是他刚进入那个世界遇到的景象，他早分分钟暴躁起来。
随后几天，顾清越发现自己做什么，玄真都待在他身边。他到后山禁地拿魔骨，玄真为他守阵；他闯执法堂，破十八罗汉阵，玄真眼含笑意站在十八罗汉阵外，等他出阵；他跟浮空寺一些佛修比试，他没有像上一世外等在禁地外，而是跟了进来，站在一侧观看。而在比试期间，玄真带了笑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半点没有错开。
半个月后，顾老师毛了。
他把玄真堵在禅房外，对上他始终安静的银色重瞳：“你怎么老跟着我？”
顾清越这会儿很烦躁。这个三好学生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有点粘人。按照顾清越的脾气，要是有人这么黏他他早把人锤到地心，但这是三好学生，没法锤，还有一个原因，他自己也清楚——
果然，玄真原本拨动佛珠的手顿了顿，那双深邃漂亮的银色重瞳干净澄澈，倒映出他烦躁的脸色。
他笑了笑，脸上是无比坦然的神色：“贫僧想时刻见到顾施主。”
顾清越：“……”
“贫僧喜爱顾施主，欲与顾施主亲近，想时刻见到顾施主，贫僧无意约束顾施主，便只得劳诸己身。”玄真那双银色重瞳定定地看着顾清越，缓声吐出最后一句话，“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顾清越：“……”
996：“……”哦豁，上一世内敛的小和尚在轮回盘里竟然这么会打直球吗？！
996都震惊了，忍不住打出了666。
虽说连喊666，但996也知道自家宿主清楚玄真的感情，这会儿别说男女之情了，玄真的眼神剔透澄净，哪怕只是在脑中冒出“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耍流氓或者告白”的念头都是亵渎，自家宿主上一世经历了玄真的感情，除了太过钢铁直男接收不到男女之情，对于玄真对自己纯粹的喜爱以及背后的原因都很清楚。
所以下一秒，996就见到自家横行霸道惯了的自家宿主第一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抖着手抚了抚额。
玄真却笑了笑：“若是给顾施主造成困扰，贫僧往后会注意。”
说完这话，玄真垂眸，静静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迈步进入禅房。
顾清越：“……他这是说以后不会再跟着我的意思？”
996：“……应该是吧？”
*
静谧的禅房里，清瘦的身影端正地坐着，佛经颂念声不绝如缕。
过了不知多久，少年捻动佛珠的指尖微顿，双眼睁开，露出那双漂亮的银色重瞳。
他微微侧头，唇角含笑。
他曾用微风抚摸.他的脸颊，用花草轻缠他的双.腿，用露水浅吻他的嘴唇，他以整个世界将他呵护其中。轮回盘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依旧是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此番作为，却是想要查看另一种可能、另一种轨迹。
明知他会炸毛，却依旧想看他如此生动模样。
他也会一点一点试探，将一切剖析在他眼前。
*
顾清越发现，自从那次谈话之后，玄真果真注意了分寸，没再时时刻刻跟着他。
他爽了几天，每天又吃着玄真送过来的斋菜，口味绝佳，色香味俱全，心下忽然就有了……那么一丝愧疚感。
说白了这三好学生只是单纯地喜欢他而已。
顾老师这么想着，又找到玄真，对他说之前我说的别在意，你要是想跟着我，那就……跟吧。
顾清越痛下决心说完这话，以为玄真会继续像先前那样跟着他，但他没想到对方依旧会与他亲近，却不像之前那样跟得紧，反而维持在了一个令他感到舒适的距离。
顾老师这会儿看玄真这个三好学生怎么看怎么顺眼。
996：“……”
他与玄真.相处得越来越融洽，等到第二个月，顾清越有一天忽然问996：“那条蛇快来了？”
996：“……对。”
它说完这话，就见自家宿主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
996忍不住说了一句：“她还是个宝宝。”
自家宿主：“打的就是她！”
996：“……”
等顾清越从浮空寺出来，赶到山下密林时，见到的场景让一人一系统齐齐愣了愣。
只见密林中一块明显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空地上，一只黑色的野猪正颤巍巍拿树枝在地面画画，而它身后半步距离，一条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大蟒蛇正盘在粗大的树干上，巨大的三角头颅悬在那头野猪上方，两只眼睛正认认真真看着野猪在地面画出来的漫画——
小猪佩奇。
顾清越挑眉。
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野猪蓦地抬起头来，下一秒秦观的惨嚎声响彻整个密林——
“顾老师！救命啊啊啊啊！我是秦观！救救我！我被这条蛇困在这里困了一个月了！”
996抬眼看了一眼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吞天蟒，又看向惨嚎着的秦观：“……你救么？”
顾清越冷笑：“我什么都没听到。”
996又看向那头命途多舛的野猪：“……”
装，让你之前装。
*
秦观整个人都日了狗了。
要是可以选择，他绝对不会跟着少年版自家班主任过来。
他没想到，他躲过了顾家对他的屠杀，躲过了贞操危机，现在又被一条蛇精病蟒蛇押在密林里画了整整一个月的小猪佩奇。
想到这里，秦观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刚到浮空寺的时候秦观就知道自己安全了，毕竟这里是和尚庙，和尚不杀生。他被关在柴房，每天都有小和尚给他喂食，但那些猪食实在是难吃得很，所以他趁小和尚不注意偷吃了厨房里的一些饭菜，但和尚庙里的饭菜，半点油水都没有，他在顾府的时候饭菜好歹还有点油水，到了这儿就真的全都是清汤寡面。
所以他想办法下山，想觅觅食。
这密林很大，他在里面走了很久，没碰到一只野兽，正奇怪着，就撞到了一堵墙。
他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黄色的眼睛，还有一颗巨大的三角头颅。
秦观作为修真界大能，对上妖兽的第一反应就是拔剑，但这会儿作为一只野猪，他当场吓尿。
但他是谁？天玄宗大能紫霄真人。
头可断，血可流，他紫霄真人逼格不能丢。
于是他发挥了他冷静睿智的头脑，跟这条蟒蛇谈判，心下冷笑，野兽而已——
但他心下冷笑还没笑完，就见这条蟒蛇张大了嘴，露出两颗足有五六米的尖牙，一副想要将他一口吞下的模样。
那一瞬间秦观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这两颗牙刷牙估计很费力。
他这会儿也顾不得逼格不逼格了，大声喊道：“我不好吃！我不好吃！我们猪界有更好吃的！比我好吃！”
蟒蛇闻言，居然停下了动作，三角头颅歪过来，静静地看着他，显然在等他开口。
两滴毒液顺着那两颗巨大的尖牙缓缓滴落，掉在秦观脚边。
“刺啦”一声，地面的植物瞬间被腐蚀。
秦观：“……”
草了。
秦观刚才喊出这话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没过脑子，这会儿见蟒蛇这反应，心道不好。
原来它听得懂？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那蟒蛇再次张开嘴，秦观一急，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忙喊道：“她叫小猪佩奇！小猪佩奇！她比我好吃！我可以画给你看她什么样！我可以给你讲她的故事！”
秦观本以为他给这条蟒蛇画完漫画自己就可以脱身，万万没想到这蛇精病蟒蛇居然爱看漫画，逼着他画了整整一个月小猪佩奇的漫画。
秦观：“……”
爱看小猪佩奇漫画的蟒蛇。
蛇精病啊！
这会儿

*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自家班主任出现，秦观整个人泪流满面。
他刚喊完那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条蟒蛇朝自家班主任攻了过去。
然后三两下被自家班主任揍了个爽。
半分钟后，那条巨大的蟒蛇被打成了好几个结，“砰——”的一声扔在他脚边。
头顶是自家班主任冷笑的声音——
“我说她天天看小猪佩奇不学习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给影响的。”
秦观：“？？？”
顾家。
正睡得香甜的顾星晴猛地惊醒，觉得后背有点凉。
小公主一脸懵逼。
？？？
——————————————
整理一下三年二班各同学的称号：
夹心甜饼高鬼主
立志绿茶付人鱼
男科斗士孙魔尊
钉钉太小季神明
英语很好吴亲王
入账一分刘丹修
过于卑微方盟主
水星有水盛圣女
小猪佩奇秦紫霄


第057章 第 57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七天。
不到片刻, 足有好几层楼高的吞天蟒就被顾清越打了好几个结扔在了一边。
原本威风凛凛，还能用体格和那两颗尖锐的毒牙威胁他的吞天蟒此刻正七歪八扭地瘫在地上，两颗灯笼一般的眼睛费力地朝顾清越所在的方向看去, 显然是被惹怒了, 做出一副想要攻击的模样。
那张嘴张得巨大, 露出尖锐巨大的毒牙。
秦观甚至能够看到那两颗毒牙上一闪而过的锋利光芒。
蟒蛇巨大的身体紧绷，尽管被打了结, 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往自家班主任所在的方向冲来。
“吼——”
“呵, 想用毒牙对付我？胆子大了。”自家班主任冷笑一声, 慢条斯理挽起袖子, 完全没有被一条巨大蟒蛇袭击的觉悟, 眉眼微挑, 口中说道，“今天不让你学会叫我爸爸，你爸我就白养了你这么些年。”
秦观：？？？
秦观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自家班主任身形一闪, 下一秒出现在了那蟒蛇的头顶，眸色冰冷，随后——
“嘭——”的一声，蟒蛇的脑袋直接砸到他面前，两颗毒牙跟钉耙一样钉在了地面，刨出了两个巨坑。
秦观心下大骇，忙往后退了几步，才躲过一劫。
漫天的烟尘扬起，秦观听到了烟尘里传来细弱的哭声。
烟尘散去, 秦观见到自家班主任冷眼站在一边, 而一个看似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趴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的模样, 双手捂着嘴，喉咙里发出细细弱弱的哭声，显然是疼得很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这模样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而她的前面正是那两个巨坑。
秦观：？？？
那条蟒蛇，是这个小女孩？
随后他听到自家班主任清冷的声音——
“看到了么？你爸我要教训你，也就挥挥手的事情。”
小女孩哼哼唧唧还在哭，听到这话，泪眼朦胧地朝自家班主任看去。
女孩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并不熟练，但秦观莫名从她脸上看出了一脸懵逼的意味。
“现在懂礼貌了么？”班主任居高临下看着小女孩，面对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面上毫无波动，冷笑着继续说道，“要是没懂，作为你爸，我不介意再教一遍。”
顿了顿，又道：“叫爸爸。”
秦观：“……”
996：“……”
自家宿主这执着于让别人叫爸爸的中二病……
自家宿主这会儿完全是以爸爸的心态教训自家女儿，但后者大概是大写的懵逼。她明明是个宝宝，刚出生不久，因为血统关系在浮空寺密林里一直处于食物链顶端，吓过狼打过狮，唬过兔子咬过蚁，活成了堂堂密林一霸，走哪儿哪儿的妖兽逃窜一空，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结果现在却被一个陌生人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牙齿都快折断，痛得她直哭，还被那人逼着学说人话叫人家爸爸，得亏这会儿顾星晴还什么都不懂，只是个吞天蟒宝宝，要换成在家里那位……
哦不对，996面无表情地想，要换成家里那位小公主，被自家爸爸揍那也只有乖乖挨揍的份。
小霸道遇上大霸道，大霸道才不管小霸道是不是需要呵护的女孩子，揍人不解释。
大霸道不爽了，小霸道也别想舒服。
现在是在轮回盘，上一世自家宿主收了这条吞天蟒宝宝的原因有点一言难尽。
顾星晴大概是生来脸盲，上一世自家宿主第一次去密林，被顾星晴拦路抢劫，被自家宿主揍了一顿，第二次自家宿主下山，再次被顾星晴打劫，自家宿主又把她揍了一顿，第三次……
总之揍了很多遍，自家宿主烦了，一心要教这憨批宝宝认人，就把蛇带了回去，后来也就一直留着了。
现在……
996为这位小公主点了根蜡。
*
顾星晴就这么被顾清越带回了浮空寺。
玄真见他带了一条手腕粗的小蛇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在那条小蛇上停留了一瞬。
之后几天，顾清越开始担起作为爸爸的责任，对顾星晴做起了硬核教育，这会儿的吞天蟒也就人类几个月大宝宝的智力水平，连人形都没怎么掌握，经常爬着爬着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人形，瘫在半路上，或是从人形变回蛇形，又不小心给自己打了死结解不开。
不仅如此，她还三天两头窜到玄真的禅房，本能地去咬玄真。
上一世顾清越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顾星晴的两颗毒牙已经彻底嵌入了玄真大.腿。顾清越怒不可遏，先是给玄真解了毒，随后狠狠揍了一顿顾星晴，最后又给返回禅房玄真包扎，即便如此，也没能挡住顾星晴三天两头偷溜到玄真禅房的举动——玄真是佛子，对任何妖物魔物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只不过被顾清越揍了几次后，这智障宝宝终于学到了教训，不敢乱咬人，只敢暗搓搓围在玄真身边流口水，毒液将禅房地面都腐蚀出好几个洞，也是后来玄真无奈，伸出手指给她咬，她才敢下嘴。
然后又被顾清越揍了个爽。
顾星晴：“……”
这智障宝宝多少次学不会说话，这一次被揍得狠了，终于无师自通学会了告状，急得不行，嘴里蹦出几个字——
“爸爸！头！头！”
顾清越瞬间明白过来她说的是玄真。
气得上头的顾清越把玄真也训了一顿，后者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等他训完，才缓声说了两句话——
“她身上有顾施主的气息。”
“她模样肖似顾施主。”
顾星晴原本的人形并不是完整的人形，只是对人类模样的拙劣模仿，半边脸和身子上还残留着鳞片，要是描述起来也就是“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而已，可被顾清越接回来后，她脸上的鳞片慢慢褪去，模样也越来越往顾清越的容貌长，慢慢的脸上有了顾清越的影子。
这智障宝宝是本能地在模仿顾清越，真将他当爸爸了。
后来……
这件事是996有一天突然悚然发现的。
顾星晴的眉眼间也多了玄真的影子。
但996是个有操守的系统，它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反而是有一天，自家宿主定定地看了顾星晴那张脸许久，又走到禅房看了玄真一眼。
回来后再次把顾星晴揍了一顿，边揍边说：“你到底喝了他多少血？嗯？”
顾星晴莫名被揍，一脸懵逼，嚎了许久，还是玄真出面，制止了自家宿主，说他是自愿给她喝的，自家宿主才罢休。
自从吃了不会说话的亏，这智障宝宝终于开窍了，开始认真学习，但找顾清越是不可能找的，他爸爸一言不合就揍她，于是这智障宝宝聪明了一回，去找玄真，天天待在他身边，一阵日子以后，她最先会说的一句话是佛经中的一句话，最先会说的一段话也是佛经。
*
因为上一世的经验，这次顾清越对顾星晴看得很牢，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走了上一世的剧情，让这智障窜到玄真禅房咬伤了玄真。
顾清越脸色铁青，一把掰开顾星晴的嘴，塞了一根铁棍支住她的上颚，也没管她在地上翻滚，撕开玄真的裤子，掌心微微发光，使用自己超出这世界的能力消除了毒性，见玄真脸色好了一些，才一脸煞气地转身打算揍人。
手却被握住了。
顾清越转过头，却见玄真双眼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小和尚微微一笑，握着他的那只手却紧了紧。
“古有真佛割肉喂鹰，此次贫僧割肉喂蟒，也算日行一善。”
顾清越皱眉，没想到小和尚这么圣父。
“她得受点教训。”
顾清越这倒不是故意折腾，而是这智障虽然以后会成为他女儿，但眼下.身上还残留着兽性，得先用高压手段把她给驯服，之后再教她其他的。
哪怕真是人类婴儿，伤害了别人的事也不能就这么作罢。
玄真笑了笑：“此事贫僧亦有责任。”玄真垂眸看向地上翻滚的顾星晴，继续缓声道，“她于贫僧身边徘徊，贫僧若驱赶，她便无法伤人，她咬上贫僧股肉之时，贫僧同样可将她挥退，但贫僧放任她靠近，放任她咬伤，只因——”
玄真抬眸，重新对上顾清越的视线，眉眼温和，银色重瞳中依旧平静而祥和。
顾清越蓦地想起上一世玄真说的话：“……”
果不其然，玄真口中再次吐出了那两句话——
“她身上有顾施主的气息。”
“她模样肖似顾施主。”
996：“……”
小和尚这话说得怎么就这么……暧昧呢？
996正忍不住朝自家宿主看去，又听玄真说道：“贫僧喜爱顾施主，闻得此子身上有顾施主气息，便不忍挥退。贫僧知晓此子本性不坏，只是兽性未除，亦知顾施主可医治贫僧，令贫僧无性命之忧。贫僧血肉于妖族有益，她虽是大妖血统，修为尚处初阶，若吞食贫僧血肉，修为将大有精益。皮肉之伤，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听完这段话，996再次跪了。
如果说上一世玄真对自家宿主说出那两句话，自家宿主不怎么放在心上，那么刚才这短短几句话，就足以让自家宿主印象深刻了。
短短几句话，不仅重复了那两句话，还再次一记直球，对自家宿主说他就是喜欢自家宿主，这是一；表明知道顾星晴本性不坏，自己又清楚知道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危，内心有分寸，避免自家宿主认为他圣父，要知道在自家宿主心里，魔修都比圣父这一物种来得可爱，这是二；自家宿主虽说天天动不动就揍顾星晴，可到底是自己女儿，自己揍可以，别人揍不行，玄真让她咬了自己，从根本上为她提供了修行的益处，作为父母的一方面会愧疚，另一方面就绝对是感激了，虽然自家宿主八成不会感激就是了。
以自家宿主钢铁直男的脑子，刚才满脑子对顾星晴的愤怒，这会儿玄真一剖白，情绪自然从顾星晴转到玄真身上。
果然，自家宿主听完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翻滚的智障宝宝，快步走出禅房，拿来一卷纱布和膏药，寒着脸走到玄真面前，阴森森地看着玄真，声音冰冷地说道：“脱.裤子。”
996：“……”
顾清越心下还是有些不爽，一方面对顾星晴这智障的不爽，另一方面则是对玄真的不爽。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看着玄真，他又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他包扎。
想起上一世玄真拿手指给那智障吸血的事，顾清越眯了眯眼，抬头看过去，就对上玄真那双银色重瞳，他似乎一直在看他，顾清越皱了皱眉，嘲讽道：“以后你别管她，你以为你血厚还是肉多？够她吃的？就她那肚子，把你吞下去都不够塞牙缝的。你还真当自己真佛在世了？等我教会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再来接近她。”
说完这话，继续低下头为玄真包扎，因而没有注意到玄真的目光。
*
玄真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眉眼间缓缓爬上些许笑意与温柔。
少年板着脸微微侧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腿上缠上绷带，额角的一缕头发未曾梳理整齐，朝他的方向晃荡而来。
玄真的视线停在少年那缕黑发的发尾。
上一世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明确，只说了那两句话，只因那时只有本能，未曾辨析那时的心意。但这次，他会将自己的心情一五一十向这少年剖析清楚。
有些事情，说得少了对方会不在意，但若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即便他不曾重视，却也会在心底留下痕迹。
他会告诉他，他喜爱他，他欲亲近于他。
他会告诉他，他度人，济世，爱芸芸众生。
却是因了此芸芸众生中唯一一个存在。
他知道他的性子，他会烦扰，会困惑，会暴躁，却不会因此而避开。
玄真微微一笑，抬手撩起少年那缕黑发。
少年抬眸：“？”
玄真摇头：“无事。”
*
此后几个月，顾星晴又多次潜入玄真禅房，而玄真也如上一世一般以指尖喂食她。
智障宝宝终于聪明了许多，根据她爸爸揍她的力度大小学会了收起自己的毒腺，之后虽然会被揍，但都是皮肉伤。
智障宝宝心里很高兴。
就是经常被爸爸扔进柴房跟那只野猪关在一起。
顾星晴很不开心，因为她每次跟那只野猪关在一起的时候野猪都会一直嚎一直嚎，她朝他露出毒牙他才会闭嘴，然后颤颤巍巍给她画小猪佩奇。
顾星晴很想吃小猪佩奇。
但她又想看小猪佩奇的故事。
可是爸爸好像对她喜欢小猪佩奇这件事很不满。
顾星晴小朋友朝那只野猪露出毒牙，说你要是敢跟爸爸说你给我画小猪佩奇，我就把毒牙扎进你的肉里。
扎是不会扎的，爸爸会揍她，但吓吓这只野猪很有用。
果然，那只野猪被吓得不行，再次颤巍巍地给她画小猪佩奇。
顾星晴小朋友很开心。
之后她经常跟在小和尚身边，因为小和尚身上有让她感到非常舒服的气息，她也会说一些话了。
再后来有一天，一个女人闯进了浮空寺，拿出一个巨大的轮.盘将她爸爸收了进去，小和尚也进去了。
顾星晴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成了人间一个小女孩，抬眼看过去，发现小和尚同样睁开眼，朝她看了过来。
但这个小和尚跟那个小和尚有点不太一样，小和尚好像不是禅房的那个小和尚了。
顾星晴一脸懵逼。
随后，一个身影靠近，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相公？宝宝？”
顾星晴转过头，就见到那个拿着轮.盘的女人同样穿着一身凡人的衣服，殷切地看着他们。
顾星晴：“……”
？？？
顾星晴在那个家里待了一段日子，发现小和尚跟那个女人成了夫妻，那个女人一直想要与小和尚亲近，甚至把自己推出去，哭着说你没看到吗，这是我与你的孩子，你看看她与我们两人多像？
顾星晴当场就踩了那女人一脚，内心愤愤。
胡说！她跟她爸爸长得像！
但那个小和尚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顾星晴觉得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直到有一天，她在村口揍村里一个男孩，那男孩被她揍得吱哇乱叫，周围空气却扭曲了起来，穿着僧衣的小和尚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朝她递过来，说：“此为幻境，随我离开。”
顾星晴一眼就看出了那才是小和尚，立刻跟他离开了。
小和尚抬手做了一个动作，眼前景象立刻变为浮空寺，她开心地就要下去，却被小和尚拉住了。
“此依旧为幻境。”
说完这话，小和尚抬头朝对面看去。
顾星晴同样抬起头朝对面看去，立刻愣了愣。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小和尚。
跟他身边这个小和尚一模一样，但好像还是不一样的小和尚。
对面那个小和尚正低着头看向下面的景象。
那正是小和尚跟他爸爸还有她相处的景象，有以前的事情，也有以后发展的事情。
但爸爸脸上的表情很臭，好像一直在忍着打破什么东西的欲望。
“那是爸爸？”她问小和尚。
小和尚点了点头，微笑着回道：“对。”
对面的小和尚忽然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抬头看向小和尚，两人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此顾清越……非此间之人。”
“然。”
“你之情劫，落于此人。”
“然。”
“男女之情、亲友之谊？”
“男女之情。”
“如此……可成佛？”
小和尚抬头看向对面的小和尚：“已成佛，已度世。”
那边的小和尚沉默了半晌，重新转过头，视线落在他爸爸身上，眼神平静。
许久，他微微一笑：“原是如此。未入世，何以出世，未爱一人，何以爱世人。贫僧困于此轮回盘数十世不得解脱，半身入魔，却是贫僧情劫未度，无以成佛。”
说完这话，对面的小和尚身影渐渐淡去。
顾星晴抬头，疑惑地朝身边的小和尚看了一眼。
小和尚面含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两人身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爸爸终于忍受不了重复浮空寺的生活，打碎了幻境，又找到与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小和尚，拉着他从轮回盘中.出去了。
小和尚却没有带她离开。
她眼前再次看到了一幅景象。
黑色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座金色的佛像金身，大陆上许多黑

*
作者有话要说：
色的人影在金色的光芒下烟消云散。
顾星晴一眼就看出那是小和尚，但很快，她又发现这个小和尚跟他身边的小和尚不一样。
有点像……刚才消失的那个小和尚。
许久，佛像睁开眼，左眼为金，右眼为赤。
他听到身边小和尚低低说了一句话——
“半佛半魔。”
顾星晴没有理解，但她觉得有些难过。
小和尚又抬手轻轻挥了一下，眼前画面再次变了变。
她看到消失的那个小和尚在轮回盘中历经十世，身边一直是那个女人。
但小和尚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女人一眼。
“十世轮回，不曾动情，不曾入世……”身边的小和尚忽然说道，“却也无以成佛。”
画面再次变化。
同样是黑云密布的天空，但这次出现在空中的却并非佛像金身，而是弥漫着浓重黑雾的佛身。
那黑色佛像睁开眼，却是两团赤色火焰。
“强行成佛……只得成魔。”
不知道为什么，顾星晴觉得有些难受。
“这是什么？”她问。
小和尚面容慈悲，声音和缓——
“贫僧最初的命线。”
“此番轮回盘，贫僧渡人，亦渡己。”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玄真的世界其实是
原始剧情：玄真不曾经历情劫，强行成佛，结果成魔。
第二版剧情：玄真被女主投入轮回盘，出来后半佛半魔。（系统显示的剧情）
第三版剧情：越越进入第二版剧情，玄真将越越变为自己的佛心，顺利成佛。
第四版剧情（就是现在的轮回盘剧情）：已经穿越到现代的玄真通过秦观的轮回盘再度进入轮回，重走第三版剧情，但在被女主投入轮回盘后找到了原始剧情的自己，让他看到玄真与越越之间的感情，原始剧情里的玄真已经成魔，但在玄真展示他与越越的感情后明白了自己成佛的关键，突破心魔，成为了半佛半魔（也就是第二版剧情）如果说感情的话，第三版的玄真爱越越，第二版的玄真对越越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这里玄真说他在渡己。
因为在第三版剧情里，他在轮回盘里明白自己成佛的关键是度过情劫后就明白了自己需要入世，需要经历情劫才能够成佛，而他在第一眼看到越越的时候，看到的那条虚线里，自己成为了半佛半魔，他明确知道自己不可能喜欢上女主，所以必定有一个契机，而他在现代进入轮回盘的时候，就明白了他渡己的契机在这里。


第058章 第 58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八天。
顾清越上一世被女主拉近轮回盘里, 就是重新走了一遍那一世的剧情，这次进了轮回盘又经历了一次，顾老师忍了忍没忍住, 把玄真从轮回盘里拉出来后彻底毛了, 直接要出手毁灭轮回盘。
996毫不意外地察觉到轮回盘惊恐得要哭的情绪, 一脸淡定地顺了顺轮回盘这小可怜的毛。
重复一遍对于自家宿主来说勉强可以接受，但要重复两次, 自家宿主就想鲨人了, 有玄真也不行。
自家宿主这会儿一脸煞气, 显然是烦得不行。
“你不管秦观还在里面？”
“管他去死。”
996看了一眼正在浮空寺柴房里睡得昏天黑地的紫霄真人：“……”
“轮回盘说它能够快进。”
它刚说完这话, 轮回盘就已经识趣地快速将眼前的时间快进了。
周围的景象快速变化着, 玄真从轮回盘出来, 两人平淡的生活继续，顾星晴学会的话越来越多，随后是大陆因为女主陷入浩劫, 玄真渡劫成佛,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空中金象佛身睁眼，与他遥遥相望，而他身边的花草尽皆匍匐的场景。
顾清越在玄真的双眸中看到了浩瀚宇宙，无尽苍穹。
他没察觉到，清风拂来，吹起他一缕头发，有人在亲吻他的面颊，亲吻他的唇珠。
画面彻底崩裂。
*
海城许家。
清冷的月光自窗户射.入，笼罩在床.上的人影之上, 令那人的眉宇都带了些许高不可攀的出尘与飘逸。
盘腿坐着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银色重瞳中光芒流转, 随后又隐了下去，眸色重新恢复成浅褐色。
而他的头顶，巨大的轮.盘光芒渐渐消去，直至再也不见。
男人微微垂眸，眼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眉眼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与张扬，鲜活生动。
成佛后，世间万物在他眼中呈现出清晰脉络，他却唯独看不透那少年的轨迹。
与此相对的，则是他自己的轨迹。
没有这少年介入的另一道轨迹。
在那轨迹中，他一生不曾入世，一生不曾入劫，而在轮回盘那十世中，成佛逐渐成为了他的执念。
执念既生，便已是一败涂地。
而后眼见大陆劫难将近，他心有所感，心知成佛大劫已至，强行成佛，却落了个成魔的下场。
自此，大陆生灵涂炭，整个修真界毁于一旦，成为魔族大陆。
远古时期曾庇佑大陆的真佛，如今却成为整个大陆最大的劫难。
不到千年，修真界便成为死界，再无生灵。
这一切与他初时见到那少年时，在他身上看到的命线截然不同。
浮空寺大雄宝殿内，他初见那少年时，于那少年身上见到两条命线，一为虚，一为实。虚线中，他破开轮回盘幻境，修成半佛半魔之身；而实线中，他却看不透自己的轨迹，眼下这一遭顺利成佛，想来便是实线所引导的命线，也是受这少年影响所成就的结果。
三种轨迹，三种结果。
成魔、半佛、成佛。
冥冥之中他却有所感知。
成魔那一世才是他真正的轨迹。
少年不曾介入，他将成魔，而少年介入了他的轨迹，终使他成佛。
唯有那半佛半魔的一世，让他心下有感，知晓这一切或依旧与那少年有关。
他之情劫，只会落于那少年之身，再无旁人。
那一世，直到少年离开，他依旧不曾堪破半佛半魔那一世的轨迹，但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为海城许家幺子许青玄，回到许家，却在那中年男人命线中再次看到那少年的身影时，他心下微动。
半佛半魔那一世的关键，或在此间。
他也在那男人命线中看到了那少年的成长，看到他从牙牙学语的男孩成长到如今模样，看到他与中年男人之间的仇怨，看到中年男人对他的算计。
也看到了中年男人背后那人对少年的图谋。
他倏地明白，这才是少年归属的世界。
他也……终于找到了他。
找到了他的救赎。
轮回盘发动的那一瞬间，他进入轮回盘，再次与那少年经历了那一世的一切。
其一，为向那少年表明心迹。
其二，却是为渡己、渡人。
不出所料，在进入妖王发动的轮回盘二重幻境中，他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少年不曾介入轨迹的自己，注定成魔、覆灭修真界的自己。
成佛那一世，他进入轮回盘，不曾找到那少年的踪迹，而是被妖王困于轮回三世，于第三世被那少年破开幻境，带回现实，明悟成佛关键，顺利成佛。
他找不到少年的踪迹，却是由于现在的自己掌控轮回盘，将那少年置入了另一层幻境，让另一个自己见到这少年。
并非是单纯的影像，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给他看了自己那一世的经历，也让他感受了自己对那少年的感情。
他是那人，那人亦是他。
那人半身成魔，终是在那少年所处幻境中明悟，堪破心魔，成就半佛半魔之身。
如此，渡己已成。
那人以半佛半魔之身击退魔族侵略，为修真界保留生机，后汀芷与祁巍二人保下修真界，修复天梯，大陆再次欣欣向荣。
如此，渡人已成。
男人垂眸，不紧不慢地捻动手中佛珠，唇角微微露出些许笑意。
少年是自己的救赎，同样是那人的救赎。
他玄真的情劫，自始至终，系于那少年一身。
至于那名义上为少年父亲，实则因少年母亲感应自己有孕，从而顺势嫁与的中年男人……
男人双眸再次变为银色重瞳，光芒流转。
*
顾家。
“爸，怎么样？许家同意了吗？怎么说？”
见到顾青松回来，顾清婉忙迎上去，脸色很难看。
这两天她憔悴了不少。前两天给顾清越设了局，但没想到那杯酒却被顾清越丝毫不顾两人的身份，强行灌到了她嘴里，后来在医院里她洗了好几次胃，药效还没消失，她放下脸面去求耀之哥哥，最终却被他推开了。
顾清婉只觉得自己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一干二净。
耀之哥哥最终还是被她安抚住，没有再对她避之不及，但即便如此，他这两天还是对她冷淡了不少。
再加上松诚这一番动荡，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顾清越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想到这里，顾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顾清越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顾青松扯下领带，朝顾清婉看了一眼，没说话，方敏上前接过他的领带，又问了一句：“青松，怎么样？你拿城东那块度假村的项目跟许家合作，还打动不了许家吗？”
顾青松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见面，跟我见面的是他儿子。”
说完这话，顾青松顿了顿，没再继续。
想起许青玄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双眼，顾青松后背蓦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许青玄与他进入书房后根本没与他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但顾青松却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猛兽给盯住了，根本喘不过气来，没坐几分钟就起身告辞了，连许如松的面都没见着。
这会儿回到家，见到方敏和顾清婉，顾青松心下烦闷，朝方敏问道：“爸怎么说？”
方关山要是能帮他，他何至于求到许家，还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成这样？
老脸都丢光了。
方敏不是不知道这意思，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她背地里没少求她爸，但她爸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那废物跟顾清越斗了这么些年，甚至连累了我这么多次，还想次次要我救？”
方敏口中发苦。
八年前那一出，就是她求了她爸，她爸给顾青松设计的，那一出戏之后，她摇身一变，成为了顾青松的正牌女友，宁苒则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她以为自己已经苦尽甘来了，但她没想到，宁苒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不仅顾青松的公司受到影响，甚至连她爸的公司都受到了影响。
这么多年下来，松诚几乎成了拖累绿江的一个烫手山芋，她爸早就想撇清了，只是她爸似乎还有所图，没有彻底断干净。
松诚出事后她就给她爸打了电话，她爸扔给她那句话后就挂断了。
现在面对顾青松，她实在说不出这话来。
方敏正踌躇不定，顾青松却一眼看出了她脸上的意思，面色一寒，自顾自起身进入书房。
“青松……”
他身后，顾清婉见他妈追着他爸离开，收回视线，给外公打了电话。
撒了一顿娇，约好见外公的时间，顾清婉挂完电话，犹豫片刻，又给自家一个表哥方金轩发了条消息。
方金轩是方家跟她关系很好的表哥，人也有些手段，除了私生活比较随意外，很受外公的喜欢，今年二十几岁，就已经成立了一个直播公司，发展到现在规模已经很大，成了业界排行前几的直播平台。
“哟，你找我，可真是新鲜。”那头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
顾清婉眸色一沉：“金轩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顾清越？”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应。
*
顾家几人各有心思，而顾清越家，顾星晴在睡梦中重新经历了跟小和尚的那一世，莫名就醒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小公主想起了刚从蛋壳里出来没多久就被自家爸爸狠揍的事情，出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小猪佩奇抱枕。
刚打算翻个身继续睡，下一秒她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都被吓得出了一层鳞片。
“爸爸？”
爸爸正搬了个板凳坐在她床边，一脸阴沉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很吓人。
小公主：“……”
见她醒过来，她爸爸挪开视线，在她抱着的小猪佩奇抱枕上看了一眼。
小公主直觉不妙，下意识抱紧了抱枕。
然后她就见到自家爸爸冷冷笑了一声，从她怀里拿过小猪佩奇抱枕。
“这玩意儿影响你学习，我先给你收了。”
随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回房。
小公主：“……”
她的小猪佩奇QAQ！
*
与小公主同样反应的是从轮回盘里猛地掉出来的秦观。
他呆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提示音却响了一下。
有一条新消息。
顾老师：年轻人，你很有胆子。明天见。[微笑.jpg]
秦观：“……”
紫霄真人木着脸，凌晨两点半推开了爸妈的房门。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身影“吱呀——”一声推开卧室大门，站在巨大的双人床前许久，看着床.上熟睡的一男一女，幽幽说了一句话——
“爸，妈，我大难临头了。”
忽然间惊醒，下意识想要发动攻击的秦爸&秦妈：“……”
MMP。
个龟儿子。
大半夜，秦家一家三口全都面容严肃地坐在客厅。
秦观一脸凝重地将一张请假条推过去：“爸、妈，我生病了，明天要请假，你们俩跟顾老师说一声。”
秦妈大半夜的被自家倒霉儿子吵醒，恨不得一记光之净化扔他脑袋上，一听这话双眼一利：“什么病？你做了什么？”
“这你们不用管。”秦观习惯性地冷哼一声，下意识想的是这两个凡人居然敢管他的事了，但下一秒他想起了自家爸妈的身份：“……”
他立马改口：“你们只需要帮我签假条，至于什么病，随便编一个就行，最好是要住院好几天，没法去学校的。”
他这话一说完，就见他爸拿看穿一切的眼神看他：“你这招我们以前都用烂了，直接告诉你吧，没用，拉肚子割阑尾摔断腿，哪怕你来姨妈了都没用，这招高数的爸爸使过，没用，还是被宁老师给抓回来了，宁老师甚至将高数他爸和当时来大姨妈的高数他妈换了魂，让他真切感受来姨妈的感觉。”
秦爸说完这话，秦妈忽然接口道：“那一次后，每个月高数他妈来姨妈的时候，高数他爸就主动跟高数他妈换魂，说是替高数他妈承受来大姨妈的痛苦，后来他将高数他妈追到手，这么些年都没再让高数他妈体验痛经的感觉，就连生孩子，都是高数他爸眼见着他妈太痛苦，换魂生出来的。老秦——”
秦妈看向秦爸，双眼微眯，没说话。
秦爸：“……”
MMP。
他就知道老高这货是个害人精！
就因为这出，当时两个班男生全都风声鹤唳，原本还在追的女生一个个都放话，说你都不能替我承受痛经的痛苦，凭什么说喜欢我？
于是两个班男生找了个月黑风高的日子，给老高套了麻袋，拉进秘境狠狠揍了一顿。
后来老高告状告到宁老师那儿，宁老师出面把他们狠狠锤了一顿。
两个班男生：“……”
秦爸转头，努力转移话题，继续对自己儿子说道：“顾老师没来之前，用这种借口对付李芳菲还行，现在顾老师明知道你的身份，你还想用这法子，两个字。”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戳破自家娃的幻想——
“做梦。”
秦观：“……”
秦妈收回看向自己老公的视线，冷笑一声，又看向自家鹅子，冷酷无情地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要是追哪个女生，我请顾老师帮你换下魂，让你感受下女孩子痛经是什么感觉。”
秦观：“……”
？？？
不是！为什么话题会莫名其妙变成他追女孩子要体验痛经的感觉？！
为什么他要体验痛经什么感觉？！
还有没有道理了？！
秦观努力板着脸将话题拉回来：“妈，现在说的是请假，我要请假！”
秦妈冷笑：“你自己先坦白你做了什么，让我们帮你忙，也得交代清楚你做了什么。”
秦观觉得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不用管，你就帮我签请假条就行。”
秦妈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一眼请假条，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鹅子，最后又看了一眼秦爸。
“呵，你们这些男人。”
莫名被性别羞辱的秦观&秦爸：“……”
秦妈冷笑一声，抬手在请假条“事由”两个字上点了点：“你想请病假也行，但顾老师不是普通老师，你要是拿假的假条过去，他绝对会识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确实病了，做手术。”
她抬眼，看向自家鹅子。
“有一招能用，这一招百试百灵，顾老师肯定不会追究，而且准许你的病假，还会让你休息好几天。但你只能试一次，还得受点皮肉伤。你高叔叔季叔叔刘叔叔——”她又看向秦爸，缓声说道，“还有你爸都用过。”
秦妈这话一说出口，秦观就见到他爸脸色一变。
“什么？”
“阿观，算了。”
秦观和秦爸的声音重叠了起来。
秦观看了他爸一眼，见他脸色铁青，一脸不赞同的模样看向他妈，他妈却冷笑着看他，心下一时有些忐忑，但一想到自己得罪了班主任，今天必须请假！
他又问他妈：“什么办法？”
*
第二天一早，顾清越收到了秦观发过来的请假条。
有医师签名、父母签名。
顾清越冷笑一声，倒也没追究，只是996看着那假条，有些一言难尽。
谢临在客房睡了一晚，早上起来的时候气色好像不太好，顾清越没有多想，问了一句，对方说没事，顾清越却觉得不对劲，用神识查探了一番谢临体内，发现他体内有法力残存的痕迹。
顾清越冷笑一声，绞碎了那丝法力，又给谢临身上种了一道防护符，这才与谢临告别。
只两人分别时，谢临定定看了他许久，忽然说了一句话——
“越越，你身上有股檀香味。”
顾清越：？？？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
996：“轮回盘是直接把你送进去的，你在浮空寺待了这么多年，小和尚又经常焚香，你身上还残留檀香味也无可厚非。”
顾清越点了点头，也没在意，与谢临分别后，送了姐弟俩去幼儿园，就直接去了三海高中。
*
三年二班众人显然感受到了自家班主任今天心情不好。
除了高数在物理课上异常积极地举手回答问题，回答的问题还全都是错的惹了自家班主任不高兴，让众人恨不得把这傻逼套麻袋狠揍一顿以外，众人谁都没敢招惹自家班主任。
但众人留意到了今天秦观没来。
付芸从进入二班开始就脸色漆黑，见秦观没来，举手跟顾清越报告说秦观今天旷课。
顾老师斜睨了她一眼，说：“他今天请假。”
这话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滞，随后眼睛都亮了亮。
显然是已经开始打小算盘了。
顾清越扫视了一圈，冷笑一声：“你们也别想钻空子，你们一个个什么身份，能得什么病我一清二楚，如果有人敢装病糊弄我，我能让你们真得病，你们尽可以试试。”
刘陆弱弱地举手：“可秦观是元婴剑修……”
顾老师看了他一眼，再次冷笑：“他修炼炼不到那地方。”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众人显然听明白了，顾老师承认秦观这病！他给批病假！
众人心下顿时草了，觉得秦观就是个心机叼，太厉害了，居然能够在顾老师手底下请假成功。
一时间，数不清的微信消息炮轰了秦观，让他交出请假单。
——秦观你不厚道啊，有办法都不共享给我们几个。
——交出请假办法，否则等着瞧。
高数给秦观发的消息最多。
他虽然是顾老师的迷弟，但还真没把其他各科老师放在眼里，他都打算好了，看物理课在上午还是下午，要是物理课在下午，他就上午用秦观的理由请假，下午再过来上课；要是在上午，那他就下午请假，上午过来。
总之一旦掌握了秦观的请假理由，他就可以天天不来上课，只上顾老师的课了。
高数的小算盘打得很响，被他轰炸了好一通，秦观也告诉了他他在哪家医院。
于是放学后，高数立刻冲到了人民医院门口。
但在医院门口，他就见到了另外好多人。
季深、刘陆、孙琰、邵峰，全班男生都来了。
高数面色一沉，忽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一行人面面相觑，全都在心底骂了一声卧.槽，然后齐齐进入医院，找到秦观。
找到人的时候，秦观正在挂葡萄糖，整个人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
众男生心下有些奇怪。
秦观虽说在他们心目中辣鸡了点，但好歹是个元婴期大能，总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伤就虚弱成这样。
“你生了什么病？”高数先出声问道。
秦观面含慈悲，视线扫视了班上众男生一圈，脸上自带圣光：“你们想要用我的办法请假？”
众男生被秦观脸上的圣

*
作者有话要说：
光闪瞎了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观脸上的圣光更加耀眼，转向头看向高数：“你想天天用我的办法请假？”
高数愣了愣，点头：“对。”
秦观笑而不语，就在众男生快忍不住想要出手揍他一顿的时候，他才开口：“我会告诉你们的，但是我想问个问题，你们知道——”
秦观看向高数：“女生痛经是什么感受吗？”
全班男生：？？？
什么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士忽然走过来。
孙琰一瞧这护士，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护士四处张望了一下，提声喊了一句——
“秦观！秦观哪位？”
秦观举手，弱弱地应了一声。
护士走过来，对秦观说道：“包.皮手术很成功，你明天就能出院。”
全班男生：“……”
？？？
她说完这话，又转过头朝高数等人看去：“他们？”
秦观：“他们是我拉来的客户，也想做手术，有提成么？”
护士：“……”
全班男生：“……”
想起自己打算天天用这理由请假的高数：“……”
去你.妈的！
————————————
高鬼主：此生誓不入男科！
男科斗士孙魔尊：有被冒犯到
木有钉钉季神明：有被冒犯到。
付芸：秦观这个心机叼死活不告诉我他用什么请假！


第059章 第 59 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九天。
全班男生在医院探望秦观后全都整整齐齐地出来了。
脑中还残留着刚才秦观脸上圣光一片闪瞎他们狗眼的景象。
还有人想起了上午班主任回答付芸的那句话——
“他修炼炼不到那个地方。”
众男生：“……”
确实修炼不到。
高数回过头朝其他人看去, 除了季深孙琰徐远三个人一脸神秘莫测装逼样，其他男生的脸色全都不太好。
这时候，季深环顾了四周一圈, 忽然淡定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请假吗？”
众人：“？？？”
一瞬间,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唰的一下集中在他身上。
只见季深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慢条斯理地开始带节奏：“这确实是个办法，我会考虑请假。”
知道他情况的吴达孙琰和徐远三人下意识地再次看了季深一眼。
吴达一脸懵逼, 孙琰徐远二人却眯了眯眼, 很快反应过来, 立刻应和道：“我也会请假。”
他这话一出, 周围稀稀落落再次响起几道应和的声音。
“我也会请假。”
“顾老师知道我们的身份水平, 既然这个方法有效, 我也会用。”
吴达依旧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应和，直到有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吴达脑中电光火石一闪, 明白什么, 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说道：“我也要请假！”
他这算是明白过来了！甭管是不是真请，态度一定要拿出来！
大家从自己的世界里穿回来，有的事情交流了，但有的事情没交流过，也不好交流。
但这两天男生之间有一个传言，言辞模糊表述不清的，但吴达听得出来说的是那方面事情。
吴达听到过一两句，发光什么的。他虽然不解，但直觉嗅到了某种气息。
这次秦观这么一出, 季深又这么一表态, 直接触动了男生们敏感的神经。
季深心机深沉心理变.态, 说出这话是在表明自己有！表明自己是个男人！其他人看他这样，那肯定也得表态。
众人一一表完态，像是彼此确认了什么，随后齐刷刷看向没出声的高数，全都一脸审视。
高鬼主一脸懵逼：“？？？”
不是，为什么大家都拿他不说话他就不是男人的眼光看他？
高数火了，立刻大声道：“我也要请假！”
众人：“那你请啊！”
高数：“请就请！”谁还不是男人怎么地？
众人：“啥时候请？”
高数一愣，对上那帮人一脸不屑的视线，斩钉截铁：“明天就请！”
众男生纷纷鼓掌。
高数一脸自傲，觉得自己拿回了男人的面子。
但想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
*
一群熊孩子确认了彼此都是男人，心下松了口气，这才从医院门口离开，但走到医院外面一条巷子的时候，众男生全都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有人在打架。
五个穿着三中校服的高大男生正在围殴两个男生。
“哈，许家？什么许家？真当自己有什么背景？撞到人也不道歉，还敢放话？我今天就让你好好学学怎么道歉！”
“唔！”
“别打——啊！”
巷子里不断传出拳打脚踢的声音。
但这不是众男生停下脚步的原因。
巷子里那几个人根本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众龙傲天们停下脚步，完全是因为巷子另一头的几个纤细的身影。
付芸、盛颖、苏琳，领头的正是付芸。
季深眯了眯眼，作为神明，他是整个班最强的存在，并且已经隐隐掌控了领导地位，被班主任任命为班长的凡人方强不在这里，在也没关系，方强那小子没有半点实力，根本统领不了全班人。
但这两天形式有点不对。
女生那边隐隐开始抱团。
不仅如此，付芸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变得攻击性极强。
他的领导地位已经受到了威胁。
这不好。
女生三人压根没看一眼巷子里的几人，而是与众男生遥遥相望，脸上带了冷笑。
付芸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从那头传到了这头：“秦观是不是把他请假的理由告诉你们了？”
“呵，别以为你们抱成团瞒着我们我们就会不知道。”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把秦观的请假理由说出来。”
说完这话，三人已经摆开了阵仗，显然是一副你们不说就要开打的模样。
众男生：“……”
*
这头，盛颖双手已经做出了握权杖的姿势，见对面那帮男生一动不动，眯了眯眼，问付芸：“咱们只有三个人，打得过吗？”
苏琳看了付芸一眼，她也是被付芸拉过来的。
说班里那帮男生有猫腻，要是不把他们的秘密挖出来，以后女生的地位不保。
“你有把握？”
付芸冷笑一声，抬起下巴朝巷子里正在打人的几个男生扬了扬：“看到他了么？三中的校霸方靖，我之前在酒吧外见到过他打高数，后来高数误会唐琛打他，所以把唐琛给打了一顿。方靖打高数是因为三中他看上的一个女生有一次想钓高数，被方靖看到了，不仅高数，那女生还试过钓季深和姚希，但方靖没找着机会对他俩下手。”
听到这话，盛颖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倒抽了口凉气：“那女生想钓高数季深和姚希？什么脑子？”
就那几个狗直男？
付芸看了盛颖一眼，心想这碧池果然跟自己思维相近。拉过来果然是正确的。
她们俩穿越前彼此不太对付，因为都是走的碧池风，她没在班里那帮狗直男身上讨到任何便宜，盛颖自然也是，她是装弱装清纯，盛颖则是装可爱叫哥哥，但每次叫的“哥哥”都会被班里那帮狗直男回复——
“哥什么哥？我是你.爷爷！”
“你敢叫爷爷吗？你敢叫一声爷爷，我就敢应！”
“我是你爹！谁是你哥？”
盛颖：“……”
类似的话层出不穷。
作为一个碧池，付芸很理解盛颖的心情。
穿越前两人就有相同经历，回来后两人能力不重合所以无竞争，再加上昨天的传送轴之恩，她跟盛颖的关系就亲近不少。
她摇了摇头：“那女生没成功，高数惦记着那女生跟他不认识但欠了他三十块钱，找她要，所以被方靖误会了。”
以她和盛颖的碧池功力都没在二班这帮狗直男身上占半点便宜，那个半吊子的绿茶婊……
付芸冷笑了一声。
“等会儿方靖看到高数他们一定会过去打人，咱们就退，我会发消息给班主任，就说他们打架斗殴。”
“不是说问他们要秦观请假的理由？”
付芸眯眼：“不急，先让他们看看我们能治他们，再问他们要理由。”
*
这边女生还在交流，中间揍人的方靖等人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朝两边看了看，随后视线停在了男生这边。
方靖对上高数季深和姚希三人的脸，忽然笑了笑，带了血腥气。
那边虽然十来个男生，但一眼看去全是身材瘦小的白斩鸡，他一只手就能揍趴下。
“哟，之前没找着机会下手，这次你们正好送上门来。”
说完这话，方靖带着几个跟班缓缓朝众男生走去。
而他身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许程英艰难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舅舅，救我。”
那头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我到了。”
*
顾清越今天下班有些晚，因为陈东民放学后找他谈话了。
“白鹭直播是这两年发展很快的直播平台，流量很大。今年他们平台做了几个公益栏目，跟教育、医疗相关，而且栏目做得很不错，上面也很重视。之前他们做了一期贫困山区希望小学的节目，次月希望小学的捐款就比以往多了几百万。今年他们开了个子栏目，对一些初高中做采访，这是个很好的窗口，能够借此进行宣传，扩大三海的生源，校方打算让三年二班接受白鹭直播团队的采访。”
顾清越安静地听完陈东民的话，挑了挑眉：“为什么选三年二班？”
陈东民却笑了笑：“白鹭直播指定的，说是想要呈现真实的高中情况，而不是专门为了节目成立的特优班级。你也知道，之前出现过某个高中为了美化自己，抽.出各班尖子生组建了一个临时特优生班级进行采访的事情。后来被揭发，教育局都知道了，我们只是将各班信息都提交了上去，总导演指定了三年二班。”
陈东民说完这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顾清越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李芳菲刚被锤完，还没缓过来，陈东民就开始搞事了，还跟顾清婉搞在一起。
这节目说是直播，其实类似真人秀，导演团队在某个班级拍摄十天到一个月不等，用于取材，之后.进行后期剪辑，剪成一期节目，投放到直播平台上。
陈东民说得好听，说这节目能够打广告，进行宣传，以便扩大三海生源，但他只说了好处，没说坏处。
希望小学那一期节目，节目组对校方打的是获取社会关注，关爱贫困县小学生的名号，也取得了拍摄学生日常的许可，拍摄一个月后，节目上线。剪辑后的视频里，各学生间的矛盾被节目组恶意剪辑突出，明明是十来岁的孩子，被节目组呈现出来的日常不是宫心计就是不务正业谈恋爱，而班里的老师和学校领导，也被节目组剪辑成了教育界败类。
节目一播出立刻引起了轰动，网友不仅大骂视频里的小学生们，更是对班级老师和学校领导进行了人肉和调查，最后不知怎么地，查出一件大案——那个校长贪污加猥亵学生，三天后校长被停职，那个班的老师也被辞退。
事实却是，学校六年级曾有一个男孩，父亲是混混，母亲是被他父亲买来的，生下孩子就逃走了，男孩从小就跟着混混父亲到处为非作歹，六年级时，某天放学，他被留下来与班里的一个女生打扫卫生。他一时起了恶念，想要强.暴那女生，被当时放学后留下来检查教室的校长给发现阻止了。校长调查了一番，发现他做这事已经不止一次，立刻怒火中烧，没管劝他息事宁人、说那孩子只是个未成年人的周围人态度，坚定地要将那男孩送进少管所。
男孩父亲和奶奶大怒，先是上门恐吓，发现不行，后又凑了五百块钱，想让校长收下，放过他儿子/孙子，但校长软硬不吃。于是男孩父亲和奶奶去恐吓受害者女孩一家，逼.迫女孩的父母出面签了和解书，这件事才算了结。
女孩遭遇此事，再也没来上课，而那男孩则被校长开除。
因为那个县是贫困县，只有这一家学校，县里人文化水平都不高，认为只有考上镇里的初中了才有出息。这事一出，男孩父亲和奶奶认为校长耽误他家孩子前程，这些年没少找事，男孩父亲提着刀在学校门口来回走，吓得很多学生不敢来上学，男孩奶奶则三天两头在学校门口大哭，骂校长污蔑他命.根子。
这次节目组过去，男孩父亲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敏锐地察觉到机会来了。
他是个混混，平日里拿刀威胁人的事情没少干，这次故技重施，威胁受害者父母，让他们说当初强.暴他们女儿的是校长，校长为了脱罪，拉了他儿子来顶罪。
节目组嗅到了这件事的噱头，立刻采访了男孩父亲，更是给男孩奶奶拍了许多拍大.腿哭嚎的特写镜头。
但这些镜头并没有放出来。节目组深知怎么带节奏引导舆论。一开始的视频里只是恶意剪辑，不断放大了学生间的矛盾，并没有放出这些内容，但很快，有网友发现，每次镜头移到校门口，拍到一个苍老的人影时都会掐断。之后有技术大神对一个镜头进行了处理，镜头拍的是观察班的几个学生，但背景没有被模糊化，那个老人正坐在远处地上哭嚎。技术大神从杂音中分解出了老人哭嚎的话，从这三言两语中，网友立刻弄清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网友们立刻群情激愤起来，节目组适时放出之前拍摄的画面。
也不是没有其他媒体去采访，但受害者女孩父母出面，声明想要强.暴自己女儿的是校长，不是男孩，就将其他所有不对劲的证据给压下去了。
“受了冤枉”的男孩重新进入学校，获得了最好的教育资源，校长则被撤职。
网友们骂完也就散了，当地用了三个月调查出结果，做了公示，但热度早已过去，没有多少人在意，校长经过这件事，也无法重新当校长。
996翻完这事，半晌没说话。
“女孩的爸妈……为什么要做伪证？明明是校长帮了他们女儿。”
“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因为校长把事情闹大了，让他们在县里抬不起头来，她只是个女孩，因为这件事连累了他们全家的名声不说，连小儿子去上学都被同学说‘被强.奸的人的弟弟’，另一方面是因为□□恐吓他们，他们对付不了□□，就只能对付校长了。”
“但是媒体都过来采访了，他们完全可以说出事实，说自己是被□□恐吓的。”
顾清越摇头：“还记得NC034那个世界里你说不理解的事情么？”
“那个有点功夫的杀猪匠路过一个村子，正巧碰到村子被山贼抢劫，所以杀了山贼，但却被村民下了蒙.汗.药药翻，送去山寨剥皮抽筋的事情？”
顾清越点头：“嗯，杀猪匠路过村子，杀了山贼，杀完后他可以一身轻松地上路，以后山贼也找不到他头上来，但村民们世代住在这里，杀猪匠为他们杀了山贼，在他们看来原本让山贼尽兴了，他们会回去，他们也就安全了，哪怕死了几个人，他们自己安全就可以了。但杀猪匠杀了山贼，也就是给他们惹了祸，山贼们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杀了，肯定会下来屠杀村民，所以他们把杀猪匠药翻送上去，算是保全自己。校长和媒体就是杀猪匠，那对父母就是村民，而□□就是山贼了。媒体过来，揭露了真.相，揭露完他们就走了，但是女孩父母住在这里，要时时刻刻面对□□，说出真.相从而每天提心吊胆，害怕□□杀了他们，不如顺了□□的意陷害校长，这样□□就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
996消化了一番，骂了一句脏话。
“我怎么感觉这里面除了校长和无辜被辞退的老师，还有那个观察班的学生，就没个好人？”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有，怎么没有？那一期结束后，白鹭向希望工程捐了几百万，给自己造了势，也跟市教育局搭上了线，之后做其他学校的节目，收多少钱做多少事，赚得盆满钵满。”
996又看了一眼陈东民手中的文件：“顾清婉是要对付你，陈东民是脑抽了？应下让二班做观察班的事情？”
顾清婉想要搞死顾清越它能理解，但陈东民是三海的教务主任，这个节目组摆明了是要对顾清越和三年二班出手，他身为教务主任，要是二班出什么问题，被骂的不还是三海？
“他是要对付方校长。”
996：“？”
“李芳菲对付我在他眼里说白了就是小打小闹，他之前顺李芳菲的意来对付我，也只是在以我为跳板对付方益悯。方益悯这些年在三海当校长，虽然手底下的人基本都被陈东民给掌控了，但三海整体升学率有了提高，他的成绩总体很不错，他再熬两年就能去省二中当校长，进了二中，再往上就轻而易举了，陈东民哪里能让他再往上？他巴不得把方益悯拉下来，自己当校长。三年二班要是在这节目里出事，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996：“……”
它小心地瞧了自家宿主一眼，忽然察觉到自家宿主说这话的时候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要怎么做？”
顾清越挑了挑眉：“当然是接下这个节目，然后搞死陈东民和李芳菲，顺便再搞死这件事后面的方关山。”
白鹭是顾清婉他表哥方金轩手里的东西，明面上这事是顾清婉求了方金轩，让他出手对付他，实际上确实方关山在后面试探他。
顾清越皱了皱眉：“这老头像头章鱼一样试探我试探了这么多年，每次试探我都砍了他一条腿，现在我要不要直接剁了他所有腿？”
996：“……”
对面陈东民对顾清越的沉默有些不耐烦了。
“你想好了么？这事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已经定下来了，你就等着节目组上门就行了。”
顾清越笑了笑：“可以。”
*
几分钟后，白鹭公司。
《希望之窗》节目组，项目策划收到了一封赞助商的邮件。
项目策划看了一遍，有些懵逼。
他身边的助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嗯？下期去三海高中采访的节目，赞助商要求增加一个特别嘉宾？李龙？谁？”
项目策划：“不知道。快查查！”
整个项目组立刻忙碌了起来，十分钟后，李龙的资料终于查了出来。
知野县希望小学六年级学生，□□儿子，他们第一期希望小学节目里那个被“冤枉”的男孩。
因为他荒废了几年，节目播出后他再度回到学校，依旧是六年级。
节目组立刻上报给了方金轩，方金轩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项目策划：“赞助商的要求，特别指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项目策划有些犹豫。那件事方金轩了解得不多，但他是整个节目的策划人，后来网上的热度，也是他带人炒起来的，当初拍摄的时候就是察觉到这件事会让节目一炮而红，所以拍的都是能够煽动舆论的内容，至于真.相，项目策划心下隐隐有些定论，但他也没在意，他们只是个节目而已，又不是警察，管不到那么多，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们节目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压根没有任何责任。校长也好，被辞退的老师也好，受害者女孩也好，都是他们自己倒霉而已。
但现在忽然被赞助商扔来这么个名字，而且看赞助商的意思是一定要这人不可，项目策划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思来想去，并不觉得这人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更重要的是，不能得罪赞助商。
显然方金轩也是这么想的，没多久就大手一挥同意了。
*
知野县，大金村。
砖瓦房内忽然响起电话铃响。
李龙刚从外面抢了同村一个女孩二十块钱回来，回到家见奶奶没做饭，立刻骂骂咧咧起来：“老不死的！我都到家了还没做饭，你他妈是要饿死我？”
“阿龙啊，我今天下午多睡了会儿，刚才才醒，奶奶身体不舒服。”
“你不舒服个屁！天天躺床.上还不舒服！赶紧给我做饭！”
电话铃还在响，李龙烦得不行，边骂骂咧咧边去接电话：“谁啊？”
十分钟后，李龙挂掉电话：“快！老不死的赶紧给我准备衣服，明天有人过来接我去越城！我要去那儿参加节目，去那儿就有三千块！”
李龙奶奶先是高兴了一下，随后问道：“什么节目？”
“就是上次那样的节目，这次是高三。”
“高三？阿龙你现在还是小学六年级啊？”
“呸！要不是那混蛋不让我上学，我今年就高三了，明年就能读大学。”
“可是阿龙，越城是大城市，你过去会不会受欺负？他们都是城里人，你一个农村——”
李龙奶奶的话没说完就被李龙冷着脸打断了。
“农村人怎么了？城里的少爷小姐哪里有我抗造？”
李龙心下冷笑，管他城里的农村的，他什么时候吃亏过？这个年纪的城里妞儿估计也比农村里的好看。
他一定要找一个玩玩。
*
“哐当——”
李龙年纪的城里妞儿付芸一脸煞气，一脚踹翻了巷子里的垃圾桶。
脸颊上已经露出一层鳞片。
身边不断涌.出冰冷的海水，朝对面几个男生冲去。
在海上当了这么些年海盗团团长，率领上万海洋军队，到最后她的名望已经超过自己191位姐姐，成为整个海洋帝国的第一战神，她付芸可是从来不是吃素的。
虽然她一直立志当绿茶婊就是了。
踹完垃圾桶，付芸朝盛颖使了个眼色：“撤！”
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巷子。
边跑边不忘给顾老师告状。
付芸：顾老师，班里男生在聚众斗殴[照片][照片]
收起手机，付芸哼笑了一声，又转头看了一眼巷子。
呵，等死吧。
下一秒她察觉到前面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抬头，就见一个面容俊美、右手手掌间还挂着一串佛珠的青年站在她前面，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付芸：？？？
*
顾清越刚上车就收到了两条微信。
高数：顾老师，我今天遭遇抢劫，但是我打了110，没动手，等警察来。[照片][照片]
高数：乖巧.jpg
下一条是付芸的。
付芸：顾老师，班里男生在聚众斗殴[照片][照片]
顾清越瞥一眼地址，面无表情地开车前往人民医院。
等他到了目的地，见到的就是所有人排成一排面对墙壁蹲在巷子里的场景。
整个一打黄扫非抓捕现场。
巷子中央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影旁边则是一个略矮的身影，看上去是个少年。
少年这会儿正嚎得惨绝人寰。
“小舅舅！就是他

*
作者有话要说：
们打我！你要帮我出气！”
顾清越一出现，巷子中央两道人影便停止了说话，朝他这边看过来。
朝他看过来的还有另外十几双泪眼朦胧的双眼。
顾清越冷笑一声，视线找到高数：“起来。”
高数立刻喜出望外地站了起来。
“顾老师，警察是我叫的，这位叔叔帮忙抓人，把始作俑者抓了回来。”
顾清越双眼微眯：“始作俑者，谁？”
二班所有男生，包括盛颖和苏琳，全都伸出手，齐齐往蹲在角落里的付芸一指：“她！”
付芸：“……”
MMP。
————————————
三年二班：跟班主任告状，我们是专业的。
李龙（摩拳擦掌）：嘻嘻。
三年二班（摩拳擦掌）：嘻嘻。
来，三年二班变形计，李同学你值得拥有。


第060章 第 60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天。
十五分钟后, 秦观病房。
秦观朝左看了一眼。
班里男生全都鹌鹑一样站在他床边。
吴达传音给他：“你放心，我们死也不会告诉女生你用的什么理由请假。”
说完眼神坚毅地看他一眼。
秦观：“……”
他又朝右看了一眼。
付芸盛颖和苏琳正眯着眼看他，一脸看他耍什么阴谋的表情。
付芸传音：“给你三秒, 说出你的请假理由, 老实交代, 否则我直接找护士了。”
“你也知道的，我要是想找护士套出你的装病理由分分钟能办到, 但问你就是给你面子, 不打算强来。”
秦观：“……”
MMP。
我谢谢你全家！
秦观一脸麻木地重新转回头, 对上自家班主任微笑看着他的脸, 身体立刻一僵。
“顾老师……”秦观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努力稳住, “我刚做完手术……”
秦观内心简直日了狗。
一群神经病！
他做手术是为了什么？为了不去上课！不去见班主任！这帮憨批倒好！直接把班主任带到他床前！
什么仇什么怨？！
现在他做这场手术有什么意义？！
秦观想哭。
特么还不如当猪！
内心哭成猪，却听到自家班主任清冷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的账先记着，我先算他们的账。”
秦观抬眼, 就见自家班主任这会儿正站在病房中间, 眯着眼朝左边看了一眼，左边男生接收到他的视线，立刻乖巧低头，又朝右边看了一眼，付芸盛颖和苏琳齐齐收回视线，同样乖巧得不像话。
“说。”
自家班主任只说了一个字，但秦观分明感受到在场众人心下全都抖了抖。
他眼角余光一瞥，见一边的高数土拨鼠一样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班主任，随后默默掏出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红本本护身。
班主任的视线在高数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下移到他手中的红本本, 神色缓了缓。
众人：“……”
高数这个心机叼！
正被众人怒目而视的现任鬼主神色倨傲地扫过周围众人。
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呵, 一群辣鸡。
众人：“……”
想众筹烧死他。
*
病房中一片死寂。
付芸心下打鼓，只觉得现在药丸。
原本好端端的，一切也都跟她预想的一样，那群男生跟方靖他们几个对上，她跟盛颖她们顺利逃走，她跟班主任告状，那帮男生受到教训，最好是跟她一样，被班主任扔进小世界去实现梦想，结果半路上居然碰到那人，直接微笑着把她们拎了过去。
她当时是懵逼的，回过神后立刻联合盛颖和苏琳发动攻击，但她们发出的所有攻击就像是打在空气中，没有半点落到实处。
她当时觉得不好，觉得这人绝壁是个大佬，而且八成跟班主任相关。
于是她冷静试探了一句：“我是顾老师学生，你要是对我出手，顾老师不会放过你。”
那人睨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一脸慈悲为怀的模样：“我知道。但你们聚众斗殴，只怕他知道了会生气。我代他出手，便是为免他大动肝火。”
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付芸：“……”
？？？
三秒后，付芸反应过来——
这特么又是班主任章鱼腿下面踩的一条船？！
高贵的人鱼公主简直日了狗了。
翻车！一定要让班主任翻车！
人鱼怪世界和顾老师帮你实现梦想系统，这个仇不报不行！
脑中咆哮不断，付芸搓搓手，装作很惊讶地说道：“你也认识顾老师？你跟顾老师也是故交吗？”
她这话说得巧妙，重点突出了一个“也”字，只要这人继续深问，她就能把后面那些话扔出来——
“不是我看到的，是我们班同学看到的，最近已经有六个男人来找顾老师了，好像跟顾老师的关系都很亲密。”
“我听我们班同学说，有五个非常受顾老师器重，他让他们帮我们补习功课。”
“我们班有人看到了，还有一个跟顾老师亲过了。”
她准备的这几句话没有一句是胡说八道，全都是事实，还巧妙地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反正这锅她不背。到时候这男人受到刺激，不管他们直接跑去找班主任，她就能跑。
但她没想到，那男人只是垂了垂眼，没什么眼神波动，拎着她们到了巷子里，然后状似随意地挥了挥手，立刻就将对面那群中二病龙傲天给镇压住了，之后也不是没人反抗过，但那人站在巷子中央，笑意盈盈看似温和，手中动作也很轻柔，但任何反抗都被他随手一挥就化解了，付芸这才感到棘手。
付芸莫名觉得，哪怕自家班主任冷笑着看他们，都没这个男人微笑着看他们来得恐怖。
然后是自家班主任到这里，冷笑着看她。
她收回刚才那句话。
内心愤愤。
一群憨批叛徒！
随后她见到自家班主任移开了视线，见到那人的时候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那男人却笑了。
与刚才营业式的笑容截然不同，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真实的笑容。
盛颖蹲在她旁边，见状给她传音：“昨天不还是跟一个男人很亲密么？这又是哪个？”
她回：“船。”
盛颖：“？？？”
她看了盛颖这憨批一眼，心想自己跟盛颖这两个的碧池功力加起来都不够班主任一只手的。
呵。
男人。
收回思绪，付芸朝四周看了一眼，打算掌握先机出手。
*
顾清越说完这话，也没催，而是冷眼看着这群小龙傲天们的反应，看他们能说出什么来。
随后她就见付芸一脸正义凛然地抬手一指秦观：“我们三个女生关心秦观同学，听说他生病了，特意过来看望他。但秦观同学不肯告诉我们他在哪家医院，我们理解秦观同学不想让我们费心，但大家都是同学，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看他怎么样，特别是看看他伤势如何。而且——”付芸抬手一指盛颖，“她是教廷圣女。”
她身后的盛颖上前一步点头：“我是教廷圣女，能力是治愈——”她转头看向秦观，一脸圣光普照白莲圣母样，“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治不好的疾病，在这里我同样可以治疗秦观同学的病，请相信，我只要将手放在你的伤处，发动能力，不到五秒你就能痊愈。”
秦观：“……”
不，我拒绝。
众男生：“……”
顾老师：“……”
996：“……”
病房中继续一片死寂。
付芸见状，心下冷笑。
她带盛颖过来的目的就是在此了，秦观不仁，不交出请假理由，她就能不义，联合盛颖把这个理由给锤死。
男生们想抱团自己用这理由请假，想得美！
她朝盛颖使了个眼色，盛颖会意，笑了笑，维持着脸上的白莲花圣母样朝周围众男生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以后你们如果也得了这种病，我也可以帮你们治疗。”
病房内一切男性生物：“……”
病房里静得可怕。
下一秒，秦观猛地转头，眼含泪水看向顾清越，一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声嘶力竭地大喊：“顾老师！我好了！我好了！这病假我不要了！我明天就要上学！不！我今天就要上学！”
顾老师看了一眼全班众男生后怕的神色，第一次升起了一丁点的怜悯之心。
但怜悯归怜悯，锤还是要锤的。
他眯了眯眼，出声打断了此刻气氛的凝滞：“鉴于高数提前打了电话报警，你们也没有真正打起来，其他人从轻发落，抄五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至于付芸——”顾老师转头看向付芸，冷笑了一声。
人鱼公主：“……”
*
从秦观病房里出来，顾清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面容俊美，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不紧不慢地拨动着，看上去非常安静，周围甚至都萦绕了一股令人感到舒心宁静的气息。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抬眸朝他看过来，随后眉眼微微展开。
“你怎么来了？”顾清越走近他问道。
“若说来此，贫僧受身主母亲所托，前来见一人，同样见你；至于为何进入此界，贫僧不知。”玄真转身，步调调整到与顾清越一致，微微侧过头，朝顾清越看过来，眼中依旧满是慈悲，“但贫僧很高兴。”
很高兴能在此间找到你。
顾清越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玄真。
他不用想都知道后面那句是什么话。
两人静静对视了半晌。
随后，顾老师平静地收回了视线，眯了眯眼，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
呵，就知道你喜欢我。
996感受着中二晚期的自家宿主得意得微微翘.起的尾巴：“……”
它总觉得玄真这波直球似乎打得……有点歪。
上一世在玄真的世界里，玄真一直内敛含蓄，没这次轮回盘中这么直白，自家宿主虽然知道玄真喜欢他，也知道他喜欢他的原因，倒也没怎么太过在意。但这次轮回盘里，它眼见着玄真时不时一记直球打过来，不是“欢喜你”就是“想见你”，自家宿主之前被第一梯队那些龙傲天们搞得听见“喜欢”两个字就想锤人，但玄真这个三好学生不一样，不好锤，也不能锤。
可自家宿主终究是中二晚期龙傲天，时间久了，思维就自动回归了中二晚期龙傲天思维。
玄真命格特殊+在玄真眼里世间污浊+玄真只愿亲近纯然干净之人+玄真说只喜欢他只想要亲近他=他是整个世界最特殊的人=没人能比他更特殊=是的他是最大的龙傲天=是的毫无疑问其他人都是辣鸡。
后面四个车轱辘结论全都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于是自家宿主高兴了，觉得玄真喜欢自己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理所当然的事。
他也挺喜欢玄真的。
于是与玄真的相处越发随意起来。
996用了好几年才理清楚自家宿主的心态转变，看到自家宿主在玄真说喜欢他后同样随意地回了一句“嗯，我也喜欢你”时它震惊得差点当机，之后他又注意到，玄真的表情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后像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眼中的宠溺与温柔不曾褪去。
这会儿它朝玄真看去，果然见他侧着头看自家宿主，眼中依旧是熟悉的宠溺与温柔。
显然，玄真也看出来自家宿主在暗自翘尾巴了，并且正放任自家宿主的好心情，没有戳破。
似乎也不介意他对宿主的感情被他误会成这样。
996觉得可能是玄真有自信。
啧啧。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玄真简单交代了几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便掏出手机，想要顾清越的手机号和微信号。
看到顾清越的头像，玄真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朝身边人看了一眼：“毁灭世界？”
顾清越：？？？
看了一眼头像，明白过来，抬头看向玄真，双眼微眯：“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玄真失笑，摇头：“不曾。贫僧自然信你。”
两人走出大门，顾清越先前见到的那个少年立刻迎上来：“小舅舅，你见到秦观大师了吗？姨妈说秦观大师在这家医院，让你过来找他看看身体，买点药也好。”
玄真却摇了摇头；“不用见他，你先回去。那些人呢？”
少年脸色有些难看：“趁你们进去，逃了。”
顾清越眯眼。
秦观？大师？
*
病房里，秦观忽然感到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秦观：？？？
感受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错觉，秦观这才放下心来，又想起付芸，心下冷笑。
这个女流氓，她不是一定要知道他的请假理由么？
秦观拢了拢腿，还是觉得很疼。
呵，他就让她感受一下这个痛苦！
刚才顾老师说要罚付芸的时候，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立马传音给了顾老师。
顾老师问他：“你确定？”
秦观斩钉截铁：“确定！”
*
当晚，山海小区。
付芸紧赶慢赶，终于抄完了八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放下笔，付芸摸了摸肚子，拿起一边的杯子，喝了口红糖水，脑中想起班主任说的那句话，眯了眯眼。
“至于罚什么，晚上你就会知道。”
付芸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了，内心有些惴惴。
盛颖给她发了消息：还是没打探出男生们的请假理由，咱们怎么办？
付芸没回答，而是在思考其他方案。
忽然，眼前的景象蓦地一变，付芸只觉得脑袋一沉，视野里自己明亮的卧室忽然不见，而是变成了一片黑暗，鼻尖还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与此同时，原本的剧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处轻了许多的痛感。
付芸眯眼，辨认出这是白天下午来的医院，这是秦观的病房。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是男生的手没错。
人鱼公主确认了一件事。
她变成了秦观这憨批。
与此同时，山海小区，付芸卧室。
一声惨烈的嚎叫响彻整个小区上空。
“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疼——”
众爸妈：“？？？”
十分钟后，三年二班家长群彻底炸开了。
付芸爸爸：@秦观妈妈，小观跟我家芸芸换魂了！
与此同时，人民医院，秦观病房。
付芸的手机亮了，是语音通话。
付芸瞥了一眼，头像是自己，备注叫“女流氓”。
付芸冷笑一声，这个秦观很有胆量，随后慢悠悠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她要不知道班主任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就白活了。
这主意八成是秦观想出来的，她下午走的时候，秦观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
那边又拨打了好几次，付芸边吃橘子边挂断电话。
最后那边终于不再打语音了。
女流氓：我要换回来！！！！！！
女流氓：你他妈痛经！！！！
女流氓：艹！！！
女流氓：痛死我了！！我要换回来！！
女流氓：啊啊啊啊啊啊啊！
付芸慢悠悠剥了个橘子，又慢悠悠吃完了橘子，刚想.舔沾了橘子汁的手指，忽然想起这身体是秦观的，顿时一阵恶寒，用卫生纸擦干净。
那边还在发消息，标点符号全是感叹号。
人鱼公主舒服地仰躺在病床.上，双手放在胸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平静，不再是火山爆发，不再是河流奔涌，虽然多了某个构造，但依旧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微信那头的秦观还在咆哮，付芸面带微笑打开秦观的手机，进入外卖软件，找到几家这个点还送外卖的店家，点了几份东西。
超大份爆浆蛋糕、超大份芝士披萨、十盒薯片、超大杯珍珠奶茶，注：九分糖、巧克力、威化饼……
全是热量爆炸的食物。
太幸福了。
*
第二天，痛经.痛了一宿的秦观睁开眼，就不得已重重打了个嗝。
秦观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堪比八个月怀胎的肚子。
秦观：“？？！”
刚经历一晚上痛经的秦观后背猛地出了一身冷汗，一瞬间大脑空白，怀疑自己又跟哪个孕妇换魂了，就听见隔壁大妈说道：“小伙子，你昨晚大半夜的忽然爬起来叫外卖，吃了好几块蛋糕巧克力，又吃披萨又吃薯片，还在那儿喝奶茶，你肚子没事吗？”
秦观再次打了个嗝，脸都青了。
“付、芸！！！”
我鲨了你！！！
*
“唉，付芸，昨晚给你发消息了，你怎么没回？”
付芸看向盛颖，面带一百千瓦圣光：“昨晚被换魂了。”
盛颖一惊：“换魂？”
付芸这才慢悠悠地说了这事，最后摸了摸肚子：“还好我只在第一天痛经，第二天就好了。”
盛颖有些羡慕：“我也想换魂。你说我再去勾引班里那帮子直男会不会有用？”
盛颖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了半晌。
算了，狗直男。
正说着话，班主任忽然进来了。
付芸和盛颖抬头看去，就见到班主任身后跟了个人，男生，十六七岁，有点黑，衣服有些破旧，看上去有些像贫困生。
最重要的是，那男生是个凡人。
那男生似乎对这边很好奇，够着脑袋往这边看，一下子就对上了付芸和盛颖的视线。
看清付芸和盛颖的长相，男生眼中立刻闪过一道光芒。
不仅猥琐，还很有侵略性，令人不适。
付芸和盛颖对视了一眼，挑了挑眉。
付芸：“什么情况？”
盛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昨晚班主任好像群发了一封邮件，说什么拍摄许可，还有一个什么临时插班生，我没细看。临时插班生应该就是这个了。”
话音刚落，全班就见到班主任走上了讲台。
*
顾清越扫视了一圈下面已经安静下来的三年二班众人，见这些小龙傲天们的目光已经彻底放到了他的身上，挑了挑眉。
他的视线又转向身边的李龙身上。
来这里之前，李龙是陈东民带到他办公室的。
“这个学生是节目组指定放在你们班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保护这个学生，我不想三海的名声毁在你手上。”
丢下这句话陈东民就走了，剩下这名叫李龙的男生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上上下下扫了他几圈，又对他吹了声口哨：“老师你很漂亮。”
他笑了笑，说道：“以前我读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这么跟我说，你知道他们都遭遇了什么吗？”
“什么？”
他冷笑一声，直接一脚踹在了他小子的膝盖上：“你再说一遍？”
小龙傲天们他有耐心教，但这种垃圾，他连看一眼都嫌恶心。
物理组的老师吓坏了，忙拉住他，这小子被踹得倒在地上，立刻恶狠狠地瞪他，口中大喊：“我腿被你踹断了！我要回去！我要告诉节目组你踹我！我要上网告发你！”
这小子大概是吃到了网络暴力的甜头，觉得用这种办法就能逼他就范。
顾清越朝他点头：“那你走吧。”
听到他这么说，那小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愤愤地走出了物理组办公室去打电话。
顾清越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喝茶，听着外面李龙暴躁地跟节目组打电话。五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我留下。”
之后没再惹事，跟他走了过来。
现在，这小子的目光在班里几个女生的身上来回逡巡。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没管他，兀自开口：“我说两件事。第一件事，同学们近期的表现都很好。”
二班众人正看着李龙，莫名其妙听到这话，所有人唰的一下转过头看自家班主任：“？？？”
顾清越也没管这帮小龙傲天们的有的震惊有的惊恐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对班里同学们的教育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由我掌控大方向，这两天同学们的表现都很不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得也差不多了，大体方向已经定了下来，所以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什么？”方强举手问道。
顾清越眯了眯双眼：“之前压制你们的实力，是担心你们惹事。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的性子差不多都已经定下来了，基本上不会再惹事。第二阶段，我要求你们放出你们全部实力，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只限于班级内部。一个月后.进行班级大比，优胜者有奖励。”
二班众人一瞬间齐齐炸开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在班里可以随便用法力对付彼此？
还有大比？
班主任这是要干嘛？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班主任说道：“为了提升你们的实力。等你们的实力都提升了，再进入第三阶段，这也是我将会与你们家长商量的内容。”
季深忽然抬手指向一边的李龙：“这位同学也算是班级内部吗？”
顾清越点头：“算。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白鹭直播有一档栏目就是拍摄高中班级日常生活，这次是三海高中，校方选择了我们班，拍摄许可和合同昨晚我已经发给你们爸妈，顺便也抄送给了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们跟爸妈商量一下是否同意拍摄，一个星期后给我答案。在此期间，这位同学会作为短期插班生进入我们班学习，大家记得要多关照他。”
顾清越转向李龙：“你来自我介绍下。”
李龙闻言笑了笑，一瘸一拐地走上讲台：“你们好，我叫李龙，我对大家很有兴趣，希望能跟大家相处愉快。”
很简短的自我介绍，顾清越也没说什么，而是给他指了个座位：“你坐那儿。”
李龙没说什么，而是安安分分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前面正好是那长得好看的两个妞儿。
李龙的视线在那两个妞儿的后背和脖子上停留了一下。
果然，城里妞儿不仅长得好看，皮肤也嫩，就是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应该比村里那些妞儿要带劲。
脑中正想着这些念头，李龙就见到前面的妞儿转过头来朝他甜甜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他蓦地感到脑袋后面的短发被一只手狠狠抓.住，随后眼前一黑，自己的脸被按进了水里，进入水中前他隐约闻到了一股厕所的味道。
这是厕所的抽水马桶！
李龙心下又是惊骇又是愤怒，忙挣扎起来，却听到上面一个好听的声音问道：“带劲么？”
那只手像是钢铁一样死死钳着他的脑袋，那个好听的声音依旧在问：“我问你，带劲么？”
李龙心下的愤怒越加高涨：“谁？！”伸手就要抓.住后面那只手。
向来只有他对别人做这种事，还从来没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想

*
作者有话要说：
死吗？！
李龙怒吼一声，用力往后一仰，眼前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睁开眼就见全班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他。
前面那个长得好看的妞儿似乎受到了惊吓，眨了眨眼，脆生生地问他：“李龙，现在在上课，你吼什么呀？”
李龙脸色一变，这声音，根本就是刚才那个问他“带劲么”的声音！
二班目睹一切，并且眼睁睁看着付芸化身白莲花绿茶婊的众人：“……”
下一秒，众人脑中就传来了付芸阴森森且带着冰碴的群发传音：“警告你们，这人暂时归我玩，谁要是敢妨碍我，谁就去跟秦观作伴。”
高数最实诚，听到秦观的话问了一句：“秦观怎么了？”
付芸冷笑，对男生们说道：“今天从男科出来去消化科了。”
二班众人：“？？？”
下一秒，众男生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付芸知道秦观在男科了？！
——————————————————
付芸&盛颖：这是绿茶婊的主场，狗直男们滚！
进入消化科的秦观：“我没怀孕谢谢。”


第061章 第 61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一天。
二班众人还在震惊间, 这边李龙已经回过了神。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摸.到任何水。
但刚才被人按着脑袋死死按进马桶水里的感受太过真实，到现在胸腔间都还残留着一股烧灼的气息, 根本不像是做梦。
他脸色黑沉, 熊熊怒意根本压不住。
刚才那场景的最后一刻, 他明确地听到了那声音轻蔑地说了几个字——
“呵，垃圾。”
满是不屑和鄙夷。
但现在, 那个声音正用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调甜美清脆地开口：“你怎么啦？好端端的忽然叫出声, 有些吓人。你没事吧？”
李龙双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妞儿, 双手死死握紧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付芸冷笑。
这傻.逼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的衣服给当场剥了, 以为她感受不到？
她堂堂人鱼公主, 在海上纵横了几十年, 最后成为海洋帝国第一战神，谁敢拿这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可那些不长眼的海盗如今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这傻.逼觉得玩她带劲？
高贵的人鱼公主笑了笑。
姑奶奶会让你更带劲。
尽管脑中正闪过一大堆凶残的念头, 高贵的人鱼公主依旧一脸纯真与好奇, 微微凑上前去，伸出手在李龙的眼前晃了晃。
“唉你是从哪儿来的啊？”
声音甜美又可爱。
班里众男生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给他们阴森森群发传音的付芸一脸娇羞装可爱的模样：“……”
这变脸功力。
付芸却没管这些狗直男们什么想法，她深知自己作为人鱼的优势，也深知如何使用人鱼的天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加甜美好听。
这货不是想泡她么？
她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在李龙看来，眼前的少女明媚娇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婉转好听，柔柔弱弱的, 可能是第一次跟他搭话, 有些紧张, 那双圆圆的杏眼也眨了眨。
很勾人。
一下子就将他刚才的疑惑冲散了。
他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刚才那个声音应该是错觉。
第二，这妞儿在勾引他。
李龙舔.了舔后槽牙，视线在她白.皙细腻的脸蛋上停留了许久，又往下探入她的领口。
领口有些严实，看不到什么，但这妞儿的胸挺大，李龙觉得这妞儿果然只是外表清纯，内里其实很浪，是个小婊.子。
他有些兴奋，忍不住伸手朝放在桌洞的书包探去，摸.到一个瓶子。
这是他出发前玩得好的几个哥们儿送的。
“唉龙哥，这东西送你，城里妞儿估计比咱们村里妞儿不好搞，不过你有这个，嘿嘿嘿，保管那些妞儿乖乖任你玩。”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这个妞儿尝尝新鲜。
*
李龙在第一天观察了三年二班整个班，做出了决定。
这个叫付芸的妞儿摆明了对他有意思，想要勾引他，比较好上手。
但其他几个，他也没打算放过。
他从进入三海就开始观察，发现其他班的女生明显没有这个班的女生质量高。不止如此，她总感觉这个班六个女生的身上都有一种莫名的味道，他说不出来，但是觉得很够味。
快放学的时候，他找了个僻静地，掏出手机跟自己几个兄弟聊天。
顺子：龙哥，那个越城三海高中，我查了一下，是市重点高中，里面都是乖乖女三好学生吧？瞧见了吗？质量怎么样？
狗三：龙哥，咱们都还没玩过三好学生呢？你有福了。
鸡皮：嘿，就是，这高中比咱们镇子上那所高中好上不知道几百倍，能进去的肯定都是三好学生，比县里那些女的乖多了，龙哥，要不是这次只有你能够过去，我也想跟着开开眼。今天狗三看上了隔壁县一个好学生，我们打算今晚就动手，可惜了龙哥你不在，不然我们能一起玩。
李龙的视线在“一起玩”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挑了挑眉，瞬间意会。
他们几个一起玩过不少初中和高中女生，趁着放学把人堵在某个巷子里，就近找个地方玩，边玩边拍照，恐吓她要是敢说出去，就会把那些照片寄给他们爸妈，这招百试百灵，从来没失利过。
被那个垃圾校长发现之前，他就跟顺子他们干过几次，那次实在是运气不好，被那个垃圾校长给发现，还非要把他送进少管所。
李龙冷笑，结果还不是那女的爸妈反口咬了那垃圾校长一口，让那校长滚了？
女生么，要是被人拍了那种照片，绝对不敢说出口，她们要是有脸说出去，她们爸妈都没脸活。
村里女生这样，城里女生也不会例外。
除了付芸这个好上手的，另外那五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妞儿，他都会让她们乖乖躺在自己身下。
李龙收起思绪，打下一行字。
“你们给我的药可能不够，还有吗？给我寄几瓶过来。”
得到几个兄弟的回复，李龙才收起手机。
他家虽然在贫困县，但因为之前那件事闹得太大，换了校长的学校不仅让他回去重读六年级，还给他提供了最好的各科培训，一直到他考上镇里的高中才会停止。不止如此，学校也给了他一个贫困生名额，让他享受国家补贴。
他用国家补贴买了苹果手机，拍照像素果然高了很多，现在他的手机里就有不少他跟狗三他们拍的照片。
十几个女生的，全都是他的藏品。
之后的藏品也会有付芸盛颖她们的。
他有些兴奋，也有些期待。
*
物理组办公室里。
996将这一切都映在了顾清越面前。
它有些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果然见到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愈发冰冷了。
它对主世界有上帝视角，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被记录下来，只有去关注某个人或是某件事时，才能够看清楚一切的发展。之前希望小学节目那件事的重点在这个案子上，它就只查到了那个案子，却没想到李龙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
自家宿主的声音很冷：“分析那些人判刑的可能情况。”
996有些为难：“他们是未成年人……”
996的话没说完，顾清越却明确知道这话的意思了。
一般成年人做出这种事情来，最高十年，情节严重的会从重处罚，但李龙他们几个全都是未成年人，法官会考虑这点，因此酌情减刑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知野县是贫困县，居民文化水平都不高，特别是老一辈都把儿子当做命.根子。其实那十几个女孩里面，不是没有告诉她们爸妈的，但她们的话都被爸妈压下来了，因为那些爸妈觉得这件事丢人。”
顾清越没有说话，半晌，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刚说完这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玄真。
玄真：怎么了？
顾清越一愣，还没组织好语言，那边就再次来了消息。
玄真：贫僧感知到你此刻情绪不佳。
三秒后——
玄真：原来如此。可需贫僧出手？
顾清越蓦地想起来，这会儿玄真已经成佛了，他要是想知道世间某件事，根本不费半点力气，就连他心情不好他都能感受到。
但这事他不想让玄真插手。
顾清越：不用。
*
放学时，李龙特意慢了一拍，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后，才上前对付芸说道：“我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今天上课也基本上没听懂，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跟我去我的宾馆，帮我辅导一下？”
付芸特意待在原地，就是在等他过来，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笑了笑，装作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深意，声音甜美地回道：“可以啊，听顾老师说你是小学生，听不懂这些内容也很正常。”
李龙被噎了一下，但他上下看了付芸一眼，想到等会儿这妞就会在自己身下任自己为所欲为，便只心下冷笑一声，没回话。
两人走出三海高中，但在付芸刚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她的身形微微一顿。
不止是她，三年二班分散在各处的众人全都身形一顿。
只片刻，付芸原本装出来的甜美笑容彻底冷了下去，眼中翻滚着择人而噬的愤怒与黑暗。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响起了几道传音，有女声也有男声。
“他在哪儿？”
“你跟他在一起？坐标？”
分别是班里其他五个女生，还有高数、吴达几人。
手机响了，是方强发过来的消息：地址。
所有人的语气都冰冷彻骨。
付芸冷笑了一声，这次不是之前那般龙傲天式恐吓的语气，而是彻彻底底的森寒。
“我说过，这人是我的，暂时。”
两人很快进了节目组为李龙提供的宾馆。
李龙敏锐地察觉到了付芸态度的变化，如果说刚才那副小婊.子的模样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很轻松就能拿下的话，那么现在李龙已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气息。
他与付芸对视过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跟潭水一样，让他后背发寒。
但怎么可能？一个小妞儿而已！
李龙挥开了这种错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心下微热，只要付芸吃了这药，他手机里就能多出几张优质藏品。
以后拿这些照片威胁她，她也只能乖乖照他的意思办，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只能做什么。
“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接杯水喝，你等会儿要是给我辅导，估计会口干舌燥的，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说完这话，李龙倒了杯水，把药放进去，递到了付芸面前。
付芸眸色深沉地看着李龙手中的这杯水，没有伸手接过。
半晌，她抬眸看向李龙，微笑：“你确定要我接？”
李龙皱了皱眉，心下一紧。
难道她发现了？
可还没来得及作反应，他就见面前的女生再次笑了笑，忽然慢慢抬起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保养得也很好，是那种让人看了很想去握一握的手。
她姿态优雅地缓缓挥了挥手，再次抬眼朝他看过来，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厚，只是眼中的冰冷却越发骇人。
“我听说过古代有一种刑罚，用不透气的纸浸上水，一层一层覆盖在犯人的脸上，直到犯人窒息而死。”
付芸的声音依旧甜美，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随后食指轻轻动了动，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但下一秒，李龙就惊骇地发现，他正握着的那只杯子里，水正汇聚成一条细流，缓缓流向付芸的食指。
李龙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芸温柔地看着正像条小蛇一样缠绕在自己手指上的水流，口中继续道：“听说这种刑罚非常痛苦，犯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剥夺——”
付芸再次抬眸，朝面露惊骇的李龙看去，随后手指轻轻一弹，那条细流瞬间喷向李龙，在李龙惊恐的表情下迅速延展开来，铺展成一层薄薄的水膜，“啪”的一下贴在了李龙脸上。
李龙心下大骇，瞬间就感受到了鼻腔与空气的阻隔。
他睁大眼，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真的！都是真的！今天上午那个也是真的！
这个女人不是人！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李龙奋力睁大眼，抬手用力去抹自己的脸。
那是水！能够抹掉的！那只是水！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那层水膜牢牢地贴在他的脸上，无论他多用力，那层水膜都抹不掉半点！他用力呼吸，但水膜覆在脸上，根本吸不到任何空气！
李龙心下惊恐又绝望，缺氧的感觉让他头脑晕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快死了！
快要死在这个女人手中！
他心下发狠，伸手朝付芸抓去，死也要拉她垫背，但他用力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付芸身形往后一闪，就轻松躲过了他的攻击。
就在李龙因为缺氧而瞪大的双眼中，付芸冷冷笑了一声。
她的身形也开始变化。
昏黄的灯光下，湛蓝的海水自她脚下不断涌.出，将她整个人拱立在海水中央，而她的身体上，美丽的鳞片开始不断蔓延而上，将她整个半身覆盖，几秒后，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被一条令人目眩神迷的鱼尾所替代，而付芸的脸上，几片光滑晶亮的蓝色鳞片点缀在眼角。
一切都仿佛是梦幻般的场景。
李龙已经倒在了地上，全身无力地侧着头，眼中的光彩也渐渐褪去。
瞳孔最后映出的场景，就是视野中那美丽的人鱼少女居高临下，声调毫

*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波澜地说了一句话。
“我，海洋帝国的公主爱丽儿，以海神为名，判处你——”
少女垂眸，看他的目光如同看待死物，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死刑。”
——————————————
宝贝们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太好，也比较忙，所以晚了很久。


第062章 第 62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二天。
李龙猛地睁开眼, 冷汗淋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自觉大口呼吸着，心脏剧烈跳动, 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忽然想起什么, 快速抬手朝脸上抹去, 但没有摸.到半点水分，跟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是梦？
可窒息的感觉依旧残留在体内, 李龙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层水膜覆盖在他脸上, 让他根本呼吸不能时那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叮咚——”手机响了。
李龙拿起手机一看, 是付芸的消息。
“你睡着了, 我先回去了[可爱.jpg]。”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 李龙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手指不自觉抽.搐了一下，心脏一悸。
他猛地扣下手机，抬起头避开手机屏幕上的头像。可下一秒, 他面色再度大变。
因为他看到了对面墙上的景象。
浮在空中的水正静静地沿着某种轨迹流动着, 而这些轨迹组成了两句话——
“不是幻觉哦~”
“欢迎参加‘死神来了’游戏，第一次死亡，完成~”
浮在半空中的水还在流动，李龙心下莫名涌上一股深沉的恐惧，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了！让我回去！钱我也不要了！快让我回去！”
大半夜的，希望之窗栏目组负责人接到李龙的电话，立刻火冒三丈：“白天就跟你说过了你是签过合同的，顺利完成拍摄我们给你五万块钱，还给你提供住宿, 但你要是违约的话得赔我们栏目组五十万, 你要是想回去尽管回去, 但是你得赔我们栏目组五十万。你也别仗着你是未成年人就能当老赖不付钱。还记得你自己怎么回到学校的么？你可以退，我们也可以出一期节目，说是探究之前的真.相，轻而易举就能让你重新被开除，你可以试试！”
扔完这话，负责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知野县，大金村。
黑暗中，几道黑色的身影在村子里穿梭，在几声狗叫声中走出了村子，爬上几个坡后，看向不远处废弃砖瓦厂的烟囱。
“东西都拿出来了？”
“拿来了，傍晚抓她过来后给了她弟十块钱，让他回去跟她奶奶说今晚不回家，有事先回镇里了。咱们的时间足够。”
“那妞儿还困在厂子里？”
“放心，砖瓦厂那地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了，周围全是野草，平时除了狗没人去那儿，更何况顺子一直在那儿看着呢，她跑不了。”
狗三鸡皮几人沟通完，互相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口哨。
“啧啧，可惜了，龙哥不在。”
“咱们拍完后可以传给龙哥。”
三人边说边继续朝山坡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
五分钟后，几人原先站着的地方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方强冷着脸，双手握得死紧，额头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终于找到这几个人了。
傍晚从顾老师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方强心下瞬间就怒火高涨。他在武侠世界当了那么多年武林盟主，因为那个世界里绿遍了整个江湖的欧阳晴的缘故，他已经心平气和地佛了好多年，但作为正道魁首，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的。
那个李龙有付芸对付，而这几个人——
“呵，今天落在我手里你们这些垃圾就别想活。”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强猛地转头，就见到高数冷着脸站在他身后不远，对上他的视线，高数脸上忽然一变：“艹！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再次响起几道声音——
“你们俩为什么在？！”
方强和高数齐齐转头，就见到班里五个女生齐齐站在远处，两人正准备说话，一只蝙蝠忽然落了下来，变成吴达的身影，他震惊地看着面前几人，脱口而出一句话——
“卧.槽！你——”
“闭嘴！”五个女生齐齐转头，连带煞气地堵住了吴达那句差点车轱辘的话。
莫名被骂的一代亲王：“？？？”
五个女生以教廷圣女盛颖打头，后面分别是音修苏琳、地狱判官尹梦雪、精灵祝绯、还有恶魔杨夏。
女生们脸色都很不好看，见到这三个男生她们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付芸最先出手，把李龙那个垃圾拿到手也就罢了，这三个憨批居然过来跟他们抢人的？
盛颖心下想着待会儿怎么做好将人顺利赶走，随口扯了个话题：“你们怎么过来的？”
高数冷笑一声，没回话。
老子万鬼之主。
吴达：“我变身蝙蝠过来的。”说完这话吴达面色有些纠结，“就是一路上差点被人拿猎.枪给射死。你们呢？”
苏琳：“我们五个用了传送轴。”
说完这话，全体女生、高数以及吴达忽然转头看向方强。
一片寂静。
被众龙傲天们注视着的方武林盟主：“……”
硬.邦.邦吐出了三个字：“坐飞机！”
盛颖：“？？？”
可从越城到晋城飞机得飞俩小时，飞机场还是在大城市，而且这里是县里，距离飞机场就有一百多公里。
方强看了这一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分分钟就能到这里的龙傲天们，一眼就看出了几人眼中的意思：“……”
MD。
只觉得这几个人比刚才那几个人渣还气人：“轻功！”
*
五分钟后，方强孤零零站在砖瓦厂外，看着几个女生仗着人多势众，让高数和吴达滚回去，却被高数召来了四鬼将对峙，最后势均力敌，只能用剪刀石头布决出胜负的景象：“……”
胜，拿里面四个人的人头。
负，只能拿一个人的人头。
盛颖收起拳头冷笑，斜睨了高数和吴达一眼：“呵，我赢了。”
*
狗三、鸡皮四人进入砖瓦厂几人经常去的地方，顺子就站了起来：“你们过来了？”
四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顺子，分别是几个手电筒、一瓶药、香烟、打火机、一截树枝、还有一部手机。
鸡皮的视线朝正被绑在角落里的女孩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还没醒？”
顺子：“还没。”
顺子的哥哥跟一帮社会人走的比较近，也做过一些不合法律的事情，他们几人全都一清二楚，这些药就是从顺子他哥手中拿到的。
狗三则走过去，蹲在女孩的面前打量着。
被绑在墙角的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脸圆圆的，绑着两个辫子，眉清目秀，看上去好看又可爱。
“她是刘兰英，鸡皮隔壁村子一个小鬼的姐姐，她爸妈在镇子里租了房子，在那儿打工，她也跟着住过去了，今年初三，听说在镇子初中学习很好，这次是她爷爷出了事，所以回村子里一趟，鸡皮从那小鬼口里知道这件事，才找上我们。鸡皮，你这兄弟不错。”顺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向了鸡皮。
鸡皮：“那是，我早就物色好了，就等她落单。现在就来？谁先？”
鸡皮的声音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顺子：“老规矩，人是你找来的，你先来。”
几人说完这话，动作熟练地打手电筒，又掏出手机，鸡皮则猴急地上前，先解开刘兰英的绳子，又去解她的衣服。
她见过这女的好几次了，每次她在路上遇见，她压根就不搭理他，一脸的高傲，不屑跟他说话的模样。
鸡皮心下火热，这会儿又是解气又是得意，看着刘兰英恬静的面容，心想你还不是乖乖让我上？
给你拍了照，以后你还得继续给我上。
让你露出那种看不起我的表情！
鸡皮心下发狠，手中动作就越粗暴，扯掉了刘兰英的外套后，又去扯她里面的衣服，直到只剩一件小背心。
鸡皮咽了口口水，注意到身边几人已经开始录像了，这才继续伸出手。
可下一秒，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堆臭虫垃圾找不到女朋友，所以只能用用强的方式，以为自己就是男人了？”
另一个女声回道：“不是，还是臭虫垃圾，比太监还不如。”
鸡皮等人一惊，猛地转过头，顺子拿手电筒往门口一照，瞬间照亮门口两个身影。
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长得很漂亮的女孩。
等看清两人长相，鸡皮等人立刻松了口气，顺子则对狗三和另两人使了个眼色，四人一起朝两个女孩走去。
意外之喜。
最要紧的是，这两个妞儿，长得是真漂亮。
“呵呵，你们大半夜的过来，要不要跟哥哥们玩玩？”
两个女孩笑了笑：“好啊。”
话音刚落，顺子几人就见到其中一个女生抬手，手心发出一阵白光，随后四团白光自那女生手心发出，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窜进了他们的身体。
一瞬间，顺子几人蓦地感到一阵耳聪目明，身体充满了力量。
耳朵里能够听到几里外的虫鸣声，眼睛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对面女孩的长相，根本用不着手电筒。
几人心下一惊，却又莫名一喜。
这到底怎么回事？
“嘻嘻，我给你们做了身体素质提升。现在你们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全都被我提升到了极致。”那女孩继续笑嘻嘻地说道。
顺子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心下忽然咯噔一声。
要不是亲身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根本不会相信这种超能力的事情。
这两个女人……
他脑中的念头还没下去，却听到狗三已经按捺不住笑嘻嘻地回道：“哥哥们现在体力很好，妹妹要不要过来跟哥哥玩玩？哥哥们肯定会让妹妹们尽兴的。”
说完这话已经大步向前，去抓女孩的手腕。
他坚信自己能够抓到那女孩。
女孩听了这话，同样笑嘻嘻：“好啊。”
伴随着这句话，两个女孩身后又走出来三个女孩。
“我们五个一起陪哥哥们玩。”
说完她抬手指了指最后走出的一个女生：“你知道她姓什么吗？”
“什么？”
被手指指着的女孩挑了挑眉，脸上骤然蔓延上狰狞的红色纹路，与此同时她的双眼也在一瞬间变成血红色，两扇黑色的骨翼在她身后“唰——”地展开。女孩双手翻开，掌心向前放在身侧，冷冷一笑：“我姓杨。”
“杨”字落下，女孩手中骤然蹿出一道数厘米粗的闪电。
下一秒——
“砰——”她的身前落下将近一米粗的闪电，劈在地上，劈出了一个大坑，炸得顺子几人后退好几步。
闪电的耀眼光芒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几人眼睛都睁不开。
女生脚步轻缓地走近四人，声音依旧清冷，比冰水还冷。
“擅长电击。喜欢强.暴女生是病，电击治疗一下就好。请叫我杨老师，不用谢。”
顺子几人一开始还呆愣当场，这会儿见此情景终于反应过来，面色惊恐地想要往后退去。
但还没往后爬，一道粗.壮的闪电兜头劈过来，而他们几人也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刚才那女生说的意思——
“现在你们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全都被我提升到了极致。”
此刻他们的痛感同样是极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夜，砖瓦厂响起极为凄惨的嚎叫，但大金村以及周围各个村子，没有人能够听到那些声音。
*
“呼——呼——”
狗三惊惶地往前逃窜着，想要避开身后几人的追捕，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条死巷子。
“嘿嘿，妹妹别跑嘛，哥哥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狗三面色一变。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狗三双手发抖，心下惊恐得不行，低头朝自己胸前看去，看到的就是小小的起伏。
他现在是个女孩。
被他们几个看上的女孩。
这到底怎么回事？！
狗三抓着头发几乎要疯狂地咆哮起来。
一定是那几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不是人！
那个有翅膀的女人用闪电劈了他们整整三十分钟，而他们因为体质都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哪怕想昏死都昏死不过去，即便昏死过去，也有另一个女人出手医好他们满是鲜血的身体，于是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承受着触感放大的电击痛苦，叫到最后连嗓子都哑了。
“呵，怎么，以前你们不是让那些女生尽情叫么？怎么换成你们一会儿就不行了？给我叫！”
又一道粗.壮的闪电劈下来，几人立刻痛苦地弹跳起来，不得不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那女人停手了，他却莫名进入了这个幻境。
他成了这个女生，重复着这个女生所经历的事情。
“哟，在这儿呢，哥几个，找到了，过来吧。”巷子口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狗三面色大变。
五分钟后，狗三被幻境中的自己捂着嘴拖到了一间废弃储物间里。
十分钟后，储物间发出更加惨烈的叫声——
“住手！！停下！！啊啊啊啊啊啊！”
而同样的声音猥琐无比地说道：“你叫吧，我喜欢听你叫，你叫得越响，哥哥越开心。”
*
方强站在废弃房的中间，看着对面五个女生：“……”
五个女生中，祝绯是精灵，她有生命之树的树汁，一滴就可以增强人的体质，她为那五个人提升了视觉听觉和触觉，这也意味着痛觉同样被大大提升；杨夏是恶魔，能够控制闪电，抬手就是一个十万伏特；而盛颖是教廷圣女，能力是治愈，杨夏把人劈得半死，她随手一挥就能够把人救回来；尹梦雪是地狱判官，判官笔一点，那四个人的灵魂就被点出来；苏琳是音修，她的音乐可以构建幻境，她将那四个人的灵魂放入了被害者的记忆中，让他们感受被自己糟蹋是什么感觉。
五人合作，各展所长。
方强又看向右边。
高数和吴达正在讨论应该怎么对付分配给他们的那一个人。
高数：“用鬼吓他？我有无头鬼吊死鬼淹死鬼还有一大堆鬼能够召唤出来。”
吴达摇头：“我这边只有蝙蝠，用蝙蝠啃他？”
高数朝女生那边看了一眼：“不然我们学她们？我让万鬼出来强.暴他？”
说完抬手一指被定在原地的鸡皮。
刚才就目睹那群女生怎么折磨顺子他们的鸡皮满脸都是眼泪，不住地摇头哀求。
可他动作还没做完，一边的四个鬼将却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人！我们做鬼也是有鬼权的！！我要告诉顾老师！”
高数：“……”
吴达叹了口气：“那我用蝙蝠强.暴他？”
一瞬间，他的身上忽然扑腾腾蹿出一大群蝙蝠，全都慌不择路地往外面飞去。
高数&amp;吴达：“……”
下一秒，高数忽然斩钉截铁：“那就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说完这话，高数转过头来看向方强，一脸高傲的施舍模样：“方强，你是武林盟主，这是个惩恶扬善的机会，也是你的责任，我今天大度让给你了，不用谢。”
方强：“……”
谢你妹。
滚犊子！
方强没搭理，又看向左边女生组。
此刻那四个混混正陷入被害者记忆中，亲历被自己糟蹋的经历。四个人已经双眼涣散，满是惊恐和绝望了。
盛颖：“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幻境？”
苏琳皱眉：“不知道，以前都能看到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不到他们的幻境。奇怪，我设定了他们看到的照片都是拍的他们自己，不是那些女生，给他们留个纪念，但我现在也看不到他们被拍的照片。”
祝绯：“你说他们被自己凌.辱的照片？谢谢我拒绝，不想看。”
杨夏：“我也不想看，我他妈在魔界看得够多了。”
其他三人齐齐转过头看杨夏。
杨夏冷笑：“不是带倒刺带尖牙、就是带瘤带疮的，妈的毒瘤一样辣眼睛，还天天挂自己身下坦坦荡荡自以为傲，没一个正常的，要看吗？”
三人：“……”
苦了你了。
杨夏：“……”
下一秒，苏琳忽然看向杨夏：“来！把你记忆给我，我给那几个人添点料，作案工具就用你说的那些。”
听到这话的方强：“……”
他后悔了，他要坐飞机回去。
*
等几人的身影从废弃砖瓦厂离开，一个身影从空气中慢慢现出身形来。
顾清越挑了挑眉，看向地上已经生死不知的五个人。
女生组的四个混混已经昏迷，男生组的混混在目睹了那一切后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惨叫着爬了出去。
至于那个被绑过来的女孩，已经被几个女生送回了家。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还在讨论为什么幻境里那些照片和场面都见不到，顾清越冷笑一声。
未成年看什么十.八.禁。
他给屏蔽了。
*
当晚，三年二班所有人面前忽然亮起了一块透明面板。
空白的面板上忽然闪出几行字——
“三年二班学生大比积分总表”
“人鱼付芸，击杀真实罪犯一次，获500积分。”
“圣女盛颖，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300积分。”
“精灵祝绯，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300积分。”
“恶魔杨夏，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300积分。”
“判官尹梦雪，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300积分。”
“音修苏琳，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300积分。”
“武林盟主方强，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200积分。”
“鬼主高数，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100积分。”
“血族亲王吴达，处罚真实罪犯一次，获100积分。”
“此次排名，人鱼付芸第一，请再接再厉。——顾老师寄语。”
几行字闪现的瞬间——
付芸：“艹！”
卧.槽她居然第一！
高数&amp;吴达：“？？？”
凭什么方强的积分比他们高！方强什么都没干啊！
日了狗了！
二班其他众人：“艹！”
虽然不知道这什么排名但有排名就特么一定要拿第一！
于是二班众人瞬间想到了今天下午班主任给他们群发传音的话。
顿时热血沸腾！
*
李龙辗转反侧，骂骂咧咧了一整晚，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收到了几个兄弟的消息。
没有什么话，只有几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李龙浑身冰冷，身体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心下愤怒，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搞鬼？！妈的给我出来！”
那边没有半点回复。
李龙愤怒得抓狂，正在这时节目组负责人给他打了电话：“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没来上课，你不上课可以，不上课算是违约，具体的手续我会让我们公司法务部去办理，我也会准备下期节目。”
李龙想到那些事，杀人的心都有了，但他不敢违约，不仅是因为那几十万，更因为他说的节目，那个垃圾校长什么下场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太知道要是那人放出节目来他会是什么下场了，于是忙叫住负责人，咬着后槽牙狠狠道：“我去！我去上课！”
等他到达三年二班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蓦地一顿。
只见班里所有人已经一大早就坐在了座位上，似乎一直在等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所有人齐齐转过头来，眼神灼灼地看向自己。
几个人已经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李龙心下抖了抖，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再次出了一层冷汗。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要说：
——————————————
二班众人：一口白牙.jpg
第一阶段的龙傲天教育其实是顾老师用社会主义重拳砸在小龙傲天们身上；第二阶段的教育就是让这些小龙傲天们用自己的能力伸张正义~
小甜饼高数一开始没把人命当回事，现在会惩恶扬善了。
顾老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063章 第 63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三天。
“嘻嘻, 早啊~”
“李同学早！”
“李同学，早上好！”
李龙觉得很不对劲。
他穿过一群异常热情的同学，迟疑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他刚坐下, 前座的付芸就转过头来, 笑容甜美地朝他笑了笑。
“早啊, 你昨晚睡得好么？”
李龙下颌紧绷，右手用力握紧了书包带, 死死咬着后槽牙, 没说话。
他此刻全身僵硬。
不止如此, 他能够察觉到, 班里的同学时不时转过头来朝他看过来,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而他被这种眼神看着，莫名有种，自己是个猎物, 正被凶猛的野兽盯着的错觉。
这与当初他与鸡皮几人看中某个女孩的目光简直一模一样。
而现在, 他才是被盯着的那个。
角色关系的错位让李龙脑子里一团乱，眼前是付芸甜美的笑容，后背则一层一层地渗出冷汗，脑中一会儿是昨晚看到的付芸的景象，一会儿是体验到的窒息而死的感觉，一会儿是早上看到的那两句话，还有手机里收到的那几张照片，一会儿又是现在三年二班所有人盯着他的场面，脑子里似乎有着千头万绪, 但半点都理不清。唯一清楚的, 就是他现在很危险！
一只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付芸双手搭在他的桌子上，笑了笑问道：“唉，我问你话呢，你不回复我我要生气了。”
付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撒娇，李龙面色却瞬间一白。
“哎呀，躲什么呀？你既然这么想我生气我就生气好了。”
付芸见李龙这动作，继续撒娇地说了一句话。
李龙面色大骇，身子往后一撤。
“哐当——”
椅子瞬间被带倒。
但已经晚了，他眼前的画面已经变了。
*
而这头，付芸前脚刚把李龙送进幻境，后脚李龙的座位上就砸过来一团巨大的火球、一柄泛着森冷光芒的剑、一个冒着阴冷气息的光球、一团黑蒙蒙的雾气，还有密密麻麻的光刺。
“轰——”
李龙的座位被轰得半点渣都不剩。
要是李龙坐在座位上，这会儿铁定同样被轰成粉末。
见李龙已经不在座位上，孙琰、邵峰、徐远、高数还有季深转过头，朝付芸看去，眼神阴森。
这个女人很有胆量。
付芸冷笑一声，朝几人竖了个中指，轻蔑一笑。
呵，一群垃圾。
想从姑奶奶手底下截人，想得美。
付芸心下喜滋滋，一想到自己昨晚只是为了出气，却得了全班积分第一的成绩，这会儿李龙又被自己扔进了幻境，等会儿拿个五百积分不在话下，不到两天就能拿一千积分，心下对眼前这帮憨批越发不屑，抬手一指自己面前透明面板上的第一条消息——
“看到了么？我第一，500分。”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电子机械音响彻整个教室。
“人鱼付芸，早读课开小差，未认真学习，扣除积分500分，总积分：0。”
付芸一窒：“……”
？？？
啥？
众人：“……”
没等付芸有所反应，电子机械音再次响起——
“九幽魔尊孙琰、剑圣邵峰、深渊巫妖徐远、鬼主高数、光明神季深，早读课开小差，未认真学习，并毁坏学校公物，各扣除600积分，除鬼主高数-500分外，其余人每人总积分：-600。”
“本次积分扣除为三倍惩罚，以此警戒，请各位同学好好学习。——顾老师寄语。”
孙琰等人：“……”
其余没有出手的众人：“……”
艹！幸好刚才没出手！
*
李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荒芜的院子里，院子中间有一口同样荒废了的水井，院子里似乎很久没人过来了，满地都是枯枝残叶。
李龙面色铁青，额头青筋剧烈跳动着，视线扫到那口水井，终于崩溃了，抬起头大喊道：“付芸！你这个婊.子！放我出去！我出去一定要把你搞死！快放我出去！”
李龙这会儿已经口不择言了，哪怕知道付芸有古怪，可从昨晚到现在持续积累的恐惧和绝望却让他根本难以承受，想到那句“欢迎参加‘死神来了’游戏，第一次死亡，完成~”，再也不敢对现在的场景掉以轻心，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场景，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随后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前，正是付芸，她的脸色很难看。
李龙怒火中烧，直接迈步上前想要把付芸给抓.住，他要掐死这个女人！
但下一秒，付芸阴森着脸抬手，一巴掌朝他脸上甩过来——
“啪——”的一声，脸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耳中也嗡嗡作响。
李龙一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付芸。
后者冷笑一声，下巴微抬道：“我来了，你不是想搞死我吗？”
听到这话，李龙低吼了一声，心下愤怒无比，挥手就要朝付芸打去，但手刚挥出去，就见付芸眸色一沉，与此同时空中骤然出现五道水箭，齐齐朝他的掌心射过来——
掌心一麻，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剧痛袭来，李龙抱住手掌，整个人惨叫出声。
但他刚嚎出声，就感觉身后一只手钢铁一般钳着他，将他压到了水井前，将他的头按在井口。
“刚才看了你的记忆，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嗯？”
付芸的声音布满了冰碴子，按着他的那只手更是重如千钧，李龙被迫跪在井口，满脸狰狞却压根站不起来。
付芸心下也是日了狗。
好不容易拿到五百积分，结果刚才一出那五百分全给扣光了，她还想要保持第一的！
这会儿用什么保持第一？！
一朝回到解放前，全是这个人渣的缘故！
五百积分全扣光，她心下有火，但她原本没打算进来，用幻术对付这人渣傻.逼就够了。
但这傻.逼敢跟她呛声？
高贵的人鱼公主笑了。
新鲜。
在海洋帝国上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她爱丽儿公主时隔多年再次被个人类呛声，她要不进来不就对不起这人渣一片真情？更何况她那些分数也要在这个人渣身上讨回来。
“啪——”想到自己平白无故被扣掉的五百积分，付芸心下痛得不行，抬手就在人渣的后脑勺再次狠狠打了一巴掌。
“嗯？还没想起来？也是，你怎么可能记得？龙哥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记得这么一件小事？”
说完这话，付芸直接将李龙掀进了井里。
“哗啦——”一声，李龙整个人被恶臭的井水淹没。
他用力扑腾了几下，稳住身形，狼狈地抬头，心下又是惊恐又是惧怕，还有一股怎么都发泄不出来的愤怒。
他要一刀子捅死这个女人，想砍下她的头，剁掉她的四肢，戳烂她的下.身，再将她扔进粪坑！
“哟，还挺会想？”狭窄的井口倒映出一张娇美的面孔，付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中却是彻骨的寒意。
随后一块石头用力砸了下来。
李龙躲闪不及，额头被狠狠砸了一下。
“你这个贱人！”李龙感受到额头淌下来的温热液体，双眼通红地怒吼，“我他妈要杀了你！”
付芸笑了笑，手中拿着一块更大的石头，作势要扔：“来，叫得更大声点。”
李龙瞬间哑火，可心下的愤怒却越发堆积，他想吼叫，想把付芸给弄死，但他绝望地发现，他只能被付芸玩在手里！
“哟，现在听话了？”付芸依旧笑意盈盈。
李龙死死咬着牙关，抬头瞪着井口的那张娇美面孔，没有回话，只觉得这女人比恶魔还可怕。
付芸撇撇嘴：“无趣，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了。好心提醒，这水里面有东西，好好享受吧。”
说完这话，在井口盖了一个巨大的盖子，隔绝了所有的亮光。
看着最后一点光亮在井口消失，李龙心下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一件好几年前的事。
农村经常有水猴子的传说，父母为了避免小孩没事跑到水边去玩，也经常会说水猴子的故事吓小孩，说是水猴子其实是一个死人的灵魂，他被困在水里，伺机将岸上的人拖到水里淹死，被害死的人替代他成为水猴子，他就可以离开了。他们大金村西边有一家年代久远的院子，说是清朝年间就有了，原先是个富贵人家，后来侵略者入侵，糟蹋了那户人家的女儿，最后那三个侵略者却死在了水井里。
之后那院子荒废了很久，有一些小孩会去那院子玩，却有几个小孩失足掉进了水井里。那之后村子里就有传说，说是那井里有水猴子，专门拉人下水。
他十五岁的时候，跟隔壁村一个小男孩起了冲突，跟他约架，就约在了那院子里。男孩到了那里之后，早就埋伏好的顺子狗三鸡皮几个人和他一起把那小男孩给扔进了井里，朝里面扔了不少石头，把那男孩砸得头破血流，又拿从村里杀猪大.爷那里偷来的大锅盖把井口盖住，又五人合力放了一块大石头在锅盖上，之后大笑着地听那男孩在井底声嘶力竭地哭，对井里喊“水里有水猴子，它会把你拖下水淹死，你死定了！”
等到了晚饭的时间，几人觉得没趣，就都散了，各回各家。
那男孩在井里泡了一夜，也哭了一夜，第二天被去田里干农活的大叔发现，送回了家。男孩被送到家时就已经发起了高烧，三天后，高烧不退，直接烧傻了，他妈天天在村口哭，逢人就问有没有谁见到是谁把他儿子推到井里的，没人知道。他跟那男孩起冲突的时候没人见到过。
知道这事后，李龙也没放在心上，这小子发烧烧傻了是他自己身体弱，关他什么事？
之后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收回思绪，李龙面色惨白，忽然想起刚才那贱人说的话——
这水里面有东西。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脚腕上忽然传来一股极其黏.腻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腿蔓延而上。
李龙后背瞬间发毛，用力蹬腿，双手也往井壁上抓去，想要爬上去，但下一秒，腿上一股巨大的力道传过来，将他整个人用力往下拖去！
脏污发臭的水瞬间蔓延过他的脸，腥臭的水不断被灌入鼻腔和嘴里，李龙心下惊恐又绝望，努力挣扎，但腿上的力道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他！放开他！
那是水猴子！水猴子！水猴子要把他淹死！
心下慌乱不堪，李龙满心的愤怒这会儿早已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整个人用力挣扎起来。
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只能感受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倏地，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一只长着狰狞面貌的猴子出现在他面前，那双眼睛是血一样的红。
李龙：“！！！”
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那股巨大的力量就将他拉到了井底。
无边无际的污泥蔓延上来，堵住了他的口鼻，堵住了他的耳朵。
李龙双眼暴睁，面色狰狞，心下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与恐惧。窒息的晕眩感伴随着恶臭的气味直击他的大脑。他四肢用力地划动，他想要大喊，想要大叫，想要怒吼，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再一次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恐惧中死去。
耳边隐约响起了一句话——
“呵，爽么？”
*
“啊啊啊啊啊啊啊！”李龙惨叫出声，身体猛地跌到了地上，用力喘着气。
“李龙，你干什么呢？现在在上课！”
李龙瞳孔剧烈抖动着，反应了三秒才听明白这句话，抬头朝讲台上看过去，就见一个年轻女老师正眉头紧锁，不悦地瞪着他，见他看过来，抬手拿指尖点了点讲台：“现在是语文课，刚才坐得好好的，怎么大叫起来了？要是没事的话就坐回去，继续上课。”
李龙浑身颤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终于回来了，从被水猴子拿污泥塞满鼻子嘴巴和耳朵的幻境中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前面的付芸看去，就见到她笑眯眯地朝他看过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付芸的脸上满是喜意，根本不是刚才看他的冷意，反而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李龙再次颤抖起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尖叫着跑了出去。
但他刚跑到门边，大门“哐——”地一声被关上了，坐在门边的男生朝他挑了挑眉，抬手一指他的座位：“李同学，现在上课，不能翘课的，来，坐回去。”
李龙转身，再次见到全班的人看着他，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光。
李龙剧烈颤抖着，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
付芸喜滋滋地转过头，看向右上角的透明面板。
“人鱼付芸，击杀真实罪犯一次，获600积分。”
她人鱼公主再次保住了第一。
这会儿他看向李龙的视线都不冰冷了，完全是看能出羊毛的羊的惊喜眼神。
只要逮着这只羊使劲薅，总能把她的积分刷到最高！
*
物理组办公室。
顾清越挑了挑眉，没说话。
996：“……这会儿盛颖他们正在商量，今天放学再去一趟知野县刷分。季深笼络了一群男生，想要把李龙从付芸手里抢过来，付芸找盛颖了，说是女生们可以一起合作。额，现在下课，李龙冲出去了，想要出学校，但保安没让。高数召唤了四鬼将和一只小鬼，四鬼将跟他一起对付其他人，小鬼则让他跟在李龙身后吓他。那小鬼就是上次的鬼界学习标兵，听说李龙是个人渣，立刻把他堵在科技楼吓了一通。”
996这会儿看到的场景就是，高数一边抗着周围人的围攻，一边跟那只小鬼一起，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透明面板，一脸期待那上面出现自己得分消息的表情。
996看了一眼自家面无表情的宿主：“……宿主你不给分吗？”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没回答。
996又转过头，见到的还是高数一脸期待地看向透明面板的模样。
996：“……”
忽然觉得自家宿主有点渣。
“二班这些学生愤怒值如何？”
996立刻回道：“你把消息传给他们后，方强的愤怒值最高，其次是付芸、盛颖、尹梦雪、祝绯、苏琳那几个女生，杨夏是恶魔，但她对这件事的愤怒值这么高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再往下是高数、吴达。最末尾是孙琰、徐远和季深，他们三个是魔尊、深渊巫妖和光明神，但三个人的愤怒值总体还是在均值以上。”
996说完这话，心下忍不住有些欣慰。
这些龙傲天们听说李龙和他那几个混混朋友的事情后能够生出愤怒的情绪，说明这阵子社会主义教育很成功。
说白了，三年二班的阵营里，除了方强这个武林盟主是守序善良、地狱判官尹梦雪是守序中立外，其他那些龙傲天或多或少都受到自己身份的影响，保持在守序中立和守序邪恶之间，而孙琰和徐远分别是魔尊、深渊巫妖，在各自世界里都是绝对的邪恶阵营。只不过到了这里，被自家宿主锤到了守序邪恶阵营。
但现在，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在平均值以上，虽说算不上一定要惩恶扬善，但第一反应还是高出了平均值，这说明这几个娃三观都还没歪。
当然了歪了也没关系，自家宿主会硬生生给它掰回来的。
自家宿主最擅长，并且前阵子就在做这事。
不过季深数值最低倒是出乎它的意料。
光明神的三观居然特么比邪恶阵营的孙琰和徐远还歪？
想了想，996又看了一眼高数，发现这小子等了这么久，还是一脸期待，坚信自己能够拿到分数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帮这小子说话：“高数……他的愤怒值很高，比吴达高很多。”
要真说起来，这小子听说这事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呵，这什么垃圾？找死？”，随后就是“等等，妈的这个垃圾让顾老师不高兴了！这些垃圾一定要死！”第一反应的愤怒值只高出均值不多，处于全班中游，但之后的反应就让他对这件事的愤怒值蹭蹭蹭往上涨，一直涨到除方强外的男生第一，并且跟后面的吴达拉开了几十分的距离。
量化来说，60分及格，方强的反应是99分，那么高数的第一反应65分，与其他男生差不多。但意识到自家班主任会因为这些人渣不高兴后，高数对这件事的愤怒值立刻蹿到了92，跟女生最后一名、93分的杨夏只差了一分，跟72分的吴达则差了20分。
就像是能够敏感地察觉到自家爸妈心情不好，于是心情也不好的小孩。
996对这小孩对自家宿主的雏鸟情节感到内心有点复杂。
它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家宿主哪天要是跑到邪恶阵营去了，这小子也立马会扯起被子蹬蹬蹬跑到那个阵营。
至于吴达愤怒值为什么这么高，则是因为天天被她剑修妈用万剑朝宗修理，善恶观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往上窜。
996：“……”
刘家是家庭教育最出色的一家。
996又道：“高数用小鬼吓了李龙一趟，没有让小鬼杀人，因为他知道在现实中杀人犯法，你会不高兴。”
球球你了宿主给他点分数吧！
996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自家宿主的给分标准它大概也心里有数。
他捶打这些龙傲天，把这些龙傲天锤到遵纪守法的框架内，下一步就是让他们用自己强大的能力担起责任，但这种惩恶扬善绝对不能是毫无善恶观的发泄。
付芸昨晚是真的对李龙起了杀心，但她在最后一刻忍住了，换成制造幻境让李龙体验死亡的感觉，这并非不是出于想让他更惨的目的，因为直接杀了李龙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她想要慢慢折磨他。但无论动机如何，结果就是付芸并没有在现实杀人。
顺子几人作恶多端，盛颖她们几个电击了顺子几人，又一次次修复好他们身体上的伤，之后用那几人的记忆让他们亲身体验受害女生的痛苦，这是以牙还牙，理由极其正当。回去时她们依旧修复了几人的伤，保留了一些让他们痛苦，但不至于死亡，并且还在商量之后怎么对付他们。
而付芸今天这一出，同样是以牙还牙，并且完成得非常漂亮。
所以自家宿主给分很慷慨。
这几个女生大概没有意识到，在她们做出这些行为的时候，尽管她们的能力允许他们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来处理，但她们都本能地站在了法律、正义给她们划好的范围内。
让作恶者体验到恐惧与惩罚的同时，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恶行对于别人的意义。
其实这就是法律的一部分意义。
至于高数让小鬼吓李龙……
顶多就是个小儿科了。
与昨晚男生组对那几个混混的惩罚一个道理。
以自家宿主的标准来说哪怕一百分都拿不到。
但是……
996这会儿看过去，发现高数已经回去了，脸上有点失落。他低头掏出手机，点开“毁灭世界”的头像，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顾老师，我刚才教训了李龙——”又被他删除掉了。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吃了进去。
这糖它认识，这小孩时不时过来办公室送给自家宿主的。
996朝一脸无动于衷的自家宿主看了一眼：“……”
*
傍晚，知野县。
“老刘，我今天有事先下班了，你帮我做一下。”鸡皮说完这话，没理会老刘愤怒的眼神，从工厂里走出去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想起昨晚的事情，他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了，但好在他落在那两个男孩手里，而不是落在那几个女生手里。
但即便如此他也被折磨得狠了。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鸡皮心脏忽然一悸，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后脑勺，他猛地抬眼，就见不远处站了一个女孩。
鸡皮瞳孔骤缩，身体彻底僵硬。
是昨晚的女生！
鸡皮后背汗毛齐刷刷起立。
对面的女孩见他看过来，微笑着挥了挥手，一副在等朋友下班的模样。
“你终于下班啦？我等了十几分钟了，今天晚上继续，不过要提早一点，我.干完就回家，我爸妈还等着我吃晚饭呢。麻烦你帮我刷分了。不用这么看我，其他几个人去找你另外几个朋友了，咱们早开工早结束，怎么样？”
鸡皮惊恐得浑身颤抖，转身拔腿

*
作者有话要说：
就跑。
*
晚上，三年二班几位女生通过刷分再次得了几百的积分，稳稳占据了排行榜前六。
几个男生也跑去刷分了，有男生得了几百的分数，但都没有女生得到的多。
三年二班男生群。
吴达：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是只有一百分！！！
孙琰：我得了100，艹，终于-500了。
徐远：+1，-500。
季深：我现在-400。
邵峰：谁能告诉我顾老师的分数怎么算的？
季深：不知。
……
高家，高数卧室。
高数看着自己面板上的-500，又低头看向男生群看了半晌。
今天一天下来，出手的男生们都得了分数，虽然大部分都是一百，但确实都得了。
只有他没得。
高数第58次点开自家班主任的微信，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写下字。
又返回个人资料页，看了眼自己的个性签名——
今天也要努力做顾老师的向日葵！(((o(*°▽°*)o)))
现任鬼主抿了抿唇，有点难过。
顾老师为什么不给他分数啊……
“阿数，你怎么了？晚饭就没吃多少？心情不好？”
门外响起他.妈.的声音。
现任鬼主没回答，躺在床.上，扯住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闷闷地回道：“没事！”
好难过啊……
*
凌晨三.点。
三年二班众人已经全都入睡。
蓦地，众人右上角的透明面板齐齐亮起。
一条信息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鬼主高数，惩罚真实罪犯一次，获100积分。”
高家卧室，正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的高数没有看到，自己的面板上，积分数字缓缓变了。
-400。
随后弹出两条私人消息。
“顾老师对你说：……”
“顾老师对你说：再接再厉。”
————————————————————
顾老师：内心复杂。
顾老师送给高小甜饼的礼物：第二天一早就能看到自己的积分变化。
哈哈哈写错了，方强是男生第一，99分，高数第二，92分，吴达第三，72。
这章免费字数超多！


第064章 第 64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四天。
凌晨四点。
方强正睡得迷迷糊糊, 就被他妈边打呵欠边敲门的声音给叫醒了。
“阿强，醒醒，有你的紧急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了, 你出来接一下, 我继续睡了。”
方强迷迷瞪瞪地穿衣服起身，走到客厅, 接起了座机话筒：“喂, 哪位？”
那边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语气有些奇怪, 有高傲, 有兴奋, 更多的是得意洋洋：“看你手机！”
扔下这么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凌晨莫名被叫醒说有急事结果就被扔了这么一句话的方强：“……”
回到卧室，方强从床头摸出手机, 发现高数在短短五分钟内给他打了25个视频通话, 还有几十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接电话！！！！”
“赶紧接电话！！”
“你不接电话你就死定了！！”
方武林盟主：“……”
下一秒，视频电话再次亮了起来，方强脸色扭曲了一瞬，终于点下了接通。
“你看到那条消息了么？”屏幕中高数抬着下巴，一脸蔑视地看他，双眼却很兴奋。
“什么？”
“看你面板。”
方强：“……”
他翻出了面板。
“看到了没？”
方强沉默了片刻，他听出来了，高数是来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道：“我记得你的积分被扣了600，现在加上100也是-400？”
他的积分没变, 200, 是正数, 怎么看都比高数的积分要高。
高数呵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得意又高傲：“呵，不一样，你知道顾老师给了我这100分外还做了什么吗？”
方强其实不太想问，但见到高数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于是顺势问道：“什么？”
“你猜！”
“我猜不到。”
他压根不想猜谢谢。
“你继续猜！”
“我还是猜不到。”
“那你继续猜！”
方强：“……”
妈的。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了手机。
随后转头看向挂钟，四点十分。
低下头，发现这货依旧在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条消息。
高数：很好，你敢挂我电话。
高数：给你一天时间，你要猜出来顾老师做了什么。
高数：给个提醒：1.他只对我做了这事；2.划重点，只有我一个人；3.再划重点，没有你；4.请看第3点；5.如果没理解，请看第4点。
方强：“……”
妈的想打人。
*
高家。
高数放下手机，又是得意又是骄傲，他才不会告诉方强顾老师对他说了什么！
要不是他昨晚睡太早导致凌晨起夜，他也不会发现面板上的变化！
高数心下想着这些，又抬头看向自己的面板，待看到顾清越的信息，双眼立刻再次变得亮晶晶起来，不自觉咧开嘴，在床.上抱着被子幸福地翻滚了几圈，随后面色一整，又拿起手机，挨个给二班的人打视频电话。
没人接没关系，静音没关系，他可以打他们家座机号码，座机都打不通的话，他就用传音，直接传到他们脑子里。
他们不想听也得听。
于是习惯凌晨四点起床溜达的老大.爷老大妈们发现，以往这个点安静得不行的小区，今天连续传出了好几声暴躁的怒骂——
“滚你丫的！”
“艹！”
还有五楼的一家小孩“砰”的一声打开窗户，对着对面一栋楼喊——
“高数你找死啊！”
大.爷大妈们一脸懵，但高数浑然不在意，依旧喜滋滋。
这些人就是嫉妒，嫉妒他对顾老师来说是特殊的！
连方强那个心机叼都比不上他。
顾老师最喜欢他！
等喜滋滋的高数六点十分从家里出去的时候，他家楼下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
见他出来，右边睡眠严重不足的付芸冷笑一声，抬手一指——
“给我打！”
于是一大早，山海小区内就是一片水火交织、碰撞声接连不断、外加各种刺眼光芒到处闪烁的场面。附近几个单元楼里出来的家长们看着这些小孩们将高数往死里打，一个个满脸慈爱，顺手施了个障眼法。
也包括去上班的高数妈。
*
二班众人虽说早上运动了一番，到底没耽误上学，在上课铃的最后一刻踏进了教室。
众人走进教室，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不过视线全都有意无意地在后排正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李龙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眯眼。
每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冰凉而冷漠。
李龙浑身僵硬，后背发毛，感受着掌心不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他感受到了周围有人在看他。
他能够感受到这些目光中的危险与冰冷。
跟付芸的视线一模一样。
他僵硬着脖子，抬头朝周围看去。
不远处，两个男生正随意地说话，察觉到他的时间，慢慢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和友好，李龙却浑身一抖。
那个男生身边站着的另一人同样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李龙身体蓦地僵住，他的思绪此刻已经濒临崩溃，浑身颤抖。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些都不是人！他们都是魔鬼！跟付芸一样的魔鬼！
他蓦地想起昨晚睡觉后.进入的幻境。
那是一条黑暗而阴森的走廊，没有尽头，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走廊的两边分别立了十扇门，一共十九扇门。
上面写了名字。
离他最近的是“付芸”，紧挨着的是“盛颖”，再之后又是十七个名字，全都是三年二班的人名。
付芸好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却宛如恶魔——
“嘻嘻，龙哥，游戏继续。”
一瞬间，一股凉意直直窜到他的天灵盖。
“这里有十九扇门，每扇门上面都有一个名字，你随便选一个，选好后，他会给你一个……”
“嘻嘻。”付芸的声音愈发恐怖——
“死法。”
李龙还记得当时听到最后那两个字时心头涌上来的那股熟悉的绝望与恐惧，他转身就跑，但走廊像是活了一样，自动往后，走廊上缓缓渗出.血水，墙面上也猛地刺出许多尖刺，走廊两边的墙面快速靠近，尖刺向他快速刺来——
“我选！我选！停下！停下！”
他哭着大叫，他以为他做出选择后，那些尖刺就会停下，但根本没有！
密密麻麻的尖刺从左右两侧将他彻底惯穿！
他嘶哑着声音吼道：“我喊了停下！”
“呵呵，那些被你们害的女孩子也喊了停下，你不是也没停下？”
“别废话！选！”
李龙慌忙选了一扇门打开。
门后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等到从一扇门中.出来，付芸又让他选择一扇门。
他像是畜生一样，被赶进一道又一道的门。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进入多少扇门了，唯一记得的，是所有门那头的东西都让他绝望而惊恐。
但他依旧记住了一件事——
那些门上，唯独没有一个人的名字。
高数。
双目失神的李龙转了转眼珠，视线看向远处一头鼻青脸肿的少年身上，想到昨晚再次经历的死亡体验，眸中闪过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心下发狠，想要怒吼，想要不顾一切杀人，紧绷的右手伸出，指尖触上书包里一个冰冷尖锐的物体。
那是他今早买到的水果刀。
*
“顾老师，我收到你的消息了，我会好好努力赢取积分的！[乖巧.jpg]”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发信人：拯救世界。
这会儿他能够看到高数正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一脸兴奋加乖巧的模样给他发消息。
顾清越：“……”
顾老师内心再次复杂了一下。
996：“宿主，家长们已经反馈了拍摄许可，明天希望之窗的栏目组就会派人过来接洽，做前期准备工作。”
顾清越眯眼：“来得正好。”
这件事情里，除了李龙那一家外，节目组那帮垃圾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们兴风作浪，整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们既然敢过来找死，他也不介意满足他们的期待。
“不过方强已经调查到了节目组。”996翻开了方强整理的资料，“他赶去知野县那一趟的时候就在飞机上查了这件事的情况，整理出了整件事情的时间表，推出了详细始末，并且联系上了那个校长的家人，还有另外被那些人糟蹋过的受害者家人，表示想要替他们讨回公道。你看，这些都是他从网上那些事情里面整理出来的资料。”
“还有，他跟那个校长联系上了，那个校长让他保护好班里女生，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同意了。”
顾清越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三年二班这群小龙傲天们知道这些人渣做下的事情后感到愤怒，于是去锤那几个人渣，但谁都没有想过去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者说有也是有的，但没有方强这样的行动能力。更何况，在得知这几个人渣可以用来刷分后，小龙傲天们就沉迷于用这几个人渣刷分。
只有方强一直在找相关资料，没有去刷分，且他的想法也始终没变。
他要把这些人渣送进监狱。
顾老师眯了眯眼：“方强这个武林盟主没白当。”
说完这话，顾老师抬手一点，给方强送了500积分。
996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见着自家宿主送出了500积分，瞬间欲言又止，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小高数：“……”
*
高数发完消息，看着对话框里自己的话，心下满是得意。
虽然他只是拿到了100积分，并且总积分只有-400，但没事，顾老师对他是最特别的！
呵，方强那个凡人，迟早把他从男生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高数转头，朝方强看了一眼，见他正低着头看手机，脸色有些凝重，心下呵呵一笑。
刚打算收回视线，就见到李龙在看自己。
现任鬼主双眼微眯，心下不爽，虽然不知道这傻.逼为什么看自己，但对这种人渣没什么好客气的，于是他冷笑了一声，直接对着李龙张嘴——
想死吗？
刚想发动鬼气，却猛地想起来现在还是上课期间，要是这会儿动手会被扣分，顾老师肯定不会高兴，于是乖巧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给班主任发的消息。
心下又是得意又是骄傲。
哼哼。
方强就一个普通凡人，他这个鬼主分分钟完虐他！
右上角面板蓦地亮起——
“武林盟主方强，积极惩恶扬善，立场坚定，奖励500积分。总积分：700。”
全班彻底静了一瞬。
高数：“……”
？？！！！
艹！！！
发现自己居然丢了第一的付芸：“？？？”
艹！
方强是个什么狗比绿茶吊？！
二班众人：“？？？”
方强什么心机叼？！
一瞬间，所有人全都愤怒地转过头，朝坐在教室最后的方强看去，眼神锐利如刃！
正整理案件资料的狗比绿茶吊兼心机叼方强一脸懵逼地抬头：“？？？”
？？？
他被顾老师奖励了500积分？
啥？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他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武林盟主，根本没去惩罚罪犯，只是在整理资料啊？
以前欧阳晴绿遍整个江湖，他作为武林盟主，接手的江湖大大小小的事情，无一不是与欧阳晴相关的，于是那些坑，他总是一踩一个准，三天两头得罪欧阳晴的男人，导致他们一个个过来指责他为难一个柔弱女子，说一些“那些人失去的只是家人朋友的性命，可欧阳晴失去的是爱情”之类的话，所以养成了拿到一个案子必须把前因后果全都厘清楚，然后把资料直接往那帮脑残脸上扔的习惯。
就因为这个？顾老师奖励他500积分？
方武林盟主一脸懵逼，眼见着周围众人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立刻求生欲极强地猛摇头：“我不知道！”
别问我！要问就去问顾老师！
众人气得要死，一个个双眼冒火重新转过头。
付芸则狠狠看向了李龙。
李龙全身再次颤抖起来。
等所有人都转过头，方强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抹下自己额头的一层冷汗。
日，无妄之灾！
*
五分钟后。
方强收到了几条消息——
高数：我可以把今天早上的谜底告诉你。
高数：昨晚顾老师给我发了一句话。
高数：作为你对我的答谢，我允许你恭敬而诚恳地邀请我一起惩恶扬善，为顾老师排忧解难。
高数：三秒，我要得到你的邀请。
方强：“……”
我谢谢你全家。
*
物理

*
作者有话要说：
组办公室。
顾清越正在备课，心下忽然感受到一股异动，顾老师双眼微眯。
他种在谢临身上的符有异动。
“谁？”他问996。
996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幼儿园小班的龙傲天。
他对保研的龙傲天出手了。
正在这时，顾清越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玄真：你不高兴。
语气是全然的笃定。
996偷偷朝自家宿主看了一眼，又看向他的手机。
这是研究生将近毕业的龙傲天。
他时刻关注自家宿主的情绪波动，说得好听了就是关心自家宿主，要说得难听了那就是时时刻刻的监视，但自家宿主从来没察觉到不对劲，反而认为玄真是真佛，能够感受到万物，感知到他的情绪并不奇怪，而且玄真与他相处，一直是直白又真诚，从不遮掩，感知他的情绪也是因为关心他，这么一想，自家宿主的包容度自然放宽很多。
可要换了幼儿园小班那位龙傲天……
自家宿主分分钟炸毛开锤，不把人锤到地心不算完。
果然，顾老师想都没想，直接给玄真回了一句：“谢临，我去过的一个世界的宰相，我得去救他。”
说完这话，顾清越的身影瞬间消失。
另一头，年轻男人拨.动佛珠的手指微顿，长睫微微下垂，掩去眸中的银色重瞳。
临渊王朝权臣，谢临。
半晌，他微微侧头，看向东南方向。
另一与他有所牵绊之人，已入此界。
与那人关系：夫妻。
————————————————
与越越的关系：夫夫。
优势：身份。
劣势：随时可能死。


第065章 第 65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五天。
陆凛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心下翻滚着想要将人彻底撕碎的欲.望。
即便是那四个人，他都难以忍受，而这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 竟然可以让师尊主动亲近于他。
——“他叫周信, 但越越叫他谢临, 没有能力，只是个凡人。”
——“越越主动留宿谢临, 并且与他姿态亲密。”
——“我试探了谢临一次, 被越越发现, 越越直接对我出手, 我受了伤。”
这是黑暗神告诉他们的几句话。
那次一对一帮扶之后, 师尊将他扔回了自己的世界。在将他扔回的那一刻, 师尊握着他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冷笑地说道：“再敢妨碍我教课, 下次就不止是一对一了, 你尽管试试。”
他在下面，死死注视着师尊那艳.丽张扬到极致的眉眼，伸出手，握住了师尊的手。
那是真实的触感。
他早已生成的心魔。
他心心念念了千年，便是为了触摸.到他真正的体温。
但现在，师尊想要将他扔回他的世界。
他眸中翻滚着黑暗而汹涌的情绪——
师尊，为何千年来，你都不愿接受我？
他心下发狠，身形瞬间化为黑雾散开, 将师尊整个人包裹住, 即便他要离开, 他也要将他一同带下去！
他会让他只属于他，他会将他留在身边，做他一个人的师尊，再也无法离开！
可下一秒，他整个身体一僵，灵魂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捏紧，不得不一点一点再次凝实，师尊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一脸冷笑：“上次算我倒霉，被你算计到，同一个招数，你以为我还会被算计第二次？给我下去！”
眼前一黑，他被重重砸回了自己的仙宫。
*
两界通道没有关闭，他再次回到了师尊所在的世界，但这一次他没有轻举妄动，他能够感受到另外那些人的存在，那些人同样没有出现在师尊面前，直到前几天，他感知到新的气息出现，一个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随后，他的神识被人拉到了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黑暗的空间，五人的神识呈圆形位于五个方位。
圆形中央，则是一个人影，谢临的人影。
陆凛发现那个消失的人鱼同样在场，只是与其他几人相比，人鱼的身影淡到几乎看不清轮廓。
“两个世界通道已经封闭，我用了点办法才将他投影过来，但时间不能太长。”说完这话，那个金发碧眼的黑暗神转过身，朝人鱼说道，“或许你可以为我们提供点情报？”
人鱼眼神阴鸷，没有说话，黑暗神却抬手一指中央的人影：“如果我没猜错，你被扔回去，主要原因在他。”
随后黑暗神说了上面那几句话。
话音落下，陆凛抬眸，声音森冷：“越越？”
黑暗神转头看向他，眼神讥诮：“你如果现在还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我正好可以告诉你，按照辈分，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是你长辈、你师公。”
陆凛：“……”
滚！
鬼王和蝙蝠的视线扫了他一眼，蝙蝠懒洋洋地问道：“这么说来，这个谢临……也是其他世界的人？”
“嗯。”
鬼王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继续看了一眼那个人影，随后消失。
*
陆凛从那片空间里出来，他不知道黑暗神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心下隐隐有种感觉。
五人各自的身份，经过那次的一对一后基本都一清二楚了，大家实力相当，师尊对谁都是同样的态度，在他手底下谁都讨不了便宜。虽然陆凛一想到那几个人脑中就满是黑暗念头，恨不得把那几个人搞死，但真要出手了，绝对是麻烦事一桩。
人鱼、吸血鬼、鬼王、黑暗神，没一个是善茬，他也没那么容易讨到便宜。
既然如此，对那些人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
但这个谢临不一样，他只是个凡人，却能够让师尊亲近他。
这是陆凛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他隐在谢临身边观察了两天。
谢临会给师尊打电话，语气轻松随意：“越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他会去幼儿园接顾蒙蒙与顾星晴，那两个他恨不得捏断喉咙的小孩，谢临却能够满脸微笑地迎上去，在他们“谢叔叔好！”“谢叔叔今天还带我们去吃饭吗？”的欢快声音中开车带他们去酒楼，之后又轻车熟路地回家。
一切都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师尊待他不算亲密，但依旧亲近。
他的心下却嫉妒得发狂，却又暗恨师尊看不出这人对他的觊觎和狼子野心。
既然如此，他便出手。
只是区区蝼蚁而已。
他不敢在师尊附近对这男人动手，怕师尊察觉，他已经知道，人鱼被扔回自己的世界就是因为贸贸然对这个凡人出手。他也试过将法力打入谢临体内，但他的法力都被一道金光给吞噬了，他认出来那是师尊的痕迹，心下既是愤怒又是狠戾，但到底不敢轻举妄动。
但收拾区区一个凡人，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他不会让这个蝼蚁轻松死去，他要让他时刻感受到了恐惧与不安，于是他在谢临身边制造了一系列小意外。
车子失控，差点撞上他；走在路上，楼上窗台的花盆砸在他脚边；梦境里，他将他放入了鬼城幻境……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谢临依旧一脸淡定。
陆凛心下冷笑，心道这人假面孔维持惯了，装什么平静，于是继续给他制造意外。
但刚才，他控制一只猫尖叫着去挠谢临，依旧被他一脸淡定地后退避开了。
谢临垂了垂眼，然后叹了口气，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声线平稳地说了一句话——
“你是……小学生吗？”
陆凛明明隐了身形，但谢临的视线不偏不倚，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凛脑中骤然响起一道惊雷！
他能看到他！
他一直在看他给他制造意外！
他一直在看他出丑，并在心里嘲笑他！
陆凛眸色一利，想起这两天谢临始终淡定的模样，一股怒意直冲脑门——
他要他死！
伴随着这个念头，圣人威压毫不留情地朝男人压去。
霎时，男人身上忽然闪现出一道金光，抵挡住了他的圣人威压。
但那男人也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晃了晃，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恐与害怕的情绪，而是再次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眸中毫无波澜，嘴角微微一扯，挂了点讥讽。
“你跟那条鱼，半斤八两。”
都是蠢货。
*
顾清越到达现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谢临周围狂风大作，一阵飞沙走石，而陆凛双眼通红，圣人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向谢临压去的场景，谢临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整个人摇摇欲坠强撑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塌。
而两人周围，几个普通人已经受到波及，口中吐血地倒在了地上，有一个已经没了气息，周围的建筑也倒塌了大半。
顾老师点头。
很好。
陆凛这个龙傲天耍威风耍到主世界，还敢伤及无辜。
顾老师冷笑一声，直接一个闪身来到陆凛面前，伸手抓.住这个龙傲天，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重重扔了下去——
“嘭——”
地面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空中霎时飞尘漫天。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再次重重砸了下去，但火球还没到达深坑，一个身影蓦地蹿上来，直接撞上顾清越，两只手紧紧扣住顾清越的腰，一张凶狠的脸凑近了顾清越的下巴，自下往上看去，眼中翻滚着狠戾与愤怒——
“师尊要再次为了其他男人而对付我？”
陆凛的声音阴森可怖，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缠绕上顾清越的喉间。
“师尊别想摆脱我。”
996闻言：“……”
虽然知道陆凛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导致性格偏激又偏执，但现在……这霸总台词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龙傲天思想教育真的不过关。
996小心地看了自家宿主一眼，果然见自家宿主眯了眯眼，与陆凛对视了半晌，随后咧了咧嘴：“我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
三分钟后。
谢临站在地面，眯眼看向空中两个正在打斗的身影，更正，一个正在殴打，一个正被殴打的身影。
“为了其他男人？”
“对付你？”
“嘭——”
“嚯，你是龙傲天你厉害，不把人命当回事？嗯？”
“嘭——”
“这本刑法，看到没？我送你的，你给我好好学！没学好别想回来！”
空中发出一阵水纹，波动了一瞬，随后两个身影彻底消失。
但在顾清越消失的瞬间，谢临见他转身做了个动作。
脑中也响起一个声音——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临笑了笑，回道：“好。”
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刚才五脏六腑几乎碎裂的痛苦骤然消失，内伤也在瞬间恢复了。
他看向不远处，塌裂的建筑正时间倒流一般缓缓恢复，而原本受到波及趴在地上的人也迷迷糊糊转醒，一脸疑惑地站起来，见没什么发生，再次往前走了。
谢临并非第一次见识到顾清越的神通，但即便如此，他心下还是微微一沉。
他这两天在查顾清越身边的情况，发现顾家正在想办法对付他，教育局那边也有点麻烦。虽说知道自家陛下能够处理干净，但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为他挡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同以往一样，把他想锤的人送到他面前，至于那些他锤起来没什么乐趣的，他便为他随手解决了。
陆凛忽然来到他身边，他不是没察觉到，只不过身上有顾清越给他种的符，他倒没有在意。
他看着那人试探他，看着那人给他设置了一系列的意外，虽然烦了点，但他始终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人行.事莽撞直白，其实很好对付，并且是最容易对付的类型。
其他没有出现的几人，他也不担心。
但他在意那天在顾清越身上闻到的檀香味。
以及顾星晴所说的“小和尚”——
“对，小和尚对爸爸很好，后来成佛了。”
“小和尚很好，他会让我喝他的血，但我每次只能偷偷喝，不然被爸爸发现会被爸爸揍。我被揍过好多次了QAQ。”
“小和尚给我消息了，这两天就来见我。”
谢临微微垂眸，指尖微微捻着袖口。
*
十分钟后。
顾清越回来，便见谢临站在原地，微笑着抬头看他。
顾清越放出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见他身上确实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他怎么了？”谢临问。
“我把他送回原来的世界了。”顾清越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刑法批发，让他们好好学学什么叫法律。对了，你体内那道符被陆凛给毁了，我重新给你种一道，这次的比上次的坚固，不会轻易被毁掉。”
说完这话，顾清越抬手一点谢临眉心，刚想种下道符，一只手伸上来握住了他的那只手，谢临的掌心有些冰凉。
顾清越一愣，疑惑地对上谢临的视线。
谢临笑了笑，问道：“越越，可否告诉我，你如何习得这些神通？”
顾清越闻言，抬了抬下巴：“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是神。”
谢临一愣，见顾清越眸中全无半点玩笑的意思，眼角眉梢尽是张狂和招摇，不自觉笑了笑，心下软了软。
无所谓了，他虽是凡人，却也想要将眼前这神明揽下。
上一世仅限于陪伴，不曾放纵，这一世，再没有朝廷和百姓，他会赢得他的陛下。
即便是那所谓的小和尚，也无法阻挡。
谢临垂眸，掩去眸中的光芒。
*
许家。
正沿着楼梯走下楼的玄真脚步微顿，微微抬头，银色重瞳穿过重重阻碍，见到的便是谢临垂眸微笑的模样。
玄真收回视线，而后侧头，看向东南方向。
*
海城，兰泉机场。
“你确定是这班次吗？”方金轩身边的富二代朋友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口中忍不住说道，“傅寻这个傅家二公子，刚成年就跟着傅家跑到东非做生意，后来又跑去中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像是捣毁了恐怖组织一个据点，被中东那边悬赏人头了，现在他的人头价值你猜多少？”
富二代朋友顿了顿，神秘兮兮地朝方金轩看了一眼，随后凑近了比了个九，小声道：“都已经到九千万了！还有，我听刘二他们说，他几年前加入了国际雇佣兵组织，做了不少事。还记得金市前几天刚破获的跨国走私案么？刘二有认识的人在警局，说是能追回那一批流落在外的文物，背后有傅二和他那个雇佣兵组织在出力。”
富二代朋友说了一大堆，又看向方金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你小子到底什么运气，居然能够跟他搭上线？”
方金轩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人：“我爷爷跟傅家那位有点渊源。”
方金轩只说了这句话，却没继续说下去。
这事的缘由其实更深。方家有好几房，除了嫁给顾青松的方敏外，还有他爸、他大伯、二伯、三伯、四姨几家。方家主体其实是绿江，他爸和他几个伯伯也都进入了绿江高层，但这两年下来，其他企业都在不断扩大规模和海外市场，绿江却死活走不出去。他不知道原因，但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绿江，限制方家。
这次方家通过关系搭上了傅家的线，想走傅家的路子，铺开海外市场。傅家底蕴深厚、背景强大，大部分产业已经转到了国外，成为了国际性的商业巨头。如果傅家开口，方家想要铺设海外市场就不是难事。
他爷爷打听到傅二近期会来一趟海城，便让他过来接人，也让他带上顾清婉。
五姨方敏当年就深得爷爷喜爱，小一辈里面则是顾清婉，其他众多表妹嫉恨无比，但都无可奈何。
爷爷让他带顾清婉过来，打的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只不过顾清婉平时就懒散惯了，约会迟到也不是稀罕事，他也不管她，重要的是接到傅二。
两人正等着，富二代双眼蓦地一亮。
“他出来了！”
方金轩转头，就见接机口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几，身材极为高大，却不是厚实健壮的类型，反而骨骼匀称、宽肩窄臀、充满力量，身材比例更是完美到令所有男人眼红，身周也萦绕着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势。这会儿一出现，接机口一些女性就都忍不住将视线转到他身上，方金轩甚至听到了周围几个年轻女孩低低的抽气声。
男人的侧脸对着这边，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似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男人蓦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但此刻方金轩却没有注意到男人外表有多英俊，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男人的眼神。
冰冷、坚毅、凌厉、如利刃直抵人心。
他一瞬间不禁窒了窒。
这是真正见过血的人。
“表哥！表哥！”不远处，顾清婉的声音响起，将他拉回了神。
男人似是心有所感，微微侧头看向那边。
*
十分钟后，顾清婉坐在副座，看了后视镜里的傅寻一眼，心脏微微一滞。
她不动声色地转开眼，又看向表哥，没再试图找傅寻聊天。
从刚才到现在，他只说了两句话——
“回去。”
“我在海城有住处，不用劳烦。”
就连送他回家都是表哥抢着开口，费了好大劲才让他同意的。
进了车子后他就没再开口。
顾清婉想起爷爷的吩咐，之前还有些不乐意，故意来迟，这会儿却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还是没胆子上去搭话，这男人周围的气势太强大了，很压迫人。表哥倒是试图搭了几次，对方根本没有搭理，也就彻底沉默了下来。她能看出来，表哥也应付不来这男人的气势。
被这股尴尬的沉默搞得有点压抑，顾清婉微微侧身靠近方金轩，找了个话题：“表哥，顾清越那边怎么样了？”
“应该下周开始拍摄，怎么？”
“那些学生都同意拍摄了吗？”
“同意了。”
顾清婉想问的其实还有其他，但有外人在，不好说得太详细，也就不再继续了。
*
正沉浸于自己思绪的顾清婉没有看到，一直安静坐在后座上的人听到“顾清越”三个字时，微垂的眼皮缓缓抬起，朝顾清婉看了一眼，随后又缓缓垂下，右手微抬，搭上左手袖口的一

*
作者有话要说：
粒金色袖扣，指腹在光滑的袖扣表面轻轻摩挲。
那是带有银河舰队标志的袖扣，同样是一个通讯器。
里面有他录下来的最后几句对话。
“滋滋——”
“越越，银河联邦少将、银河舰队指挥官傅寻的伴侣，这个身份可否为我保留？”
那头沉默了片刻，伴随着不间断的电流声，静得可怕。
随后，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回道：“可以。”
“越越，谢谢。”
“滋滋——”
“还有……请你记得……”
他的声音笑了笑，轻声呢喃道：“我爱你。”
——————————————————
第一梯队：我们要联合！
陆凛：xxj中的xxj。
泽维尔：叫师公。
青离：叫师公。
艾希斯：叫师公。
陆凛：……
谢大学生：你是小学生吗？
陆凛：……
宝贝们你们居然还有人没有开作话的？[允悲]
我在正文结尾只截半句话就是为了让你们意识到这句话不完整，作话下面哪怕屏蔽了也可以看到几个字，上下可以连成一整句话，看到这情况就明白部分内容在作话了，结果你们有人到现在都没开作话吗？前面十几章怎么看下来的？[允悲]


第066章 第 66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六天。
傅寻沉默了许久, 收回摩挲着袖扣的那只手，摸出手机，给一个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查顾清越的资料。”
三个月前来到这个世界, 进入这个与他名字一模一样的傅寻体内, 他虽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 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里或许有他想要找的东西。一开始他无头苍蝇般找了一段时间, 后来意识到或许是时机未到, 因此他也不再强求, 只一心做自己的事情。
但现在, 他想要找的东西……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 那边很快来了消息。
“顾清越的资料。”
下面是许多资料。
傅寻低头看向手机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照片上的人并非印象中那个张扬少年的模样, 眉眼长开了许多，是个青年模样，只不过眼角眉梢那股傲慢与嚣张却丝毫未变, 整张脸也似乎比他印象中更加精致漂亮。
傅寻指尖不自觉抚过青年的眼角, 眉眼不自觉松开。
脑中是那少年狂妄至极的话——
“你是我丈夫？嗯？我还是你爸爸呢！要不要再打一架？”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和生机，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蛋更加艳.丽，他自己却毫无自觉，继续说道：“你赢了，我就认你那什么狗屁丈夫，你输了，你得叫我爸爸，当着我的面叫, 还有, 在外面也得这么叫！”
思及此, 傅寻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怀念，又是好笑又是宠溺。
这是他的小伴侣。
他找到了。在这个世界找到了。
“十分钟内过来接我。”
傅寻再次发出这句话，放下手机。
他等不及了。
他想见到他的小伴侣，他的永恒。
他想……
傅寻垂眼，唇角微微上扬。
将他拉进怀里，抱抱他，亲.亲他。
*
十分钟后，兰泉机场前往海城市里的高速口，一辆跑车猛地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二公子，怎么了？这就快去市里了，咱们不继续吗？我爷爷在酒楼为你准备了接风宴——”
方金轩的话还没说完，傅寻已经快速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声音毫无起伏：“抱歉，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趟，有什么事，我爸的特助会代我与方先生详谈。”
他这话刚说完，不远处一辆黑色路虎自另一个方向驶来，停在了傅寻身边。
傅寻面色平静地上了车，下一秒车子重新发动起来，转过头快速开向另一头高速的匝道。
方金轩下意识地朝高速的方向看了一眼。
“表哥，他去哪儿？”
方金轩皱眉：“越城。”
从这里上高速，下一个出口就是越城。
“那爷爷怎么办？爷爷还在等我们把他带回去。”
方金轩有些恼火：“我怎么知道？我还能把他强留住？你没看到那辆车里的人都是他的手下吗？”
*
路虎车内，风雷几人全都面面相觑，看了自家头儿一眼，又彼此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的意味。
这位身份虽然是雇佣兵、但足以让众多国际罪犯闻风丧胆的傅阎王居然在微笑？
“头儿——”风雷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你刚回到海城，现在又急着去越城，这是？”
傅寻面色平静：“去找我伴侣。”
众人：“？？？”
伴侣？是这个顾清越？
小林呆若木鸡，又看了一眼顾清越的资料。
单身、豪门儿子、在三海高中担任教师，跟他们头儿没有半点交集。
所以其实是头儿看上这个顾清越了吧？
小林脑中瞬间闪过一系列《豪门夺爱》、《□□大佬的落跑小娇妻》、《霸爱》等等强取豪夺剧情。
“要、要把他绑到咱们大本营么？”小林问。
傅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朝他点了点头：“你可以试试。”
*
丝毫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绑架的顾清越这会儿正在校长办公室，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将近三十岁，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站在教务主任陈东民身边，这会儿见顾清越到了办公室，朝他点了点头，说出了来意：“顾先生，你好，我是希望之窗栏目组的项目策划，我叫张一凡。这期节目，我们除了拍摄二班的日常外，还想拍你。”
顾清越眯了眯眼：“怎么拍？”
张一凡笑了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会有两个摄像导演一直跟在你身边，当然了周末除外。这期节目是观察三年二班，你作为班主任也属于观察范围。顾老师，我们这期节目除了是综艺外，也是一档观察类节目，节目组做出这档节目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观察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互动，对中学生教育提供有益的范本和模式，以便促进国内教育方式的改进和优化。”
张一凡这番话说得非常冠冕堂皇，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打算是什么。
这次节目说白了就是一个坑，一个给顾清越挖的坑。
他老板是方金轩，因此他对顾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顾清婉想要搞顾清越，他作为方金轩的下属，也就只能听命令做事了。方金轩几次打电话没有避着他，因此他也听到过几句顾清婉的话——
“我要彻底搞臭顾清越的名声，让他当不了三海高中的老师，让他的事情搞得全国都知道！我要让全国观众都看到他喜欢男人，他有两个私生子，还跟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或许还能拜托神通广大的网友帮忙查出来孩子的妈，也就是那个可怜的同妻到底是谁。”
“是，我知道他有后台，可有后台又怎么样？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只要那些消息放出去，总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我还巴不得他删帖压热搜呢，越是删帖越有人好奇，越有人搜，到时候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你放心，孟妩已经帮我联系好李芳菲了，三年二班那帮蠢货，李芳菲说很好激，经常跟外校打架，因为冲动犯个事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三海出了这么大一个丑闻，班主任肯定有连带责任，或者可以说，就是因为班主任的影响，才导致了这些事。”
张一凡眼神闪了闪。
他们这栏节目，除了一开始希望小学那一期外，后面就渐渐变成了各个初高中的宣传节目，有观众骂他们节目丢了初心，变成了那些学校的虚假宣传帮凶，收视率也下滑了不少，但要是这期能够曝出来这么大个丑闻，主角还是个豪门大少爷，豪门、同性恋、同妻、多角恋、教出的学生犯法，这些标签堆在一起，点击量和收视率绝对能够大爆！
“你放心，我们会最大程度尊重你的隐私——”
“隐私？”顾清越笑了笑，微抬下巴，用看傻.逼的眼神上下扫了张一凡一眼，打断他的话，“你脸挺大。”
这话一出，不止张一凡脸色瞬间一变，就连一边的陈东民脸色也黑了黑，开口说道：“顾老师，这次的节目好歹是为了学校，你作为三海的老师，总该把三海的利益放在前头，配合学校工作。”
顾清越看他：“为了学校，说得好听，你怎么不上？你作为三海的教务主任，为学校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年，学校要宣传也应该宣传你，贴身采访你，看看你平时有多辛苦，做事有多清正廉洁，怎么就选了我？”
陈东民脸色一沉：“你这是在质疑学校的决定吗？”
陈东民倒是想拿学校领导的威风来压顾清越，顾清越却压根不接招，冷笑一声，不打算跟这俩傻.逼打口仗，直接说道：“学校的决定还是你的决定？你无非看我是实习老师，要出事分分钟就可以把我辞退，一来给三海抹黑，二来又在事情太严重前把三海摘出去，加上我又是方校长聘用的，这样一来方校长必须受到问责，我又可以收拾东西滚蛋，给你那个傻.逼外甥女腾位子，我说得对不对？”
陈东民一惊，压根没想到顾清越竟然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又下意识地朝一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方益悯看去，果然，他听到顾清越这番话后脸色同样也不好看，显然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双眼直直朝他看过来。陈东民心下有些慌，立刻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三年二班就是节目组选的！我有什么能力操控这些？你别把锅往我头上盖！”
顾清越笑了笑：“你急什么？既然你想要我配合学校工作，我也不妨配合你一下，比如带着那些跟拍我的摄影导演到市中心那几家培训机构去转转，带节目组的人看一下越城的教育机构发展情况，比如爱乐、欧时、学优那几个培训机构，你觉得怎么样？”
随着“爱乐”、“欧时”、“学优”三个名字一出口，陈东民原本就难看的脸色一僵，就连方益悯都下意识地抬头朝顾清越这边看了一眼。
陈东民双眼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清越，想要从顾清越脸上看出点端倪，但没有，顾清越只冷笑着不耐烦看他。
陈东民心下忽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欧时培训机构就是当初李芳菲逼着学生报名的培训机构，李芳菲在那儿当老师，以期末考试成绩为条件哄骗三海的学生过去，暗中拿提成。这事方益悯知道，他知道，学校几个高层也知道。但没有人知道，他跟着三家培训机构暗地里同样有关系。
但这件事只有他家知道，就连李芳菲他都没告诉，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东民心下慌乱不已，双眼死死盯着顾清越，却见他笑了笑，开口对他无声说了一句——
想找死，我满足你。
陈东民面色一白，一股凉意顺着脚后跟直窜后脑勺。
张一凡见到陈东民脸上这样的变化，立刻明白陈东民估计是被抓.住什么把柄了，立刻笑了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说道：“顾老师，我们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为了让节目效果更好。更何况，您是已经签了合同的。补充条款里面有说明，为了节目效果，您这边也需要配合一下节目组相关的安排，否则就算是违约。”
张一凡脸上笑意盈盈，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绝对不温和。
当初制定合同留下这么一个补充条款就是为了之后有操作空间，而他也了解过，顾清越虽然是顾家大少爷，但一个豪门少爷跑到一个小高中担任老师，每个月拿几千的月工资，怎么看都不像是还保留了豪门少爷的身份，这估计是顾家内部矛盾，但这点对他来说有利。今天这出其实是他自己决定的，这期的主角是顾清越，他自然要想方设法多打探他的私生活，顾清越要是识相也就罢了，要是不识相，他不介意抬出违约金。
凭借顾清越现在的身份，结合他从顾清婉那里了解到的消息，如果没有顾家出手，他应该付不起违约金。但他与顾家关系很僵，自然不可能向顾家伸手要钱，那么他只有同意他的要求这一条路了。
他这是给顾清越一个下马威，让他认识到他跟节目组硬抗没有胜算，最好识趣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张一凡思及此，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顾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然后他就见顾清越依旧以看傻.逼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口中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
“呵。”
“你是傻.逼吗？”
办公室一静，张一凡：“……”
？？？
“我问你，违约金多少？”
张一凡被刚才的傻.逼骂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色有些红，见顾清越这么不识抬举，也就没客气说道：“既然顾老师想硬来，那就支付违约金吧，一百万。”
其实这个违约金数额是过高的，同样是节目组给顾清越埋下的坑，原本打算了如果他看得仔细，提出异议，那就拿回来改掉，但顾清越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签了字。
张一凡就不信他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不就是个落魄豪门少爷，没听过么，落地凤凰不如鸡，更何况还是个被他爸抛弃，不受重视的儿子。
张一凡的内心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下却有些发狠。
随后他见顾清越挑了挑眉，朝他竖了个中指：“傻.逼，看着。”
然后在张一凡气得深呼吸时转向方益悯：“方校长，我银行卡没带，能借你银行卡用用么？”
方益悯：“……”
他默默掏出银行卡。
顾清越低头操作了一番，就在张一凡有些疑惑的时候，他听到方益悯手机响了一声。
“您的账户0294XXX到账100万元。”
顾清越抬头看向张一凡：“嚯，不就一百万？你觉得你能要挟得了我？够么？不够我能再转。”
下一秒——
“您的账户0294XXX到账100万元。”
张一凡脸色有些难看：“……”
顾清越笑了笑：“两百万够了么？这钱我可以当成违约金。不过你也别想轻易拿到。你想拿违约金也可以，我会叫律师团队起诉你们节目组，反正我不缺钱，也有时间，正好有些无聊，想找些乐子，可以跟你们一直耗，就是不知道你们节目组能不能一直耗下去。”
张一凡这会儿面色终于变了变，他没想到顾清越手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能量，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顾老师，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我觉得没什么好误会的。”顾清越看向张一凡，“我这人不喜欢被人强迫，你们既然要说我违约，那咱们就按照违约程序来。只不过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们这次的节目——”
顾清越抬手指了指张一凡：“呵，是你们一定要找我，因为你们想要算计我，而不是我一定要找你们。”
听到这话，张一凡脑中顿时响起一道惊雷。
他怎么知道的？！
谁他妈说这个顾清越好对付的？！
“你怕什么？我这不是如了你们的意了？”顾清越冷笑一声，“我同意参加拍摄。”
说完这话，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陈东民和张一凡一眼，又道：“不过我现在改变.态度了。”
他抬手一指自己胸膛：“我——同意你们跟在我身边拍摄。”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张一凡陈东民和方益悯三个人齐齐一愣。
？？？
张一凡更是傻了。
闹了这么一大通，还把他的脸踩在地上踩了又踩，现在又同意了？
方校长忍不住出声：“为什么？”
顾老师对这位校长还是有点尊敬的，听到这话，转向方益悯，似乎想要认真回答，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冷哼一声：“呵，我见不得傻.逼在我面前装逼。”
方校长：“……”
张一凡&陈东民：“……”
996：“……”
方校长思索了片刻，又问：“你从一开始就同意？”
顾老师打脸完毕，神清气爽，剥开一颗高数送过来的糖塞进嘴里：“对啊。干嘛不同意？”
有人送上脸来让他打，他干嘛不同意？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顾老师踢踢踏踏又去了办公室，经过数学组办公室的时候，二班数学老师拉住他，一脸神情凝重：“学校这次要报名市数学竞赛的名单，顾老师，二班的情况你给拿个主意。”
顾清越：“报几个？”
“五个。不过二班以往报名的都不足五个，还过不了初赛。”
顾老师想了想：“你麻烦马老师帮忙看看了。”
等回到教室里说这件事，顾清越就发现班上唯一的小学生李龙整个人都蜷缩在座位上，一脸惊恐与害怕。
高数则坐得端端正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里全是亮晶晶，见他朝他看过去，双眼更是亮了亮。
顾老师没搭理他，而是问996：“李龙这傻.逼打算对高数动手？”
996：“……嗯。他打算放学后动手。”
顾清越冷哼一声：“给李龙身上设个隔离阵，免得其他人出手，这次把机会留给高数。这小子要是这次还跟上次一样小打小闹，我不会再给他积分。”
*
一个下午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顾清越没管高数怎么对付李龙，要是他连李龙都搞不定，他就别当什么鬼主了。
从幼儿园接了顾蒙蒙顾星晴两姐弟，一家三口到了小区，电梯刚停在楼层，三人全都顿住了身形。
顾蒙蒙抬起头朝自家爸爸看了一眼，又飞快转过头朝走廊那头看一眼。
顾星晴则跟顾清越一样，眯着眼，看向走廊某个方向。
“爸爸？”顾蒙蒙揪了揪自家爸爸的裤腿。
“嗯。”顾清越抬手揉了揉顾蒙蒙脑袋上软软的头发，随后若无其事地带着姐弟俩走到门口，打开门：“你们进去。”
姐弟俩乖乖走进房门。
顾清越转过身，双手插兜，看向一个方向。
几秒后，阴影处猛地蹿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凶猛地朝顾清越所在的方向扑过来，作势要抓.住他的手腕。
顾清越面色不变，在那人抓.住自己之前伸手抓.住了那人，轻车熟路地过了几招，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人给压在了身下，冷笑一声说道：“叫爸爸。”
傅寻正被顾清越压在身下，对上那张朝思暮想许久的脸庞，眼神微动，心下又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这小家伙在这里第一次见面还是这般模样，只不过这次收了点力道，没差点把他打残，显然是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了。
小家伙一脸高傲，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口中说着“叫爸爸”，眉眼间依旧是熟悉的艳.丽与张扬，让他心下忍不住……想要与他亲近。
“小越。”
他一只手忽然挣脱顾清越的压制，抓.住他的手肘，上半身则快速立起，侧过身，手心微微用力，将人拉近，口中带着笑意呢喃了一声——
“别躲，我想你了。”
说完这话，在对方迟疑一瞬的动作间抓.住时机，嘴唇轻轻贴上了对方柔软的唇.瓣。
柔软、温热、香甜。
鼻息交缠。
但傅寻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股情绪中，嘴唇相贴不到一秒，他就快速退开，果然见自家小伴侣这会儿眉心一抽，显然是到了要炸毛的边缘，立刻伸出手臂，将人搂进怀里，脑袋靠在顾清越的颈间，闻到他身上是清爽的薄荷味，不再是当初熟悉的奶香味，但依旧让他感到舒适。
心脏有什么缺失的角落似乎在这一刻补上。
心下有声音在低低说着——
这是他的小伴侣。
他的永恒。
察觉到怀中那人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使力，傅寻立刻抬起头，对上小家伙已经濒临爆炸边缘的表情，心里计算着数字——
3、
他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2、
与此同时口中快速说道：“你可是我的伴侣，官方认定的。”
1。
傅寻立刻后退，躲到安全距离以外。
“我叫你爸爸的话，咱俩是——”
傅寻抬头，眼带笑意，忍不住再次撩.拨了一下自家小伴侣——
“乱、伦。”
三秒钟后——
“砰——”
顾家门外走廊传出了巨大的响声。
房门内，风雷几人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抬头与天花板下面被卡得不得不歪着头的巨蛇脑袋对视。
客厅空间太过狭小，巨蛇不得不盘着身子，脑袋也立不起来，只能在逼仄的空间内歪着头，两颗巨大的尖牙上，几滴毒液顺着牙尖留下来，滴落到地毯上——
“刺啦——”
地毯立刻被灼烧了一个大洞。
风雷几人：“……”
艹！
为什么头儿媳妇他家有这么大一条蛇！
不是人美心善小娇妻吗？！
————————————————
顾老师：呵，不是。


第067章 第 67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七天。
十分钟后。
风雷几人缩在一边, 木着脸看对面头儿的媳妇教训那条巨蟒。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见到那条巨蟒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眼睁睁看着那条巨蟒的尖牙上, 几滴液体滴下来, 落在地毯上，“刺啦——”一下, 把地毯灼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就连木质地板都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就在众人全都吓傻的档口, 一个男孩的声音叹了口气, 从那条巨蟒后面脆生生响起——
“姐姐, 地毯被你弄坏了, 爸爸会不高兴。”
听到这话, 那条巨蟒肉.眼可见地一僵。
下一秒，“嘭——”的一声，风雷几人就见自家头儿整个人被扔了进来。
好在头儿身形灵活, 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 落地一滚，以一个漂亮的姿势收尾，然后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朝房间里那条巨大的蟒蛇看了一眼，脸上没半点波澜，自己找了沙发坐下了。
风雷几人：“……”
一个身影悠闲地走过来，伴随着的是一声冷笑——
“牙刷都给你腐蚀掉多少副了？现在给我糟蹋地毯？你很能耐啊顾星晴？”
这声冷笑落下，一个青年出现在了风雷几人面前。
众人都在资料里见到过顾清越, 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但这会儿一看真人, 却不知道他能长得这么好看！
几人朝自家头儿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头儿媳妇，眼神都不自觉亮了亮。
艾玛头儿媳妇果然漂亮！
脑中刚闪过这句话，就见那青年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眯了眯眼说道：“私闯民宅，你们倒是有胆子。”
风雷几人听到这话，莫名地心下一窒，后背感到一股凉意，立刻抬手指向自家头儿：“头儿指挥的！”
顾清越慢悠悠看向傅寻，却见后者笑了笑，说道：“送上来给你揍的。”
风雷几人：“……”
？？？
*
996：“……”
沉默了一会儿，996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傅寻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自家宿主眯了眯眼：“没什么打算。”
996明白了。
那就是不准备把他锤死的意思。
如果说谢临攻略自家宿主的方式是温水煮青蛙，让自家宿主逐渐习惯他的存在；玄真让自家宿主面对他的表白也不锤人，是因为玄真自身优秀，在自家宿主眼里是三好学生，那么傅寻这会儿对自家宿主又亲又抱却还能活着，主要还是在于，这位少将让自家宿主第一次体验到了遗憾这种情绪。
没错，这位龙傲天让自家宿主第一次体验到了遗憾。
啧啧，996真心觉得如果不是性情使然，那么就是心机深沉了。傅寻简直深谙怎么当一个白月光朱砂痣，虽然还不到那个级别，但也差不多了。
不过要真说傅寻是故意，倒也是冤枉他了。
傅寻的世界……其实有些出乎996的意料。
那个世界是从男主的视角走的，硬要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其实是一个终点龙傲天穿越异世，从一个精神力体力均为F级的废柴一路逆袭升级，不仅收服了众多小弟，还斗败了军部，灭了原皇室，最终成为银河帝国第95任皇帝，并继续在宇宙里开疆拓土故事。
龙傲天名叫阮鸣镝，穿越前是个商业帝国的帝王，心机深沉，极有城府，也不缺手段。他常年游走在黑白两道，阴狠毒辣，权势滔天，根本不在意法律和道德，做事仅凭自己的好恶，衡量他人的标准也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
当然了，这种标准龙傲天同样长相俊美，极受女人喜爱，数不清的女人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他来者不拒，但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过任何一个女人。
就是这样一个堪称帝王的男人，经历了属下的背叛，含恨而死，死后穿越到了银河帝国，成为银河帝国某位没落贵族受尽欺辱的废柴小儿子，从此故事开篇，开始了男主争霸天下，争霸星际的征程。
996当时看到男主这人设的时候心头就咯噔一声，无他，因为这个男主太特么龙傲天，也太特么装逼了。
这个龙傲天的每一个点都特么踩在自家宿主的中二点上！
996深知自家宿主的尿性，任何人，只要有人敢在他面前装逼，那绝壁是把自己脑袋送到他手底下锤。
于是996死命抱着自家宿主哭嚎卖惨，哭求他封印自己的力量，自家宿主虽说冷笑连连，但还是这么干了。
996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继续看男主的轨迹。
但看来看去全都是男主被欺负、男主虎躯一震、男主收服小弟、男主收了后宫、男主再次被欺负、男主再次虎躯一震……的循环剧情。
996：“……”
简而言之一句话，在这个号称全宇宙最强大的帝国里，一个又一个不长眼的人来得罪男主，但都被男主修理，不是死就是成为男主小弟，而帝国里的女人崇拜强者，随着男主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多的女人追随在男主身边，最终姐姐妹妹互称，和谐相处。
或许是世界设定，银河帝国是个军.国.主.义帝国，全民好战、全民皆兵，根本没有什么和平的说法。
996查了一下，内心日了狗地发现，这个银河帝国简直有毒，仗着自己科技先进，灭了上千种族不说，还奴役了上万种星际种族，还把那些种族按照三六.九等做了划分，称霸了整个宇宙。整个宇宙中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力量可以与之抗衡。不仅如此，银河帝国还劫掠其他种族的科技，用以改善自身科技，以便自己更好地侵略其他星球。
但阮鸣镝到了银河帝国后却混得如鱼得水。他本来就是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人，善恶观、是非观早就被他抛得一干二净，到了银河帝国，面对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他彻底放开了自我。
帝国人人都需进入舰队，阮鸣镝穿越进原主的身体的时候，原主刚进入帝国舰队。于是阮鸣镝以此为起点，通过掠夺与侵.略.战，不断获得威望，一步步成为受人崇拜的帝国上将，以此为他成为皇帝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这个世界中，阮鸣镝皇帝之路上最大的障碍，是被称为“前帝国之刃”、“雷霆少将”的傅寻。
说“前”，是因为他“曾经”是银河帝国最伟大、最锋利、最一往无前的利刃。
傅寻曾为银河帝国打下三十九个小型帝国，曾为帝国屠尽四百多种劣等种族，以及其他一系列壮举。十年前，他是银河帝国所有人崇拜的英雄，是所有父亲教导孩子的榜样。但现在，尽管还有追随者为他辩解，但数不清的“懦夫”、“弱者”的名头还是被帝国民众扔到了他的头上。
舰队中对他不满的人数也在不断上涨，众多其他将军甚至敢当众侮辱他。
自家宿主进入的身体原主成为他的伴侣就是一次当众羞辱的结果。
米达少将年轻气盛，十年前疯狂崇拜傅寻，但十年下来，偶像英雄形象的坍塌让他将这种崇拜转化成了极端的恨意，对傅寻此时的颓唐和懦弱更是深恶痛绝，只要有机会就进行言辞羞辱。
但每次对傅寻言辞羞辱，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时，米达又忍不住内心发虚。
某一次，他抓回了一批奴隶，押送路上却被路过的傅寻拦了下来。傅寻点名要一个小奴隶，米达眯着眼笑了笑，回道：“这批都是陛下点名要的奴隶，劣等基因，按照帝国规定不得随意放走，除非成为帝国公民亲属，傅少将要是有兴趣——”他讥讽地笑了笑，“倒是可以在这些劣等基因垃圾里找伴侣。”
回他的是一句淡淡的“好。”
米达看着被傅寻临走的少年奴隶，心下充满了愤怒，视线又在那个少年奴隶身上停留了一瞬，发现是个傻.子。
这傻.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神志不清，口中一直说着听不懂的话，宇宙翻译器都翻译不出来。
但这对米达也没什么影响，他很快没再继续思考，而是恶意放出了消息，昔日帝国之刃、雷霆少将傅寻带回了一个奴隶，并且使其成为了自己的伴侣。
消息一出，傅寻顿时成为了整个帝国的耻辱，威望再次受到重重打击，部分追随者离去。
但傅寻对外界的谩骂充耳不闻，自顾自开始训练这个少年。
少年虽然呆呆傻傻，但精神力和体能都很强，傅寻不断与他对战，短时间内就将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少年的神智也在治疗下慢慢恢复，停留在了十二三岁的年纪。
阮鸣镝通过征服其他种族，不断在军中积累威望，也踩下了一个又一个反派，成为帝国舰队新秀，最终对上了傅寻。
他看中了傅寻驻守的领地。
傅寻这些年从昔日的英雄沦落为人人唾骂的狗熊，但实力依旧放在那里，到底没什么人敢真正轻视他，哪怕是皇帝，也不敢随意对他做出指派。可不知怎么地，阮鸣镝莫名有一种直觉，傅寻的驻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是他命中注定的东西，是他注定应得的东西。
而他一旦得到了，他将会走得更远。
他势必要得到。
于是阮鸣镝对傅寻出手了，但这一次，他真正见识到了傅寻懦夫假面下的凌厉狠辣与无情。
那个名为傅寻伴侣，实则傅寻徒弟的少年，则成了傅寻手底下最锋利的剑，一次又一次摧毁了阮鸣镝的布局与攻击。
这一切让他惊讶而气急败坏的同时，也让阮鸣镝更加坚定了傅寻驻地有什么东西的想法。
阮鸣镝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潜入傅寻领地，但那支部队却有去无回，唯一传回来的，是一段电波。
阮鸣镝一开始并不理解这段电波的内容，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而后他派人前去查探，发现傅寻近十年与帝国科学研究院一直有往来，他的几个原有上级也因为种种缘故被皇帝所罢免。而越是查探，浮现出来的种种证据越发证实了阮鸣镝的猜测，于是他将此事上报给了皇帝。
十天后，帝国舰队全面出动，围攻傅寻驻地。
同样是那一天，银河帝国境内的所有人，无论处于哪个角落，都感受到了一股气流自某个方向奔.涌而来。
第二日，帝国公民才在新闻中得知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寻驻地发生了大规模湮灭。
数百个星球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傅寻身死。
帝国精锐舰队则全军覆没，没留下半点痕迹。
整个帝国全都震惊了，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一知道的阮鸣镝却没有透露半点信息，而是悄悄潜回了首都星。
之后的剧情就是有金手指的男主阮鸣镝趁着帝国舰队虚弱、军部和皇室内乱时不断发展自身，最终逆袭成为了银河帝国新任皇帝。
当上皇帝后，阮鸣镝曾经多次前往傅寻驻地，但物质湮灭导致了那一块区域彻底成为死亡区域，磁暴、黑洞、有害变异物质遍布那个混乱区域的各个角落，任何生物都无法靠近，任何机器在里面都无法运作，那里成为了真正的禁区。
直到阮鸣镝称霸整个宇宙，直到剧情结束，傅寻驻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傅寻驻地到底有什么秘密，都不曾有人知晓。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剧情我其实写了，但没连接好，先放这部分，明天白天会有一更！


第068章 第 68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八天。
自家宿主穿越过去的时候, 正是傅寻收留少年不久，并且在模拟系统中训练少年的时刻。
原剧情中，少年被傅寻带回去时心智只有四五岁孩童的程度。剧情是按照男主视角来走的, 因此并没有说明他为什么看中这个少年, 甚至不惜背上“与奴隶结为伴侣”的污名, 也要将那个少年带到身边。
少年因此免于成为最低等奴隶的下场，傅寻这位昔日帝国之刃的名望却受到了更大的打击。
但面对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辱骂, 还有舰队中部下的不满, 傅寻除了用强硬手段压下异动外, 并没有作出任何解释, 依旧沉默而淡然。原本想凭借此事借题发挥, 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其他人, 却也不敢再蠢.蠢.欲.动。
昔日帝国之刃不再血腥凶残，看上去收起了爪子成为懦弱的绵羊，但许多人还是察觉到了绵羊外表下属于猛兽的獠牙。
外面洪水滔天, 傅寻则淡定地在模拟系统中, 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小伴侣进行各种训练，几乎没有半刻停顿。
996甚至有种感觉，傅寻在迫不及待地将少年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军人。
所以当自家宿主进入少年身体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傅寻毫不留情的攻击。
996见状，心下当即咯噔一声。
自家宿主任性暴娇，进入世界前有的时候乐意听他说剧情，有的时候压根不听，这次就没听。
这会儿一出来就见到一个人朝他这么狠厉地攻击过来，自家宿主先是一脸懵逼, 然后眯了眯眼, 冷笑一声, 一甩手。
“要打？我奉陪！”
说完就扭身迎了上去，一招招同样不留情地还了回去。
傅寻听到顾清越这话，先是一愣，有些错愕地看过来，996忙扯住顾清越大喊：“哥！你崩人设了！哥！停一下！”
但自家宿主压根没搭理他，而是战意浓浓，直接冲上去，以少年的身体跟傅寻打在了一起。
“来！出招！”
少年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自然没他自己的身体这么强大，但即便如此，自家宿主的实力依旧是个满级龙傲天。
996木着脸，不愿去想什么剧情。
傅寻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拆招，打斗的间隙，又朝自家宿主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小越？”
十秒后，傅寻被自家宿主狠狠按在了地上，自家宿主居高临下俯视着傅寻：“怎么样？服气了没有？嗯？”
996看了一眼傅寻，又看了一眼从来不在意人设不人设，只要有人敢打他，他就直接锤回去，不讲道理不讲剧情不讲逻辑的任性宿主，心下彻底绝望。
果然，正被自家宿主按在地上的傅寻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骤然深了深，问了一句话。
“小越呢？”
自家宿主冷笑一声：“在这身体里，等我走了他就出来。”
“你是谁？”
“顾清越。”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自家宿主拧眉：“你管我呢？还打不打了？”
下一秒，傅寻的身体化成光影消失。
随后，顾清越的身影也在模拟空间里彻底消失。
两人回到现实，傅寻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宿主，随后将一些资料发送到了自家宿主的光脑：“这里面是银河帝国的相关资料，你要是有空，可以看一下。”
自家宿主点开光脑，然后脸黑了。
996：“……”
“这具身体不识字，不会说帝国官方语言。”
996发誓这真不是他蒙自家宿主，自家宿主进入世界后，都是借用的原主的能力，原主不认字，那么自家宿主就不认字，现在很明显，原主是不认识帝国字体的。
自家宿主一指傅寻，冷笑：“那我刚才跟他说的是什么话？鬼话？”
996：“……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地方的方言？身体原主跟傅寻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傅寻救了原主？”
自家宿主直接烦了，抬手就要给自己一个一键精通帝国语言BUFF，被996哭着喊着拦住，说哥咱俩进入世界前说好的，你得封印自己的力量，虽然封印不封印什么的我也就骗骗自己了你要是想拆开封印随时可以拆，但哥咱说话得算话不是，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不认识字了而已您老就委屈一点不要在这种小事上也开挂好么？
996深知自家宿主的尿性，又哄着说了一大堆好话，自家宿主才冷笑一声罢手。
*
之后自家宿主跟傅寻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交集却不多。
傅寻会不断将银河帝国的一些注意事项发给自家宿主，奈何自家宿主不认字，但作为龙傲天，承认自己是个文盲是不可能的，自家宿主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认字的，于是他三天两头往外跑。
……锤人。
996觉得自家宿主在这个世界锤人锤得还挺开心的。
银河帝国里，人人都是军.国.主义狂热者，信奉弱肉强食的原则，一切都靠实力说话，谁实力强，谁就是英雄。强者欺侮弱者，弱者死亡，那就是弱者活该，这是哪怕三岁孩童都认同的道理。
自家宿主每次出门，都能遇上不少看他身体瘦弱打算欺侮他的人。
于是很快，首都星东区出了一个传闻，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漂亮少年打败了东区几乎所有强者，搞得整个东区人心惶惶，平常惯常欺侮弱者的人再也不敢随意对身材瘦弱的人出手。
谣言一出，自家宿主立刻不爽了。
在银河帝国，揍人鲨人不仅合理还合法，自家宿主简直满意得不行，恨不得天天拿社会主义爱的铁拳传播社会主义价值观。于是他天天出去溜达，并且拿自己的长相和身材钓鱼，好不容易钓出了这么多胖头鱼，揍人揍得非常爽，社会主义的传播也很到位，结果出了这么个传言，这特么是要毁了他的社会主义事业。
于是自家宿主打算换地方。
接下来一个月内，首都星南区、北区、西区都被自家宿主嚯嚯了个遍，几乎整个帝都星的人都在破口大骂。
按理说银河帝国的人崇拜强者，以拳头硬的人为尊，但碰上自家宿主，所有人都在内心日了狗。
有人对自家宿主表示崇拜，自家宿主一脸高冷，打！
有人表示想要追随自家宿主，自家宿主依旧一脸高冷，打！
有人表示——
话没说完，自家宿主直接将人揍穿地心。
再特么想崇拜，遇上这样的情况也只能破口大骂去你.妈的。
996：“……”
你们不知道，事实是我家宿主听不懂你们的话。
*
而自家宿主这一波骚操作，直接蝴蝶了龙傲天男主的发迹。
原剧情中，阮鸣镝是个没落贵族的小儿子，家里根本没能力送他进入高级军校。而进入高级军校，则是进入帝国精锐舰队的必要踏板。阮鸣镝就是在首都星打斗场打出自己的名气，名扬整个帝都星平民区，从而收到了帝国高级军校的邀请函。
自家宿主还没开始嚯嚯各大街区的时候，阮鸣镝在打斗场已经小有名气了，再打斗几场就能成为本届最大的黑马。帝国公民人人尚武，打斗场一直是关注度最高的地方，一旦他打出名气，进入军校就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阮鸣镝对此也志得意满，胸有成竹，并且深知现代娱乐圈的手段，请了水军为自己造势。
但就差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自家宿主横空出世，抢了打斗场的所有关注度。
因为自家宿主揍的人里，好巧不巧有很多打斗场上排名前几的选手。
打个比方，在龙傲天男主费尽心思弄出一个热搜榜的时候，自家宿主凭实力空降热搜第一，标题是——
“惊！某业余选手竟接连打败数十位奥运冠军！”
搞了这么大一个新闻，自家宿主拍拍屁.股回家了，龙傲天则咬碎了一口银牙，托了关系才拿到高级军校邀请函。
但不是代表强者和尊贵身份的金函，只是代表一般强者的银函。
而自家宿主回家，见到的就是傅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将一份金色高级军校邀请函递到他面前的场景。
“你确定要进军校吗？”傅寻问他。
996知道傅寻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银河帝国高级军校本质上是个帝国官方打斗场，那里面学员决斗比赛全是日常，死人更是家常便饭，一旦进入军校，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但自家宿主思考了一下，认真地问傅寻：“那里面让我揍的人实力比外面那些人更高吗？”
傅寻：“……”
他点了点头。
自家宿主立刻拍板：“去！”
*
自家宿主进入军校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傅寻却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自家宿主不认字。
他来到自家宿主面前：“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认字。”
这确实是原剧情中会发生的事情，自家宿主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帝国高级军校开学。
自家宿主进入军校第一天，就引起了众人围观，因为自家宿主顶着傅寻伴侣的名头。数不清的人上来挑衅，都被自家宿主给揍趴下了。自家宿主揍得挺爽，但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高人气好像不对劲，但他没表现出来，暗自记住了两个词，打算回家问傅寻。
另一方面，原本在第一天进入军校就会在比武场大放异彩的龙傲天男主再次被自家宿主抢尽了风头。
按照惯例，帝国高级军校开学当天，都会有高年级学生找低年级学生麻烦。原剧情中，阮鸣镝以金函身份进入军校，这件事只在档案里，普通学生自然不会知道，于是有不长眼的高年级学生过来挑衅，却被阮鸣镝给高调打败。男主自此成为新生中的风云人物，更是被一位实力强大的教授看中，收为弟子，之后以此为平台进入帝国精锐舰队第五舰队。
但现在，因为自家宿主的缘故，阮鸣镝只拿到了银函。这位龙傲天男主为了打出名声，抓.住学校惯例这一点，在进入军校第一天就点名挑战军校的风云人物，但他没想到，他在比武场跟排名第三的风云人物正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一个男生突然冲进来，大喊了一声：“傅寻的奴隶伴侣入学了！”
傅寻、奴隶、伴侣、入军校，这几个词一组合，绝对是天大的新闻。
整个比武场哗然。
随后又是接连几道喊声——
“傅寻的奴隶伴侣把排名第五的达尔安给揍趴了！”
“傅寻的奴隶伴侣把排名第三的斯万给揍趴了！”
……
不到片刻，比武场的人全都跑得干干净净。
阮鸣镝一不小心分了神，被对手猛地踢下了台。
对方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一声：“什么垃圾。”
阮鸣镝心下发狠，再次咬碎一口银牙。
*
自家宿主再次搞了一次空降热搜，揍完人报完道爽快回家，回家后边喝牛奶边问傅寻那两个词什么意思。
傅寻没说话，静静地等他把牛奶喝完。
喝牛奶这个事，是因为某一天教认字的时候，傅寻随意瞥了自家宿主一眼，疑惑地说了一句：“你好像没长高？”
自家宿主一愣，差点撸袖子打人。
当天晚上，傅寻给自家宿主泡了一杯热牛奶，敲开他的房门，把杯子递过去说：“喝这个能长高。”
自家宿主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傅寻，空气都在瞬间凝固。
但就在996以为傅寻会英年早逝的时候，自家宿主冷哼了一声。
“呵。”
然后把牛奶接过来喝了个干净。
996知道自家宿主很不爽，长不高这锅其实是原主的，但现在自家宿主是原主，这锅自然也就变成了他的。
那之后，傅寻没再大半夜地过来投喂，而是每晚准备一杯热牛奶，由家政机器人热着，以便他随时下来喝。
傅寻很忙，996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的紧张感。
有一次，它跟自家宿主亲眼看到傅寻手底下的人气势汹汹地押了一个人进来，直接带进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书房大门打开，地毯上淌了一地的鲜血，傅寻一边拿着白色手帕，面无表情地缓缓擦拭着染在自己修长手指上的鲜血，一边踩着军靴，步伐悠然地走了出来，眼眸晦暗不明，深不见底。
那身黑色的挺拔军装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又或许是沾染了，可在黑色的掩盖下根本看不出痕迹。
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傅寻转眼看过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对上了自家宿主的视线，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只右侧脸颊上染了一道极细的红线，红与白的清晰界限更衬得那缕红线鲜艳极了。
似乎是杀人时不小心溅上的。
很快，傅寻重新转头，声色冷淡地命人将人处理掉，随后自己进了书房。
自家宿主眯眼：“查一下死掉那人的信息。”
996立刻翻出了那人的资料。
“帝国研究院一个狂热主战派科学家，主张所有的劣等种族都应该被消灭，主张主宇宙之外有另外的宇宙，帝国应该侵略其他宇宙，获取更多资源和奴隶，参与过很多次帝国对其他宇宙种族的侵略战，也带头成立过好几个实验区，对被俘虏的种族进行各种人.体.实验。”996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继续道，“他在几个月前提出过一个方案，但这个方案的所有资料全都被第九军团，也就是傅寻的军团所接管了。”
银河帝国军方势力极为强大，各大军团也彼此独立，除非必要，一般很少会在小事上结仇，因此面对第九军团的强势，没什么人敢上前质疑这件事，而大军团仗着自己的强大侵吞某些东西，这种事在整个帝国境内倒也见怪不怪。
996有些摸不准自家宿主什么态度，但他只是眯了眯眼，似乎在想什么。
第二天，自家宿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去上学了。
傅寻的表现也一如往常。
*
这会儿，自家宿主边喝牛奶边问出这个问题，996看了一眼安静等他喝完的傅寻，脸色有些扭曲。
果然，等自家宿主放下杯子，傅寻开口了。
“第一个词的意思是伴侣，第二个词的意思是丈夫。他们说的是——”
傅寻挑了挑眉，伸手拿过自家宿主的空杯子，笑了笑说道：“我是你丈夫。”
自家宿主先是一愣，随后炸了，强硬地拉着傅寻进入模拟系统打一架，说打赢了叫他爸爸。
于是傅寻在模拟系统里被自家宿主揍了个爽。
但这声“爸爸”傅寻没叫。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自家宿主在高级军校越来越出名，揍完学生揍老师，揍完老师揍教授，整个高级军校再次被自家宿主嚯嚯了个遍，而原本的龙傲天男主对自家宿主的恨意堆积得越来越多。所幸他知道蛰伏，又用一些手段收服了一些手下，但跟原剧情中他大开金手指相比，被自家宿主影响后的龙傲天就寒碜了不是一点半点。
直到期末大考，两人对上，自家宿主仅用了三招，把阮鸣镝给揍趴下，然后一脸惊讶地看着阮鸣镝问道——
“额，这么弱鸡的吗？”
996：“……”
阮鸣镝的实力在学生中确实是上等，但自家宿主最近都去揍教授了，突然出来一个学生水平的人跟他打，他自然惊讶。
但龙傲天男主显然不这么想。
这种话对龙傲天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996眼见着龙傲天男主趴在地上，以仇恨阴鸷的目光看着自家宿主，恨不得当场把自家宿主剥皮抽筋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宿主，你还记得这个世界的男主么？”
自家宿主：“？？？”
“什么男主？男主是谁？”
996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龙傲天男主：“……”
男主已经被你拿去喂狗了。
而随着自家宿主跟傅寻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随意了不少。
有一天，自家宿主拿一个词问傅寻什么意思。
V’ral’q。
自家宿主不太喜欢待在这个世界，要是离开这个世界，花这么大精力学的外星语压根没用，所以那些话学得都不怎么认真，日常全靠996智能翻译，他复读。
996看了一眼，发现是“爱”。
傅寻却愣了愣，说道：“永恒。”
996也愣了一下，查了查，发现这个词确实是个多义词，既包含“爱”的意思，也包含“永恒”的意思。
这个军.国.主义帝国的语言竟然也浪漫了一回，这个词意味着“爱即永恒”。
*
学年末考试，所有新生被拉去战场，参加一场清洗某个星球种族的战争。
该星球只是宇宙中一个末等星球，这场战争也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消灭战，这个无辜的种族被选中，仅仅是为了完成让军校新生见血的仪式，可以是这个星球，也可以是另外的星球。
而在这场战争期间期间，军校几个教授会对每个学生的表现进行评价和打分。
原剧情里，龙傲天男主正是在这场战争中，凭借对该种族的强硬灭绝手段和出色的领导能力，受到了舰队下属的推崇、周围同学的崇拜，以及高级军校各个教授的赞赏。
他让那个星球上的种族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彻底灭绝。
而这一次，被高级军校委任为新生总指挥官，指导新生舰队的人是顾清越。
浩浩荡荡的新生舰队在旗舰的领导下围在了目标星球轨道外。
星球上的居民察觉到舰队临近，从而变得惊恐的脸庞一张张清晰无比地映在了展示屏上。
舰队各个频道中已经发出了亢奋的尖叫——
“杀！为了帝国荣光！”
“将他们的鲜血染红帝国徽章！”
……
在数不清的喊叫声中，最前方的旗舰却停了下来，迫使其他星舰也不得不停下来。
下一秒，整个舰队，所有舰队成员都听到了自旗舰指挥台传出的懒洋洋的声音——
“喂，能听到吗？我是顾清越，我说个事。”
“看到旗舰了吗？以旗舰为界，任何星舰，我说的是任何，有哪艘敢靠近那个星球，就去死好了。”
众多新生一脸懵：？？？
阮鸣镝却最先反应过来：“顾清越，你是要违抗舰队命令，违抗帝国指令！你这样的行为与叛国无异！”
这是公共频道，阮鸣镝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不止如此，阮鸣镝在自己的星舰上做了设定，将眼下的情况以直播形式传回了帝国首都星。
于是短短几分钟内，整个帝国一片哗然。
高级军校新生公然反抗帝国指令，违抗舰队命令，按照帝国法律，将被处以极刑！
第九军团驻地，傅寻收到军部传过来的直播地址，点进去后，眸色深了深。
直播画面中，有高级军校教授已经抢回了旗舰的后台控制权，将旗舰上的画面传送了回来。
旗舰上整整一千名新生，此刻都已经倒在了甲板上，而旗舰指挥台，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身影正坐在指挥台主座上，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解开扣到顶的扣子，又将额头垂下的凌.乱头发往后随意一拨，察觉到摄像头的动静，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傲慢的冷笑来。
一瞬间，那张明艳的脸上被嚣张和张狂所蔓延，却又端得无比鲜活生动。
“啧，违抗了又怎么样？你是哪根葱？”
阮鸣镝顿时被呛得一噎。
频道里有教授出声：“顾清越，你要想好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帝国法律不会放过任何叛国者！”
画面中，顾清越眉眼微抬，眼角眉梢漂亮得不像话，却同样嚣张得不像话。
“叛国者，呵，什么垃圾帝国。”
这话一出，整个帝国所有公民全都勃然大怒。
顾清越却在频道里无谓道：“刚才我说了，以这艘旗舰为界，谁敢靠近这里，就去死好了。”
下一秒，阮鸣镝阴沉的声音再次在频道里响起：“顾清越，这是帝国的荣誉战，为了帝国的荣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清越打断了。
“帝国荣光，荣尼玛呢荣，一群神经病，天天被洗脑洗成傻.逼，告诉你们我忍你们很久了。还有，你到底什么傻.逼？谁让你跟我说话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你们理解力有问题？还需要我一遍又一遍给你们解释？”
“你们要是听不懂人话，我就说最后一遍，这里，以旗舰为界，谁敢过界，谁就去死。现在明白了？”
扔完这句话，旗舰画面被彻底切断，只剩下面色铁青的阮鸣镝，和一群面色更加铁青的高级军校教授。
顾清越这番动作让所有帝国舰队备受侮辱，阮鸣镝更甚，那些新生同样感到无比愤怒，只觉得顾清越不仅欺骗了他们，还是个卑劣的叛国者，必须处以极刑，死不足惜！
“杀了他！杀了他！”
“他侮辱了帝国！他侮辱了帝国舰队！杀了他！”
“顾清越必死！用他的血浇灌帝国星舰！”
原本用于清洗一个星球的整支舰队再也没管那个星球，而是对旗舰发动了全面攻击。
与此同时，第九军团驻地。
一艘伪装好的星舰自第九军团驶出，飞速前往顾清越所在地点。
星舰指挥台上，傅寻一边应付皇帝和军部的质问和责难，一边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直播间剑拔弩张的情景。
一直在拨出的通讯终于被接通了，刚才在直播间就显得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傅寻耳中。
“喂。”
傅寻声音有些沉：“你等着，我过去。”
那头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你过来有什么用？暴露自己？还是跟我一起送死？”
傅寻一顿，他没想到顾清越会说出这话。
沉默间，那头再次说了一句话。
“你管好你自己的驻地吧。这边我能解决。”
通讯掐断。
之后的半个小时，帝国所有公民都目睹了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所有的星舰都凶猛地向那艘旗舰攻去，那艘旗舰却始终安静地浮在宇宙半空，如顾清越所说，一旦越过边界，则被彻底轰炸成碎片，星舰中的学员狼狈地进入逃生舱逃出；可若是没有过界，哪怕它们对旗舰攻击得再狠，旗舰也不会对其发动任何攻击。
半小时后，帝国正规舰队到达战场，同样对那艘旗舰发动了攻击。
但这次，旗舰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厚厚的无形屏障，将旗舰保护在了后面，也将所有的粒子炮光子炮拦在了前面。
同样是半个小时后，帝国正规舰队无功而返。
整个银河帝国哗然。
他们整整一支帝国正规舰队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军校新生！
皇帝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在目睹了顾清越将舰队所有武器都拦截在屏障外后，皇帝与军部传信给傅寻，让他将顾清越召回，表示此次事件只是意外，帝国不会追究，但需要顾清越将手头武器和科技全部交出。
与此同时，皇帝和军部这阵子暗中派往第九军团驻地的精锐也不得不收回来，不再轻举妄动。
*
顾清越嚣张无比地回到了帝国，受到整个帝国臣民仇恨的注目礼。
他却毫不在意。
皇帝派人监视他，他当晚就出现在了皇帝寝宫，将皇帝寝宫的画面放到了直播平台。
标题：“皇帝寝宫一日游——顾清越留”
军部派人监视他，他去了军部指挥大楼，把档案室弄得一团乱，翻出不少灭绝星球种族的文件，撕成碎片。
标题：“灭人者终被人灭——顾老师语录”
军部派人暗杀他，在被暗杀的当晚，他嚣张地在社交平台上上传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军部最高指挥官正在自己的卧室睡觉，一根用于绞刑、还带着血的绳子被一只手比划着放到了他的脖子下方。
只需收紧，最高指挥官便再也醒不过来。
标题：“呵，我手痒。”
看到这张照片的人无不后背发凉。
短短几日，整个帝国都陷入了名为“顾清越”的恐怖气氛中。
傅寻家。
凌晨三.点的时候，傅寻等回了去军部指挥官家里吓人的顾清越。
两人对视了半晌，傅寻忽然问道：“你要学认字吗？”
顾清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目睹一切的996：“？？？”
发生了什么？！
996对这阵子自家宿主的行为有些不解，它严重怀疑自家宿主是已经不耐烦在这个世界待，想要灭世了，所以才搞出这么大动静来。但傅寻这样的态度，说实话又让他有些懵。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两人还真的学了半个小时，最后，傅寻看着自家宿主，笑了笑，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自家宿主拧了拧眉，刚想拒绝，身体却被傅寻往前一拉，整个人被傅寻搂在了怀里。
傅寻将脑袋埋在自家宿主颈间，轻轻说了一句话：“谢谢。”
*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清越式的恐怖继续，整个帝国的注意力都被顾清越所吸引，所有帝国公民都恨不得顾清越早日死亡。傅寻则退回了第九军团自己的驻地。
皇帝再次派出一支队伍潜入第九军团驻地，阮鸣镝担任队伍的小队长。
当天晚上，傅寻几个心腹过来，带走了顾清越。
星舰开到了第九军团驻地，悄无声息地穿过驻地军团，来到一个星海边缘。
傅寻见到顾清越，给了他一枚芯片，笑了笑问道：“还记得你跟我学认字的时候，你说自己喜欢的世界么？”
996见自家宿主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起来的样子，回头查看了一下，发现那只是傅寻跟自家宿主随口聊的话题。
“你喜欢这里？”
“喜欢个毛，不喜欢。”
“可我看你玩得很开心？”
“揍人而已，能揍人我开心，但这种垃圾帝国我才不想待。”
“你可以去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整个宇宙都被这个垃圾帝国统治了，其他的不是被灭绝就是被奴役，有什么地方可去？银河联邦？自由平等民.主？你怎么又给我写这个？这里不是银河帝国？自由平等民.主个鬼。”
……
傅寻见自家宿主没有印象，也没说什么，而是再一次上前，将人搂进怀里。
自家宿主眉心一抽，刚想发怒，傅寻就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需要请你帮个忙，这块芯片里有我这十年收集的所有资料，想请你帮我跑个腿，送给几个人。”
自家宿主有些懵：“什么？”
996也有些懵。
而这些不解和疑惑在星舰穿过第九军团把守的星海深处一个巨大虫洞时豁然开朗。
傅寻只派了两个心腹送顾清越上了星舰。
在虫洞中，996查探到了这个通道通往的方向。
“那头是……镜像宇宙！”
镜像宇宙，平行宇宙中的一种，意味着与主宇宙相反。
主宇宙最大的银河帝国，在镜像宇宙中的形式是银河联邦。
银河帝国以军.国.主义称霸整个宇宙，银河联邦以和平与宇宙各个种族建立外交关系。
银河帝国赫赫有名的帝国之刃傅寻少将曾经屠灭四百多个宇宙种族；银河联邦的帝国之星傅寻少将曾多次在虫族的侵略下保住众多宇宙种族，获得宇宙和平事务局的表彰。
银河帝国的傅寻少将以屠.杀获得赫赫威名。
银河联邦的傅寻少将以救世名扬整个宇宙。
996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难看的脸色，将探测到的那头宇宙的信息呈现在了自家宿主眼前。
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上校，在太阳下面对镜头眯着眼笑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上校眉眼间满是阳光帅气，与眉眼间全是沉稳内敛气质的傅寻截然不同。
却又明明是同一个人。
傅寻，银河联邦伟大的“帝国铁锤”——傅兴上将唯一的孙子、银河联邦现任舰队总指挥官傅亦恒独子，银河联邦最年轻有为的少将，自七岁开始便跟在爷爷身边，探索宇宙，保护弱小，自十岁起便已经驾驶机甲上了战场，攒下一级又一级的军功。
在宇宙中漂流了十几年，参加过的保卫战大大小小不少于五六百，军功也很快攒到了少将。
十年前三月，联邦少将傅寻所率领的第九军团驻地出现一片星海，有不知名舰队入侵。
傅寻带领舰队击退了该不知名舰队的侵略，却意外发现该舰队指挥官的长相与联邦少将傅寻一模一样，而该舰队的任务，便是撕开这个宇宙的缺口，以便帝国军队可以长.驱.直.入。
四月，傅寻少将失踪，联邦发布公告，声称他已前往宇宙某个角落执行任务，安抚民众恐慌的情绪。
当月，银河联邦大批舰队集结于第九军团驻地的星海。
如此过了十年。
“宿主！”996忽然叫了起来，“阮鸣镝向皇帝发送了消息，现在帝国舰队全面集结，围攻第九军团驻地！”
996终于明白原剧情里的傅寻是怎么回事了！
它终于明白第九军团驻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傅寻被崇拜强者的银河帝国所有公民辱骂“懦夫”，是因为这个傅寻不再是银河帝国这个独.裁专.制、军.国.主义帝国里那个杀人如麻，以屠.杀宇宙种族来彰显自己强大的傅寻，而是银河联邦的傅寻少将。
而第九军团驻地里，他所守着的东西，就是一道门，一道可以通往镜像宇宙的门！
这个世界的男主龙傲天如此在意，冥冥中感觉到第九军团驻地有东西在吸引自己，是因为原本的剧情里，他的征途不止是这个宇宙，他的征途也包括征服整个镜像宇宙，又或者不仅如此，还包括另外许许多多其他宇宙！
那才是真正的龙傲天会走的星际争霸之路！
但它在剧情中看到的，仅仅是阮鸣镝成为这个宇宙银河帝国的皇帝，在本就已经强大的银河帝国中作威作福。
这才是当初996感到微妙和怪异之处。
因为这个世界的男主明明是升级流，却没有换地图。
原因就在于，换地图的门已经被傅寻彻底堵上了！
十年下来，傅寻一直在银河帝国扮演着帝国之刃傅寻少将，唯一的目的就是守着这道门，用各种方式压下所有可能暴露这道门存在的东西。之前它跟自家宿主看到的，被傅寻在书房杀死的帝国研究院的科学员，就是研究打通两个宇宙、入侵异界方案的提出者，他也真正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傅寻将自家宿主送过来，用的就是这些研究结果。
而现在，他留在通道另一头，准备将这个通道彻底堵上。
996能够想通这一切，自家宿主自然也能够。
“嘀——”通讯器响了起来。
傅寻在自家宿主离开前曾笑着摸了摸自家宿主的脑袋说：“如果我能回去，我就不会给你发消息。但如果我回不去了，你一定要接这条通讯。”
自家宿主接了起来，那头是傅寻身处星舰指挥台的景象。
“小越，我应该回不去了。”
“你闭嘴。”
自家宿主扔了这么一句话，直接吩咐它：“把这个世界的天道给我找出来。”
996：“……”
不是它不愿意，而是——
“宿主，傅寻已经发动装置，他为了安全起见，设置每一步都需要他自己操作。曲速12级在理论上是不可能达到的极限值，但他用方法达到了，达到这个极限值，所吸收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世界，但因为这个坐标点很特殊，处于镜像世界的交界点，所以正反能量可以互相冲抵，将毁灭的范围保持在最小范围，也就是摧毁这个坐标点。”
“现在装置已经发动，意味着能量已经生成。能量在宇宙中是守恒的，如果你出手干涉，可以控制能量不在这个坐标点进行湮灭，但无论你把那些能量扔到哪个方向，没有在这个坐标点湮灭的能量都会毁灭整个世界，也就是说，两个世界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面临彻底的毁灭。哪怕你撕开空间，扔到另外的世界里，另外的世界也会毁灭。而你如果把傅寻从那里带回来……没有傅寻操控，那个装置会生成多大的能量、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确定。”
996说完这话，明显感受到自家宿主心下暴怒的情绪。
它知道，自家宿主穿越过那么多世界，不可能以摧毁一个世界为代价，只为保住一个凡人。
而傅寻之前说的“如果能回去”，也真的只是哄骗自家宿主的。
为了确保通道能够关闭，他早就做好了精密的准备，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这会儿，自家宿主唇角抿得很紧，眼神也变得极为凌厉，第一次眼神如刺地看向傅寻。
傅寻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给你的芯片里其实不仅包含了我十年以来收集的资料，也包括坐标的信息，但没有核心成果，也就是从坐标通道进入对面宇宙的方式。帝国的科技远超联邦，我不想帝国舰队进入联邦，致使联邦像其他种族一样受到侵略和屠.杀，所以我把这些资料提供给联邦，帮助联邦提高科技；但同样的，我也不准备将打开通道的方式提供给联邦。这个通道必须关闭。我说的这些话你可能不懂，但你到了那边你就会明白了，到时候我父亲，我爷爷他们会告诉你一切的。其他那些资料需要你帮我交给那边。”
996有些小心地凑到自家宿主身边，有些艰难地说道——
“宿主，那个……他的爷爷，傅兴上将……在五年前已经去世了。”
它说完这话，就察觉到自家宿主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还有，另外一个芯片，我放在指挥台上，是给我父亲他们的私人信息。进入联邦后，我父亲他们看到这块芯片，会为你做一个新身份。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帝国，所以自作主张将你送到联邦，就像我之前写给你的那样，联邦与帝国不一样，希望你能够喜欢联邦。”
说完这话，傅寻深深看了他一眼：“联邦欢迎你。”
“轰——”那头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傅寻再次笑了笑：“有件事我想请求你的同意。”
顾清越下颌绷得死紧。
“你说。”
“滋滋——”
“越越，银河联邦少将、银河舰队指挥官傅寻的伴侣，这个身份可否为我保留？”
996见自家宿主的面色越来越冰冷，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凌厉。
星舰在虫洞中穿梭，信号似乎受到影响，不断发出电流声。
半晌，自家宿主点头，回道：“可以。”
“越越，谢谢。”
“滋滋——”
“还有，请你……记得……”
“滋滋——”
“滋滋——”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话并没有传递过来，整个频道里只剩下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一时间，整个指挥台除了这些嘈杂的电流声，一片死寂。
996压根连气都不敢喘。
半晌，它听自家宿主声音冰冷地说道：“调出阮鸣镝的坐标。”
996更加惊恐了：“他是男主！男主是气运之子！你要是杀了他，世界会崩溃的！”
自家宿主摇头：“我不杀他。我要让他到这个世界受尽折磨。”
*
银河联邦星历5244年的某一天，银河联邦所有公民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气流从某个方向传过来。
银河联邦执政官很快发布了消息，声称只是一种罕见的宇宙景象，大家不用担心。
第九军团驻地，爱尔达亚星海。
一个身影没有任何防护地漂浮在宇宙空间，望着眼前坐标点彻底湮灭的景象，薄唇轻启——
“找到傅寻的魂体。”
半晌，996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额、找不到……”
顾清越挑眉：“每个人都有魂体。”
996急得不行：“对，每个人死亡后都会又魂体，但傅寻的魂体我真没找到……就好像……”
傅寻的魂体……突然消失了。
————————————
解释一下：镜像宇宙是平行宇宙中的一种。比如有的平行宇宙跟主宇宙是一样的发展方向，好人是好人，坏人是坏人。傅寻这个故事里，镜像宇宙的含义大致算是比较广义的定义。不是说什么都一样，什么都是相反的，而是大致的宇宙种族或者形式是镜像的，因为做到完全一模一样的对称且相反在理论和逻辑上是不可能的。这里的镜像宇宙主要对应点在于联邦和帝国的对应，联邦民众与帝国民众善与恶的对立，比较广义。
设定胡扯，科学原理胡扯，大家就当个设定，看个开心就好，不用太较真。
——————
以及，我上一章写出来银河帝国时还以为有人会说“作者你65章最后明明写了银河联邦为什么这章写了银河帝国”结果木有人问。果然是因为前面我写了太多bug所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觉得我65章是手误写错了吗？QAQ
——————
另外宝贝们dbq，看在我更新了大肥章的份上，我今晚就恳请不再二更了好吗？
本来确实是打算白天更的，结果一直没找到断章点，只能一直写下来了，然后写了一万一。
我这……不算是食言吧？求原谅QAQ！


第069章 第 69 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九天。
996自从跟了自家宿主穿越各个世界, 一直以为以自家宿主这钢铁直男狗脾气、中二癌晚期、外加天下万物皆傻.逼的性子，没人能够让他产生任何额外的情绪。
自家宿主日天日地惯了，还真没有能够影响他情绪的人。
世间所有人, 被自家直男龙傲天中二病宿主简单粗暴分成了两大类。
一种能锤, 占99.99%。
一种不能锤, 占0.01%。
但这两种分类也并非一成不变，可能一天一个样, 可能一个小时一个样, 又或者一分钟一个样, 总之看自家宿主的心情。
毕竟他娇气, 他小公举。
谢临和玄真就在这0.01%里面。
而对自家宿主来说, 这0.01%的人虽然不能锤, 但老实说，跟他没什么关系。
谢临是临渊王朝的宰相，辅佐自家宿主在那个世界开创了临渊王朝的百年盛世；而玄真, 在他那个世界的劫数是成佛, 自家宿主虽然把他划归到自己的保护范围，但玄真还是凭借一己之力，成功渡化自己，顺利成佛。
这两人都是三好学生，两人的人生都有圆满的结局，这对自家宿主来说也就够了，于是在剧情结束后，自家宿主拍拍屁.股就能走。
但傅寻不一样。
进入傅寻的世界后，996探知到的世界剧情并不完整, 自家宿主也只以为这个世界是个终点龙傲天称霸星际的故事, 压根没放在心上, 对于傅寻，他能隐约感受到他在做什么，但出于尊重，并没有向傅寻打探，因此也不知道傅寻一直以来在做的是什么事。
傅寻对自家宿主的态度也是如此。
从得知自家宿主不是身体原主后，除非出于安全考虑，傅寻不会轻易介入自家宿主的生活。
两人的相处很有分寸，这也导致了自家宿主并不讨厌傅寻，甚至在察觉到不对劲后主动帮傅寻转移注意力。
996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系统，还是需要吹一吹自家宿主的。
是的，自家宿主虽然娇气，虽然龙傲天，虽然中二癌，但要真感受到了别人给他的一滴水的真诚善意，那绝壁反手就是一整条黄河甩人家屋顶，高贵冷艳说一句“来，我报恩，你接着，不接别怪我不客气”的性子。
而傅寻不像之前那群幼儿园级别的龙傲天，动不动就黑化，而是以成年人的相处方式，将两人关系框定在了让自家宿主感到舒适的范围内。自家宿主觉得舒服，于是对傅寻的定义就是“好学生，我不锤”。但等到它发现这个世界的真正剧情，等到它发现傅寻做了什么，等到世界的完整剧情展现在自家宿主面前，自家宿主恍然发现，这不仅仅是个“好学生”！
这特么是个“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不幸遇难了，救不救！
救！肯定要救！
就像是得知玄真这个三好学生将要历经劫难，自家宿主打算直接殴打天道让它承认玄真成佛一样，面对傅寻必死的结局，自家宿主的打算就是找到他的魂体，将他重新投胎，给个人生赢家龙傲天的命格，让他下一世活得轻松自在平安幸福。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自家宿主找到了傅寻的魂体，成功让他投胎，给了他完美幸福的下一世，傅寻这个人在自家宿主心里的定义也就只是一个“三好学生”，是个“好龙傲天”，不会再有其他。
但现在不一样。
996觉得自己平时各种网络小说真没白看，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瞧，这是什么？
白月光啊！
白月光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就是无法达到的美好，以一种遗憾残缺的形式存留在人心底，并且经过岁月滤镜的修饰，这种遗憾和残缺会被不断美化，哪怕原本只有五分的美好，也会在最后变成十分。
自家宿主顺风顺水了这么久，就从来没失手过，这次想给个三好学生一个好结局，结果没成功。
一方面自家宿主气炸，另一方面，傅寻也就在自家宿主心里留了个痕迹。
有了痕迹，自然就跟普通龙傲天们不一样了。
傅寻的结局不是他有意设计，但好巧不巧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估计他自己也想不到。
这是996用了好些时间理清的，但在当时的时间点，996还不理解。
当时的时间点，996说完这话，就见到自家宿主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微眯，眼神好像更冷了。
“宿主，我查探不到。”
“不用查了。让帝国宇宙把阮鸣镝送过来。”
996明白，这是让天道出面了。
两个宇宙的天道在自家宿主想要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瑟瑟发抖，生怕自家宿主出面，把能量扔到任意一边，到时候哪怕它们是天道也会变成渣渣，这会儿一听这话，帝国宇宙的天道忙不迭把阮鸣镝送了过来。
傅寻发动装置的时候，阮鸣镝已经有所察觉，驾驶星舰退出了一定距离，加上他自己有金手指，又世界气运加身，并没有死在这场湮灭中，而是活了下来，只不过身上伤势也不轻，昏迷不醒。
经过996的推演，原始剧情已经呈现了出来，与它先前所想的差别不大。
阮鸣镝成为银河帝国的皇帝后，继续沿用帝国的侵.略政策，打开坐标通道，进入镜像宇宙，在银河联邦毫无防备之下，以领先联邦将近百年的科技和武器迅速占领了银河联邦，而后又以银河联邦为起点，占领了整个镜像宇宙，将整个镜像宇宙变成了银河帝国殖民地。在侵.略期间，进入其他宇宙的技术不断成熟，阮鸣镝借此征战了一个又一个宇宙，最终成为了声名赫赫的宇宙暴君。
他所有的征伐之路，都伴随着血腥的屠.杀和灭族。
996知道自家宿主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也清楚，现在的龙傲天男主除了在帝国作过一点恶，原剧情里的那些事情还没开始做。
于是自家宿主把男主扔到了联邦舰队指挥官傅亦恒的面前，让他将男主扔到联邦等级最森严、法律最严明的星球进行教育和管理，并且杜绝任何他成为领袖的可能。男主一心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获得自己的权力，那么就让他一直在这种争夺权力的过程中挣扎努力，却始终无法如愿，而当他历尽千辛万苦抓.住了一点权力时，则给他一记当头棒喝，让他明白这一切仅仅是他的错觉。
让他明白，他依旧是别人权力之下的掌控物，他从来逃不开别人的掌控。
这是自家宿主给他的惩罚。
至于银河帝国……
自家宿主眼中属于人的气息缓缓褪去，嘴唇微张，超脱宇宙的声音同时在两个宇宙中响起——
“银河帝国作恶多端，屠.杀上千种族，致使众多种族灭绝。但星火延续，反抗仍存，众种族中，有人有智慧，有人有勇气，有人有担当，有人有韧性，这一切终将汇聚在一起，点燃覆灭银河帝国的火把。届时，阮鸣镝将回到银河帝国，以帝国皇帝身份亲眼见证帝国毁灭。”
“轰——”
无声的言证如晨钟暮鼓落下，两个世界无人听闻，却万物听闻。
帝国宇宙内，无形的言法刻入宇宙规则，修正了宇宙轨迹。
*
遥远的帝国宇宙，某个荒芜的星球上，几个躲藏在洞.穴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抬头，下意识朝头顶看去。
“阿达，你在看什么？”身边的小男孩拉了拉父亲的衣袖，有些害怕地问道，“是帝国舰队过来了吗？”
父亲回过神，摇了摇头，抬手抚上男孩干枯的头发：“不是。”
“那阿达你刚才在看什么？你在想什么？”
父亲转过头，视线在周围缓缓转了一圈。
洞.穴里的火光映出了许许多多干瘦枯黄的脸庞，那是受尽帝国舰队迫害的逃亡者、流浪者、自由民。
此刻，他们形容枯槁，但信念始终不灭。
父亲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孩子：“阿达在看希望。阿达在想昨天教给你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卡斯特种族永不灭亡。”
“卡斯特种族永不灭亡。”
一个低沉男声与一个清脆的男孩音重叠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幽深的洞.穴中，低低的吟唱声缓缓响起——
“卡特杜里的雨季，遍地红色的雨水。
他从我身边离去，头颅吊在桑梓树。
我微笑离开这里，歌唱走入荆棘地。
秃鹫凿开我头颅，荆棘刺穿我胸腹。
野狼啃食我心脏，鬣狗咬断我颈项。
我只剩我的歌嗓，我依旧放声歌唱。
后来啊……
路过的白鸽停在我的枝丫上。
它问，你为何在歌唱？
我在歌唱，
因为卡斯特种族永不灭亡。”
*
这是996第一次见到自家宿主强行干预一个世界的根本进程。
以往不管自家宿主多么任性，都只将自己的影响缩小在身体原主周围，而以万物之主的身份做出言证的，只有这一次。
996没敢喘气。
然后他见到自家宿主进入联邦，在联邦待了半年多。
这半年多里，自家宿主去了解了傅寻少将这个人。
他去过书店、联邦舰队，也走过傅寻待过的地方，随着去的地方越多，傅寻这个人的形象也被自家宿主拼凑得越发完整。
二十岁的他爱笑，痞气，意气风发，经常很皮。
他带领舰队不按牌理出牌，却赢得了许许多多战役。
他受过重伤，死过同伴，他也曾遭遇战败，陷入低谷。
这些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傅寻这个人。
半年后，自家宿主离开这个宇宙。
*
与此同时，秦家。
门铃响了，“因病在家休养”的秦观打开门，见林维间站在门外，立刻黑了脸，问：“干嘛？”
林维间一脸郑重其事：“进去说。”
两人进去秦观卧室，秦观脸色凝重地看向林维间，后者同样脸色凝重地看着他。
半晌，秦观：“说！”
林维间是他发小，两人从小关系就比较好，进入三年二班后也经常一起活动。这次穿越，他穿到了修真.世.界成为剑修，林维间则穿到了星际世界成为了……星盗团大团长。
绝对会被顾老师锤的那种。
秦观都有些想不通，都穿越到星际了，不是应该去当星际上将的吗？这个傻.逼跑去当什么星盗团大团长，脑子有坑？
林维间却不当回事：“我大哥和二哥成了联邦中将，我三哥当了少将，我再去当个少将，有个屁的面子！还不如当星盗团团长，自由自在，还没人管！”
“这话你对着顾老师当面说。”
“……你走。”
收回思绪，秦观继续看向林维间。
下一秒，就见后者咧开了嘴：“秦哥，需要盛颖帮你治疗么？”
秦观：“……你滚。”
秦观想把人给扇死。
林维间见他表情不对，立刻说正事：“唉秦哥，你也知道，我穿越的是星际，除了精神力和体力，没半点金手指了。现在大家在努力赚积分，你也知道的吧？”
秦观朝自己面板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点头：“嗯。”
“我过来呢，就是想跟你合作，你看，女生组的分数，第一次是每人500分，后面就只有单次300分了，第一次是合作的，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
“说明1+1＞2啊秦哥！你看咱俩关系这么好，你跟我合作，绝对能拿下高分。”
林维间缠着秦观说了一会儿，又问他他作为剑修有什么法宝，秦观拿出自己的法宝，又掏出轮回盘，想了想：“如果是惩罚罪犯的话，这玩意儿可能有用。”
“干嘛的？”
秦观解释了一番。
下一秒，林维间双眼一亮：“那不是5D电影？真实体验？来来秦哥，你说轮回盘可以体验轮回，正好，我带你去我的世界逛逛，你再带我去你的世界逛逛！快快！”
*
十分钟后。
秦观站在5D电影院，看向身边正抱着爆米花吃得不亦乐乎的林维间，又看向周围现场一般的偷.情黄.色现场。
秦观：“……”
林维间转过头来，将爆米花塞过来：“秦哥，你吃么？”
秦观：“……”
你滚。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傻.逼说什么让他体验星际生活，其实只是为了度假享受来的。
两个小时候，秦观走出了电影院。
“唉秦哥，你觉得不好看？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你在看这个？这片子叫《傅寻》，一百多年前的联邦上将，根据他的个人传记改编的。喏——这是与电影票一起售卖的书，纸质版的，在星际很珍贵的，你有兴趣吗？给你，还有翻译器，你可以用翻译器看。”
秦观接过这本《傅寻传》，随手翻了翻目录，大概了解了这位联邦上将的大致人生。
出生在军人世家，从小跟着身为联邦上将的爷爷在宇宙中征战，长大后独当一面，成长为少将，跟一般将领的人生成长轨迹没什么区别，就是过于别人家的孩子了点。由于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长相又很出色，他受到众多联邦年轻人的疯狂崇拜，以及联邦少女的疯狂喜爱。
但他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失踪了，联邦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去执行任务。
十年后，联邦为他擢升军衔，升为上将，但理由始终语焉不详。
这本传记的作者列出了当年许许多多的猜测，最后说了一句话。
“当时的联邦民众猜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年轻的少将确实已经死亡，但那些猜测中，没有任何一个猜中了真.相。”
秦观翻到了最后一章。
书的最后一章标题，与其他部分不同，只有一个单词：V’ral’q。
翻译器没能翻译出来这个词的意思。
下面是作者注释：“这个词并非联邦词汇。笔者曾咨询过傅寻上将家族中的人，询问这个单词的意思，但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意思。笔者从傅寻上将的档案中找到了这个词，联系上下文，推测其意思应该是‘爱’。”
这一章开头就是一句话——
“在这一章里，笔者将对上一章结尾的许多问题进行解惑，揭露出傅寻上将消失的那十年所在的地方，所做的事情，以及一切已经埋藏在历史中的真.相。”
秦观再次往下翻，终于寓小言。知道作者所说的解密是什么意思。
这一章的内容，是星历5344年，由银河联邦军部解禁的一份绝密档案。
这份绝密档案记载了一件事，一件在解禁时在整个联邦掀起惊涛骇浪的事情。
一百年前，驻守银河联邦边界的银河舰队指挥官，联邦几乎所有女性的理想伴侣兼联邦最年轻的少将傅寻，在爱尔达亚星海深处查探到异空间粒子的痕迹。一个月后，银河舰队多艘星舰莫名消失，许多舰队成员消失。半个月后，傅寻消失，但在消失前，他给联邦舰队指挥部发了一份详细文件。
文件声称，他查探到一支在联邦边界活动并虐.杀边界星球居民的舰队，该舰队与银河联邦舰队编制极其相似，武器与科技水平却在银河联邦之上，需要联邦舰队警惕。
他也传回了那支舰队领袖的照片——
上面赫然是另一个傅寻。
这个傅寻与傅寻少将长相一模一样，却面容阴鸷、眼神森冷而嗜血，令人不敢直视。
随着这张照片附上的，则是几个俘虏吐露出来的信息。
那些信息记录得极为详细，佐以众多证据，而这些信息所表示的内容，也给联邦几乎所有高层心中压下了一块巨石。
从这些信息记录中，他们知道，与银河联邦所在的世界相对，存在一个镜像世界。
镜像，意味着正与反、左与右的对应。
在他们这个世界里，银河联邦是由多种星际种族、多种政治形态联合而成的联邦共和国；而在镜像世界里，最大的势力是一个阶级森严、纪律严明的银河帝国。在银河联邦，联邦公民接受的是和平教育，但在银河帝国里，从皇室到平民，好战的基因刻在每个人的身体内，所有人狂热地崇拜皇帝，所有人狂热地崇拜他们的武力，因为武力使他们攻占了一个又一个的星球，开拓了银河帝国的疆土，将帝国的荣光带去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帝国公民，自三岁起就被投入帝国军营进行训练，为帝国的荣誉而活，为帝国的荣誉而战。
“吾之荣誉即为忠诚！”①
“帝国荣光指引之处，我将踏平一切！”
帝国征战多年，已经消灭了上千种族，“清洗”了宇宙血脉，并奴役了上万种族，按照各个等级进行高低贵贱的管理。
偶然一次机会，一支帝国舰队查探到一个坐标，发现在坐标另一头，是另一个宇宙。
舰队指挥官为了拿下攻占新宇宙第一人的功劳，按下消息，没有大肆传播，而是用三年时间拓宽了坐标，并带领舰队作为先遣部队进入该宇宙进行打探。
这位指挥官就是银河帝国声名显赫的军部新秀，帝国之刃、雷霆少将傅寻，也就是照片上那人。
文件中表示，傅寻少将已经与镜像世界的傅寻交过手，损失了两支小型舰队。
银河帝国搜集整个宇宙的种族作为奴隶打造武器，武器远比银河联邦的武器要先进。
文件最后，傅寻分析了坐标情况，判定半年后坐标将基本趋于稳定，届时镜像世界的帝国舰队将长.驱.直.入，联邦根本无法阻挡，而凭借联邦此时的科技水平，尚无法将该坐标彻底关闭，因此申请派遣联邦科学院前去坐标处研究，而他则去捉拿镜像世界的傅寻及其舰队，以期得到更多信息。
这份文件传回的第三天，傅寻失踪。
舰队指挥部派人前去坐标处，派了重重重兵把守，并叫来了联邦科学院所有科学家进行研究，以期能够在坐标点研究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却始终没有研究出任何结果。这些科技已经超出联邦现有科技水平。
他们检测不到坐标另一头的物体，也无法穿过坐标，进入镜像世界。
研究一直在继续，直到三年后，坐标处接收到一个微弱残缺的信号。
那是傅寻的个人信号，通过这些碎片信号，科学院拼凑出了完整信息：傅寻不小心进入镜像宇宙，并已代替死去的傅寻成为帝国少将，寻找机会关闭坐标。
整个联邦高层无不惊喜。
一年后，科学院研究员通过对傅寻传回信号的破解，研究出一种办法，成功将信息传递到对面。
两界通讯顺利建立。
但因为传递方式经过坐标会受到影响，信号会损耗，且担心傅寻在镜像宇宙暴露身份，联邦并不敢过多传递信息，更多的是等待傅寻单方面将信息传递过来。
之后十年，傅寻的信息陆续传来，于是联邦知道，帝国科技经过百年掠夺与侵.略，早已远超联邦几十年，倘若帝国舰队通过坐标进入联邦宇宙，那么整个宇宙的生物都将面临被灭绝或是被奴役的局面。基于此，他决定继续在镜像世界扮演银河帝国的雷霆少将傅寻，向帝国方面隐瞒坐标存在，并不惜一切代价关闭该坐标，彻底杜绝银河帝国侵.略联邦所在宇宙的可能性。
在此期间，科学院从傅寻传回的信息中不断摸索研究帝国科技，但在某个关键研究上，科学院始终无法突破，科学院给镜像宇宙传递了消息，却没有按期得到答复，反而等来了一支小型舰队入.侵。
那支舰队虽然只是一支小型舰队，但武器比联邦舰队先进许多，舰队作战方式也极其凶悍不畏死，联邦费了整整三支舰队才将那支舰队消灭，但与此同时，所有人心下都明白，镜像世界那一头，傅寻处境很危险。
联邦方面时时刻刻守在坐标旁边，希望傅寻能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直到半个月后，傅寻从坐标另一头传来了一条消息。
时机成熟，行动。
科学院研究了好多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当他们真正听到这个命令，终究还是呼吸一窒。
以坐标为媒介，由傅寻在镜像宇宙那侧将两界正反物质融合，两种物质湮灭所形成的巨大能量将彻底摧毁坐标。即便此举无法关闭坐标，也能够使坐标周围整个星海距离范围内的星域变为一片死域，人和机器都无法接近的存在。
之后，联邦舰队退出坐标点，退出了危险区域。
半个月后，联邦舰队所有人目睹了一场梦幻绚烂而又残酷无比的场景。
而在这梦幻般的背景中，一个身影静静地浮在半空，背对众人，面对坐标，任由一切在他周围湮灭。
之后，那个年轻的少年来到舰队指挥官所在的旗舰，给了银河舰队指挥官傅亦恒上将一块芯片。
整个科学院都沸腾了，因为那是景象宇宙中银河帝国的先进科技，凭借这些科技，银河联邦需要走几百年的科技发展之路或许只需要十年即可完成。
当月，联邦擢升傅寻少将为上将，执政官无异议，国会无异议，军部无异议。
全票通过。
自此，傅寻少将正式升任傅寻上将。
而那个将芯片带回来的少年将这些芯片给傅亦恒上将后就消失了。半年后，这个少年再次找到傅亦恒上将，但这个时候，少年不知经历了什么，变得有些痴傻。傅亦恒上将收养了这个少年，之后数十年，少年进入联邦舰队，建立了赫赫战功。
最后几页，是盖有“银河联邦军部绝密档案——解禁”图样的内容。
秦观原本以为是涉及到科技的内容，没想到是一段独白。
傅寻上将的独白。
“我知道他看不到我的这段话，我也知道这些话会被封存于军部星舰部队档案馆，直到一百年后解禁，才能公布于世。我并不希望他能够看到这些话，因为他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便不应该去妨碍他，而是保持沉默。将这些话写在这里，使之与众多联邦最高机密并列，锁于联邦军部星舰部队档案馆，姑且算是我的私心。我的心意无法诉明，却也想有一个见证，由历史见证，他对我的意义。”
“追击傅寻却意外进入镜像世界，于我而言并非绝境，彼时我年少意气，心中除保家卫国外再无恐惧，早已立下死志，即便只剩我一人，也要将那处坐标彻底关闭。只因我知道，若无法关闭，帝国将全面入.侵联邦，以帝国现有的科技水平，造成的不止是银河联邦，更是整个宇宙的生灵涂炭。我本以为，为了这个目标，即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这与我多年以来接受的教育所相符。身为联邦军人，我自有牺牲一切的觉悟和准备。”
“但当我被迫面对镜像宇宙中被帝国舰队大肆屠.杀的无辜种族时，我根本握不住手中的武器。我第一次明白，面对虫族入.侵，保护宇宙弱小种族时，我所提起的勇气，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勇气。此时此刻，当我面对一张张惊恐无辜的脸时，我发现以往我所信奉的信念一个个全然崩塌。以前，我握着武器，用以行善，而此刻，我握着武器，必须行恶。帝国之刃、雷霆少将傅寻，是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他凶狠残暴，杀人如麻，灭绝于他手的种族更是数不胜数。倘若我要假扮傅寻，必然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我清楚地知道，只有让傅寻的名望更高，我才有更大的机会关闭坐标，避免帝国入.侵联邦。只有屠.杀更多的种族，我才有更大的能量保护那处坐标。”
“但我无法说服自己，保卫联邦的代价，是牺牲镜像世界中的无辜种族。”
“于是我退缩了，我从一个帝国英雄成为了人人唾弃的懦夫。军团内部的反对声越来越大，局势对我也愈加不利，但我只求问心无愧。但与此同时，我却很害怕，我害怕我终有一天会在帝国氛围的影响下失去这份坚持，我害怕我终有一天会毫无愧疚地将屠刀指向无辜种族。十年，我坚持了十年，十年来，我经常会困惑，我的前半生是否都是假象，是否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一切，我其实是帝国的傅寻，并不是联邦的傅寻，而那个坐标，也仅仅是我的幻想。所幸我依旧坚持了下来，尽管一切都很艰难，但我很庆幸我没有丢失我的坚持。”
“所以当我路过米达押回的俘虏队伍，耳中忽然听到一句联邦官方话时，我心跳骤停。那是我十年不曾听到的联邦话，那个少年在说‘妈妈’，‘爸爸’，‘越越在哪儿？’我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会从联邦宇宙来到这个宇宙，但我在这一刻，只想将这个少年带回身边。他的存在，证明了我依旧是个联邦人；他的存在，让我明确地知道，联邦的那二十年不是梦，不是虚幻，而是真实的经历。也是在这一刻，我下定决心，他是个联邦孩子，我要将他送回联邦。米达为难我，声称只有伴侣才可以离开，我没有犹豫，在帝国蛰伏十年，名声伴侣根本就不算什么，傅寻与一个奴隶结为伴侣的污名，对我来说也没有半点妨碍。”
“科学院知道坐标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干净，知道这件事的上级将领已被我全都用计拉了下去，研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做了最坏的准备。但是这个孩子，我会将他送回联邦，我会让他带着帝国的科技回到联邦，提高联邦的科技水平，哪怕以后帝国再次开通坐标通道入.侵联邦，联邦也不至于毫无回击之力。所以我将这个孩子当做手下培养，我要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就足以担当一面，但在某一天，那个孩子变了。”
“他说他叫顾清越，他说那个孩子还在身体里，等他离开后，那个孩子会回来。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知晓那孩子安全，便也放下了心。我与顾清越的相处并不多，但他在外面的行为却一次次传进我的耳朵。我这才发现，这孩子……很嚣张、很张狂，但也很强大。而越与他相处，我便越觉得他……可爱。他很喜欢揍人，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张狂，大概是他张狂可以，别人张狂，那不行。他会因为我与他的身份不爽，冷笑着让我叫他‘爸爸’，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眉眼间漂亮得不像话。他也会因为长不高而不爽，边冷笑边接过我递给他的牛奶。”
“十年负重，十年枷锁，我始终黑暗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个少年而变得亮堂起来。”
“皇帝终于察觉到了我驻地的不对劲，派出了一支舰队，绕过我的军团打探坐标处的情况，那支舰队顺利穿过了坐标，进入对面宇宙，并向皇帝传回了一个消息，我的处境有些不妙。那少年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这个档口，在学年末考试中，闹出了更大的一出戏。在高级军校组织的年末考试中，他以旗舰阻挡住了帝国舰队对一个末等星球的毁灭，而后又制造了一系列恐慌，将皇帝与军部的注意力全都拉去了他那边。”
“他不知道这一切对于我的意义。我在那个凌晨抱住他，对他说‘谢谢’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对我的意义。”
“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妥协。”
“这十年下来，我曾经困惑，我曾经.痛苦，这个少年却始终不曾妥协。他能够张狂到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帝国舰队，并非鲁莽，而是实力使然，信念使然。他从来不曾动摇。我莫名地知道，即便他处于我的境地，他也不会动摇，一开始不会，最终仍旧不会。我本以为这个少年为我黑暗的世界照亮一个角落，却没想到，他为我驱散了整个世界的黑暗。动心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但这一刻，我却清楚地知道，我为他动心了。”
“驻地坐标再也守不住，我安排好一切，连夜将他接到驻地，请求他为我将那枚重要的芯片送往联邦。第一个原因，他曾说过他不想待在帝国，这算我的私心，我想将他送去我的世界，有我的痕迹所在的和平世界。第二个原因，那枚芯片，需要有人送过去，那里面的信息资料对于联邦来说极为重要，除了他，我不信任任何人。第三个原因……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什么时候会走，但至少我想将那具身体的孩子送回联邦，他理应回到联邦。”
“我给他的第二枚芯片里，我请求父亲为他做两个身份。第一个身份，是他将芯片送到后离开，在联邦生活的身份；第二个身份，则是银河联邦舰队指挥官、傅寻少将的伴侣顾清越。但我知道这第二个身份，应该永远送不出去。”
“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是两个宇宙彻底湮灭的景象。世界上最残酷的景象，却同样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象，这很矛盾。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我十年枷锁、十年背负最终被卸下、联邦终于恢复安全的时刻，于我而言，这便是最美好的时刻。我不记得年幼时从哪里看到一个说法，曲速12级是永远达不到的，因为那是无限，那是永恒。”
“而这……同样是我送给他的V’ral’q。”
——————————————
我又来了谢罪了！！今天又是因为把想写的内容都写出来，结果更新太晚，但是有九千五！九千五！一更抵两三更对不对？！
①该口号为二战时期德国党卫军口号。
V’ral’q在上一章出现过，包含“爱”和“永恒”两个意思。


第070章 第 70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天。
秦观看着那本书,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段独白是作为联邦机密封存于银河联邦星舰部队档案馆的，也就是那第一块芯片里面的内容。
他重新翻回去，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清越。
秦观：“……”
他蓦地想起自己在轮回盘那个世界中的场景：自家班主任从一个普通的县官之子、凡人之身进入修真界, 到了浮空寺, 还跟浮空寺的佛子住在一起。听说佛子是注定要成佛的, 但自家班主任一个普通凡人，在浮空寺的地位却很特殊, 那个佛子对待自家班主任的态度也很特殊。
他好几次躲在他们院子外面, 看到自家班主任跟那个佛子还有那条巨蟒, 啊不对, 那女孩有名字了, 叫顾星晴, 三个人的相处画面，一家三口似的，那时候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佛子成佛那天, 浮空寺被魔界妖魔入侵, 他在柴房里被一个神经病魔修抓.住，说要让他跟他的坐骑配.种，他当场吓尿，大声惨嚎，但他作为一只猪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而是绝望地被那个变.态魔修抓着去跟他的公猪坐骑配.种。但就在那只公猪朝他压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倏地从空中射下来，那个魔修连同那头公猪彻底化成一缕烟！
他整个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要回家。
然后他看到了空中的佛像金身。
佛像低头，朝浮空寺的方向看过来, 看的是后山班主任经常住的地方, 那双眼中似乎带了什么极为浓重的情绪。
那一瞬秦观来不及哭自己的贞.操, 脑中忽然被一道惊雷劈了一下，内心狂喊了一句“卧.槽！”
而现在，捧着这本书，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终于艰难地理清前因后果的秦观内心再次爆了一声粗口。
？？？
这个世界又是班主任待过的世界？
这特么又是班主任招惹的男人？
卧.槽班主任是八爪鱼章鱼怪吗？！
什么人都招惹！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到处都是这个名字？
秦观转头看向林维间，手指一指班主任的名字：“你没注意过这个吗？”
林维间凑过来看了一眼，双眼猛地睁大：“我以前从来没注意！”
毕竟傅寻是一百多年前的上将，而且这个名字也只是在傅寻的个人传记中.出现，他没怎么详细了解过傅寻，自然不是很清楚，但现在，林维间整个人都怀疑人生了。
他又看向秦观，语气飘忽：“不是一个人吧？”
秦观冷笑一声：“你说呢？”
*
等到从轮回盘里出来，秦观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联系季深。
紫霄真人地表最强：我们的世界，顾老师是不是都去过？
季深那头给他发来了一个群邀请，高贵冷艳回了一个字：进。
秦观眯了眯眼，觉得这帮人到处都是小群，搞小团体，有点丧心病狂，明天他就去顾老师那里告状。
心中这么想着，他还是点击加入了。
群名：章鱼怪狗直男受害者101集中营
群主：付芸。
群员：季深、孙琰、吴达。
秦观见到付芸头像的瞬间立刻炸了。
痛经之仇不共戴天！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付芸那边就发了条信息。
人鱼公主：一、你给我闭嘴，我问，你答，多余的废话一句都不要说，说一句你来一个月大姨妈。
人鱼公主：二、哪个傻.逼提出的换魂，你找哪个傻.逼，难道是我求着你换魂的？
人鱼公主：三、你要是想让自己做的手术让全班女生乃至全校女生都知道，可以尽情对我口吐芬芳。
人鱼公主：欢迎。[请.gif]
秦观：“……”
艹！
人鱼公主：好了，骂我吗？我只给你三秒。
紫霄真人地表最强：……
人鱼公主：那行，我知道你的态度了，没话说的话就回到正题，那个和尚是你的世界的？
紫霄真人地表最强：……是，你们的世界也被顾老师穿过了？你们的世界都有谁？
人鱼公主却没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别打岔，现在是我问你，还没轮到你问我，那个和尚被班主任锤过没有？”
紫霄真人地表最强：？？没锤过，为什么要锤？
他这话一出，群里霎时就是一静。
紫霄真人地表最强：？？
人鱼公主：……艹。
秦观更疑惑了：？？？
人鱼公主：你找我们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秦观虽然被付芸这莫名其妙的狗脾气呕得吐血，但还是说道：“林维间的世界也被班主任穿过了。在那里……”
秦观小心地措辞，却不妨付芸接过了他的话。
人鱼公主：有男人喜欢班主任，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
秦观：……对。
人鱼公主：抬头看群名。
秦观下意识看过去：“……”
章鱼怪狗直男受害者101集中营。
他终于懂了，于是他截了个图，拿来当告状材料。
光明神：那个男人的身份是？
秦观：星际上将。
九幽宫魔尊：他被锤了没有？
秦观有些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男人有没有被锤，抬头朝林维间看了一眼，后者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
秦观这么回了。
下一秒。
人鱼公主：艹。
世间最尊贵的一代亲王：艹。
秦观：？？？
但没人再鸟他，季深倒是开口了，但没有回他的问号。
光明神：@人鱼公主，我今晚要刷李龙。
世间最尊贵的一代亲王：我也要刷。
九幽宫魔尊：加我一个。
人鱼公主：今晚李龙不接客。
九幽宫魔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世间最尊贵的一代亲王：你的分数天天在涨，要点脸？
人鱼公主：哟，威胁我，别忘了李龙现在在我手里，没我的首肯你们别想拿分。
秦观抬头，朝林维间看了一眼，后者一直在他身边看群里谈话，见他看过来，问他：“你是不是不明白？”
秦观：“有点。”
林维间抬手一指付芸头像：“她用了手段让李龙只能待在她的幻境，其他人要是想用幻境搞李龙拿积分必须通过她。”
秦观：“顾老师显示的是‘真实罪犯’，其他罪犯不行吗？”
林维间摇头：“其他罪犯也有分，有人试过，但都是几十几十的分数，不多，用游戏的话来说，其他罪犯没解锁，目前最大的BOSS是李龙，其次是那几个混混。但现在的情况，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就是——”
林维间顿了顿，抬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李龙是青楼里的头牌，付芸是老.鸨，那几个女生是龟公，班里男生……全他妈是嫖.客。但付老.鸨很阴险狡诈，自己伙同几个女龟公对内天天嫖头牌，对外说头牌身体不适不接客不让人嫖，这么类比你明白了么？”
被这通“老.鸨嫖.客论”震撼全家，且莫名其妙被归入嫖.客范围的秦观：“……”
艹！他今晚就要去告状！
*
付家卧室。
付芸扔开手机，双眼微眯，心下很不爽。
按照秦观刚才说的话来看，班主任应该不止那五个一对一帮扶的。
问题是，那个在和盛酒楼跟班主任一起吃饭，还举止亲密的男人也好、那个揪住她的和尚也好，还有秦观所说的星际上将，全都没被班主任锤过。
付芸瞬间就不爽了。
原本好好的五个一对一帮扶异界大佬，没有哪个没被锤，大家也都处于同一水平线。
也就是说他们学生也好，那几个大佬也好，全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出来几个大佬，他们没有被班主任锤过。
这意味着什么？
人鱼公主付芸在这一刻拍案而起。
这表示她们五个世界的大佬比不上那几个没被锤过的大佬！
这就等于他们五个比不上秦观林维间那几个憨批！
这能忍吗？绝壁不能忍！
他们世界的大佬被班主任锤也就锤了！但是对外，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这一刻，人鱼公主非常的恨铁不成钢。
那条蠢鱼，连追个狗直男都追不上，追不上不说了，还天天被锤，天天被锤也就忍了，现在居然还出现没有被班主任锤的人，把他给比下去了！
他还配跟她同一个种族吗？！不配！
她能被秦观林维间那些憨批比下去吗？不可能！
死都不可能！
她堂堂高贵的人鱼公主的尊严，不能被冒犯！
*
人鱼世界，海神殿，人鱼的歌声自远处悠悠传来，悠扬而动听，令人着迷。
祭祀台上，由阵法做成的牢笼里，一个长相极美的男人正静静地漂浮在水中。
画面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男人有一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海藻般的长发在海水中缓缓散开，蓝色的鱼尾轻轻划动，在海神殿的光芒下反射.出迷人的光芒。
“喂……吗……登……”
有断断续续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阵法中的男人微微抬眸，朝某个方向看去。
不断回荡的杂音中，那个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兰登，你在？”
人鱼没有回应。
“别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我告诉你，现在班主任身边又出现了好几个男人，他们跟班主任关系很亲密。不对你怎么回到那个世界了？而且看样子好像被关了？嗯？被顾老师关的？”
兰登微微眯眼。
“呵，你也别不把我当回事，我告诉你，你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只会把顾老师越推越远，只有我能够帮你。我给你几天，你自己好好想想。只不过要是这段时间内，顾老师被别的野男人给攻略下去我可不管。”
半晌，兰登才开口：“你怎么帮我？”
“呵，别忘了我是绿茶婊。”
*
从付芸联系人鱼世界的兰登就察觉到不对劲，此时此刻听完了全程的996：“……”
顾老师帮实现梦想系统需要再安排上了。
996心下虽然这么想着，但看向这会儿的客厅，还是没敢说话。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顾清越看着客厅里一大堆私闯民宅的一众傅寻手下，觉得自己的手又开始痒了。
“私闯民宅，恐吓小朋友，很好，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大胆。”
风雷几人被自家头儿扔了这么一句话，正懵逼间，这会儿又听顾清越这么说，齐齐转头看向那条巨大的蟒蛇。
几人：“……”小朋友？
顾清越冷笑：“她是我家.宝宝，不是小朋友是什么？顾星晴——”
他这话一出，蟒蛇立刻变身，变回了穿着粉红色公主蓬蓬裙的小公主。
几人：“……”
？？？
！！！
一边的傅寻见到这场景，身形也微微一滞，视线落在了顾星晴身上。
小公主同样抬眼看过去，朝傅寻咧了咧嘴。
傅寻的目光在小公主像极了顾清越的眉眼间停顿了一瞬，而后扫过不太像的鼻子和嘴唇，随后面色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顾清越。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顾清越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声调毫无波澜，却带着凉意——
“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我只给你们三秒，三秒后你们要是不想走，我来帮你们。”
风雷几人朝自家头儿看了一眼，终于意识到了危机，二话不说立刻起身，三秒钟内消失得一干二净。
顾星晴收回视线，见爸爸正跟那个叔叔对视着，心下立刻一松，知道爸爸这会儿顾不上自己，立刻拉着一边的顾蒙蒙进入自己的房间。
“姐姐，他是谁？也是爸爸的男朋友吗？”
顾星晴看了自己的傻弟弟一眼：“呵。”
客厅里的人走了个干净。
周围没人，顾老师第一次在出了那个宇宙后，跟这位三好学生龙傲天相处。
“他的魂体在这里？”
996立刻答道：“对。傅寻的身体里确实是他的魂体。”
顾清越点了点头，没再细问。
对面的傅寻却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到了他身前。
傅寻的身材很高大，足有一米九几，比顾清越高了半个头，加上他的一身气质，周围的气势颇为凌厉，但这会儿他走近顾清越，却收敛了全身的气势，显得温和而无害。
随着两人距离的越近，他眼中的笑意也越发浓厚。
随后一只手朝顾清越伸过来，手心摊开朝上，露出掌心的东西。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傅寻掌心的东西，又顺着那条胳膊往上，对上傅寻的视线。
傅寻长得很好看，身为联邦军人，他的长相自带了一股不近人情与冷硬的气质，但此刻，他身上所有的冰冷与锐意都被收敛得一干二净，他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眉眼微微一松，眼中也带了点笑意，示意他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傅寻掌心放了两个东西，一个是牛奶味硬糖，一个则是圆形的金属纽扣样物件。
顾老师微微眯眼，又低下头看了他掌心一眼，问道：“什么？”
“以前想送你，但没送出去的东西。”傅寻说得无比坦然，“现在见到你了，自然要送给你。”
“硬糖？”顾清越眯眼，总有种傅寻把他当小孩子对付的感觉。
傅寻双眼弯了弯，手肘微抬，似乎想揉他的脑袋，又怕他发毛，于是强行按捺住放下了。
“牛奶味的，好歹有牛奶，能长高。”
顾老师冷笑：“你觉得我还需要长高？”
傅寻笑：“现在不需要了。我也说了是以前想送你的东西。”
“那这个？”顾老师又抬手一点那个金属纽扣模样的物件。
傅寻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说道：“旁边有按钮，你可以按一下。”
东西落到手里，顾清越就发现这应该是帝国的东西。
银河帝国的小物件，可以记录某些场景画面。
顾清越好歹在帝国待过，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找到旁边的一个小按钮按了下去。
下一秒，一片蓝色的浩瀚星海立时投映在整个客厅里。
顾清越前方的星海深处，一团金色的光芒不断扩大，随后是暗红色的光芒紧跟着扩散出来，一点点吞噬周围的湛蓝影像，暗红色与金色交织间，深邃的蓝色被一点一点淹没，最后，红色与金色翻滚间，光芒逐渐消失，最终归于平静。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一场令人心神震撼的宇宙奇观。
只是与顾清越当初在联邦宇宙那一侧看到的不同，这副画面展现出来的景象更具冲击力，更加震撼。
顾清越转头看向傅寻：“帝国那侧湮灭的场景？”
傅寻点了点头：“对。”
顾清越：“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听到这话，傅寻转过头来，朝顾清越笑了笑：“我说过送给你的。”
*
当晚，三

*
作者有话要说：
年二班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面板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因全班同学未遵守积分赚取方式，进行私下积分交易，每人扣除100积分。”
“人鱼付芸，垄断积分赚取方式，扣除500积分。”
“教廷圣女盛颖，协助垄断积分赚取方式，扣除200积分。”
“音修苏琳，协助垄断积分赚取方式，扣除200积分。”
“恶魔杨夏，协助垄断积分赚取方式，扣除200积分。”
……
所有女生都被扣了200积分。
全班众人：“？？？”
艹！明明是付芸垄断了李龙！他们没办法只能跟付芸做交易，给她一定百分比的积分，为什么他们也扣分？！
就在众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时候，最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剑修秦观，坚持公平正义，仗义执言，特奖励300积分。”
秦观：“……”
敲里吗。
————————————————
第一梯队：我们不会轻易狗带。
付老.鸨：抽烟.jpg


第071章 第 71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一天。
付芸联系上兰登, 扔下那些话后，内心是自信满满的。
她这位高段位绿茶婊出手，在那条蠢鱼后面出谋划策, 班主任还不被那条蠢鱼拿下？
呵, 直男而已。
这一刻, 高贵的人鱼公主丝毫没有记起自己在二班那帮狗直男身上遭遇的滑铁卢，而是内心喜滋滋地幻想着未来那条蠢鱼在她的指导下大杀四方, 踩着其他所有世界那些大佬的鲜血, 最后赢得班主任的美妙场景。
四舍五入, 她就成了班主任的丈母娘, 哦不是, 婆婆。
爽！
太他妈爽了！
光想想她就爽到爆！
全班二十个人, 只有她一个人成为了班主任的婆婆！
卧.槽想想就内心激动得不行！
付芸心下很激动，但很快冷静了下来。照现在的情形来分析，蠢鱼在班主任心目中地位应该很低, 不然不会被关, 要协助这么蠢的人获得胜利不会容易，但她付芸是谁？海洋帝国女战神、海洋帝国第一绿茶婊，后者虽然是自己封的，但是实力还是不能小觑！操控一个没有半分优势的人获得最后胜利，才是有凸显她实力的挑战！
而以她绿茶婊的眼光来分析，眼下三件事很明确了。
一、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死那三个没被锤的大佬。
二、要搞死那三个没被锤的大佬，那条蠢鱼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三、所以她得联合其他四个一对一的大佬去对付那三个没被锤的大佬，挑动鹬蚌相争，她和那条蠢鱼在后面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 付芸立刻用法力做了几张卡片, 送到了吴达孙琰季深那里。
发过去后, 付芸又给三人发表了一通“你家大佬比不上别人家大佬就等于你比不上班里其他憨批你要是想比得过其他憨批那就要让你家大佬碾压别人家大佬”言论，三人原本收到付芸做成色.情小广告风格的卡片时还没当回事，可看到那通大佬言论后立刻被成功洗脑。
于是很快，泽维尔、艾希斯和陆凛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卡片。
看清卡片上的内容，三人眸色全都深了深。
*
付芸对付高数则多了个步骤。
付芸知道高数这憨批是班主任的狗腿子，她担心这货要是知道了她的打算会直接跟班主任告状。那通大佬言论在这憨批这儿很大程度会行不通，班级排名在这憨批心里肯定比不上班主任，她要敢跟高数说你家大佬要是把班主任搞到手你以后就是班主任的公公了，这憨批铁定跟她拼命，于是付芸直接将卡片设置成保密形式，跟这憨批做交易，交易内容为李龙。
她之前可是把高数这憨批屏蔽在外，不接受他的刷分请求的。展现给李龙的那十九扇门里面，压根就没有高数。
本来应该也包括方强的，不过方强没得罪她，她也不介意给方强留着门，只屏蔽高数。
现在她第一次给他开权限，高数肯定会上钩。
果然，那头很快有了消息。
高数：“我只要把这张卡片送到鬼王面前就行？”
付芸：“对。你只要送到他面前，今晚李龙就是你的，你尽情玩。”
高数：“好。”
三分钟后。
高数：“我送给他了。”
付芸心下一喜，立刻给他开了权限，让他去搞李龙。
心想这憨批果然好糊弄。
而进入幻境空间的高数则从兜里掏出那张卡片，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想糊弄他，傻.逼。
付芸有什么好联系鬼王的？
肯定是跟班主任相关的事，想借他的手设计班主任？门都没有！
卡片是不可能送到青离手里的，但李龙他是一定要刷的。
*
送了高数进入幻境空间，付老.鸨立刻喜滋滋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分数。
原本还打算今晚再刷一刷李龙，再多拿个几百分的。李龙在她手里，这就是她的天然优势，我必须得趁着那帮男生还没找对多拿分的方法，尽量多地把自己的分数刷上去，到时候哪怕那帮男生再怎么刷分，她也是妥妥的第一。
高数个负分咖，找不对刷分办法，给他刷一夜也刷不上去。
果然，高数在幻境空间里虐李龙虐了几个小时，还是连100分都没拿到。
付芸没再看憨批，而是沾沾自喜地看向自己总积分后面代表班级排名的数字：1。
她已经稳坐班级第一了。
下一秒，一大串消息叮叮当当跳出来。
“人鱼付芸，垄断积分赚取方式，扣除500积分。”
总积分瞬间被扣了500，最后那个数字也变成了2。
付芸：“……”
？？？
艹！
她从第一掉下去了！
哪个龟儿子干的？！
等见到最后一条消息，高贵的人鱼公主直接炸了。
与此同时，被扣分的全班众人看到最后一句话：“？？？”
众人懵逼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视线在“秦观”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瞬，嘴角齐齐咧开一个个血腥的围笑。
于是下一秒，整个人正处于呆滞状态的秦观脑中.出现了众多传音。
全都是一对一传音，顺带抄送给他的。或者说抄送给他才是目的。
“老子今晚刷分，你刷么？”
“刷！”
“你刷谁？”
“那个狗.日的憨批告状精！”
憨批告状精秦观：“……”
药丸。
*
与此同时，方家。
方强的视线从面板上收了回来，又朝右上角自己的积分看了一眼。
700积分，没被扣，初始200分是在知野县得到的，另外500分是顾老师奖励给他的。
所以这个“全班”没包括他。
他刚想收回视线，却注意到积分总数后面代表班级排名的数字变了。
原本只是7，现在变成了1。
方强：“？？？”
他一下子成全班第一了？
武林盟主挠挠头，有些不解。
顾老师说一个月后有班级大比，他是武林盟主，全班实力最弱的存在，他原本就已经做好了垫底的打算，毕竟让他这么个皮脆血薄的凡人之躯去跟那帮龙傲天打擂台，他肯定没有任何胜算。但他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反而得了这么多分，还成了全班第一。
？？？
武林盟主一头雾水。
正疑惑着，他猛地听到对面楼栋里传来一声惨烈的嚎叫——
“嗷！！！”
是高数。
“秦观我鲨了你！！！！”
伴随着这句话，一道光芒从对面楼层里窜出来，往秦观家所在的方向飞去，紧接着，方强就听到了几声爆炸。从他的窗口看去，几道另外的光芒从另外几个角落窜出，同样朝秦观家飞去，很快，秦观家所在的那栋楼层上空一片鲜红，爆炸声和五颜六色的光芒接连不断地出现，照得整个小区亮如白昼。
班里好几个人在围殴秦观。
有付芸、高数、孙琰、苏琳。
“龟儿子！来啊！你敢告状敢不敢正面接我的招啊？！”
“呵！叛徒！”
“轰——”
方强：“……”
房门被敲了敲，方强回头，就见他妈从客厅里过来，从他窗口朝外面看了看：“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直接上手了？好在老刘他们反应快，给小区设了障眼法，怎么了？”
方强简单说了积分的事，方妈听完，立刻了然，转头看向秦观家的方向说道：“老秦？”
方强明白了，他妈这是在跟秦观爸妈传音。
三秒后，方妈拍了拍方强的肩膀：“没事，不用管了，秦观妈妈已经联系顾老师了，一会儿就好。”
方强朝外面又看了一眼，这会儿战况正激烈得很。
方强：“？？？”
“家长们不管么？”
方妈朝外面看了一眼：“嗨，我们刚回来那会儿比你们现在闹出的动静大多了。高数妈妈的身份是神，那会儿跟三个男生对打，没在市里打，而是专门跑到了荒山野岭，削了三个山头，引发了大型地震，好在没导致死人，但四个人直接被宁老师给锤到地心了，字面意思的锤到地心，你懂吧？所以你们现在这样，在我们眼里就是过家家而已。而且年轻人嘛，舒展筋骨也没事，等会儿受得住顾老师的教育就行。你别管了，做自己的事吧。”
方强：“……”
行吧。
*
和着窗外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和不时闪过的各色光芒，方强收敛心神，再次看向电脑里的资料。
那是李龙的父亲□□和他奶奶刘翠花的资料。李龙已经受到了班里其他众多龙傲天的惩治，但这件事中同样罪恶深重的是□□和刘翠花。李龙重新进入学校，□□以媒体为要挟，让学校给李龙国家助学金的资格，挤下了另一个成绩优秀的女孩，那女孩没有获得助学金资格，父母认为花学费供她上学不划算，就让她辍学打工去了。刘翠花在村子里霸道惯了，是典型的农村泼妇，这次出了李龙强.暴受害者女孩的事情，她三天两头跑去受害者家门口，在人家家门前拍大.腿哭嚎，说受害者女孩是贱.人，自己不检点，见到男人就扑上去，早就不干净了，是她勾引他孙子在前，跟校长不清不楚有一腿在后，翻来覆去不断抹黑受害者女孩的名声。
方强唇角抿得很紧，握着鼠标的手不断用力。
这一家人果然无耻。
在他的世界里，江湖跟官府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江湖中人有自己的解决方式，现在回到这个世界，自然不能再用江湖中那一套了，但仅凭这些又不足以把□□和刘翠花送进监狱，即便是揭发了一切也没什么用，流言蜚语已经传开了，对那些女孩的伤害已经造成，□□和刘翠花被揭发，顶多是被人骂一阵，不痛不痒的，根本算不上惩罚。
最根本的还是那个贫困县里普遍的观念。男孩才是生来继承香火的，女孩生了就是赔钱货，供女孩读书不划算，不如让女孩打工，赚钱给哥哥和弟弟赚学费，女孩要是被强.暴了，那就是女孩自己不检点……
方强看着资料上□□和刘翠花的名字，脑中不断有计划形成、推翻，再形成、再推翻，最后，一个隐隐的想法出现，方强抿了抿唇。
他一定要将□□和刘翠花送进监狱。
手机忽然响了。
方强看了一眼，是座机。
方强愣了愣，心下有所预感，立刻接起电话：“喂？”
“方强哥，是我，张倩兰。”那头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像是猫叫一般，很轻很轻。
是大金村被李龙和那帮混混害过的一个女孩，十五岁，现在已经辍学了。
“方强哥，有人找到我，说愿意资助我到镇里上学，一直资助我大学毕业。”
方强瞬间一凛：“怎么回事？”
张倩兰在那头说了一会儿，方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名叫玉兰基金会的机构到了知野县，提出资助当地无法上学以及家庭条件不好的女.童，各家有女孩的父母都可以为家里的女儿报名，将相关材料上交给该机构，进行严格的审核和资格评定。如果审核通过，玉兰基金会便以每个月一定的补贴形式对女孩进行资助。
而这每个月的补贴额，对于知野县各村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张倩兰家里父母和奶奶重男轻女严重，听说此事后立刻给张倩兰的弟弟报了名，但被基金会工作人员驳回了，理由是该基金会只资助女孩，不资助男孩。他父母和奶奶立刻破口大骂，却被工作人员有礼貌地请了出去。那一家不依不饶，在门口纠缠，工作人员立刻做出公告，停止接收材料，并强硬地声明，该项目只资助女孩，如果知野县居民不欢迎基金会，基金会明天就离开知野县，从此之后不接收任何知野县的报名。
这条公告一出，张倩兰一家还在破口大骂，却丝毫不知自己捅了马蜂窝。
县里倒也不全是那种极端封建思想的，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有条件上学，那些父母还是愿意送女儿去上学的，更何况要是获得基金会的资助，女儿学费根本不用他们负担，甚至那笔补贴，女儿根本用不完，到时候还能够补贴家里，减轻家里负担。大部分报名的父母都是这么想的，差异只在于更看重前者还是后者。
一时之间，张倩兰一家成了众矢之的。不管图的是女儿能够上学，还是图的用那些补贴来养家里的儿子，至少大部分家长明面上是愿意报名的，也愿意遵守基金会的流程，给自己女儿报名。
而基金会的补贴发放主要为现金加物资。很多家庭为女儿报名，目的却是为了拿到那些补贴来供儿子，基金会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对申请人的家庭审核极为严格，并按照不同的等级进行划分：对于父母真心为女儿读书考虑的家庭，补贴以现金为大头、物资为小头的方式进行发放；对于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主要以女孩专用物资发放为主，并设置一名对接人，定期对该家庭进行考评。考评分数越高，发放的现金比率就越高。
这也就给了各个家庭一个信号，在保障女儿正常学习生活的条件下，基金会不介意各家庭拿取小部分补贴供养家庭和男孩，但如果在没有保障女孩正常学习生活的条件下就想将补贴用于其他用途，那么别想拿到一毛钱现金。有很多重男轻女的家长在骂，但骂完了又舍不得那些钱，看到周围那些能够拿到部分现金的同村人，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不止如此，基金会也考察了知野县许多村子，针对许多哪怕知道这事，也不让家里女孩上学的家庭，基金会直接上报给市、省，以国家义务教育的规定来进行规劝。谁也不知道基金会到底什么背景，但在一户死活不让家里女孩上学的家庭在基金会多次劝解无效两天后，就被县里取消低保资格这件事发生后，知野县终于明白了一点。
这个基金会手段非常强大。
方强听完后蓦然有些失神。
这个基金会的做法，目前看来是对付知野县现状的最好办法。基金会软硬兼施，又有严格的审查和评定流程，还有定期考评，监督补贴的使用情况。面对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如果不让女孩上学，那么基金会就使用强硬手段；如果偷奸耍滑想挪用补贴，那么别想得到一毛钱现金。只有真正对家里女孩好，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好，将自己的考评拉高，才有可能拿到更多的现金，虽然能够拿到的只是一部分，但那也是一定数量的钱了。
有这样的奔头在前面，那些家庭自然会开始重视女孩，尽管这种重视是功利性的，是被迫的，但至少在物质上不会亏待女孩，至少不会让女孩们无法获得平等的就学机会，而基金会承诺会资助到女孩们上大学，到了那个时候，女孩们的教育和知识水平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前途和命运也不会再被握在重男轻女的父母手里。
方强挂完电话，打开网页，搜了一下玉兰基金会。
创建人是崔玉兰，锦城周氏集团的董事长，丈夫周明珏，儿子周信，方强看了一下资料，发现这个周信……好像跟班主任是校友。
方强拨了基金会的联络电话过去，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方强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又表示如果可能的话想去基金会做志愿者，问对方是否对外招募，他周末可以过去帮忙。
虽然知道这个基金会应该有些手段，但方强知道，这些工作并不会一直一帆风顺，肯定会有一些问题。家长的问题解决了，但一些女孩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有些女孩受压迫受得久了，或许并不会愿意接受基金会这样条件的资助，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可以帮点忙。
“你是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的学生？叫方强？”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么问道。
方强点了点头：“嗯。”
“你先等等，别挂，我给你转接一下。”
方强：“？？？”
虽然一头雾水，但方强还是静静地等着。
等了将近五分钟，那头才出现一个声音，低沉磁性，有些好听。
“你是方强？”
方强：“……嗯。”
那头的声音依旧轻缓好听：“你好，我叫谢临。”
*
方强挂断电话的时候有些懵。
对方问了自己的信息，又问自己怎么找到他们的，他挑了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比如积分，他就没说，但最后那人的话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这样也好，你帮我做事，我也帮你。”
方强听到最后那句“我也帮你”的时候，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
那人在说帮他拿积分。
？？？
方强抬头看了自己面板一眼。
错觉吧？
正疑惑着，天际一股巨大的威压蓦地压下来，方强面色一变，整个人差点被压跪下，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窗户外，原本还不断响着的爆炸声被一声更大的爆炸声所替代，几个黑影全都往地上砸去。
方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就见一片红色的背景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漂浮在半空中，冷笑地看着空中众人掉落的场景。烧红的云朵在他身后不断翻涌，那人的眉眼却始终冷淡。
“没遵守积分赚取规则，现在还聚众斗殴，你们很厉害啊？嗯？”
*
顾清越来到这里时见到的就是付芸孙琰和高数几人围殴秦观的景象。
他静静看了几秒，随后直接闪身上前，把几个小鸡崽子撕开。
他先抓.住了高数的后颈，拎小鸡仔一样拎开，正恼火呢，却见高数眼角鼻子全都通红，一副气到想哭的模样。被人拎开，高数一脸愤怒地看过来，见到是班主任，原本生气的表情瞬间就是一卡，有些惊慌：“顾、顾老师？”
顾清越眯眼，问996：“这小子怎么回事？”
这小子好几次斗殴被自己抓了，还进过派出所，上次在医院门口都还知道报警等警察来，这会儿居然真的敢出手，有些奇怪，更何况现在他鼻子眼角通红，一副要哭的模样，顾清越也就没把他一棍子打死。
996立刻回道：“付芸以往都没让他刷过李龙，今天为了让他做事，第一次答应让他刷李龙，但是他刷了一晚上……一分都没拿到，从李龙的幻境出来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倒扣了100分，现在总积分又是-500了。”
996觉得这倒霉孩子也不容易。
996刚说完这话，高数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口中磕磕巴巴道：“顾、顾老师，我没、没想打架的——”说到这里高数眼睛又红了，想到了自己丢掉的一百积分。觉得自己丢的是顾老师给他的那一百积分。他太心疼了。
顾清越冷哼了一声，没扔人，而是说道：“你先下去。”
高数立刻想要下去，但转身前，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顾清越。
“顾老师，这是付芸让我转交给青离的东西。上面有付芸的法力，我怕破坏这个阵法会让她感应到，所以没敢打开。”
顾清越眯眼，接过这张卡片，直接破了那上面阵法，摊开卡片。
卡片上印了三个头像，分别是谢临、玄真和傅寻的头像。
下面是几行字：
你想永远拥有顾清越么？你想让他的眼中只有你么？你想让顾清越永远成为你一个人的么？
以上三个人，是你成功路上最大的劲敌！
付老师小课堂即将开课，为您倾情奉献，让您实现以上所有梦想。
来吧！还等什么？将顾清越变为你一个人的小妖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联系人：付芸
联系电话：139XXX
顾清越的视线在“小妖精”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眸中缓缓漫上一股冷意。
“呵。”
*
付芸正在死命虐秦观，忽地感受到自己法力被破开的异动，但这会儿她正虐得上头，口中不断喊着——
“给我打！孙琰你堵住他左边！我从右边包抄！”
“呵！敢跟姑奶奶叫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姑奶奶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是姑奶奶！来！你要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就放了你！你叫不叫？”
正骂得激动，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哟，姑奶奶？”
付芸冷笑一声，转过头去，口中说道——
“呵，什么玩意——”
最后一个“儿“字瞬间消音。
“艹！”
付芸面色一变，满脸惊恐地立马要逃，与他一起的孙琰几人也看到了顾清越，同样是下意识就要逃。
但下一秒，几人还没迈开脚，天地间一股足以毁天

*
作者有话要说：
灭地的恐怖威压直直朝几人压了下来。
“唔！”
几人瞬间就跪了，跟落汤鸡一眼从高空狠狠砸向地面，只有秦观还好端端地立在半空。
但即便如此，他也受到了这股威压的波及，面色发白。
“砰——”
“嘭——”
几人狠狠砸在地面，砸出了好几个洞。
特别是付芸，她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砸出来了。
高空那个清冷的声音继续说道：“没遵守积分赚取规则，现在还聚众斗殴，你们很厉害啊？嗯？”
下一瞬，所有人的面板上都跳出了几条消息。
“九幽魔尊孙琰、音修苏琳、深渊巫妖徐远私下报复，聚众斗殴，每人扣除300积分。”
“人鱼付芸，私下报复、聚众斗殴、思想不端，扣除1500积分。”
付芸眼睁睁看着自己总积分后面的数字从2变为20：“……”
？？？1500积分？？发生了什么？！
十倍！！她变成最后一名了！！她的第一！！第一！！
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付芸：我的积分！我的积分！
顾老师：小妖精？[微笑.jpg]
下面是大龙傲天跟小龙傲天互帮互助啦！谢相已经掌握了先机。
付老师小课堂明天开堂，顾老师is watching you系列二正式开始。


第072章 第 72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二天。
顾清越没管付芸如何在内心骂他, 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被他扔到地上，冷笑着说道：“一个个的没遵守积分赚取规则，现在受到处罚了, 却聚众殴打秦观, 你们倒是挺能耐。怎么, 不服？不服的话我可以跟你们讲讲道理。”
孙琰几个人被顾清越从高空重重扔到地上，这会儿听到这几句话, 彻底被吓清醒了。
面色全都变了变, 内心日了狗。
围殴秦观！还被班主任逮到现场！药丸！
孙琰最先反应过来, 快速瞥一眼自己的面板, 忙不迭摇头：“没有！”
苏琳：“没有！”
徐远：“没有！噗——”说着喷出一口血, 喷了好远。
孙琰和苏琳齐齐看了徐远一眼, 顺带看了他眼前一大滩红色的血迹：“……”
草了，个心机叼！居然用这种办法卖惨！
但现在他们俩已经错过了时机，不好再吐血, 再吐就显得太假了。
承受了孙琰和苏琳剐人目光的徐远：“……”
卖尼玛的惨！老子这他妈是真出.血了！
“噗——”
徐远再次被两人气得吐血。
*
这边, 付芸整个人都炸开了。
她被扣了整整1500的积分，排名从班级第一掉到班级最后一名！
她人鱼公主的脸全都丢光了！
心下气得不行，艹！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只扣了300分，她就扣了1500！
还有高数！
付芸一双通红的眼睛猛地看向高数，这憨批没扣分！明明是这憨批先动的手！
她转过头，直接对班主任喊道：“我不服！”
她这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一滞，孙琰徐远苏琳高数，连带着刚从高空下来的秦观都呼吸一窒, 齐齐转头看向她。
卧.槽, 付芸这是直接撩班主任的虎须？！
*
顾清越看着付芸眼中的怒火, 就知道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手里还拿着付芸那张卡片，心下冷笑，很好。
“你不服什么？”
“我扣分太多！”付芸也不管了，她这会儿成了班里倒数第一，她一定得要个说法。
顾清越面上神色越发冷下来，朝她一抬下巴：“把你那条扣分条款给我仔仔细细读一遍。”
这话一出，不止付芸，就连其他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面板。
“人鱼付芸，私下报复、聚众斗殴、思想不端，扣除1500积分。”
除了“私下报复”、“聚众斗殴”跟其他人一样，付芸还多了一个罪名：思想不端。
众人：“？？？”
付芸一开始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心下更是怒火中烧，她思想怎么就不端了，可刚打算质问出声，她身形猛地一僵。
等等！刚才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法力被破开的波动，但当时她正在跟秦观打，没放在心上，这会儿重新回想起来，结合高数没扣分这件事，付芸骤然就悟了！
高数这个叛徒！这是把她的卡片给班主任了？！
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窜到脑门，付芸瞳孔缓缓放大，心跳骤然飙升至一百八。
对上对面自家班主任冷笑的脸，付芸只觉得自己喉咙干得要命，又感觉似乎有一百多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一百多柄刀直接就能把自己脑袋给削下来。
付芸：“……”
冷静！冷静！她得先确认一件事。
于是下一秒，付芸强忍着惧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顾老师，你看到……卡片了？”
声音有些颤抖。
顾清越眯了眯眼，手指悠闲地在卡片上轻轻点了点，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考虑是直接锤还是过段时间锤，是正着锤还是反着锤。
这边顾清越没说话，那边付芸只觉得耳膜剧烈跳动着，眼中越发焦急，内心慌得一批。
但她依旧保持住了面上稳如老狗的表情，不让班主任看出半点不对劲。
她却不知道，自家班主任早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晾了付芸半晌，才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卡片？”
仿佛对付芸说的那句话根本不理解。
付芸一愣，随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班主任没发现！没发现！
这一波劫后余生让付芸没空去思考如果“思想不端”这一点没有落在卡片上还会落在哪儿，这会儿她只剩下本以为前面是悬崖，结果跳下去后骤然发现只是一个土坡的狂喜。
没发现就好！
“我没异议了！没了！”付芸忙不迭回道，生怕班主任追问卡片是什么。
顾清越看着付芸一副终于保住秘密的庆幸模样，冷笑了一声。
可劲造。
996想到这姑娘之后将会遭遇的一切，忽然有点同情：“……”
“你这是钓鱼。”
顾老师没回话。
她想造，他总得给她个实现梦想的舞台。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顾清越刚打开门，就在客厅里见到了还没睡的傅寻。后者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对上顾清越的目光后脸上微微漾开一个笑容：“回来了？”
一瞬间，顾老师莫名有种在傅寻那个世界，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傅寻经常在晚上等他回来的错觉。
顾清越觉得有点怪异，把钥匙放到茶几上，又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感受着身后笼罩在他身上的灼灼目光，身形一顿。
半分钟后，顾老师木着脸，直接转身走到傅寻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傅寻：“想打架？”
听到这近乎挑衅的话，傅寻有些啼笑皆非。
大概任何目光，只要里面的情感程度超过某个阈值，对他来说都是挑衅。
结局都是不服就干。
他在帝国的时候就听过不少自己这个小伴侣的传闻，也不少次在晚上等他回来，几乎每次回来，他见到自己在等他，先是自顾自喝牛奶，喝完后挑眉问自己：“打架么？”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眼下两人再次重复了当时的场景，不知为何，傅寻竟觉得有些怀念。
就像是……怀念少年如此鲜活的模样，怀念他眼中映出自己的模样。
他靠坐在沙发上，抬头对上顾清越居高临下的目光，唇角带了笑意。
眼前的顾清越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而是面容长开，眉眼比少年时期更加清艳的模样。
嚣张和霸道倒是没有变化。
傅寻笑了笑，心下微热，手指微微蜷缩，想要将人搂进怀里，再次感受他的体温和气息。
帝国那一世，在他启动装置，身体彻底消散后就已经结束了。当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新世界，而这个世界并没有帝国那一世的危机时，他的心下有种豁然重生的感觉。
再见到顾清越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十年枷锁和责任，蛰伏在银河帝国的联邦少将，即便心底对他已经产生了感情，也始终克制，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追求他，只因那并非合适时机，也非合适场合。但现在，联邦已然安全，而他到了另外的世界，一身轻松，也再次遇到了他的伴侣。傅寻觉得这应当是上天注定，他对这一切心怀感激。
这一次，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他的伴侣。
脑中闪过这些念头，傅寻到底没出手，一是刚才就被揍了一顿，这会儿可不敢轻易撩他，二是他知道以顾清越的暴脾气，他要是敢再抱他他准毛，于是抬手作投降状，眼中带笑：“我打不过你，不过你要是这会儿想揍人，我可以跟你打。”顿了顿，又道，“但现在有点晚了，你明早还要早起上班，揍人出一身汗，还得洗澡，影响睡眠。”
顾清越原本想说你信不信我打个响指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但见傅寻眼中并没有跟他打架的意思，说的话也是为自己考虑，就也不勉强了。
“那算了。”
正准备回房间，却听傅寻说：“小越，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顾清越：“？”
傅寻看着他，面色有些认真：“第一个问题，你似乎并没有告诉过我你的真实身份。”
顾清越愣了愣，看向傅寻，觉得傅寻的目光有些沉甸甸的。
他有些莫名，但还是回了一句：“我是顾清越。”
说完后觉得这可能是句屁话，于是他又认认真真看向傅寻，认认真真说了一句：“我是神。”
傅寻一愣。
996：“……”
996觉得自家宿主真没骗人，他的自我意识就是这样的。
但一本正经地说他自己是神确实那个了点，更何况傅寻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996：“宿主，你在帝国的时候跟傅寻交流不多，他出于对你的尊重，没有对你是谁刨根问底，他现在问的，应该是你的身份，还有当时为什么会到帝国。”
顾清越觉得自己没说错：“我确实是顾清越，我也确实是神。你不信吗？”
傅寻回过神来，眸中闪着光，点了点头：“我信。”
996：“……”
算了它不管了。
996正准备神隐，下一秒却被傅寻的炸弹炸得整个系统都卡顿了一下。
只听傅寻声音带笑地问道：“第二个问题，玄真和谢临是谁，能告诉我吗？”
996：“！！！”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傅寻一下子就知道了玄真和谢临的存在？
996震惊了，他总有一种傅寻问前面那个问题只是为了给后面这个问题做铺垫的错觉。
但它也没怎么紧张。
说实话这个问题要放在一般人身上，多半是个送命题。
但放自家宿主身上，那绝壁不一样。
996不自觉朝自家宿主看去，果然，自家宿主很坦然地说道：“玄真是小和尚，谢临是宰相。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们的？”
自家宿主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坦然，只是最后回问的时候脸上有些疑惑，而傅寻听这话后面色更是坦然，反问他：“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俩跟我一样？”
自家宿主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两人面色坦然地说了几分钟，各自回房。
几分钟后，宝宝房的房门悄悄打开了，顾星晴从门后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傅叔叔没告诉爸爸是她说的。
*
客房里，傅寻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十几分钟后，那头发回消息：妥了。
傅寻收回手机，唇角带了点笑。
既然已经决定要重新追回他的伴侣，那就从他最关心的地方开始。
至于玄真和谢临，傅寻眯了眯眼，按照顾星晴小姑娘的说法，她爸爸对他们有点不一样。
但傅寻也不急，对付他们是下策。
*
第二日，三年二班同学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得到一个通知。
学校为了让学生们在危险的时候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特地聘请了外面的保安公司，请他们对同学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安全教育。
三年二班众人全都冷笑不已。
“我们还需要安全教育？笑话！”
“呵，区区凡人也来教我们安全？”
……
外面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三年二班可以下来了！”
二班众人：“呵！”
然后一个个按照身高排排站，列好队下楼。
体育老师徐志看着这一排排拿鼻孔对着他的三年二班小兔崽子，额角的青筋再次狠狠跳了跳。
一群小兔崽子，明明每次上体育课都拿鼻孔看他，左眼写着“辣鸡”右眼写着“愚蠢的凡人”，但就是次次不落来上课！他每次上这个班的体育课上得简直内出.血，但想要抓这帮小兔崽子翘课却都抓不到。
他有一次抓.住了二班一个小女孩，问她你们明明不想上体育课，为什么次次不落。
那小女孩上下扫了他一眼，满眼不屑，慢吞吞说了一句话：“会被锤。”
徐志：“？？？”
他估摸着是会被班主任锤。
但每次他被这帮小兔崽子拿鼻孔朝天的表情看也很不爽啊！
压下呕出的血，徐志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带着众人去.操场。操场上站了一排人，全都穿着迷彩服，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浑身都是凌厉无比的气势，众人一眼就看得出，这群人是真正见过血的。而领头那人最为醒目，不仅因为他的身材和周身的气质，还因为他的长相，在一众大汉中，那出色的长相显得非常耀眼。
周围已经有别班女生发出了低低的尖叫声。
秦观今天来上课了，林维间正跟他商量李龙的事情：“顾老师已经解除了付芸的幻境掌控，现在谁都可以刷，但李龙昨晚被几个人刷得有些过了，今天请假。啧，他以为他不来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太天真了。对了，体育课平时都很水，大家点个名报个道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估计等会儿有人会去刷李龙，咱俩合作一下，我现在分数还是负数。”说完这话，林维间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秦观，“负一百，原本零分，昨天扣的。”
林维间说完这话，却见秦观直直盯着远处，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秦观忽然爆了个粗口：“艹！”
林维间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蓦地对上远处那人黑沉沉的视线，林维间也爆了个粗——
“卧.槽是傅寻！”
他这话声音不小，傅寻也正好朝他这边看过来，等他说完这话，就发现傅寻的眼神凝了凝。
显然已经听到这话了。
但他很快挪开了目光，上前跟徐志打招呼，等到徐志介绍三年二班学生时，傅寻的视线才缓缓扫过来。
“你们好，我是傅寻。”
伴随着这句话，林维间蓦地感受到傅寻精神力的试探，但没等他有所反应，他就听到周围其他同学已经低低冷哼一声。
已经有人以神识将这道精神力打了回去。
傅寻目光一凝，精神力快速收了回去，只是看着这群学生的眼神再次深了深。
安全训练正式开始。
因为体育课是好几个班一起上，所以安全训练也是几个班在操场上同时进行的。傅寻的众多手下分成不同的组训练其他班级，傅寻则带了两个手下训练三年二班。他先是说了一些关于安全教育重要性的套话，但没说几个字，下面就有人举手说道：“老师好，我觉得我还是挺能够保护自己的，要不老师跟我打一场？”
林维间看过去，发现是邵峰，他是剑圣。
傅寻点头：“好。”
两人正式开打。其他班同学原本以为邵峰是不自量力，但随着两人的打斗，其他班的同学全都不自觉停了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场面，甚至有的同学开始为两人助威呐喊。
林维间一直在关注傅寻的动静，加上他也有精神力，因此很快发现傅寻其实是在一点一点加大自己的精神力进行试探，邵峰是剑圣，能量体系按照道理应该是比傅寻要高级一点的，但傅寻显然有更多的实战经验，特别是在近身作战上，于是十几分钟后，一个身影被重重砸到了三年二班众人面前。
“嘭——”
周围一片女孩的欢呼声。
二班众人眯了眯眼，觉得受到了挑衅。
“这位同学，你上来。”傅寻却没等其他人开口，抬手一指林维间。
林维间：“……”
不到五分钟，林维间被揍得惨嚎连连：“放手！放手！我输了！我认输！”
二班众人：“……”
辣鸡！
等林维间从上面一瘸一拐地下来，徐志见似乎还有人举手，忙拦住说：“今天是安全教育，不是让你们打架的！要是想切磋等下课了再切磋，现在开始安全教育，否则我去跟顾老师说明一下你们的情况！”
顾老师一出，三年二班立刻变得乖觉。
徐志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傅寻：“傅先生，劳烦您了。”
安全教育继续。
课间，林维间被傅寻拎着后颈到了科技楼一间实验室。
“说吧，你们班到底怎么回事？”
林维间：“……”
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再拯救一下：“您在说什么，我没懂。”
傅寻看了他一眼：“一，你的精神力与我同源；二，你是星际海盗。”
林维间瞬间傻了。
不是，精神力可以分辨出来同源，但他是星际海盗他怎么看出来的？
傅寻神色有些冷：“我从十岁开始上战场，星际海盗团灭了不知道多少，光屏直觉就能够判断出来。”
林维间一个哆嗦，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死在他手里的星盗都不知道有多少。
他深怕这位联邦上将要灭了自己，立刻说道：“我是忠装反！忠装反！我几个哥都是联邦将领，我当星盗是因为用这种身份可以更好地为联邦效力！我还获得过三等功！真的！”
傅寻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那你告诉我你们班到底怎么回事？”
*
同一栋楼内，傅寻与林维间所处教室上方。
几道黑影偷偷摸.摸进了教室。
“你确信他们会来？”
“卡片确实已经送到他手上了，但黑暗神会不会过来我不能确定。”
“陆凛已经被关回原世界。”
“初代亲王没给我回复。”
付芸冷笑一声：“不用管，我刚才看到傅寻的时候就在卡片上加了一句话，他们要是真的在意顾老师，不会放任不管不过来的。”
吴达问：“你加了什么？”
“注：顾老师名义上的伴侣傅寻已经到学校担任外聘教师，与顾老师同进同出，关系亲密。”
吴达：“没同进同出关系亲密啊？”
付芸：“你蠢么？我不这么写他们会过来？”
*
几人说话间，教室外走廊的空气忽然波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季深有所感应，抬头看向走廊。
与此同时，远处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吴达猛地抬头朝窗外看去。
孙琰同样抬眸，看向教室的一个角落，眉头微皱：分.身？
而另一个角落，一股黑色的雾气缓缓凝聚，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俊美男人自阴影处现出身形。
付芸心下一喜。
都来了！
*
就在几人全都现出身形的刹那，几人身形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付芸等人所在教室楼下。
“……就是这样。”
林维间交代完这些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傅寻一眼，却愣了愣。
因为对方好像没再听他说话，而是眯着眼，微微抬头，看向天花板，眼中的光彩有些意味不明。
“上将？”林维间试探着问了一句。
傅寻低头问他：“你说，付芸是人鱼、季深是光明神、孙琰是魔尊、吴达是血族亲王？”
林维间：“对！”
*
与此同时，物理组办公室，顾清越正看着眼前的物理课本，边转笔边备课。
996查探到

*
作者有话要说：
科技楼的情况，简直心惊胆战。
“宿主……艾希斯、泽维尔他们都到了，还有，傅寻同样在科技楼，不过在他们楼下。”
顾清越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眉眼一挑：“他去那儿干什么？”
996：“向林维间打听班里的情况。”
顾清越点点头，也没在意，站起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开工了。”
——————————————
顾老师：锤人了。
傅寻：反正锤不到我。
玄真：锤不到我。
谢临：嘻嘻。
第一梯队：不，我们还有机会！


第073章 第 73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三天。
付芸看着齐齐聚集在这里的几个大佬, 忍不住搓搓手，心想果然还是来齐了。
莫名地，人鱼公主看着眼前这帮大佬, 油然而生一股“老娘把班主任的男人们拿捏在手里”的畅快.感和豪情壮志。
让班主任扣她分！
拿捏住了他男人们, 班主任那个章鱼怪还不分分钟翻车？
翻车啊, 修罗场啊，全都搞起来！她跟那条蠢鱼在后面渔翁得利, 爽.死了。
付芸被扣了1500积分的憋屈感终于在这里找回了场子。
压根不知道付芸什么奇葩脑回路的吴达抬眼, 就见到她一副笑容逐渐变.态的模样：“……”
一代亲王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转头看季深, 一本正经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过来？”
季深眯眼, 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静观其变。”
其实被付芸叫过来的时候季深就有些后悔了, 当时被付芸那番“你大佬比不过别人大佬就等于你比不过其他憨批”的言论一洗脑，他确实被忽悠到了，但事后想想, 光明神觉得不妥。
因为付芸他妈就是个坑, 天坑，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谁沾上都会死彻底。
但黑暗神艾希斯的卡片确实是他送的，他当时脑子一热已经一脚踩进了付芸的地盘，同伙没跑了。
所以他打算静观其变。
要是真的如付芸所说，她帮助这几个大佬上.位了，那就再好不过，那说明他比其他憨批要强；要是没成功，他也好做补救，至少把自己给摘干净。
至于那几个大佬上.位后内部如何斗争, 都是以后的事情。
季深愣神的这会儿工夫, 五位大佬已经齐了。
*
季深付芸几人看着几位大佬缓缓现出身形, 但几人身形全都顿住了，黑暗神与鬼王更是垂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初代亲王泽维尔则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地板上，目光似乎穿透了地板看到了什么东西，双眸已经转为红色，尖锐的牙齿自上颚缓缓伸出。
陆凛和兰登已经被送回了原世界，过来这里的只是两片残影，此时兰登和陆凛的脸上也全都是杀意。
穿过地板的阻隔，五人的视线齐齐对上了下方一双平静的双眸。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
陆凛似乎想动，但他的影像中刚泄.出一股法力，却似乎想起什么，猛地停住了。
泽维尔几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陆凛眯了眯眼，却没再动，只眸色变得极为深沉，面色愈发冰冷，下颌绷得很紧。
空气中一片凝滞紧绷。
几只小龙傲天骤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在整个教室蔓延，让人喘不过气。
吴达深深吸了口气，转向季深，用眼神惊恐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季深摇了摇头。
尼玛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一个个大佬一出现就是给他们几个下马威吗？
光明神死都想不到，这会儿正是几个大佬跟傅寻的第一次交锋。
进入教室的那一瞬间，他们便齐齐感受到了另外一个存在。
凡人，实力很弱，弱到他们随便一捻，就能将那人捻为尘埃。
这是几人心头最先跳出来的念头。
杀意不断在几人心头弥漫。
但青离、艾希斯的泽维尔是知道兰登和陆凛怎么被扔回原世界的，前车之鉴放在这里，他们自然不会贸贸然在学校里对人动手，而且是对这个顾清越名义上的伴侣。
顾清越的伴侣，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也足以让三人恨不得毁灭世界。
陆凛倒是想出手，但出手的瞬间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遭遇，第一次理智回笼，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兰登则是想要不管不顾出手的，但他将自己投映到这个世界就已经费了不少法力，没办法再攻击傅寻，只能干瞪眼。
于是几只小龙傲天感受到的就是一股摧枯拉朽，浓重到令他们窒息的压抑与黏.腻。浓重到孙琰已经下意识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戒备无比地横在身前，一边一脸懵逼一边在内心狂骂操.你爹发生了什么。
半晌，一个低沉有质感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死寂。
“你说，傅寻是他的伴侣？”黑暗神艾希斯最先抬眸，双眼看向付芸，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
他隐在黑暗中，明明是金发碧眼，宛如神明的模样，却是掌控黑暗与恶念的存在。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也都被拉了回来，没有再与下面那双眼睛对峙。
只是看向付芸的视线与艾希斯一模一样，似乎只要付芸敢说一声“是”，所有人都不会对她客气。
付芸：“……”
人鱼公主内心的日.你.娘不比九幽魔尊内心的操.你爹少多少，她不知道这几个大佬发什么神经，下马威下到他们几个头上来了，心下有些火气，很想掀桌子，但大佬是大佬，她虽然是龙傲天，但眼下也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打不过。
不过他们来了就好办，她跟这几位大佬目标是一致的，帮助他们搞死那三个凡人大佬。
她勉强压下火气。
“这是我从其他几人那里搜集到的资料，关于他们三个的。”
付芸说完这话，五人面前齐齐浮现出一块屏幕，上面是一些信息。
“除了谢临的信息不是很确定，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玄真，一个是傅寻，分别是修真.世.界的佛子和星际世界的上将。这上面是我从秦观和林维间那里搜集到的相关资料，职业生平年纪，跟顾老师之间的大致相处情况，你们可以看看。顾老师对他们都很特殊。我的意思是——”付芸抬眸，视线在几位大佬凝重的表情上一一扫过，想到刚才自己被那股威压压得差点跪下，忍了忍没忍住，开了嘲讽，“没被顾老师锤。”
最后一句话落下，满室皆静。
吴达气都不敢出，一脸惊恐地看向付芸。
卧.槽！这女人要搞事？敢对这几个大佬搞事？！
季深和孙琰则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五位大佬蓦地一起抬眸看向付芸。
付芸冷笑。
他们会过来就是冲着她那张卡片和傅寻的身份来的，明明有求于她，还一个个装逼给她下马威。
她付芸虽然没这几个大佬厉害，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他们一只手捻死的。
这里可是她的主场！
人鱼公主扬了扬下巴，拿起讲台前的教棒，“哐哐——”在讲台上敲了一下：“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有没有被顾老师锤，你们自己也都一清二楚。不是我不说事实就不存在的。你们要明确一件事——”
就在吴达孙琰几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付芸半点不怕撩虎须地抬起一根手指，冷笑一声，气势十足地说道——
“我是来帮助你们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随时走人，要是信我，那就好好坐下来，我会做到卡片上承诺你们的事情！”
付芸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将众人的表情一一尽收眼底。
“怎么样？你们有三分钟时间考虑，是留下还是离开。留下，我会给你们讲解怎么做到卡片上的事，离开，我也不会插手，请！”
教室再次一片死寂，众大佬缓缓眯起眼。
*
楼下，林维间鹌鹑一样缩着脑袋，跟在傅寻身后，时不时小心地抬头看这位上将，内心的情绪非常复杂。
一方面是见到历史伟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微妙和激动，另一方面则是忍不住想要八卦《傅寻传》里面那段独白。
那段独白在联邦非常有名。
甚至那个词——V’ral’q，在整个联邦都极为流行，成为许许多多男女表白用词。
尽管对于这个词，联邦民众并没有一个官方的定义，但从那段独白中，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词汇包含了“爱”，也包含了“永恒”。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林维间再次小心翼翼地抬头朝傅寻看了一眼，鼓起勇气问道：“上、上将？”
“什么？”傅寻走在前面，军靴的后跟踩在走廊的大理石上，发出响亮干脆的声音。他的身姿高大挺拔，面容冰冷平静，是典型的联邦军人形象，强大、冷硬、坚毅、果敢、无畏，没有人会将他与“浪漫”、“深情”这些词联系起来。
但那段独白里，呈现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傅寻上将，一个截然不同的傅寻上将。
林维间咽了口唾沫，眼看着传奇一样的人物在自己眼前，有种不问就再也窥探不到真.相的感觉，于是再次鼓足勇气问道：“上将，在我的时代，您的生平已经被人编撰成书。”林维间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傅寻，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您的档案已经解禁，那段独白也公开了。”
脚步声骤停。
林维间不得不刹住脚步，下意识地再次抬头看向傅寻，发现他依旧面对前方，神情没什么变化。
但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林维间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没踩雷，于是斟酌着词汇又问道：“您那段独白里的顾、顾清越，是、是顾老师吗？还有，V’ral’q，这个词的意思……”
“V’ral’q。”
傅寻口中发了几个音节，他的声音低沉有质感，使得那几个音节拼凑起来很是流畅动听。
林维间一时没听懂：“？”
“V’ral’q。这个词这么念。”傅寻再次发出几个带有小.舌音的音节，语气中似乎带了点柔软的意味。
那种柔软，仿佛是想到某个人，不自觉流露出的情绪。
林维间有些惊讶地看向傅寻，却见他眉眼微微一亮，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你怎么过来了？”
林维间顺着声音看过去，瞬间就是一惊，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是班主任！
前面，一个身穿一身休闲服的瘦高人影正从外面慢悠悠地走进科技楼，听到傅寻的声音，侧身朝这边看过来，先是朝傅寻看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有事。”又朝林维间看过来，双眼一眯。
“你这是？”
林维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嘴巴比大脑先一步开口：“顾老师我没翘课！”
“我有事找他，所以带他过来了。”傅寻解释道，又问，“你不是应该在备课？过来科技楼有事？”
听到这话，林维间绷紧的后背这才放松下来，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劫后余生，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班主任信了傅上将的话，点了点头，只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说了一句“有事”，继续朝楼梯走去。
只不过上了几阶楼梯后，班主任转过身，居高临下，拧眉问身后的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有事，我找付芸他们。”
傅上将的声音稳得一批。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维间忙掏出手机给付芸打电话，可刚拨出付芸的号码，屏幕上就出现了一行字——
“通风报信试试。——顾清越”
“啪嗒”一声，林维间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林维间：“……”
他翻出付芸的微信账号。
征途是星辰大海：[蜡烛][蜡烛]
*
付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只见到两个蜡烛，一头雾水，但没有放在心上，视线在下面几个大佬身上一一扫过。
兰登的幻影离她最近，站在讲台旁边，陆凛的幻影站在右侧，泽维尔倒挂在天花板上，一身黑色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最远处角落里分别是青离和艾希斯。
付芸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们都留下来了，那么我就给你们分析一下应该怎么追人。”
“下面我要说的内容分为三部分。”付芸用法力在黑板上凝出几行字。
“第一：顾老师人物分析。第二：顾老师的性格弱点。第三：行之有效的攻略方法。”
付芸指着黑板上三行字说道：“你们之前追人，手段都太不行了。别这么看我，看看你们自己，有谁没被顾老师锤过？有这么追人的吗？你们不反思一下为什么别人追人没被锤，你们追人被锤了，反而怪我说话直？这是我研究了一晚上傅寻对顾老师的攻略研究出来的结果，我将会以傅寻为案例，给你们说明一下应该怎么追顾老师。”
他这话一说完，陆凛忽然阴沉着脸出声：“以我为案例。”
付芸看了他一眼：“放心，你是案例，只不过是失败案例，我等会儿讲。”
陆凛：“……”
其他四位大佬面色微微一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付芸就将视线转到了其他几人身上：“你们几个全都是失败案例，我等会儿一起讲，别急。”
其他四位大佬：“……”
季深吴达孙琰：“……”
吴达看了季深一眼：我觉得我们得赶紧走人。
大佬们的感情史被付芸当场拿出来分析，他们几个在场的绝壁会被杀人灭口。
季深和孙琰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往门口挪。
大门开着，只要他们挪到门口，就能够顺利逃出去。
这边付老师已经开讲了，作为海洋帝国女战神，付芸做过不少次战争动员，深知如何调动起听众的情绪，于是她在外面做了个法阵防护，开始慷慨陈词——
“各位！我知道你们对顾老师志在必得！是的！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大的神通，你们有很强的能力！但是——”
季深几人已经慢慢挪到了大门旁边。
付芸用教棒一指黑板，指着上面的“顾老师人物分析”，一脸严肃，一脸认真地大声说道：“有能力不代表在感情上一往无前！有神通不代表在感情上战无不胜！所以要想把顾老师变成你们个人的财产，先要认识一下顾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请你们不要因为我的以下发言内容感到不适，也不要因此而生气，为了让大家更加直观更加容易理解顾老师的性格，我将可能采用一些不太体面的语句，但是这些语句不带任何负面感情.色彩，只是客观陈述，以便大家更好地理解。”
“所以，我们要先明确一点，顾老师他！跟三年二班其他所有男生一样——”
付芸“唰”的一下，将教棒指向了正走到教室门口的季深几人，双眼微眯，心下冷哼。
MMP，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骂人了。
扣我1500积分。
还有这帮憨批。
付芸拿教棒指着季深几人，猛地转头看向教室里的五位大佬，满脸义正辞严。
“他是个——”
伴随着两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付芸口中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狗、直、男！”
“绿、茶、叼！”
骂完这话，付芸简直神清气爽！
呵！让你扣我分！
整个教室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片死寂。
付芸没有注意到五位大佬脸色微微一变，也没注意到兰登和陆凛的幻影像是电灯短路一样闪了闪，而是继续说道：“你们先不要生气，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说顾老师是狗直男绿茶叼吗？”
“为什么？”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付芸斩钉截铁：“因为他身上兼具了钢铁直男和绿茶叼的特征！”
说着她眼神犀利转向门口：“他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渣——”
最后一个字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像是聒噪的鸭子被蓦地扼住脖子，再也没了声息。
在这一瞬间，付芸耳边所有的声音潮水一般褪去，大脑中演变出了宇宙大爆炸混沌初开天地诞生人类整整五千年的历史发展，命运的齿轮在她身上来回碾压，边碾压边骂她“傻.逼”，随后命运变化成了班主任的样子，冷笑一声，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一片死寂中，门外瘦高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季深孙琰吴达三人身形已经彻底僵硬，脸上全是惊恐的神情。
付芸，付芸还在被命运扼住喉咙，瞳孔涣散，没有反应过来。
而五大佬已经有所反应，青离身边一阵鬼雾弥漫，艾希斯身形快速隐去，泽维尔身形变为蝙蝠，兰登和陆凛的两个幻影也骤然暗了下去。
但下一秒，一声轻哼响起：“谁都别动。”
那声音很轻，听上去似乎没什么威慑力，但所有消失了一半的身影蓦地顿了顿。
瘦高身影走到教室中央，环顾了教室一圈，走到一个座位前，曲指敲了敲桌面，微笑着说道：“谁敢逃，可以试试。”
消失了一半的身影再次悄悄凝实，但五大佬谁也没敢出声，全变成了鹌鹑。
但下一秒，五大佬的视线落在了门口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
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
傅寻挑了挑眉，教室中那五人的景象一瞬间尽收眼底。
他的眼眸微深，没有对上五人任何一人的目光，而是将视线投在教室中央的顾清越身上。
那人悠闲无比地在课桌后坐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副银边眼镜戴上，微笑着看向讲台上已经彻底失了声的付芸。银边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原本极具攻击性的清艳外貌压了压，透出些许的书卷味，又斯文又干净，完全是一个正在等老师讲课的学生模样。
也更……勾人。
他慢慢往后靠了靠，整个教室里二十张课桌椅，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课桌后，仿佛是唯一的学生。
他拿出一支圆珠笔，“咔哒”、“咔哒”地在桌面上按着，视线扫过几处角落，慢悠悠地说道：“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子，付老师既然要讲课，学生总得尊重老师，是不是？”
傅寻扫了教室一圈，实在有些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他爱他这张牙舞爪的模样。

*
作者有话要说：
大.腿一伸，傅寻越过几个学生，率先走到教室里，在顾清越身边坐下。
一坐下，他就感受到脊背上几道几乎将他皮肤灼伤的视线重重压了下来。
顾清越转头，朝他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傅寻笑了笑，莫名有种想伸手揉揉他脑袋的冲动，但他兀自按捺住了。
只是感觉到压在他后背上的目光似乎更加灼热。
一片寂静中，门口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看了几眼，随后一个个缩着脑袋，选了靠门的几个座位坐了下来。
很快，几个身影同样微动，分别在顾清越和傅寻周围落座。
等付芸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教室里面坐了整整十个人，而自家班主任正懒洋洋地坐在课桌前斜眼看她的场景。
付芸：“……”
下面，顾老师微笑着看她，一支圆珠笔在桌面上“咔哒”、“咔哒”不断按.压，见她终于回过神，开口说道：“付老师，来，继续，给我讲讲顾清越的人物分析、顾老师的性格弱点，还有行之有效的攻略方法。”
付芸：“……”
哪儿有棺材卖？
————————————
顾老师：来，付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微笑.jpg]
付芸：请容我原地去世一下。
五大佬：……
———————————————


第074章 第 74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四天。
“……综、综上所述, 傅寻上将与顾老师在帝国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为、为了保护银河联邦付出了自己的努力，心有灵、呸不是, 是互、互相很有默契, 发展出了深厚的社、社会主义兄弟情。”
季深几人：“……”
吴达看了一眼五大佬, 又看一眼付芸：“？？？”
社会主义……兄弟情？
付芸余光瞥见吴达懵逼的眼神，内心日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吴达这憨批, 而是班主任。
她战战兢兢看了自家班主任一眼,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没敢继续说话。
“继续。”清冷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 不带半点情绪。
伴随着的是圆珠笔在桌面上按.压的声音。
“咔哒”、“咔哒”。
付芸：“……”
她其实有点想哭。
教室再一次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
“嗯？”
班主任的语气似乎带了点疑惑, 拖了点尾音，但付芸却生生打了个寒颤，不得已, 她颤抖着嗓子再次开口。
“第二个案例是、是玄真大师……”
五分钟后。
“……综、综上所述, 玄真大师心、心怀苍生，在顾老师的鼓励和帮助下、顺利成佛，保住了修真大陆的万千生命，这种感情、是、是对人间、对苍生的大爱，玄真大师与顾老师之间的感情……同样是崇高的——”付芸顿了顿，坚定道，“社会主义兄弟情。”
“继续。”坐在教室中间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地按.压着圆珠笔，声音清清泠泠很好听。
“咔哒”、“咔哒”。
付芸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头皮发紧，从没感觉圆珠笔弹跳的声音像现在这么恐怖过。
她不自觉往身后看了一眼。
腿肚子在抽筋。
“顾、顾老师——”
最后三个字, 付芸是颤抖着声音说出来的。
人鱼公主很想她母后。
她想她那191个战神姐姐。
以往她要是有什么事了, 她191个姐姐直接就站在她前面, 帮她挡掉一切。
人鱼公主这一刻泪流满面地在内心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口嗨了。
口嗨一时爽，被顾老师抓现场直接火葬场。
眼泪滚滚掉下来。
付芸刚想说“我错了”，却见下面的顾老师蓦地抬眸，眉眼看不出什么表情：“课还没结束呢，继续。”
那句话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
付芸转向季深几人，却见那季深和孙琰一直垂着脑袋装鹌鹑，唯有吴达一脸纯真地听她上课。她又看向五大佬，发现五大佬全都在看自家班主任，没一个朝她看过来的，就连兰登，那双眼睛自班主任出现后就再也没挪开过。
人鱼公主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她今天绝壁会交代在这里。
不得已，她只能再次开口。
“……综上所述，无论是鬼王先生、黑暗神先生、陆凛先生、兰登先生还是泽维尔先生，他们对于顾老师的情谊——”
付芸看向五大佬，这会儿正好对上了那几人一个个看过来的目光，全都泛着森冷的光。
付芸：“……”
不，你们尽可以这么看我，但现在对我来说在顾老师手底下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付芸收回视线，最后挣扎求生做了总结：“都是出自最真诚的关心和爱护、是心的呼唤是爱的奉献，对顾老师的感情全都出自美好的——”
“社会主义兄弟情。”
说完这话，付芸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面色僵硬地看向自己班主任。
心脏已经狂飙至一百八。
一片寂静中，坐在教室正中的顾清越终于停下了按.压圆珠笔的动作，眼皮一掀，懒洋洋地抬眸，透过银边眼镜的透明镜片慵懒地看向付芸。
“讲完了？”
付芸僵着脖子点头：“讲、讲完了。”
顾清越点头：“现在该换我了，我也有课要讲。你讲社会主义兄弟情，我讲另外的。”
话音刚落，付芸后背一下子开始发毛，她蓦地察觉到周围轰然而至一股灼热的气息，一团团火焰倏地从她身周燃起，将她彻底包围在其中，她仿佛置身火山口，感觉着周围火舌舔.舐自己的皮肤，极度缺水的状态下，身体不自觉变回了原形，以保存体内的水分，但一切似乎都是徒劳，付芸震惊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鳞片似乎都被这灼热的温度下给烫翻下来。
与此同时，顾老师最后一次将圆珠笔在桌面上一按。
“咔哒”。
眼帘微掀、抬眸，滚滚岩浆的红色背景中，顾老师缓缓站起身，眉眼依旧清冷，周身更是凉爽地仿佛身处夏日，半点没有受到周围环境地侵染，径自迈步朝付芸走过来。
“我讲——”
声音泛着丝丝凉意。
“社会主义师生情。”
付芸面色一变，下意识就要逃，但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自家班主任冷笑的声音在她头顶乍然响起——
“为了让你更好地体验我对你的社会主义师生情，我打算先送你一道菜。”
“光讲课没意思，你来好好体验一下。5D的，身临其境。”
听到这话，付芸心下骤然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三分钟后。
季深孙琰和吴达沉默地看着教室中央的景象，半晌没说话：“……”
幻境中正播放着一部片子。
舒缓悠扬的音乐伴随着大光圈镜头缓缓流泻.出来，画面的焦点正是一户农村土灶台。巨大的锅盖打开，一团浓重的水雾升腾而起。喧嚣的背景音中，质感醇厚的男中音正以缓慢而悠扬的语调诉说着——
“家，生命开始的地方……平淡的锅碗瓢盆里，是人生的辛辣酸甜……”
几句台词后，镜头变为饭桌，木质的饭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碗饱满纯白的米饭，几盘绿色的蔬菜，饭桌最中间则留了一个巨大的空位。
随后，一双戴着袖套的手捧着一个大盆进入镜头。大盆中盛满了红色的液体，上面则洒满了葱花、大蒜和干辣椒，一眼望去，红色与绿色交织在一起，强烈的视觉效果对撞下，令人不自觉胃口大开。
大盆被放到饭桌上，一桌菜彻底齐全，雾气袅袅中，几个汉字缓缓出现。
“舌尖上的中国：麻辣鱼”。
与此同时，付芸的惨叫声也在画面中响了起来——
“嗷——”
季深几人：“……”
*
之后的十几分钟，季深几人胆战心惊地看完了这集舌尖上的中国：麻辣鱼。
又名“奇迹芸芸历险记”。
芸芸是一条鱼，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村子前面的河里。忽然有一天，村子里一个大叔抓到了芸芸，把她放进水桶里，露天放在了院子里，自己进厨房去了。
大叔走后，大叔八岁的儿子跟小伙伴回家，见院子里放了一条刚捉回来的鱼，几个小伙伴立刻兴奋了，大叔儿子转了转眼珠子，跟小伙伴们商量了一下，跑去厨房，缠着他爸给他买东西，其他小伙伴趁大叔不注意，把水桶给拎走，拎到了几人经常聚会的地方，一间破旧的屋子。
几个小屁孩商量了一番，打算烧鱼吃。
于是正在水里游来游去的芸芸发现了不对劲，先是水开始变热了，接着水里不断扔进来绿色的、白色的，还有红色的东西，有人在上面说话。
“就这么煮吗？”
“应该是。”
“得加葱花和大蒜，我吃到过，还有姜，还有辣椒，一定要放辣椒。”
……
很快，水中开始冒出气泡，水的颜色也开始变成红色。
不到片刻，呈现在季深几人面前的景象，就是红色的底汤里，一只巴掌大小的鱼正身残志坚地不断从滚烫的锅里往外跳，她宁死不屈，她坚定地寻求生机，只是跳动的节奏与付芸的惨叫声一一吻合。
跳。
“嗷——”
跳。
“嗷——”
芸芸拼着一丝求生的意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锅里跳了出来，跳到了旁边的污水桶里，藏好自己的身体。一个小孩没有注意桶里的异样，将污水桶倒进了河里，芸芸终于活下来了！
芸芸很开心，她拼命往河流深处游，在河底，她认识了三个朋友。
一条是金色的鱼，一条是黑色的鱼，还有一条是蝙蝠鱼。
季深几人：“……”
MMP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芸芸高兴地与几个朋友互通姓名，知道了它们的名字：深深、琰琰和达达。
季深孙琰吴达：“……”
神他妈深深琰琰和达达！
芸芸和三位好朋友再次在河底无忧无虑地生活，芸芸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直到有一天，一张大网将几个好朋友一起抓.住了。它们一起被送到了一家高级酒店后厨。
在后厨，芸芸被放在一个水桶里，她知道隔壁水桶里就是深深琰琰和达达，她安慰他们：“你们不要怕，你们一定要坚持住！从锅里跳出来，就有机会离开！”
深深：“我记住了！”
琰琰：“好哒！”
达达：“芸芸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活下来！我一定会从锅里跳出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三位朋友被送上了砧板。
芸芸依旧在水桶里鼓励他们：“你们要坚持住！”
画面一转，季深孙琰吴达三人后背霎时汗毛直竖！
伴随着“嚓嚓嚓”的声音，只见厨师的手正在来回移动，深深琰琰和达达正被按在砧板上刮鱼鳞。
刮完后，厨师手中的菜刀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芸芸的声音也在画面中响起。
“记得要从锅里跳出来！”
“砰——”
菜刀重重落下。
身首瞬间分离。
季深孙琰吴达三人脖子齐齐下意识一疼。
艹！
好疼！
这他妈什么诡异惊悚恐怖走向？！
这种动画片要被家长举报的好吗？！
吴达眼神发直，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班主任，自家班主任这会儿正低头看着付芸之前变出来的资料，脸上挂了一抹冷笑。
吴达立刻转过头，手心出了一层汗，继续看幻境里的画面。
鱼美心善的芸芸一直在鼓励深深琰琰和达达，但她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渐渐地，芸芸意识到了什么，她安静了下来。等到她的时候，她被大厨交给了他的小徒弟处理。小徒弟刀工不熟，芸芸被痛得死去活来，但她坚信她能够活下来，只要从锅里跳出来她就能活下来。芸芸很坚强，也很勇敢，她心中怀着对生活最积极乐观的向往，她是她们鱼群里最勇敢的鱼了。
她觉得她一定能够活下来的，到时候，她会连着深深琰琰和达达的份一起活下去，越活越好。
然后她被做成了麻辣鱼。
付芸：“？？？”
季深孙琰吴达：“……”
这他妈什么人间真实。
*
顾清越正在看付芸整理的材料，心下冷笑。
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他让她口嗨，付芸被她扔进幻境，这次体验到的是真实被做成麻辣鱼的经历。
她就是欠揍。
身后传来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师尊……”
顾老师皱了皱眉，朝身后看去，对上陆凛的目光，他的脸色同样有些委屈。
顾老师眯了眯眼，心下问996：“陆凛这龙傲天不是整天黑化想囚禁我？现在怎么这表情？”
996没说话，视线下意识朝顾清越手中那块资料板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顾清越也没再深究，而是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
青离艾希斯这些家伙都在这儿，他不急，想锤随时能锤。
说实话，刚到这里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这五个人谁都没对傅寻出手。按照现在的实力，这几个人随便哪一个对傅寻出手，傅寻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重新低下头的顾清越不知道，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陆凛的表情就变了，从原本的委屈表情变回了阴鸷和冷漠。
青离、艾希斯与泽维尔齐齐转头看了陆凛一眼。
原来付芸给这家伙的攻略建议是这个，装可怜。
呵。
艾希斯微微眯眼，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资料。
他刚刚才发现，他手上这份资料的最后，有付芸专门针对他身份所制定的策略。
“针对黑暗神先生的攻略建议：就目前为止本人对顾老师的观察，他很看重规则，坚持遵纪守法，并且行.事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实力强大，任何枉顾他意愿、带有强迫性质的示好都会被他视为对他的挑衅和威胁，因此武力强迫是最不可取的手段。”
“其次，武力强迫对顾老师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除了给他带去恶感不会有任何正面作用，而这导致的另一个问题，也就是几位先生身上共同存在的问题：对顾老师没有平等的尊重。请黑暗神先生改正这一点。”
“根据黑暗神先生提供的情况可以得知，顾老师作为毁灭之神，在神明世界中并没有做出任何毁灭国家或是毁灭个人的行为，相反，他在做毁灭之神期间，尽管行为自我且放肆，却依旧在改善普通民众的生活。黑暗神先生可以考虑以这点为落脚点进行攻略，增加自己身上的闪光点。根据傅寻和玄真两个世界的剧情来看，顾老师对他们两人，还有谢临的态度不一样，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各自的闪光点。玄真是纯善悲悯，傅寻是胸怀大义。请黑暗神先生反思己身，是否可以找出自己身上足以吸引顾老师的闪光点，如无，可以自行挖掘并放大。”
艾希斯重新抬头，先是看了一眼付芸所在的幻境，察觉到她并无危险，只是体验一条鱼的一生，便没出手。不过他也知道他出手了也没用，他的神明做出的幻境，他破不了。心下这么想着，艾希斯双眼微眯看向前方静坐着的，他的……神明。
此刻的他正低头看着手中资料，而他身边，傅寻正同样轻松地坐在他身边，微微凑近跟他一同看他手上的资料。
两人姿态显得尤为亲密。
傅寻从刚才起，便似是压根没在意他们身后几人。
艾希斯低头，压下胸间翻腾的黑暗念头。
与他同样动作的是鬼王青离。
*
996看了一眼幻境中自作自受的付芸，再看一眼自家宿主手上的资料，又看一眼其他五个大佬手中的资料。
996觉得付芸也挺憨的。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中二能中二到这种地步。
她在自己留着的资料板上写的内容跟提供给五个大佬的资料有很大的不同。
自己的资料板上，或许是因为可以放飞自我，付芸写的内容十分中二，比如“陆凛：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黑暗神：职业不兼容，没戏；鬼王：养成流，需要警惕；兰登：这傻.逼没救了但老娘还是得救。”最后在资料页最下面写了一句话——
“我是要当婆婆的人！”
996：“……”
但给五大佬的资料里，除了前面是中二十足的分析，后面针对各个大佬的身份和背景，却都做出了正确的建议，语气还十分正经。996都怀疑这是不是付芸的第二人格做的。
至于建议的内容，大致分为几点：一，武力强迫是下下策，你们还打不过，打不过还打，脑子有坑？二，请你们做个人，做到互相尊重，以平等的态度尊重顾老师；三，利用跟顾老师的关系找出自己身上顾老师不讨厌的点，并且放大，如果有什么闪光点可以进行深度挖掘，让顾老师看到闪光点。
说实话，996觉得，要是这五个大佬真的按照这几个建议做了，自家宿主虽说不会喜欢上他们，至少对他们的态度是会改观的，不会动不动就锤了。
*
那头996正在内心啧啧不断，这边顾清越翻到了付芸对傅寻的分析笔记。
傅寻也在一边看着。
“一，傅上将的身份优势：联邦军人，遵纪守法，在属性上容易引起顾老师好感？二，傅上将的人格魅力：忠诚、隐忍、正义、坚毅，顾老师绝对会喜欢！三，傅上将的为人处世：成年人！成年人！不是小学生！那五个差生根本就是小学生！”
“总结：只有事业脑能攻略事业脑，恋爱脑攻略不了事业脑。”
“傅上将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很克制，是成年人的表达方式。”
顾清越的视线在“爱意”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头看了一眼傅寻，见他面色没什么变化，嗤笑一声，抬手一指那两个字：“付芸说你喜欢我。呵。”
说完这话，顾老师忽然觉得锤付芸锤得还不够狠。
回头他再狠锤一下。
让她整天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平静的回复。
“她没说错。”
“我是爱你。”
傅寻侧头看过来，眉眼异常的平静，“我在表达我的爱意。”
顾老师一愣：“？？？”
顾老师问996：“我幻听了吗？”
996这会儿也被傅寻说出的话震惊了全家，闻言回道：“没。”
但是……
996朝自家宿主身后看了一眼。
幼儿园的大佬们炸了。
果然，下一秒，两人身后霎时传来一股巨大的气流，伴随着好几股沉重的威压并至，毁天灭地的能量凶狠地朝傅寻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轰——”周围的桌椅刹那间被轰成碎片。
“傅、寻。”陆凛身形已经凝实，双眼通红地看向傅寻，又转头看向顾清越，重重咬牙，“师、尊。”
兰登的身影周围也凝聚出了一片汪洋大海，泽维尔、青离与艾希斯三人虽然没有出手，身周凝出的几股威压却全然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掩饰，已经彻底将顾清越与傅寻两人围在了一起。
空气彻底紧绷起来。
傅寻不卑不亢地对上这几人的视线，面上没什么表情。
事实上，他心下也确实没什么情绪。
他的世界只是他的伴侣穿越过的世界之一，而他也只是他的伴侣短暂相处过的人之一。
三年二班有二十个人，他的伴侣相处过的人有二十人，又或许更多，他不确定。
他不知道他的伴侣穿越过多少世界，又收获了多少人的喜爱，但眼下他已知道，目前为止他在他的伴侣眼中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因为他在他的世界里，承诺为他保留傅寻伴侣的身份。
既然如此，他便借助这个优势，获得更大的优势。
进一步，让他开窍。
退一步，他也不会退到哪儿。
但他的告白出口，他傅寻，势必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个。
傅寻脑中的思绪顾清越并不清楚，这会儿他正看着这五个人打算围殴他和傅寻的架势，冷笑一声。
很好，差生还有胆子找三好学生的麻烦了？
————————————
付老师：白教了。[抽烟.jpg]


第075章 第 75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五天。
顾清越刚对傅寻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些懵逼, 在判断了不是自己幻听后打算跟傅寻好好聊聊，却没想到陆凛几人骤然发难。
怎么应对傅寻那两句话，他心里有些没谱, 毕竟顾老师没经历过这事。
但是怎么应对这帮动不动就黑化的差生, 他熟！
这题目他做过！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熟透了！
顾清越冷笑一声，直接甩身上前, 朝刚才发出攻击的陆凛冲去。
而五大佬在察觉到顾清越动作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情绪, 艾希斯与青离眸色一沉, 率先后退, 泽维尔则朝傅寻看了一眼, 随即隐去身形, 兰登和陆凛却已经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冲了上去。两人身上发出强劲的气流和水刺，就要绕过顾清越, 齐齐朝傅寻身上冲去。
强劲扭曲的气流裹挟着冰冷的水刺, 要真落到傅寻身上，瞬间就能将他整个人绞碎。
顾清越见状，正想反手给傅寻设一个保护结界，说一句“你站这儿别动”，转身却见傅寻已经放出了精神力，身形迅速后退，找准角落避开了这波攻击。见他看过来，傅寻朝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没事。”
顾清越这才收回视线，这下子压根不用留手, 冷笑一声, 直接放出神识, 同时闪身上前。
“我、手、痒、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个身影被抓.住，狠狠砸向地面发出的一声巨大碰撞声。
“嘭——”
*
傅寻站在教室角落，平静地看着教室中央发生的场景。
长相张扬却漂亮的青年身形如电，一手抓一个人，拎鸡崽子似的，轻轻松松将人拎在手里，冷笑连连。
“之前给你送刑法让你学习，你都学哪儿去了？嗯？刑法还没背完现在就敢出来了？现在还敢在我面前杀人？胆子很大啊！”
人鱼口中发出了一个音节，下一秒却被砸了下去。
“嘭——”
砸完这个，他又直起身看向另一个化身满身黑雾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涌来的男人，身形一闪，一只手轻轻松松一抓，就抓.住了那人的衣领，双眼微眯。
“还有，我很不喜欢我讲课的时候有人逃课。”
青年说完这话，同样是将人朝地面重重一砸。
两个身影被直接砸到了地面，穿过钢筋混凝土的教室地板，砸到了一楼教室，在教室地面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
下面传来闷.哼声。
青年这会儿还戴着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装，整个人却像是枝丫一般挺拔高挑，砸完两个人，挑眉朝身后看去，眉眼间满是高傲和嚣张，全然是没将人放在眼里的跋扈和张扬。
“还来么？”
*
与此同时，四个刚从幻境中回过神来的小龙傲天们偷偷摸.摸.摸.到了门口。
小龙傲天们不敢用法力。
班主任狂化状态下，他们生怕自己用了法力，直接被班主任错认成某个需要挨揍的大佬。
付芸刚从奇迹芸芸的一生中回过神来，内心一口惊恐想哭的气都没下去，就发现自己面临了这样的修罗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但芸芸忍住了，在与深深琰琰和达达的目光交流中迅速达成了一致。
保命要紧，先溜出去！必须溜出去！
于是四人偷偷摸.摸走到门口。
临出门前，小龙傲天们偷偷朝班主任看了一眼，确认了顾老师的视线正对着其他几个大佬。
转过头，四小龙傲天立刻往门边冲去！
只要冲过这道门！
只要冲过这道门——
“砰——”
几人前方忽然砸下来四样东西。
那是四条鱼，分别是金色鱼、黑色鱼、蝙蝠鱼，还有一条蓝色鱼。
那是……
深深琰琰达达和芸芸！
认出四条鱼的瞬间，四人面色齐齐一变，后背汗毛“唰”的一下瞬间起立，脑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四条鱼上方四道光芒闪过，四把光滑锃亮的菜刀齐齐现出刀刃。
四小龙傲天：“……”
几人双眼大睁，下意识捂住脖子，呼吸一窒。
“嚓！”
干脆利落整齐划一的声响后，四条鱼彻彻底底身首分离。
死一般的寂静。
“先去后面等着，还没轮到你们。”半空中，清冷的声音响起。
班主任转过身，对着四小龙傲天，朝傅寻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过去。”
四小龙傲天：“……”
而后，缩了缩脑袋，抽了抽鼻子，乖乖排成一排，慢慢地走回傅寻身边。
*
身边走过来几个小身影，傅寻微微低头，朝这几个学生看去。
顾清越在刚才打斗的时候抬手朝他这边扔了什么东西，很快，那些朝他攻击的东西就被挡在了一层透明的东西外面，傅寻猜测应该是类似结界的东西，用来保护他的。现在顾清越将这四个小孩撵到这里……
大概是要好好保护他们，保持身体完好等他揍的意思。
他有些好笑，知道顾清越动手有分寸，便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重新抬眸看向教室角落。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墨色的双眼。
那人的样貌清艳绝伦，额心印着一朵妖异的红色莲花，很是醒目。
而此刻，那人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眸中剧烈翻滚着什么。
傅寻面色平静，毫无惧意。
*
青离眼眸微微沉了沉。
又是这种眼神。
眼角余光瞥见地下深处，法力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身影的兰登和陆凛，青离垂眸，掩住眸中翻滚的情绪。
他自然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与其他几人待在教室后方，对于前面的场景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教室中央，两个身影并肩坐在一起，左侧高大的身影微微侧着，眼含笑意地看向右边的身影，视线从落座后就没有挪开过，仿佛要将右侧那人彻底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这个普通凡人没有对他们五个神明一般的存在做出任何示威或是挑衅的动作，而是维持着一种亲近、保护的姿态，仿佛只沉浸在只余他与顾清越的世界里，身体放松，神情同样放松。
但正是这样，才更让陆凛与兰登感到羞辱与愤怒。
因为这个普通凡人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是彻彻底底的漠视与不在意。
漠视他们的存在，不在意他们与顾清越之间的纠葛，即便他们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他自信他能够获得顾清越。
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
而刚才那三句话，是真正点燃陆凛与兰登怒火的导.火.索。
“她没说错。”
“我是爱你。”
说出这话的时候，右侧的身影转过头来，与左侧的身影视线相对。两人靠得极近，高大的身影微微低头，肩膀也微侧向右，高.挺的鼻梁相对，似乎只要他再往下一点，就能够印上右侧那人的嘴唇。
就着这样的姿势，他说：“我在表达我的爱意。”
付芸的资料分析中，对于傅寻所在世界的分析是最多的，于是他们脑中对于傅寻本人的印象便是“特殊”，顾清越对他很特殊，他在顾清越心中的地位很特殊，顾清越对他有好感，他身上也有让顾清越欣赏的闪光点。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甚至都以为，只要傅寻告白，顾清越就会当场接受的错觉。
而傅寻竟然真的当着他们几人的面告白了！
他与顾清越一同出现在教室门口，这是第一重羞辱；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顾清越身边，将他们五人漠视了个彻底，这是第二重羞辱；
他当着他们的面向顾清越告白，这是第三重羞辱。
三重羞辱的叠加，哪怕已经看过付芸的资料分析，明知动用武力会给顾清越造成恶感，陆凛和兰登还是没能忍住。
他也出手了。
现在，青离再次对上傅寻那双平静的眸子，感受着他依旧不曾将他们视作对手的无视，心下的愤怒愈加汹涌。
他的视线在教室中央已经对泽维尔出手的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右手死死握着付芸给的资料。
上面有一句话。
“给鬼王先生的攻略建议：……鬼王先生可以先仔细了解一下顾老师的想法，了解他想要什么，了解他喜欢什么，以此对症下.药。”
青离眸色渐深，脑中闪现出一个小孩的身影。
几秒后，他再次朝傅寻看了一眼，身形渐渐隐去。
*
当天下午体育课，有别班同学听到科技楼传出巨大的爆炸声，还有凄惨的哀嚎，一阵一阵的，体育课老师徐志前去科技楼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十几分钟后，关注这事的学生发现，三年二班班主任跟二班几个学生从科技楼里走了出来。
之后，二班全员到齐，有同学去问付芸季深几人，说是听到惨叫声。
付芸几人都摆手，说没有的事，你们肯定听错了。
体育课继续，但二班众人全都盯着付芸几人，发现几人眼神闪烁，精神恍惚。
有人对付芸说：“我们确实听到惨叫声了。”
付芸面色微微一变：“你听错了，没谁在惨叫。”
体育课继续，徐志发现一切正常，便也没放在心上。
高数却眯了眯眼，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下午几节课的课间，现任鬼主多次来到付芸身前，居高临下眯着眼看她，没说话，想要等她忍不住问他。
但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摆足了架势，付芸都没开口。
第十次的时候，现任鬼主才不得不停住脚步，曲指敲了敲桌面，矜持着开了金口，双眼微眯，声音冰冷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跟顾老师单独在一起？他是不是给你们补课了？”
付芸：“……”
她想到了奇迹芸芸历险记，还有临出门时候的剁椒鱼头。
补课。
日了他的心都有了。
补尼玛的课，你特么去补补看！
人鱼公主面色铁青：“没有。”
“你老实交代。”高数不信。
付芸：“……”
这憨批吃错药了？
人鱼公主气炸：“我被顾老师揍了，你高兴了？”
高数冷笑一声：“你要是被顾老师揍了，不会是这反应。”
付芸同样回以冷笑：“那我会是什么反应？”
高数再回以冷笑，斩钉截铁说道：“你会骗我们你跟季深他们去接受顾老师的辅导了！骗我们去找顾老师辅导！”
付芸：“……”
顿了顿，高数又道，“有人听到惨叫声，所以你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去接受课外辅导了，因为这么说大家不会信。所以你会装模作样，对大家说你们听错了，但是又会露出马脚，让大家起疑，然后你会把季深孙琰和吴达叫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先是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接着说类似下次继续找顾老师辅导的话，季深他们几个会同意，说感谢顾老师的指导。但是！你们都是在演戏！因为隐蔽的角落后面——”
高数抬手一指自己：“是我！我在全程听你们讲话，你用这样的方式骗我，让我去找顾老师辅导。”
最后一句话说完，高数居高临下地看着付芸，满眼鄙夷：“这才是你被顾老师揍了以后会做的事情！”
付芸：“……”
这他妈……
还真是她以前会做的事情！
高数说的跟她的思路和风格简直一毛一样！
但这次被顾老师锤得太狠，她从科技楼出来的时候还深深陷入被奇迹芸芸历险记和麻辣鱼剁椒鱼头支配的恐惧中，没及时想到这一点！
艹！失策了！
付芸内心一阵后悔，但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好像歪打正着，这憨批以为顾老师是在给他们课外辅导？
心下快速思索着应有的反应，付芸双手抱臂，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继续冷笑：“我这次确实被揍了，你爱信不信！”
高数看着付芸这装模作样的表情，心下更是恼火。
还有一丢丢委屈。
因为这次付芸没坑人，从而越发怀疑他们其实是受到了好处所以藏着掖着的高数早把卡片那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只笃定了一件事。
他们肯定是被顾老师单独辅导了！
*
傍晚，顾清越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高大男人倚在外面墙边，手中拿着一个小跳球，随意地往地上扔去，又捡起，再扔下去，再捡起。
男人的姿势轻松随意，身周凌厉的气势被削弱了不少。
见他出来，男人直起身，将小跳球抓在手里，笑了笑：“走吧。”
顾清越脚步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脑中想起下午他说的那几句话，拧了拧眉。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不急。”
傅寻走过来，跟他一起并肩走出去，姿态依旧随意。
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一个个跟顾清越和傅寻打招呼。
“顾老师再见。”
“傅老师再见！”
“顾老师明天见！”
顾清越朝他们一一点头，等到了停车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面对傅寻打出了一个问号。
？
傅寻还没系上安全带，见他的小伴侣这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可脑袋刚碰到他柔软的头发，他的小伴侣就微微眯起了眼，把脑袋往后撤了撤。
傅寻有些好笑。
嗯，很好，开始注意距离了。
他不急。
等车开到幼儿园，顾清越一眼就见到了正站在幼儿园门口的三个人。
顾星晴、顾蒙蒙，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谢临。
谢临抱着顾蒙蒙，见他和傅寻下车，微笑着朝他点头：“越越。”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越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声“越越”音调有点奇怪。
他在抱顾星晴的时候，听到身后两个声音。
“你好，谢临。”
“你好，傅寻。”
等晚上顾清越回到社区，在自家门口再次见到另一个身影的时候，顾老师眯了眯眼。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到底哪儿不对劲，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从幼儿园起就不对劲了。
“小和尚！”顾星晴已经从他身上挣扎着下来，高兴地跑到玄真身边。
玄真微微一笑，伸出指尖朝顾星晴伸出，小公主双眼一亮，双手抓.住玄真的指尖，刚想张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蓦地转过头朝自家爸爸看过来，一脸讨好地笑笑。
“爸爸？”
与此同时，玄真也微微抬头看向这边，面带微笑。
两张眉眼间极为相似的脸齐齐展露在顾清越身后的谢临与傅寻眼前。
*
晚上，高家。
高数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高数：你没扣积分，还是班里第一，你到底做什么了？
方凡人：……
方凡人：我真没做什么。
高数：你真没做什么你还第一了？！
方凡人：……
方凡人：我只是在找李龙那个案子涉及到的人的资料，还有大金村的情况。这是我找到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方凡人：[文件][文件][文件]
高数打开文件，仔仔细细浏览了一遍，发现是好多大金村女孩的信息，还有她们各自家庭的信息，最后一份文件是玉兰基金会的文件，里面还有方强申请志愿者的申请书。
高数有点懵，方强最近在调查这些东西？
“就调查这些东西拿了班级第一？”
正呆楞间，高数没有察觉到身后一个虚幻的身影已经站了许久，全程看完了他跟方强的对话。
高数又拉出自己的面板，对着自己的积分看了好久，又翻出消息栏，一条一条消息翻下去，翻到那条顾老师赠送自己100的积分消息，扁了扁嘴，觉得委屈极了。
-600。
“想要提高积分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听的声音。
高数猛地回头，惊讶地出声：“鬼王？！”
青离没有看他，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块面板上，随后抬手，指尖落在那条私人消息上。
“顾老师对你说：再接再厉。”
“我明白了。”青离收回手，忽然说道。
高数：“？？？”
青离抬眸，对上高数有些懵逼的目光，眼神渐渐变得严格起来。
“从今天起，我会对你进行一对一辅导。”
高数：？？？
不是，我要的是顾老师的辅导！
“我要你辅导干什么？”
青离眼眸渐深，面色越发严肃：“你若是想要成为班级第一，最好听我的。”
现任鬼主直接炸了：“上次一对一帮扶你特么英语成绩还拖我后腿来着！”
青离：“……”
——————————
鬼王：我这次绝对能让你多拿积分。
高数：我拒绝！你英语差！
鬼王：……


第076章 第 76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六天。
“还记得鬼域的情况么？”
青离忽然开口, 眉眼微垂，声音平静，似乎压根不在意高数对他的冒犯。
“鬼域曾有三十四重炼狱, 八十一道关口, 四鬼将分踞鬼域四城, 四城有前往人间的通道，他们经常为祸人间。”
高数听到这话, 霎时一愣。
鬼域哪里来的三十四重炼狱八十一道关口？
还有赤霄风炎四鬼将, 整天不是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是范大娘加强班, 都打电话把他送派出所了, 还为祸人间？
青离看了他一眼：“那是他进入鬼域前的景象。”
这个他, 指的自然是顾清越。
随着这些话的说出, 青离脑中也不自觉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
鬼域其实并非地府，也不受地府管辖，而是由几千年前一个化骨之泉演化而来的极阴之地, 经几千年演变, 最终成为几十万冤魂厉鬼栖息地。与进入地府的鬼不同，进入鬼域的鬼不入轮回，不修来生，行.事猖狂无忌，肆意妄为。
赤霄风炎四鬼将便曾经是其中最作恶多端的存在。
他当了上千年的鬼王，从来都是放任鬼域的混乱与暴力，不曾干涉，也不欲干涉，只因世间万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 便只有他那株天地莲。
后来, 他从人间万人坑中带回了一个少年，他对少年有好感，差少年为他照顾天地莲。
直到有一天，那株天地莲进入少年体内，他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之后，他看着少年开始折腾鬼域，先是孤身闯了三十四重炼狱，后废了八十一道关卡，又用拳头将四鬼将打得服服帖帖，最后拿出厚厚一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甩到四鬼将面前，冷笑着对前面倒下的上千小鬼冷笑着说：“今天开始，你们给我好好学这个。”
自此，整个鬼域走向了社会主义改革道路。
认清这一切，青离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正如付芸给的资料中所述，他并没有真正去了解他的想法，他并不理解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而现在……
青离看向高数面前的面板。
三年二班二十个神通广大的学生，与当初鬼域肆意妄为的大鬼小鬼无异，或者说，这二十个学生，由于实力和身份都处于顶端，比之鬼域那些小鬼所能造成的破坏更甚，而按照高数的说法，二十个人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自各自世界回到现实，若是如他这般放任下去，造成的后果将不可想象。
但现在，这帮小孩尽管仍旧肆意，却始终将自己收束在一定的法度内。
而顾清越，便是他们的法度。
他使自己成为了这些小孩的法度。
若说先前青离尚以为鬼域中的一切和三年二班众小孩被修理均出自他性格中的肆意张扬，那么从方强开始，他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法度之所为，一矫恶，二扬善。
想通这点，青离眼睫微颤，唇角微微掀起一个怀念的弧度，眉心的红莲似燃烧一般，愈发鲜艳。
天地莲，天地之法度，世间之裁决。
半晌，青离再度抬眸看向高数。
付芸的卡片并没有经过高数送到他手里，而是由艾希斯告知与他，自那一次会面后，五人便已经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这次他未得到卡片，却也认识到了这位鬼域继任者对顾清越的崇拜。
“这番分析，我只说一遍，你若想成为他心目中的好学生，成为班级第一，只有这条路。”
*
一个小时后，方强收到了一条消息。
高数：[微笑.jpg]
高数：我要第一了，你这个第一保不了多久了。
方强：“……”
说实话，每次高数在他面前嘚瑟，他都不自觉想起他在武林盟主那个世界里的侄子，他哥的儿子，只比他小了四岁，天天在他面前嘚瑟，然后回去被他大哥和大嫂打，嚎声震天响。十三岁的时候豪情壮志想要去闯荡江湖，结果差点被人贩子拐卖，他那会儿正好在附近办事，把他救了下来，小孩扒着他衣服嚎啕大哭，一遍遍喊着“小叔”，死活都扒不下来，哭得昏天黑地，不断打嗝，当晚他是跟他一起睡的，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睡姿还奇差无比，后半夜把他给勒醒不说，还把他踹下了床。
方强那时候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奶爹，头发保不住。
结果回来后又碰上一个高数。
方强：“……”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那头再次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高数：你的第一保不住，但是我可以带你上分！
高数：你看！[图片]
方强：？？
他看了一眼，发现高数发过来的是幅简笔画，画上画着一个卡通鬼，并不恐怖。
高数：我在设计我的签名，夜鬼侠！怎么样？
方强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什么？
高数：我要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方强想了想：钢铁侠美队超人蝙蝠侠那样的？
高数：对，你要加入吗？我当队长，然后封你当副队长，再找一个懂电脑的，要收集所有的紧急犯罪案件，让我及时得到消息，然后我赶过去抓.住罪犯扔到警局门口，留下夜鬼侠的签名！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团队，就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那样的，可以叫高数小队，也可以叫高数联盟！
方强有些惊讶，闹不明白高数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但这样的想法并不坏。
方强心念一动，回道：这个没什么问题，但我现在在忙大金村的事情，你要一起吗？
方强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卡通鬼图案，又打了句话：算作夜鬼侠的首次出征。
那边半晌没回应。
就在方强以为高数不想参加的时候，那头终于来了一句——
高数：谁是队长？[兔美酱的眼神忽然犀利.gif]
方强：“……”
方强：你。
高数：去！
*
顾家。
客厅极其安静。
顾老师站在厨房里，面朝客厅，听着耳边烧水壶的声音，视线在玄真谢临和傅寻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眯了眯眼，在脑海中对996说道：“我感觉不对劲。”
虽然三个都是三好学生，但是这三个三好学生之间气场不合。
刚才在门口见到玄真的时候，顾星晴跑上去想要咬小和尚的指尖，后来怕被揍，转过头来看他，那个时候，他察觉到了身后傅寻和谢临的脚步齐齐顿了顿。
但等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却没看出任何异样。
傅寻依旧笑着看他，谢临则瞥了他一眼，同样笑了笑。
那一瞬间，顾老师双眼微眯，察觉到了这三个人之间的暗潮。
脑中闪过的念头则是——
三好学生之间气场不合，这不利于班级团结。
但想了想，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三好学生么，有傲气是很正常的，而且他们也不在同一个世界，不在一个班。
察觉到自家宿主脑回路已经歪到不知道哪儿的996：“……”
它又看向客厅里那三个保研党龙傲天，觉得第一梯队那五个幼儿园龙傲天输得不冤。
傅寻对自家宿主当面打了直球告白，又在车上试图去抹自家宿主的脑袋，这一系列行为让自家宿主粗的能放下篮球的神经受了点影响。这就好比对一个人说“你不要去想一只大象”，那个人脑中绝对会不自觉去想象大象的画面一样。
自家宿主以往对第一梯队那五个龙傲天的霸道总裁囚禁式台词的反应全是“我手痒”，压根没放在心上，但傅寻不一样，傅寻不是第一梯队那几个黑化幼儿园龙傲天，他是个成年人，他对待自家宿主的方式一直是成年人的方式，从傅寻口中听到这种话，自家宿主不会手痒想揍人，但绝壁会懵逼，然后去想“傅寻爱我？”这件事。
玄真成佛后就开了挂，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家宿主的情绪，不止如此，他还感知了自家宿主身上的一样东西。
情根。
所以他过来了，找的借口是过来见顾星晴。
而谢临则是因为感受到了陆凛与兰登气息再次消失，察觉到了有事发生，找的借口是方强。
傅寻原本是打算晚上跟自家宿主说明白的，结果玄真和谢临过来，直接让他的计划腰斩。
这会儿，三个男人正坐在客厅里，神态自若地交流着金融、政治、教育各方面话题，没有半分不自在。
这画面震撼996全家。
它真的觉得，要是第一梯队那五个龙傲天在这儿，这会儿铁定已经打起来，哦不是，铁定已经被自家宿主送回原世界了。保研党不愧是保研党。
但三个人之间的暗潮却也没止住，证据就是坐在茶几边写作业的小可怜。
996怜爱地看向顾蒙蒙，很想摸.摸小家伙的狗头。
*
幼儿园老师布置了作业，顾蒙蒙这会儿正握着笔趴在茶几上涂鸦，画小猪佩奇，他最喜欢做这种作业。
顾蒙蒙没有注意到右侧谢临微微眯了眯眼。
后背霎时窜上一股凉意，他猛地抬头，身体微躬做出攻击的姿势，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微微龇牙，结果对上的是谢叔叔温和的视线，顾蒙蒙龇了一半的牙立刻顿住，一脸懵逼：？？？
谢叔叔对他笑了笑：“你继续吧。”
顾蒙蒙僵硬了几秒，重新转过头，继续认真涂鸦。
几分钟后，傅寻微微垂眼。
身体警报再次拉响，顾蒙蒙全身炸毛，用力扭头看向危险传过来的方向，结果对上傅叔叔平和的目光。
顾蒙蒙又是一脸懵逼。
然后他听傅叔叔问：“蒙蒙怎么了？”
顾蒙蒙：“……”
想摔笔。
但是乱摔笔会被爸爸揍。
顾蒙蒙又委屈又烦，害想哭。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握着彩笔的手松了紧，紧了又松，顾蒙蒙忍啊忍的，终究还是忍了下去，继续画画。
但正在画的小猪佩奇已经不香了。
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等下一次杀机出现。
果然，一分钟后，顾蒙蒙再次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凉意从脚后跟窜到后脑勺，他愤怒地转过头朝危险的方向看去，却见姐姐一直说的小和尚眼带歉意地看着他，姐姐正坐在小和尚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咧开嘴，露出她的一口白牙。
顾蒙蒙气死了！
“啪——”
他直接扔了手中的彩笔。
有爸爸了不起啊！
他也有爸爸！
这些叔叔都好烦！
*
于是三分钟后，顾清越拿着茶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茶几上七零八落地扔着彩笔，而顾蒙蒙已经气冲冲回到自己房间的场景。
他看向顾星晴。
小公主立刻被吓得一个哆嗦，身体往玄真身边缩了缩，一脸纯真：“爸爸，不是我。”
顾清越冷笑：“我信你就有鬼了。”
顾蒙蒙在爱好方面随了顾星晴的性子，最爱小猪佩奇，这会儿被都做出扔彩笔这种事了，肯定有猫腻。
不过这会儿不适合教孩子，有人在场，他也就按下了。
等人走了他再教育孩子。
顾星晴：“……”
顾清越环视了客厅里的三个男人一眼，决定让三位三好学生好好认识一下，可他还没开口，就听玄真声音轻缓地说道：“顾施主，今日下午一点，贫僧曾找过你，没找到。”
顾清越一愣，想起这个点正好是在科技楼，被傅寻说了那两句话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傅寻，对上了他同样看过来的目光。
谢临掀了掀眼帘，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玄真则微微垂眸，手中拨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再次感受到了。
顾清越情根微动。
这并非表明他对谁动情，只能说明他遭遇了情爱相关之事。
他最初向他表明喜爱之意时，他的情根同样微动。
这一切倒也不难猜。
他能看清眼前两人的轨迹，同样也能看清顾清越与两人之间的因缘线。
谢临与顾清越之间的因果线中，代表亲友之谊的因果线最粗，其次是代表君臣的因果线，但除这两者以外，还有其他众多因果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傅寻与顾清越之间的因果线则极为干净，只有两三条，其中颜色最深的两条代表了顾清越对他的欣赏敬佩，还有遗憾，此条为黑色。两人之间还有一条鲜红的因果线，代表了夫妻关系，傅寻那侧的颜色极深，顾清越这头的颜色则很浅，几乎没有。
但这条因果线的存在，却是顾清越亲口承认的。
由他作为凌驾于世界意志之上的存在，亲口承认。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那样的承诺时，于世界本质有何影响。
但说到底，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意愿。
玄真再次拨动手中的佛珠，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异样。
*
玄真脑中的这些念头只在几瞬之间，顾清越丝毫不知玄真的这些想法，而是回道：“我在学校，那会儿跟傅寻在一起。介绍一下。这是傅寻，银河联邦上将；谢临，临渊王朝宰相；玄真，浮空寺和尚。”顿了顿，顾清越补充道，“成佛了的。”
介绍完，顾清越再次眯了眯眼：“你们今天一起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话带了些质问的意味。
他是真的察觉到不对劲了，刚才在厨房里还觉得正常，这会儿站在客厅里三人中间，顾清越越发觉得不对头。
谢临笑了笑：“我过来是想与你说一下方强的事。”
“方强？”涉及到班里的小龙傲天，还是乖乖仔方强，顾清越的注意立刻被拉过去了。
谢临将一沓资料拿了出来：“去书房么？”
顾清越闻言看了一眼玄真和傅寻。
玄真对他点了点头，看了顾星晴一眼，说道：“我与她再待一会便离开。”
他此番前来便是为了确认顾清越身上与那两人之间的情况，既已确认，知晓目前情况尚可，便也没什么忧心，徐徐图之即可。
傅寻的视线却在谢临身上停留了几秒，朝他说道：“我等你说完，与你解释那件事。”
顾清越瞬间明白了，他是要解释今天说的那几句话。
与此同时，玄真拨动佛珠的手再次一顿。
情根再动。
顾清越却点了点头，转头与谢临一起进入书房。
书房内，谢临如往常一般给顾清越讲解资料上的内容，两人靠得极近，谢临微微抬眼，看向面前对他并不设防的陛下。眼前的人耳.垂通透白.皙，脖颈微微侧过来，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搭配他那张清艳的脸，像极了一幅安静的画。
谢临原本正说着基金会的事情，忽地顿住，抬手按住那沓资料。
顾清越惊讶地抬眸看过来。
谢临对上他澄澈的目光，说了一句与资料不相关的话：“陛下，臣昨日梦见几位殿下。”
顾清越一愣。
“几位殿下得知臣如今已在陛下.身边，同样想来此处，与陛下见上一面。”
谢临面色太过正经，顾清越听完这话，不自觉怔愣了几瞬。
他想起了临渊王朝那个世界里那几个妹控哥哥。
顾清越抿了抿唇。
谢临双眸紧紧注视着他的陛下，此刻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再次缓声开口道：“陛下曾说自己是神，神掌万物，可跨时空。陛下只在那个世界待了三十载，于陛下而言，许只是千载光阴之须臾，从不曾挂怀，即便是三十载而亡，怕也是陛下有意为之；于几位殿下，陛下的存在却是一生铭记。”
谢临顿了顿，深深看了顾清越一眼，一字一句说道——
“于微臣，亦如是。”
“陛下驾崩次月，三殿下哀思过度，四殿下五次宣召太

*
作者有话要说：
医院，九殿下多次发热，梦中想要七哥回来。”
顾清越：“……”
“所以——”谢临将手从那沓资料上拿下来，声音依旧和缓，“陛下可否告知，陛下三十载而崩，是何缘故？”
谢临没有说的是，自己在他驾崩后同样几度哀思过度，濒临死亡，却又在临死一刻挣扎着活过来，只为替他的陛下守护好这个朝代，他所做了诸多改革的朝代，他曾说过，要开创几百年盛世，他便为他实现这一切。
顾清越：“……”
996：“……”
说实话，自家宿主当初设置了三十岁就死，只是为了脱离世界跑路而已，他不想在那个世界待了。
但现在，破天荒地，顾老师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丢丢心虚。
——————————————
以前：
顾老师：呵！我是神！
现在：
顾老师：……有点慌。


第077章 第 77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七天。
顾老师沉默了。
顾老师罕见地拷问了一下自己的良心, 以往在那些世界里穿越，不爽了就毁灭世界，不想待了就直接脱离, 他顾清越肆意妄为了这么久, 还真没遇到过被当事人问为什么只在那个世界待三十年的问题。
顾清越有些疑惑地问996：“为什么我忽然有种自己是个渣男的错觉？”
996：“……”
不容易, 你居然觉得自己是渣男了。
没得到996的回答，顾老师重新抬眼看过去, 谢临依旧面容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
他的声音也依旧很温和。
鼻尖隐隐闻到对面那人身上的气息, 超级雪松, 凌冽, 清爽, 一如谢临给人的感觉。
顾清越莫名觉得自己身周似乎都被这气息所沾染, 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被谢临的气息不动声色地笼罩。
同样地，谢临问出这话时，目光明明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但就是给他一种沉重的质感, 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沉着沉着，顾老师就有点毛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谢临眼中轻微的压迫感。
但还没等他说话，谢临忽然往后退了一点，眼中那抹幽深的颜色褪去，笑了笑：“陛下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吧。”说完这话，他再次翻开资料，声音温和而清冷地对顾清越解释那些材料里面的内容。
寂静的书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谢临低沉有质感的声线。
*
谢临其实有些无力。
在他们两人的世界, 他愿意站在他身后半步, 以丞相的身份伴他一世, 他愿意为他殚精竭虑，为他所承诺的百年盛世耗尽自己所有心血，同样愿意将两人的关系框定于君臣之间，不曾逾越半步，只图最后一刻那个短暂柔软的吻。
他对他催生的爱意，源于两世为人，见证一个腐朽王朝在他影响之下焕然新生的感激。
那一世，他身边不曾有人，他也始终陪伴在他身侧，一点一点渗入他的生活。
但现在，谢临却见到了不一样的人。
围绕在他的陛下.身侧，受到他不同态度的人。
修真界真佛，星际上将，又或许仍旧存在其他人。
在他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谢临其实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他的陛下。临渊王朝众多皇子便是最好的参照：不掺杂任何算计、真诚的关爱与照顾。他的陛下看似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则有一片赤子之心，他的心里有杆秤，对于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尽管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也知道一点，倘若想要真正得到他的陛下的回应，便不能靠算计，只能靠真心。
自古以来这便是感情的真谛。
而他现下正在做的，却是算计他的陛下。
算计他的惭愧，算计他对那个世界众多皇子的感情，借此算计他对自己的感情。
他也知晓，在感情这局棋中，这手段并不光彩，这般算计，本质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是对感情另一方那人的不尊重，而算计得来的感情是空中楼阁，毫无根基，随意一戳，便能彻底倾覆。
但这是他面对他的陛下，身为一介凡人仅有的手段，同样是他身在朝堂多年，最擅长也最熟悉的手段。
在两人所处的世界，他始终克制，却徐徐图之，让他逐渐习惯他的存在，让他离不开他的陪伴，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也是因为他知道，直白地向他倾诉自己的感情并无用处，而他也不愿因为这半步的冒犯而被疏远。
他是君，他是臣。
他并非圣人，他对他有占有欲。
他可以将这份感情克制一生，为了不教后世史书对他的陛下做出任何子虚乌有的负.面.评.价，不欲成为他的污点，使他本该光风霁月的圣皇名声遭遇任何风月香.艳的联想，更不欲后世之人对他私下生活极尽窥私之能，胡编乱造空口污蔑，使他的私事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谈论闲谈的野闻艳事。
他谨守礼节，不曾逾矩，眼见他在史书上留下干干净净、极尽辉煌与圣明的一生，同样眼见他与他的名字在史书上拓下“数十年君臣相得”几个字，不再有其他。
他唯一一次逾矩，只在他死亡那一刻。
他克制一生，却也想让他的眼中只他一人。
于是他春风化雨，将自己渗透于这人身边所有角落。
这是他做了一辈子的事情，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但如今，进入这个世界，向来运筹帷幄，备受朝臣推崇的玄衣宰相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这是与他那个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面对修真界真佛与心绪坦诚的星际上将，他曾经以为徐徐图之便可将这块石头焐热的谋定而后动，也成为了他的拖累，让他陷入两难。
玄真与傅寻待他坦诚，似乎并不避讳说出他们对他的感情。
他们甚至没有他那般对于名声的困扰。
而他已经迟了两人一步。
他的春风化雨，不及傅寻一记惊雷。
傅寻的惊雷，或许会在这人顽石一般的心头劈开一道痕迹，让他注意到傅寻的感情。
傅寻先他一步表明心意，他若是做出同样选择，直白地告知自己的心意，顾清越反而会觉荒谬。
谢临察觉到了危机，他同样感到无力。
他知道他的陛下对于真心的珍视，他也知道他的陛下那颗看似捂不热的心脏之下，分明是极为柔软的内里。他不开窍时，便是世间最坚固的顽石，刀劈不开，火烧不化，可他一旦开窍，任何得到他真心之人，便是得到了全世界。
这一点，他知道，玄真知道，傅寻也知道。
所以玄真以坦诚相待，傅寻以情意告知，他以那几位殿下围魏救赵。
谢临抬眼，朝眼前之人看去。这人纤长卷翘的睫毛正微微下垂，扇子一般垂下来，分明在走神，应当是在思考刚才自己扔出的问题。他看似毫不在意，却将那几个哥哥弟弟放在了心里。
他在朝堂上从容淡定地算计了两辈子，终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相。
于感情上，他同样对他的陛下做了算计。
但他并不后悔。
真心，他有，他不惧将它捧到他面前。
而这般算计，便是为了在他这顽石上敲开一道口子，让他出来，看到他捧到他面前的这份真心。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算计带了诸多无力与不安，是胜是败，他将自己尽数交于感情那头的人。
他让他赢，他便获得一切。
他让他输，他便一败涂地。
*
谢临脑中的思绪顾清越自然不知，他这会儿正在反思自己在谢临那个世界是不是太拔吊无情了。
“我那几个兄弟怎么样了？”顾老师问。
996看了一眼谢临，觉得这男人真的挺厉害，抓自家宿主的弱点真是一抓一个准，看，自家宿主这不就问起那几个皇子的情况了？
至于那几个皇子……
996又翻了翻那个世界的后续剧情，咋了咋舌。
自家宿主脱离那个世界后，那几个妹控哥哥和姐控弟弟确实像谢临所说的那样，好几个人都大病了一场，但最严重的还是谢临，好几次差点就去了。之后三皇子重新被推出来当皇帝，谢临就一直辅佐三皇子管理朝政，一直到他去世。
三皇子在自家宿主还在的时候就对谢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等自家宿主脱离世界了，他便再也没针对谢临，两人的相处竟然异常和谐。等到谢临临死之际，三皇子在谢临病床前，问出了他藏在心底几十年的问题。
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七妹？”
彼时，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谢临回了一句不相关的话：“臣恳请葬入皇陵，伴于陛下.身侧。”
自来没有臣子葬入皇陵的先例，有资格葬入皇陵的，只有皇亲国戚。
或是皇室中人的夫与妻。
谢临没有回那句话，却又回了那句话。
他在规避任何可能对顾清越名誉造成伤害的话，但他仍有渴望。
谢临死后，三皇子召集各个兄弟，众兄弟做了投票，多数派与少数派相差不大。
最后，三皇子以“谢相国之栋梁”的名义，将他葬进了皇陵，开创了后世臣子身后最大尊荣的先例。
世人皆知葬于皇陵是皇帝对谢相这位国之宰相的褒奖，却没人具体地知道，他被葬于圣皇的陵墓。
也没人知道，三皇子暗搓搓地将谢临的棺椁放在了自家七妹主墓室的右侧。
因为左为夫，右为妻。
看完这一切，996再次忍不住咋舌。
刚才玄真傅寻和谢临三个人的修罗场，996就觉得很刺激，傅寻从下午告白后，摆明了是今晚就要跟自家宿主讲个明白，他就等着玄真跟谢临的反应。这会儿谢临一发力，直接稳准狠地正中红心，让自家宿主破天荒地产生了心虚和愧疚，又引出了自家宿主那些妹控哥哥和弟弟。
它这会儿才看明白，谢临在这里对自家宿主做了三重设计。
第一重设计，就是以自家宿主是神这件事质问自家宿主为什么在那个世界只待了三十年，让自家宿主产生愧疚。至于自家宿主不会产生愧疚？不可能的，他在自家宿主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亲眼见着自家宿主跟那些妹控哥哥们相处，拿准了他对他们有感情。
第二重设计，还是利用自家宿主是神这一点。自家宿主是神，那么他就有可能看清楚他离开后那个世界的情况，他根本不用将自己哀思过度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自家宿主能够亲眼见到，这种冲击比他直接用语言平铺直叙地说出来要强烈得多。注：“用语言平铺直叙地说出来”指的是玄真的“贫僧喜欢顾施主”和傅寻的“我确实爱你”。
体验过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之后自家宿主哪怕再听到傅寻说“我没说错，我对你确实有爱意”这种话，内心的震撼也不及亲眼见到谢临上辈子因为他的死亡而哀思过度来的强烈。这特么就是防爆啊！防的就是玄真跟傅寻直接告白让自家宿主震撼。谢临这是已经猜准了这两位的行为方式，然后提高自家宿主的阈值，精准防爆。
第三重设计，依旧是利用自家宿主是神这一点。自家宿主是神，加上自家宿主对那几个妹控哥哥心里有愧，如果他真的出手，召出那几个妹控哥哥的灵魂，或者找个办法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临拉了十几个大舅子过来啊！
那十几个大舅子是亲眼见证了谢临对自家宿主感情的人，举手表决是否将谢临葬入皇陵那里就已经足够说明在那十几个大舅子眼里，谢临这个人足以配得上他们的七妹了，虽说他们做出决定后所有人都立场一致地坚定表明“放右边！放右边！绝对不能放左边！”但这只是名分问题，不是原则问题啊！
那十几个大舅子过来，要是见到一堆猪想拱自家白菜，那不得彻底炸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谢临这个在他们眼里勉强是个人的存在，那把自家白菜给谁肯定一目了然了。
要是有哪个大舅子觉得自家七妹太过优秀，表示追求者多好啊，七妹左.拥.右.抱没问题，都收了都收了，谢临到时候来一句“他们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如果越越收了他们，往后越越或许会长时间去那些世界，并不回来”，大舅子们肯定立马叛变，坚定地站谢临。
至少站了谢临，他们能够时时刻刻见到自家七妹/七姐。
996觉得谢临这个人太可怕了。
自家宿主穿越的世界这么多，可这一串糖葫芦似的妹控哥哥弟弟们，还真的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他虽然天天对这帮妹控姐控们喊“滚”，可也是把他们划归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真的当成哥哥弟弟对待的。
谢临抓得很准，上一世拉满了妹控哥哥们的好感度，这一世利用妹控哥哥们拉自家宿主的好感度。
996：666。
它正在内心狂喊666，这边顾清越又问了：“我说我那几个哥哥弟弟们呢？”
996立马回神，查了一下：“五个还睡在皇陵，三个投胎去了，三个等着投胎，你要是想见他们，能够召出他们的魂魄，到时候他们能够恢复记忆。”996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已经投胎的，这一世还是妹控姐控，但其中一个没有姐妹，差点性别认知障碍。”
顾清越：“？？？”
“谁？”
996：“……八皇子。”
顾清越想起来了，老八，他舅父是边境大将檀介之，这货老是天天跑他宫里来，给他带各种各样他觉得好玩的东西。后来他爹让他管边境互市，他还管得像模像样，一天到晚把番邦的好东西送给他。
有一次他神秘兮兮地拉他去看番邦的舞娘，金发碧眼，舞蹈也很奔放，后来这货自己穿上舞娘的衣服在他面前跳了一段，得意洋洋地抬下巴问他，七姐你看我跳得怎么样？
当时他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觉得这货像只孔雀。
这会儿顾清越觉得，他性别认知障碍也不冤。
996：“你要见他们吗？”
顾老师这会儿正被谢临勾起了内心的心虚和一丢丢愧疚，想了想：“先见见。”
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那帮妹控哥哥们一个个生活美满，他便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但这会儿被谢临说出了“全剧终”后面的番外，还不是HE，而是BE的那种，顾老师内心就有点过意不去了，总归得让那些妹控哥哥们释怀。
跟996敲定这件事，顾清越又将注意力放到谢临身上。
谢临给他的感觉从来都是缓带轻裘，淡定从容的模样，顾清越想到他刚才说的自家几个妹控哥哥们的反应，这会儿正对着谢临平静的那张脸，脑中不自觉想起了那个世界里谢临跟他相处的事。
说实话，跟谢临相处还挺舒坦的。
“我死后，谢临什么反应？”
996：“……”卧.槽！
第二重设计来了！
996：“你确定？”
“怎么了？”
996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不是我主动给你看的，随后将画面快速展示给了顾清越看。
于是顾清越看到的就是自己死后，谢临大病一场，太医院的太医都快把他家门槛都踏破了，他三哥也多次微服去他家看望，病情反复了近两个月，他才重新好起来，而后又是那个如同松柏一般立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宰辅，仿佛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唯独他的身影消瘦清减了许多。
顾老师看着那画面沉默了一会儿，心下的愧疚又稍微加深了一点。
他真没想到他当初这么设定了之后他那些妹控哥哥们和谢临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伴随着这种愧疚的，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他分辨不出来。
他觉得当初应该做好设定的。
顾清越再次看向谢临，抿了抿唇，说道：“谢临。”
谢临闻言，微微侧过头来，眉眼温和。
顾清越：“抱歉。”
说完这话，他看见谢临握着资料的手骤然一紧，那双看着自己的眼中有什么东西迅速漾开，又迅速消散。
然后他听谢临说道：“越越，谢谢你。”
顾老师一时间有些懵：“？？？”
为什么他说抱歉谢临回复谢谢？
谢临望着眼前人略带疑惑的双眼，微微笑了笑，眉眼依旧温和。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败涂地。
*
二十分钟后，谢临给顾清越讲解完毕。
顾老师知道方强做的这一切，又顺手给方强加了100积分。
再次见到方强丧心病狂的加分消息的三年二班众人：“？？？”
？？？
艹个心机叼又做了什么？！
高数：“……”
艹！
为什么他没有！
但现任鬼主忍住了，他是夜鬼侠。
*
顾清越与谢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傅寻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玄真已经离开，谢临也微笑着告辞，顾老师看向傅寻。
傅寻的视线在谢临身上停留一瞬，又面色平静地投回他身上，说道：“小越，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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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大招发完[微笑.jpg]


第078章 第 78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八天。
书房里, 顾老师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一眼书房敞开的大门，眯了眯眼。
半晌, 他忽然想起什么, 直起身在心里问996：“我在傅寻的世界里应该不是渣男？”
996：“……”
996没想到, 谢临一记灵魂拷问竟然让自家宿主开始反省自身了。
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拔吊无情。
996觉得谢临真的牛。
“不是。”996说道，“在傅寻的世界里, 你们两个人的相处只有几个月。”
严格说起来, 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合租舍友, 至少从自家宿主的角度看过去,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 大概可以类比为一个是中二校霸, 天天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不务正业，揍人揍得不亦乐乎, 另一个则是天天泡图书馆的稳重学霸, 两人风格完全不同，作息也不一致，白天彼此根本见不着几面，唯一的交集就是晚上学霸给校霸补课。但校霸每次看到学霸都忍不住跃跃欲试想打架，可学霸的反应却是笑了笑，揉揉中二校霸的狗头。
在自家宿主眼里，这关系绝壁就只是同租舍友的关系了，他怎么会想得到，学霸竟然会喜欢上校霸？
学霸还当面对校霸表白。
996在内心啧啧不停, 就见自家宿主放松了身体, 重新靠回椅背接了它的话说道：“也对, 我又没有在那个世界设置自己多少岁脱离世界，是到了联邦后才离开的，那时候，傅寻已经——”说到这里，顾清越顿了顿。
好半晌，口中蹦出一个语气词。
“呵。”
996：“……”
自家宿主又不爽了。
它是能够感知到自家宿主的心情的，因而对自家宿主在傅寻接通联络时暴怒到想要毁灭世界的心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996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又抬眼看向书房门口。忽然觉得，以自家宿主的尿性，这场傅寻的告白和解释，搞不好会变成自家宿主秋后算账。
也不是不可能。
996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一方面是不知道自家宿主是不是会魔改下面的发展，一方面又觉得刺激期待，他总觉得傅寻在谢临发了这么一大招之后不会无动于衷，但同时，它也不自觉对这位学霸同学有点担忧。
毕竟谢临刚才那一招，可是直接堵住了傅寻坦言心意的可能。
而刚才谢临出门的时候，与傅寻对视了一眼。
一模一样的眉眼平静，一模一样的面带微笑。
996莫名看出了惊心动魄的意味。
然后它开始期待傅寻搞事。
*
五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书房，将一杯热牛奶放到了顾清越面前。
顾老师抬头，对上那人含笑的眉眼，双眼微微眯起。
刚才想起坐标点的事情，他有些不爽了。
虽然傅寻在他眼里是三好学生，但他想起那件事依旧很不爽。把那个世界的龙傲天抓到联邦监狱星进行劳动改造，说白了也只是迁怒。
顾清越脑中正想着这些，一只手伸过来，似乎想要揉他的脑袋。
他往后挪了挪，避开了那只手。
傅寻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大长.腿往前一迈，坐到他身边，将桌上的那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喝吗？”
顾清越看了一眼热牛奶，又抬眼看向傅寻，眼睛再次眯了眯，没动。
他又不是那个矮个子顾清越了。
傅寻视线微垂，看着面前的青年绷紧脊背，满身戒备，双眼写满“不”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快要炸毛的猫，心下不禁微动，有些好笑，又带了点微弱的冲动，手指蜷缩了几下，想要再次揉揉他的小伴侣的脑袋，却强自按捺住了。
他的小伴侣自己或许没有察觉到，可能够在他面前做出这番姿态，已经表明了一件事。
他并没有打心底排斥他，反而待他有些亲昵。
这是信任一个人的表现。
傅寻心下不自觉淌过些许暖流，看向再次抬眼，眼角眉梢满是挑衅意味看着他的小伴侣，目光在他饱满的额头，张扬的眼角和高.挺的鼻梁上缓缓扫过，面上不动声色。
那是他想以自己的唇印一一盖下的地方。
盖到最后，终点是他淡色的嘴唇。
傅寻将目光从他饱满的唇形上收回，伸出手探了探杯子的温度，又抬眼看向顾清越，眼中带了点好笑，“你倒也不用这样，我跟你说过我确实爱你，却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今晚跟你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顾清越问。
“解释我爱你这件事。”
顾老师：“……”
看着对面的男人，视线在男人平静坦然的眉眼和面容上仔仔细细扫了一圈，听着傅寻以“今晚吃饭”的语气说出“解释我爱你这件事”，顾老师脑袋上再次缓缓打出了几个问号：“？？？”
“你再说一遍？”
虽说下午的时候在教室里就被傅寻说了那两句应该算是告白的话，但顾老师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种话他在陆凛兰登那几个龙傲天口中听到的够多了，每次听到势必要冷笑着锤一顿，觉得这帮龙傲天神经病欠揍。
从傅寻口中听到这话，顾老师是有些懵逼的。
因为傅寻跟那帮动不动就黑化的龙傲天差生不一样，他是个三好学生，加粗，三好学生。
在顾老师的认知里，三好学生不会没事找揍。
所以顾老师一脸懵逼。
然后他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己跟傅寻的相处，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能被这个三好学生喜欢的地方。
他在那个世界也从来没感受到傅寻对自己的喜欢。唯一一次亲密接触，是他凌晨回到家的时候被傅寻抱着说了声“谢谢”。
顾老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996的。
“世界设定出错了吗？”
996：“……”
世界设定没出错，学霸没表现出来对你的喜欢也是他幸运，要真表现出来大概就会被你锤了。
*
顾清越正一头雾水，傅寻却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小越，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跟我说你只是在那具身体中待一段时间，过一阵就会离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同样去过其他世界？鬼王、黑暗神、人鱼、陆凛、血族，还有玄真和谢临，他们所在的世界，你都去过。”
顾清越回过神，莫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似曾相识。
996立刻一个激灵。
傅寻这是打算质问自家宿主？
刚才自家宿主被谢临质问了为什么只在那个世界待三十年，立刻感到心虚，难不成傅寻也打算利用自家宿主的心虚和惭愧，拿他招惹了这么多男人说事？但自家宿主没有在傅寻所在的世界拔吊无情，他自认不是渣男，理直气壮得很，傅寻如果想要用跟谢临同样的手段，那绝对没戏。
果然，自家宿主眯了眯眼：“是，怎么？”
“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问——”傅寻深深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又道，“这些世界，纯粹是你的爱好，还是逼不得已，不得不进入？你说的自己是神，是你原本就是神，还是你在那些世界中获得能力，最终才成为神？”
顾清越虽然不知道傅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抬了抬下巴说道：“我本来就是神。”
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顾老师从来不介意给出解释。
傅寻望着眼前青年高傲的表情，食指轻轻捻了捻，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了。”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就安心了。
他原本就是神，进入其他世界时也是与他那个世界一样，横行霸道无所顾忌，不会被任何人欺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活得自我又自在，而不是被迫进入一个又一个世界，从弱小开始，不断摸爬滚打，受尽挫折和苦难，才逐渐成长，不断变强，最终成神。后者的经历虽然励志，但太过坎坷，如果放到其他人身上，他或许会赞一声，但要是放在他的小伴侣身上，他并不愿意见到。
而按照那几个人被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也可以看出，他在那些世界行.事应该与在自己的世界时差不多。
傅寻知道他的小伴侣从来都嚣张霸道，却不知道他能够嚣张霸道到这种地步。
嚣张霸道到令他安心。
因为比起被迫进入一个个世界，最终成长为神明，他更愿意见到他现在这样，从始至终都活得张扬自我。
这样就挺好。
傅寻心下.流转的念头顾清越并不知道，这会儿他想起自己是神的身份，又想起傅寻自作主张的行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有一笔账想要跟你算。”
当时不算，是因为傅寻的魂体已经从那个世界消失不见，还因为他才认清那个世界的真实情况，发现傅寻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心底有触动。等傅寻的魂体到了这里，他也没心思问责，可这会儿被他一带起话头，加上刚才就积累的恼火，顾老师决定算算账。
“你当时自作主张一意孤行要把我送回联邦，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
傅寻听到这话，双眸静静地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小越，你在生气。”
语气笃定。
顾清越眼见傅寻还敢笑，再次冷哼一声：“我不该生气？什么都不跟我说，瞒着我给我安排好了一切，把我送回联邦，还给我做了身份，自己留在那里当英雄，英勇赴死，关闭通道，保住联邦，成为联邦的英雄，你觉得自己很伟大？”顿了顿，顾清越语气更冷，“不就一个破通道？不用你那个装置，我就能够摧——”
顾清越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傅寻忽然伸出手，眼含笑意地捧住他的脸颊，凑上来用嘴唇噙.住他的唇。
“小越……”
空气一时凝滞。
顾老师身体一僵。
？？？
下一秒，顾老师直接毛了。
搞什么？！
但就在他爆发的前一秒，傅寻笑着往后退开，依旧语气笃定地说道：“你在生气。”
没等顾清越有所反应，傅寻继续说道：“你是神，所以你在那个时候试过救下我，但应该是因为能量的缘故，没有成功。所以你很愤怒，你愤怒于我对你的隐瞒，却更愤怒于你无法将我救回，对不对？”
顾清越脸色一黑，抬手擦了擦嘴唇，冷眼瞧了傅寻一眼，很想把他给锤死。
对你个头。
傅寻看着眼前青年脸色铁青，明显恼火的表情，双眼却微微深了深，心下更是熨帖得不行。
果然，他的小伴侣外表嚣张跋扈，内里却柔软得不像话。
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张扬跋扈，有仇报仇，没仇揍人，揍完就把事情扔到脑后，从来不隔夜。能够让他到现在都愤怒，那就了说明一件事，这件事在他心上一直记挂着。他或许确实愤怒于他对他的隐瞒与安排，但这不足以让他记到现在，他到现在仍如此愤怒，应当是因为他自以为神的身份并没能将他救回，从而产生的迁怒己身。
这是他的小伴侣。
傅寻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顾清越与他的相处，从来都心照不宣，保持着互相尊重的距离，不曾越界。他在帝国研究所与军部钻研，顾清越在帝国高级军校学习，两人基本没什么交集。顾清越在刻意保持距离，不侵入他的范围，他也注意自己与他的相处，不干涉顾清越的行.事，只是越到后来，他越被他所吸引，但十年的责任担负在肩上，独自前行已经成了习惯，更何况不管是顾清越那具身体的小孩，还是顾清越本人，他都想要将他们送回联邦。
他的小伴侣眼神太过干净澄澈，不是受过苦的眼神，也不是背负着任何仇恨或者枷锁的眼神，那时候他便想着要将他送回联邦，之后他若是回到自己的身体，也不用在帝国面临这些乱七八糟的局面。
那时候他尽管知道他的小伴侣很强，却不知道他是神，但即便他知道他是神，他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神或许神通广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那是联通两个宇宙的通道，那是用足以毁灭一个宇宙的能量才能堵住的通道，神若出手去摧毁通道，神所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这十年蛰伏下来，傅寻不相信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顾清越明面上是自己的伴侣，两人却都彼此清楚，他们并非真正的心意相通，并非真正的伴侣。
又或许他确实可以做到随手一挥便能够将通道毁灭，以朋友的名义来帮他，但当时的形势下，也只能说一切都是阴错阳差。
但傅寻却又庆幸这番阴错阳差。
因为这样，他似乎在他的小伴侣心下留下了痕迹。
无论是青离等人，还是玄真与谢临，顾清越都不曾承诺任何东西。
只有他，他承诺给他保留伴侣的身份。
“在帝国的时候，我一心关闭通道，知道自己即便喜欢你，也注定与你没有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附身在那孩子身上，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所以我当时想，等我将你和那孩子回到联邦，你就能安全离开。至于我对你的感情，也就没什么说出的必要了，如果真的说出来，怕也只会给你徒增烦恼。”傅寻的面色很平静，注视着顾清越的眼神很认真，“但到了这里，发现青离陆凛那些人，知道你是神，知道你曾经在那些世界中穿梭过，我便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我需要直白地说出来让你知道。”
傅寻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对顾清越笑了笑：“我对你并不设防，你如果觉得无法理解，或是不相信，可以感受一下我的想法。之后做出怎样的判断，全然由你决定，但我只希望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将我的想法展示给你看。”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傅寻身周缓缓现出一片淡蓝色的雾状液体。
那是他的精神力拟态化，呈静止状态，温和而平缓，令人感到舒服。
旁观全程的996瞬间震惊了，在内心喊了一声卧.槽。
星际世界的精神力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决定了一个人的潜力与前途，但精神力除了在进行攻击或是机甲操控的时候不会轻易放出来，而当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全不设防地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时，任另一个人的精神力侵入时，那就表明这人对另一个人的全然接受。
而精神力的融合，通常用于引导、梳理、共享感情。
但这些手段更多地用于关系亲密的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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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精神力融合，从另一方面来说……是比肉.体融.合更加愉悦的方式。
996目瞪口呆地看着傅寻，一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剖白内心还是在邀请自家宿主不可描述。
但很快，996面色一变。
因为它想起来一件事。
自家宿主不知道这件事啊艹！
自家宿主对银河帝国也好银河联邦也好并不熟悉，因为不耐烦待在帝国，所以帝国官方语也没认真学，日常行.事更是鲜少使用精神力，全靠一身蛮力把人锤到地心。身体原主是个痴傻的小孩，除了会说联邦话，基本常识是没有的，而自家宿主到了联邦之后，更加没有融入过联邦社会，所以他不知道精神力融合会有怎样的反应。
“宿主——”
996慌忙出声，但已经晚了，顾清越已经看了傅寻一眼，伸出自己的精神力，试探着伸入一片蓝色雾状液体中。
下一秒。
蓦地感受到一股剧烈的战栗直窜后脑勺的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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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耍心机，傅寻直球直接打到精神力融合。


第079章 第 79 章 持证上岗第七十九天。
顾清越在感受到后背直窜后脑勺的战栗感时头皮瞬间炸了开来。
修真.世.界也有神识的说法, 但修真界的人放出神识就跟吃饭睡觉一样，要么进行攻击，要么用于警示, 还可以进行交流, 功能众多, 用处也很多。
也有双修之人神识交融的说法，但那是另外一种功能。
顾清越探出自己精神力的时候没有多想, 可这会儿感受到后背汗毛全都竖起来的感觉, 整个人彻底炸了开来, 大脑懵了一瞬, 随后直接暴躁。
想揍人了！
伴随着他暴躁的情绪, 已经搭上傅寻的精神力也在瞬间变得攻击力十足, 下意识就要朝傅寻的精神力攻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996在一边看得分明，这会儿见自家宿主的精神力随着他的情绪本能做出的反应, 一瞬间冷汗直冒, 惊呼出声：“宿主！等等！”
傅寻的精神力对他没有任何防备，自家宿主本能的攻击会对傅寻的精神力造成直接伤害！
傅寻所在的星际时代，对精神力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有些人精神力受到重创，不仅仅是一辈子都毁了的事，还可能是再也醒不过来！
996心下着急，心脏都吊到了喉咙口。
但下一秒，它就见到傅寻和自家宿主齐齐做出了反应。
雾状的液体霎时消散，从两边避开, 而自家宿主的精神力在最后一刻堪堪停在了傅寻的精神力前。
996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它觉得自己要是是个人, 这会儿铁定出一身冷汗了。
还想拍傅寻的脑门！
亲也就罢了，顶多被自家宿主肉.体上揍一顿！现在玩神交？它家宿主凶残起来直接让你神魂俱灭好吗？！
*
傅寻这会儿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完全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就是为了向他的小伴侣表明自己对他全然不设防，他只需要探出一丝精神力与他搭上，他就能够对他进行情绪共享，这是他的目的。
事实上他也有另外的打算。
两个人要完成精神力融合进行精神力梳理或是情绪共享，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精神力的融合需要默契，也需要对彼此的信任，所以精神力的融合通常发生在关系极为亲密，或是对彼此极为信任的人之间。如果有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存在恶意，那么这种融合就会变得非常危险，这也意味着另一方直接将自己最重要的致命弱点摊开在对方面前，对方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攻击，就能彻底毁了他。
而两人的默契度越高，精神力大面积融合时能够产生的快.感也会呈指数倍增。
所以对于恩爱的夫妻来说，精神力的融合远比肉.体上的融合更加愉悦。
但精神力融合并不仅仅限于夫妻之间，师生、好友之间也可以做到，只不过为了避免那种尴尬的快.感，师生与好友之间可以选择以精神力丝束的方式进行连接，届时两人所感受到的是一种情绪上的愉快，就像听一首歌、看一段温暖的视频感到舒服。
傅寻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引导顾清越搭上来，也是为了在共享自己情绪的前提下了解他对自己的情绪。
他对自己的好感度越高，两人精神力丝束连接时感受到的愉悦也会越发强烈。
这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掩盖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家小伴侣或许压根不知道精神力的运用，直接放出他完整的精神力，大喇喇搭了上来。
精神力大面积交融那一刻的感官刺激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傅寻有一瞬间的失神与窒息，他惊愕的同时，却又猛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可心下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立马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心道不好，小伴侣肯定会炸，他要是不能及时反应过来下场就不止是被锤这么简单了。
于是他立马后撤。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道原本莽的不行，对他却也同样没有防备的精神力一瞬间变得攻击力十足，差点伤了他的精神力，只在最后一刻堪堪停在了他面前。
“信不信我一刀下去，你就死在这里了？”
顾老师脸色铁青，心下很不爽。刚才情绪失控，精神力直接发动攻击，幸好他回过神来控制住了，但那种感觉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脊背上，脊背有些发麻。顾老师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有些粗暴地挠了挠后背，心下的不爽更加严重了。
他眯了眯眼，再度看向傅寻，要不是他是三好学生，他就真直接砍下去了！
手还痒着，顾老师这会儿正在脑中琢磨要不要把傅寻给揍一顿，傅寻却忽然上前，眼中闪烁着一股光芒，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没预料到会这样，抱歉，不过如果你想揍我的话，我也不会避开。”
傅寻的脸色太过坦然，坦然到顾清越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理解错了。
但傅寻盯着他的眼中没有半点心虚和害怕。
顾老师眯了眯眼，与傅寻对视了半晌，最后决定——
打！
于是顾清越上前，抓着傅寻就要打，但后者不闪不避，就这么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他，等他揍他。
顾老师原本还打算落下的拳头就有些落不下去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顾老师有些气闷，抬腿踢了傅寻一脚，又冷笑道，“不说清楚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小.腿处传来微弱的痛意，傅寻心下却倏地一暖，有些好笑。
从刚才为止便极为愉悦的情绪此刻更加浓重。
事实上，刚才精神力交融的快.感比不上了解到他的小伴侣精神力对他同样毫无保留的愉悦。这种无保留应该是他的行.事风格与习惯，或许并不涉及任何情爱层面的含义，却简单粗暴，坦诚直接。他看上去整个人很容易被看穿，因为对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憎恶就是憎恶，他的世界就是这么纯粹干净，一如他这个人。
他对一个人不好，那个人便被各种意义上宣判死刑。
但他对一个人好，那就是毫无保留的好。
他会对他保持尊重地不过问他的事，他会察觉到他有难处从而主动帮他拉开皇帝的注意力，他也会因为发现无法自己无法将他救回而迁怒己身，就连刚才情绪失控，他都迅速止住了对他可能造成的伤害。从十年泥淖中的救赎，到现在越发深入地接触这个人，傅寻原本以为自己足够爱他，他却总会让他发现，还不够。
他的纯粹与坦诚，让傅寻招架不住。
他想，他怎么就如此幸运地遇到这么个人呢？
如果在帝国那十年的挣扎与痛苦就是为了遇见这个人，似乎一切也就值了。
“呵，别想蒙混过关，给我说话。”
对面的人已经挑眉，满眼烦躁地开口说话了。
傅寻笑了笑：“刚才确实是意外，你原本只需要探出一丝精神力与我相连。”
顾清越一滞，下一秒冷笑挑眉：“还是我的错了？”
傅寻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我的错，我忘了告诉你精神力相关的事情。不过我确实也想感受一下你对我的态度，当时想的都是这点，没有考虑到你并非联邦本地人。”
“那你感受到了？”
傅寻再次抬眼，对上的就是他那小伴侣满是高傲和嚣张的神情。
他大概以为他感受到的便是“我随手一捏你就能死彻底”、“呵，你这个凡人”，又或者“哪怕你是三好学生我想锤你还是随时能锤一点都不费力”之类的情绪，但他不知道，他感受到的，恰恰是他纯粹坦率又可爱的内心。
傅寻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感受到了。但我有些后悔。”
顾老师：“？？？”
你还后悔了？！
最该后悔的不是他吗？
顾老师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脑抽答应他的要求，去感受他的情绪，可还没说话，他又听傅寻说道：“今天过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你感受我的情绪，但刚才发生这个意外，哪怕我们可以用精神力丝束建立连接，你现在应该也不想感受了。”
顾清越一听这话就想起刚才那股脊背爆炸的感觉，冷笑一声，双眼微眯看向傅寻：“你信不信你要是再开口说让我感受你的情绪这种话，我就真的开揍？”
傅寻点了点头：“我信。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你刚才愿意将精神力连接到我的精神力上面，已经说明你对我的态度，你同样对我没有防备，而且你也没有伤害我，刚才哪怕我的精神力撤退得并不及时，你也不会伤到我，顶多……揍我一顿。可即便如此，你也没揍。”
“小越，我开心，是因为——”
傅寻看着顾清越的脸微微笑了笑。
“我对你来说确实是特殊的。”
顾清越听到最后这话，瞬间一愣。
*
小区外。
孙常季窝在车里，一边听着手机广播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小区大门，右手还不停地将面包往嘴里塞。
他其实并不是希望之窗节目组的，他专门跑娱乐圈，不跑这种教育类节目，可张一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上面领导要了他，因为他蹲明星照片比较厉害，挖明星的八卦也比较擅长，所以将他从自己的栏目组给叫了过来，专门盯一个素.人。
孙常季越想越恼火，他前阵子蹲“风暴之子”已经蹲了一个多星期，直觉告诉他他们最近一定有什么事发生，昨天还拍到了几个人密会的场景，直觉要是能够挖出来他们背后的料，他这一季度的奖金都足够他歇上半年的。
风暴之子是前几年开始火起来的男团组合，一共十三个人，全都是长相出色的年轻男生。男团成员长相出色并不稀奇，但这个团不止长相出色，团内成员在各方面领域都有涉及，有的主演戏，有的主综艺，有的主唱歌，人气方面虽说有一定的差异，但十三个人实力一直在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这么火，并且越来越火的原因。
娱乐圈从来都不缺流量，但流量的劣势同样在这里。更新换代太快，如果本身没有实力，没有好的作品和口碑，那么再怎么是娱乐圈顶流，也逃脱不了两三年就糊的命运。
风暴之子十三个人平时虽然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绯闻或是传言，但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他要是能够挖出来什么劲爆消息，这一季度奖金绝对就不愁了。
结果张一凡让他过来盯一个素.人。
孙常季爆了声粗口，继续咬面包。
忽然，他吃面包的动作一顿，猛地拿起身边的望远镜，朝小区某栋楼下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栋楼里出来，打了个电话，往小区门口走去。
蓦地，那个高大的身影停住脚步，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孙常季一惊，忙往下缩了缩，避开那人的视线。
几十秒后，他重新探出头，却见远处一辆路虎正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孙常季忙拿起相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到了那辆车的车牌。
拍完后，他重新在相机中翻了翻。
里面已经有几十张照片，上面分别有几个不同的画面。
一个男人进入小区的画面、目标素.人跟两个男人一起回小区的画面、三个男人相继从小区离开的画面。
孙常季撇了撇嘴，将照片打包给张一凡发过去。
“你要的照片，今天在他楼下蹲点拍下的这些照片。”
那头很快来了消息：收到，谢谢。
孙常季问：一个素.人，你找我拍这些干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娱乐圈明星，哪怕是感情方面再出格也不会上热搜。
张一凡：这你就不用管了，你要是能够挖到他更多私生活信息，我这边给你的奖金也不会少。
孙常季：……
张一凡：明天老胡他们就过来了，你当摄影导演，跟在他身边。
*
顾家书房。
顾清越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双眼也微微眯起。
“傅寻说他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996：“……对。”
“他是三好学生，这算特殊么？”
996：“……算吧？”
996觉得自己有些内伤。它明明在旁边看清楚了一切，但它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今天这一遭，谢临勾起了自家宿主的惭愧，还给自家宿主设了个套，而傅寻……
傅寻不止跟自家宿主做到了精神力融合，还让自家宿主注意到他于他而言是特殊的这一点。
或者说引导。
傅寻离开前说了几句话，很有技巧。
“小越，你对其他人，有如对我这般这么愤怒的情绪吗？你为什么愤怒？”
“我死后，你是不是为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做？”
傅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996就察觉到自家宿主脑中在想在联邦的那半年。
傅寻死后，自家宿主尝试找到他的魂体，但无果，之后他又在联邦待了半年，那半年时间，自家宿主一直在主动了解傅寻是个什么样的人。
996当时跟在自家宿主身边没敢问，但现在，这个问题被傅寻问了出来。
或许自家宿主本身做出那些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在傅寻前面那句“我对你来说确实是特殊的”做了铺垫后，自家宿主再回想起这些事，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思维在一点点印证那句话。
因为自家宿主在那些世界里肆意妄为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一个像傅寻世界这样，让他主动去了解那是个什么人。
傅寻最后又揉了揉自家宿主的脑袋，笑着说道：“上一世的感情没有机会说出口，现在发现你去过这么多世界，我有了危机感，所以想把自己的心意说给你听。我无意给你增加烦恼，你也不用太纠结，我说了，你知道，至于你如何选择，我无权干涉，全凭你的想法来。但是这心意，我总归还是想让你知道的，否则的话，两辈子都是遗憾，我活得也太失败了些。”
傅寻说得很坦荡，坦荡到自家宿主想锤都没地方下手。
而这番话确实也起作用了，自家宿主确实开始思考傅寻是不是对他来说是特殊的那一个。
996估计这个思考对自家宿主来说还是有些难度，因为直到他们去找那些妹控哥哥和弟弟们的时候都没有出结果。
但自家宿主已经把这个问题扔一边了。
*
996随着自家宿主重新进入谢临所在的世界，这会儿已经是后世两百年了，皇宫格局没怎么变，皇城的格局也没什么大的变化。顾清越先是去了一趟皇宫，没在上书房找到皇帝，放出神识才发现这个点他正在后宫。
“蓉蓉莫伤心，朕既是真心待你，自是不会让你受委屈。他谢家自恃谢临后人，张扬跋扈，从不将朕放在眼里，朕早就想杀杀他们锐气，这次他们既干得出杖杀你族弟的事，便是将朕的脸面踩在了脚下。哪怕你忍得，朕都忍不得！”
“陛下，陛下待臣妾之心，臣妾感激不尽。”
“你放心，明日朕就为你族弟讨回公道。”
听到这话，顾清越皱了皱眉。
996见势不妙，立刻查探了一下。
“额，宿主，这是皇帝顾程乾和丽妃舒蓉，丽妃舒蓉很受皇帝喜欢，所以皇帝出手提拔了她的母族舒家。至于谢家，是谢临养子的后代，谢临死后，谢氏一族给他的牌位过继了一个养子，目的是为了承谢临的名，两百年下来，谢家凭借谢临的名望成为了名门望族，这一代谢家也把控了大半朝堂，还把谢家一个女儿塞到了皇宫，成为皇后，严格说起来，谢家算得上是权倾朝野。皇帝对谢家很不满。但这次的事情，是舒蓉母族因为一步登天，族中子弟太过猖狂，在青楼看上了谢家一个子弟一直中意的女人，当街召集下人殴打谢氏子弟，结果被对方反过来揍，混乱中舒家子弟被打死的情况。”
顾清越了解了情况，便也没挂在心上。
后世都两百多年了，不是他的朝代，那些人也不关他事。
刚才进来皇宫看皇帝，主要也是对皇帝产生了一丝好奇。
很快，他就把这些事抛到了脑后，找到了皇陵所在地，从入口走了进去。
996顺势说道：“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十三皇子就在这里。皇族有真龙之气，鬼差也不敢对他们太过强硬，他们死后没跟鬼差进入地府，而是选择直接留在了皇陵。”
顾清越“嗯”了一声，找到五人所在的墓室，往那个方向走去。
但很快，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人声传过来。
“快，紧着点，小心别掉了。”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我们几个当初答应你帮你运东西，你可没说这是皇陵，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几个脑袋都保不住！”
“小声点！”
“你放心，你们的安全我自会为你们担保，这会儿皇陵外头没人，否则你们怎么能进来。我既然能放你们进来，就能够让你们出去，是什么你们别问，你们只需要知道，帮我办成这件事，黄金万两就是你们的。”
黑暗中几人的呼吸立刻粗重了许多。
“那我们搬快点。”
杂乱的脚步声在甬.道里越来越远，只剩下两个微弱的呼吸。
“哥，真放他们离开？”
“蠢货。他们既然进来了这里，知道了我们在做的事情，自然不能放他们离开。”
“哥，那之前那批人？”
“都留在这里了。我们做的这事，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哥，你说小妹说的是真的吗？在皇陵里摆那个阵法，吸取皇族的真龙之气，将皇陵里那些皇族身上的真龙之气全都转移到我们舒家，就能借运让舒家更进一步。这种事情，真的有用？”
“设置了那个阵法三个月后，小妹就从才人升为嫔，六个月后升为昭仪，前阵子又被封了妃，你说这阵法有没有用？我们舒家也从破落户变成了人人巴结的高门大户，你说这阵法有没有用？”
“有用有用！自然有用！可惜的是圣皇的运咱们借不到，只能借其他皇族的运了，但光凭圣皇那些兄弟的运，也让小妹成了丽妃，让咱们舒府成了一品大员府邸。哥，这个阵法是最后一次了吧？圣皇那些兄弟的气运应该都借得差不多了？”
“嗯，再有

*
作者有话要说：
一次，他们的气运都能被借完，小妹也正好怀.孕了，那些气运足以让小妹腹中的孩子成为太子！”
舒平兴奋地说完这话，已经开始畅想小妹舒蓉成为皇后，而她的儿子成为太子的画面了。
“哥，快走吧，赶紧布阵。”
说完这话，舒平就要拉着他哥的袖子往前走，忽然他猛地感受到一股凉意直窜后脑勺。
黑暗中，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自两人身后传来——
“把你们刚才的话，给我再说一遍。”
伴随着这个声音，整个甬.道狂风大作。
与此同时，皇宫中，正柔软地依偎在皇帝怀中的丽妃舒蓉猛地感受到一阵心悸。
“怎么了？”皇帝怜惜地低头问她。
舒蓉眨了眨眼，轻轻摇头，微笑道：“臣妾没事。”
重生一世，她占尽了天时地利，利用皇族的真龙之气坐到现在的位置。这一世，她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成为皇太后。谁都无法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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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我怒了。
割割弟弟们：QAQ七妹救我。
下一章就解决重生女和舒家，割割弟弟们上线。


第080章 第 80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天。
顾清越周身掀起一股巨大的狂风, 在整个甬.道中肆虐，使得原本就阴森诡异的甬.道变得更加森寒。
舒平与舒安见到周围的景象，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哥？”
舒安很快回过神来, 眼中狠意一闪而过。
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一旦有人知道这件事, 他舒家就彻底完了，小妹也彻底完了！
舒安心下发狠, 猛地抬起手, 露出藏在衣袖中的袖珍弩, 这是他用来对付那些人的, 但现在, 他一定要这个人死！
一支短箭迅速自他袖中飞出, 直接刺向顾清越所在方向。
顾清越眉眼一冷，这会儿他心下怒火高涨，见一支短箭过来, 轻轻抬手一挥。
霎时, 甬.道两边的火把全都亮了起来，瞬间将甬.道内照得亮如白昼。
舒平与舒安见此情景，脸上的惊恐之意更甚，舒平眼中满是不安，舒安眼中则是越发浓重的杀意，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机关，只一瞬，连续四支短箭都朝顾清越所在的方向射了过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里点亮么？”
一片死寂中，对面那人清冷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
舒安眼看着那五支短箭朝对面那人射去, 却听那人继续说道——
“因为我想让你们看清楚——”
那人右手一抬。
舒安与舒平霎时双眼大睁。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五支短箭齐齐停在了那人身前, 仿佛被定格一般再也进不了一步。
随后, 那人安静地抬起眼皮，幽深的眸子朝他们两人看过来，仿若地狱。
“看清楚你们是怎么死的。”
说完这话，那人手指轻轻一点，就在舒安舒平两人惊骇莫名的视线中，那五支短箭齐齐转了方向，箭头瞄准了他们两人。
“哥！！！”舒平惊叫出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后退不了。
舒安这会儿心下也满是惊恐，想要躲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你是谁？！”他用力喊出声，努力想着如何拖延时间，“有什么事可以商量——”
“商量？”那人森森笑了笑，语气是彻骨的森寒，“你入我陵墓，害我手足，竟想同我商量？”
那人的声音极为森寒，像是从地狱里传出的判官之音，在寂静的甬.道中不断回荡，使得原本就恐怖的甬.道变得更为阴森。
这话一出，舒安与舒平两人尽皆一愣，随后，舒安像是意识到什么，双眼大睁，口中凄厉地喊道——
“圣、圣——”
几道破空声接连传来，伴随着几声箭头没入身体的沉闷声响，堵住了舒安最后一个字。
舒安的身影彻底倒下，舒平则吓得坐倒在地，整个人惊叫出声，裤.裆一片湿意。
“哥？哥！哥！”
他焦急地爬过去，想要叫醒舒安，可他将他翻过来，见到的就是舒安胸口插了齐齐整整五支短箭，已经咽气的场景，舒平再次惨叫一声，忙不迭往后退去，抬眼慌乱地看向顾清越：“你杀了我哥！你杀了我哥！”
顾清越一抬手，隔空将舒平扇到了墙上。
“轰——”
舒平半个身子都嵌在了墙里，他痛苦地哀嚎出声，从墙上缓缓掉下来，艰难地睁开眼睛，满是惊恐地看向顾清越。
顾清越看他，面无表情：“我杀了他又能如何，我还能杀了你。”
舒平眼中淌出两行眼泪。
顾清越却没管他，而是缓步走到舒安面前，抬手在他脑袋上方狠狠一握。
甬.道中立刻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声。
倒在地上的舒平瞪大双眼，眼泪流得更凶，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人从自己哥哥的脑袋上揪出一个人影。
那似乎是一个……鬼魂。那个鬼魂面目模糊，舒平却清楚地知道那是他哥的灵魂，此刻他哥的灵魂正被这个恶魔紧紧攥在手里，遭受着难以言喻的非人折磨。
舒平全身开始哆嗦起来，这一刻他再傻，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他们舒家完了！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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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越一路走过来，将甬.道里被舒家两兄弟叫进来的人给瞬移了出去，可越是靠近里面，他的面色就越是冰冷，周身的凌厉寒意更是直接变成了实体，风刃刮在甬.道周围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极深的痕迹。
996看着自家宿主周身都泛起冷意和杀意的模样，心下有些发苦。
一般来说凡人死后这一生就结束了，谁能想到那几个皇子死后竟然会被人偷气运？
它又查探了一下，深怕自家宿主觉得自己失职，把舒家所有人都查了个仔仔细细，这才小心翼翼地跟顾清越解释道：“丽妃舒蓉是重生者，舒家的庶女，上一世的时候就用了各种办法打压嫡女，成为舒家最受宠的女儿。舒扬文，也就是她父亲从任上调任到京城，升任六品，她也就跟了过来。第一次进入京城贵女社交圈的时候被谢少柔，也就是那个皇后给落了面子，一直记恨在心，于是背地里给谢少柔下了不少绊子。后来了解到谢少柔有一个喜欢的人，威远侯世子，于是她就去接近那个世子，还用了落水的招数与那个世子有了肌肤之亲，那个世子确实喜欢上了她。”
996又看了一眼自家宿主的脸色，发现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继续说道：“舒蓉抢走谢少柔喜欢的人，让谢少柔伤心了很久。但这个时候皇家选秀，舒蓉也在送选的人里面，她其实是想要进宫当人上人的，对那个世子并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对付谢少柔而已，但她送选到宫中的册子被刷下来了。查探之下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谢少柔进宫与她姑母淑妃聊天时说到了世子与舒蓉之间的事，淑妃掌管后宫，将舒蓉给刷了下去。舒蓉记恨在心，多方奔走但还是没有挽回的办法，对谢少柔更加憎恨。到了那个地步，她只能抓.住威远侯世子。”
“但舒家不是谢家，侯府老太君不怎么满意舒蓉，最终的结果就是舒蓉以侧室的身份抬进了侯府。谢少柔却进了皇宫成为太子妃，传言太子和太子妃恩爱非常。舒蓉心里非常不甘，婚后舒蓉斗败了正室，斗败了小妾，但威远侯世子发现她的真性情，对她也冷淡下来，她怀疑他外面有人，她不仅恨谢少柔，还恨世子。直到有一次，她看到了谢少柔身边的宫女在街上跟威远侯说话，质问威远侯未果后，她一边让她父亲调查此事，一边命人放出传言，说当今皇后与别的男人有首尾。谢家顺着线索找到了舒蓉，将她下了狱，这个时候威远侯名声同样受损，侯府遭到皇帝厌弃，威远侯没有救她，舒家也被谢家查出收受贿赂的事情，满门抄斩。舒蓉受尽折磨，惨死在牢里，死的时候怀着滔天恨意，认为这一切都是谢少柔和谢家在背后设计。”
“之后她重生了？”
996点头：“对，她重生后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舒家和谢家的门第之别。她之所以落到上一世的下场，是因为她的身份没有谢少柔高，如果她的身份能够比谢少柔高，她就能够把她踩在脚下，让舒家将谢家踩在脚下。所以这一世她一直蛰伏，进入皇宫，成功让皇上喜欢上她。”
“那个阵法呢？”
“是因为上一世舒扬文任职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件大案，一个大户人家被人屠杀满门，当地县令抓到凶手，凶手交代那个大户人家曾经是他们家的小厮，偷盗了他们家的秘方另起炉灶，不止如此，那大户人家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道士做下阵法，借了他们家的运，不到两年，他们家原本红火的生意败了个精光，他父母也在外出谈生意的时候死于非命，一家几十口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个。这事当时闹得很大，但舒扬文没当回事，可舒蓉在成为威远侯夫人后又听说了相似的事件，她派人去找那个道士，但是人没找回来她就已经死了。重生后她就立刻找到了那个道士，从他那里得知这个阵法确实有用，而且借运之人越尊贵，能够借到的运势就越旺。她就……将主意打到了皇陵。”
996话音落下，顾清越就已经走到了那个阵法面前。
地面上用看不出是什么血的东西画了许多繁复的符文，还被凿开许许多多浅口凹槽，一直从符文蔓延到墓室里面，凹槽内，有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仿佛是将里面的生机一点一点运输出来。
顾清越眼眸瞬间深了深，神识覆盖下去，一眼便看清了整个陵墓布局。
这一处的陵墓是呈众星环月的形状布局的。
中间正是他的主墓室，而周围坐落着的……正是十三个分散开的主墓室。
那些主墓室正中央放置的正是主棺，主棺内躺着的那十三个皇子，主棺旁边则放了许多零碎的东西，大多是他给的物件，而每个主墓室内都放了整整一箱的……毯子。
十三个主墓室外都刻画了不同的小阵法，而借着这些墓室的布局，十三个小阵法正好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用处便是掠夺墓室正中那个主墓室的气运。但现在，十三个主墓室内，只有五个主墓室里还有几团幽幽光点，像是随时要熄灭一般，摇摇晃晃。
那是他五个兄弟。
顾清越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怒意，他抬手重重一挥，霎时间，阵法.像是一团密密麻麻的线被人用力从中间崩断，发出接连不断的断裂声，与此同时，顾清越感受到远处一股操控着这阵法的力量。
他抬眼，眼神冰冷地朝远处看去，穿过重重景象，看见了一个老道的身影。
老道正盘腿在一处山石上打坐修炼，他的头顶是一轮明月，月光像是流水一样有意识地进入他的身体，伴随着这些月光，老道的头顶还有一圈金色的光芒在快速流动着，那是真龙之气。
就在顾清越看清老道身影的那一瞬间，那老道“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猛地睁开眼，对上顾清越的视线后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惊恐与害怕的表情。
“偷盗皇家气运，借以塑造仙体飞升，你倒是好打算。”顾清越冷笑一声。
对面老道显然已经听到他的话，面色骤然一变。
“既然如此，我送你一把——”顾清越眼神骤然变得血红。
“让、你、渡、劫！”
话音落下，老道上空原本清亮的月色被浓重的黑云所笼罩，重重黑云翻滚起来。与此同时，狰狞凶狠的闪电在云层之间来回穿梭，雷声阵阵，越发靠近老道所在的方向。
老道面色惨白，抬头看了一眼愈发逼近的天雷，颤抖着嘴唇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九、九霄、玄、雷！”
“轰——”
紫色的粗.壮雷点从空中凶狠劈下，老道艰难地举起拂尘抵抗，脸上却是彻底的绝望。
他躲不开！他必死无疑！
画面中闪动着巨大的光芒，雷点劈下的声音响彻整个山头，老道根本招架不住，发出阵阵惨叫，不到几秒便重重倒在地上。
“放心，你不会这么容易死，九九八十一道九霄玄雷，我会让你完整经历渡劫的体验。”
“轰——”
“啊啊啊——”
老道的惨叫声伴随着漫天惊雷回荡在整个山头，九九八十一道九天玄雷落下，老道将会经历八十一次身体所有经脉断裂，又在另一道玄雷落下前修补完毕，再一次经历经脉断裂的循环过程。
顾清越扔下这句话，没再管那玄雷声和老道的惨叫，径自进入了前方的主墓室，主墓室正中是他三哥的主棺，顾清越能够看到里面依旧保持完整面貌的三哥身体。他没有开棺，不想让空气进去，只伸手穿过主棺，将里面一团幽幽的光团握在手里，那光团气息很微弱，像是随时都要熄灭，奄奄一息地缩在主棺的一个角落。
这会儿光团被顾清越收进手里，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忍不住在他手心蹭了蹭。
顾清越垂眼看了一会儿，又去另外四个墓室，将五个光团全都收进了手里。
“其他人呢？”
“三个已经投胎了，三个将要投胎，还有两个，气息有些微弱，但也确实已经在人间。”
996说完这话有些心惊胆战，它原本以为那些已经投胎的皇子们或许是因为自己选择去投胎，可看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真龙之气被耗尽，变为普通鬼魂，浑浑噩噩去投了胎。
它能够想到这点，顾清越自然也能。
“要去见他们吗？”
顾清越摇头：“不急。”
他要处理舒家舒蓉。
*
当夜，临渊王朝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全都做了一个梦。
文武百官站在皇殿之外，面面相觑了许久，脑中满是疑惑。
他们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为什么又到了皇殿前？
“何大人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孙大人？”
“本官也不知。”
……
一阵窸窸窣窣中，皇殿大门蓦地打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芒。
文武百官只在白日进入过这里，从来没有在晚上进入皇殿的经历，这会儿看着打开大门的漆黑皇殿，宛如张着巨口的野兽，令人心惊胆颤。
倏地，皇殿中亮起幽幽火光，将整个皇殿都照得宛如白昼。
众人瞬间一惊，视线顿时落到了皇殿正中跪着的两个人影身上。不，不是两个人影，而是一个是人，另一个似乎只是一个鬼魂。
不止如此，大殿两边同样站满了后宫嫔妃，这会儿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全都一脸震惊。
很快，众嫔妃的目光与文武百官的目光相接，文武百官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怎么回事？”大殿上方忽然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
众人抬眼看去，见到的就是年轻的皇帝一身亵.衣站在龙椅前的景象。
“大哥！二哥！怎么回事？”
“舒安！舒安！舒平，你哥怎么回事？”
大殿上忽然传出两声惊呼，一声是娇.媚的女声，另一声则是苍老的声音，与此同时，两个身影分别朝大殿中央那两个身影扑去，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丽妃舒蓉和她的父亲舒扬平。
而被两人围在中间的两个人影，一个人影全身是血，脖子上戴了枷锁，整个人弯曲着脊背，满头大汗，似乎承受不住脖子上枷锁的重量，而另一个鬼影，则两脚拷了脚镣，他拼命地尖叫着想要向上逃离，但脚镣依旧稳稳地落在地上，无论他如何向上逃离，也撼不动那脚镣半分。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谁？！这是谁干的？！”丽妃蓦地抬头，眉眼变得犀利狠毒，一副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的模样。
舒扬平也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地朝周围看去：“我舒家虽不是什么大族，但也容不得别人欺辱到头上来！到底是何人所为？欺人太甚！”
“这个时候倒知道欺人太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过来。
众人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就见龙椅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见众人看过来，那人微微笑了笑，视线落到下面那两人身上，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大的那个已经成了鬼，他的脚镣看到了吗？那个脚镣上面全是火，能够直接灼烧他的灵魂，让他每时每刻都处于被灼烧的痛苦中。至于小的那个，他脖子上的枷锁——”
众人忍不住看过去，就见到舒平冷汗层层，面容痛苦不堪，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呼吸都变得极为粗重。
“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重，从一粒米的重量，到一桶水的重量，再往上，一个人的重量，两个人的重量，一直到最后，他的脖子——”那人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声音却无比冰冷，“被压断。”
丽妃和舒扬平闻言，呼吸齐齐一窒，丽妃双眼通红，舒扬平更是状若癫狂，额角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扑上去与人拼命。
“混账！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你当朕是什么人了？你又当朕的金銮殿是什么地方？哪里容得了你这样放肆？！”顾程乾一身亵.衣，赤着脚站在大殿上，下面是他心爱的女人受苦，上面他的龙椅也被人占据了，这一切是对他皇权的彻底挑衅，他顾不得这古怪的场景，当下就厉喝出声。
“皇上，此事怕有隐情，还请皇上息怒。”一个冷淡的女声忽然传了出来，是众妃之首的皇后谢少柔。
“你闭嘴！”顾程乾一脸厌恶地转头朝她呵斥道。
可他刚说完这话，一个严厉的声音同样呵斥了一声——
“跪下！”
“砰——”
皇帝的身影瞬间跪了下去，膝盖碰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与此同时是皇帝的惨叫声——
“啊！”
众臣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直直跪在地上的景象。
这会儿众臣压根不敢出声，这画面太诡异了。
“你到底是谁？”丽妃忽然出声，她猛地站起身，视线扫过年轻的皇帝，眸中瞬间暗了暗，口中说道，“让当朝天子下跪，你既做得出这种事，不知道是否有这个福气受得了这一跪。”
舒蓉眼见着如今的情况已经有点慌了，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这情况绝对不正常，她隐隐有种脱离控制的恐慌感，但她不能乱，哪怕现在情况诡异，她不能乱，现在只有皇帝能够救她，她必须让皇帝站在她这边，而她说出那句话，就是为了给那人扣上不敬皇族的罪名，无论这人是谁，冒犯皇族是必死的罪名，文武百官也不会反对。
可她刚说完这话，就听那人笑了笑：“不肖子孙这一跪，我为何受不了？”
丽妃呼吸一窒。
不肖子孙！
顾程乾却怒发冲冠，连膝盖处的痛意都没顾得上，大喊道：“大胆！谁是你不肖子孙？！”
“趴下！”上面再次传来一声厉喝。
皇帝身体立刻身不由己地重重趴在地上。
“啊——”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忽然，众臣中有老人猛地睁大眼：“圣皇！是圣皇陛下！”
喊完这话，老人颤悠悠地跪了下去，而随着这老人跪下，众臣哪怕心下惊疑不定，也同样呼啦啦跪了下去。后宫众嫔妃见状，也一个个快速跪下了身。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压根没说平身，而是重新转头看向面目呆滞的舒蓉和舒扬平：“我说了，不肖子孙这一跪，我为何受不得？”
舒蓉面色瞬间惨白。
顾清越扫视了一圈，也不再摆阵仗，而是对皇帝冷声道：“过来！”
皇帝这会儿已经冷汗涔.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爬起，快速往前走去。
“我今日过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是为了给你施刑。”顾清越面色平静地说道，对上皇帝骤然抬起来惊慌看他的目光，再次冷笑了一声，抬手一指舒蓉和舒扬平继续说道，“你养的好狗，咬了你祖宗骨肉，挖了你祖宗老坟，你是否有看管不力的罪名？”
顾清越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开来。
咬祖宗骨肉？挖祖宗老坟？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显然也有些懵，下意识地看向舒蓉和舒扬平，众臣也下意识地看过去，见到的就是那两人面色大变的景象。
顾清越冷笑一声，抬手放出舒家派人进入皇陵设置阵法的画面。
众臣看着那上面呈现出来的景象，所有人骇得睁大了眼，一位老臣更是沉声痛斥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舒家此番作为，十恶不赦！罪当满门抄斩！”
“舒家所有人死不足惜！”
一时间，整个大殿满是咒骂，更有老臣忍不住冲过去，想要掐断舒扬平的脖子，却被人拦住了。
圣皇在上，他们再愤怒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舒蓉与舒扬平已经面色铁青跌倒在地，舒蓉忙看向皇帝，哭着喊道：“皇上，这不是真的！臣妾冤枉！”
顾程乾已经走到她身边，一脚踹在她身上，双眼通红：“你舒家今日敢偷我皇室气运，明日是不是就敢偷我这天下了？你冤枉？你若是冤枉，这世上没人冤枉！”骂完这话，顾程乾转过头朝顾清越跪下，“不肖子孙当得这一跪！请圣皇责罚！”他虽然没什么权势，也不会谋略，但也知道这天下是谁的，皇陵里葬的是临渊皇室，舒家竟

*
作者有话要说：
敢偷皇室气运，简直是狗胆包天！
顾清越眯了眯眼，见这小子倒是真心实意，不是那么蠢，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舒蓉和舒扬平。
“舒蓉，你重生一世，若是没有招惹到我，我本也就不想管，但你招惹到了我，害我手足，盗我气运，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这话，顾清越抬手在舒蓉头上一点，舒蓉原本娇.媚的容貌顿时变成了形容枯槁，宛如老妪的模样。
“啊！”舒蓉惊叫出声，用手抚上脸颊，满脸惊恐，“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上一世死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一直活着，一直以这样的容貌活着，看着舒家彻底败落，看着舒家被打落尘埃。至于舒家——”顾清越转头看向舒扬平，冷笑一声，“所有偷来的气运将被剥夺，你舒家，将连续十代成为最低贱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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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不肖子孙还有救。
皇帝：QAQ。
作者：抱歉割割弟弟们只能下章见了QAQ


第081章 第 81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一天。
顾清越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最后冰冷却满含力道的几个字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回荡。
“——永世不得翻身！”
众臣屏住呼吸，脊背僵硬, 听着上面圣皇的声音仿佛晨钟暮鼓一般落下, 又在众人脑中如同惊雷般炸开。
空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波动, 众人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他们直觉地知道, 那是天地受训, 从而做出的改变, 而他们身为天地造物, 自然能够感受到天地间此番变化。
这一刻, 众人无不清楚地意识到, 这位临渊王朝百年之前的传说人物，被尊称为圣皇的皇室先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念通神明, 司掌天地。
那是真正的圣人,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大殿中众臣再次哗啦啦跪了一地，寂静无声。
列于众臣首位的宰相谢思道双手抵在冰冷的地砖上，额角感受着地板的寒凉气息，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
而在这变化中，舒扬平和舒蓉二人的感知是最强烈的，顾清越那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两人霎时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疯狂地流泻.出去，那种流泻, 就像是自己体内极为珍贵的东西正在快速流失, 两人彻底慌了神, 舒蓉更是绝望愤怒得双眼通红。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重活一世，牺牲了这么多，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应该彻底将谢少柔踩在脚下，她应该将皇帝控制在掌心，她会成为临渊王朝的皇太后，居高临下看着朝廷上众臣对她俯首称臣，她会成为临渊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用尽了心思，耗费了心血，牺牲了一切，这一世连爱情都舍弃了，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舒蓉恨恨地瞪着皇殿上方那个悠哉的身影，心下恨意涌动，根本压抑不住。
仅仅是因为她借用了皇陵里几个死人的气运，这所谓的圣皇就要将她打入如此境地，将她舒家打入如此境地，这是什么狗屁圣皇！什么狗屁天道！即便是有天道，它如此不公，算得上什么天道！
“觉得天道不公？觉得我徇私枉法？”上面那人忽然微笑着看她，“你是什么身份？你配么？”
这话一出，舒蓉双眼再次变得通红，指甲紧紧嵌入肉里，鲜血霎时流了出来。
她的心下有心中想法被看穿的慌乱，但更多的却是滔天的愤怒与羞辱。但她不敢说话，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她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人的强大，她心下悲凉无比，彻骨的恨意却怎么都止不住。
这人害了她不止，竟还敢如此羞辱她！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嗯，不公？你舒家心思恶毒入我皇陵，狼心狗肺偷盗我皇室气运，你竟说我徇私枉法，说天道不公？”顾清越笑了笑，只是笑意越发冰冷，“你以为天道是什么东西？天道于你是天，是规则，掌握你的生杀大权，于我，你觉得是什么？当初你二哥强抢良家子，糟蹋人家十四岁的姑娘，你舒家以权势压下此事，害得那姑娘跳井自杀，那姑娘父母上告无门，你们舒家倒是一个个看那对夫妻哭嚎看得开心，你二哥也半点污点没留下，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
舒蓉一听这话，早已失去血色的面容再次变得惨白，脑中自己冷笑的声音与上方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彻底重合起来，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脑袋上——
“不过蝼蚁。”
舒蓉呼吸霎时一窒，双眼大睁，右手死死抓着胸口，根本喘不过气来。
“一样的道理，放到你身上你怎么就想不通了？嗯？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东西？”舒蓉抬头，眼见着上面那人居高临下，看死物一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带任何情绪，语气毫无波动地说道——
“区区蝼蚁而已。”
舒蓉浑身颤抖起来。
区区蝼蚁！区区蝼蚁！舒蓉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恼恨。
就连气运被夺都没有这一刻的羞辱感来得强烈！
“我原本对你们这些蝼蚁没兴趣，可你们这些蝼蚁却进了我家，毁了我的房，被我抓出来，你又觉得不公平了？”顾清越面带讥讽，缓步从皇殿上方走下来，慢慢靠近舒家几人。
舒安的鬼魂依旧被拷在脚镣上，痛苦地无声尖叫着，舒平的腰则彻底弯了下去，面容痛苦，跪着的身前地上早已聚起了一滩水渍，而舒扬平此刻已经吓破了胆子，整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唯独舒蓉，顶着一张枯槁一般的脸，眼中满是惊惧与恨意地盯着他。
顾清越讥讽地笑了笑：“天道出了岔子，让你在蠢死之后重活一世，你自以为是人上人，视别人如蝼蚁，你自己成为蝼蚁，为何就这么难以接受？”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虚握的动作，口中的声音却始终平静，“你重生一世，又有什么脸面觉得天道不公？嗯？你既说公平，我便也跟你说一下公平。既然别人的人生只有一次，你凭什么可以拥有两次？这岂非对别人的不公？既是对别人的不公，那我自是需要矫正。”
顾清越说完这话，舒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地往后退去，尖声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但话音刚落，舒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舒蓉仰着头，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呃！”
周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她的身体，她像是溺水一般，呼吸困难，只觉得浑身各处都快被挤碎，肺部火烧一般疼痛，眼前也不断发黑，耳边一个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进她的耳朵：“你看，你重生一事，本就为天道所不容，你既要天道公平，我便让天道将你从这具身体中抹杀，你放心，你被抹杀后，这具身体依旧是你，是原本的你，而非重生的你。这就公平了。”
“不、不——救、救命！”舒蓉艰难地摇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不要死！她不要死！
哪怕这具身体里依旧是她，可那并不是她！她不要死！
就在她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所淹没的时候，喉咙忽然一松，舒蓉整个人瘫倒在地，她惶恐地流着泪，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甲都被划出了血，胸脯剧烈起伏，重重喘息。
眼前一片模糊，舒蓉心下满是恐惧和慌乱，濒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那个人是魔鬼！他是魔鬼！
舒蓉惊骇地手脚并用往后退去，心下既是恐惧，又是悲凉。
她只是走错了一步，却要面临如此境地！
若是没走错这一步，若是没走错这一步——
脑中正想着这句话，舒蓉视线不小心对上了对面一人。
众妃嫔前方，一个眉目冷淡的女人正端端正正站在原地，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她，她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又仿佛在看一只狼狈的落水狗。
谢少柔！谢少柔！
舒蓉身体一僵，胸玉衍。腔间却骤然迸发出更为强烈的恨意与悲凉。
对谢少柔的恨意，对她遭遇如此境地的悲凉，对她本可以实现一切，却不幸栽在顾清越手上的愤恨。
若是没有走错这一步，她必然会实现她的愿望！
前面脚步声传来，一双修长的腿缓步走到她面前，舒蓉抬眼，吓得再次往后退去，却听顾清越冷笑着说道：“上一世你就是蠢死的，这一世倒是没想到你依旧这么蠢。你以为重活一世，你掌握了一切就不蠢了？”
舒蓉经历了刚才的濒死经历，现在不敢轻易惹怒眼前这人，但她眼中却根本掩饰不住那股不甘和愤恨，听到顾清越说她蠢，心下的不甘更是极速疯长起来。
难道不是吗？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只有皇帝的宠爱可以活下去，而她已经获得了皇帝的宠爱，已经将谢少柔踩在脚下，她更是借了皇陵的气运，如果没有今天顾清越的出现，她往后自会越走越高，最终成为人上人！
顾清越与这女人对视了一眼：“你既然这么想，我就让你看看现实。”
说完这话，顾清越转头朝众臣之首的谢思道，抬了抬下巴冷笑着说道：“让她知道她有多蠢。”
*
谢思道被忽然点名，身形微微一顿，周围几个亲近的臣子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气氛有些微妙。
半晌，他苍老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上前一步，向顾清越作了一揖：“回圣皇，舒氏年前由皇上封为丽妃，舒家根基浅薄，骤得皇恩，子弟猖狂无度，前些时日，舒家旁支子弟与微臣族中子弟起了冲突，被失手打死。”
这事满朝文武都知道，顾程乾站在大殿上方，不知道谢思道忽然说这件事是为什么，舒蓉却双眼狠毒地盯着谢思道，几乎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在舒蓉眼中，比起这是一桩简单的命案，不如说这是谢家对舒家的挑衅，是谢少柔对她的挑衅。
谢思道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却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三月，凉州节度使范元成病逝，凉州恐关外异动，秘而不宣，信使八百里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京城，微臣十日前得知此事。”
顾程乾惊讶地出声：“范元成病逝？为何朕不知道？！”
顾清越转头朝他看了一眼，皇帝立刻闭嘴，只眉头越拧越紧，双眼死死盯着谢思道，一副逼他说话的模样。
谢思道面色依旧平静：“燕州燕王旗下五万精兵，不日前已秘密动身前往凉州。”
顾程乾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要造反？！”
谢思道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燕王麾下燕云十八骑，是燕军精锐，十八骑之首的左将军杜骁，便曾是范元成义子之一，此事整个西北军都知晓。西北军保不住，燕王心思缜密，手段卓绝，收服凉州三十万西北军，只是时间问题，但范元成手下将领，近一半不可能投靠燕王，即便有杜骁也不可能。”谢思道缓缓抬眸，对上上面皇帝的视线，“一月前，舒扬平搭上金吾卫王玉将军，后又与上将军方为铭有私下往来。”
谢思道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重新低头袖手，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舒蓉听谢思道说了这么多话，依旧没明白怎么回事，顾程乾脑中却快速地将两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杂乱的线头被扯得一团乱，但很快，一个念头模模糊糊成型，顾程乾猛地瞪大眼，忍不住失声质问道：“你与燕王有勾结！”
这话一出，众臣全都低低抽了口凉气，就连谢少柔都忍不住朝自己祖父看了一眼。
皇帝快步走下来，眼中越发黑沉：“燕王这么些年从来没与范元成有过往来，朕便真以为他精忠报国。此次范元成病逝，燕王趁机收服西北军，靠一个杜骁肯定不够，那么就需要一个蠢货将西北军推向燕王。此次舒家与谢家之争，谢家子弟杖杀舒家子弟，朕愤怒之下自然认为是谢家挑衅朕的皇威，加上丽妃挑唆，朕对你自然恨极。届时消息传来，你提任何将领朕都不可能同意！”
皇帝脸色越发愤怒：“舒扬平这些日子在军中活动，届时由他提出人选，丽妃在一旁协助，朕宠爱丽妃，又怜惜她失去族弟，只要不是有重大罪过的将领，朕便极有可能同意。你再私下里做些手脚，让舒家那些蠢货担一个监军，此去西北，燕王私下运作挑唆，便极有可能使西北军倒向燕王！届时西北军变，朕得知消息勃然大怒，自然迁怒于丽妃与舒家，而你早就借着舒家子弟被杖杀一事将自己手下摘得干干净净，不止是因为你知道西北军护不住，更因为你不想插手！你与燕王有勾结！”
说完这话，顾程乾胸脯剧烈起伏，双眼都变得通红。他虽然不是什么圣明君主，但谢思道已经将线索给得如此明白，他要是还不明白，他就可以直接自杀以谢先帝了！
“你这个、你这个乱臣贼子！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朕要将你满门抄斩！”顾程乾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怒极吼道。
谢思道却越过顾程乾，静静地看向顾清越。
被圣皇点出，让他知道舒蓉有多蠢的时候，谢思道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这位圣皇面前，他的谋算没有任何掩藏的余地。圣皇让他给舒蓉解释她有多蠢，实则让他向皇帝自陈一切。但圣皇眼中对他并无杀意，谢思道便隐约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是在敲山震虎，警告自己。
临渊王朝到现在已并非百年前，并非圣皇与谢相所在之时，顾程乾于政事上并不成熟，整个王朝的朝政都靠他把控。此次与燕王合作，一是范元成已死，西北军派系之多，必将成为一盘散沙，朝廷将领中没有如范元成那般有足够能力掌控西北军的人，届时西北必乱；二是燕王此次率精锐尽出，剩下十万燕军驻守燕地，他已派了人前去燕地，协助燕王胞弟渗入军队，两人之间斗争由来已久，可以再耗上多年。
他这番动作，一可以保住西北军，令燕王驻守边疆，二可以消耗燕王军力，将其拖延在西北，等他回到燕地，同样没有精力和军力挥师入京。
他算好了这点，圣皇一清二楚，所以圣皇让他当众说出此事，但他并没有将自己处决的想法。
因为圣皇同样清楚的是，整个临渊王朝，确实得靠自己支撑下去。
但他让他说出这一切，便是在对自己示警。
这位临渊皇室的圣皇，尽管早已作古，但对于后代，对于临渊皇室，依旧一定的感情在。
他不会让小皇帝失去江山，却也不会让他将小皇帝玩弄在手心。
他是在警告他，却也是在承认他。
这一刻，谢思道脑中忽然想起了谢临。
百年前，圣皇与玄衣宰相谢临君臣相得十几年，开创临渊盛世，这是所有临渊百姓都知道的事情。而以圣皇这般行.事作风，当初的玄衣宰相，人称运筹帷幄、国士第一人的谢临，又是如何与他相处？
这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瞬，谢思道再次有了动作，他微微躬身，向顾清越作了一揖，缓声说道：“任凭圣皇处置。”
*
顾清越却没搭理谢思道，而是转过头冷笑着问舒蓉：“知道你有多蠢了？”
舒蓉在听到皇帝说出谢思道打算的时候就整个人眼神空白，她以为自己通过手段已经一步步走向了高处，却没想到自己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需要我告诉你你的结局么？”顾清越笑了笑，“被谢思道设计而死，舒家满门抄斩。”
舒蓉听到这话，忙用力摇头：“不会！不可能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都说了你蠢，重活一世你真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到头来还是被别人玩在手里而已。”
“不是，不可能的！我是皇太后，我是皇太后！我没有被别人玩在手里！”舒蓉不断重复着口中的话，形容枯槁的脸上开始弥漫上疯狂，“我是重生的，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一切！我会走到最后！没人比我更加高贵！”
大殿中只剩下舒蓉疯狂的叫声。
满朝文武看着眼前的闹剧，没人敢出声。
“谢思道！”顾程乾却对谢思道怒目而视。
顾清越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这话，大殿缓缓暗了下去，所有朝臣也都被弹回了自己府邸。
与此同时，众多朝臣从睡梦中惊醒，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面色恍惚，觉得刚才一切或许是梦。
当夜，皇宫中传闻丽妃发疯，皇帝震怒，当晚召集满朝文武商议国事。
数不清的皇令从皇宫中发出，其中最令人心惊的则是圣上对丽妃一家的处置——
斩！
京城的夜里，羽林军浩浩荡荡出动，尖锐的铠甲声刺破了夜里的黑暗。
与此同时，顾清越已经来到了京城一家商户上空。
*
京城段家。
段家五郎段小北站在母亲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家雍容华贵的母亲。
房间内一时有些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
段母正捧着茶杯喝茶，察觉到小儿子的视线，手顿时一僵，额角青筋直冒。
果然，下一秒，他家小儿子就将视线缓缓落在她腹部，幽幽地开口：“娘，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妹妹？”
年过四十的老母亲段母：“……”
握着茶杯的手重重一颤，段母很想把茶杯砸到自家小儿子头上。她都过四十了，还生什么妹妹？段母心下恼火，气得拿眼睛瞪他，恨不得把这小儿子塞回肚子里让他再投胎，反正别投到她肚子里来！
但她勉强想起了她是个慈母，终于还是艰难地忍了下来，转过头，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地说道：“去找你哥。”
段小北摇头：“不去。我守着你。”
段母的手再次一颤，几滴茶水从茶杯里溅了出来。
你他妈守着我我能给你生出妹妹来？！
段母实在是搞不明白这臭小子天天缠着她要妹妹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段家子嗣颇丰，全是儿子，这臭小子便是最小的那个，当年生他的时候她受了不少苦，结果生出来一个讨债鬼！不止如此，这臭小子从小就跟上头几个嫡亲的哥哥都不怎么对付，总觉得是那几个哥哥中有一个占了他姐姐的位子，天天盯着她，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娘你当年有没有抱错孩子？”
“没有。”
“娘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你生了一个姐姐，但是却错把姐姐跟别人孩子抱错了。”
“……没有。”
“不可能，我肯定有个姐姐。我梦到姐姐了，她很漂亮。会不会是娘你什么时候生了姐姐但是你不知道？就跟萧晋生他爹一样，他爹有了个私生子但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找上门来才知道。娘你想想，你会不会也跟萧晋生他爹一样，生了姐姐但是你不知道？”
“……滚！”
茶杯狠狠砸在段小北脚边。段小北一脸懵逼：“娘？”
几个人影进来，几个一把将段小北扯出院子，几个围着段母安慰他。
段母气得直哆嗦：“听听！听听！啊！他说的什么话？！他平日里老是穿裙子，搞得现在亲都没说成，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段家五郎喜好穿女装？嗯？还天天缠着我说些糊涂话！他这是要气死我！”
段大郎和段二郎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有些无奈：“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脾气，他就想要个妹妹。”
“那我还能给他生一个出来？”段母气急。
另一边，段小北被自家三哥四哥扯出了院子，扯回他自己的房间，三哥和四哥板着脸教训了他一顿，段小北觉得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肯定有一个姐姐，要是家里人都弄错了，让姐姐流落在外面，他姐姐得受多少苦？而且他莫名地就知道，他姐姐不会照顾自己，他得去照顾她，但家里人都坚持家里没姐姐，段小北便觉得那可能是妹妹。
总之他肯定有个姐姐或是妹妹，他不能让她在外面受苦。
段小北叹了口气，打开衣箱，里面放了很多女孩子的裙子，各季的款式都有，他攒了好几年的。
他试着穿了几件，觉得要是姐姐穿肯定能穿上，又小心地放进箱子里，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可迷迷糊糊的，段小北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漆漆的空间里。
“有人吗？”
他叫了一声，没人回应，段小北有些疑惑，往前走了走。
眼前忽然一亮，段小北发现前面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如此分辨出来，是因为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正在睡觉。女人身上的亵.衣很单薄，隐隐约约的，能够清晰地看出女人身上的曲线，男人身上则现出了结实的身材。
段小北：“？？？”
996：“……”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内心有些哽咽，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小家伙，心中忍不住开始可怜。
谁能想到自家宿主会用这种方式测试八皇子的性取向？！
996在内心哀嚎的时候，八皇子已经动了，只见他先是靠近男人看了一圈，紧接着又靠近女人看了一圈，尝试着去叫人，发现没反应后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探鼻息，探到后才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站了起来。
就在996以为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会做什么的时候，八皇子忽然朝左右看了看。
自家宿主双眼微眯。
八皇子往前走了走，似乎在找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自家宿主微微抬手，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毯子。八皇子见到毯子的瞬间，脸上立刻微笑起来，快速跑过去拿起毯子，又蹬蹬蹬跑回来，用毯子盖住那个赤果的女人，将人盖得严严实实，拍了拍女人的脑袋，一副老成模样说道：“要好好盖毯子，女孩子不能把身体露在外面的。”
说完这话，他才继续往前走。
996：“……”
自家宿主面色依旧不变。
996是真的没想到，自家宿主会丧心病狂到用赤果男女来测试八皇子性取向，原本的设定是看他亲近哪个人看出他的性取向，可现在……
它又朝前面看去，发现八皇子前面再次陆续出现了几道选择题，分别是公主裙和变形金刚、女厕所和男厕所、做饭游戏和赛车游戏等等，除了在见到公主裙的时候八皇子选了公主裙，其他时候他做出的都是男性选择，十五道题目，除了赤果男女选项不明，公主裙选择为女性选择，其他题目他都做出了男孩子的选择。
自家宿主最后看着八皇子做出的所有选择，忽然皱了皱眉：“男孩子，那就不用给他变性了。”
996：“……”
996默默地看向八皇子的卧室。这会儿他已经从选择空间中回来了，回到自己的梦里正睡得香甜，可能是梦到什么了，双手抱着被子舒服地蹭了蹭，口中咕哝着什么，看口型好像是在说”姐姐“。
996：”……“
宝贝，你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被你姐姐变性。
——————————————
顾老师：古代没有变性手术，既然弟弟性别认知障碍，我就给他变个性。
八皇子：？？？？？？？？
996：那些都是送dio题。[抚摸八皇子狗头.jpg]


第082章 第 82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二天。
深夜。
段家五少爷的卧室内, 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自空中显现出来，站在段小北床头。
段小北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开,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就着月光看去, 少年那张脸仍旧有些稚气未脱。
顾清越的视线在段小北脸上停留了许久，再次皱了皱眉。
996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宿主的颜色, 忙出声道：“他们的气运虽然已经被舒家掠夺得差不多, 但那些皇子们本身是有功德的人, 进入轮回的时候身上还留有一些, 所以投胎也不会太差, 八皇子这一世就成了京城富商段家的小儿子, 没怎么受苦，家里父母兄弟也都和谐友爱。”
996说完这话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舒家的阵法到底是对那些皇子们产生了影响。
自家宿主虽说魔改了这个世界的剧本，但他同样创建了临渊百年盛世, 也将那些在谢临上一世罪孽缠身, 后来又死得干干净净的皇子们一个个调.教成了国之栋梁，身负功德。临渊国祚几百年不绝，就是因为有了顾家皇室气运和那些皇子们的功德庇佑。
他们死后，有功德和气运护身，原本可以不入轮回，但舒家的阵法掠夺了他们身上的真龙之气，蚕食了他们身上的皇室气运，使得他们成为普通鬼魂，自动进入轮回。
十二、十四皇子身上的皇室气运最先被掠夺干净, 进入轮回, 现在已经轮回了第二次, 所以996查探到两人气息微弱；四、六、八皇子已经投胎，另外的两个皇子分别是九、十一皇子，两人气运消失不久，正在地府准备进入轮回。
至于他们的人生……
996有些不安。
虽然有一定的功德在身，但随着轮回次数增多，他们的人生会越来越艰苦，因为那个阵法一直在吸取他们本体的气运，作用于皇陵众皇子肉.身上的阵法同样会影响投胎后的灵魂。
虽说最后舒家被谢家给搞死了，但那阵法对那些皇子的伤害已经造成，且不可逆。
顾清越点了点头，迈步上前，一边抬手呼噜了一把床.上少年的脑袋，一边冷笑着说道：“功德这玩意儿我没法给，但他们魂体受到侵蚀比较严重，先放在我身边温养，省得变成傻.子。”
996看了一眼床.上的段小北：“……”
忽然感觉有被内涵到。
“带回主世界吗？”996小心地问道。
“嗯。”
*
扔下这句话，顾清越去了一趟舒家。
这会儿舒家灯火通明，一支羽林军闯进了舒家，将舒家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府内有下人的尖叫，有羽林军的高声厉喝，还有整齐得带了肃杀的脚步声，一切夹杂在一起，使得整个夜晚都带了浓重的血腥气。
顾清越穿过混乱的人群，走进了舒家大堂，此刻舒家大堂地面上狼狈地坐了几个人，是舒扬平和他几个兄弟并儿子。
“大胆！你们可知我这是什么府邸？！”大堂中央，一个模样狼狈的中年妇女厉声呵斥道，满是愤怒。
一旁看守的羽林卫冷笑一声：“什么府邸？乱臣贼子的府邸，还当自己是诰命夫人呢？等着被凌迟吧！”
“你胡说！我女儿可是丽妃，皇上宠妃！我舒家哪里轮得到你放肆，你们今日敢碰我一下，明日我女儿便能让皇上灭你九族！说，你们不是羽林军，你们到底是谁？”
羽林卫闻言，嗤笑了一声：“蠢妇，跟你那个女儿一样。”
“你！”中年妇女还穿着亵.衣，满身狼狈地转过头看向舒扬平，大声喊道：“老爷，你就这么看着别人辱我舒家至此？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敢进来这里？你说话啊！”
舒扬平这会儿已经双眼无神，颓然地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只喃喃地重复着：“报应，报应……”
“老爷！你说话——”
“爹，爹你说话——”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与舒扬平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今日是去皇陵的日子，是不是那里出了岔子？咱们舒家借了皇室的气运，不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大嫂不用担心，便是我们被下了狱，有皇家气运护身，自能逃脱。”
中年妇人闻言，像是找回了主心骨，双眼瞬间一亮，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咬牙着看向旁边的羽林卫。
“今日之耻，我舒家来日定当百倍奉还！”
羽林卫面色微沉。
顾清越看了一眼整个人苍老了几十岁的舒扬平与他身边的中年妇人，心下冷笑，压根没有现身，而是抬手在舒家大堂上方随意画了几笔。
一个红色的印记缓缓自空中生成，同样出现在舒家众人与众羽林卫的眼中。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符文？”
“谁在搞鬼？”
舒家众人正混乱间，舒扬平脸色却骤然大变。
与此同时，舒家所有人，包括正在抄家的羽林军脑中都齐齐听到了一句清冷平静的话。
“告诉皇帝，不用抄他们的家。”
羽林卫头领眼神微闪，忽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朝空中抬手作揖：“微臣斗胆，敢问圣皇，此为何故？”说着这话，那羽林卫头领的眼神已经落到了大堂上方那个玄妙的符文上。
“此为阵法，舒家当初所设阵法。用处——”
顾清越顿了顿，视线在舒家众人霎时间因顿悟而变得惨白与惊恐的脸上短暂扫过，继续平静地说道：“借功德，转气运。”
“他舒家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让他舒家看着自己所有气运被夺，家人沦为奴隶。放心，此阵法将跟着所有舒家之人十世，哪怕他们死后投胎也摆不脱，十世方休。”
顾清越的声音很平静，可落在舒家众人耳中却不啻惊雷。
夺运阵法？！十世方休！
所有舒家人惊骇地瞪大眼，满脸恐慌地看向头顶的阵法，有人开始颤抖，有人不相信地摇头，有人开始尖叫，有人想要从这个阵法下面逃脱，但很快被羽林卫给押了回来，重重扔回大堂地上。
顾清越则扔下这一室混乱，重新回了段家。
*
与此同时，皇宫中。
丽妃所在的宫中，原本已经停下的疯狂尖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舒蓉双眼惊恐地看着头顶的玄妙符文，听着耳边最后一句话落下，脑中四个大字不断来回滚动。
——十世方休！
这是真的，是真的！那人说的都是真的！
舒蓉绝望地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抚上自己枯槁一般的面容，生平第一次无比悔恨。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晚了！
“啊啊啊！！”
*
栖凤殿。
谢少柔听着西边传来的疯狂喊叫，重新低头看向祖父给她递来的信。
上面只有一个字：顾。
谢少柔看完这封信，沉默半晌，抬手将信纸扔进了火盆。
祖父的筹谋已经在圣皇面前彻底揭露出来，皇上震怒，祖父明日便会告老，但朝中谢氏子弟早已占据各机要官职，此番断尾求存，于谢氏而言不会伤筋动骨。
祖父这封信的意思她也明白。
临渊王朝，为顾姓。
谢少柔一时有些失神，静坐了半晌，起身从一个箱子最底下翻出一本手札。
《问答录》。
署名：谢临，子安。
这手札是她年少时在祖父的书房中发现的，里面记载了谢相与圣皇之间的诸多问答，包括民生、吏治、变法，以及其他众多话题。年少时她曾多次通读这本手札，为其中许多想法感到好奇与惊讶，其中便有一段对答。
有臣子谏言，陛下既已及冠，当广开后宫、繁育子嗣。圣皇驳回此言，于御书房回谢相曰，临渊国祚，在人而非在姓，临渊皇位，倘利于千秋、功在社稷，自当能者居之，若顾氏君主残暴无德、失却民心，天下亦可自行择主。谢相默然，回曰，临渊王朝，将百世为顾。
谢少柔蓦地想起一件事。
那位圣皇只活了三十年，对外的说法是身体虚弱，不宜婚育，一生都不曾有过任何女人。而谢临谢子安，终其一生同样孤身一人，不曾接触过任何女人。她是谢家人，少时曾从祖父闲谈中得知一件事。
谢相生前便曾物色谢氏族内子弟，打算过继，但直到他死时，才留下遗书，命族人将族中子弟过继给他的牌位，而那子弟过继时，便须立誓守护顾氏江山，传承自谢相生前的遗物中有一张纸，上面是谢相亲笔所书的一个字：顾。
谢少柔少时多的是少女情怀，看这一段的时候将重点放在了过继给牌位这件事上，只因此间从来没有过继给牌位的做法，那时候她心下莫名有种感觉，谢相生前没有任何他人关系，似乎是在为圣皇……守节。她脑中甚至产生过一种不合时宜的想法。
但此刻，谢少柔看着那个“顾”字，心下明悟。
谢相与圣皇君臣相得，他这一生，浩然坦荡，当得起忠君爱国一词。
她实不该做出如此揣测。
*
栖凤殿中谢少柔的想法顾清越不知，这会儿他已经再次进了段小北的梦境。
这次是他自己的梦境，由他自己的意识所创建。
顾老师并不知道这会儿段小北正在做什么梦，可一进去，就发现自己正被人套上一件杏色的长裙。
顾老师眯了眯眼。
很好，敢给他穿女装。
想是这么想的，但到底没动，任由面前的人动作。
顾老师打算一会儿再锤。
前面传来了段小北絮絮叨叨的声音：“你既然回家了就安心，我会跟娘和哥哥他们说，让她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有什么想买的都告诉我，我去给你买。你要是想自己买也没问题，我这些年给你攒了不少银子，全都是娘给我的月例银子攒的，娘有些抠，每次我问她要你的月例银子她就瞪我，有几次还跟我说我要是再敢说什么姐姐她就扣我银子，扣了我好多。不过你放心，我问爹要了，爹有私房钱，他不想让娘知道，但是我知道，爹要是想让我瞒着就得给我银子。唔，但是你不要讨厌娘，她虽然脾气暴，老瞪我骂我，但娘也疼我，她很好的，她也会喜欢你的。”
眼前的衣服落下，顾清越对上了面前少年清亮的眼眸。
少年霎时愣了愣。
两人对视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顾老师微微眯眼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比他小上些许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有些颤抖地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对面的少年鼻尖眼角有些红，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是害怕一眨眼一呼吸，眼前的景象就消失一般。
“姐、姐姐？”
声音都有些飘忽，像是不敢置信。
段小北这会儿鼻子很酸，想哭。
以前做梦的时候，姐姐的脸从来都是模糊不清的，今天居然这么清楚，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人就是他姐姐。他知道这就是他姐姐。心下满是雀跃，鼻尖都是酸的，他努力压下想哭的冲动，捏了捏姐姐的手心。
热的，真实的。
他忍了忍。
他再忍。
忍不裕宴。住了。
哭出来了。
段小北摸了摸眼睛，又抽了抽鼻子，小心地伸出手，想要靠上去，抬头看向他姐姐，口中可怜兮兮地问道：“姐姐，我能不能抱抱你？”他对眼前的人有天然的亲近。他知道那是他挂念了很久很久的姐姐，他的亲人，他终于见到她了，他很想很想亲近她。
顾老师觉得有些糟心，但他没动。
下一秒，他就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边看着他的面色，一边慢慢试探着伸手过来，等那只手终于抱上他的腰，他眼角微红的眼睛霎时一亮，随后整个人抱了上来，嚎啕大哭：“姐姐！”
顾老师想了想，决定对小屁孩多点容忍，于是没出手，打算等他情绪稳定。
五分钟过去，小屁孩还在嚎。
十分钟过去，小屁孩还在嚎。
十五分钟过去……
顾老师直接毛了，一手撕开小屁孩，冷着脸看他：“我过来只是为了问你，跟不跟我离开。”
小屁孩这会儿哭得眼睛红肿，闻言愣了愣，随后立刻重重点头：“跟！”但刚点完头，他忽然抽了抽鼻子，“可、可是、爹娘、还有哥、哥哥们——”
“放心，你离开是什么时候，回来就是什么时候。”
顾清越觉得进入小屁孩梦境里问他自己的意愿有些失策。
这些皇子因为舒家阵法灵魂遭到侵蚀，跟在他身边对他们灵魂修复有利，不仅如此，待在主世界比待在这个世界修复要快得多，他也不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太久，所以带他们的灵魂回主世界是最方便的做法。
他原本打算一个一个问过去，尊重他们的意愿，但现在……
遇上一个小屁孩就被缠着哭了这么久，要是一个个都问过去，顾老师怕他自己先毛，直接把人给踹开，反口不带。
996：“……”
宿主你对自己的了解很深刻。
996刚吐槽完，就听自家宿主冷声问道：“有死亡的人吗？”
996立刻回道：“有，正好十三个人，刚死，被人注射过量毒.品死亡，他们的求生意识很强烈，愿意以一段时间的身体控制权为代价，换回自己延续生命。”
顾清越点点头：“那行。”
*
幻星娱乐，艺人宿舍。
三皇子顾清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有些难受。他摇了摇头，努力回想怎么回事，许久才想起来他在病榻上将一本册子给了儿子，那本册子讲的是他们十几个兄弟姐妹的事情，其中记载了七妹的很多事，他珍而重之地将册子给儿子，又郑重地说你一定记得要给我七妹写史书，歌颂越多越好，辞藻越华丽越好，章节越多越好，把我七妹写得越英明越好，你要是敢不这么干，你老子我死后还能找到你，你给我记得，我在下面也会一直看着你，你记住没有？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记没记住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他皱了皱眉，刚想朝周围看一眼，却猛地顿住了身影，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白.皙嫩滑的皮肤上。
顾清珩：“？？？”
他今年不是四十多了？
顾清珩当了多年皇帝，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双眼微眯，朝四周看了看。
他不动声色观察了很久，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大致

*
作者有话要说：
了解，随后他打开门，走出大门。
对面一扇门同时打开了，两人身形同时顿住，视线齐齐落在对方身上，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左侧和右侧的两扇大门又打开了，另外两个年轻人从门后出来，见到此时的场景，动作同样一顿。
“咔嚓——”
“咔嚓——”
另外两扇大门打开，里面的人依旧是如此反应。
一瞬间，呈圆形散开的房间布局中，六个人全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另外五人的神色。
几秒钟后，顾清珩眯了眯眼，朝五人矜持地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关上房门。
他做出这件事后，其他众人也都做出同样动作，退回了房间内。
回到房间内，众皇子终于齐齐松了口气。
幸好没暴露！
之后两天，风暴之子十三个人各自相安无事，谁都没有暴露。
助理：？？？
——————————————
谢皇后：我以为谢相是为了圣皇守节！原来是我思想龌龊了！谢相光风霁月，忠君爱国！我忏悔！
996：“……”不你没多想。
众皇子：我没暴露！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996：“……”


第083章 第 83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三天。
风暴之子的生活助理王蒙这两天有些懵。
他跟着这个团, 以往大家虽说看上去一直和谐友好，但小矛盾小冲突还是不少的，可现在已经两天了, 所有人全都恩恩爱.爱, 兄友弟恭, 王蒙看着所有人嘴角如出一辙的45度假笑，莫名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
王蒙转过头朝对面看去, 不远处团内年纪最大的卓寒正团里老幺张旸讨论, 两人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假笑配置。
王蒙：“……”后背更加发毛了。
*
十四皇子顾清季也有些懵, 后背发毛。
他在他们兄弟十几个里面排行十四, 可现在穿成了这个组合里年纪最大的卓寒, 从没当过大哥的顾清季面对眼前这张年轻微笑着叫他“哥”的脸,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们十四个兄弟，前八个是“慎思笃行、博学致远”，因了父皇早年有个早夭的儿子, 大哥的名字便从“思”开始, 三哥则由钦天监上折，“行”改成了“珩”。父皇当初指定名字时，还是对自己儿子充满期待的，后来儿子多了，玩儿子的新鲜劲过去，加上七姐出生，他忙着玩七姐，所以后面几个皇子出生时，自家父皇就没怎么上心, 钦天监过来问, 父皇就随手一指, 说从“厚德修身、匡时济世”中选。
他被选中了“济”，改成“季”。
如果说前面八个是精心挑选组，那么后面几个皇子，就是随手一指组。区别就是亲儿子和捡来的儿子。
这么多年下来，捡来儿子组对亲儿子组一直很怨念。
一是因为他们是名字精心挑选组，二，也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们可以当七姐的哥哥。
他们弟弟组也想听七姐喊哥哥，很想。
很想听七姐娇娇.软软地叫“哥哥”，光想想心都化了。
但他们是弟弟，是弟弟！
老八占了“远”，因为名字是精心挑选组，所以弟弟组排斥他，可他跑去哥哥组时，又因为是弟弟而被哥哥组鄙视，后来他直接摔东西怒了，决定自己玩，不跟他们一起，天天跟在七姐后头说哥哥弟弟不喜欢他，搞得七姐对他们哥哥弟弟组印象都有些差。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老八太特么有心机了。
总之，弟弟组对哥哥组很敌视，特别是大哥。因为他敢摸七姐脑袋，摸完后还会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大哥，大哥给你带好吃的。”
虽然每次他摸七姐脑袋都会被打，但他摸得理直气壮。
可他们弟弟组要是敢上手，七姐肯定会眯眼冷笑，然后说“滚”。
他们不服气，问七姐为什么大哥能摸.我们不能摸？七姐眯着眼盯着他们，冷笑着说因为大哥能打，你们能打么？
他们更嫉妒了，大声说我们能打！
然后被七姐揍得鼻青脸肿。
众弟弟：“……”
但被揍了还是没能摸上七姐的脑袋，就很委屈。
这个时候大哥总是肿着一张脸站在一边，冲他们得意地笑。
他们更加讨厌大哥了。
后来大了，大哥摸七姐脑袋摸得更加理直气壮，还老是当着他们的面摸，每次都给七姐送好吃的糕点，心机很深。
而顾清季作为最小的那个，对大哥的怨念最深。
因为他觉得如果有个排行的话，他是最不可能摸.到七姐脑袋的那一个。
哥哥们都到了年纪，去前朝领了差事，可以去宫外给七姐找好吃好玩的东西送给七姐，可他们弟弟组，特别是十二十三和他，根本出不去。他还是最小的！十二出去的时候他还不能出去！
每次他跟大哥抱怨这事，大哥都得意地跟他说，我是大哥，你是么？等你什么时候当大哥需要我喊你哥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这事吧。
顾清季就很讨厌大哥。
这会儿，顾清季看着眼前老幺张旸，忍不住握了握手。他从没当过大哥，现在却莫名其妙成了大哥，顾清季仔细回想着大哥平日里的行为，微笑着应了一声。
内心却慌得一批。
*
顾清思也有些懵，抬眼看着对面的队长卓寒，心里仔细回想着平日里十三十四跟他相处的模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卓寒哥”。
“嗯。”卓寒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清思松了口气，他都四十好几将近五十的人了，不知怎么到了这里，还成了这个团里的老幺张旸，十七岁。
简直要了他老命。
面对周围跟临渊王朝截然不同的世界，老年人顾清思一边要努力融入这个世界，一边又要捂好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内心同样慌得一批，还很心累。
他抬眼，对上卓寒深沉的眼睛，一时间觉得这年轻人心思有些沉，他看不太透。
跟其他十一个人一样。
话说这里的年轻人都这么深沉的吗？
两人之间霎时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许久，老年人再次艰难尝试着装出十七岁少年的模样来，微笑着对卓寒说道：“卓寒哥，我们过去吧？”
对面卓寒矜持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转过身，并肩往助理王蒙处走去。
谁也没发现，两人在转身的瞬间，动作一致地齐齐垮肩，长长舒了一口气。
装大哥/装小弟太特么难了。
*
另一边，顾清珩镇定地坐在椅子上，握着手中的一卷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极小的字，还是横排，里面还有很多错字。顾清珩眯了眯眼，朝那些字看了几眼，勉强认出一些字：“剧本”、“主角”，但连起来根本看不懂这里面在说什么。
但他不能暴露自己不认字，他旁边就是两个人，一个在看黑色方块的盒子，那玩意儿他也有，但他不会用，他不能暴露他不会用。另一个则是在看大一些的方块盒子，那盒子表面完全漆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他们三个人从刚才开始就没动过，保持现在的动作很久了。
他其实觉得有点诡异。
但顾清珩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于是他淡定地伸手，动作优雅地将左手那卷纸从右侧翻往左侧，打破了三人之间死一样的寂静。
身边两人察觉到他的动作，齐齐抬头看过来，三人对视几眼，同时微笑，又同时动作优雅地低头。
静止的画面中，三皇子五皇子九皇子内心齐齐骂了一声粗口。
周围两个人太特么深不可测了，幸好我沉得住气！
*
远处的王蒙：“……”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他的错觉，方思齐王定易肖寒三个人，一个拿着剧本，一个对着黑屏的手机，一个对着黑屏的pad，维持静止的动作维持了将近十分钟，一动没动。脸上的假笑也维持了将近十分钟，最神经病的是，三个人装模作样凹造型凹了很久，抬头互相看一眼，又是一通45度假笑，接着低下头去，继续维持刚才的动作。
王蒙：“……”
他觉得这会儿要是镜头画面，下面绝壁有“并非静止画面”的提醒。
不止如此，再旁边的五个人正在吃盒饭，一个个排成排，安静得不像话。
王蒙后背更加发毛。
这是搞什么？！这一群人到底怎么回事？！
*
“咔哒——”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那人穿着外套戴着帽子，走进来的瞬间一股寒气立刻蹿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休息室中的情形，又伸手拍了拍身上外套，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的年轻脸庞，抬眼看过来，微微皱眉：“节目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化妆师呢？”
王蒙双眼一亮，立刻答道：“出了点问题，就快到了，这会儿还在路上，一个小时足够他们化妆的。辰逸哥，你回来了啊？”
吕辰逸是风暴之子的经纪人，他一回来，王蒙提着的心立刻落到了原地，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台本给他们看熟了没有？”吕辰逸越过王蒙，走到几人面前，视线在抬起头看他的众人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后看向童心渊，“今天的节目是访谈，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跟主持人聊天就行了，台本已经发到你们邮箱，还是同样的规则，感情问题一律回三号答案，过往黑料你们也知道怎么应付，总之别出现什么意外，童童你看着情况，要是有什么意料外状况你记得拉回来，注意控场。”
这话说完，整个休息室一片寂静，风暴之子十三个人齐齐转过头看向吕辰逸，却没有任何回应。
众皇子：“……”
什么？
吕辰逸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看向王蒙：“这是怎么回事？”
王蒙心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吕辰逸又看向童心渊，眉心皱得更紧：“童童？”
见吕辰逸原先分散的炮火已经集中到其中一人身上，其余十二人瞬间松了口气，随后齐刷刷转头看向童心渊，以使炮火更加集中。
瞬间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二皇子顾清笃：“……”
MMP。
心下慌得一批，但面对整整十四双眼睛，二皇子又很快淡定了下来，当初在朝堂上面对的可不止十二双眼睛，还有他七妹从上面投射下来的死亡射线，他要是连这都扛不住，那就是丢他七妹的脸。
他的脸无所谓丢不丢，可他七妹的脸绝对不能丢！
想到七妹，二皇子又有些难过。
意识到自己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有过狂喜，想着七妹会不会也到了这里，但很快面对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他又想着还是算了，七妹要是孤零零地到了这里得多不安？她好好地投胎，投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就好了，最好还有好多宠他的哥哥姐姐们，让他一生都不受苦。
就是有些嫉妒七妹下一世的哥哥姐姐。
他七妹多好！
脑中这念头只滚了一圈，二皇子很快收回思绪，神闲气定地说道：“台本我还没来得及看，麻烦王蒙给我解释一下，估计时间上来不及，你简单跟我说一下就可以，到时候我会看情况控场。”
吕辰逸皱了皱眉，显然对童心渊的话有些不满，但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他只能看向王蒙：“你再给他们解释一下，注意事项一定要说明白，这档访谈节目收视率很高，要是出什么岔子影响会很大。”
王蒙立刻点头。
五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过来领了风暴之子十三人去录制节目，众皇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礼貌地点点头，起身跟在工作人员身后。
一个小时后，访谈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
顾清越到电视台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996正在远距离观看录制现场，顺便将画面投映到了顾清越脑海中。
“这档访谈节目是比较正经的访谈，由电视台名嘴何淑兰主持，以往邀请的嘉宾一般都是业内比较有地位的人。风暴之子这两年逐渐大火，实力与颜值都在线，团内成员也都做了很多正能量的事情，以偶像明星的身份承担起了社会责任，逐渐进入主流媒体的视野中，这次访谈算是一个窗口，进入这档节目后可以为以后进入更主流的节目打下基础。”
996边看那边节目现场边跟自家宿主说明，这会儿倒是没出它的意外，十三位皇子的表现依旧可圈可点，尽管并没有真正摸清楚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但面对主持人包含机锋的问题时，身为皇子的能力还是让他们做出了非常得体的回答，挑不出一丝错处。
顾清越在休息室等了两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后，休息室大门再次被打开。
二皇子走在最前面，他保持着拉开门的动作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坐在休息室正中的年轻男人。
“童哥？”后面传来疑惑的声音，几个身影跟在二皇子身后走了进来，而随着每个人的进入，一个接一个的人呆愣在原地。
二皇子最先回过神，他努力压下胸腔间汹涌而来的情绪，眼角微红看向自家心心念念的七妹，强作镇定说道：“这位、这位，妹、弟弟，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他的身份，他要私下里跟七妹相认。
顾老师眯了眯眼，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他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跟了出去。
二皇子走在前面，内心激动无比，强忍着情绪带着顾清越走到一间小休息室，等门关上后，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自家七妹。顾清越则抬眸，静静地看向自家二哥：“怎么？”
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脖子被抱住了：“七妹！你是七妹！”
顾老师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之后十分钟，自家二哥死死抱着他哭个不停。
边哭边说七妹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好难，二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认识，昨晚在那个叫卫生间的地方待了整整半个时辰都没能洗上澡，因为二哥不会用热水器，但二哥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若无其事地装作已经洗了澡出来，这里到底是哪里，七妹你受苦了七妹你现在在哪里二哥能不能搬去跟你一起住，二哥跟你说，二哥现在周围那十二个人都深不可测，二哥怕什么时候就暴露身份，被那些人当成妖怪给烧死了七妹你救救二哥。
顾老师听着他诉苦，额头青筋直跳，他问996：“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996：“……如你所见，他们没认出对面是自己兄弟。”
不止如此，还全都觉得周围十二个人不是好人。
996觉得这帮皇子……也都是神人。
自家宿主选择他们寄宿身体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种选择，这世上刚刚死亡的人不少，自家宿主随便选定十三个人，与他们签订契约，借用他们的身体一段时间，作为补偿，自家宿主能够延续那些人的生命。面对这样的条件，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甚至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他们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可选择的对象有很多，但自家宿主选定风暴之子这十三个人，主要还是因为这是一个组合，所有人都待在一起，那些兄弟穿越过去后可以很快相认并且互相照应，自家宿主想法很好，但看眼下的情况……
很快相认什么的，他们别互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对上自家宿主倒是能够一秒不到就认出来。
这群妹控真是丧心病狂到了一定的程度。
十分钟后，顾老师强忍着打人的冲动将人撕开，顾清思才罢休。
他眼睛红肿地看着自家七妹坚定地重申道：“我要跟你住。”
顾老师没搭理他，而是径自回了大休息室，等他开了门，对上的就是里面十二双一模一样绿油油的眼睛。
顾老师眯了眯眼，再次想打人。
紧接着，他见到他五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你、你跟我出去一下好么？”
顾老师看了他一眼，又朝其他还没缓过神来的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了一眼，跟着老五去了小休息室。
流程简直一模一样。
同样被抱着哭了十分钟。
老五同样开始嘤嘤嘤说七妹五哥好想你，这里好难，周围的人看上去都不是好人，特别是五哥周围那十二个人，五哥全都没看透，真是人心险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坑里了。七妹我跟你讲五哥从前天开始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就没洗澡，昨晚在五哥之前进卫生间的是童心渊，他说他洗完了，五哥进去后没找到热水，又不敢问童心渊，只用冷水洗了洗脸和脚，冷得我边想你边哭，七妹五哥跟你说五哥能感觉到那个童心渊不是好人，七妹你要离他远点你知道吗？还有五哥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了能跟你一起住吗这里真的好苦啊！
顾老师面无表情地将顾清学撕开。
他想看看这十三个兄弟里面还有多少个憨憨。
等他再次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他三哥率先扑上来，一把抓着他：“走！跟我出去一趟！”
另一边四哥终于回过神来，上前挡住他三哥：“等等，你找他干嘛？”
老八老九十二十三十四全都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拦住：“在这儿说！”
他们都没跟七妹/七姐续上旧，这一个个的不是好人，专门把他七妹/七姐拐出去干嘛？！
顾清越冷眼看了这帮兄弟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整个休息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顾清越也没管他们什么想法，径自上前，将一份课程表投在显示屏上：“这是我给你们安排的课表。”
众皇子：“？？？”
顾老师点了点显示屏，上面是他专门用了繁体字，他们能够看懂。他锐眼如刀地看向这十三个人：“之后的一个月，你们都要严格按照这份课表来，上面的课程包括舞蹈课、声乐课、表演课、电影赏析课、戏剧鉴赏，还有其他通告需要赶，具体的我会再把名单给你们。”
他让996与风暴之子十三个人签订了契约，他们借用十三个人的身体，作为代价，他们需要维持风暴之子这十三个人的形象，不能做出有违他们形象的事情，因此这一个月，他们仍旧需要扮演风暴之子十三个人。当然这也并非强制项，只不过顾清越认为，既然签订了契约，那么还是遵守相关规则为好。
众皇子听到这话先是怔愣了一瞬，三皇子率先出声：“上课？”
顾清越点头：“对。”
大皇子：“所有人？”
顾清越再次点头：“对。”
九皇子：“你给我定的？”
顾清越第三次点头：“对。”
听到最后一句话，众皇子纷纷

*
作者有话要说：
怒了，抬手指向对面那群在他们眼中全都不是好人的十二人：“为什么他们也能上？”
顾老师冷笑一声：“因为你们都需要补补脑子。”
众皇子：“？？？”感觉好像被七妹/七姐骂了。
顾清越却没管他们的心思，说完那句话，他忽然看向老八，“你有问题？”
老八一愣，随后怯怯地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课表里的一栏：“这是什么？”
顾清越看了一眼：“芭蕾。”
老八：“？？？”
众皇子：“？？？”
996：“……”
“……宿主，老八的那具身体原主并没有学过芭蕾，也没有学芭蕾的想法。”
顾老师冷着脸：“我知道，他性别认知障碍，我要给他多种选择和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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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QAQ！


第084章 第 84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四天。
顾老师态度强硬地将课表发出去, 面对十三个兄弟的质疑，全都冷着脸驳回，众皇子们虽然一脸懵逼, 不清楚这所谓的课表是怎么回事, 但想到当初在上书房所有人被自家七姐/七妹押着开展学习竞赛头脑风暴的场景, 众皇子立刻怀念了起来，心下纷纷想着, 既然是七姐/七妹想要他们学的, 那他们就学好了！
他们是哥哥/弟弟, 七妹/七姐的想法, 他们能怎么办呢？当然要宠着！
一时间, 休息室里, 所有人都用亮闪闪大型犬类的眼神看着自家七妹/七姐。
求怜爱求抚摸。
顾老师：“……”
他手痒了。
众皇子在心下纷纷做了决定，但很快他们又想到很多课程都需要他们十三个人一起学，这点比较糟心。
十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下纷纷警惕着做起了其他打算。
他们得多找时间跟七妹/七姐私下里多相处。
这边顾清越扔下任务, 眯着眼再次在众多兄弟脸上扫了一圈，问996：“他们的灵魂强度现在如何了？”
996迅速查看了一眼：“都已经稳定了，开始恢复。借运阵法被毁，他们也到了主世界，主世界的能量比各个里世界要多得多，加上你也在这里，他们跟你的关系亲近，这会儿已经开始修复，过一阵子就会好很多。不仅如此, 风暴之子他们的人气比较高, 粉丝众多, 受到的喜欢和夸赞也不少，这些正面情绪对于他们灵魂的修复有好处。”
顾清越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也是选择这十三个人身体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点，顾清越又眯了眯眼，对996说道：“回头查一下这十三个人的情况。”
借用了别人的身体，需要为别人处理麻烦，这是顾老师一直信奉的道理。但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是一起严重的恶性案件。就996展示给他看到的景象来看，有人害了这个团的人，并且伪造成风暴之子十三个人聚众吸.毒，结果不小心注射过量，导致死亡的结果。
想了想，顾老师再次抬眼看向对面一群大型犬类生物，吩咐道：“给他们加个伤害免疫的防护。”
996闻言立刻照办，内心却有些稀罕。
果然当妹控姐控还是有福利的。自家宿主可从来没给什么人做过伤害免疫的防护。
对谢临也只是种了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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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十三个兄弟，又被一个个自以为表现得很隐蔽没有暴露身份的憨憨巴巴地缠了许久，顾老师后来直接毛了，一脚一个踹开，将十三个兄弟打包送去上课，才从电视台里出来。
二十分钟后，顾老师重新回到三海高中，进入办公室，他就发现自己桌子前站了两个人。
一个年纪稍大，看上去有些老成稳重，另一个则是个头上染着一缕黄毛的年轻人，此刻他正随意地翻看他桌子上的作业本，口中轻声嘀咕着：“啧，老刘，就是这个顾清越？”
顾老师视线在那年轻人翻着作业本的那只爪子上停留了一瞬，眯了眯眼。
“这什么垃圾？”
996看了一眼对面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节目组的人，他们会到教室拍摄。教室里已经架好器材了，拍摄今天就能开始。”
顾老师冷笑了一声。
*
这头，邱盛宇正翻着作业本，心下啧啧不已。
他大学学的是摄影，而他叔是这个节目的骨干，所以他毕业后就托了他叔的关系进了这个节目，一直跟着他叔做，他叔以前是做新闻的，深知怎么把节目弄火，当初希望小学那一期就是在他叔的操作下，从原先的综艺节目变成了社会热点，让这个节目大火了一把。这些年下来他也学了一两招，随着经验的累积更是运用得极为娴熟。
这次他被他叔派到这里，接到的任务就是拍三年二班的情况，当然这种拍其实不是单纯地拍，而是有指导的。
综艺节目么，大多数都是有剧本的，而真人秀节目，虽然会突出一个真实，但大体的走向，节目策划心中要有数，比如这一期节目里需要放大哪些矛盾，焦点需要放在哪些人身上，而这些剧情的推动发展，大多需要靠一边进行指导的策划。
说白了，平平淡淡太过真实的真人秀大多没人愿意看，有爆点有争议有撕逼才会有热度。
即便是素.人真人秀，其实背后也有策划在一手指导整个节目的走向。
素.人参加真人秀，没有经验，策划和指导在一边稍微做一个要求，节目里的素.人或许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照做了，但这恰恰就很有可能导致一个矛盾的爆发。
当初希望小学那一期，他叔就是嗅到了校长和李龙那一家之间的不同寻常，了解情况以后，在对校长的采访中，他叔以想要拍出校长日常与学生之间的相处为由，请校长给几个女孩单独讲课，并且在后期制作中，加上了校长经常给学习困难的女生补课的说明，拍摄的时候，校长根本没有多想，但等那件事曝出来后，这些视频和那些字幕说明被网友扒出来，成为校长恋.童的铁证。
一开始邱盛宇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网友们开始成群结队大肆辱骂和人肉那个校长时，邱盛宇才恍然大悟，心下对他叔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做节目的人！
至于那个校长，邱盛宇心下很不以为然，如果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人身攻击对他自然就没有任何用处，可要是他真的是恋.童癖强.奸犯，那么他们节目做的当然就是合乎正义的事情。到时候他们的节目不光大火，还能够成为社会热点，做出正面表率，对整个社会都有积极影响。
虽说事实上那个校长是被冤枉的，可事后调查不也出结果并且做了公示，还了那个校长公道么？那个校长要是本身就干净，还怕什么热度，怕什么人肉？
最后结果也出来了，他顶多是被人骂几句而已，又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
这么想着，邱盛宇忽然听到身后动静，他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不好意思——”对面那人扯了扯嘴角，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声音冷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未经我同意随意翻我东西。”
邱盛宇皱了皱眉，心下觉得很不舒服，刚打算开口，却听那人再次补充了两个字。
“怕脏。”
邱盛宇一愣，随即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顾清越竟然无礼狂妄到这种地步，他什么玩意儿？算哪根葱？还敢落他面子？
邱盛宇这些年做了不少节目，那些高中初中的领导见着他都会客客气气叫他一声小邱老师，还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
邱盛宇怒火中烧，忍不住上前几步：“你给我再说一遍？”
顾清越挑了挑眉问道：“你确定要我再说一遍？”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清越的脸色完全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你！”
一边的刘能见状，忙上前一步拦住邱盛宇：“别冲动。”说完转头朝周围看了一眼，现在是上课时间，物理组老师大多去上课了，但还有两三个老师留在办公室里，这会儿听到顾清越这么说话，同样惊讶地抬起头看过来，刘能心下有数，重新看向顾清越：“顾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是希望之窗节目组的刘能和邱盛宇，过来这边是想跟您沟通下，如果冒犯到您，实在是抱歉。”
说完这话，刘能又低声安慰了邱盛宇几句，最后见他依旧恼火，低低喝了一声：“不急这一时，你总有办法找回面子！”说完朝邱盛宇使了个颜色。
小邱不知道，他却被张一凡叮嘱过，这个年轻老师是个硬茬，现在是他们有任务要拍三年二班，而不是顾清越想拍，要是真把他惹火了他撂挑子不干，他们的任务根本就完不成，毕竟他可是听张一凡说过，这人能够轻轻松松拿出一百万违约金，不止如此他还声称届时会告节目组，到时候任务没成功，还被一条疯狗咬上，他们得不偿失。
“等拍完了素材，怎么剪辑还不是你说了算？！”
被刘能扔了这么一句话，邱盛宇这才按下心间的怒火，看了顾清越一眼，眼神闪了闪。
996：“……宿主，他在打李龙的主意。”
顾清越漫不经心看了一眼邱盛宇，回道：“让他打。”
不是要爆点么？他给他。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手机响了一下，顾清越低头翻出手机，发现是老八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和好几段语音。
照片是手机前置摄像头近乎怼到脸上拍下来的照片，少年在镜头里笑得无比灿烂，眼睛里落满了星星，满是雀跃和欣喜。
“七姐七姐！我会用这个盒子了！我刚刚看到一个女孩子怎么用，偷偷学会了！”
“七姐你在干什么？你说句话给我听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顾老师随意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打算搭理这个还维持着段小北心智的小屁孩，拿起物理课本和教案，径自去了教室。
邱盛宇和刘能立刻跟了上去。
邱盛宇眼神黯一黯，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个经常合作的账号。
“越城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班主任顾清越，三海高中贴吧里有他的相关帖子，你让几个合作账号转发一下，打上‘盛世美颜班主任’的标签，再买一个热搜，前十。”
*
严鸿挂掉电话，立刻联系了手下工作室，将指令转达了下去。
他做的工作是舆论相关的，俗称水军，收钱办事，可以为客户刷正面评价压下负.面.评价，也可以为客户黑固定品牌和艺人，做他们这一行的，合作的对象娱乐圈艺人和工作室比较多，这一套舆论操作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这次一接到邱盛宇的电话，他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舆论这种东西是最好操控的东西。
而毁了一个人的最佳方式，就是先将他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捧得越高，等他摔下来就摔得越重。
这一套其实是娱乐圈常用的伎俩。先向公众给出一个完美的形象，引发热度，吸引网友的喜爱，随后一些“路人网友”会因为好奇去深入了解这个完美形象，这个时候，一旦藏在完美形象后面的阴暗点被挖掘出来，网友的愤怒和反噬都将会是成倍的，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而这种愤怒一旦堆积起来，就会成为滔天巨浪，将当事人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虽然不知道这个只是高中老师的年轻人怎么得罪邱盛宇了，但严鸿却知道，这个高中老师要完了。
啧啧。
半个小时后，某大流量社交应用上一条状态被多条营销号转发，很快转发过好几万，随后，一条名为“盛世美颜班主任”的标签上了热搜。
*
三年二班。
高数眯着眼，冷笑地看着不远处付芸和几个女生的动作。
她们在收拾李龙。
李龙这会儿正坐在付芸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就这么几天的工夫，他好像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听到一点声音都会惊恐地颤抖起来，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高数对李龙这傻.逼没有半点可怜。这傻.逼当初敢做出那种事情来，就不要怕被人报复。
这些报复都还是轻的。
但高数的冷笑却不是对着李龙的，这傻.逼罪有应得，他的冷笑是对付芸她们的。
几秒后，正在座位上做英语作业的方强就收到了高数的传音：“这群女生太天真。”
方强写作业的手顿了顿：“……”
这祖宗又来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高数继续高傲无比地说道：“她们不会知道，光刷分是没用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惩恶扬善的意识。为了刷分而刷分，顾老师不会承认的。这一点，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
“你最近罪犯找得怎么样了？”怕高数再哔哔下去，方强只能反问了一句。
高数立刻回道：“我归类了一下，除了现实中的犯罪，现在国家在大力整治的是网络，网络暴力你知道么？我最近已经让青离给鬼域每个鬼都设置了上网入口，谁要是敢网络暴力，我手下五十万小鬼分分钟网暴回去！嘿，就这两天，我手下小鬼就解决了三十五起网络暴力，把搞网络暴力的那人给搞抑郁了。我给你看看我五十万小鬼的成绩。”
说着这话，高数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某应用，点开热搜。他这两天指挥小鬼反网暴，早就把这些应用玩得很熟了。
忽地，现任鬼主动作一顿，视线在某个标签上停顿了一秒。
盛世美颜班主任。
高数眯了眯眼，心下忽然有种预感。在他心里，没人能担得起这个称号，除了他顾老师！
想着这些，他抬手点了进去，下一秒目光一凝。
艹！哪个王八蛋敢搞我顾老师？！
不想活了？！信不信老子搞死你！
*
下午两点半，鬼域半空忽然狂风大作。
范大娘正在给鬼域众小鬼做思想工作，她浑厚高亢的声音响彻整整十五个祖安语言艺术加强班。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学习了很久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知道你们学习了很久的讲文明讲礼貌，但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讲文明

*
作者有话要说：
讲礼貌解决的！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只有比恶人更恶，才能够让恶人真正害怕，才能够真正止恶！所以，当你们为了保护别人而骂人的时候，你们不是在为恶，你们是在为善！现在，小鬼们——”
范大娘森森一笑，脸色狰狞地大声喊道——
“王被人陷害，鬼主大人震怒，让你们开工！骂人！鬼主大人说，怎么狠怎么来！搞死那帮龟孙子！咱这次放开了骂！鬼主说他在后面兜着！再不行你们顺着电线爬到那帮龟孙子家里，一定要把那帮孙子搞死！听明白了没有？！”
鬼域响声震天——
“明白了！搞死那帮龟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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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鬼主：呵，我手里50万小鬼的键盘蠢蠢欲动！


第085章 第 85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五天。
赵宏茂是个职业黑子, 跟在严鸿手下干了很多年。
做他们这一行的，对娱乐圈那一套早已熟得不行，今天热搜上哪个明星忽然曝出某个远古新闻, 明天另外一个明星忽然上热搜, 他基本都能够嗅到后面的风向, 也隐约能够猜到那几家明星背后的资本博弈。
看着网络上成千上万的粉丝和网友被他们当木偶一样耍着玩，赵宏茂心里其实一直挺自得, 又挺看不上这群没脑子的网友。这群可怜的网友,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为他们的偶像冲锋陷阵, 说到底却只是资本手中随意玩弄的东西。
赵宏茂从椅背上往前靠, 看向电脑屏幕上那条转发量已经过五万的状态, 挑了挑眉, 在对话框中打上了一句话。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三年二班的, 名牌大学毕业, 学历很高，但毕业后没去大企业工作，而是跑到三线城市二流高中来当一个月薪五六千的老师，要知道隔壁就是国际大都市海城，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可以品品。”
按了回车键，赵宏茂重新放松了身体靠回椅背上，联系一个手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边很快来了消息。
“赵哥，那条状态阅读量过十一万, 转发量上五万, 下面除了咱们自己刷出来的评论外, 还有其他营销号带动的话题。营销号带了‘盛世美颜班主任’，又让粉丝发自己初高中遇上的最美班主任，七成网友一边舔颜一边发了自己跟班主任和老师的合照。热搜也已经上了，还有一些网友开始找这个顾清越的资料。”
“那些黑料放得怎么样了？”
“嘿嘿赵哥，我做事你放心，咱们做这种事情都多少次了？要黑一个人还不容易？全放假消息不容易取信，全放真消息力度又不够，咱们真假消息混着放，有真消息可以确认，到时候假消息也就变成真消息了。我这边找人抖了些他大学期间的料，还有进入三海高中后的料出去，还有咱们自己加的料，留了这么多线索，网友们迟早能够挖到，嘿嘿。”
说完这话，那头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问这季度奖金能不能多一点，赵宏茂笑骂了几声，挂了电话，重新点开那条状态。
“啊啊啊啊啊二班班主任今天终于来我们班里上课了！感觉今天对物理充满了热情！看人美心善的顾老师一眼就可以支持我认真学物理学上一个小时！我可以！！！[加油][加油]”
下面是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并没有拍出全脸，而是顾清越站在讲台上，略微低头随意翻着手中课本的画面。青年身上穿了一件白衬衣，下面则是一条黑色长裤，简单的搭配却很好地呈现出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但仅仅是一个侧脸，也足以让人在第一时间就认定，这人长得极为好看。而他身周恬静到仿佛一副温柔的水彩画的意境
第二张照片则拍到了他的正脸，而这张正脸照……让众多网友在见到的那一瞬间放轻了呼吸。
哪怕一开始见到那标签时有多不以为然，这一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看。
很快，网友们纷纷酸了。
一个个营销号开始转发，并附文：“为什么我上高中的时候没有这样盛世美颜的班主任！我恨！！！”
随后又有许许多多的网友在下面同样哀嚎起来。
“酸了！！要是有这样的物理老师！我愿意天天学物理！”
“+1！看一眼等于充电一小时！看四十五分钟我可以打鸡血学物理学上一个月！”
“我终于知道当初我的物理成绩为什么这么差了！因为我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岁的老头！”
“三分钟！我要这个物理老师的所有资料！”
“呜呜呜呜真的是盛世美颜！没有人注意博主所说的二班班主任吗？！我也想要这样的班主任。二班的同学们你们赶紧出来，老实交代你们班主任到底有多美！”
……
标签上了热搜后，热情的网友们扒到了三海高中的贴吧，观光打卡团在有关顾清越的帖子下顶起了高楼，三海高中贴吧首页很快全都是顾清越的帖子。
但随着这些信息越来越多，“听说过一些事”的“路人”也渐渐冒了头。
“嗯？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的班主任？居然是他？卧.槽.我居然能在热搜上看到他？”
“听二楼这语气好像有故事？”
“啧啧，那件事在当初闹得挺大的，没想到他现在去当老师了。怕被人说黑什么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可以自己去看，[地址]这事当初真的闹得挺大，还有[地址]这里是当初学校论坛里关于他的光荣事迹，你们自己看吧。”
一大串的“具体我就不说了”、“这事不好多说”、“说多了怕被炸”、“你们细细品”这种语焉不详，却极易引起网友窥探欲的词下来，众网友纷纷嗅到了背后不同寻常的气息，抓心挠肺地扒下去，终于扒出了所谓的真.相。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什么人渣？！还人美心善？我呸！”
“集美？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多人在骂？”
“回楼上，[地址]你自己去看！太恶心了！还人美心善班主任！还盛世美颜！我靠我刚还舔.了他的颜？我脏了！”
“我给楼上的姐妹解释一下吧，这个所谓的盛世美颜班主任，大学的时候为人嚣张跋扈，带头校园暴力其他人，受害者很多，有同宿舍的舍友出来说他经常穿他的名牌鞋和衣服，经常借钱不还，还因为他想要钱被他殴打，进了医院[截图]这是受害者发的状态你可以看看。”
“还有同学生会的人说他贿赂老师，靠不光彩的手段当上了学生会会长、拿到了国家奖学金，还有很多其他荣誉，[截图]这是学生会的受害者发的状态。不仅如此，他毕业的时候偷盗了别人的毕业设计，导致别人无法毕业，苦主在这里[截图]。”
“继续，他进了三海高中后，靠同样的办法挤走了原先二班的英语老师，不听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建议，而是坚持自己的教学办法，英语老师做了好几年二班的老师，对二班学生的水平都很熟悉，做了自己的建议，但这个班主任倒是很硬气，压根不听她的建议，强行把她从二班赶了出去，你们看看，这是当事人老师发的状态@梦中漫步。”
“不过这还不是最我们愤怒的，上面那些顶多是不太道德罢了，可这件事真的太恶心！太恶心了！”
众路人顺着网址点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帖子，帖子发表时间好几年前，初看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一个小孩简短的日记，记录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随着众网友往下，这个学生的许多信息便越来越清晰，而众网友也越看越心惊肉跳。
帖子记录的时间间隔有长有短，有时候半个月增加一条日记，有时候半年才增加一条，但在四年前，那个学生记录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甚至是一天好几条，内容也从原本的几句话变成了一大段一大段，直到最后一层戛然而止。
整个帖子的内容看下来，众网友分明从一个患有抑郁症的高三学生眼中目睹了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里，一家之主的父亲与男性大学生家教出轨、坚持与母亲离婚，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想要挽回婚姻，父亲却丝毫不顾及多年夫妻情分，坚持要跟母亲离婚，并且放话别妄想他会给她赡养费，他一分都不会给。不止如此，那被他母亲请回家辅导他的大学生家教多次以辅导的名义跟他父亲厮混，事情暴露后又当着他母亲的面讽刺他母亲人老珠黄抓不住男人活该被抛弃，原本美满的家庭很快分崩离析的全过程。这个学生最后在写下“妈妈，对不起”后再也没出来回复那个帖子。
有网友贴了链接，愤怒的众网友点进链接，看到了一份报纸的电子版版面，上面赫然是一则新闻，报道了一则某名牌大学附近一小区一位抑郁症高三学生自杀的案件，专家在最后呼吁家长们临近高考多关注孩子心理健康，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
那则新闻的地点与实践都与这个学生的贴吧记录相符合，众网友确认这一消息后，群情激愤，纷纷找起了渣男父亲的资料，很快查出是海城某企业家李某，数不清的谩骂涌.向了该企业官博下面，又有网友总结了那学生楼里的信息，得知这名男性大学生家教最后一个字是“越”，是社区旁边名牌大学的学生，学习优秀，在学生会里任职。
众多信息与顾清越的身份一一对上，贴吧时间不能作假，新闻无法作假，更有许许多多“知情人士”的透露，一切都证实了，顾清越就是那个男小三！
“太恶心了！去死吧小三！还盛世美颜班主任！蛇蝎心肠男小三才对！”
“跟那个渣男一起去死吧！你欠那孩子一条命！”
“杀人偿命！你什么时候去死？”
“太恶心了！我真的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真.相，那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你跟那个渣男害成这样？！”
“#顾清越小三##顾清越杀人##顾清越毁人家庭#！”
短短时间内，“盛世美颜班主任”的标签下是成千上万辱骂的状态。
*
安影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二十层。
“张导那部戏，你看看剧组的人就知道是什么水平了，摄影师请的是迪金斯，剧本是狄老亲自操刀，剪辑师诺依曼，男女主演是许晋声和徐珊，这两人都是实打实的影帝影后，你的实力当然争取不到男主，我为你争取到男五的试镜机会，你一定要给我拿下，你现在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走流量的路子，得尽快转型，要是这次能够顺利拿下，以后.进入电影圈你的资源会越来越好。”
江子安听着这话，沉吟了半晌，眯着眼问了一句：“幻星也有人去试镜？”
果然听对面的杨总说道：“有，是风暴之子的方思齐，幻星给他争取到了这个角色。”
听到这话，江子安的眼神暗了暗。
“子安！”就在这时，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非常难看地说道：“你当初跟雷总的事情被人扒出来了！现在正在热搜上！”
江子安面色倏地一变。
经纪人心下窝火，看了江子安一眼，又说道：“你不用太紧张，你公开的资料里有部分不是真的，你的名字也改过，别人只知道最后那个字是‘越’，不会想到是你，而且他们现在正在围攻另一个人，他们已经认定是那个人了。”
江子安猛地抬眼：“是谁？”
“顾清越，你认识吗？”
江子安摇了摇头：“只听说过，不认识，只知道高我一届，现在舆论是什么情况？”
“都在讨.伐那个顾清越，你打算怎么做？”
江子安眼眸深了深，斩钉截铁地回道：“加把火，把这件事往他身上引！”
这些年他奋斗到了这个地步，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被毁掉。既然有替死鬼出现，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以后可能会暴露出来的事情安到那个替死鬼的头上，到时候哪怕有人质疑他，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也很难令人相信。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坐实！
那个与雷鸣相好的家庭教师，只能叫顾清越！
他是明星，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顾清越只是个素.人，他替他背这次的锅，以后他会补偿他。
*
赤霄风炎四鬼将心惊胆战地站在教室门口没敢进去，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家鬼主大人。
鬼主大人这会儿的脸色已经彻底铁青，眼神里全是刀子，他们毫不怀疑这会儿要是有人敢走到他面前，绝对会被削成碎片。
“大人……就是这样，除了那些误会的网民，在背后推动的是这些人，还有江子安。”
赤霄小心地传完这句话，就听自家鬼主大人面色一寒，忽然站起身走出教室，没有搭理语文老师“唉，高数你干什么去？”的问话，抬手指向风炎，冷声道：“你变成我的模样回去上课！”
“大人你呢？”赤霄小心地问道。
鬼主大人眉眼冰冷，声音更是含.着冰碴：“这次我亲自出手！这些人既然想死，我就让他们死个痛快！”
*
赵宏茂看着微博上越发群情激愤的状态，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这会儿舆论这么厉害了？”
按照他们往常的节奏，这会儿应该只是有一定的热度，但不会热到这种地步，以往他们做这种事一般最少需要一天时间进行发酵，可现在，他们这边只是一般的节奏，可效果却根本不是他们原先预估过的效果。
很快，赵宏茂就发现了对手公司的手笔，打电话问了对手公司认识的人，得知对手公司也在出手对付这个顾清越。
赵宏茂有些疑惑，但很快放开了，继续打了“盛世美颜班主任”“顾清越小三”的标签后又发了一条状态：“听说顾清越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性恋了，勾引了不少人，啧啧。”
点击发送。
“叮咚——”
提示音忽然响起。
赵宏茂笑了笑，知道这应该是转发的提示音，点开消息看了一眼，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第一条评论：“耳朵真尼玛长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听说，哦豁你听说的东西还真是多，你出生前听到你爸妈说要把你这个傻.逼打掉吗？你听到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你脑髓全都挤出来你.妈把她拉出来的屎塞进你脑袋了吗？你听到你脑子里全是屎晃荡的声音吗？”
第二条评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两条评论都是同一个账号发的。
赵宏茂忽然有些懵，点开这条评论看了一下，发现名字是“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
赵宏茂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顾清越的拥趸，脸色忽地一喜，心想这个喷人的小号应该可以截图截出来再做文章。可他刚打算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动作，舆情操作的群里忽然炸了开来。
“赵哥怎么回事？对家出动了吗？怎么这么多人开始攻击我们了？”
“赵哥你快看，现在这个标签

*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热门状态全是对方的！”
“对家公司出动了？”
赵宏远立刻点开“盛世美颜班主任”的标签，看到的就是一条转发量已经达到三十几万的状态——
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一群傻.逼以为躲在背后偷偷摸.摸做小动作别人就不知道了？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你们今天敢造谣一句老子班主任的话，老子让你吐出来的所有话都给老子咽回去！跟你喷出来的屎一起给老子咽回去！还有@希望之窗节目组@江子安都给老子等着！老子今天正式跟你宣战，不把你们搞死老子就跟你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后面跟了一大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条状态是两分钟前发的，就两分钟的功夫，这会儿的转发量已经达到了五十万，评论五十多万！
下面全是格式整齐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
现任鬼主加五十万小鬼：要宣战，先宣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们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宣战！


第086章 第 86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六天。
今天的热搜依旧热闹。
有网友工作间隙想要放松一下, 拿起手机点开某应用，去热搜看了一眼，很快就发现热搜第一的标签是“盛世美颜班主任”, 后面跟了个“爆”, 网友精神一震, 立刻起了兴趣，点了进去, 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盛世美颜班主任到底有多盛世美颜, 也有心下不以为然, 觉得这肯定是哪家娱乐公司想要炒作新人进军娱乐圈的, 点进去就要打算开喷, 可等他们点了进去, 所有人都愣了愣。
吃瓜网友们：“？？？”
为什么这个标签下全特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年头水军居然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控评了吗？！
不止如此，还有许许多多的账号正在不断刷着那二十四字价值观出来。
有不少想要看盛世美颜的吃瓜网友不死心，努力往下翻了翻, 可翻了十几页, 依旧没有翻到尽头。吃瓜网友们发现，哪怕他们发挥了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翻页，可在迅速翻了十几页后，他们又刷到了自己进来时看到的第一条状态，众多吃瓜网友悚然发现，他们翻页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些水军发状态的速度！
艹！
哪家的水军这么丧心病狂？！蛇精病吗？！
盛世美颜呢？！班主任呢？！用这种噱头骗我们学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哪个老师想出来的鸡贼办法？！
就在众多网友觉得自己受到欺骗从而无比愤怒的时候，一条刚发的状态再次被顶上了热门，内容看得许多正怒气冲冲的网友瞬间炸了。
@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告知在坐的各位垃圾们一件事：
一、学生自杀案件、校园霸凌案件、英语老师事件、殴打舍友案件等等相关事件全都为谣言，造谣的傻.逼都给我等着。
二、开骂的傻.逼从这一刻起都给我闭嘴, 之前开骂的我不追究, 因为你们蠢, 被傻.逼玩了，不知道真.相，但要是这会儿还敢开骂，上面那条消息也适用你们，我会骂得你哭着回娘胎。
三、如果看到账号末尾是数字的博主在骂人，真诚地奉劝一句，不要轻易下场。
四、接上条，因为我们都是水军，你们惹不起的水军。
五、最后重申一遍，我们，你们这群垃圾，惹不起[摊手]。
这条状态一发出来，转发和评论数就飞速增长，不到五分钟，下面评论就已经上了六十万，而点赞数最多的一条评论则是复制的一句话：“我们，你们这群垃圾，惹不起[摊手]。”
这语气傲慢又嚣张的公告一瞬间点燃了许许多多气头上的网友，一瞬间，众多原本激情辱骂的网友拿起手中的键盘就要在下面开始回骂，可刚发出去一条评论，消息提醒立刻显示999+，网友点开一看，瞬间被气得眼前发黑，想要再骂回去，软件却卡死了。
倒是有理智路人看到了声明一，打算等子弹飞一会儿，但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他们就眼见着一些冲动网友下面瞬间盖起来的上万高楼，全是言辞激烈的辱骂。
但每一条后面都跟了一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莫名看出强烈求生欲的众吃瓜网友：“……”
这群水军到底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什么执念？
*
996看着微博上铺天盖地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讲真它觉得，自家宿主穿越了这么多世界，鬼域那个世界是社会主义教育最彻底的。
五十万小鬼这会儿正严阵以待，手边放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册子，两手正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快速打字，范大娘在上面做总动员，鼓舞士气，浑厚的女高音响彻整个鬼域上空。众小鬼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扭曲，时不时吼一声“我们是水军！”“为了王的荣誉！”吼完后继续激动地打字，有好多小鬼直接把键盘都给敲碎了。
整个一传销现场。
996：“……”
“宿主，现在高数带着五十万小鬼已经介入了。”
顾清越闻言，讲课的声音一顿，眯了眯眼，忽然问道：“这个点，这小子不是在上课？”
996：“……”
果然，自家宿主在意的是这个。
“……他让四鬼将的风炎代替他上课，自己跑去鬼域指挥了。”
顾清越闻言，霎时冷笑一声：“上课时间敢逃课，挺有胆子。”
996觉得自己得给这个立志当自家宿主向日葵的小家伙说点好话：“他也是因为看到了邱盛宇搞出来的那一出所以生气了，觉得是有人在黑你，所以亲自出手了，心里是为你着想的。”顿了顿，996又忍不住问道，“不过现在高数出手，看他这样应该能够查到这件事怎么回事，你要怎么做？继续放任吗？”
996倒是知道自家宿主的打算。
说到底这事也不是邱盛宇一个人的打算，而是节目组原本就有的计划，否则仅仅因为邱盛宇一个人的意气之争，栏目组不可能又是请水军又是砸钱，把自家宿主送上热搜。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有心闹大，自家宿主同样有心顺水推舟，节目组想要给自家宿主身上泼脏水，一方面是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另一方面则是进一步炒作节目，而自家宿主想的，则是把希望之窗、李龙、李芳菲还有那个一直蹦跶的顾清婉借着这次机会给一锅端了。
既然要一锅端，那就得先把舞台让出去，让那些妖魔鬼怪全都上台聚在一起才好出手。
没想到中间高数横插了一杠，妖魔鬼怪正主还没聚齐，高数就已经出手直接打了那些小妖怪重重一巴掌。
996：“……”
它这话刚问完，顾清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996看了一眼，这会儿是玄真的消息。
“我知你心里有数，但现在这样对你名声却是有碍。”
再上面则是谢临和傅寻的消息，内容大差不差，全是问自家宿主这是怎么回事的。
邱盛宇发消息买热搜的时候它就已经提醒了自家宿主。自家宿主冷笑了一声，没让它阻止。可很快，玄真傅寻和谢临就迅速联系了自家宿主，问他怎么回事。要是没有自家宿主的授意，这些内容不可能在网上掀起浪花，他们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跟自家宿主确认，却被自家宿主给回了一句“别管，我有数”。
三人这才按下动作。
996忍不住又问了一声：“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越听到这话，转过头朝教室外的两个身影看去，冷笑一声：“既然他给我闹大了，那我闹得更大一点好了。”
*
三分钟后，身处鬼域的高数正在听着下面赤霄的汇报。
“大人，现在那些黑子们刷了#顾清越网络暴力#的标签来，说咱们对那些人是网络暴力，咱们还要继续吗？”
高数冷笑一声：“回他们，我这就是网络暴力！”
想搞他班主任，他没给这些黑子们真正的人身暴力他们都该谢天谢地了！他这就要堂堂正正告诉这帮傻.逼，他敢网络暴力！他也能网络暴力！
什么垃圾！
忽然，很久没动静的面板跳出一条消息。
“鬼主高数，上课期间翘课，扣除积分-100分。”
高数瞬间一呆。
与此同时正在教室里上课的三年二班众学生猛地转过头朝“高数”看去，锐眼如刀。
伪装成自家鬼主的风炎：“……”
数学老师发现下面所有人的动静，心下莫名地朝高数看去，口中则叫道：“这道题高数你来回答。”
风炎：“……”妈的一节课已经被这个老师叫了十次了现在还特么叫他？！
这数学老师有毛病？！
艹！
二班众人此刻什么反应高数并不知道，这会儿他正呆愣地看着面板上的扣分选项，心下有些委屈，眼角都有些红，可一想到这会儿网上的状况，又忍下了那股难受感，心里对自己说顾老师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也好，他要在他知道之前就把这件事解决掉，想到这里，他心下越发坚定，咬牙说道：“给我继续！对付那些黑子不用留情！怎么狠怎么来！”
这话刚说完，面板上再次接连跳出了一条消息。
“鬼主高数，带头网络暴力，扣除积分-100分。”
高数看到这条消息，呼吸都窒了窒，一瞬间眼眶一热，心下的委屈更重了。
顾老师知道他在干什么……
现任鬼主委屈得不行，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连着扣了两百分，已经从-600变成了-800，成了全班倒数第一。
想哭。
“大人？大人？”赤霄见他面色有异，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高数抽了抽鼻子，满腔的委屈直接化为了对那些黑子们的愤怒，双眼锐利如刀地看向赤霄：“把那群黑子头领留给我！”要不是他们搞事，他也不会被班主任扣分！他一定要把那几个头子给搞死！还有那个江子安！
可即便这样，现任鬼主还是委屈得不行。
就在这档口，面板再次亮了起来，又有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鬼主高数，为舆论受害者（本人）仗义执言，特此奖励2000积分。注：此为特殊奖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此种行为不倡导。”
“另告二班众人：如有看到上一条消息做出不认真上课行为的同学，你们知道后果。”
不知道这会儿三年二班所有人因为第二条消息炸开了锅，现任鬼主愣愣地看了第一条消息半晌，又看向积分后面代表班级排名的“1”，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他双眼猛地亮了起来，原本的委屈一下子消失不见，反而是一股快要爆炸的高兴，耳边像是有许许多多的花悄然绽开的声音，脑中也霎时间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烟花，现任鬼主的脸颊立刻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顾老师奖励他积分了！
顾老师知道他在做什么！
顾老师看到了！
现任鬼主忍不住想要尖叫，忽然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双眼大睁，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忍受着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到喉咙的剧烈跳动，脸颊上满是兴奋的红晕，他觉得自己都快高兴到晕厥，但还是努力压制住了话里的兴奋：“顾老师？”
那头是顾老师一贯冷淡慵懒的声音：“在鬼域？”
现任鬼主却觉得顾老师的声音亲切得不行，握着手机的手心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热起来：“嗯、嗯！”
那头立刻冷笑了起来：“上课的时候敢翘课，你胆子很大啊？嗯？”
高数却咧开嘴，脸上挂了个灿烂的傻笑，没回话，嘿嘿，顾老师虽然生他的气，但知道他在做什么，还给他奖励了积分。
“给你十分钟，回教室。”
高数一个激灵，立刻清醒摇头：“我解决完这件事再回去！”
“我只给你十分钟。这事不用你管。”
高数还想争取一下，那头却挂断了。
现任鬼主纠结了半晌，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又看了一眼翘课的扣分项，咬了咬牙。
他现在有分了！可以扣！随便扣！
反正一百分一百分的还能扣十几次二十次！
*
这头顾清越挂了电话，冷笑着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微博上@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的账号，下面虽说已经有五十万小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控评，但还有一些看不过眼的网友在下面辱骂，有认定了自己发现的就是事实觉得这账号是在洗白所以愤怒的，有因为他那两通声明语气太过嚣张傲慢看不过眼觉得受到侮辱的，也有因为那几十万水军行.事同样嚣张而愤怒的，什么人都有，但主要的还是黑子想借这个账号再搞事。
顾老师嗤笑了一声，原本打算就这么放任的，但既然这小屁孩已经为他出手了，他就不能浪费了这小屁孩的一片心意。
还有，顾老师皱了皱眉，这是他最不满的地方。
他顾清越自己的事，能让一个小屁孩在前面为他冲锋陷阵？
高数虽然是个龙傲天，但在他顾老师眼里还是个小屁孩。他有实力有财力，能冷眼看着这小屁孩因为自己受到谩骂在前面为他冲锋陷阵，自己则躲在他后面享受他的维护却一言不发？
那绝对不能。
虽说自己对这帮小屁孩的态度一直是看不顺眼就锤，可在顾老师眼里，他自己锤，没问题，别人要是敢把手伸到他这儿来锤他这帮小龙傲天，他能把人手给打折了，顺带骨头都给他敲成碎块。
更何况这回挑事的不是小屁孩，小屁孩占理。
那他更得站他这边了，不能给小屁孩泼冷水。
就是小屁孩手段粗糙了点。
想到这里，顾清越冷笑一声：“给我开微博。”
*
下午一点四十分。
因为“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的两条嚣张傲慢的宣言，还有数不清的水军在狂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许许多多涉及到这件事的网友开始反扑，加上有赵宏远团队和江子安请的水军在下面运作，一条转发量过万的状态进入了热门微博中。
“顾清越就是个小三罢了！@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该不会是渣男本男？为了个小三居然能够一掷千金买水军？只不过手段太粗糙了吧？以为念几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能够证明自己立身正派了？只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男小三就是男小三，破坏人家家庭就是贱人，害死人家抑郁症高中生的就是杀人凶手！@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也是贱人渣男，不要以为不断控评就能够粉饰太平了，网友不是傻.子能被你牵着走！”
这条微博由一个营销号发出来，转发量很快就节节攀升。
“@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什么玩意儿？为了给小三洗白居然扯上我家哥哥，有病治病没病多吃点脑残片！”
“抱走我家哥哥不约不约！我家哥哥才不会跟一个男小三扯上关系！”
……
江子安双眼有些红，看着这条微博的状态转发量不断上升，又有些不安地看向那个账号的第一条声明，眼神再次暗了暗，他跟雷鸣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到底是谁在搞他？他心下又担心那个账号对他说的让他等着的话，又心存侥幸，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前几年跟雷鸣的交往，应该没什么特别实的锤，更何况雷鸣对他爱到了骨子里，他不可能放出那些资料。
想通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江老师，需要继续转发吗？”
江子安眉眼一狠：“继续！”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那个账号将污水泼到他的身上，他一定要把这盆水盖死在顾清越头上！
忽然，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
江子安问：“怎么了？”
“有些奇怪，那条状态发出去几分钟了，那些后面带数字的水军没有扑上来。刚才哪怕是一条路人的谩骂这些水军都会一窝蜂地涌上去边骂人边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分钟，那些水军却没冲过来。我看看——”
“徐组长！快看那条状态的转发！”
江子安连通那人口中的徐组长齐齐一愣，下意识地点开转发栏，下一秒两人瞳孔齐齐缩了一下。
@三年二班班主任：网友是不是傻.逼我心里有数，不过你是傻.逼我倒是能够一眼诊断出来。
这个账号一转发这条消息，“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这个账号立刻转发了这条转发，随后数不清的水军也齐齐转发了起来，网友们一看这ID名字，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正主下场了！
正主下场开撕！
众多网友立刻一窝蜂地涌上去，在那个账号的状态下评论，有谩骂的，有质疑的，还有要求真.相的，不一而足。但此时此刻，原本狂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控评的水军们却齐齐安静了下来，哪怕下面骂得再凶，也没有水军敢出面。
江子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与此同时的鬼域，赤霄紫魅三大鬼将忙不迭将自家鬼主给抱住，对着已经愤怒得脸色通红的鬼主大声哀嚎：“大人！大人！别冲动别冲动！王亲自出面了还让咱们别折腾了咱不能给王添麻烦，不然王一震怒咱们整个鬼域都要遭殃！
现任鬼主气愤无比地转头：“青离呢？！”
“王刚才下令让所有小鬼停下动作去钻网线？”
“钻网线干什么？”
“找那些骂人的人的黑料！王不把那些受蒙蔽的路人放在眼里，鬼王却不想放过那些键盘侠。”
*
就在一众网友在顾清越账号下激情辱骂的时候，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下再次发了一条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所有参与此次事件的人，给我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抄写二十遍。
众多吃瓜网友：“？？？”
等等！不是正主下场开撕吗？为什么变成了大型布置作业现场？
有些网友还想嘲笑，可他们刚把评论发出去，就发现那条微博下面已经有成千上万的水军排成排回复了。
“好的王！”
“王我们一定按时完成！”
“呜呜呜呜呜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抄写几百遍的没想到只需要抄写二十遍就可以了！”
“一定完成任务！”
……
眨眼间评论就有了五十万，把所有负面的评论都给刷了下去。
众网友再次刷新，就发现热门第一变成了@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好的！！！！[可爱]”
下面是@三年二班班主任的回复：“你一百遍。”
再下面则是众多水军格式统一的回复：“大人666！大人加油！”
众多吃瓜网友：“……”
？？？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这个账号又发了第三条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我只说两件事。一，我原本对你们这种手段不太在意，但现在改变主意了，一个个傻.逼凑上来让我打脸，我也不好让你们失望，娱乐圈这套我不太熟，第一次用，但哪怕是第一次用我也能把你们这群傻.逼锤到地心。你们可以尽情黑我，只不过黑我的后果，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二，那群水军，你们这群垃圾惹不起，我，告诫你们一句，你们更加惹不起。”
众网友看着这极为熟悉的语气，纷纷：“……”
艹！
这么嚣张这么中二的语气跟“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一时间，众多正义路人气得不行，纷纷再次在下面开始接连不断的人身攻击。
但很快，有很多正义路人发现自己的手机有消息进来，有些正义路人正在气头上没有搭理，有些却退了出来，点进微信□□等各种应用，可下一秒，许多人身形都僵住了，瞳孔骤缩，呼吸急促。
发过来的全是他们个人在网络和各种公共媒体应用上的发言，有辱骂上司的，有发表反.动言论的，有跟女网友文.爱的，有约主播私下裸.聊并且回馈的，还有跟情.妇用社交账号在评论里聊天约定出去开房的，还有跟情妇拍同一家酒店夜景照片的，甚至还有进入某些论坛雇人对付商业对手的文字截图……
这些资料全都整整齐齐地发给了他们，并且在下面列出了一份分发名单，只要这些材料被分发出去，他们面临的局面，极有可能是丢到工作失去家庭！甚至有可能进入大牢！
一时间，所有看到消息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网络上谩骂的好几万路人很快销声匿迹，就连原先的谩骂评论和状态都被删除了。
*
赵宏远看着这诡异的情况皱了皱眉，心下只觉得不对劲。
“怎么回事？”
他问了一句，群里没有人回答，他往办公室外面看去，却见到自己众多手下全都脸色惶惶，一个个全都是惊恐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
他刚问完这话，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赵宏远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几张截图。
云山南：科室组长也就仗着自己资历老到处压人了，做事啥不行枪功第一名。
方有始终：傻.逼上司傻.逼科室，要不是因为今年形势差我早就想跳槽了，跳槽前还要把我所有文件扔这傻.逼脸上！
……
这些全是他手底下人的账号，这些言论全都发在微博上。赵宏远越看脸色越黑沉，正想发火，却猛地收到一条消息。
老婆：赵宏远，我真没想到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现在也好，你既然嫌我是黄脸婆嫌我伺候得不好你尽可以去找你那个小情人，咱们明天就去离婚！孩子归我，你别想要抚养权！要是你想闹也没事，这些证据我到时候都会提交给法院，看法院怎么判！
赵宏远心下猛地一惊，他不能离婚！今年副总监离职空了一个位子，他还得靠岳父的关系坐上那个位子！他颤抖着手打开老婆发过来的截图，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他和情人的微博评论聊天截图，里面不止有他抱怨妻子的信息，还有他跟情人开房的信息。他那个号只是小号，互相关注的人只有他跟他情人，平时两人经常在上面互秀恩爱。
赵宏远浑身抖动起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一模一样的画面在各处上演。
就在这个时候，“三年二班班主任”再次发了一条状态。
“刚才给大家送了些礼物，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全是从各个公共平台上收集的信息。如果还是不理解，麻烦看上一条状态的第二条内容。我的告诫始终有效，收到发送警告的也不用慌，你们只是没脑子了点，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不打算对你们做什么，做这种事只是让你们冷静一下。你们看，现在你们不是冷静很多了？”
没有加入战局的众多网友不明白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发生了什么，全都：“？？？”
而众多因为键盘侠行为而收到警告的网友：“……”
那条状态下面，瞬间就被刷起了五十多万条评论。
“举手！我做的！”
“我也做了！我发了三个人！”
“我！我！王看我！”
“还有我！哇我那个真的是渣男！居然脚踩十几条船！也不怕劈叉撕裂蛋蛋！我全都发出去了！”
……
@三年二班班主任：“不过要是有傻.逼还想试试，我不介意再进一步。如果大家这会儿都冷静下来，那我可以继续了。至于那些躲在后面的傻.逼老鼠们，下面那条状态是送给你们的。我说过了，第一次用娱乐圈手段，我也能把你们锤到地心。”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条状态没隔多久就发了出来。
三海高中英语组办公室内，手心一直冒汗，全身紧绷的孟妩看到那条状态，眼前霎时一黑。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与顾清越有过节，并在这件事里发过声的人同样眼前一黑，浑身颤抖。
那是几张图片，分别标了“校园暴力事件”、“殴打舍友事件”、“学生会荣誉事件”、“毕业设计事件”、“英语老师事件”，以及最后的“家教事件”。
网友快速浏览了下来，很快就从那些聊天截图、监控截图中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所谓的校园暴力事件，是有体育部的学生因为在顾清越那里落了面子，纠集了一群篮球部的人想要教训顾清越，却被他反杀，那帮人丢了脸面，加上怨恨顾清越，这才下场说顾清越校园暴力他们。
所谓的殴打舍友事件，偷用舍友名牌鞋和衣服，经常借钱不还的反而是那个爆料者，他被打是因为顾清越问他要钱时他仗着没钱说你家有钱我借一点又怎么了？你那些鞋子衣服很多都买了不穿，我穿一下又怎么了？怎么这么小气？
所谓的学生会荣誉事件，是因为那个爆料者试图贿赂老师，却被顾清越当场抓个正着讽刺了一顿，他气不过才到处传谣说顾清越贿赂老师拿到学生会长的位置、拿到国家奖学金、拿到许多其他荣誉。
所谓的毕业设计事件，则是那个舍友怀恨在心，偷盗了顾清越的毕业设计，联合另一个想要买毕业设计的人企图污蔑他，却被他锤到地心。
所谓的英语老师事件，却是英语老师自己因为语音不标准，被学生指出后恼羞成怒直接放话不给学生上课。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证据确凿，有图有真.相。
网友们看着这些证据齐全的图片，特别是在看到最后一张比前面几张都要长得多的图片后，齐齐炸开了。
*
安影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二十层，江子安看着那条状态的发出，整个人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颤抖着手点开最后那张图片，越看身上寒意越发浓重。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身后大门也“砰”的一声被人打开。
“子安！快回宿舍别出来！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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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二：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
大中二（边抽烟边把小中二往后面踹，自己走到小中二前面）：起开，小屁孩去做作业。
小中二：举手！我可以做事！我可以的！
看到文下讨论了，修改了一下。


第087章 第 87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七天。
江子安浑身冰冷, 就连呼吸都很困难，他双眼死死盯着“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头像，眼睛通红, 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想到, 自己一直掩藏的过往竟然会在有一天被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他会被毁了的！
江子安心下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刚红起来没多久, 他还有大好的未来，为什么他会遭遇这一切？
“子安, 你赶紧回宿舍！这几天都不要出来, 所有的通告我都会帮你推掉！还有, 杨总, 我这边会联系这人, 让他删除这些不实内容, 我也会吩咐工作室做出声明，江宇越大学四年虽然是在A大上的，但他并不是这个小三！那些资料都是栽赃！我会让工作室出面给这人寄律师函！”
“有用吗？”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
经纪人三两下安排下去, 并让助理带领江子安赶紧回到宿舍, 但还没走出办公室大门，江子安手机里就已经有数不清的短信和电话轰炸进来了。
江子安脸色惨白，可双眼中的绝望与愤怒却越加深重。
是这个顾清越，如果不是他，他的事情也不会突然之间曝出来！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江子安原本想关机，可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面色一变，立刻接起了电话。
“雷鸣……”
*
众多网友已经彻底炸开了。
看到前面那几个事件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网友跑到了那些爆料的“受害者”下面开始谩骂, 好几个受害者已经被网友们骂得销号跑路了, 其中“梦中漫步”的账号被人找出来是一个名叫“孟妩”的英语老师，数不清的网友在她的状态下评论，给她发私信，最终她同样被骂得狼狈删光了所有微博内容，再也不敢出来。
如果说以上那些事情还只是恶心人的话，最后一件事则真正犯了众怒。
“三年二班班主任”这个账号公布的最后那张图并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而是贴出了许许多多聊天记录，正是那个家教和渣男的。
对话内容从家教刚进入那个学生的家里，家教与渣男之间简短的问好，到后来两人以孩子学习为名义不断增加的交流，再到后来两人画风逐渐变得暧昧露骨的对话，最后渣男在对话框里放话，他会让妻子净身出户，不会给她任何赡养费，我只会爱亲.亲宇越。
光看这些内容，众网友就已经群情激愤了，想到这对狗男男在现实中可能会更过分，而那个患了抑郁症的高三学生眼睁睁看着父亲跟那个年轻家教出轨，原有的抑郁症越发眼中，最终导致他自杀，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真的气得浑身发抖！3月2日是那孩子的生日，那孩子的日记里说渣男和家教带他去高档餐馆吃饭，渣男跟他说他妈妈忙没办法过来给他过生日，结果庆祝完后渣男跟家教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让他回家！可看这截图！渣男说他让公司给孩子妈妈临时派了任务，让她脱不开身，又跟家教说今晚已经订好房了！两个狗男男！我真的气到发抖！孩子跟他妈妈都太可怜了！”
“那个家教也是贱人！没看前期两个人的对话吗？是他先跟渣男勾搭上的，他先加的渣男，可怜的是孩子的妈妈啊！到了离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请来给孩子做辅导的品学兼优家教辅导到她丈夫床.上去了！渣男也该千刀万剐！”
“有人注意到里面的信息了吗？渣男的信息已经找出来了，这个男小三的信息还没找到！”
“上面有人总结了：1、14级外语系学生会干部；2、名字后两个字是宇越；3、宿舍楼是49号。”
……
随着网友越发深入，这个家教的身份信息也越来越详细，很快，一张学生会干部的照片被传了上来，而众多网友在看到那张照片后忽然间反应过来，这就是最近很红的明星江子安！
一瞬间整个网络炸了开来，有网友想到了@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第一条状态艾特的账号，终于恍然大悟。数不清的网友涌到江子安工作室下要求江子安出面做解释，要求给那个自杀的孩子一个公道。
众多江子安粉丝见此情景开始慌了，又接到工作室的通知，忙不迭跳出来维护自己的偶像，声称那不是江子安，这是污蔑！这是造谣和陷害！
“照片已经上传这么多了你们还否认？看到了吗[照片]这是当初他在外语比赛上的视频！高清的！”
“以往天天吹你们哥哥口音纯正、娱乐圈英语TOP水平，拉踩对家明里暗里说对家演技再好又怎么样，英语不行好莱坞照样进不去，只有你们哥哥一口纯正贵族Y音，进军好莱坞指日可待，怎么现在又不承认这个视频里口音纯正的人是你们哥哥了？”
“这口音都一模一样呢大概只有你们粉丝耳朵聋眼睛瞎？”
……
就在网上一片骂声的时候，江子安工作室出面发了一则声明。
“严正声明：今日网上所传江姓家教毁坏他人家庭事件中，当事人并非艺人江子安，请网友们勿信谣传谣。对于此次造谣事件，本工作室与江子安本人都将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三年二班班主任，已发律师函。”
这则态度强硬的声明一出，所有江子安的粉丝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获得了信心，立刻更加凶猛地扑了回去，与那些质疑的网友进行谩骂，维护自己偶像的声誉。而原本一些持观望态度的网友看到江子安方态度如此强硬，原本已经确信的认知也开始有了一点动摇。
与此同时江子安工作室请的水军开始反扑，直指顾清越为了洗脱罪名栽赃陷害，用伪造的聊天截图来陷害别人。
*
顾清越看着网上群魔乱舞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冷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996见状，心下顿时咯噔一声，知道自家宿主不爽了，赶紧低头朝自家宿主的手机看去，发现高数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顾老师我们可以回骂过去了吗？[可怜]”
“顾老师我们准备好了。[可怜]”
“顾老师我们随时可以骂人的！”
……
这些消息间隔时间不到几秒，显然是急得不行了。
但现在，996察觉到自家宿主的情绪，总觉得眼皮直跳，赶紧联系了高数。
“在在在？”
现任鬼主正铁青着脸看网上的舆论情况，特别是江子安工作室那则不要脸的声明，忽然听到这声音倏地一愣：“谁？”
996：“我是谁你不要管，现在！马上！用你五十万小鬼赶紧顺着网线爬过去！把所有人的入网接口都给弄断！”
高数：“？？？”
他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双眼一亮，是个好办法。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什么摇摇头：“可这样没用，想骂的人还是在骂。认为顾老师不清白的人态度不会变！”
996立刻大声喊道：“你顾老师烦了！”
高数：“？？？”
“他烦了！他在心里想这都是什么傻.逼？他原本还想好好跟他们玩的，但现在对他来说傻.逼量超标，接受不能，他直接毛了！打个比方，现在的舆论战都局限在网上，用的是娱乐圈的手段，无非是粉黑那一套，鼓动网友去骂人去网暴去控评，但除了这个就不会有其他了，就好比是武林大会打擂台，比试的人都自觉地把比试地点局限在擂台上你懂么？可你顾老师没耐性！现在是他出了一招，发现拳头打在对方身上，结果沾得他手上全是屎。他就炸毛了，然后他又发现周围擂台上全都有屎，好多参赛选手身上都有屎，原本还想打擂台的，现在直接火了想炸掉所有擂台搞死所有参赛选手你懂吗？！”
这比喻一出现任鬼主秒懂！
他顾老师确实是这么娇气的人！
“我这就办！”
高数说完这话，立刻发下命令：“让小鬼们——”
可话还没说完，微博上自家班主任已经有反应了。
@三年二班班主任：江子安的粉丝你们可以尽情骂，你们多骂一句，回头我就多扔一个实锤，既然你们不相信，我就用一个个实锤让你们相信。我这里什么都有，江子安跟雷鸣的果照都有，不过放心，果照我不会公开，我会单独发给你们偶像。
这话一出，整个网络都静了一下，江子安的粉丝也都一个个震惊地睁大眼，但随即，粉丝们心下因为这通羞辱越发愤怒，直接蜂拥而上，在他的这条状态下凶狠地辱骂开来。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自己才是那个破坏人家庭的小三贱男人吧！”
“顾清越网暴！顾清越男小三！顾清越去死吧！”
高数见这情景直接怒了，大声喊道：“五十万小鬼！都给我去骂！骂回去！”
赤霄依旧胆战心惊：“大人，还没收到王的通知，咱们确定要骂？”
高数要杀人的眼神直接看过去：“骂！不骂死他们我今天就不做鬼主了！”
敢当着他的面骂他班主任！他一定要让这些人死！死了又死！死到不能再死！
好气啊！
现任鬼主已经气得理智全无，可下一秒，他就见自家班主任再次发了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上面这条是娱乐圈手段。不过我现在不想这么做了，傻.逼太多，我过敏。我说过，那群水军你们惹不起，我，你们更加惹不起。江子安敢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就做好被我锤的准备。我现在有其他打算了，也不介意告诉你们。你们听好，一个星期内，我会把你们偶像所在的经纪公司收购，我其实不太愿意，因为这公司太垃圾，领导层也全是傻.逼，吃下去闹肚子，但你们让我不高兴了我也不介意让你们不高兴。下面请记住：收购安影后我会把你们偶像雪藏，你们以后别想看到你们偶像出现在任何平台上，别想看到你们偶像有任何代言，你们偶像跟安影签了十年约，合约还剩五年，他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年纪就挺大，五年过后就三十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你们粉丝是不是还能依旧喜欢他？你们信的尽管信，不信的我也管不着，大概还会有很多人骂我钱多烧得慌，就为了一个明星收购一个经济公司？我回答你们所有人，两个答案：一，我乐意。二，还是那句话：我，你们惹不起。
这状态一出，先是所有网友都忍不住愣了愣，随后有人心下忍不住腹诽，这什么中二病？霸道总裁式天凉王破吗？
也有人嗤笑不已，觉得一个小小的班主任胆敢放出这种天凉王破的话来大概脑子有坑。
但众网友因为刚才的私信截图威胁，没敢在下面回复，只敢在内心腹诽。
可江子安粉丝忍不住了，再次一窝蜂地涌上去开骂。
“什么脑残中二病被人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了？口气好大？收购安影？你以为这么好收购？”
“还雪藏我们哥哥，撒泡尿照照自己吧！真把自己当霸道总裁分分钟上千万呢？”
……
就在江子安粉丝群情激愤的时候，股票相关的博主和网友们最先发觉了不对劲。
“额，那个，to江子安的粉丝们，现在……安影股价暴跌，疑似有公司在狙击……”
“刚才还只是小幅度，现在已经断崖式下跌了……我怎么感觉狙击安影的公司不止一家？”
“卧.槽那个班主任真不是说说的？看这情形今天收盘安影的股票得跌停了。”
“应该不是口嗨……有点恐怖。”
“是他妈很恐怖谢谢。”
……
一开始那些激情辱骂的粉丝们还没有察觉到这些事，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所在的粉丝群正在疯狂“滴滴滴”，偶像超话里也不断有一模一样的状态发出来。
“@全体成员别去骂了！都停下！别在那个班主任的状态下骂！”
“@全体成员所有人！赶紧停下！停下！”
众多粉丝们随时都关注群里的消息，知道粉丝群那几个管理员和大粉们跟工作室都有联系，一般工作室那边做出指示后，粉.头们都会组织群里的粉丝去做，一般是打榜、冲热搜、控评，以及给偶像们冲代言销量之类。之前工作室发声明后，粉.头们就组织他们前去控评，就是经过工作室的授意，而现在，群里让所有人都停下谩骂，还有让他们去道歉的说法，所有粉丝心下忽然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
“怎么了？为什么让大家停下？如果不去控评的话很快就要有人继续骂回来了。”
群里小姑娘居多，一个个都人心惶惶的。
“你们快去微博上看看！”有人这么说道。
众粉丝们火急火燎地重新切回微博，发现短短几分钟内，首页就弹出了好多条品牌方的声明。由于知道那是自己偶像代言的品牌，所以他们一早就关注了这些品牌的账号，可现在，众多粉丝看着一排排整整齐齐发出声明的各大品牌，一股寒意自脚后跟直窜脊背。
Y家护肤品品牌：“本品牌创建自19XX年，一直信奉的理念是……鉴于江子安先生与本品牌理念并不十分相合，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将终止与江子安先生的代言关系，相应赔偿将与工作室进行进一步磋商。”
N家高端服饰品牌：“鉴于近期本品牌代言人江子安先生……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将终止与江子安先生的代言关系，相应赔偿将与工作室进行进一步磋商。”
……
数不清的终止代言声明由各大品牌发出，所有的江子安粉丝们都在这一刻齐齐失声，浑身发冷，恐慌和惊惧在这些群体中蔓延。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偶像失去这些代言意味着什么，他们也很清楚这一切不是他们的幻觉，而是真真正正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事情。
流量明星与演员不一样，演员只要有演技，有好作品就能够一直保持他们在演艺圈的生命力，可流量明星的价值就在于将流量变现，将那些流量变成货真价实的钱，他们天天为偶像打榜为偶像冲热度，就是为了扩大这些流量，从而使品牌方看中偶像变现的潜力，从而带给他们偶像更多的代言，而那些代言正是这种商业价值的体现，可现在，他们的偶像丢掉了他身上所有的代言！
他们的偶像……完了！彻底完了！
众多粉丝脸色惨白。
*
与此同时，安影二十层，整个董事会都乱套了，江子安经纪人脸色铁青，与杨总对视一眼，杨总语气艰涩：“还没能联系上那个顾清越吗？”
经纪人摇头：“没有，我们给他打了电话发了私信都没有回复。”
这话刚说完，办公室大门忽然被打开，门外秘书惊惶的声音传来：“杨总！二十层召开临时董事会！”
“我知道了！”杨总拿起西装外套快步离开办公室，只剩下经纪人待在里面，经纪人正打算摸出手机，江子安就打来了电话，语气中是同样的恐慌和惊惧：“李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所有的代言都丢了！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会被雪藏！李哥你救救我！我才红起来没多久，我不能就这样被雪藏的！李哥！”
经纪人听着电话那头慌乱的吼叫，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直接挂断了电话，无声惨笑了一下。
他能怎么帮？现在江子安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就连安影都被拉着给他陪葬！
*
这件事从开始发展到最后尘埃落定用的时间不到半天，而在诸多品牌发出代言中止声明，有博主发出安影股票变化之后，网上原本的喧闹彻底平息。
倒也不是平息，而是谁也没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盛世美颜班主任”的标签竟然会引出这么一件事，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走向竟然是班主任大佬出手，稳准狠地锤死了一个想要将脏水泼到他身上的明星，这一刻，即便仍旧对顾清越是那个男小三还存有两分怀疑的人这会儿也彻底消去了那两分怀疑。
哪家大佬都有这种手段了还跟一个有妇之夫有牵扯啊？！脑残么？
人不用傍大佬！人家自己就是大佬好吗？！
就在众人懵逼的时候，大佬再次发了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锤死一个了，如果认为自己还没死透，可以继续蹦跶，我可以再给你们几锤子。另外还有一个，别急，我会继续给你们锤。
这话一出，原本还心有余悸的众多网友猛地一个激灵。
还有一个要锤？哪个？
*
众多网友还沉浸在三年二班班主任中二晚期霸道总裁式天凉王破的震撼和对另一个要锤的对象的无比好奇中时，白鹭直播希望之窗节目组，张一凡和整个节目组众人此刻全都喉咙发干。
“张哥，他说的另一个……是不是咱们？”
“毕竟是咱们想要把这个话题吵火，以便更改节目播出方式，从录播剪辑变成直播的。”
张一凡闻言没有说话，只觉得后背的凉意依旧在往上蹿。
*
与此同时，方家。
方金轩面色凝重，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不甘与愤怒的顾清婉，没有搭理他，而是起身去了爷爷书房。
*
幻星娱乐公司。
顾清珩一瘸一拐地从舞蹈教室回到休息室，抬眼看了一圈周围，发现其他人没回来，装了许久的端庄威严立刻烟消云散，眼泪都要流出来。
今天跳什么爵士舞，被那个舞蹈老师骂得狗血喷头不说，还崴了脚，虽说已经看过了，还是钻心的疼。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笨拙地翻开自己的微信，一眼看到“毁灭世界”的头像，脸上瞬间挂上了带着宠溺的傻笑，这是他七妹。随后他点进去开始用语音告状。
“七妹，舞蹈学习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三哥今天崴了脚，好疼，三哥不想学舞蹈了，舞蹈好难啊七妹你什么时候来接三哥？三哥在这里等你，三哥想见你。”
发过去好一会儿，那头没有回复。
三皇子默默叹了口气，觉得七妹这次找到他后脾气越来越大了。
以前还会回答他的，现在扔下课表就走，还给他定了三条规矩。
一、好好上课，按照课程表和通告来。
二、好好扮演方思齐。
三、没事别来找我。
前两条还好，看到第三条，他就觉得……有点委屈。
唉，但有什么办法，他是他三哥，他得宠着他七妹，脾气大就脾气大吧，一直是这样，他忍忍就好了。
“齐哥！齐哥！”王蒙忽然笑着推开门跑进来，“齐哥！你那部电影男五角色应该稳了！江子安出了事，现在张导那部戏你的把握应该更大了！”
“什么？”
王蒙将手机往他眼前一伸：“看！他得罪了一个叫顾清越的人，污蔑他是破坏人家庭的男小三，现在已经被顾清越给锤死了！”
“你说什么？”顾清珩猛地皱眉，“他得罪了谁？”
王蒙：“顾清越！”
“砰——”的一声，王蒙身后大门再次被打开了，顾清珩朝外面看去，发现组合里好几个人全都面色铁青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到了王蒙刚才的话。
“王蒙！送我出去！我要去见个人！”
所有人脸色难看地异口同声说道，说完这话，所有人又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下越发愤怒。
我去找我七妹/七姐！这几个人凑什么热闹！
*
三海高中。
顾清越收起课本，从讲台上走下去，往三年二班的方向走去。
刚下课，教室里众多学生们立刻欢快起来，有人去上厕所，有人正在做作业，也有人摸出手机登陆微博。
“卧.槽顾老师！”
顾老师听着身后传来的低呼声，转头朝那学生看了一眼。
很好，这小子上次上课玩手机被他们班主任没收了，班主任不让他带手机，他居然私自又带了。
回头跟他班主任说一声。
刚走出走廊，顾清越就怔了怔，只见走廊边上倚着一个身影，依旧是一身迷彩服，高大的身影在走廊上投下一大块阴影，察觉到他走出来，傅寻转过头来看他，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似是在确认什么，最后缓缓笑了起来。
顾老师：“？？？”

*
作者有话要说：
傅寻笑了笑，站直身体朝他走过来，直到走近了，整个人笼罩在他上方，这才问道：“你没被气到就好，玩得开心么？”
顾清越立刻明白他说的什么，眯了眯眼：“你出手了？”
傅寻有些好笑地想要揉揉他的脑袋，却到底没敢出手，指尖在迷彩服裤腿上摩挲了一下：“知道你不允许别人插手，就没插手，只不过希望之窗，能不能交给我来解决？”
说完这话，傅寻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一心保护他的小伴侣不受任何外界诟病，希望之窗却胆敢拿他做踏板给节目草热度，哪怕如今所有的污水都被泼了回去，可已经有过痕迹的谣言总归不可能彻底消弭。
这触到了他的逆鳞。
————————————
各大佬：我们毛了。
996：无意拆穿，只是你们在有做动作之前，都在下意识地问我宿主要允许。
各大佬：……


第088章 第 88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八天。
英语组办公室。
孟妩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 整张脸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微博上“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可微博上各种相关标签的浏览量和讨论度却依旧在不停上涨, 除了“江子安小三”、“江子安破坏家庭”、“江子安谋杀”“江子安代言终止”等几条标签外, 另外几条也在不断被网友顶上来：“校园暴力澄清”、“殴打舍友澄清”“毕业设计澄清”、“逼退英语老师澄清”……
仿佛是落下重重一锤的顾清越冷笑着退出舞台, 广大网友们的秋后算账才真正开始。
被人造谣玩弄的愤怒切切实实地落到了造谣者的头上。
孟妩看到“逼退英语老师澄清”这一标签的时候就不自觉颤抖起来，手机疯狂震动, 提示她有新消息进来。孟妩想起先前被网友私信过来骂她的内容, 一时心慌意乱, 不用看都知道那些都是辱骂她造谣的私信, 她恨不得将手机重重扔出去。
不可能的, 孟妩想, 为什么顾清越能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不可能的！
原本在微博上见到“盛世美颜班主任”这个标签的时候她是厌恶无比的，直觉是顾清越想要炒作，冷嘲热讽了几句,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有人在黑顾清越, 她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对顾清越的谩骂，还有网友们找出的顾清越小三的信息，内心狂喜无比，又见到不断有顾清越的“受害者”跳出来爆料，她一时心绪激动，也下场爆料了他逼退英语老师的事情。
是顾清越活该，如果不是他这么嚣张，现在也不会这么多受害者出来爆料。要不是他本身行.事作风有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看他不惯？
孟妩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
但孟妩没想到, 最终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
顾清越拿出证据狠狠打了她的脸, 网友们对她群起而攻之。
哪怕是现在, 她都已经删除了所有内容，还有人在锲而不舍地给她发辱骂的私信！
孟妩气得嘴唇颤抖，死死握着手机，抬起头来，忽然感受到周围隐秘打量的目光，是英语组的同事，众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唯独英语组组长看她的眼神极为严厉，见她看过去，一身干练套装的英语组组长开口：“孟妩，我希望你能够把心思放在教学上，而不是掺和到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更不是在外面随口造谣。”
孟妩面色一变，一股极为难堪的情绪涌了上来。
身上依旧压着周围同事一道道微妙的目光，让她感觉仿佛大冬天被剥去了所有的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雪地里，难堪又耻辱。
她咬了咬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刮擦出极大的声响：“我去上厕所。”
她忙不迭地出门，可走出办公室，她就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尖叫。
“什么？真的！”
“真的真的！你们自己看！刚才班级群都炸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我的妈顾老师简直帅炸！那真的是顾老师吗？我的天我没想到我有一天跟热搜名人这么近！我刚才见到顾老师跟他打招呼了他还一脸平静地跟我点头！啊我死了！”
“真的真的！还有那个‘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是谁？三年二班的吗？谁啊！那会儿正在上课吧？不会被顾老师扣分批评吗？还有江子安！我呸！我以前还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他，现在一想我大概瞎了眼！”
“除了江子安还有那几个造谣的！也是够恶心的！”
“啊！孟妩出来了！”
孟妩下意识地抬眼，立刻就看到了远处好几个正看着她的女生的眼神，那些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尚没学会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因此孟妩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学生脸上的厌恶与鄙夷。见到她出来，那些孩子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话传到了孟妩耳边。
“自己水平不行，被人指出来后仗着自己是唯一的英语老师就威胁不上课，现在居然还污蔑顾老师，哪里来的脸？”
“我还以为三海老师虽然教学不是顶尖但做老师的资格还是有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
“就她那个口音，别人说错了吗？该不会三年二班以前英语成绩这么差就是她的缘故吧？”
“有可能，二班以前英语虽然也差，但也没查到现在的地步。”
“唉别说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造谣说你什么事，告状告到你爸妈那里去呢！”
“卧.槽别说了！我可害怕了！搞不好什么时候被他记恨上到校长那里一造谣我就得退学了！”
“走走走，我得再去看看顾老师，顾老师刚才走到二班去了！现在全校都看到那件事了他怎么这么淡定！”
“嗷！我好后悔我刚才好好上课了！！我就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后排好几个学习不认真的同学一直在低喊‘卧.槽’‘卧.槽’的，后来又一个一个举手说要去上厕所，结果一上就是半个小时把讲课老师给气死！”
……
孟妩一路走过来，总感觉自己在被人明里暗里指指点点，讨论她的话不时传入她的耳朵，让她越发难堪，让她恨不得在地上钻个洞把自己藏进去。可心下的羞辱感却越来越严重，所有的情绪堆叠起来，堆积成了浓浓的恼怒与恨意。
要不是顾清越这么做——
手机忽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孟妩下意识看了一眼，脸色蓦地一白。
“以为这就完了？造我的谣不是很爽？现在这样怎么够？我会让你.爽个够。”
*
那头孟妩脸色惨白，这边顾老师收起手机，冷笑一声。
江子安这傻.逼解决了，费了点工夫，但那几个浑水摸鱼打算抹黑他名声的小鱼小虾他也没想放过。
他，顾清越，记仇。
996：“……”
顾老师抬头看向傅寻，挑了挑眉看向傅寻：“你处理？”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清越有种自有领域被侵略的微妙不爽。
996：“……”
在自家宿主的认知里，该他装逼的时候别人不能抢，哪怕他自己经常性地以“呵，我来陪你玩玩”开头，开局没三分钟就不耐烦直接毛了以老子不干暴力掀翻武林大会比武擂台为结尾，从开局你以为是大格局多暗线的谋略局到一分钟谋略全面崩坏再到三分钟后变为暴力拆家，五分钟不能再多，他也不允许这五分钟内有其他人的BGM响起，必须只有他自己的。
傅寻已经看出了顾清越的不爽，内心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我知道你很强，一个人就能够解决那些人，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我不会妨碍到你，这样如何？”
顾老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做？”
傅寻笑了笑：“我说了不会影响到你自然说话算话。”顿了顿，他又定定看向顾清越说道，“我知道你很强，或许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但发生这件事，如果我不做什么，我会觉得不好受。”
听到这话，顾清越愣了愣。
他莫名有种如果自己问“你为什么不好受”傅寻会说出什么话来感觉。
然后他就想到了上一次傅寻说的他对他来说是特殊的，他对他有爱意这种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寻就已经站直身子，眼角含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径自转身离开了。
顾老师回头，眯眼看着傅寻的背影，半晌没出声。
*
三年二班。
高数重新从鬼域回来的时候，风炎直接哭喊着扑到了他身上，大喊大人你终于回来了，你们那个数学老师有毛病吧一节课叫了我二十次，我本来只是代你上课的我又不是高中生我怎么会高中数学，结果他说我二十道题目都答不出来给我另外布置了四十道大题！
正打算回来跟班里其他人炫耀他积分的高数：“？？？”
艹！四十道？！
高数还没说什么，风炎已经退回去抹干了眼泪，说大人这些题目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没等自家鬼主反应过来就麻溜地化成一股烟彻底消失，溜了。
高数一声粗口憋在喉咙里没吐出来，一抬眼，见到的就是班里其他人阴森森齐齐看着他的目光。
“说，你到底怎么拿到那两千分的！”
个心机叼狗腿子！
二班众人在心里狂骂，恨不得把高数这个狗腿子给搞死！
听听！特殊奖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特么是隐藏剧情啊！一下子就两千分，按照顾老师的说法，只有这次会给分，之后就不给了。在课上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可他们刚打算动作，顾老师第二条消息就紧随而至，威胁他们不能上课开小差不认真听课。
众人：“……”内心口吐芬芳。
等到好不容易下课了，众人忙不迭上网，等看到热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还没来得及群情激愤就发现自家班主任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又看到@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这个账号的发言和下面的水军评论，众人内心狂拍桌子骂高数这个狗腿子！作弊！这是作弊！
这会儿见高数回来，所有人都开始冷笑搓手。
现任鬼主见状，原有的愤怒立刻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把尾巴摇上天的得意。
他是全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顾老师一次性奖励两千分的人！
他才是跟顾老师最亲密的人！
想到这点，现任鬼主立马做了表情管理，扬起下巴，面对一群辣鸡，发出王之蔑视，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声不可一世的——
“呵！”
然后被全班同学围殴了五分钟。
坐在最后一排的武林盟主兼班长兼热心市民围观群众的方强同学：“……”
这顿围殴只持续了五分钟，是因为班主任进来了。班主任站在前门，见此情景，发出了一声更加不可一世的——
“呵！”
全班霎时一片死寂。
随后短短两秒，教室乒铃乓啷一阵响，全班所有人以光速回到了原位，乖巧坐在座位上。
坐在最后一排的武林盟主兼班长兼热心市民围观群众的方强同学：“……”
996：“……”
方强又看向鼻青脸肿回到座位，这会儿依旧高高扬起下巴，比孔雀还孔雀的高数，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朝他看过来，眼角高高挑起，略肿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来，跟他比了个一。
方强毫无障碍地读懂了这祖宗的意思：看，我第一。
又比了个二。
方强面无表情地在心底翻译：你第二。
又连续比了个一和二。
翻译在继续：呵，放心，以后我、这个第一，会带着你、这个第二，叫大哥。
武林盟主收回视线，越发面无表情。
他虽然一直想要超能力但不想要无障碍读懂高数奇葩思想的超能力麻烦顾老师帮忙回收一下谢谢。
但想了想，武林盟主觉得这个超能力可能回收不回去，有点蛋疼。
他转头，朝班级窗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那两个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
邱盛宇脸色很难看。
他右手紧紧握着手机，看着微博上还在变化的舆论情况，心下的不甘与怒火不断堆积。
怎么会是这样？！
他叔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为了将这期节目炒热，也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他们会操控微博舆论。娱乐圈这一套从来都是这样，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有了主动权，只要一个人有了黑料，无论这黑料到底是真是假，都会对这人产生严重的影响。哪怕他在最后拿出真实的证据辟谣，这些黑料也不会被轻易洗去。
抑郁症高三男生自杀那件事其实是他们科室有人偶然发现的，这次为了黑顾清越，那人忽然想起来，特意放了出去。抑郁症、出轨、小三性别为男，这些关键词联系起来绝对能够抢占热搜，到时候都不是水军刷的热度，而是真真切切的讨论热度。顾清越会火，届时放出这期希望之窗节目拍摄的对象是他的消息，节目也会火。
这起案件里，无论是丈夫还是小三，涉及的都只是道德问题，没有触碰法律，那个学生的死亡方式也是自杀，这件事压根不是刑事案件，法律对那个丈夫和小三都没有任何约束，网友们也顶多骂几句而已，又做不了什么。
趁着这波热搜，节目发出声明，变更播出方式，从录播变为直播，义愤填膺的网友们肯定会对顾清越群起而攻之，届时他们节目的热度可想而知，而顾清越本人也会越来越声名狼藉。
但现在，节目组还没来得及放出消息，一切都被顾清越解决了！
邱盛宇心下烦躁又不甘，又抬眼朝讲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看去，正巧对上那人看过来的目光，讥诮而冰冷，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邱盛宇猛地握紧拳头上前一步。
“盛宇！”刘能在一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喝道，“别冲动！他既然有这么大的能量，随便把你摁死都是有可能的！记着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咱们现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邱盛宇握紧了拳头，勉强压下胸腔间的火气，收回视线。
可他刚打算摆.弄摄像机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邱盛宇抬头就对上了那年轻班主任的视线。
“我说过要锤你们这群垃圾，就不会食言。”
邱盛宇眼神骤然一利：“你他妈再说一遍？”
顾老师垂眼看着眼前这个傻.逼：“你既然耳朵不好，我可以再重复一遍，我要对付你这种黄毛畜生。”
见邱盛宇面色气得通红，脖颈间青筋直跳，面色凶猛地往前却被刘能抓.住胳膊的场景，顾老师慢悠悠地说道，“我告诉王莉莉她爸你在这儿了。你的地址、手机号，我都告诉了。”
邱盛宇愣了愣：“什么？”
一旁的刘能正抓着邱盛宇的胳膊，听到这话同样愣了愣，随后他面色猛地一变。
王莉莉，他们以前一期节目里为了突出矛盾和爆点，特意将一个女孩剪辑成心机深沉性格尖锐爱挑拨是非的不讨喜人设，刻意剪辑出了很多误会，那期节目播出后热度很高，网上有很多网友都在骂她，那个女孩就是王莉莉。
这种剪辑手法在娱乐圈其实很常见，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操作过好几回。而更大的噱头在于，王莉莉的父亲是个杀人犯，那时候正在蹲监狱，平日里王莉莉跟她奶奶一起过。杀人犯的女儿在班级里与其他同学的相处是当初策划想要突出的重点，所以剪辑也尽量将矛盾和冲突集中在“杀人犯女儿”人性之恶上。
事前签约的合同里有“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将在真实拍摄的基础上做艺术化处理，本节目解释权归希望之窗栏目组所有”，事后节目组也给了王莉莉比其他学生更多的演出费作为补偿，因此节目组的做法在法律上挑不出任何错处，在情理上也没有瑕疵。
但节目播出后没几个月，节目组收到了她掉入水中溺亡的消息。
这消息是一个同事传过来的，刘能稍微看了一眼资料，发现大概的原因在于节目播出后，她因为节目中的形象受到了同校学生甚至同班同学的孤立和霸凌，从而导致性格越发孤僻，最后掉入水中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没有任何决定性判断，只知道她掉入水中溺亡。
当时刘能忧虑了一会儿，想到王莉莉的父亲是杀人犯，问了张一凡和邱盛宇一句：“这会不会对节目有影响？”
张一凡随意瞥了他一眼：“咱们拍摄，她被拍摄，拍摄完咱们给钱，合同也说得明明白白，已经两清了，还能赖到我们头上？”
邱盛宇正在吃盒饭，闻言头也没抬地回道：“她自己心理素质差，关节目组什么事？”
可现在，顾清越忽然提起王莉莉的父亲。
刘能双眼蓦地睁大，脸色惊骇地看向顾清越。
顾清越知道他想起来了，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她爸这些年一直在找女儿死亡的原因，我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他了，也把你们两个人的资料都给他了。不止如此，还有其他一些受害者的家属，我把你们的资料都给他们了。”
顾清越笑了笑，明明面容清艳好看，在刘能眼中却仿佛自地狱

*
作者有话要说：
爬出索魂的恶鬼。
“她爸说，他没了女儿，一辈子的奔头已经没了，所以他会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一个、全都宰下来。”
清冷含笑的声音像是诅咒一般萦绕在刘能与邱盛宇耳边，邱盛宇这才想起来王莉莉是谁。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邱盛宇低头去看。
是一张照片，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泛黄的照片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很甜美。
邱盛宇后背却骤然升腾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王莉莉！
这边，顾清越扫了一眼邱盛宇手机中的照片，在脑中冷静地对996下令：“给王莉莉他爸设置搜查屏蔽功能，让他躲开所有监控和搜查。”
吩咐完这话，顾老师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朝邱盛宇和刘能看去。
这两个畜生，他要让他们时刻处于被杀的恐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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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 89 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九天。
邱盛宇骤然间想起来王莉莉的身份, 一低头就看到了她的照片，加上先前顾清越那番话，一时之间确实被吓到了, 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看向顾清越，脸色很难看, 狠狠咬牙道：“你别想吓我。”
顾清越却轻蔑地笑了笑：“吓你？我用得着吓你？要收拾你们这群傻.逼我用得着用吓？”
邱盛宇：“你他吗嘴巴放干净点！”
顾清越嗤笑了一声, 没搭理他, 而是朝刘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得知王莉莉溺死消息时不是调查过她爸的资料吗？不跟他说一下？”
毕竟是将要一起上路的人。
刘能看出了顾清越眼中的意思, 眼神霎时变了变。
当初得知王莉莉溺亡的消息后他就查过她爸, 早些年跑去外地为了老婆孩子赚钱, 好多年没回来，结果老婆扔下家里孩子跟人跑了，他成了全村的笑话, 他回来后有了些钱, 可即便如此，隔壁那一家女人天天拿刻薄话刺他，那家男人则仗着人多势众，给自家房子扩建的时候又占了王莉莉家一大块宅基地，那一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无赖和泼妇，但谁也不想多事，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平时吃了亏也当自己倒霉，可全村人都没想到, 有一天那一家被灭了满门, 一家四口被残忍分尸, 而王莉莉她爸则在当天彻底失踪。
这件案子在当年闹得很大，警方用了半年多才把人抓回来。
如果只是一般的冲动杀人，刘能还不会这么忌惮，他真正忌惮的是，王莉莉她爸被抓回来后，警方翻出了他以前的经历，这才发现他早年出去赚钱，根本不是去工地打工，而是去了边境省事，手上真正沾过人血！
刘能想到那人的信息，心下越来越沉重，脑中都有些慌乱。
顾老师却没搭理他，又将视线移回邱盛宇脸上，见他仍旧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眼中翻滚着愤怒和狠毒，嗤笑了一声，清清楚楚地将自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表现了出来。
“借着社会新闻炒火你们的节目，你们不是很擅长么？我现在把你们当初所做的事情告诉王莉莉她爸，放心，她爸能把你干净利落砍成好几段，分尸杀人，他很专业，绝不多溅一滴血。到时候媒体记者一曝光，就是个大型社会新闻，这热度绝对能上热搜，你们希望之窗栏目组借着这热度，肯定也能霸占热搜前排，前三预定了，你们节目会大火，你们节目组的人也会大火。我就提前恭喜你们，呵呵。”
顾清越笑了笑，继续说道：“恭喜你们、热搜出殡。”
“你他妈——”
“盛宇！”刘能忙拉住邱盛宇。
“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杀了这孙子！”
“你他妈给我住手！你知道什么？你给我回去！”
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顾老师也没管那边两人撕扯在一起的场景，径自挑了挑眉，转身回到教室了。
这帮垃圾既然总是想着用社会新闻送节目上热搜，他也可以让他们自己尝尝同样的手段。
“他到哪儿了？”
996看了一眼王莉莉她爸的踪迹：“已经摸.到邱盛宇家了。”
顾清越点头：“注意一下，别让他把人杀死。其他受害人家属呢？”
996：“其他受害者家属……有的想要告节目组，有的觉得告不赢，就没做什么。”
“节目组当初签约的合同里有免责条款，要真追究起来，法律上没有什么可以扳倒节目组的点。而且诽谤罪的罪名，只有情节严重了才会认定，界限很模糊，要是王莉莉死于这个节目导致的自杀，那么王家倒是可以以此为理由起诉，可王莉莉死因不明，不排除意外，就很难把原因归结到节目组和那几期节目上面了。”
996又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小心地说道：“节目组当初得知王莉莉死亡消息后就做了相关预案，无论哪种情况都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一波操作他们做得很熟。”
“我知道。就是因为法律上扳不倒这些垃圾，所以我才用这种办法。”
恶人自有恶人磨，法律扳不倒这些垃圾，他却可以在不闹出人命的情况下让这些垃圾时刻面临死亡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将会是长期的心理折磨，他们逃脱不开。
*
二班众人眼巴巴看着自家班主任出去教室，跟那两个摄影师说了些什么，那两个摄影师其中一个情绪很激动，另一个则用力拽着他，但看向班主任的眼神同样也恨不得吃了他。
可他们一个个龙傲天，都听不到自家班主任说了什么酷炫狂霸拽的话，因为那里被班主任罩了个隔音法术。
吴达皱了皱眉，问旁边高数：“他们是什么情况？”
高数斜睨了吴达一眼，保持了高贵冷艳没说话。
呵，想找机会拍班主任马屁？他才不给他机会！
吴达咬牙，恨恨瞪了高数一眼，手痒，很想打人。
低下头，发现群里已经有了消息。
九幽魔尊孙琰：第五次确认，班主任被人设计泼了脏水并引导网暴，但是被班主任反杀了，高数那傻.逼帮顾老师骂人，所以得了两千。
深渊巫妖徐远：就这？
剑圣邵峰：就这？
紫霄真人秦观：我裤子都脱了，就这？
星际海盗林维间：这两千会不会太好得了点？最近刷李龙的分数都没那么高了，原先至少有一百分的，现在刷李龙也只剩下二十分，我向苏琳打听过，苏琳说她们女生这两天刷李龙和那几个混混获得的分数也比以前要少很多，只有三四十分了。
一代亲王吴达：为什么现在刷李龙分数低下去了？
紫霄真人秦观：等等，我去问过盛颖和付芸，但她们俩都白了我一眼，她们女生不是抱团的吗？为什么她会跟你说这个？
星际海盗林维间：苏琳说付芸瞎指挥瞎蹦跶，她不想跟她搞了，要自立门户。
一代亲王吴达：女生里居然有个明白人！
深渊巫妖徐远：女生里居然有个明白人！
*
群里众人正讨论着得分问题，顾清越已经走进了教室，他的视线先是在李龙身上停顿了几秒。他从始至终都缩着身子，双眼通红，显然是晚上没有休息好，神经时刻紧绷着，像是随时会崩断。
顾老师眯了眯眼：“李龙那边怎么样了？”
996：“从你解开付芸加在李龙身上的禁制以后，二班所有人都开始狂刷李龙的经验值，李龙这两天大概神经衰弱，离崩溃不远了。”
顾清越眯了眯眼：“所有人都在刷李龙？”
“也不是，方强和高数就没在刷。方强是在制定把李龙送到监狱里的方案，高数他……”996觉得小高数也蛮神奇的，“唔，你可以看看控制后台，他晚上睡不着，胡乱扒拉面板，被他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个售后对话框，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996忍不住想吐槽，它这个面板系统直接照搬的一个垃圾游戏面板，垃圾游戏不接受玩家投诉，所以管理员对话框设计得跟迷宫一样，按键套按键，得往下按八十几次才能跳到管理员对话框，996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找到这个对话框。
高数是属土拨鼠的吗？
“他发了什么？”顾清越边问边拉出了后台，倒是有几十条消息。
高数：顾老师我明白了，能力多大，责任多大，我要从今天起当一个超级英雄！
高数：顾老师你觉得我应该取一个什么酷炫的名字？万鬼之主？鬼侠？还是夜鬼侠？我觉得夜鬼侠比较好听，你觉得呢？
高数：顾老师我今晚带着小鬼出去当超级英雄了，救了一个被混混殴打的人，然后我报了夜鬼侠的名字，深藏功与名！
高数：顾老师我今晚去了大金村，看到好几个打老婆女儿的傻.逼，我用鞋子把他们的脸抽肿了，我还让小鬼留在那里，告诉他们，要是他们再敢打老婆女儿就不用客气，把他们全都打骨折，什么玩意儿？
……
后面又有好多高数的救人心得，这小屁孩大概把这里当成倾吐想法和心情的秘密花园了，叭叭叭什么都说，有时候是在跟他说话，有时候貌似在记录自己的想法，甚至连让鬼域男鬼和女鬼配对以增加鬼域鬼口的计划都有了初步构想。
顾清越快速浏览下来，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小屁孩的心理已经有了变化，一开始要当超级英雄是似乎为了酷炫，可后面已经能够看得出他从心底看不惯一些现象。由于这些行为没有算入计分标准，所以他的积分没有变化。
但他依旧在做。
996：“……”话说真不是他自暴自弃所以放弃拿分了吗？
顾老师眯了眯眼。
996适时地说道：“全班目前为止只有他跟方强走到了第二阶段。”
说完这话，996又将方强发送到顾清越邮箱的一封邮件展示出来：“这是方强收集了完整资料后做出的方案，里面补充了很多证据资料，已经足够把李龙送上法庭了，也能洗脱校长的罪名。他问你能不能把这些资料交出去？”
顾清越看了一眼这些资料，又快速浏览一遍他的方案：“我知道了。”
*
与此同时，女生群里。
教廷圣光美少女：要不要问问顾老师为什么现在刷李龙的分数变低了？
无间地狱判官：会不会是因为现在我们刷李龙对他的惩罚度已经不太高的缘故？付芸这两天刷了几十次了，分数还没上来，还是倒数第一。
高贵的人鱼公主：……你可闭嘴吧。
最美精灵公主：容我提醒一句，现在前两名全都是男生。
电击专家杨老师：有一说一，我们必须反超一把。
教廷圣光美少女：是必须得反超了，不然我们太没面子，杨夏你打算怎么办？
电击专家杨老师：我电击用的次数够多了，需要开发其他办法？付芸你现在倒一，什么打算？
高贵的人鱼公主：我会认输？女生组的面子全都被两个憨批踩在脚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怎么都得把班级第一给拿回来。高数那憨批班级第一，方强区区凡人班级第二，狗屎运而已，不足为惧！
“叮咚——”
二班众人面前跳出了各自的面板。
“鬼主高数，多次见义勇为，拯救他人，解锁第二阶段成就，特此奖励1000积分，授予‘行侠仗义’称号。”
“武林盟主方强，专注解决罪犯，现已提交罪犯解决方案，评价等级：优，解锁第二阶段成就，特此奖励5000积分，授予‘侠之大者’称号。”
三年二班众人：“！！！”
第二阶段？称号？还行侠仗义？还侠之大者？艹！这他妈居然还有隐藏剧情？！！
高数：“！！！”
他的第一！他的第一居然一天都没保住！！！
好气啊！方强果然心机叼！他就知道他不会安于第二名！
付芸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方强的积分：5700，又看了一眼高数的积分：2200，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1030。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发出去的话。
“我会认输？女生组的面子全都被两个憨批踩在脚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怎么都得把班级第一给拿回来。高数那憨批班级第一，方强区区凡人班级第二，狗屎运而已，不足为惧！”
艹啊啊啊啊啊自闭了！
*
顾老师高贵冷艳扔完积分后没再多说废话，而是平平常常地上了课，没搭理下面众人已经因为那两条消息彻底炸开的情绪，也没管学校贴吧同样因为他在网上那件事已经炸开的事，只在最后下课的时候扔下一句话。
“游学？”
三年二班众人全都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
顾清越点了点头：“对，时间是本周末，两天。你们可以准备一下。我之前已经向方校长提交了游学申请，只需要你们爸妈签个字，手续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三年二班众人：“？？？”
这到底是什么？
*
晚上，山海社区。
方强晚上吃饭的时候犹豫了几秒，看向自家爹妈，问了一句：“爸，妈，你们知道游学是什么吗？”
方爸方妈动作齐齐一顿。
其实之前顾老师把文件发过来的时候他们立刻欢天喜地地打印出来签字了。
方爸方妈齐齐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就是去别的地方旅游兼学习。国外经常有这样的教学方式，老师带着学生们出国游学，旅游的同时学习他国文化，便于开拓眼界。”
刘家，刘陆眯了眯眼，问他的剑修妈：“你们以前是不是也游学过？”
刘妈自顾自吃着饭，抬头看了自家便宜儿子一眼，回了一声：“嗯，已经签字扫描给顾老师了，你安心去就行。”
刘陆看着自家剑修妈淡定的表情，再次眯眼：“妈你老实跟我说，你这次这么积极让我去，是不是这个什么游学有古怪？”
刘妈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碗，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古怪？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陆：“……”
自从他妈向他坦白自己剑修的身份后，以往那个对他嘘寒问暖宝宝长宝宝短的妈就不在了。
现在这个剑修妈天天一不顺心就把他拉到识海，练万剑朝宗。
正阳真人想哭，特想哭。
他想要以前的妈。他再也不对他妈吆五喝六了。
内心很想哭，刘陆却不敢再眯眼，只能放柔了声音拿哄人的语气小声问他剑修妈道：“那你们也是游学一个周末吗？”
季家，面对同样问题的季爸点了点头，淡定道：“对，一个周末，宁老师带我们去了附近一个城市，我们在那里待了整整两天。”
季光明神眯了眯眼，再次问了一句：“两天？”
季妈闻言，抬头朝季爸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心有余悸。
“对！整整两天！”
特么整整五百年。
*
顾家。
996：“3号、9号和19号世界能量都有些不稳定，其中19号世界目前的稳定度比较低，需要让他们进入19号世界吗？”
顾清越随意地点了点头：“嗯，从这个世界开始。”
996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世界，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说出另外两个世界的情况。
9号世界的情况有些复杂，按照总体评价，19号世界修真.世.界是最不稳定的，但不管是3号还是19

*
作者有话要说：
号世界，不稳定的情况都是一致的，只有9号世界，外部已经彻底混乱，濒临崩溃，内部却十分坚固稳定，处于一种奇怪而微妙的平衡中。
996有些不太确定，这个世界出现现在这种奇怪的状况，是否是由于当初自家宿主抹去自身记忆后进入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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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 90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天。
顾老师在网上扔下这么大一个炸.弹, 自己冷笑着拍拍屁.股走得干净，转身投入三年二班小龙傲天们的教育中，立志当一个负责任爱学生的人民教师, 网上却因此闹了好多天, 娱乐圈也因为这件事很是动荡了一番。
顾老师照常上班下班, 996则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态。
接下来的几天，江子安工作室似乎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对江子安极其不利, 加上安影股份的变动, 忙将江子安给推了出来, 让他拍摄道歉视频。
视频中, 江子安眼角通红, 对着镜头向万千观众道歉, 声称辜负了他们的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很不懂事，有年轻人的虚荣心, 一时走错了路, 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也没想到，他对那个孩子感到抱歉，对孩子的母亲感到抱歉。他愿意捐出自己三百万给孩子母亲作赔偿，另外捐出五百万给关爱抑郁症孩子救助协会，帮助那些孩子渡过难关。
视频里他看上去很诚恳，脸上的悔恨也很真实，捐出八百万的行为更是让原本就站在他这一边的粉丝们纷纷心疼。
“安安确实错了，但是他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道歉了, 甚至捐出了他的钱, 你们还没够吗？一定要让他跟那个抑郁症孩子一样去死你们才会停止吗？！”
“安安, 作为你的粉丝，我要说你这次确实是做错了，但是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愿意去承担你的责任，已经说明了你的担当和勇气，不管如何，我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也会监督你不再犯这种错误。”
类似的言论不一而足，甚至有些路人也开始加入“原谅”江子安的队伍。
可更多的网友却是愤怒又无力。
“仅仅道个歉，捐个款，网友们就开始原谅了？请你们知道，你们根本没有任何权利去代表受害者原谅施害者！”
“工作室真的很会操作了，对受害者道个歉，捐个钱，不仅做足了姿态，也虐了一波粉，把原先脱粉的粉丝们重新拉回部分来，面对指控，粉丝们还会理直气壮地说已经道歉了已经捐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这波操作熟么？太熟了，娱乐圈洗白的常规操作。对受害者假惺惺的道歉和捐款，施害者和粉丝们就自我感动了，事情就‘两清’了，别人的攻击性质也就变了，成了网络暴力。我很心累，累到不想发声，可是想到如果有千千万万个我都是这样的心态，那个孩子的痛苦和不公就会被淹没在一片粉丝们自我感动的原谅和加油中，那个孩子知道的话，会有多痛苦？”
“希望你们这些粉丝们知道，这件事不是道个歉捐个钱就能够两清的。你们哪里来的脸面大度？你们哪里来的脸面慷慨？别拿那个孩子跟你家哥哥比，那个孩子当初遭受到的比你们哥哥现在遭受的还要过分，你们哥哥有你们为他冲锋陷阵为他披荆斩棘，那个孩子有谁维护了？他在面对你们哥哥不要脸的举动和恶毒的话时有谁去帮他了？请记住，他是在你们哥哥和那个渣男共同谋害下死去的！你们哥哥哪怕把所有身家都捐出来都不清白，一辈子都不清白！你们维护你们哥哥，别人管不着，但别他妈慨他人之慷，硬要别人也原谅！”
……
网上沸反盈天，996看向自家宿主：“江子安团队这波操作是在试探，也是打算最后捞一把江子安，想着毕竟这不是触犯法律的罪名，只是道德上的瑕疵，只是做个姿态捐个钱而已，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流量，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起来。娱乐圈这么多出轨的明星，不还是混得好好的？江子安这么做，既能平息部分人的愤怒，还能虐粉固粉，立下知错就改的正面形象，那八百万也足够堵住别人的嘴，只要那孩子的母亲收下，粉丝就能认定一切两清，以后有人胆敢提这茬，那就是故意黑。哪怕那孩子的母亲不收下，这钱也能高调捐给关爱抑郁症孩子救治机构，在粉丝眼里，这样同样算是两清。粉圈的思维就是这样。”
“江子安本人呢？”
996把江子安的现状投映到了自家宿主脑海中。
他狠狠地推开茶几上杯子，双眼通红地吼道：“我都已经道歉了！他们还想怎么样？！陈哥！水军呢！赶紧买水军！把那些评论压下去！”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一下。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
“您好，我是江子安的经纪人陈森，希望能跟您谈一下这件事。”
顾老师直接点了删除，拉黑这个号码，面无表情：“给我锤死。”
当天，安影传媒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消息：网上盛传本公司艺人江子安先生的事件经调查属实，因对公司形象有较大负面影响，经全体董事讨论后决定，自即日起，本公司将中止该艺人合约期内所有代言、影视作品合作，由此造成的各方损失，本公司将依法进行赔偿。
下面是同样内容且带有公司印章的文件。
如同一记重锤重重落下，敲在所有人心头。
江子安傻了，粉丝们同样傻了，即便已经看到了自家偶像代言丢失的消息，他们心底还是存有一丝希望，可现在，这一丝希望彻底被摁灭了。
粉丝们再次疯狂起来，可这次无论他们怎么闹，无异于螳臂当车，既改变不了江子安将被雪藏的现实，也改变不了安影的决定，以往的娱乐圈粉黑手段在这个时候派不上半分用场，以往资本利用她们来保住她们的偶像，可现在，资本打算锤死他们的偶像，她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
江子安的事情尘埃落定，其他许多事情却仍旧在按照各自的轨道发生。
比如邱盛宇回家后就遭遇了袭击，差点被人掐断脖子，没有伤得很深，但他被吓得不轻，哭着喊着报警，直言顾清越是帮凶。警察过来给顾清越做了笔录，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邱盛宇一口咬定了顾清越是同伙，可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暴躁又恐惧地咒骂。
与此同时，包括刘能在内的其他好几个节目组工作人员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袭击，就连张一凡，在某次逛夜店进入男厕的时候，也差点被人从后面用一根细绳勒死。
一时之间，希望之窗栏目组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被杀的恐惧。但他们所受的伤都构不成医学鉴定意义上的重伤，警察也没在现场找到任何其他人作案的痕迹，他们的报案也就不了了之。有些人想要逃走，但这个时候他们蓦地发现，他们被限制出国，因为许多家长联合起诉节目组，他们作为被告方，被法院勒令不得离开所在城市。这让他们更加绝望。
至于孟妩，她忽然间发现学校内关于她的流言多了起来，贴吧上有她男女关系混乱的谣言，她去上厕所时，也时常听到女学生说她跟有妇之夫牵扯不清，当了小三，而且那个男人是个矮丑肥的五十多岁老男人，她大学成绩是假的，作弊得来的，她进入这所学校是靠了那个有妇之夫出力，她得了艾滋病……
一条条谣言像是淬了毒的针一样扎进孟妩心里，扎得她失去理智，想大声嘶喊。她愤怒地向教务主任请求清理这些谣言，教务主任也出面做了严正批评，可谣言这种东西，越是禁止传播得越凶。孟妩在家里崩溃地哭了好几场，依旧没能止住那些谣言的传播。
*
“唔，给她头上套的那个谣言反噬光环……很有用。”996面色复杂地看着校内情况的发展。这光环的基础算法是加大周围人对于孟妩本身某项事实的猜测。男女关系方面，她确实想要钓个富二代，同时享受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追求，大学成绩基本上是靠买答案得到的，至于艾滋病，只是因为她被嘴碎的学生看到去过几次皮肤科而已。可加上这个光环，旁人对于她这些事实的猜测就会放大。
这一切都是她自食恶果。
996跟顾清越汇报了这一情况，顾清越没在意，他正边找合适的游学地点边敷衍一群妹控姐控。
八皇子：七姐我今天学芭蕾了，很认真学的，可是劈腿好疼啊，旁边人说我成螃蟹了QAQ！
顾老师：哦。
八皇子：七姐……其实我说这么多其实是因为想你来看看我，我去看你也可以的。
顾老师强势冷漠：不去，别来。
八皇子：QAQ。
大皇子：七弟，大哥今天在公司外面看到了一家甜点店，他家蛋糕很好吃，大哥给你买了一盒提子蛋糕，今天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顾老师冷酷无情：好好上课。
大皇子：……
二皇子：七弟，二哥今天批评了乐理课那个老师，教学效率低下不说还没点时间观念，需要你调.教。所以七弟你什么时候来看看二哥？
顾老师冷漠三连：没空。
三皇子：七弟，不知道是不是三哥的错觉，三哥觉得周围那十二个人……有点熟悉。七妹你有感觉吗？你说三哥要不要试探一下？
顾老师没回答。
十分钟后。
十四皇子：七姐！！！！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露馅！刚才方思齐过来递给我两本书，一本是倒着的简体字一本是正着的繁体字！幸好我聪明选了简体字那本还正了回来！否则就要暴露我不认识简体字了！这两天私下补课果然没白费！[得意]
三皇子：七弟，三哥刚才试探了卓寒，他不认识繁体字，刚才说他们熟悉，应该是三哥多想了。不说这个了，说另外一件事，三哥什么时候能去看你？
顾老师面无表情：忙。
无视这帮姐控妹控的一大堆消息，顾老师退出了微信群，伸手在越城西边一个山区村落点了点：“就这儿吧。”
而这头，再一次被自家七妹拒绝的三皇子叹了口气，觉得当哥哥真的有点难，特别是摊上一个娇气又任性的妹妹（弟弟），特别是这个妹妹（弟弟）脾气还不好，得要人宠着的时候。
三皇子掰了掰手指头，发现下次能见到七妹是在三天后，心下又有了盼头。
“叮咚——”
手机再次来了短信。
三皇子低头看了一眼。
“皇上，微臣谢临。”
*
许家。
“去同学家里？”许母惊讶地看向许程英，出声问道，“怎么突然决定要去同学家里了？”
“我之前不是跟我妈说了我们班上几个比较困难的同学吗？我妈想通过慈善机构来资助他们，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只不过那边培训机构还有一大堆手续要走，我妈打算找人帮她看看，要没什么问题她就直接跟机构那边打招呼，我就自告奋勇了，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才是主力。”
说完这话，许程英一眼就看到自家小舅舅从外面进来，双眼一亮：“小舅舅，我去乡下住一个周末，你给我个护身符呗！你的护身符很灵，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走进客厅的玄真视线在许程英头上停留了一会儿，墨色的瞳孔中骤然闪过一丝银芒，手中捻着佛珠的手也顿了顿。
凶煞，入邪。
“我同你一起去。”
*
周六，三年二班众人在小区门口集合。
众多龙傲天彼此对视了一眼，全都鼻孔朝天地再次转了开去，跟自己的团队交流信息。
女生组，付芸眯了眯眼，朝走出她们队伍，单独站在一边的苏琳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跟盛颖的目光对上，两人眼中都闪过相同的信息。
苏琳有点不受掌控了。
她们俩前两天就已经发现了。
付芸自认女生组一把手，苏琳脱离队伍会对她Leader的身份造成很大的挑战，所以她需要挽回自己的威望。好在盛颖跟她的碧池联盟比较牢固，加上她当一把手，盛颖可以当二把手，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打算借此机会巩固她们的地位。
思及此，付芸朝几个女生看了一眼：“这次的游学应该不简单，这两天我刷李龙刷了很多次，分数都没有拿满两百，而且按照高数和方强的情况来看，现在这个很可能是所谓的第二阶段关卡，要是能顺利通过，拿到的分数一定会很高，所以不管这次是什么，女生组一定得顺利通关！正好，我跟盛颖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说完这话，付芸朝盛颖看了一眼。
盛颖会意，一脸凝重地把几个传送卷轴递到杨夏尹梦雪和祝绯手中，声音同样凝重。
“这些都是传送卷轴，我作为教廷圣女私库里面最高级的传送卷轴，保命用。杨夏你是恶魔，可以用电，金属可以导电，所以卷轴的目的地设置为金星；尹梦雪你是地狱判官，判官笔可以引动地狱幽火，所以我给你设置的目的地是火星；祝绯你是精灵，亲近自然和森林，所以我给你设置的目的地是木星。你们要是遇到危险可以打开卷轴，卷轴会把你们送到各自的目的地，到时候就能保住性命了。”
手上被递了卷轴的杨夏尹梦雪和祝绯：“？？？”
保命？你他妈确定这不是送命？！
这是故意整她们？
祝绯抬手一指付芸，朝盛颖问了一句：“她呢？”
盛颖：“她去水星。”
付芸点头。
杨夏尹梦雪和祝绯：“……”
神他妈她去水星！
她们现在确定这憨批不是故意整她们了！这憨批就是智障！这两个憨批都是智障！
另一边，不是故意却听完全程的音修苏琳冷笑一声。
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付芸盛颖这两个智障一起搞！
*
上午十点，三年二班众人通过各自的方法来到了目的地。
越城西边红云山下面的一个山谷。
武林盟主方强是被鬼主高数带过来的，按照高数的说法，他要看牢他这个第一，免得他又不小心得分，把两人的差距拉得越来越远。
二十个人刚在山谷中站定，就看到了不远处空中有一个巨大的圆圈。
那个巨大的圆圈中有波纹在不断闪动，仿佛水面被人投掷了一块石头泛起的层层涟漪。
二班众人心下发紧。
“顾老师，这是？”
顾清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这是通道，游学地点在另一头。这个通道可以开五分钟，所以你们赶紧进去。”
众人没敢说话，各自排队进了通道。
等到最后一个人进去，996说道：“都通向了19号世界。”
顾清越点头，赶在最后一秒进入通道。
他作为导师也需要跟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可就在他进入通道的瞬间，996猛地察觉到了数据的不对劲，通道尽头似乎有什么变化。
“宿主！那是——”
9号世界！
996的话还没说出口，顾清越便一脚踏出了一道门。
触目所及，是一条忙碌的街道。
“唉，包子嘞，好吃的包子！”
“范记烧饼，便宜好吃的范记烧饼，两块钱一个！”
“范大婶，我要五个烧饼。”
“好嘞这就给你打包，小楚你上学去？”
“对啊！今天我值日，得去早点。”
“叮铃铃——”
“嘿！快点！比赛谁先冲出路口吧！”
干净的街道两边，分布着好几家早餐店，店外面放着笼屉，冒着腾腾热气，街道上行人陆续走到早餐店，熟稔地笑着问老板娘要了早餐，随后又匆匆离开，他们的身影后方，有穿着白衬衫的学生踩着自行车嬉笑着互相追赶，往街道尽头驶去。
一副生机勃勃的早晨街道景象。
顾老师皱了皱眉：“这是哪儿？”
996：“……十方城。祁无渊的十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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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 91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一天。
19号世界。
季深最后一个穿过通道, 抬头看去，见到的就是前面众人围成一圈朝他看过来的景象。季深眯了眯眼，同样站到一边, 可刚走出通道, 他就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一股能量波动。
季深回头去看, 就见到原先空中的巨大圆圈正在一点一点逐渐变淡，最后消失。
季深：“？？？”
众人：“？？？”
二班众人怔愣了十几秒, 才蓦地反应过来, 顾老师没过来！
？？？
不是游学吗？！
游学不是有老师跟着的吗？！
现在是哪样？顾老师不跟过来吗？把他们扔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秘境里, 顾老师自己跑了吗？！
看看！这是老师干的事吗？
二班众人转头, 触目所及, 是寸草不生的无垠废土, 没有半点人烟。
二班众人：“……”
艹！
游学游学！说好的旅游呢！
*
十方城。
就在顾清越站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清晨忙碌景象的那一刻，十方城各个角落, 许许多多正在忙碌的人忽然有所感应, 身形顿了顿，抬起头齐齐朝某个方向看去。
十方城外，高大巍峨的山峦正静静矗立于北方天际之下，从视野所及之处绵延而上，及至目光再也无法企及。
再往远处，是冰封千里的北国风光。
而此刻，城外巍峨的山峦上，一点点青翠正在早已冰封的土地上温柔而坚定地蔓延开来，人声罕至之地, 早已干枯的树枝上缓缓发出嫩绿的芽, 灰色的土地里, 一点点绿色自地底冒出，绿意盎然，满是生机，仿佛一夜之间，春风已至。
伴随着城外山峦绿意的蔓延，一个消息也在众多一无所知的普通民众察觉不到的地方，悄悄传遍了整个十方城。
祁九爷醒了。
已经沉睡百年的祁九爷，就在今日，就在今时，醒了。
青石街97号，正在院子里玩皮球的男孩刚把球从篱笆边捡回来，抬起头的瞬间，便看到隔壁院子篱笆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重重绿色，从来没有开过一朵花的枝条上，一朵一朵的粉色蔷薇花正依次绽开。
短短几秒内，整个篱笆便被点缀成了一片姹紫嫣红，层层叠叠，仿若美丽少女裙摆层层绽开的繁复花纹，瑰丽而梦幻。
男孩震惊无比，连手中的皮球掉了都没注意到，忙回身朝家里大喊：“爸！妈！96号那家没人住的房子！他家院子里花全都开了！全都开了！”
*
这一头，城里有许多人正快速往青石街96号赶，另一头，顾老师眯了眯眼，慢吞吞地站在这条主干道上，确定了周围一切都是真实而不是什么虚幻场景后，问996：“怎么回事？”
996也有些挠头：“之前因为要打通主世界和里世界的通道，让二班那些人进去，所以在那里给主世界开了一个通道，又联上19号世界。刚才你进入通道的时候，能量波动受到了点影响，9号世界的能量有暴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能量直接覆盖了19号世界的能量，所以连上了通道。”
顾老师挑眉：“故意的？”
问出这话的时候，顾老师心下冷笑不已，要这事是这个世界里谁故意做出来的，他不介意开锤。
任何影响他顾老师对小龙傲天们教育的人都需要被狠锤。
996：“……应该是意外。”
它又看了一眼自家宿主，见自家宿主脸色不太好看，没敢说主世界被开了一个口子，里世界那些自家宿主招惹过的人都会不同程度地感受到自家宿主的气息，祁无渊这回应该是阴差阳错感应到了自家宿主的气息，所以本能地将自家宿主带到了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996战战兢兢地问道：“要去19号世界吗？就是出去可能比较麻烦，得先回主世界，再去19号世界。你如果直接从这里去19号世界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两个世界融合的风险。”
“那帮小屁孩怎么样了？”
996立刻看了一眼三年二班众人此刻的景象。
996：“……”
“怎么？”
996：“……他们正在……唔，探索世界。苏琳和刘陆仗着修真界大佬的身份自己先走了，秦观大范围传音，模仿人类传给外星人的信号发送消息。付芸……这姑娘发现周围没水，很气，骂了一会儿‘顾清越你没有心’，边骂边变出.水，但就这么会儿的工夫，她已经不行了，变回了原型瘫在地上蹦跶，死活蹦跶不起来。”
996真心觉得付芸这小憨批每次作死都会自食其果，也是不容易。
“还有季深孙琰和徐远，唔，他们仨还有吴达组成了小组，在季深的忽悠下，吴达几人忽然认识到一件事。”
“什么？”
“你没跟过去，他们就可以放手干，日天日地都没事，吴达几人意识到这点，高兴疯了，打算放开手脚搞事，搞大事。”
顾清越闻言，点了点头，冷笑一声：“很好。”
“还有高数和方强。他们俩……”996想了想措辞，“相处、唔、很和谐。”
996再次看了一眼那头。
因为方强到了那里依旧只是个凡人，高数像是终于找回了场子，心里很得意，表面上却绷住了他高贵冷艳的鬼主人设。他把方强带在身边，在方强耳边碎碎念说你别想一个人单独拿分，我今儿就告你方强，我、鬼主，才是能够保护你的人。你区区一个凡人，要是没有本鬼主的保护，你、在这里活不到两天，注意是不到两天。现在本鬼主大发慈悲保护你，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本鬼主，本鬼主不能让你丢了本鬼主的面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耐烦地挥开一只正往方强发动攻击的毒蜂。
“你要是不同意，别指望你在危险的时候本鬼主会帮你。”
说完这话又烦躁地挥开另一只朝方强靠近的毒蜂，怒道：“给我滚！他还没同意！”
说完这话怒了，一把火把周围闻到方强气息蜂拥而至的毒蜂给烧了个干净，最后转头问他：“怎么样？你同意吗？”
996眼睁睁看着方强脸上露出极为蛋疼的表情。
996：“……”
方强没同意，这位霸道鬼主会铲除方强周围一切危险，逼着他，直到他同意。
方强同意了，这位霸道鬼主就有理由铲除方强周围一切危险。
这逻辑九十九分。
“我要是不同意呢？”方强问。
酷炫狂霸拽的鬼主冷笑了一声：“你在本鬼主这里没有话语权，你不同意没用。”
996：“……”
很好，不同意这个选项只是给方强看看的，选了无效，鬼主逻辑满分了。
996又依次说了二班这些小龙傲天们的情况，顾老师点了点头，心里不急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他打算先让那帮小中二病们可劲地造。
不过现在，他打算先去见见祁无渊。
顾老师皱了皱眉，朝街道四周看了一眼：“祁无渊住哪儿？”
996沉默了一会儿，回道：“……青石街96号。”
顾清越一愣：“？？还是那儿？”
996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
*
这会儿它有些纠结是不是应该把查探到的这个世界自目前时间节点开始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家宿主。
它刚才除了查看三年二班那些小龙傲天们的情况外，还查探了这个世界的情况，自家宿主没有过来的原定轨迹。
就在今天，祁无渊会醒过来。
他第一次开门时，看到瓢泼大雨中，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双手插兜，双.腿胡乱岔开着，大马金刀坐在他的屋檐下，明明是很不雅的动作，少年做出来却不引人产生恶感。雨水如豆粒般打下，打湿.了他的睫毛与微卷的头发，却没给他身上染上半分狼狈之色。听到声音，少年抬头，一张清艳姝丽的脸立时转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冷笑一声，抬手拿起身边的紫砂壶递到他面前问道：“你就是祁先生？这假货便是你卖给我爹的？”
他第二次开门时，看到漫天翻滚的乌云中，同样是那个少年，脸色不耐烦地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盆白掌，见他开门，少年转过头来，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将那盆白掌递了过来，明明是道歉的话，却硬是被他说得嚣张至极：“本少爷来赔罪！”
他第三次开门时，看到那少年双手插兜背对他站着的背影，微微一笑。
那张昳丽的脸上倏然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他让那少年进了屋。
自此，十方城流传了一个说法，祁九爷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人。
但同样是这个时候，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曲桑因机缘巧合误入茶肆，成为祁九爷的半关门弟子，也进入了十方城那不为人知的世界，妖怪世界。
少年温和纯善，内心阳光坚定，始终尊祁九爷为师长，对妖怪圈子里众人以礼相待，以诚相交，很快赢得了许多大妖小妖的好感。哪怕一开始有一些大妖对他隐隐有些排斥，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那些偏见与敌视也渐渐消弭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这个时间节点以后也有主角的话，那必定是曲桑无疑了。
曲桑是个半妖，继承了他妖怪母亲的能力，也因此被祁无渊收为弟子。故事的主线就是曲桑一边修习，一边帮助许多大妖小妖，过去的，现在的，亦或是未来的，在此期间他收获了许许多多珍贵的友谊，也有遗憾，有难过，有痛苦。
严格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并不是什么爱情小说，而是更加倾向于一种治愈温暖的青少年读物。
但996看不到祁无渊的未来，不仅如此，让它奇怪的是，曲桑的故事里，并没有那个被祁九爷收留的少年的存在，而让996更加在意的一点，则是祁无渊醒过来后三次开门见到的景象。
那三次的场景……
明明是自家宿主当初进入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情。
那个站在祁无渊门前的少年，明明就是自家宿主。
自家宿主进入十方城的时间，是现在的时间节点百年以前，山河破碎、国家动荡、国土大面积沦陷，原本富饶安康的土地被侵略者的铁蹄大肆蹂.躏与践踏的前夕。
说实话给自家宿主这个世界以前，996是很忐忑的，因为它深知自家宿主的尿性，他进入那些世界后，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随心所欲，从来不接受任何管束。至于任务、世界稳定？不好意思这些统统往后排，没有他恣意舒心地活着重要。
为了任务委曲求全？那不可能。
为了虐渣先装作被虐？那更不可能，渣渣要是敢碰自家宿主一根手指头，自家宿主能把他整只手给剁下来喂狗。
是的就是这么不讲理。
而这个世界背景，绝对会让自家宿主炸开，并且不管不顾用自己的能力把那些侵略者全都给弄死。
国仇家恨之下，那些侵略者死不足惜，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即便自家宿主在其他世界疯狂魔改了那些世界的剧情，可自家宿主从来没有用过超出那些世界的能量来影响整个世界的进程，这个世界是基于既定事实演化的世界，如果自家宿主粗暴地介入，以超出世界维度的手段介入历史进程，世界很可能会在演化后陷入混乱，或是重启，自家宿主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
996对自家宿主说这些的时候内心忐忑无比，压根不确定自家宿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结果自家宿主听完后冷哼了一声，揪出瑟瑟发抖的世界意志，也不说话，就这么阴恻恻地注视着它，搞得世界意志差点崩溃。
好在最后一秒，自家宿主收回了视线，问它：“那以基于世界本身逻辑演化的手段来介入，是不是就不会有问题了？”
世界意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话立刻点头：“是的，这样没问题。”
自家宿主又问：“如果是世界里一个没有超出世界维度手段的普通人用普通人的手段改变一些事件，是不是也没问题？”
世界意志再次忙不迭点头：“只要是演化逻辑成立，且没有大方向上的矛盾和BUG的，就都不会有问题！”
听完这话，自家宿主看向它，双眼微眯，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声吩咐道：“给我抹除记忆。我去这个世界当个普通人。”
于是，民国八年三月，十方城顾家多了一位五少爷。
十六年后，顾家五少爷张扬跋扈、纨绔子弟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十方城，也传遍了周围好多个大小城市。

*
作者有话要说：
架空民国！架空民国！故事不太好写，限制比较多，我会尽量避开一些事件。各位小天使当架空看！


第092章 第 92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二天。
996对于自家宿主搞事的能力是丝毫不怀疑的, 并且深信这一点不受自家宿主是否保有记忆所影响。
所以在知道自家宿主要抹除记忆进入那个世界后，996胆战心惊，生怕自家宿主惹出什么事情来。
那个世界的背景是极为混乱的时期, 在历史中屹立了两百多年的庞然大物轰然崩塌, 老百姓认知中曾受万国来贺的封建王朝土崩瓦解, 老百姓眼中高不可攀的皇帝也在紫禁城中宣布退位。老百姓人心惶惶中，新政府成立, 带领茫然而恐慌的民众往前。但随之而来的, 却是混乱而割据的时期, 整个中原大地在几大势力的角逐中岌岌可危。
但同样是这段新旧交替的时期里, 希望与苦难并存, 光明与黑暗相生, 脊梁思想觉醒，民族意识萌芽，数之不尽的有识之士挺身站到时代前沿, 以一己之力抵抗残酷历史的巨轮, 在那上面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将思想的种子播向各个角落，鼓励更多人站了出来。
那是黑暗的时期，但同样是群星璀璨的时期。甚至于正是因为身处黑暗，而愈显群星光芒之盛。
996看着那段历史，心下其实有些五味杂陈。
它又往前看去，心下更加复杂，因为那之后的历史，将会更加黑暗, 山河破碎, 风雨飘摇, 整片土地陷入水深火热。
自家宿主以往对这些世界并不怎么在意，但这次的世界选择，显然让他怒了，这才抹去记忆，以肉.体凡胎的身份成为那个世界的一员。
当然了，这个抹去记忆，其实是自家宿主自己给自己抹的。
而996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家宿主抹去自己的记忆不说，居然把它的记忆也抹去了！
996：“？？？”为什么它也要被格式化？！
自家宿主冷笑着看它一眼，说了一句话。
“你在我脑子里，保不准我什么时候就察觉到你的存在逼问出这个世界的真.相了，所以把你的记忆也抹除比较安全。放心，只是备份后格式化。”
996：“……”
等996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它发现自己在一个名叫顾清越的十几岁少年身上，一瞬间，它的脑中自动浮现出了一些信息，比如这个世界的背景，又比如这个少年的身份是顾家五少爷，还发现了疑似是自己写给自己的几句话：
——你叫996，是个统子。
——你失忆了，别问为什么你是个统子会失意，问就是你失忆了。
——别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对你来说唯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千方百计哄好一个人，他叫顾清越，记住，他叫顾清越，千万！千万不能忘！他很娇气，需要你哄，需要你宠，需要你360度托马斯全旋为他哐哐撞大钟！
刚苏醒的996：“？？？”
它低下头朝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看去，就见到那个“娇气”、“需要它宠”的少年正冷笑着看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了一则离婚消息，大意是印家二少印潭礼崇尚自由恋爱，已找到真心相爱之人，不愿接受封建包办婚姻，只愿自由，特此登报，与顾家大小姐顾娴臻公开离婚。
一瞬间，996脑中立刻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这个顾娴臻的信息。
*
这个所谓自家宿主的大姐，从小就是被顾家以大家闺秀的标准养大的，跟印家二少订了娃娃亲。顾家做纺织棉花的生意，印家的体量则要比顾家大得多，以造船厂起家。
印家二少一直被印家宠在手心，从没受过半分苦，因为受到新思想的影响，根本看不起身上仍旧留有封建腐朽气息的顾娴臻，但他不敢明目张胆顶撞父亲，于是在与顾娴臻结婚几天后便毅然离开十方城，前往孟京上大学，并在那里结识了志同道合的女孩李雪婉，两人在话剧社相识，相谈甚欢，很快因为彼此心意相通而走到了一起，后又同进同出，公开关系，成为孟京大学最令人艳羡的情侣。
至于顾家大小姐？是封建余毒强迫加在他身上的枷锁，他根本不承认。
两年后，印潭礼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公开与顾娴臻离婚。
一个星期后，印潭礼与李雪婉在报纸上刊登结婚消息。
从始至终，顾家大小姐都是被迫接受消息的那一个。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长大后嫁给印潭礼，成为一个贤妻良母，为他生儿育女，延续印家香火。她的所有成长轨迹中，也早已刻下了印潭礼的印记。看到报纸上印潭礼刊登的离婚与结婚消息后，她立刻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顾家怒气冲冲找上印家，印家表面态度诚恳地道了歉，声称会将印潭礼从孟京叫回来当面与顾家说清楚，但整整几个月下来，哪怕顾家多次催促，印潭礼都没有回到十方城，而他在孟京与李雪婉之间鹣鲽情深的传言却源源不断流进十方城，顾娴臻顶着“印家弃妇”的名义痛苦地活在众人指指点点中。
一年后，顾家没能等回印潭礼，却等来了战争爆发，华夏大地逐步沦陷，十方城暂且没有受到波及，但顾家的纺织厂却在印家联合其他几家对手以及商会后共同组织的商业狙击下彻底土崩瓦解。
昔日十方城显赫无比的顾家一夕之间成为了丧家之犬。
经受了长时间的痛苦，顾娴臻没能在这番变故中撑下去，郁郁而终。
顾家倒下，长女顾娴臻死亡，次子顾铭轩担起顾家门楣，但在一次出城谈一桩生意时，他被附近匪寨所劫，死于匪徒枪杀。
三女顾兰芝，自小接受西式教育，喜爱浪漫与幻想，在顾家还没倒下时，就喜欢上了一位经常在报纸上刊登其诗作的年轻人，几年下来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也见过几面，顾兰芝陷入朦胧而美好的初恋，爱那年轻人爱到了骨子里。
顾家倒下后，那年轻人找到顾兰芝，声称十方城已经不再安全，自己想要前往更加安全的城市，想要带她走。顾兰芝犹豫了一夜，第二天悄悄与那年轻人离开，给父母留了书信。六个月后，两人所在城市沦陷，那年轻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将她送给了一支侵略军的小队长。顾兰芝受尽凌.辱，三个月后伺机杀死了那个小队长，自己最终同样死于非命。死之前，她唯一悔恨的，是为了所谓的爱情离开十方城，离开父母兄弟。
四子顾文定，年轻意气，在战争爆发时就离开十方城，前往战场，担任战地记者，想要为恢复祖国河山尽一份力，但他很快在一次战役中身中流弹而亡。
而顾家五子顾清越，自小被顾家娇宠长大，养成了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性子，在十方城中得罪了不少人，甚至多次得罪了祁九爷。顾家倒下后，原先被他欺侮过的人一个个痛打落水狗，同样让他受尽屈辱。顾家父母因为长女次子之死受到刺激，没过多久同样撒手人寰，剩下顾清越一人在十方城中苟延残喘。他心里的恨意也堆积得越来越深，心理越来越扭曲。
六个月后，北方防御全面溃败，一.泻.千.里，侵略者的铁蹄也临近了十方城。
城里百姓得知消息后纷纷逃命，却也有人出手，一方面向后方寻求救援，一方面组织抵抗，为城中人逃离争取时间。十方城居民熟悉周围地形，指出侵略军所在方向有一个峡谷，他们可以在峡谷上方等待时机，等到侵略军进入峡谷后将石头推下，虽不能砸死所有侵略军，但能够阻挡侵略军的步伐。
但就在十方城内众人组织抵抗与撤退的时候，一个身影出了城门，翻过城外几座山，找到了往十方城前进的侵略军，并带着侵略军走另一条捷径，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侵略军带到了十方城。
此后整整十日，侵略军屠尽十方城所有活物。
*
顾清越跟在侵略军身边，当了侵略军首领渡部忠心耿耿的狗，随着他一路南下，渡部的官越做越大，顾清越也越来越位高权重，但所有心存爱国之心的人都恨不得将顾清越这个汉奸碎尸万段，将他的尸体喂狗。
几年后，顾清越抓到了想要与李雪婉一起逃出国的印潭礼，后者见自己被抓，想到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哪怕是死，他也要留下一个好名声，于是他颤抖着声音痛斥他的汉奸行径，并细数他十大罪状。顾清越冷笑不已，亲自押送他回警察局，却在到达警察局，走出车子时，被人从远处一枪射.杀。
声名狼藉、全国闻名的大汉奸顾清越被杀死，全国人民额手称庆。而印潭礼因为在顾清越死后遭到渡部的通缉，加上顾清越死时的具体情况因为太过混乱没人真正知晓，因而被塑造成了英雄，被塑造成了激励国民反抗的英雄。众人问他当时的情况时，印潭礼则说是自己推了顾清越一把，从而让他被流弹击中。
那之后，印潭礼被送到了安全的后方，与李雪婉一起，夫妇两人成为了一柄旗杆，成为了许多人心中正义与反抗的象征。战争胜利后，夫妇两人声名显赫，定居国外，享誉整个世界。
夫妇两人后来出了书，对于十方城心怀遗憾，而对于顾清越，则做了如下评价：
顾家百年声誉，顾文定为了国土所做出的牺牲，根本不抵顾清越这个汉奸一人所为之恶，幸而他已死于我们手下，历史终将记住这个耻辱。
*
996不知道自己脑中为什么会忽然浮现出这些内容，可看完这些，996猛地意识到，这个顾清越，就是它看到的那个人人喊打的汉奸？
996瞬间就草了，心下满是愤怒。
让它去哄这个以后会害死数十万人的汉奸？！
不可能！它996绝不会干这种事！它没把它给搞死都是它996心慈手软了！它这会儿恨不得跟那些百姓一样把这个汉奸给碎尸万段！
正在气愤中的996没有发现，那十几岁少年的身形忽地一顿，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
之后，996看着这十几岁的少年嚣张无比地走到一个院子，看了一眼哭得眼睛红肿的女孩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踏着嚣张无比的步伐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十方城许多行路匆匆的人照例买了一份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关切地看了一眼目前的局势，等翻完时事，打算收起来时，却不自觉愣了愣。
报纸上一整个版面都刊登了一篇文章。
致印潭礼书。
文章并不是时下文人手底下经常写出的辞藻华丽、语言优美的文章，完全是大白话，而且是每个人都能看懂的大白话。可即便是大白话，整片文章的言辞犀利程度也足以吸引许多人往下阅读。
文章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概述了前情，说明顾印两家婚礼渊源，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则直接是针对印潭礼的言辞攻击。
……
“你口口声声追求自由恋爱，声称包办婚姻是封建余毒，单方面解除婚约，追求西方所谓的自由恋爱，自以为新思想的传承者，殊不知这番行为却暴露了你三件事：一为无人格沽名钓誉，二为无担当无责任心，三为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既早已认定这桩婚姻为封建残余，你有十八年时间将这一点说出来，顾印两家并非小门小户，你若是敢堂堂正正说出这点，我顾家必然会撤销婚姻，可你十八年都不曾说出这点，心安理得享受一个女孩对你十几年的照顾，却同时在心里诋毁她，可见你两面为人，自大傲慢，新思想提倡尊重女性，你可有半分尊重女性？说到底你的思想仍旧是你万分唾弃的封建余孽！新思想以人为本，你看到且以为的，是一个封建余毒残留下来的物体，却没看到你眼中那个所谓的物体是个活生生的人！可见谁心里有什么，看到的便是什么。奉劝顾二少一句，好好学习新思想，在做一个丈夫之前，先学会做一个人！”
“倘若你以家族身份，身不由己说事，那么请问，作为新思想传承者的你，为何要忍受这种封建大家长管理模式的封建思想？你难道不该为了自由奋不顾身？难道不该为了你的爱情与理想奋不顾身？一边强忍封建思想的压迫，一边却将怒意撒到比你弱小之人身上，声称其为封建余孽，请问这是否就是你的人格，你的担当？倘若你以离开十方城，离开父母照拂，孤身一人前去孟京上大学为由，认定自己为了自由抵抗封建压迫，那么请问，印家每月寄给你的五十至一百不等的大洋作何解释？我所理解的反抗二字，应当是全面拒绝，而非口中喊着反抗，手里却迫不及待接下封建余毒带给你的好处！此等行为，与弄街里窑姐站在门口说自己是良家妇女又有何异？！”
……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一整个版面，因为是大白话的缘故，比那些半文半白，或咬文嚼字的文章更容易读懂，因此不到一天，整个十方城就知道了印家二少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事情。
印家气得上门找顾家要说法，顾父还没开口说话，顾清越就站了出来，冷笑一声说道：“这文章是我写的，怎么，许他做就不许我说了？更何况，我说的有一句假话？有一句假话，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印家人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顾父惊讶地看向顾清越，顾娴臻的母亲，顾父的姨太太同样有些讶异地看他。
“清越，这真是你写的？”
顾清越冷笑一声：“找了人代我写的。”
996：“……”
这文章还是别人在保留他意思的基础上润色过的，事实上这小祖宗的原话比这篇文章所写的内容更毒，言辞更加激烈，还包含了各种各样不带脏字骂人的句子和词语，那代写的人写的时候就冷汗涔.涔，等抖着手写完后，连钱都不敢要就逃命一样离开了。
说完这话，顾清越视线转向顾父手边一个紫砂壶，眯眼：“爹，这是你在那间茶肆买的？”
顾父一愣，随后瞬间紧张起来：“对，怎么了？”
顾清越点了点头：“没什么。”
他见不得有人比他更装逼而已。
那个最近冒出来的祁九爷，太装逼了。
敢抢他顾五爷的风头？
呵。

*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抱歉，想写的部分有点多。


第093章 第 93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三天。
时下文人在报纸上刊登离婚结婚广告是一大风潮, 像顾娴臻一般被包办婚姻，却因为丈夫“接受新思想”而被打上“封建余毒遗留物”的标签，从而被丈夫单方面在报纸上宣布离婚的受害者女性不少。顾清越这篇文一出, 很快就惹怒了一批自认持有先进思想、并且曾公开与包办婚姻妻子离婚的“新思想丈夫”。
于是很快, 抨击这篇《至印潭礼书》的文章层出不穷, 大多是被戳了痛脚的青年。
似乎是见到与他这情况相同且站出来的人不少，印潭礼很快有了底气, 随即也发表了一篇文章回复顾清越, 巧妙地略过了顾清越那篇文章中的责问, 而是大义凛然地表示包办婚姻是对人自由意志的戕害。顾娴臻没有自己的思想, 没有自己的信念, 全然是由几千年封建糟粕思想所统治的玩偶, 他原先受制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现在，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思想, 他要做出自己与封建糟粕一刀两断的选择。
印潭礼发表文章后, 李雪婉也紧跟着发了一篇文，篇幅不长，却获得了很多先进男女青年的称赞。
文章大意为婚姻与恋爱应该是每个人自由的选择，不应当成为封建糟粕的牺牲品。她与印潭礼的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之间有爱情，就可以选择婚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没有灵魂的，这不仅是对印潭礼的伤害，也是对顾娴臻的伤害, 因此她也奉劝顾娴臻从封建糟粕思想中将自己解放出来, 学做一个新时代女性, 只有这样，她才会遇到与她真心相爱的人，获得有爱情基础的婚姻。
顾清越随意看了这两篇冠冕堂皇的话一眼，冷笑一声，再次回了一篇文。
“请印二少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之前的问题，逐一反驳我前篇文章所写的三.点：你一无人格且沽名钓誉，二无担当无责任心，三画虎不成反类犬，无论你扯再大的旗，立再高尚的名目，倘若你反驳不了这三.点，你就是假仁假义鸡鸣狗盗。”
“新思想传播进来，有人用以开启民智，给国民以尊严；有人用以感化国民，为国土培养有识之士；唯独有的人，却迫不及待将新思想为自己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做遮羞布！倘若你在学习新思想时，将你的妻子一同带往孟京，一同进入大学学习新思想，鼓励她与你的男性同窗好友往来，让她自己认识世界，带她进入你所谓新思想的世界，等她有了你所谓的自由意志与思想，再行与她协商离婚事宜，我反倒能够高看你一眼，认为你仁至义尽，同样有责任有担当，即便届时顾女士仍旧出于对你的爱意不同意离婚，我顾家也绝无怨言，因为你给了她作为一个女性而非一个物体的尊重，你担起了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可你的所做所为，一则胆小怯懦，婚前不表示自身反抗想法；二则逃避责任，婚后不曾担起自己半分.身为丈夫的责任；三则出轨后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你与李女士之间的不伦关系，并自认高高在上，将自己同旧世界割裂，沉浸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可笑幻想中。无论你的话语有多冠冕堂皇，依旧掩盖不了你本质上仍旧只是自大傲慢，无责任无担当的小人而已的事实！”
“各位被戳了痛脚的新时代新思想丈夫们，如上所言适用于你们所有人，但凡你们以新思想开民智，给国民半点尊严，就不会做出迫不及待以新思想为大旗丢开自身责任的行为！而是会给妻子以尊重，同样给她相同的机会学习你们所谓的先进思想，在两人平等的对话中结束婚姻关系。不要说这不可能，海市钟先生、晋市付先生、刘先生皆是如此作为，你们这种无责任无担当，却连新思想半分本质都学不到，只学到表面便迫不及待沐猴而冠的行为着实令人不齿！”
“至于李女士，你劝顾女士学习新思想，我反倒想劝你一句，脑子里学的东西再多，写文章再有才气，也不如多学一学身为一个人的思想品德，爱情与婚姻的关系倒是不错，可新思想却没教你打着爱情的名义与有妇之夫出轨厮混，没教你拿恋爱自由为你与印二少扭曲不伦的关系做遮羞布。现今男人娶妓子做姨太太倒也不是稀罕事，妓子们所说的话倒是与李女士所言相差无二，李女士既认为妓子所言为新思想，何不去解放脂粉街里的妓子们，反倒迫不及待与她们划清关系？这便是李女士所学的新思想？这便是李女士所持有的信念？”
“最后，你有现在的地步，是因为你出身好，能够接受新思想的教育，可你接受了新思想便自觉高人一等，不思如何给与其他被封建思想压迫的女性以思想启蒙，反而高高在上看不起没有条件接受新思想的女性，说到底你也只是个自私自利自命清高，自己安好便得意洋洋，想要在那些旧思想女性的对比中故意凸显自己高贵的虚荣女人而已！”
*
顾清越的话辛辣直白，直接戳破了那些先进青年的可笑面目，引起了轩然大波。市井之中老百姓们更加能够理解这种大白话，而对于那些文人来说，最具打击的却是顾清越所提出“带妻子一同上学后平等协商离婚事宜”的说法。
许多人看完这篇文后猛然间发现，确实，那些所谓的知识分子既然认定自己是新思想的继承者，将自己视为一个自由的人，视为思想火炬的传播者，为何面对被封建思想所压迫的人时，升起的想法并非是帮助他们解脱这种困境，带领他们走向自由，而是迫不及待地撇清与这些人的关系，关上这些人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继而站在所谓的新世界门后，隔着那道被他们关上的大门，对那些被丢弃在旧世界的人大肆抨击与嘲笑？这便是所谓的知识分子？这便是思想火炬的传播者？
有人想要反驳，可无论他们怎么反驳，都反驳不了这铁证一样的事实，也有人提出这不现实，可有更多的人站出来，举了海市钟先生、晋市付先生、刘先生的例子。
这三人皆是留洋归来的知识分子，可与那些归来后便迫不及待奔向恋爱自由休弃原配的人不一样，三人都与原配妻子做了沟通，并且为妻子择了女校，供她们去上学，约定几年后重新审视两人婚姻，届时再做打算。其中刘先生甚至身家并不丰，做高校讲师得来的工资都资助了妻子上大学。两人如此相处了几年，随着妻子学习的内容越多，两人也逐渐有了共同话题，几年过后，两人的婚姻并没有结束，而是继续了下去，只是以往是包办婚姻父母之命，现如今却是出于两人思想的共鸣。
有了对比，才更显其他人的不堪与懦弱。一时之间，几位先生的品行被全国上下万千民众所知，随着这几位先生被奉为有责任有担当的楷模，更多做出了相似行为的人被相继挖了出来，且不少都是德高望重之辈。同样的，也有知识分子界一些打着真爱名义张扬地与有妇之夫厮混的才女与才子被挖了出来。
众人再次哗然！
随着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讲师身份的挖出，这件事也愈演愈烈，从一开始简单的印二少离婚登报事件逐渐发酵成了知识分子界对年轻人责任的探讨，对旧有习俗与新思想矛盾处理的探讨。有出名的知识分子下场，公开谴责那对张扬的才子才女，掀起了一阵风暴，那对才女才子的拥趸不少，可有了前面几位先生的行为做对比，两人的行为便已经落了下乘，哪怕粉丝们跳得再欢，也抵不过大学年轻人中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两人不知廉耻。
最后，时任孟京大学的校长，曾在前几年组织过爱.国.运动，同样也是现如今思想界领袖的方如墨先生出面，撰写了一篇对现如今新思想运动反思和建议的文章，才算是给这件事划上了句号。尽管那篇文章内没有明确表示对众多年轻人抛弃原配的行为做出指责，可一句轻飘飘的“凡立心、立命之志，继绝学、开太平之行，当以立身、立家、尽责、明理为端”却让众多进入大学便迫不及待休弃发妻的年轻人脸火辣辣地疼。
而这些恼恨与愤怒不由自主地全都指向了最早引起此事的人。
印潭礼。
*
孟京大学里，印潭礼走进学校，便感到头顶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握着书本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几乎要嵌入书本里面，他能感到周围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有鄙夷的，有不屑的，还有愤怒的，他感到无比难堪，很想朝那些人吼回去，想把书朝那些人狠狠扔过去，却他到底不敢这么做。
耳边不时有细碎的声音传过来。
“……是他吗？”
“就是他，那篇文章说的打着冠冕堂皇自由恋爱的旗号，本质却是没担当没责任的胆小鬼。”
“我听说新闻系那个吴耀祖休学了，他家经济条件不好，他妻子是他母亲给他买的童养媳，从小干活养活全家，就连他来孟京上大学的学费也是他妻子在村里给人做工赚来的，谁都没听说过他有个妻子，要不是这次他妻子来孟京找他，外校有人帮她找人，发现她要找的就是吴耀祖，他已经结婚这件事不会被人知道。”
“可他跟英语系的董曼曼不是都已经交往了一年多了，我看他平日里跟董曼曼约会不是去的西餐厅就是咖啡厅？”
“对！那些钱全都是他妻子定期给他寄过来的！他被他妻子找到的时候还放话说要登报跟她离婚，我当时见着了，那女人二十几岁，可能是干多了苦活，那张脸看上去有三十多了，我当时就气得不行，上前说了几句，可你猜吴耀祖说什么？他说恋爱自由，那女人是他娘给他养的童养媳，他结婚的时候他压根不懂，现在认定她就是封建糟粕对他的压迫，他不会认，还说过两天就登报，转身就走。我气得不行，上前问了他妻子，才知道他妻子为了过来找他，身上已经没几个钱了，她所有的钱都寄给吴耀祖了。”
“我光听你这么说就气得不行了！幸好现在这事有了定论，不然还会更恶心！”
“是啊！还不是印潭礼跟李雪婉，那文章说得不错，恋爱自由可遮不住这两个人的男盗女娼！太恶心了！要他俩喊着自由恋爱的口号真的搅和到了一起，其他人还不得跟着模仿，吴耀祖这样的人不得越来越多？好在吴耀祖这会儿东窗事发，学也上不了了，原本定好的去报社的工作也丢了，要印潭礼跟李雪婉赢了那篇文章，我可真得呕死！我也惨，最近出门总有人问我我是不是抛妻弃子了。我一好好学知识洁身自好的单身青年造了什么孽，要被人打成印潭礼之流，还被人扣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帽子？我可太冤了！”
……
一路走过校园，印潭礼耳边类似的言论不绝如缕，让他心下越发难堪。
等到了教室，迎面撞见李雪婉，印潭礼面色一僵，对面李雪婉的表情也很勉强。
“潭、潭礼……”
周围众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全都不动声色地越过两人去。
两人都是看重面子、享受他人艳羡和嫉妒的年纪，以往出双入对有多风光，这会儿在众人的视线下就有多难堪。
印潭礼如坐针毡地上完了上午的几节课，下课后立刻收拾了课本，没管朝他走过来想要跟他说话的李雪婉，快速离开学校，去了邮局，取了印家给他发的电报，看着上面自己母亲言辞切切挂念的话，想到自己此刻在孟京里艰难的处境，眸色深了深，付了钱，发了一封电报回去。
他会在三天后回十方城。
三天后，印潭礼向老师请了假，坐上了回十方城的火车。
*
顾五爷自从扔下第二篇痛批印潭礼和李雪婉的文章，拿几位先生的事迹引出后续知识分子界各方大佬登场后，见走势还行，就直接丢开了报纸，去了一趟他娘的院子。
他爹娶了四房姨太太，大太太是大家闺秀，二姨太是她的丫鬟，也是大姐的娘，大姐自小养在大太太手下，也因此养成了大家闺秀的性子。二哥顾铭轩是大太太亲生的，家业注定了以后要他继承，除了二哥外，大太太还生了四哥顾文定。三姨太是他三姐顾兰芝的娘，至于四姨太，则是他娘。
他娘原先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祖上也当过朝廷命官，只不过后来朝廷被推翻了，她家家业也随之败了，家里没男丁，她身为长姐不得不撑起了整个家，在外面摸爬滚打，渐渐的便成了这副泼辣性子。她口舌伶俐，加上长相确实不错，被当初他爹看上，娶进了顾家后院，这么些年她也一直受宠。
因着四姨太受宠，顾清越又是最小的儿子，顾父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也就养成了他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
顾家虽说有好几房，但后宅还算安宁，各自的小心思也有，却没闹出过什么大矛盾。
顾五爷一进入院子，就被他娘给拉到身前，祖宗心肝儿地乱叫一通，拉着他转了一圈，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冷笑一声：“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这次你大姐遭了这么一出，你倒是出息了，都敢跟人登报对骂了？让那些黑心肝的拿笔杆子讨.伐，你就不想想你.娘我心疼？嗯？”
说完涂着鲜艳豆蔻的指甲轻轻戳了戳顾清越脑门，被顾清越抓.住了：“呵，他们还骂不过我。”
四姨太一噎：“行行行，你是祖宗，你厉害行了吧？”说着帮顾清越脱下外套，挂到一边的衣架上，“以前说亲的时候也没见着印家老二这么不靠谱，你大姐是真伤着了。印潭礼这挨千刀的，得亏你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出了气。你最近也别往你二姨太身前凑，她现下正伤心着。”
顾清越：“我不去，娘，你去瞧瞧大姐。”
四姨太一瞪眼：“你差使你.娘帮你做事呢？”
顾清越：“我跟大姐不亲，我跟她不好说话，你去开解她。”
四姨太再次瞪眼：“我能开解她什么？别把她给说哭我就谢天谢地了！”
顾五爷慢腾腾看了他娘一眼，又慢腾腾说道：“就拿你平时说我爹是狗男人那套话，还有你老跟我说的，你攒了好几百两银子，随时等我爹嗝屁了跑路用——”
“哎祖宗！你可别乱说！”顾清越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娘急切地捂住了嘴，四姨太瞪着自家儿子，给这祖宗跪下的心都有了，她平日里就不该让这祖宗听到她说的这些气话！
“你这是坑你.娘呢？要被你爹听到这话你.娘可免不了吃挂落！行行行，你.娘我替你跑一趟，你可给我紧着嘴皮子，别在你爹面前乱说话，不过话说好了啊，你大姐可是大家闺秀，不是你.娘我，你.娘我的处事之道可不一定适合你大姐，你大姐可是被大太太教养大的，是大家闺秀，哎我怎么感觉我要是去开解你大姐是把人给教坏了呢？你.娘我罪恶感好重，哎——清越，你这是去哪儿？你这刚回来就出去了，你还把不把你.娘看在眼里了？啊？”
*
顾五爷达成目的，也没管在身后气得牙痒痒的自家便宜娘，只穿着衬衫和马甲背心，下面套着成套的西装裤，踏着一如既往的嚣张步伐就出去了。
他娘小时候就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可后来家业败落，生活所迫，为了撑起家业在市井里摸爬滚打，活成了这副泼辣模样，可以说是生活硬生生把她从大家闺秀磨成了如今的样子。他娘对他爹确实是有感情的，可这么多年受苦下来，她更爱的是她自己，现在则加一个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顾五爷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这世道，多爱自己一分，便能活得越好。由他娘来开解大姐，着实比大太太开解要有效得多，至少让大姐能够从对那男人的感情里走出来。
脑中这么想着，顾五爷走到门口，把钥匙扔给司机，三两步越过迎面走过来的一男一女，径自上了一辆红皮庞蒂克，双手插兜一副大.爷样地靠在皮质后座上，吩咐司机：“去梨园。”
窗户被敲了敲，一个高大的身影微微弯下来，一张清俊的脸出现在窗外：“开个窗。”
顾五爷不想动，语气很不好：“干嘛？”
窗外那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开车门，弯着身子探进来，一只手伸到顾清越嘴边，在他没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将一个东西塞到了他嘴里。
一股甜味立马在口腔里蔓延开，刺激着味蕾，甜滋滋的。
顾五爷眯了眯眼，舔.了舔口腔里的糖果，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自家二哥，有些嫌弃：“什么？”
“新出的奶油太妃糖。”顾铭轩说完这话，从车里退了出去，跟司机说了一声，“顾好五少爷。”
后头目睹全程的顾兰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语气有些酸溜溜：“二哥你对老五倒是好，也没见着你给我买糖。”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也给你买一些。”
“算了，我可不要捎带的。”
两人越走越远，顾五爷口中含.着糖，被车载着去了十方城梨园。
*
梨园管事一见到那辆红色骚包的进口庞蒂克停在门口，立马知道是那位小霸王到了，忙不迭端起笑脸迎上去，带着这位顾少爷进了园子，好话说了一通，最后又问：“常凤这会儿正在台上，五爷是去堂子上听一段儿，还是先去厢房歇息？等常凤下来了小的再给您带过去？”
顾五爷眼皮子都没抬：“去厢房。”
一路穿过几个厢房，管事把顾清越带到了他惯常使用的包厢。
包厢在二楼，正对着对面的台子，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将戏台子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戏园子里当家花旦正在台子上唱一出游园惊梦，婉转的唱腔很是勾人，台下坐了不少有城里有身份的人，全都入迷地听着戏。
996看着顾清越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双眼对着西台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则听到梨园各处的声音。
“那位小霸王又来了！进了包厢，就等着常凤唱完呢！估计今儿又要包常凤的场子了！”
“这小霸王包常凤也包了好几个月了，先前米铺的胡老爷想要出钱包常凤，结果被这小霸王给揍了一顿，再之前还有粮铺的詹掌柜，常凤可是找到了好靠山。”
“可这小霸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听常凤的小厮说他爱折腾人，他好几次看到常凤换下的衣服带血。”
……
996听到这话，心下既是震惊又是愤怒。
“靠！还以为你已经改过自新了，没想到你这个狗汉奸居然还玩男人？”
996愤怒地说完这话，却没注意到顾清越原本慢条斯理握着茶杯轻轻转着的动作顿了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霎时闪过一丝戾气。
下一秒，996猛地感受到一股刺痛感传遍了身体各处。
“嗷——”
996惨叫出声，眼前骤然一花，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忽然就变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原先的视角是顾清越的视角，可这回，996处于一个低于顾清越的角度，清楚地看到了他的上半身，顺便对上了一双锐利细长的双眼。
996：“！！！”
统子这会儿有点傻眼。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它好像从顾清越的脑袋里出来了？
那头996还在傻眼，这头顾五爷手中握着一团漆黑的东西，心下忽然有种，想要把这团漆黑的东西搓圆揉扁的冲动，很不爽。
顾五爷眯了眯眼，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慢悠悠地说道：“你说谁是狗汉奸？”
996心下一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伽罗耶。
？？？
这什么？为什么它会想到这个名字？
可还没想明白，996就听到一声冷笑，紧接着再次感到全身一股刺痛传过来。
“嗷！”
疼！
——————————
996：狗汉奸！
顾五爷：呵。


第094章 第 94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四天。
顾清越看着手心这团黑漆漆的东西, 眉眼间全是冷意。
看到印潭礼登报离婚消息的那天他就发现了，脑袋里一夕之间多了个东西，像是寄生虫一样藏在他脑中, 可那会儿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只能暂且按下, 私底下琢磨怎么把这玩意儿给搞死。这两天试探着想象脑中那玩意的位置，果然看到了那玩意, 但他也没轻举妄动, 打算徐徐图之, 只不过刚才听到脑中那声愤怒的声音, 心下立刻闪过一丝凶狠, 意念随心而动, 就阴差阳错把这东西从脑中给弄出来了。
顾五爷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可既然这玩意儿已经到了他手里，那就别想好过。
顾五爷冷笑一声, 再次狠狠捏了捏手中的团子。
996嚎得天地变色, 这会儿不仅有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还有一种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委屈，还有一股剧烈的愤怒，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就是狗汉奸！我没说错！嗷——”
“你放开我呜呜呜呜我好疼嗷嗷嗷！”
“顾清越！你混蛋！你这个没有家国忠义的狗汉奸呜呜呜！”
“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对你低头！我是个有骨气的统子！”
“好疼啊呜呜呜！你别想我哄你！我不会哄你的！”
996边骂边哭，委屈得想当场去世，口不择言，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顾五爷却眯了眯眼。
“说清楚，小爷我是汉奸是怎么回事。”
*
996被这位小霸王严刑拷打，早把之前看到的三句话给抛到脑后, 什么难听的骂人话都说出来了, 它坚信它是个有骨气有气节的统子, 不会被这个狗汉奸屈打成招！也不会透露半点狗汉奸以后的事实！
它要亲眼看着这个狗汉奸被杀！
996边嚎边骂，边骂边嚎，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有马蹄声，脚步声，还有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下面原先咿咿呀呀唱着戏的堂子忽然安静了下来，有人在交头接耳，更多的人却没敢出声。
996感到自己被稍微放开了一点。
顾清越握着它走到窗边，略倾着身子往下看去。
996很快就听到一排整整齐齐的脚步声传入堂子，在两侧站定，在一片死寂中，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年轻人从队伍后面出现，对着戏台子上的人冷笑着说道：“抓人。”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戏台上的尖叫，一支队伍很快上前，将什么人抓.住，低喝着说了什么，随后又快速从梨园大门退了出去。
这支队伍从出现到离开根本不到五分钟，等人走后，堂子里再次嘈杂起来，一时间人心惶惶。
996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可脑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年轻人的声音，但很快，它脑中忽然想起什么。
那是帮助印家搞垮顾家，顺便还拿军靴踩过顾清越的脸，把他给狠狠打过一顿的堰三少！
顾清越是十方城的小霸王不假，可这位堰三少却是比顾清越更大的霸王！这北方几个城市，可全都在他爹的管辖下！顾清越的小霸王只是十方城有钱才横，可这位堰三少手里可是有兵的！这位堰三少的横，那是真枪实弹的横！
这次堰三少过来十方城，就是受他爹的意，前来跟印家接洽商谈。这世道，各大势力盘踞各方，最缺的便是钱。印家有意投诚，堰家有意找个钱袋子，两方一拍即合，很快敲定了合作关系。而印家投诚之后，第一个用来祭刀投名的，就是顾家。
顾家倒后，偌大家业全都被印家拱手送给了堰家，以帮助其增大北方势力，也算是真正上了堰家的船。印家在战争开始前几年跟着堰家很是风光了一阵子，只不过后来堰家被南方势力吞并，印家也因此受到波及，迫不及待地将家业送往国外，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想要逃亡国外的印潭礼被已经成为大汉奸的顾清越抓了个正着。
996这会儿心下一阵激动。
小霸王遇上大霸王！小霸王死定了！
顾清越死定了哈哈哈！
快！快！这位大兄弟！快把顾清越这个狗汉奸给搞死！
*
996心下正期待，却没察觉到顾清越往下看着的双眼眯了眯。
这时，包厢大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灰扑扑短打的中年人打开大门，快速走了进来，等走近了，他抬眼朝顾清越看过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堰三怀疑常凤，这次过来便是要将常凤捉拿回去。”
顾清越眼皮都没抬，走回屋内，没管外面混乱的场景：“让常凤想办法逃出去，逃不出也没关系，堰三他走不出十方城。还有？”
“二是印家与堰家已经有了往来，堰三过来就是为了接受印家投诚。三是……”中年人似乎有些犹豫，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堰三递了拜帖给祁九爷。”
顾五爷听到这话，再次眯了眯眼，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这个祁九爷，最近实在有些装逼过分了。”
中年人：“……”
996猛然间觉得这个跟中年人谈话的顾清越有些不一样，两人之间的谈话信息量也有些大，它尝试着去翻了翻眼前这个男人的资料，赫然发现这个中年人竟然是十方城外太平山一带猖獗的山匪。
而这伙山匪，也正是几年后杀死顾二少的那帮山匪！
996：“？？？”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中年人看着眼前才十几岁的小屁孩，嘴里也发苦。
他们黑云寨原本只是一些从战乱区域逃亡过来，又活不下去的人聚在一起建起来的，看中了十方城外太平山易守难攻的地形，在那儿安了营扎了寨，平日里偷鸡摸狗打家劫舍养活自己，没什么心理负担，后来渐渐地发展出了规模，也收了一些附近城镇里投靠的人。可说到底，他们还是没什么底气的，生怕官府围剿，也不敢闹得太大。但这世道，各大势力自顾自斗得热火朝天，连北边侵略者攻陷的土地都管不上，哪里管得着他们，所以他们也就安安稳稳地过了很多年。
直到一年前他们在山道上看见个富家少爷，一时猪油蒙了心想要打劫，却反见那富家少爷朝他们露出一个血腥十足的笑容来。
被那少爷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他学到了两个词。
钓鱼执法。
悔不当初。
然后他们整个寨子进行了长达一年的三讲四美社会主义改造。
那少年攻下寨子三个月后某一天，他看了一眼黑云压城的天空，忽然说：“天凉了，该有装备了。”
一个月后，他们一众兄弟惊恐地看着堆在寨子地面的众多新式兵器，几乎个个吓尿。
大寨主一脸复杂地说，他们截了堰家的武器，顺便嫁祸给了南边的势力。
他当时心里一抖，第一次升起了想下船的冲动。
那事过去两个月后某一天，少年再次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忽然叹了口气，说：“天冷了，得加衣服了。”
他当时眼皮一跳，心下觉得不妙。
果然，一个月后，大寨主再次拉回了一批武器，一众兄弟们再次吓尿，问是不是还是堰家的，大寨主一脸凝重地说是。
当晚，寨子里几个当家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众人神情极为凝重，都说那小子图谋绝对不小，薅羊毛也就罢了，可你逮着堰家那一只羊使劲薅，一副不把这只羊薅秃了不罢休的架势真的好吗？！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难道堰家不会起疑吗？堰定山哪里是好相与的？要被他发现咱们这小破寨子敢截他武器，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别想留着了！
众人琢磨着要下船，一定要下船！不下船不行！
但第二天，那小子找上几个寨主，各自秘密交谈了一番，最后各寨主出来，竟然把这事给翻篇了。
众人：“？？？”
那小子到山寨的时间不多，可每次到山寨，都会搞大事，而这么长时间下来，循着这小子搞事的痕迹，他也隐隐约约摸.到了那小子一点想法。
那小子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
就好像……他在对什么事情严阵以待。
而这次，正是因为常凤带人截了消息，结果路上留下了点痕迹，被堰家给盯上了。
中年人脑中想着这些，心下有些担忧，却见顾清越越过他：“救人要紧。”
*
当天晚上，十方城一户人家着了火，城内戒严。
彼时顾五爷正冷笑着对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严刑拷打，那黑漆漆的东西边嚎边哭边打嗝，还边念诗——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宁远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
顾五爷呵呵笑，一副大反派模样：“骨头挺硬。”
996：“呜呜呜。”
觉得统生无望，他要死在这狗汉奸手里了。
它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落在这狗汉奸手里！
到后来，顾五爷觉得这傻狗可能真的是傻狗，问不出什么，也就不管了。
半夜的时候，他娘起来叫他去前厅，顾清越跟着他娘到了前厅。顾家来了几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他爹寒暄了几句，又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警察对顾家还算客气，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巡一下夜，顾老爷一家可以回去歇息了。
顾五少爷回了房，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早上起来洗漱后想了想，他顾五爷消停了这么久，得去找茬了。
很好，就决定是那个祁九爷了。
于是一大早，一辆骚包的红色庞蒂克嚣张地停在了思归茶肆门前。
早上天气不怎么好，阴沉阴沉的，车子驶出顾家大门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到了茶肆门前，雨已经下得极大。茶肆没开门，顾五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旁边店铺的老板娘见状，指点说茶肆后面便是茶肆老板的住所，顾五爷顶着雨，心下有些窝火，挥开小厮小跑着想要给他打伞的动作，大跨步来到青石街96号，嚣张地敲了门。
于是当祁无渊打开门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瓢泼大雨中，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双手插兜，双.腿胡乱岔开着，大马金刀坐在他的屋檐下的场景。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年抬头，一张明明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掩其清艳姝丽的脸转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冷笑一声，抬手拿起身边的紫砂壶递到他面前问道：“你就是祁先生？这假货便是你卖给我爹的？”
*
思归茶肆。
外面，有熟客过来，见此刻大门紧闭，门上挂了“上午歇业”的牌子，只得悻悻离开。
里面，顾清越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男人动作舒缓地泡着茶，随后将一个杯子递到他面前。
醇香的气味在鼻尖萦绕开来，顾清越眯了眯眼，隔着蒸腾的水雾，将视线落在对面青年平静的眉眼上。
哪怕是按照顾五爷的标准来看，眼前这个青年的长相也很俊美，并非是某种特色的美，而是每一分每一厘都精致到极致的美。五官分开就已经很好看了，组合起来更是成倍的效果。
这位祁九爷看上去有些年轻，似乎不到三十，身量很高，身材看上去却似乎有些孱弱，周身围绕着一股清淡好闻的墨香与药香，还有一股浓重的书卷气，这书卷气却并非是时下学生或知识分子身上的那种气息，反而像是带了些厚重，仿佛珍藏了几千年古老书籍的书斋所散发出的静穆与安详的气息。
顾清越的视线不自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见他穿着的是一件黑底红云纹长袍，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上挂着一串小叶紫檀，愈发衬得他的腕间的肌肤和脸色极为白.皙，甚至有种……病态的苍白。
可这会儿从他的角度看去，这位祁九爷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面冠如玉，周身静谧而祥和，竟像是一尊名贵的白玉佛像一般，令人心下不觉生出……想要呵护的念想。
顾五爷：“？？？”
顾五爷摇了摇头，挥开脑中荒谬的念头，冷笑一声，抬手点了点桌面，再次开口道：“我爹在你这儿买了假货，你总得给个解释。”
顾五爷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找这位祁九爷的茬。
目的却是探底。
这突然冒出来的神通广大的九爷让顾五爷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总感觉会坏他事。
顾五爷脑中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对面的青年闻言，微微抬眸，一双淡墨色幽深的眸中似乎渐渐弥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随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顾清越身前那杯冒着袅袅雾气的茶上。
青年笑了笑，缓声开口，却没有回他上面的那句话，而是说道：“五少爷，茶肆的规矩，若与敝人谈事，需得先行品茗。”
顾清越眯了眯眼，倒是记起来自家老爹确实这么跟他说过这一点。
说是祁九爷的规矩，第一条便是喝茶。他好像记得他老爹还说过，祁九爷不轻易见人，即便见了人，也没人能让他亲手泡茶。还有就是，每一个进来茶肆的人，茶肆准备的茶都会不同，可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那杯茶。
反正听着很玄乎。
他听的时候翻了个大白眼，说爹你就扯淡吧。
被他爹毫不客气地骂了一通。
现在……
顾清越看了眼前的青年一眼，又看向自己身前这杯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茶，倒是没喝，而是问了一句。
“听说你为每个人准备的茶都不同，我这杯叫什么？”
青年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笑了笑，那张白玉般的脸上有了些许神采。
“思归。”
青年的声音清泠而低缓，很是好听。
“思离人归。”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5章 第 95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五天。
顾五爷静静看着对面青年温润如玉的面庞看了半晌。
觉得这话好像有些什么深意。
顾五爷眯了眯眼, 脑中又想起了这个祁九爷的资料。
这间茶肆原本是一家破旧的茶楼，关了好多年。几个月前，茶楼换了牌匾, 重新开张, 东家成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祁九爷。一开始没什么人当回事, 毕竟城里倒闭的店铺每天就不少。直到有一次，一个当铺掌柜的偶然进去茶肆, 发现茶肆里到处都是明清古董, 唐宋, 甚至更往前的都有,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换上百甚至上千的大洋, 那掌柜当下就震惊了。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间茶肆, 也有人打过歪主意，可所有打歪主意的人，最后全都铩羽而归, 其中不乏十方城有权有势的人物。事情怎么发生的旁人并不知道, 但众人能够清楚的是，这祁九爷不简单。
茶肆一直安安静静地开着，仿佛压根不知道外面因此而产生的诸多算计与动荡，而那个祁九爷，面对各方的试探也都置若罔闻，不动如山。
总之，用他顾五爷的话来说，非常装逼。
让他不爽。
于是，顾清越想了想, 身体往后一靠, 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起那精致小巧的杯子, 慢条斯理地转着，也不喝，而是抬眼看过去：“要喝茶可以，不过我顾清越也有个规矩。”
对面青年笑了笑，点头：“愿闻其详。”
顾少爷同样装模作样地笑了笑：“我顾清越只喝朋友递的茶。”
换言之，我顾五爷今儿来，可不是跟你做朋友的。
一直龟缩在顾清越脑中的996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它看了一眼这个狗汉奸，发觉自己莫名地就知道这个狗汉奸的心理。
有人敢比小爷更装逼，那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
中午，顾五爷从茶肆出来，揣了一套宋朝的茶具回了顾家，顾父见到那茶具的瞬间，双眼立刻瞪大了，宝贝一样拿在手里把.玩许久，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又问自家.宝贝儿子哪儿来的。
顾五少爷：“茶肆拿的。”
顾父更是惊喜，连连道儿子你居然跟祁九爷有了交情！好好好！
996怜惜地看着乐成傻.子的顾老爹，心想你要是知道这是你儿子从你老是念叨的祁九爷那儿敲诈勒索来的你还不得气个半死？
996又莫名想起了顾清越离开茶肆前的一幕。
顾清越对那个祁九爷说了只喝朋友的茶那句话后，又说了一通话，大意是一我爹花了好多钱在你这儿买的茶壶，结果是个假的，你得有所表示；二我爹赚钱不容易你怎么能坑老实人的钱；三听说九爷为人仗义别看我年纪小就欺负我。
摆明了是胡搅蛮缠不讲理。
顾五爷在十方城横行霸道惯了，胡搅蛮缠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
更何况他成心挑事。
996当时就觉得畅快，心想这狗汉奸死定了！
它心里恨不得这个好像很有手段的祁九爷把这个狗汉奸给当场搞死。
结果那个祁九爷听完这狗汉奸的话，斯文有礼地笑了笑，拿出了一套宋代飞鹤鉴，说是赔礼。
996：“？？？”
它朝顾清越看了一眼，发现他眯着眼，好像终于拿正眼看这个祁九爷了。
离开前，走到门口的顾清越转过身问那个祁九爷：“你叫什么？”
闻言，那青年身形微顿，白玉一般的脸上笑容愈深：“无渊。”
“祁无渊。”
*
996本来以为顾清越从祁无渊手里敲诈了一套茶具后就会罢休，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这位任性骄纵的小少爷又从顾老爹手里抢回了那套宋代飞鹤鉴，把一脸懵逼的顾老爹扔在家里，又带着小厮去古坊街挑了一盆白掌，再次来到青石街96号，敲开了祁无渊的门。
等门打开，顾五爷嚣张跋扈地把那套茶具还了回去，说我昨天回家后被我爹教训了一顿，我爹说你祁九爷的东西自然是真的，不是假货，本少爷给搞错了，本少爷今儿过来特来赔罪，来，白掌拿去。
996：“？？？”
顾老爹：“？？？”
两人又在茶肆待了半天，中午的时候顾清越离开了。
996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它感觉今天的祁无渊与昨天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昨天的祁无渊给人的感觉还是二十几岁青年的模样，那么今天的祁无渊似乎远不止如此。
即便他的脸依旧是二十几岁青年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度骗不了人。
就像是……比之前多了些许厚重。
两人聊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话题，仿佛真成了朋友。
顾清越第三次敲开青石街96号大门的时候，祁无渊打开屋门，看着前方正转身欣赏满院子月季蔷薇的年轻人身影，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眼中终于荡开了层层涟漪。
有什么东西失而复得。
他让那年轻人进了屋子。
他看着他熟悉的眉眼，看着他少年勃发的意气，看着他张扬而骄纵的模样，舍不得移开半点目光。
*
当天晚上，996再次被顾清越这个狗汉奸严刑拷打，它哭着骂了大半宿，顾清越才放过它。
996心下又是痛苦又是愤怒又是委屈，等到这个小恶魔上床睡觉了，才抽抽噎噎地休息。
结果一睁开眼，996就发现自己又对上了一双熟悉细长的眼。
“醒了？”
996：“！！！”
它吓得惊叫出声，可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捏了捏，这次捏它的力道小了很多。
“你敢叫一声，我就把你捏扁。”
996被吓得不行，立刻闭嘴。
然后它看到顾清越转过身，眯着眼朝远处看去。
996这才注意到顾清越这会儿正站在十方城外一座小山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小山左边是庄严巍峨的十方城，右边远处则是一片无际的平原。
平原？？
996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十方城外不是一连串山峦吗？山峦北边是一片积年不化的冰川，怎么会是平原？
996脑中还挂着这个疑惑，眼前画面忽然变了变。
黑压压的队伍自平原尽头开往十方城，前面军车开道，后面烟尘漫天。那些队伍装备精良，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新式武器。有几支队伍率先开着军车前往十方城方向打探，打探到情况后又很快返回，随后，几万人的军队立刻加快了速度，火速往十方城前进。
996看到那支军队的制服时就急了。
它的数据库里有近现代史，所以它清楚地知道这些制服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不止如此，光听队伍里那些对话的语言就知道这是什么队伍了！
996又焦急地朝十方城看去，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十方城里众多居民此刻正一无所知，城门处倒是有了动静，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往城里跑去。很快，城里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尖叫，数不清的人从家里跑出，想要从另外的城门跑出去，十方城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但996清楚地知道这番混乱并不能拯救他们的性命，它心下着急。
“快救人！救人！”这会儿它也不管顾清越是不是大汉奸了，它面前只有他。
顾清越却眯了眯眼，没回话。
996破口大骂：“你果然是个狗汉奸！日本鬼子都打到城门底下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这话刚说完，996感觉自己耳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平静地叙述着一句话。
“丙子年六月，三万日军越过八屿森林，自大邱平原攻入十方城，遭激烈抵抗，日军耗时五天，屠尽十方城近十万人。”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喊：“无渊你疯了！你可以回溯时间，但不能更改历史进程！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更改，否则你自己会困在那段历史里！你难道不知道这点？！妖界混乱，那些杂种想要借着人类战乱发起战争，你去对抗那些杂种，没有留在十方城镇守，这不是你失职！更何况，我们妖不能插手人类事务，妖界几百年下来越发式微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那平静声音继续说道：“那些叛乱的妖族，即便没有我你们也能解决，但这数十万人，我作为十方城守护者，对他们有责任。”
“那也用不着更改历史！你可以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想别的办法！你要是在回溯的时间里进行更改，只能用你的妖骨为度，强行将已经发生的事实掰过来！”
那平静声音的主人似乎叹了口气。
“没什么别的办法，拖得越晚，越难以更改，现如今我仍有机会。”
996下意识地抬头朝天空看去，与它同样动作的还有顾清越。
遥远的天际，一个巨大的影子隐藏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依稀能够看得出形状。阳光自远处照射过来，照射在那身影之上，折射.出些许绚烂的色彩来，而那影子旁边，另有一个火红色的影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空间响起一声悠远清越的龙吟。
而后，巨大的龙身自云层中.出现，庞大的身躯快速下落，随着那身躯的掉落，那原本在太阳下折射.出绚丽光芒的躯体逐渐化为石块与泥土，最终轰然落在广阔的平原上。
尘土漫天，遮盖了整片天空。
三万日军尽数被砸在那巨大山峦之下。
而后，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山峦蔓延，冰川覆盖，十方城外，新的景致一夕之间生成。
十方城内，一切景象暂停了一瞬，片刻后，恐慌的民众骤然惊醒，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仿佛逃难一般的行李，继续自己的一天。
*
“丙子年六月，三万日军越过八屿森林，自大邱平原攻入十方城，遭激烈抵抗，日军耗时五天，屠尽十方城近十万人。”
曲桑翻着一本书，小声地念着这段话，心下有些难受，叹了口气。
“这是没有记在历史里的事情。”
他说完这话，旁边一个小煤球在他手边蹦了蹦：“因为祁九爷改了这段历史，所以他陷入了沉睡，前不久才醒过来，桑桑你运气真好，不小心进了祁九爷的院子，祁九爷居然还收了你当徒弟。”
曲桑有些不好意思的刮了刮脸。
“祁先生说我有天分，跟他有缘。不过我问他有什么缘份的时他说不知道，应该是时候没到。”说完他又问手边的小煤球，“我还没修炼到祁先生那种地步，我现在只能回溯几年的时间，回溯不了好几百年。”
“你很有天分，我们妖界有回溯时间能力的只有祁九爷，现在多了一个你。祁九爷醒过来后就失了法力，我看他这些年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东西，他收你为徒弟，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曲桑点了点头：“祁先生是个好师父，我会帮他的。不过我一直有些疑惑。”
“什么？”
“不是说祁先生更改了历史进程，所以被困在那段历史中了么？他怎么回来的？”
小煤球再次跳了跳：“不知道，他当初醒过来的时候法力流失严重，又沉睡了几年，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困在那段历史中的记忆好像也缺失了，不过毕方爷爷说，从来没有谁从那种境地中脱离出来过，因为那是……无尽的轮回。”
小煤球说完这话，曲桑脑中蓦地响起一道惊雷，他忽然想起了祁先生收自己为弟子的时候说的话。
“我名无渊，无尽深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6章 第 96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六天。
曲桑在进入青石街96号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眼中的世界会发生变化。
他是个普通高中生, 爸爸和妈妈都是高中老师，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中，一直过得很幸福。
一年前, 妈妈因为一次意外去世, 爸爸颓废了很久, 他跟爸爸互相支撑，尽管知道这并不容易, 但都在努力帮助对方走出这种痛苦。
妈妈小的时候住在十方城西城区的老旧街道上, 于是他经常在放学后来到这里, 以此缅怀妈妈。
阴差阳错之下, 他进了青石街96号的院子。
而后, 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刚醒没多久的祁先生收为弟子, 祁先生告诉他，他妈妈虽然是人类，但她的家族中某一代曾经与妖结合, 生下了半妖, 血脉传到他这一代原本已经不剩多少，但他体内，血脉力量却有了返祖迹象。
祁先生说，他算是他的后代，所以他会担起教养后代的责任。
说这话的时候，祁先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弯曲着，西装马甲将他衬得极为挺拔。他微微侧着头，并没有看他, 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古籍, 神情认真。暖黄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 照在他略微低垂的睫毛上，又蔓延而下，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脸照得仿佛无暇纯净的暖玉。
曲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他觉得，这世上比祁先生还要好看的人大概没有了。
可祁先生听他说了这话，却愣了愣，而后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带了点笑容，那笑容有些梦幻，说有的。
他问谁。
祁先生想了想，笑着说忘了，但确实有的，随后失神了片刻，再次低下头去，继续翻着手中的古籍。
那一刻，曲桑觉得时间似乎都在祁先生的周围停滞了。
祁先生身上有一股清淡的墨香，那是一种让人闻着就觉得非常舒服的书卷气息。
他听毕方爷爷说过，祁先生的能力是回溯时间，他去过秦汉，见过那时候的帝国盛景，他去过大唐，见过那时候的盛世河山，也去过魏晋，去过五代十国，见过乱世疾苦、民不聊生。
他走过很多地方，他见过很多景色，他身上的那股书卷气，似乎就是几千年历史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记。
曲桑很羡慕，他也想像祁先生一样，去见识华夏五千年历史和文明的厚重与伟大。
好在祁先生给了他这个机会。
*
祁先生并不经常在家，他将自己收为弟子后，也没怎么教他，只扔给了他一些书让他看，自己则经常出门。
这个出门，指的是回溯时间。
曲桑发现祁先生最经常去的时间是民国时期，他有一个专门去民国时期用的皮箱子，箱子里的东西他偶然瞥到过一眼，一只怀表，一支钢笔，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外加一身民国长袍。
那时候的长袍其实并不怎么好看，很挑人，但凡矮一点胖一点都会凸显身材弱点，但祁先生身量高，身材匀称，比例又很好，身上更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完全能够撑得起来。他还有另外一身行头，成套的西装，依旧是民国时期的装扮，却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格，但同样很吸睛。
祁先生经常去民国，留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多，所以这里基本上都是他过来学习待的地方。
所以他认识了祁先生院子里的暴躁兔子哥，也认识了小结巴小黄鸭。他发现很多小妖怪都喜欢来祁先生的院子，按照他们的说法，祁先生是大妖，他的院子也有灵气，他们这些小妖多沾点灵气没坏处。
只不过每次祁先生回来的时候，这些把祁先生院子当自家后花园的小妖怪们全都逃命一样跑得飞快。
后来他认识了小煤球，一个说自己是白泽的小煤球，他跟它成了好朋友。
从那些小伙伴嘴里，妖怪的世界，祁先生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十方城早已进入现代社会，妖怪们早已不是几百年前强大的种族，妖族的血脉传到如今，也大多只能够支持它们维持人类形态而已，久远传说中的飞天遁地，也成为了无法证实的传说。
一百多年前，人类陷入战乱的时候，妖界同样发生了异动，大妖们用了几年才平息叛乱，但伤害已经造成，众多无辜弱小的小妖们在这次叛乱中失去生命。
那之后，祁先生因为十方城数十万生灵改变历史，自己的意识却被困在那段历史中，不得解脱。
也是接触到妖怪世界后，曲桑才知道一些事，比如妖怪不得随意插手人类事务，从商周到大唐，再到后世明清，也不是没有妖怪自恃法力强大，想已一己之力执掌乾坤或是更改历史，但每一次都后果惨重，不得而终。
所以妖界几百年下来不敢轻易插手人间事，更不可能做出逆天改命的举动。
直到祁先生为了十方城那数十万人，在回溯的时间内，以自身妖骨为祭，强行更改历史。
曲桑翻过祁先生给他的一些书籍，在一本老旧的册子里看到了年岁久远的记录。
妖怪如果在回溯的时间内强行更改已经发生的历史事实，意识将被困在那段虚幻的历史中，一次一次经受轮回，直至意识彻底消散。
大妖们找到了祁先生的本体，却对他的状态束手无策。
妖骨被抽离，原本强大的法力消失得一干二净，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大妖小妖们都清楚，等到他的意识在轮回中彻底消散，也就是他真正死亡之时。
但几年后，大妖们察觉到了祁先生意识的波动，惊讶地发觉他的意识已经回归。
祁先生醒了过来，而后再次陷入沉睡。
但众妖们很清楚，祁先生已经从轮回中出来了。
祁先生再次醒来，便是他进入青石街96号，成为祁先生弟子的时候。
＊
关于那段记忆，祁先生醒来后并不曾提及，许多人都很好奇，因为从来没人经历过那些，也从来没人能够从那种轮回中脱离出来。
祁先生却做到了。
他从来不曾提及自己那段记忆，但他似乎一直在尝试找回那段缺失的记忆。
但找寻这段记忆并不容易。
回溯历史需要借助相应的媒介，比如一件古董，一本记载着那段历史的书籍。
祁先生想要找回那段记忆，可那段记忆除了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没有媒介便是没有钥匙，打不开那段丢失的历史。
但祁先生似乎从不曾放弃，始终在寻找着。
他总是穿着一身西装，拎着皮箱，戴着帽子，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间，从青石路96号走出，又在几天后回来。
有一次祁先生回到家，在窗前悠闲翻书的时候，曲桑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先生你在找什么。
祁先生闻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他的记忆确实丢失了，而他心里有种……遗憾的感觉，就好像，把什么美好的东西丢掉了，他想要找回来。
他问，先生，那段记忆对你很重要吗？
祁先生听到这话，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手指仍停在书页上，人却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时候正是夏天，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在院子里打下阴凉的影子，祁先生坐在斑驳的树影下，声音有些飘忽，他说，大概只是想给自己那种心情一个交代。若是找得回来，那便是他幸，若是找不回来，那便是他命。他能够体会到，自己内心对于那段记忆同样是这样的心情。
就好像是，在人生最糟糕的境地，遇上一场最美的烟花，只一刹那的盛景，却足以在他心中定格成永恒。
倒并非一定要将其据为己有，而是想循着那痕迹，再见一见那一刻的永恒。
曲桑沉默了很久，说先生我不懂。
祁先生笑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你无需懂，等你会懂的时候，你自然而然便懂了。
*
祁先生依旧经常去民国，而曲桑在学习了回溯时间的法术后，也开始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
他帮河里的小妖怪拖住鱼的时间，让他们顺利抓到鱼，他帮出了事故却被碰瓷的女孩回溯时间，避开了碰瓷，他也帮过一个大妖找回了她丢失的东西，那大妖经常丢三落四，发现他已经能够回溯时间后笑着跟他说，让他给她当专业回溯员，帮她找东西。
曲桑：“……”
他修了法术之后，也能看到鬼。他这发现原来鬼并不都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恐怖害人的厉鬼，也有很多跟人类一般无二的。比如喜欢蹦迪却总是蹦着蹦着把头给蹦下来的无头鬼，立志当演员热衷于给导演寄自己演的鬼片的宅男鬼，还有经常跟在妈妈身后握着妈妈手的女孩鬼。
曲桑也帮助了很多生前还有愿望没有实现的鬼做事，比如帮已经过世，没有见到孙子出生的奶奶给孙子买糖，帮交通事故中不幸受到波及的大叔给他女儿送没来得及送上的生日礼物。
做这些的时候，曲桑心底有些难过，却也觉得很开心。
＊
后来有一天，他推着自行车，停在了连续几天路过大坝时见到的一个老奶奶身前。
老奶奶穿着一身旗袍，盘着发，宛如一幅遗落在岁月间的精美画卷。
不知道是不是曲桑的错觉，老奶奶身上有一股娴静典雅的气质，即便此刻她已经是老人的模样，却依旧很美。那种美是沉淀在骨子里，经由岁月装点的高贵与优雅。
老奶奶似乎有些惊讶他能够看到她这个鬼魂，在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老奶奶笑了笑，说原来如此。
在几次交谈后，他也听老奶奶说了一个故事。
一个女孩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从小接受的就是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的教育，她学得很好，是她母亲的骄傲。
但那时候同样是新旧交替的时期，旧世界与新世界相互碰撞，许多旧世界的女孩成为了新世界的牺牲品，她也是其中的一个。
她的丈夫追求自由恋爱，在与她结婚几天后便离开了，前去大学，追求自己的理想，并在那里遇上了他的真爱。他刊登了与她离婚的广告，想要与他的真爱以爱情为名真正在一起。
曲桑知道那段历史，也知道这样的女孩子不少，心里难过，嘴唇动了动，想要安慰那个奶奶，却没能说出话来。
老奶奶却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经历了岁月的沉淀而越发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笑意：“你是不是以为我因此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了？”
曲桑摇了摇头，看着老奶奶一身的气度，觉得事实应该不是如此。
于是他听老奶奶面带怀念地说起了一个人，那是她的五弟。他自小跟她不亲，两人相处不多，她是大家闺秀，他却是整个十方城闻名的飞扬跋扈小霸王。
可在她被当众退婚后，那个小霸王连续两篇文章，将他那个一心追求自由与爱情的丈夫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那渣男回到十方城，又被那小霸王多次围堵，他言辞犀利地将那渣男骂得气血翻涌，却说不出话来。
在一次骂完渣男后，他的五弟问了她一句话，他说，大姐，你甘心吗？
她说她不知道。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如今遭遇这些事，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天翻地覆，她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五弟看了她一眼，说，大姐，我不是说那个渣男的思想是对的，你有自己的选择，但我觉得，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化，你有更多的机会去学习更多的东西，等到你学到的东西够多了，你就有足够的底气去进行选择，继续坚持你以前的想法也好，换个方式也好，这都是你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选择，你自己的。
那时候她并不清楚五弟说的这番话有什么深意，却也知道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墨守成规，继续她大家闺秀的轨迹，另一条却截然不同。
她尝试着迈出了第一步。
自此，她认识了小仲马，认识了巴尔扎克、狄更斯、司各德，她了解了其他国家的历史，了解了欧洲社会的工业革命，原本模糊而一无所知的世界向她展开了它神秘的一角，让她感到无比神奇。
她从自小生活的圈子里走了出来，发现外面……海阔天空。
＊
曲桑听了这些话，心绪有些激荡。
他心下微动，尝试着在这老奶奶身上回溯了一下时间。
随后他看到了一段不太一样的历史。
那段历史中，大事件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后世却多了一些传奇。
顾家四姐弟，近代史中颇具传奇意味的一家。
长姐顾娴臻，身为接受封建教育的旧世界大家闺秀，被学习了西方思想的丈夫所抛弃。战争爆发后，顾家随军队迁移至南方，这位顾女士出资开办了妇幼院，开办了护士学校，为前线战场输送了许许多多有志报国的优秀女性。
战争期间，无数平凡而伟大的南丁格尔们活跃在战争一线，书写了属于她们自己的传奇。
次子顾铭轩，战争期间以商人身份为掩护，为抗日军队提供了诸多帮助，为战争最后获得胜利做出了莫大贡献。
三妹顾兰芝，自小接受西式教育，喜爱浪漫与幻想，曾与一个年轻诗人发展出一段恋情，后恋情以失败告终，顾兰芝远赴欧洲求学，战争期间将许多物资寄回国内，并埋首许多爱国文章与文学的翻译，激励了众多年轻人的爱国情怀与信念。战争结束后，她依旧从事翻译工作，将国外许多优秀作品翻译到国内，为国内新文学与新思想的发展提供了自己的一点星火。
四弟顾文定，战争期间投身军队，从小兵做起，参与了多场战役，积累了赫赫军功，成为新中国的诸多英雄之一。
几年混乱的战争中，四姐弟分散在各地，不曾团聚。战争结束后，百废待兴的十方城中，分别多年的四姐弟重新聚首，彼时四人早已不再是当初风华正茂的年纪，早已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四人相视一笑，如以往仍旧在顾家一般，唤了对方的称呼。
一切仿佛依稀如昨。
却早已物是人非。
后来，已经上了年纪的顾娴臻与顾兰芝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多次满脸怀念地谈及一个人，说若当初没有一个骄纵任性又霸道的少年，她们两人不会达到如今的成就。
早已身居高位

*
作者有话要说：
的顾铭轩与顾文定也时常透露出只言片语，言谈间很是思念那个五弟。
曲桑佩服顾家四姐弟，也对他们口中那个五弟起了深深的兴趣。
“他叫什么？”他问。
老奶奶转过来，脸上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容：“顾清越。”
＊
三天后，从民国回来的祁无渊踏着清冷的晨露，回到了青石街96号。
他依旧穿着一身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仿如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宁静而闲适。
干净的皮鞋踏上院外青石板的那一瞬，清淡的眉眼微微抬起，对上了院中一位穿着典雅旗袍老人惊讶的目光。
不知怎么地，那一瞬间，祁无渊心下忽有所感，泛起一道涟漪。
他想，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或许快要找到了。


第097章 第 97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七天。
明亮的窗边, 两个身影隔着一张小桌静静对坐。
一侧是穿着典雅旗袍的娴静老人，周身是经由岁月积淀的内敛与优雅；一侧则是身穿西装，每一处衣角都被熨得平整光滑, 面容白.皙如玉的男人, 身周是清淡的墨香与那闻之舒心的书卷气。
窗外的黄色阳光温柔地打下, 在两人肩上打下大.片的阴影，光影的切割将那一隅氲成不受岁月侵染的厚重画卷。
宁静而安然。
曲桑跟小煤球作势站在窗台上浇花, 视线却总不自觉地朝窗边看去。
他总有种……不同的时空在自己眼前悄然交错的感觉。
*
窗边, 顾娴臻看着对面青年熟悉的面容, 早已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逐渐开始重现。
他认识这个人, 十方城, 祁九爷。
与清越极亲近的人。
顾娴臻的声音很轻柔, 语调不急不缓，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娴静与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她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对面那位祁九爷的面容, 发现在自己说五弟的时候, 那人眼中确实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不催促，不烦躁，而是安静地做着一个合格的听众，绅士而尊重地听着她娓娓道来。
娓娓道来……顾清越的故事。
直到她轻缓的声音落下许久，对面的祁九爷才睫毛微颤，缓声问道：“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顾娴臻看向对面有些陌生的祁九爷，却见他微微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一直在找他。”
“如今应当是……找到了。”
*
十方城妖怪的圈子不大, 青石街96号来了一位老太太的鬼魂, 并被祁九爷请进屋子里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妖圈。整个妖界论坛飘红的帖子标题全是祁九爷。
半天后, 一直关注此事的大妖小妖们从曲桑嘴里知道了一件事。
祁九爷找到了进入那些轮回记忆的办法。
因为那位老太太，似乎是祁九爷所经历过的某个轮回中的存在。
祁九爷以一己之力更改历史，十方城的历史确然被他所改变了，但他的意识却被困在了无尽的轮回中，无法解脱。那些轮回并非他们现有时间线以前的历史。现有时间线以前的历史，正是被祁九爷更改后成为既定事实的历史——数十万十方城百姓并不曾被三万日军屠杀，十方城外蔓延着连绵山峦，山峦以北，是冰封千里的北国风光。
而将祁九爷困住的轮回与历史，没有人知道它们落在了哪个时空。
就好像一把在不断震动的音叉，当一只手将它捏住时，那音叉的轨迹只剩下了清晰的一种，它在震动时产生的诸多影子，却没有人能够真实地触摸.到。
那些轮回，便是那不断震动的音叉影子。
同样地，也没有人知道，祁九爷在那些轮回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知道的唯有祁九爷本人，但他自沉睡中醒来后，便已经丢失了那些记忆。
而现在，祁九爷遇上了那位名为顾娴臻的女士，他找到了回溯那些轮回的媒介与钥匙。
——顾娴臻女士本身。
*
当天傍晚，曲桑看到祁先生穿上了一身长袍，与往常那身西装截然不同的装扮，似乎要出门。
那是曲桑不曾见到过的长袍，料子看上去很华贵，做工也很精良，曲桑想起来，与顾奶奶那一身旗袍有些相似。
曲桑的视线再次上移，惊讶地发现，祁先生向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些许细微暖意，将那张原本就无暇白.皙的脸映衬得越发如同白玉般剔透。
不知道祁先生这次去多久，曲桑想。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他见到祁先生倏地在门口站住，转过头唤了他一声。
“曲桑。”
曲桑愣愣地看过去：“先生？”
小煤球也在他手边轻轻跳了跳。
门边的祁先生目光温和地落在他的脸上，对他微微笑了笑：“我先前说你与我有缘分，这缘分大抵在此。无论如何，我需谢谢你。”
曲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祁先生说的是什么，几秒后，他蓦地明白过来，这所谓的缘分，大概是他一时善心发作邀请顾奶奶前来家里做客这件事。
他想说不用谢，却见祁先生已经转身，伸出手打开了大门。
*
“咔哒”一声，青石街96号的大门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打开。
远处雷声轰鸣，黑压压翻滚的乌云不断往这边靠近，瓢泼大雨如豆粒般砸下，砸在院内绿色的枝叶上，引起一阵阵枝叶的颤抖。
祁无渊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目光微转，往身侧垂下。入目所及，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正双手插兜随意坐在他的屋檐下。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年抬头看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冷笑一声，抬手拿起身边的紫砂壶递到他面前问道：“你就是祁先生？这假货便是你卖给我爹的？”
祁无渊看着这少年姝丽的面孔，一瞬间有种时空错位的失神。
那明明是并不熟悉的面庞，他却似乎已经牢记于心。
苏醒过来后，一直感到遗憾的某一处在见到这少年的瞬间也仿佛被填补了。
他多次行走在那混乱世道，想要找到什么东西的心情终于得到了满足。
即便记忆已经丢失，他却知道，他找到了那个人。
而后，已经遗失的记忆逐渐在脑中现出了清晰的脉络。
他用自身妖骨，更改了回溯的历史，使之成为现实，却被困于无尽轮回中。那轮回中，无论哪一世，十方城都逃不开覆灭的命运，每一世，他都身居局中，又被迫置身局外，亲眼目睹这番覆灭的发生，却无能为力。他一次次见证十方城数十万生命的死亡，一次次尝试着凝起仅剩的法力，想以此影响这轮回，换回的却只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的结局。
这似乎便是妖族不可随意插手人类事务的惩罚。
他如同一个普通人在十方城中生活，却无法影响十方城既定的结局半分。
他的身体也越发孱弱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等到他的意识在这轮回中彻底消磨干净，便是他真正死亡之时。
一切不可更改，他只有清醒地看着这座城市如何走向灭亡。
他开了一间茶肆，思归茶肆。
寓意离人思归。
算是对他这陷入无尽轮回离人的自嘲。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十方城覆灭的宿命，从顾家一点点开始。
他看着顾家长女顾娴臻因丈夫退婚郁郁而终，他看着顾家被印家设计，偌大家业一夕落败，他看着顾二少担起顾家家业，却在出城谈生意时被城外土匪杀死，他看着战争爆发，顾家三小姐与一个诗人私奔离开十方城，却被那诗人献于侵略军，她蛰伏几个月，终于手刃侵略军，死前痛恨自己为爱离开十方城，离开父母兄弟的愚蠢行为，他看着顾四少一腔热忱前往战场，却在一次战役中死于流弹，他看着顾家五少爷被欺侮，心生恨意，最后将城外那支侵略军引入十方城，搭上最后一个扣子。
十方城再一次在他面前覆灭。
记忆现出全貌，又被他压下去。
他收敛心神，垂眸掩去眸中思绪，而后再次抬起，对上对面少年澄澈干净的眼眸，心下却不自觉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知道，眼前这人并非那导致十方城覆灭的顾清越。
这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他才是这破局之人。
他邀请少年前去茶肆，为他泡了一杯茶。
少年问他这是什么茶。
他看着少年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面庞，看着他鲜活而明亮，没有半分阴翳的眉眼，心头微微一动，感受着心底不自觉涌.出的情感，笑着回了一句话。
一句找寻多年，终于在此刻明晰的话。
他说，思离人归。
*
他第二次开门的时候，见那少年站在门口，一脸倨傲地看着他，将手中白掌递到他眼前，说本少爷来道歉。
他看着少年将道歉说得理直气壮的神色，心下好笑。
他再次邀请少年前去茶肆，看他神态自若地喝下那杯茶，又堂而皇之开始打探他的来历。
少年的心思直白而坦率，哪怕是打探，也直来直往，半点不拖泥带水，将“我在打探你”直接写在了脸上。
用后来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小爷我看你不顺眼”。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正被那少年拉着躲在一个山洞里，外面是搜寻他们踪迹的日军，恐吓的枪声和搜寻的脚步声离得不远，少年双眼却亮如星辰。
一如此刻，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
祁无渊哑然笑了笑。
他在那少年身上回溯了时间。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十方城顾家五少爷，人人皆知的混世小魔王，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但凡有人敢招惹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在十方城嚣张跋扈了十几年，惹出的传闻不少，比如成天飞扬跋扈打架斗殴，拳脚功夫不错，曾因为脂粉街的一个姐儿把孙记当铺的少东家给打得下不来床，还把一个当众殴打媳妇的杀猪的给打进了医馆。又比如包了常春班的常凤，年纪轻轻就爱玩，男女不忌，还多次把常凤给玩出一身伤。再比如……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他十六岁那一年，顾家长女顾娴臻被退婚，顾五少爷大怒，洋洋洒洒两篇文章痛斥印家二少徒有其表，实无担当，使得印家二少声名远扬，成为新思想传播的反面案例，受尽嘲笑和指责。而后他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事，专门来到茶肆挑事。彼时他还处于轮回中，知道十方城将毁于此人之手，可对上少年那张扬却依旧澄澈的眉眼，不知怎么地，就答应了与他往来。
那时候的他有一时的冲动，想要看着这与印象中不尽相同的少年是否会走出那一模一样的道路。
不止如此，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意识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或许这一次轮回之后，他的意识便会彻底消散，不会再有下一次轮回。他已在这些轮回中待得够久，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早已区分不清，而多次轮回下来，他似乎隐隐有种感觉，那些轮回……或许能够衍生出真实的历史。
所以哪怕是徒劳的尝试，他也想再争取一次。
改变眼前的少年，或许能够改变这段历史。
更改成功，他或许能够从轮回中脱离，而更改失败，便是彻底的失败。
但他没想到的是，并非他改变了眼前的少年，而是那少年改变了十方城覆灭的结局。
同样改变了他的结局。
*
祁无渊第三次开门的时候，见到的是少年背对他欣赏满院子绿叶红花的场景。
那遗失的记忆已然全部回归，他回溯了一切，也想起了一切。
现在，他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无尽轮回也并非总是痛苦。
他想起了他对曲桑说的话。
若是找到了，便是他之幸，若是找不到，便是他之命。
可现在，他已无法看得如此淡然。
他自轮回中便生根发芽的感情经过这经年累月的发酵，在这一刻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
当那遮盖记忆的薄纱被揭开，数次回溯时空追寻时无处着落的心情也终于寻到了落点，他自当避无可避，任那感情肆意侵占他的全身心。
脑中浮现出了回溯时间时让他驻足的一幅画面。
少年双手抱臂，眯着眼，抬起下巴哼哼一声看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和倨傲：“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彼时的他颇感好笑，玩笑着回了一句：“第三次为你开门的时候。”
祁无渊笑了笑，竟发觉自己说得不差。
于顾清越而言只是三次开门，三日相识。
于他而言，那已是三世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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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渊回到轮回后
第一次开门时：获得越越没有进入时轮回的记忆
第二次开门时：获得越越进入轮回后的记忆
第三次开门时：情感发酵


第098章 第 98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八天。
顾少爷最近发现, 思归茶肆那个祁九爷三天两头邀请他喝茶。
顾少爷觉得，这很可能是挑衅。
他原本不太想去的，可一想到要是不去就显得他怕了这祁九爷, 就次次不落地去, 茶倒是喝了, 话却说不上几句。几次下来，他注意到这位祁九爷的脸色好像越来越苍白, 像是一个病弱膏肓的人, 不剩多少时日。
有一次, 他看着对面那张仿若白玉一样的脸, 想起自己那次在梦里所看到的, 真龙化身山峦镇压好几万侵略军的事情, 视线不自觉地在祁无渊脸上停留了一瞬，眯了眯眼。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眸看过来, 一双幽深而淡然的眸子就这么与他对上。
祁无渊身上有一股浓厚的书卷气, 每当人凝视过去的时候，便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本泛着墨香的古籍，又或是在看一段厚重的历史，周遭一切的声音都仿佛就此远去。
顾五爷不自觉捻了捻手指，总觉得这位祁九爷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有些亲近，又是那种不令人反感的亲近。
顾五爷也不太愿意承认，每次在这间茶肆待着，其实都挺舒服的。
说不出来具体什么地方舒服, 但就是挺舒服的。
“五少爷？”祁无渊出声, 打断了顾清越的思绪。
顾清越回过神, 眯了眯眼，看了一眼他的额头，问了一句：“你有角吗？”
祁无渊一愣，随后笑了笑，点头：“有。”
顾清越：“能给我看看吗？”
祁无渊这次却摇了摇头：“抱歉。”
顾五爷看着对面的祁九爷，半晌没说话。
心想这个人果然装逼。
小爷脑子里还有个会哭会嚎会骂他狗汉奸还会念诗的黑煤球呢，小爷说什么了？也没说不让你看。
现在你别想看了！
*
顾清越这边自认为跟祁无渊较着劲，那边又得知印潭礼那贱人回来了，冷笑一声，开始搞事。
于是回到十方城没多久的印潭礼很快就发现，每次自己一到某个店铺，总会有不同的身材健硕妇女站在店铺门口，用尖利的嗓子大喊：“乡亲们，这里面是追求恋爱自由的印家二少爷，大学生！学习新思想的先进青年！学了西方先进思想，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害了他，于是结了婚转头就把老婆扔在家里，跑去孟京跟女同学双宿双栖了，还说什么真爱。他说印家这么些年把他养大，每个月给他寄钱，是侮辱了他的自由，他要反抗，可那钱还是一分不落地接了下来！乡亲们，你们看啊，这就是新思想！老婆子我没上过大学，没学过先进思想，可我也没想到原来先进思想是教人当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当个娶了老婆又不管的负心汉！便是放在十方城，娶了老婆又天天去外面找相好，还敢让相好踩在原配脸上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呸！你可别误导人家，人家德先生赛先生可不是这些！”
“我也学了西方那些思想，可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那是他自己没胆子担责任，关别人什么事？你这老婆子说得好没道理！”
……
外面很快响起许多鄙夷的声音。
印潭礼气得直哆嗦，想要跟那妇女理论，可他只是个年轻学生，市井骂战根本不比文化人争执，他三两下就被那泼妇骂得说不出话来，有心想走，那泼妇又在他身后大喊：“印二少这是怒极了，乡亲们，我今天说的可都是真话，请你们做个见证，我要是出什么事了，那肯定是印二少派人干的！”
印潭礼再次被气得几欲晕厥。
顾五少爷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三姐正趴在四哥身上笑得浑身直抽.搐，四哥则忧心忡忡地看着报纸。见他回来，三姐起身，一边擦去眼角的泪一边走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地问他：“五弟，那大婶就是你叫的吧？”
顾五爷不乐意搭理自己这个明显打趣自己的三姐，见对面四哥又横眉竖目地看过来，一副跟往常一样要说他不务正业不思国事不忧时局的架势，立刻双手往兜里一插，抢占先机回嘴道：“你倒是天天关心国家大事天天担心打仗了，有工夫忧国忧民倒不如去先把你自己身子练好，等什么时候真的打仗了好活得久不至于英年早逝。”
顾家老四是个热血青年，天天关心的不是国际局势就是国内局势，对自己这个不务正业横行霸道的五弟很是恨铁不成钢，奈何四姨娘和自家便宜老爹宠得厉害，他性子又是半点亏都吃不得的，自己每次想要拿哥哥的身份来说他却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而且每次的话都差不多，无非是你就是个书生，除了天天骂当局和侵略军你还能干什么？等到真正上了战场你能活多久？没经验的菜鸟，活不到三天。
这几年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顾文定气得跟自家老爹告状，却被自家老爹给四两拨千斤地给拨了回来，说五弟还小，大了就懂事了。
他是老四，就比五弟大了两岁，可自家老爹宠小儿子宠上了天，跟对他是天上地下两个待遇，顾文定内心不是不心塞的。他上有大家闺秀的大姐和成熟稳重的二哥，还有同样有点骄纵的三姐，再往下就是他和五弟。
大姐和二哥都是家里的骄傲，他们后面三个跟大姐二哥没法比。他们三个里，其中三姐是女孩，爹娘娇宠着也就罢了，五弟是老爹的老来子，也受尽宠爱。就他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很尴尬。
顾文定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他爹亲生的，他跟他娘抱怨这话的时候，被他娘打了好几下。
他想要表现自己跟五弟这个小屁孩不一样，于是开始关心国家大事，忧心战争局势，倒是养成了一腔热血为家国的性子，到了这地步，他就寻思着对自家五弟摆哥哥的谱了，想让他也务一务正业，别整天斗鸡走狗，可每次他想要跟五弟摆谱的时候，都被自家五弟怼了个体无完肤，顾文定回回想摔桌，更加心塞。
顾文定曾经气得直哆嗦：“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自家便宜弟弟冷笑一声回道：“怼你有用，干嘛换？我说错了？你不是书生？你上了战场不是三秒钟就挂？”
顾文定怒吼：“闭嘴！”
自家弟弟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哦。”
顾文定气得眼角都红了，转头朝前厅怒吼：“爹！娘！”
一个声音闲闲地说道：“你是哥哥，你还跟爹娘告状——”
顾文定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凶神恶煞地转头：“我说了你闭嘴！”
“哦。”
三秒后。
“你还告状吗？”
“顾清越你闭嘴！”
顾四哥的声音尖锐芋.堰得都快破音了。
“哦。”
堂堂十八岁的成年人顾老四第42次被自家未成年五弟给气哭。
塑料兄弟情第42次彻底破灭。
为了打破自家五弟“上了战场三秒就挂”的体格羞辱，顾文定痛定思定，请了个师傅训练自己的体格，还学了一些枪械知识与实战技巧，就为了在某天能够狠狠打他五弟的脸，打肿他！
这会儿再次被自家五弟羞辱了一番，顾文定再次觉得自己脑门直冒烟。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吵了，吵什么？清越你也别天天撩.拨你四哥吵架，哪有你这样的？”
顾兰芝看着自家两个弟弟拌嘴，哦不是，是四弟被五弟气得跳脚，心里笑得直打跌，却还是想起了自己是姐姐，要教导两个弟弟和谐相处，虽说以后都不可能了。
等到顾文定终于被顾兰芝安抚好，她才转过来，拿出一张帖子递给顾清越：“印潭礼约了大姐见面。”
顾文定皱了皱眉：“怎么了？他干嘛约大姐？让大姐别去！如果她要去就叫上我。”
顾清越却眯了眯眼，看向顾兰芝：“大姐什么想法？”
顾兰芝拧了拧姣好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大姐想去见一见他。”
五分钟后，顾家三姐弟商量此事。
半个小时后，顾兰芝与顾文定在自家五弟蔑视一切的镇压下屈辱地咽下了一同陪大姐过去的话，将这光荣的任务交给顾五少爷。这艰巨的任务交接成功后，三人各自分开回房。
顾清越走在后面，见顾兰芝抱着的一本书里掉下来一张纸。那纸原先是折叠着的，掉地上后摊了开来。顾清越上前捡起，刚想叫住人，却见自家三姐已经转过弯去，见不着身影了。
顾清越低头，打算重新叠起这张纸，视线却不免扫到了里面的内容。
一首英语写的情诗，下面是用钢笔写的几行字。
笔触看着就是个男人。
顾五爷的视线在那首英语情诗和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几瞬，眯了眯眼。
嗬，这还不是个良家妇男。
*
第二日，顾清越一大早就去了思归茶肆。
印潭礼那贱人约了自家大姐在这里见面。
祁无渊似乎有些惊讶他没收到邀请就过来，却也为他留了印潭礼所预约包间隔壁的那个包间。两人跟往常一样对坐在桌子两侧。顾五爷手肘撑在桌子上随意支着脑袋，欣赏着那一身风华气度的男人坐在他对面，动作行云流水为他泡茶的场景。
无比赏心悦目。
顾五爷是知道十方城里对这位祁九爷天人样貌讨论的，就连戏园子和脂粉街里都知道，思归茶肆的东家，不仅背景强大，而且长得极好看。
喏，跟那个混世魔王有的一拼。
最近他又听到一个新的传闻。
说顾家那个混世魔王，包了常凤还不够，居然看上茶肆的东家。他当初不是大放厥词说他要结婚，肯定得找个比他还好看的人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玩男人玩到祁九爷头上，祁九爷定然让他脸皮丢得精光。
在一众坐等混世魔王被打脸的幸灾乐祸中，顾五爷心下冷笑连连。
小爷我擅长打别人脸。
一年前，他爹一位朋友带了女儿过来，他爹让他去接待。他那会儿不知道他爹跟那朋友是想撮合他跟那女孩，以为是他爹知道他熟悉十方城各处好玩的地方，让带着那女孩逛逛，便顺着他爹的意前去招待那女孩，结果走到门口就听到那女孩边哭边跟什么人在说话。
“整个十方城都知道他张扬跋扈斗鸡走狗，我爹竟然想让我嫁给他，他这是要害我！”
“顾清越那么个玩意儿，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才不会嫁给她！”
“我上女校，学英语，学外国文学，他会说英语吗？他了解外国文学吗？他这么一个纨绔草包，想娶我，做梦！”
他冷笑一声，直接抬脚踹开了门，对上屋里正哭得眼睛红肿，长相顶多算是清秀的女孩。
“这位小姐，小爷我张扬跋扈斗鸡走狗关你屁事？是我逼着你嫁给我的还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你爹不满找你爹去，别在我家做客还骂我。第二，小爷我长得好看也不关你事，但有一点，即便是你嫁给我，那也是你——”
顾清越一指脸色通红的女孩，慢条斯理继续道：“占便宜，不是我。小爷我长得比你好看，这个对比不是一点，而是很多，请你有点自知之明。”
“第三，上女校、学英语、学外国文学也没让你改掉偏听偏信，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外加背后议人长短的毛病。不好意思，你这样的优秀女性，小爷我敬谢不敏。”
说完这话，他也没理会那女孩气得发抖的表情，自顾自离开了。
这事让他爹的朋友有些难堪，或许是有些生气，他暗地里传出自己放话以后结婚，必得找一个比他还好看的人，免不了又是一通说他张狂傲慢的。
不过倒是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相亲，顾五爷也就没管它。
可现在，顾五爷看着对面气质卓绝的祁无渊，眯了眯眼，脑中代入自己之前说的那番话和标准。
最后，对自己滤镜足有十八米厚的顾五爷得出结论。
那还是祁无渊占便宜。
小爷长得比他好看。
但小爷也亏不了多少。
*
正思索间，那头很快就有了动静，有人走进包间，在桌边坐下，房门开合了两下，又被人关上，最后恢复了平静。
顾五爷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朝隔壁包间看去。
包间内，气氛有些凝滞。
印潭礼看着对面一副一如印象中那般温婉娴静模样的顾娴臻，想起这些日子遭遇的那些事，心下不断有火蹿上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跟雪婉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连光明正大地结婚都不可能，现在他们沦为了整个孟京大学的笑柄，他还被人当做先进思想传播的反面典型！要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娴臻，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说的已经说明白了，无论顾清越那两篇文章怎么巧舌如簧，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的想法绝不会变。你也不要以为你弟弟用这种方式攻击我就能够让我妥协，让我重新与你和好，让我真心爱你，这不可能。你跟我的婚姻是悲剧！是封建余毒对我的残害！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你身上都残留着旧世界的腐朽气息，我一靠近你就觉得恶心，更不可能爱你！”
印潭礼越说越愤怒，随着这些恶毒的话从口中说出，看到顾娴臻脸色越发苍白与惶恐的模样，这些日子堆积的憋屈与不忿神奇地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儿地倾泻.了出来，让他浑身舒畅。
一瞬间，他像是找回了以前意气风发的状态。
印潭礼知道，顾娴臻是大家闺秀，接受的教育就是夫为天，要是他这个丈夫如此恶毒地说她，她的心里肯定受不了，她肯定会崩溃。印潭礼看着顾娴臻浑身发抖，像是遭受了巨大折磨的样子，瞬间闪过了一丝隐秘的快.感。
“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跟你重申一遍，我爱的人只有雪婉，我——”
“哐当——”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印潭礼一惊，忙朝门外看去，见到顾清越正冷笑着站在门口，心下顿时骇然，大脑都一片空白。
顾清越面色冷如寒霜，他歪了歪脑袋，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印二少，我本来以为这些日子以来你多少有了点羞耻心，没想到我错估了你，我只以为你这个人已经是我所能想象的底线了，没想到你还能继续突破我的想象。自己是个窝囊废，被人戳了脊梁骨，没脸回嘴，却把气撒在比你弱小的人身上，以此来找回你可怜的自尊心。你这种人，无论学再多的先进思想，都改变不了你的本质，你知道是什么吗？”
顾清越踏入房门，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吐出了最后两个字：“贱人。”
印潭礼面色一僵，随后脸色铁青，刚想呵斥出声，却听顾清越再次说道——
“我今天过来，打算收拾贱人！”
说完这话，顾清越几步上前，抓.住印潭礼的领子，将人拎起，与他对视了几眼，在印潭礼震惊的眼神中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随后将近十分钟，包间内都是连续不断的碰撞和惨叫声。
等到印家小厮过来，将瘫在地上的印潭礼接回去，顾清越转过身看向始终沉默的顾娴臻，轻声问道：“大姐，你见到他了，现在如何了？”
顾娴臻没有回答，她还在失神，可此刻脸色已经比刚才的仓皇无措要好得多。
顾清越眸色有些沉，他转开视线，看向窗外，沉默片刻，问道：“大姐，你甘心吗？”
*
一切尘埃落定，大姐被他派人送回家了，顾清越则回到自己的包间。
“砸了你这里一些东西，回头我会找人过来，算一下该赔多少——”
顾清越打开门，正说着的话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祁无渊手中正拿了一张纸在看，顾清越想了想，发现是那张从三姐书本中掉出来的纸。
祁无渊的视线正落在那张纸上，听到他的声音，抬眸看过来：“处理好了？”
顾清越点了点头：“好了。”
顿了顿，他又挑眉：“你会英语？”
祁无渊脸上带了些笑意，将手中的纸张还过来：“英、法、意、德、西都会一点。”
顾五爷接过那张纸，重新塞回了口袋，沉默了片刻，双眼牢牢盯在祁无渊脸上，半天都没挪开。
他很清楚，祁无渊所说的“都会一点”肯定等同于“非常精通”。
顾五爷又不爽了。
小爷只会英语！
比祁无渊少了足足四门！
很好，小爷明天开始要学其他四门，再加两门希腊语和拉丁语。
以后装逼用。
顾五爷内心在一瞬间下了决定，而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成心想要探一探祁无渊的水平，眯了眯眼，忽然开口：“没听你说过英语。”
祁无渊微微抬眸，似乎笑了笑：“我这里有诗集，我找一本念给你听。”
说着他站起身，走出包间，几分钟后又回来，手中捧着一本书，再次抬眼看他：“你想听什么？”
顾清越：“都可以。”
祁无渊点了点头，随后翻开一页，见到上面的内容愣了愣，而后笑了一下：“那我念这段给你听。”
下一秒，温润有质感的声音在包间内缓缓响起。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顾五爷原本是漫不经心地坐着，暗搓搓想要看祁无渊出丑的，可当那句流利标准的英文从祁无渊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却蓦地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青年。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祁无渊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依旧不急不缓念着那首英文情诗，婉转的情诗从他口中念出，明明是清冷的声音，却莫名带了许多缱绻意味。仿佛沁人心脾的美酒与花香，给整个空间染上了一股难言的悸动。
也仿佛一对抵死缠绵的情侣，在互相拥抱着，低低互诉衷肠。

*
作者有话要说：
“I love thee freely, as men strive for Right;”
“I love thee purely, as they turn from Praise.”
“I love thee with a passion put to use, In my old griefs,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I love thee with a love I seemed to lose”
“With my lost saints, —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 ”
“□□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 — and, if God choose,”
祁无渊顿了顿，最后缓缓抬眸，对上顾清越的视线。
两人视线交接间，祁无渊眼中渐渐弥漫上一片温暖的笑意，上下唇.瓣相接，温润的声音自他嗓间发出，碎玉拂珠般敲碎了包间内的一片寂静。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最后一句落下，包间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莫名地，顾五爷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
下一章就能写到现在时间点了。
另外这首诗名字为《How Do I Love Thee》，作者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
翻译如下：
我怎样爱你？让我来告诉你。
我用我灵魂所能达到的极限来爱你，
就像在黑暗中感受
生命的尽头和上帝的恩惠。
我爱你，是日光和烛焰下最基本的需要。
我无拘无束的爱你，就像人们为权利而斗争。
我无比纯洁的爱你，就像人们不为赞美而陶醉。
我爱你，我的深情不再留给往日的悲伤，
我爱你，用我童年的信念，
我爱你，就像爱那些天上的圣人，
我爱你，用我生命中所有的呼吸、微笑和泪水，
如果上帝让我去死，我会接受，
但死后我会更加爱你。
注：翻译为阮一峰版本
——————————


第099章 第 99 章 持证上岗第九十九天。
包间内一片寂静。
小火炉上正烧着的水冒着袅袅热气, 微微翻滚着。
窗外街道上，黄包车夫和小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有汽车驶过的喇叭声将那些声音都盖了过去。
顾清越对着祁无渊专注的目光, 再次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但没等顾五爷去分辨什么, 就见对面祁无渊就再次低下了头, 修长的手指在书页间翻动，再次停住。
两人所在的包间有些暗, 窗外阳光照下一缕, 斜斜打在祁无渊的肩头, 也在他脸上打下一片光影。那半截白玉般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剔透无暇, 倒是有了些温度, 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暖玉。祁无渊静静地坐在光影分割处, 仿佛一帧老旧的照片。
一片寂静中，祁无渊再次启唇，开始低低念着什么, 只不过这次不是英语, 而是另外的语言。
顾清越听不懂他说的内容，但大概能够听得出，那是德语。
祁无渊的声线略微低沉，很有质感，语调不急不缓，原本粗粝而硬朗的语言自他口中吐出，却变得珠圆玉润，柔和又好听，如同清风抚过, 给人以惬意之感。
顾五爷看着眼前这漂亮得有些过分的人, 耳边听着他徐徐清风一般的声音, 觉得……这感觉有些奇妙。
*
顾清越殴打了印潭礼，顾印两家算是彻底撕开了脸。
顾五爷回了家，被自家便宜老爹骂了一通，他冷笑着回道：“印家这阵子小动作不断，你还以为印方和那老头会念着两印顾两家有婚约手下留情？这老头早就开始打顾家主意了，我打了他那贱人儿子，不正好给他机会把那些小动作摆到台面上来？那老头得感谢小爷才对。”
把自家老爹气得够呛，但他也知道是事实，只能早做打算。
印家果然开始对顾家下手，但顾老爹和顾二少早有准备，自然是兵来将挡。
*
另一边，顾兰芝恋爱了，对方据说是个有才华的年轻诗人，三姨太对此很不满，跟女儿闹了好几天。顾兰芝又是热恋中，哪里容得了别人诋毁自己心目中如同皓洁白月一样的心上人，三番四次顶撞自己母亲，母女俩关系闹得很僵。
顾清越听到他娘抱怨过几次。
“有才华会写酸诗的人多了去了，你.娘我当初也是一枝花，给我写诗的人可不少，你.娘我都没看上。要我说，最实在的还是能赚钱的，只会风花雪月不会柴米油盐，我嫁给他那是我供着他，何苦来哉？上赶着找个菩萨来伺候呢？”说完又拿指甲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臭小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娘给你找个姑娘相看相看，你可别再搞什么幺蛾子，赶紧给你.娘我娶一门媳妇回来。”
顾五爷转头朝他娘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你给我找个比我还好看的人，我就娶。”
说完也不管他娘气急败坏的神色，双手插兜，迈着他一贯的嚣张步伐离开了。
顾五爷内心很坚定，他堂堂顾家五少爷，跟谁结婚那人都是占便宜。
这买卖不划算。
顾五爷抽空查了查那个诗人，有才华是真的，愤世嫉俗倒也是真的。没考上大学，却总觉得自己是被埋没的金子，这些年给报社投过一些稿子，积累了一点名声，平时给他写信的粉丝不少，他回复的也不少，其中就有自家三姐。三姨太手段强硬，限制了三姐的社交，也截下了她跟那个诗人往来的书信。
顾清越看到过几次他写给三姐的情诗，一封比一封深情，一封比一封肉麻。
三姨太派人与那诗人见了面，向他问了一些问题，诸如职业为何，收入如何，若是与顾兰芝在一起，又如何为两人的未来打算。没几天后，顾兰芝拿着一封信冲进三姨太房里，质问她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那事闹得有些大，顾清越也见到了那诗人想办法送到顾兰芝手里的信，大意是自己被三姨太羞辱了，他与顾兰芝之间纯粹的爱情却被三姨太用那些冷冰冰的利益拿来衡量，信里措辞激烈，气愤交加，又将自己与顾兰芝两人比作罗密欧与朱丽叶，一副大义凛然甘愿为爱殉情的模样。
不知怎么，顾五爷看得有些恶心。
他冷笑地看着自家三姐一副为爱冲昏了头脑的模样，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若是觉得自己同样被侮辱了，倒是可以学学印潭礼，反抗咱们这个封建家庭，只不过你最好硬气点，反抗得彻底些，跟顾家断绝一切关系，别再有任何往来。”
顾兰芝倒也不是真的彻底昏了头脑，听到顾清越这话，立刻回过神来，心里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但十八年来第一次萌芽的初恋还没来得及结出甜美的果实，就遭遇了如此狂风暴雨，心下自然不甘，咬了咬唇没说话。
*
当天下午，顾清越在茶肆问祁无渊：“为什么这么多人为爱昏头？”
那时候两人正在上法语课。
顾五少爷为了碾压祁无渊，立志学习其他语言，找了些老师，发现无论哪个，说的都没祁无渊好听，搞得他有些恼火。祁无渊知道后，浅笑着问他：“为何不找我？”
顾五爷呵了一声，扬起下巴，坦坦荡荡说小爷我要学了是要碾压你的，干嘛找你学？
祁无渊说了一句话。
他说，师夷长技以制夷。
顾五爷一开始不当回事，可后来发现自己找的老师水平都不比祁无渊，便开始琢磨这句话，越琢磨好胜心越被激起，想到以后他这个学生压过祁无渊这个老师，就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
但他顾五爷是什么人？他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于是顾五爷拍板决定让祁无渊教他，两人开始了一教一学的过程。
那之后，祁无渊经常约他出来，两人不仅仅待在茶肆，偶尔还会前去十方城城中的大学、公园，还有咖啡馆。最频繁的场景，便是顾五爷随意地屈着一条腿坐着，手肘搭在膝盖上，慵懒地看着周围景色，而祁无渊坐在他不远处，坐姿端方，骨节分明的手中捧着一本书，声音一如既往，低缓而温和地念着书上的内容。
他念的内容不局限于一种语言，也不限于一种体裁。他总是信手拈来，随心而至。他给他念雪莱、济慈，也给他念兰波、歌德，他给他念拉马丁、雨果，也给他念薄伽丘、但丁……
一段又一段或华美或忧伤的诗篇被他以玉石般的声音娓娓道来。
一个又一个或美好或悲惨的世界在顾清越眼前缓缓展开。
顾清越问这话的时候，祁无渊正给他念俄狄浦斯王。
忒拜城遭遇了悲惨的瘟疫与饥荒，英明神武的国王俄狄浦斯寻求神殿的神谕，想要知道上天为何给忒拜城降下灾祸。先知提瑞西阿斯给这位伟大的国王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被宿命所支配，由宿命指引，完成弑父娶母神谕的故事。这位曾经破解斯芬克斯之谜的伟大国王在知晓一切真.相后刺瞎了自己的双眼，选择了自我流放。
他抬起头，朝顾清越看过去：“为什么这么问？”
“印潭礼为了所谓的自由恋爱抛弃了我大姐，抛弃了自己的责任，我三姐喜欢那人，跟那人自比罗密欧与朱丽叶，觉得是家族在压迫他们的爱情。我甚至毫不奇怪有一天我三姐可能会因为那人离开家里。所以你说——”顾五爷冷笑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多蠢人为了这东西昏了头？”
“大概是因为……”祁无渊笑了笑，说道，“这种感情是出于自身意志的选择。”
“什么？”
祁无渊抬手，修长的手指指向手中泛着墨香的书本，笑了笑，抬头看向顾清越。
“什么动物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
顾清越一愣：“人。”
这个谜语他听说过。
斯芬克斯之谜。
祁无渊点头：“俄狄浦斯英勇果敢，破解了斯芬克斯之谜，成为忒拜的国王，却也因此完成了弑父娶母这个神谕。俄狄浦斯整个人生都在被宿命所支配，甚至他最具智慧的时刻，同样是宿命的安排。因为他知道这个谜语的谜底，却并不认识这个谜底。他知道‘人’这种动物，却不知道‘人’真正是什么。他刺瞎自己的双眼，选择自我流放的时候，才是他真正反抗宿命，破解宿命的诅咒，成为一个‘人’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而是用他自己的心，用他自己的意志。”
“至于罗密欧与朱丽叶……”祁无渊合上书本，抬头朝顾清越笑了笑，“两个家族的对立、世代累积的仇恨，两人一眼能够望到尽头的未来同样是宿命，而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催生出来的爱情，是他们自身意志的选择，所以他们为了爱情去反抗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枷锁，同样地，是在以维护爱情纯洁的方式反抗宿命。又或者说，爱情并非目的，爱情本身就是手段，就是反抗本身的体现。”
顾清越听到这话，想起印潭礼对自家大姐所做的事情，狠狠拧了拧眉。
祁无渊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说道：“当然，我也并非是在为印潭礼开脱，正如你先前所说的，为了爱情反抗家族压迫不是错，但当他没有相应的能力，无法处理好他应担的责任与自己所谓的意志自由与爱情，甚至因此对他人造成了伤害时，他的爱情本身就已经不再纯洁。”
“爱情这种东西，或许是出自心灵的悸动与倾慕，或许是源自互相尊重与陪伴，又或许是由于救赎与信任，但无论哪种形式，这种感情本身带给人的感受会是愉悦而欣喜的。”
祁无渊视线再次低垂，落在手中书本的封面上，眸中闪过一丝涟漪，再次淡淡笑了笑。
“在绝望的宿命中，这是唯一能够自我选择的东西，也应该是……最美好的东西。”
*
顾兰芝与那诗人之间的感情因为三姨太的压迫反而更加坚定，摆明了态度要与母亲针锋相对。
顾清越跟自家娘谈了一次，他娘也意识到了问题，劝三姨太不要逼得太紧，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们走得更近。三姨太哭了几天，却也听了进去，说是愿意让顾兰芝与那人接触，但不能越界。
顾兰芝如愿以偿与那诗人交往。
事情暂且平静了下来，顾清越没再继续关注顾兰芝。
从上半年开始，国内局势越发紧张，内战还在继续，东北地区侵略军的动作又频频发生，四哥眉头的疙瘩每天都变得越来越紧，直到有一天，顾清越收到一条消息，说是堰家跟侵略军首领私下进行了接触。
同样是那个时候，印家联合了一些商家对顾家发难，好在他爹跟二哥早有准备，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可即便如此，顾家也多少折损了一些生意。
印家一击不成，却没有过多做纠缠，而是收拾了东西，一箱接一箱的东西从印家老宅运了出来，运往南方。
一个月后，印家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印潭礼一直在找顾清越的麻烦，但每次都被顾清越给打脸打了回去，似乎是不甘，又似乎是想要报仇，印潭礼留到了最后，随着印家最后一批人离开。
印潭礼中午离开，当天下午，顾清越从常凤那里收到了一条紧急消息。
有一支侵略军队伍从北边过来，抓.住了离开的印潭礼一行人，印潭礼遭受了侵略军的拷打，但没两下就投降了，带着侵略军沿近道赶往十方城。
顾清越彻底冷下了脸。
出城的时候，顾清越见到了祁无渊，他在等他，见他看过去，说道：“我与你一起过去。”
顾五爷没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让祁无渊跟上，两人脚程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黑云寨。黑云寨内，人已经去了大半，留下一个五当家脸色同样阴寒无比，见顾清越过来，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是前面几个当家已经带了家伙前去堵截了，但对方人多势众，不好解决。他们也怕要是回击了会引发什么糟糕后果。
没过多久，就有人惨白着脸回来，说是打探到了前面几个城镇的情况。
那支侵略军一路过来，几乎杀光了路上所有城镇的人。他们前往十方城，显然也不仅仅是路过而已！
祁无渊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后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地点：“飞龙峡。”
十方城外的成片山峦像是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将十方城安安稳稳护在其中，而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峦中，又有不少危险之地，祁无渊说了这话，五当家脸色立刻就亮了起来。龙门峡靠近那条近道，他们可以派人引着那支队伍前往龙门峡，然后用炸.药炸开上面的山体，运气好了能将那支队伍全都活埋，即便没能成功活埋，也能够用枪把他们全都射死。
“我派人回去把消息告诉城里人，让大家做好准备，赶紧撤退，只是引路的人……”
五当家皱着眉头，还没想到合适的人选，顾清越就冷笑一声：“我来。”
印潭礼既然是引路的，要是见到他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再次被他打脸，受此羞辱，自己的小命又被侵略军攥在手里，必然会引着侵略军去追他。
顾清越对此毫不怀疑。
祁无渊看向他：“我与你一起。”
计划很顺利，顾清越出现在侵略军前方，对着印潭礼一通羞辱，之后又假装发现侵略军的身份，嚷嚷着要去城里报信，侵略军很快便追了上来。顾清越坐在马上，遥遥看着印潭礼脸上扭曲的笑容，冷冷一笑，比了个中指。
小爷我今天要你死。
侵略军被引入龙门峡，领头之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反应过来，掉头往来路返回。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上方的山体在接连几声爆炸后轰然倾塌，巨大的滚石从上方跌落，在一片惊恐的惨叫声中，将整支队伍活埋。
而落在最后方的印潭礼被黑云寨众人给抓.住押回了十方城。
*
得知消息后，十方城所有百姓又惊又怒。
惊于侵略军的临近，怒于印潭礼的行为。
狼狈不堪的印潭礼被众人狠狠殴打了一番，又被关进了警局。
警局外，有序的撤退已经开始组织起来。
这支队伍折损在这里，侵略军没有收到回信，肯定会再派人前往这个方向打探消息，如果发现一点端倪，整个十方城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哪怕他们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就凭之前那支队伍在前进路上的所作所为，众人也清楚地知道，十方城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顾清越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爹和二哥已经在组织家里人收拾东西了。
家里一片混乱，顾清越回到自己的院子，被他娘抓.住好一顿念叨，一会儿说这世道乱，一会儿又是心疼他，一会儿又嘱咐他跟紧他爹和二哥，路上不要出什么意外。
顾五爷安慰了一会儿自家便宜娘，转头问小厮：“怎么了？”
小厮脸色有些为难：“少爷你让我密切关注西边院子，昨天有了动静，截到了胡育成给三小姐递的信。说是让三小姐不要跟家里一起去沪市，跟他一起去兰市，那里更安全。”
“三姐怎么说？”
“三小姐没回，那封信里说今晚在玉莲街见面。”
顾清越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十二点，顾清越双手插兜站在在家门口，堵到了半夜出来的自家三姐。
他的视线在顾兰芝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她并没有带着行李，并不像是要跟着胡育成跑的模样，但这会儿见到他堵在门口，顾兰芝的脸色很快就变得僵硬.起来。
“清越，你这是——”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被顾清越打断了。
“三姐，现在我很忙，没什么时间跟你说别的。你要是想跟胡育成走，我没什么意见，但有些事我想要跟你说明白。你先别说话，听我说。顾家这么些年下来，爹娘从来都没强迫过你做什么，三姨太甚至把你送到了女校，让你学习外语，学习国外的知时和思想，哪怕她自己并不认可那些东西，但她从来没有规束过你，你要是觉得顾家是在打压你，是在强迫你，想要跟胡育成为了爱情奔逃，你可以自便，我没有意见，但你要是问我我的态度，我当初写得出那两篇致印潭礼书，你便应该知晓我是什么态度。”
“还有。”顾清越冷笑了一声，“侵略军快要过来了，现如今十方城里几乎所有青壮年都打算留下来，让女人孩子先走，哪怕是四哥，今天也拿了枪打算前去黑云寨守着，要不是太太身体不好，哭得太过，差点当场晕过去，四哥也不会留下来。街对面卖包子的小梁，今年十三岁，也说要上山守着，哪怕侵略军打过来他也能挡一阵。我娘先前说过，爹虽然不好看了点，人老了点，但她当初看上爹，就是因为她差点被人抓走，爹却站到了她前面，为她挡下了一切。你那位胡先生——”
顾清越嗤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眼神却是明晃晃的鄙夷与不屑。
但他也不需要说下去，顾兰芝已经清楚地明白了他的话。
此刻侵略军临近，就连十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拿起武器御敌，他那位胡先生，却一心带着女人逃跑，写给她的信里甚至满心满眼全是逃离家族对他们爱情的强迫与镇压，没有想过半点守卫十方城，守卫十方城百姓。
即便他以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借口，可同样被自家五弟痛批的书生四弟，却也有上阵杀敌的决心。
顾兰芝心下忽然涌.出一股难言的羞愧与不堪。
她抿了抿唇，还想说话，却见顾清越已经迈步离开了。
“你去哪儿？”她下意识地问。
顾清越摆了摆手：“明天早上我会回来，当着我娘和爹的面假装先走，之后会返回这里。到时候你要是没跟胡育成离开，帮我看着点我娘。”
说完这话，顾清越再次大步迈开，往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兰芝忽然冲动出声：“我若是今晚离开呢？”
远处遥遥传回一个平静的声音：“那就不用你看了。”
顾兰芝僵硬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家五弟的身影越来越远，这一刻，她蓦地感觉……
那身影有些高大。
*
十方城的撤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黑云寨里，十方城众多男人严阵以待。
但几天下来都没有发现侵略军的痕迹。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却在这些年越发紧张的局势中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没过多久，一个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侵略军借由军事演习发动了全面战争。
仿佛一个信号一般，全国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
侵略军自前几年攻占东北后就已经昭示出狼子野心，早已做足了各种准备，当局绥靖已久，此次事件终于扯掉了岌岌可危的和平假象，迫使当局采取强硬态度。
但侵略军为了此次全面战争做足了准备，更是企图在三个月内就将整个华夏攻占，一方早已准备多年，一方内战尚且没有结束，在这样的情况下，侵略军在发动全面战争后，更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各地都在组织反抗。
但战争初期，一切都极为艰难。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从前方传了回来。
堰家选择放弃坪石城，退守三宛城，放弃连同十方城在内的周围十几个城市的防御。
十几个城市门户大开，没有任何抵抗地呈现在侵略军面前。
十方城已经有所准备，早已组织了撤退，但周边众多城市却没有任何准备，一时间，不少周围城市的百姓恐慌地往十方城跑，十方城也没有含糊，接纳了所有前来逃难的百姓。
八月初，侵略军大军终于到了十方城城下，领头之人是当初被活埋在龙门峡，后又侥幸醒来逃脱的渡部。
十方城在祁九爷与顾清越的指挥下，从警局牢房里提出了印潭礼，当众将他杀死祭旗。
印潭礼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顾清越面色冰冷地看着下方，冷静地吩咐动手的场景。
*
就在全国各地都在积极抗战时，北边十方城附近的情况也逐渐为人所知晓。
据说十方城组建了人民军队，收纳了众多周边城市的百姓；据说十方城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固若金汤；据说领导十方城抗击侵略军的，是两个年少有为的青年，一为顾五爷，二为祁九爷。
几年下来，侵略军在各处攻占了一些城市，但十方城始终没能攻占下来，甚至十方城周围的几个城市也没能守住，节节败退。
几年后，政府分裂，绥靖政府成立，当局多次想要拿下十方城附近区域，刺杀、投毒，种种手段用了不少，甚至用上了女间谍，但始终没能成功。那位顾五爷根本不按套路来，而那位祁九爷，没有人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多年下来，两人始终保持着极为亲密的关系。
也不是没有人想通过破坏两人关系瓦解十方城势力，但从来没有人成功。
没有人知道，祁无渊陪在顾清越身边，看着他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稳重强大的青年，陪着他经历狼狈、经历风光，经历一切原本不属于这个顾清越的人生，是怎样的心情。
少年的身量抽高了不少，眉宇间也稳重了许多，但那股子嚣张与跋扈却依旧没有褪去多少。
他依旧在教他外语，依旧在为他念书。
这些年下来，他为他念的书已经足有上千本。
顾清越曾经问他：“你哪儿来这么多书？”
祁无渊笑了笑，没回答。
他也陪着他逐渐认识这个世间。
有一次行动出了岔子，两人狼狈出逃，差点被侵略军抓.住。
两人躲在逼仄的山洞里，靠得极近，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杂乱脚步声，默默屏住呼吸，谁都没有出声，直到腿都麻了，那边声音才逐渐远去。
但两人没敢轻易出来，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动弹。
这种时候实在不适合有什么旖旎心思，可莫名地，祁无渊觉得空气有些干燥。
然后他听到耳朵边一声极轻的哼哼。
“小爷腿麻了，你有机会亲一下小爷。”
祁无渊一愣，转头朝对面那人看去，山洞中没什么光线，非常昏暗，祁无渊也看不清对面那人的表情。
那边再次哼哼了一声。
“时间过了，你没机会了。”
听到这声音，祁无渊脑中思维一滞，却是伸手握住那人的手，声音干涩地问道：“你确定？”
“确什么确定，小爷说了，你没机——唔！”
祁无渊用力贴上对面那人的嘴唇，身体前倾，将那人抵在山洞墙壁上，右手狠狠掐住那人的腰，动作有些凶狠。
只有祁无渊自己知道，他做出这凶狠的动作……目的是掩饰他的颤抖。
越过这一步后，两人的相处依旧没什么变化。
后来他问他，那时候怎么就说了那句话。
那祖宗想了想，说他从没那么狼狈的时候，那时候想起来他说的爱情的说法了，说什么爱情是绝望宿命中令人感到美好的东西，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跟他躲在山洞里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绝望，反而有他在身边，觉得有些安心，那会儿觉得死了就死了，好赖还有他陪着，又说小爷我以前就怀疑你喜欢我，顺便踢了他一脚，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祁无渊只觉得心下一股暖流汹涌而至，说第三次开门的时候。
那祖宗顿了顿，说你就见我三眼。
祁无渊笑了笑，说三眼便足够了。
*
顾家迁到南方后，不断有消息传过来。
二哥接手了顾家的所有生意，在南边站稳了脚跟，并且凭借商人的身份，为绥靖政府压迫下的诸多星星之火提供了帮助。他想要送大姐和三姐出国，大姐拒绝了，说是想要出资建一个妇幼院。她没有生孩子，一路南下过来，她见过了太多失去父母的孩子，便想要做点什么。
三姐跟胡育成的爱情并不顺利，没过多久，两人便分手了。
之后顾兰芝前去欧洲，离开前给顾清越送了一封信。信上简单写了一些家里的情况，最后写了一句话。
“我想当个顾家人。”
*
顾清越是在一次大战前夕觉醒的。
没有什么征兆，就是突然觉醒。
觉醒的瞬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信息钻入脑海。
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世界的本质在他脑中自动生成，关于妖族，关于祁无渊，关于十方城十万生命，关于轮回，又关于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前后的世界线变化。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在此刻定格，又往后看去，看到了战争将会在不久之后停歇，华夏大地将从被侵略的痛苦中解脱。看到了几十年后，顾家四姐弟重新在十方城团聚，四张早已历经沧桑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到年逾七十的顾娴臻面对着媒体，姿态优雅端庄地说我所做的这些并不算什么，如果说我的经历能够让许多女孩子明白女性也可以变得伟大，女性有资格变得伟大，那么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倒也不算白费。被问及她从旧世界进入新世界的契机是什么时，优雅的老人失神了片刻，说大概是一句话吧。
——大姐，你甘心么？
他看到六十几岁的著名翻译家顾兰芝被问及失败的初恋带给她的是什么时，老人哈哈一笑，说不是痛苦，而是明悟，在一个夜晚，她看着一个小家伙的背影的时候，忽然明白过来，在那个世道里，比起沉溺于情爱，还有更多的可能让她去选择。所幸她也选对了一条道路，即便现在站到那小家伙面前，她也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她成功做到了一个顾家人该做的事。
他看到一身军功的八旬老人顾文定被人追捧当年战场的功绩时，满脸怀念地说道，要不是当初有个不省心的弟弟成天说他上了战场三秒就挂，他心里憋着气，总想着打肿他的脸，他也不至于在战壕里一次又一次的活过来。
后世的一切都很美好。
脑中的996已经彻底消了音，间隔了许久，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哭嚎。
顾清越却没搭理它，而是重新看向祁无渊。
轮回几世，那人的意识已经极为虚弱，多年的孱弱外表就是因为这个。此刻他的意识已经近乎消散，如同普通人一样，定格在了原地。
顾清越抿了抿唇，发动了自己的力量，将那人的意识给修补完毕，又送回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一直在十方城外，就是那重重叠叠的绵延山峦。
在送他进入他自己身体的那一刻，那人眼神微动，上前一步，搂住他，嘴唇也贴在了他的唇上。
顾清越体验到了在山洞那一刻的熟悉感。
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直到那人的意识彻底从轮回脱离，回到自己身体。
轮回彻底关闭的时候，顾清越手中缓缓现出一张纸。
那是与当初三姐收到的那张情诗的纸一模一样的纸。
也是当初他掉在茶肆，被祁无渊捡到后，他为他念英文情诗的那张纸。
*
十方城。
顾清越迈过清晨的街道，停在青石街96号院门前，看着爬满篱笆的月季和蔷薇。
经受过雨水的冲刷，叶子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粉与红的花朵在那些绿色的枝条间显得愈发鲜艳。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有什么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那是我的挂件！”一个少年脸色焦急地追着什么东西进入院子，“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他的前面，一只黑色的小球正快速翻滚着，速度极快，后面那少年根本追不上。
忽然，那少年察觉到站在院门外的顾清越，抬眼看过来，四目相接间，少年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咔哒——”
青石街96号的大门被打开了。
两人齐齐转过眼去。
门内，一个穿着衬衫与西装背心的男人静静地站着，双眼越过满院的蔷薇与月季，朝顾清越看过去。
久远的记忆重新翻涌.出来。
顾清越想起了那张纸上写的内容。
那是一首诗，正是当初他给自己念的How Do I Love Thee。
诗的下面是几行字。
前面几行交代了他的身份与轮回真.相。
最后几行的内容却让顾清越愣了愣。
“我曾与你说过俄狄浦斯的故事，也曾说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这两个故事，前者让我感到痛苦，后者却给了我慰藉。我曾多次将自己与俄狄浦斯相对比，俄狄浦斯的故事最后，他以刺瞎双眼逃脱宿命的掌控，获取真正的自由，我却挣扎于此，不曾获得半分解脱。”
“我曾说过，爱情是自我意志的选择，是对宿命本身的反抗。那是遇见你之后生成的看法。彼时，我对抗以轮回，并不曾奢望过爱情的存在。”
“我不曾想过，会于无尽沉沦之中遇见你，也不曾想过，遇见你后，我会开始奢望爱情。这于我是救赎，你于我亦是救赎。请你知晓，

*
作者有话要说：
纵使那无限轮回带给我的是无尽痛苦，但你的出现，足以消弭一切黑暗，你的存在，足以抵消一切苦难。”
“改变十方城历史进程，我不曾后悔，而在那无尽沉沦中遇见你，见证那个世界，却是我此生之幸。”
“再见，此生之爱。”
——————————————
这个故事里，祁无渊和越越本身是宿命与救赎的关系。
另外的主角们，其实是顾家四姐弟。
我想写在那个世界里，作为平凡之人的伟大。
我居然肝到了三点多，明天还得上班……


第100章 第 10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天。
雨后清晨的院子里, 一人站在院外，一人站在门内，隔着满院的蔷薇月季花, 彼此静静地对视着。
绿色的枝头, 数不清的花朵还在悄悄绽放着, 叼着曲桑挂件的小黑球欢快地在院子里弹动了一下。
曲桑看了一眼门内站着的那位先生，又转过头看向院子外那位俊美青年, 忽然间有些怔愣。
他莫名有种, 看着两种不同的时空在自己眼前静静交汇的感觉。
错觉吧, 他想。
*
五分钟后。
曲桑站在阳台上, 看着爬满阳台, 热切地长出花骨朵来的牵牛花, 又看一眼在藤蔓上欢快地来回翻滚的黑色小煤球，想起刚才的场景，依旧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刚才, 他被门内那位穿着西装背心的先生收为了弟子。
那位先生说, 你与我有缘，你会成为我的学生。
他说，我姓祁，名无渊。
说完这话之后，那位一身书卷气的先生再次转过头，重新看向院子外的那个俊美青年，眼神专注而认真地看着他，曲桑在那一刻莫名有种感觉，那好像是……注视着全世界的眼神。
然后他见到祁先生微微笑了笑, 唤了一声：“清越。”
那声音轻缓而平静, 却像是带了数不清的情绪。
曲桑收回思绪, 转过头朝屋里看去。
这会儿那两个人已经进了屋，隔着一张小桌子对坐着，两人身侧是一间窗户，晨间的阳光自窗台洒落，打在那被祁先生唤作“清越”的俊美青年脸上，越发衬得那个青年面容清艳姝丽。
另一边的祁先生则在泡茶，曲桑虽然不懂茶，但也能够看得出祁先生的动作很优雅。
*
996看着自家宿主跟祁无渊静默相对的画面，有点欲哭无泪。
老实说这个世界它不太想久待。
作为陪了自家宿主经历了诸多世界，并且掌握了那些世界的剧情，就连世界意志都抱过不少的系统，尽管它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996从来都觉得，它，不是个普通统子。
它跟别的统子不一样。
每当想到这点的时候，996就忍不住抽烟，模拟出自己眯着眼沧桑吐烟圈的画面来。
跟着自家宿主大风大浪了这么些年，眼看着自家宿主在各个世界穿梭，活成了一个海王章鱼怪，它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它什么场面没见过？
于是在进入世界前被自家宿主格式化的时候，996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想了想，以过来人长辈的身份给失去记忆的自己留了几句话，这才放心地睡去。
可等它苏醒过来的时候，996清楚地看到了失去记忆的另一个傻白甜996到底做了什么。
996：“……”
？？？
接收了记忆后坚定地认为自家宿主是狗汉奸，忍不住破口大骂？
被自家宿主发现折磨后宁死不屈，还大义凌然念诗？
多次经受自家宿主严刑拷打，却坚持自己是为正义而就义？
这傻白甜憨批到底做了什么？它不是给这傻白甜留了话？！
按照自家宿主中二晚期龙傲天外加一言不合就暴娇的性格，996作为一个过来人，早就慧眼如炬给格式化后的自己找好了抱金大.腿走上人生巅峰的康庄大道，还给自己留了话，顶多就是看上去.舔狗了一点，但自家宿主那脾气，它舔得毫无压力，只要抱紧自家宿主的金大.腿，那依旧是躺赢。
结果这傻白甜做了什么？特么硬生生把人生赢家模式走成了人间炼狱模式！
这傻白甜还觉得自己特有骨气！
996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当场把那个傻白甜自己揪出来给狠狠揍一顿。
那傻白甜一开始骨头很硬，敢跟自家宿主对着干，后来发现自家宿主搞死了侵略军队伍，发现自家宿主的行为跟自己看到的狗汉奸选择不一样，一脸懵逼，于是忍了忍没忍住，在晚上夜深人静自家宿主还在睡觉的时候问自家宿主，你不是狗汉奸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结果被自家起床气大到能毁灭地球的宿主给捏得惨嚎。
后来它亲眼见着自家宿主保卫十方城，保卫百姓，觉得自家宿主应该不是狗汉奸，于是想重修旧好，结果自家娇气宿主根本不买账。
“呵，你不是有骨气有傲气？现在怎么主动跟我说话了？”
自家宿主冷笑着让那个傻白甜念诗，还指定要念那几句，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什么的。
傻白甜哭得昏天黑地。
996：“……”
再后来几年，傻白甜亲眼见证了自家宿主如何成为一方大佬，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愤怒的是哪个神经病黑心肝的给它那段虚假历史让它误以为自家人美心善的宿主是个狗汉奸，委屈的是这么些年下来自家宿主还是不搭理它，它一说话自家宿主就冷笑着让它念诗，它很想跟自家宿主说话，可自家宿主根本不搭理它，只搭理那个苟日的祁无渊，傻白甜私下里恨恨地撕碎了好几十条手帕，想哭又不敢哭，怕被自家宿主勒令念诗。
顺带恨上了祁无渊。
996：“……”
？？？
这苟日的傻白甜憨批。
996艰难地回顾那个傻白甜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辉煌成就时，自家宿主也看到了。
自家宿主看了它一眼，说：“抹去你对世界的认知，是因为我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察觉到你的存在，从你口中得知世界真.相。至于没有抹去你看到原来发展的能力，是因为我有自信，即便你告诉我我会成为汉奸，我也会不屑一顾，所以真说起来，你告诉我与否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996：“……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可我没想到那个傻白甜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宁死不屈，在你手下硬是坚持了好几个月。
后来居然还有胆子恨祁无渊，幸好自家宿主不知道这傻白甜的心思。
996很想把那个傻白甜给揪出来一枪崩了。
*
哪怕是没了记忆，哪怕一部分是因为当时时局背景的影响，有一点却毋庸置疑。
祁无渊……算得上是自家宿主的初恋。
自家宿主穿越了这么多世界，惹出来的孽债不少，但自家宿主作为宇宙第一钢铁直男，而且是实力碾压一切的中二晚期龙傲天，他的脑回路就从来没拐上过感情这条道，带着主世界的记忆进入其他里世界，也都是以龙傲天的视角俯视一切。对谢临、对玄真、对傅寻，他都是这样的态度，顶多是把这三人归类到三好学生队列里。
即便是让自家宿主感受到遗憾的白月光傅寻，自家宿主对他的态度里也是对一位联邦军人的尊敬居多。
但祁无渊有些不一样。
这个世界里，自家宿主为了以世界逻辑内的能力去改变历史，抹去了自身的记忆，进入那个世界，成为那世界里的一个小孩，又在民国的背景下成长为顾家张扬跋扈的小少爷。
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但在感情上，他却与其他此间许多少年一样，宛如一张白纸。
那个时代比较特殊，国民意识在西方思想的冲击下从旧世界中渐渐苏醒过来，自我意识和人文主义也得到了蓬勃的发展，人回归于人本身，人的自由意志随着民.族的自.由渴望和意志逐渐崛起。
对于男女之间爱情的向往、称颂也成为一种风潮，所以有了自由恋爱的口号。
但作为顾家五少爷的自家宿主所见到的爱情，却是那自由恋爱口号下的另一番景象。
顾娴臻被印潭礼以自由恋爱为口号所抛弃，顾兰芝与胡育成轰轰烈烈地恋爱，却宛如一场闹剧，这两份爱情对于自家宿主来说都荒谬可笑，印潭礼的爱情更是让自家宿主感到恶心。
而他爹与太太，还有几位姨太太的婚姻，利益家族以及其他考量居多，爱情的比重则很少。即便是他娘与他爹，纵然有一两分的感动与真情在，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过日子。
至于他自己，因了他飞扬跋扈的名声，没什么女孩子愿意与他发展爱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六岁的顾家五少爷顾清越眼中，所谓的爱情并不如诗歌中描述的那般美好，反而面目可憎、惹人厌恶。
所以他问祁无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为爱昏头。
那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疑惑，也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第一次对爱情表现出抵触和抗拒。
祁无渊却告诉他，爱情是自我意识的选择，在特定的情况下，也是对宿命的反抗，无论其缘由如何，爱情本身应当是美好的。
那话虽不至于彻底扭转那个十六岁少年的想法，却也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不教他真正厌恶这种感情。
而后，祁无渊用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教会了那个少年什么叫做.爱情。
乱世里那几年相濡以沫的陪伴，两人在念书、听书之间思想和心灵的碰撞与融合，一切悄无声息，又理所当然。祁无渊有回溯时间的能力，他看过的书籍不知凡几，他精通各种语言，他在给少年念书的同时，也为他构筑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美好的、悲伤的、残酷的……他将世间的一切展示在他面前。
也毫不避讳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温柔耐心地给少年心里不知扔去哪个角落的那颗种子浇水、松土、施肥。
直到那颗种子从土里钻出，露出嫩绿的芽。
不需要刻意点明，祁无渊让少年体验到了被他人所爱的感受，引着少年去触碰爱情的美好。他也曾说过，绝望的宿命之中，爱情对于他来说同样是最美好的东西。他经历过那种美好，所以想要带给少年同样的那种美好。那时候的少年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苏醒过来，这句话的深意才被真正揭开。
这种感染与引导仿佛温水的冲刷，在某一天自然地将一层隔膜彻底冲开。
少年体会到了什么是爱情。
尽管只是粗浅的认识，但少年确实体会到了。
十八岁的少年被人温柔而耐心引导着，撇去了对爱情的偏见与厌恶，觉醒了人生的初恋。
*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被推到了面前。
顾清越抬眼看去，对上的就是祁无渊那张同样抬眸看过来的脸。
顾清越动作顿了顿。
内心有股微妙的情绪微微泛起，这是顾老师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又下意识地抬眸看向祁无渊。
脑海中还残留着那封信的内容。
他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已经抹去了记忆，但身为顾家五少爷的记忆在他苏醒后并没有消失。所以苏醒过来的顾老师仍旧记得自己嚣张地让祁无渊亲他的画面，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就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祁无渊肯定喜欢他。
顾五爷嚣张惯了，发现祁无渊喜欢他，他又觉得跟祁无渊相处很舒服很安心，就直接挑明了，后来就被祁无渊凶狠地亲了好一会儿，他有些嫌弃。
再后来，越跟祁无渊相处，他就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很舒服，他也不反感祁无渊的亲吻。
时局比较艰难的那时候，正值绥靖政府上台，切断了十方城的供给，渡部又在一边虎视眈眈，跟条疯狗一样，他瞧不上这疯狗，铁了心要打狗，绥靖政府却派了人出来跟他谈判，意图缓和他与侵略军的关系，甚至请他去舞会。
祁无渊得知这件事，停下了给他念书的动作，问他去不去。
他冷笑连连，瞧了他一眼，说小爷去舞会，跟哪个女的跳舞都是那女的占便宜，小爷吃亏。
不去。
小爷不做这种亏本生意。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祁无渊，看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说道，小爷跟你跳才不亏。
祁无渊闻言，动作一顿，随后合上书本，抬眼看他，语气认真地问：“五少爷，你这是在撩.拨我？”
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我知道你可喜欢我了。”
祁无渊笑了笑：“嗯，是啊。”
类似的画面有很多。
后来又看到了那封信，顾老师那会儿心绪有些微妙复杂，996又在他脑袋里鬼哭狼嚎，他烦得不行，恨不得把这玩意儿给揪出来捏一顿，最后到底没管，去了祁无渊真身所在时空见了他一面。
那个时候他正被其他妖怪救回来，意识倒是已经进入他的身体，正在与身体融合。他了解了情况，知道那些轮回给他的意识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哪怕他已经修复了他的意识，也只是修复部分。
顾清越想了想，另外又帮助他恢复法力，至于意识的恢复，就需要他自己完成了。
顾清越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祁无渊那张白玉一般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接着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试探着慢慢低下头，找到祁无渊嘴唇的位置，轻轻贴了上去。
刚贴上去的瞬间，他眨了眨眼，心下涌出一股分辨不出来的情绪，好像是顾家五少爷的，又有自己的，有些奇怪。
随后，他看到原本闭着眼睛的祁无渊睁开了眼，那双淡墨色的好看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脸来。
顾清越没动，依旧保持着嘴唇相贴的动作跟祁无渊静静对视了着。
直到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他的意识再次沉沉睡去。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年，没插手祁无渊的意识觉醒，一年后，祁无渊还没醒，996告诉他另一个世界不稳定，他就离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顾清越思绪回笼，对上对面祁无渊带着笑意的眸子。
“清越。”他说，语气温和而平缓，“好久不见。”
——————————————


第101章 第 10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一天。
祁无渊静静地坐在窗户边, 视线落在对面青年那张熟悉的脸上，心下微微泛起一阵涟漪。
依旧是十方城那个顾家五少爷，可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曾亲眼见证那个嚣张跋扈的十六岁少年如何成长为守护一方百姓平安的将领, 也一点一点教会了那肆意张扬的少年什么是喜欢。
两人的关系心照不宣后, 少年面对自己时, 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一股得意，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气息。
连带着将他的身周都染上一股暖意。
少年总是懒洋洋地斜眼看着他, 唤他“祁九爷”。他以前看他不顺眼时, 每回唤他都是连名带姓,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小爷看你不顺眼, 喊你九爷那显得小爷比你气短, 更何况别人喊小爷也就顾五少爷了，五少爷，那不比你地位低？
他问那你现在为何喊我祁九爷了？
少年哼哼一声, 得意洋洋地看他一眼, 说你堂堂祁九爷，却喜欢顾五少爷，那显得我厉害。
这逻辑让他有些好笑。
那几年，他对外是果决英明、积威渐重的顾五爷，对他却始终是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
在感情一事上，他是一张白纸，他让他体验到了他对他的爱意，他也从来不曾纠结或是两难，一如少年的肆意, 坦率和直白。感知到他的感情, 少年在山洞里哼哼着让他亲他, 他直言对自己与他的相处感觉很舒服，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排斥，便没什么犹豫地接受了他。他知道少年对感情的认知依旧懵懂，但这番坦率的反应却让他欣喜。
他并不急，当下的时局也让他没有多余时间沉迷于这些，因此两人的关系一直保持着自然的发展。
他会吻他，他也不反感他的吻，甚至有时候在他给他念书的时候抽走他手上的书，一张脸靠近，直至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缠。他抬眼看去，对上少年澄澈的双眼，干净剔透，一眼见底，于他而言是世上最美的宝石，此刻那里正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纤毫毕现。鼻尖有清新的气味袭来，那是少年身上常年萦绕的气息。
他听少年认真说道：“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时，会时时刻刻想要跟他亲近。”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的气息打在他的唇上，有些酥.痒。他下意识地想要撇开头去，却又舍不得此刻少年对自己的亲近。
他顿了顿，同样认真地回道：“确实如此。”
“那你喜欢我，也是如此？”
“嗯。”
少年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光芒来：“正好，我刚才也想亲你。”
说着便凑上前来。
气息交驳间，一个温热的触感随之而至，他唇上一热，呼吸更是一窒。
少年的吻没什么章法，却直率得可爱，令他根本无法抵抗，也无意抵抗。
直至理智溃不成军。
几秒后，那少年又退回去，眉眼间满是张扬的得意，笑看着自己。
“感觉怎么样？”
*
这些都是那混乱的年岁里他与顾清越之间关于喜欢、关于爱情的记忆，但更多的，却是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局里，两人相互支持相互陪伴的记忆。
他陪在少年的身边，看着他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一手护住整个十方城，护住周围众多城市，一点一点扭转岌岌可危的时局，也在最后改变那个轮回的历史，改变他的结局。
顾清越曾经眯着眼跟他说，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做更多。
他那时心下微动，抬眼看向他略微出神的脸，想到了他的来历。
他深陷轮回，是眼前这个少年打破了原有顾清越的命运，走出了另一条路，他使自己脱离这无尽轮回，捡回一条命。一百多年后，他自沉睡中苏醒，发觉自己原本耗得一干二净的法力依旧完好，只是受轮回之故失却部分记忆，多年来，他心下总有一种遗憾存在，这种遗憾迫使他一直在寻找这段记忆。几年后，曲桑遇见了顾娴臻，他在顾娴臻身上看到了轮回的线索，从而借着顾娴臻的记忆重新进入这个轮回，再次与这少年相遇。
他多少能够察觉到，少年或许并非轮回中人。但他的身份为何，目的为何，他并不知晓。
在最终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少年重新睁开眼的瞬间他眼神的变化。
彼时他若有所悟，知道轮回的回溯终将结束，于是以最后的法力凝成一封信，将轮回的真.相和盘托出，也告诉顾清越，他对他的感情，并不仅仅存在于这个轮回中，同样存在于这个轮回之外。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少年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熟悉少年的一举一动，因而也知道此刻他的心情。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熟悉也有陌生，一如当初他清醒过来，见到他俯下.身，将唇贴在自己唇上时的那种眼神。
祁无渊知道，那一世轮回中作为顾家五少爷所萌发的感情，虽或许不至于全然支配他的想法，但也对他有了影响。
在那一世轮回中，他极有耐心，用了几年时间教会少年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如今他再次与他相遇，他似乎重新回到那种懵懂状态，他也不介意再一次教会他那种感情。
只不过前提是……他不会再从这个世界消失。
祁无渊收回视线，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视线微转，落到了手边的一本书上。
那是他整理的一本书，也是他想要告诉他的一句话。
*
996这会儿正在跟自家宿主报告眼下的情况。
久远的记忆回笼，自家宿主显然史无前例地有些茫然了。
996看了一眼对面的祁无渊一眼，觉得这男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会儿它居然莫名体验到那个傻白甜996的心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宿主作为中二晚期龙傲天，对事情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并且忘性有点大，毕竟作为神级龙傲天，穿越的世界那么多，自家宿主从来都是碾压一切的存在，没什么好上心的。即便是上了心，在经历过这么多穿越后，一些感情也会渐渐淡化，没有当初这么深刻。
这个世界确实是有些特殊的，自家宿主抹去了自己的记忆，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经历了一生，又跟祁无渊发展出了感情，从那个轮回中.出来的时候，自家宿主确实是被轮回中的记忆所影响了，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年，又没有插手祁无渊意识的恢复，是因为他自己都有些茫然。
毕竟对于自家宿主来说，初恋这种事确实是头一遭。
他、位面主宰者、时间与空间的永恒领主、末日审判者等等一大堆头衔的满级龙傲天顾清越，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体验到初恋的感觉。
锤人揍人特别在行的顾中二人生第一次面临锤人揍人解决不了的事情。
996当时其实想说，这事简单，哥，锤人不行，你可以睡人。
毕竟锤跟睡，就差了个偏旁。
你看就有数不清的读者把你锤过人看成了你睡过人，搞得你像个绝世花心大渣男。
你坐实一下也没什么。
但这话996不敢说。
它刚在那个世界里被自家宿主暴力了好几年，那傻白甜的泣血控诉还在它耳边回荡，它不敢再经历这种家庭暴力。
后来自家宿主在各个世界穿梭，时间以几十年几百年为单位，自家宿主没什么心思再去考虑这个，加上九号世界这边祁无渊一直在沉睡，没什么动静，自家宿主不用再回来面对这项债务。等回到主世界，他又一心扑在小龙傲天们的教育上，知道各个世界都还稳定，就没怎么再特意关注这个世界。
但现在重新进入这个世界，真正面对祁无渊本人，那些久远的记忆和感觉也就再度翻了出来。
特别是对自家宿主极具冲击力的那封情书。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又重新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忽然一愣。
“宿主。”它出声叫道，“祁无渊回溯了时间。”
*
祁无渊手指触上那本书的时候，听到对面的青年问了一句话。
“那个世界，你不是第一次经历？”
祁无渊动作微顿，他抬眼看过去，对上的就是顾清越带了些疑惑的眼。
“若你说的是有你的那一世轮回，真正算起来，那确实并非我第一次经历。而是第三世。我回溯了时间，在那个轮回中进入历史，成为我自己。我不可更改历史进程，但可以做细微的更改。”顿了顿，祁无渊注视着对面的青年，笑了笑，“第一世并没有你，我在那个轮回中看着十方城毁在顾清越手中；第二世，你三次敲开我的门，我发现你并非我印象中的顾清越，因而跟在了你身边，看着你保下十方城，也为我更改宿命。在那一世，我与你同样生出感情。之后你将我送出轮回，送回现实，我沉睡了百年，重新苏醒，却丢失了轮回记忆，我一直在寻找这段记忆，直到遇上一位老人。”
祁无渊再次顿了顿，眼中漾开一丝笑意。
“你的长姐，顾娴臻。借由她的记忆，我再次进入轮回，成为祁无渊，遵循历史重走第二世的经历。在回溯的时间内，只要不影响回溯的历史走向，我可以自行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第三世的我，虽在重走第二世的经历，却也在以第三世的身份与你相处。但无论是第二世还是这第三世，我都心悦于你，唯一的区别在于，第二世中你问我何时喜欢你时，我回答的是看到你保下十方城时，或许更早，在报纸上看到你痛斥印潭礼的文章时，而第三世中我说的——”
祁无渊顿了顿，定定地看着顾清越，微微笑了笑。
“是第三次为你开门时。”
“三日便喜欢上你的，是轮回三世的我。虽丢失记忆，却重新喜欢上你的我。”
祁无渊这话说完，两人之间一片寂静。
顾老师再次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就像是当初他被祁无渊注视着念那首英文诗的时候一样，他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不自在，心脏也微微麻了一下。
他想起了轮回中他跟祁无渊之间的对话。
他说你就见我三眼。
祁无渊笑了笑，说三眼便够了。
*
祁无渊抬眼，见青年听了自己的话有些沉默，心知不能逼得太紧了，转头朝阳台看去，轻声说道：“事实上，现在的时间点，我已经经历过。”
顾清越闻言同样转头，见到的就是那个在院子里遇到的少年正在跟黑色小煤球抢一个小挂件的画面。
“他是曲桑，第二世中，我苏醒后便收了他为学生，后来便是他遇上了你的长姐，助我回到轮回。现在的时间点，便是第二世中我苏醒过来，收曲桑为学生的时间点。”
“在轮回中经历第三世，被你从轮回中送回来后，我没有结束回溯，回到回溯之初的时间点，也即第二世遇见你长姐的时间点，而是进入了轮回结束后自己的身体，进入历史，代替了回溯时间中的自己。”
祁无渊说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
他这么做，却是不愿意自己再次经历醒来后丢失记忆的疑惑与迷茫，重复走那段找寻记忆的道路，他进入回溯的时间，带着第二世与第三世的记忆，等到他再次醒过来，那种遗憾将不复存在，他也可以在苏醒后便开始寻找那少年。
回溯的历史难以更改，他如第二世发展的那样陷入了沉睡。
而在沉睡的那一刻，他见到了顾清越俯下.身，贴上他的唇的那一幕。
双眼澄澈见底，一如轮回中少年的模样。
彼时他心下微动，他想告诉他，等他再次醒过来时，他将依旧留有那份记忆，届时他会再次找到他，这次他便不会再放手了。
沉睡的一百多年，他的意识经由顾清越的修补已变得越发强大，他也在本能地寻找那股熟悉的气息。
也是在他苏醒的这一日，他的意识找到了那股气息，将他拉入了这个世界。
青石街96号大门打开，他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
只是这些心思倒是不急着与他说明。
祁无渊收回思绪，将那本书拿出，放在桌上，缓缓推了过去。
*
顾清越见到眼前推过来一本书。
书本是装订起来的，他在那个世界与祁无渊相处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他拿着类似的书本给他念书。
“什么？”
他回过神，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祁无渊刚才还在说话，这会儿却拿了书给他。
尽管有些疑惑，顾老师还是伸手拿起书，看了一眼封面，发现并没有写书名。
祁无渊笑了笑：“你翻开看看。”
顾清越翻开几页，快速扫了几眼，发现是历史记录，前面一部分记录的是996看到的那段历史，顾清越引着侵略军进入十方城，侵略军屠尽十方城数十万百姓，顾清越成为举国文明的大汉奸，印潭礼与李雪婉在这场战争中扬名，成为伟大的英雄。
顾清越一时有些没搞明白祁无渊给他这本书干什么，直到他看到后面的分析与总结。
因为遭遇十方城的激烈抵抗，侵略军采取了血腥屠杀的政策，而这一政策在后续攻占其他城市后被沿袭了下去，造成了更多的死亡。十方城被攻占，北方诸城也因此受到波及，即便后期华夏举全国之力抗击侵略军，终于将侵略军赶出了华夏大地，也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
这本书的后半部分写了另一个版本的历史。
顾家五少爷与祁九爷一同镇守十方城，挡住了侵略军的攻击，后又以十方城为据点建立人民军队，夺回了被侵略军攻占的诸多城市；顾铭轩暗中资助与掩护的行为为华中地区的抗战胜利提供了保障；顾娴臻创办的妇幼院在战争期间收容了近两万孤儿，护士学校为前线输送了五万多年轻护士，拯救的生命不计其数；顾兰芝从国外运输物资回国，为近两万难民提供了生存保障，她的译作激励了众多年轻人为国效力；顾文定参与的战役数不胜数，拯救的平民数不少于十几万。
后世统计，由于北方固若金汤，侵略军一直没能成功攻下，因此保障了战争初期人民军队的优势，战争期间，社会各界的帮助源源不断涌.入国内，为抗战提供了许多便利。纵观整个抗战期间，前期北方的坚守，中期和后期各界人士的帮助，避免了近一千五百万人的无辜死亡。
看着那些数字，顾清越愣了愣。
他当初抹去记忆进入这个世界，目的就是为了在不运用超出世界能力的情况下更改历史，扭转局势。他进入世界后，成为顾家五少爷，成为那个混乱世道中一个普通少爷。尽管后来他也确实保住了十方城，但要说真正的扭转整个局势，却也是说不上的。
从轮回中.出来后，顾老师也很清楚，当他撇开神的身份，以普通人的实力去试图扭转历史，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的最好地步也不过如此。
但当初他从那个世界出来时，对此依旧有些恼火。
他想要做到的不止如此。
他应该能做得更多。
正想着这个念头，祁无渊的声音却自对面传过来。
“清越。”他说，语气轻缓温柔，“你对得起十方城，你也对得起那片土地。”
顾清越抬头看过去，对上祁无渊专注的眼神。
“你一直说你应该做到的有更多，但你比你自己所想象的做得要好得多。”
“你所做的，不止是保卫十方城，保卫北方众多城市和百姓，抗击侵略军。更多的，是你影响了顾家四姐弟，影响了十方城许许多多的普通人，而顾家四姐弟，连同十方城中许多普通人，他们又影响了千千万万的人。那样的乱世中，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局势并非是一个人就能够轻易扭转的，而那些被不断激励，不断自千千万万普通人身上生出的不屈意志、民族精神、爱国精神，才是那段艰苦时期中最强大的力量，是导致抗战最终胜利的重要力量。这种精神很平凡，也很伟大。你是普通人，你影响了顾家四姐弟，而他们作为普通人，又影响了更多的普通人，哪怕是在战争结束后，他们的经历和行为也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所以，清越，你要相信，除了保卫十方城、保卫北方那些城市外，你同样在催生这种不屈的伟大。”

*
作者有话要说：
祁无渊视线落在顾清越脸上，微微笑了笑。
“你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但事实上，你所做的，真的比你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
民国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其实按照越越的性格他应该直接掀翻整个历史的，但因为这个题材不让改变历史进程，所以我做了这样的设计。作为神，越越绝对可以一只手掀翻侵略军，甚至能够打到日本去，但作为一个普通人，越越的金手指大概就是打仗厉害了。但这个故事里，越越对顾家四姐弟的影响才是他最大的成就，顾家四姐弟是平凡人，但他们同样很伟大，那个时代，正是千千万万平凡人身上的不屈意志与民族精神导致了抗战胜利。越越不是唯一的那个，但同样催生了这种伟大。这才是他拯救这个世界的方式。交代这一点也算是让这个小故事有始有终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二天。
祁无渊这话一出, 顾清越还没有所反应，996直接就惊了。
卧.槽！
祁无渊这么牛逼的吗？！
如果说自家宿主对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初恋还处于不确定状态，那么祁无渊这番话, 无疑是稳准狠地击中了自家宿主的内心, 带给他的震动绝壁要比那番表白要大得多！
要真说起来, 自家宿主进来这个世界从来不是谈恋爱的，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改变那一切。
可祁无渊牛就牛在, 他不仅在自家宿主龙傲天的人生里硬生生插入了一条感情线, 还准确地摸.到了自家宿主的想法。
轮回中的祁无渊并不知道自家宿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他在与自家宿主长期相处中察觉到了自家宿主最关心的事情, 并且一直记挂在心上。现在两人重逢, 他又以这种方式, 以这样的话语安慰自家宿主，以他独特的温柔来引导自家宿主。
这种安慰绝壁比任何倾吐爱意更加让自家宿主受到触动。
要是进行类比的话，自家宿主出题考试, 全凭喜好随意出, 无规律无侧重。第一梯队那五个是学渣憨憨，连考试内容都不知道，谢临玄真和傅寻则是三好学生，找到了考试重点加强复习，而祁无渊虽然同样是三好学生，但他特么从自家宿主出题的内容里找出了规律，并且借此摸.到了考试题型，还押到了自家宿主的真题！每道十分的大题！
996内心狂喊666。
*
那头996心下震惊无比，这边顾老师听到他这么说后, 心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心底也再次涌.出一股微妙的感觉。
他在轮回中与祁无渊相处的时候经常有的感觉。
他没想到祁无渊会对他在那个轮回中的做法做出这样的评价。
一瞬间, 顾老师不自觉捻了捻指尖, 心跳有些快。
他抬头看过去，对上祁无渊无比认真的视线，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做更多，是因为我有做更多事情的能力。”
祁无渊却摇了摇头：“但那时候的你并没有那种能力，你只是个普通人。那是你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地步，所以你无需自责。”
顾清越沉默了片刻，有些不自在，说：“谢谢。”
祁无渊笑了笑：“该说谢的是我。我是十方城的守护者，你拯救了十方城，也同样拯救了我。”
祁无渊的眼神温和而包容，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顾清越莫名地有种，整个人被他所笼罩住的感觉，那双眼睛里，祁无渊对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没有半分掩饰，真挚而热烈，却没有压迫。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
这一刻，顾老师蓦地想起了祁无渊所做的事情。
回溯历史，救下十方城数十万生命，才被困在那些轮回中。
对祁无渊，即便没有那份感情，他也是很欣赏的。
顾老师不自觉地拿指尖压了压那本书的封皮，视线再次落在祁无渊的身上。
他穿着铁灰色的西装马甲，里面是纯白的衬衫，马甲贴着他的腰身，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往上是那张俊美英挺，却总是温柔地看着他，带着些许笑意的脸。就跟印象中一样，祁无渊总是这样温柔和煦、不急不缓，给他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甚至让他有点想要亲近。
当初他让他亲他，就是觉得……被他亲会很舒服。
后来那几年跟他相处的感觉，他也依旧记得。
顾老师人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对于祁无渊的定位有些不确定。
但有一点，顾老师觉得自己需要向祁无渊说明。
他抬眸对上祁无渊的双眼。
“我喜欢你。”顾老师的声音坦然而平静，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一片寂静。
“在那个世界里，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你。”
他这话说完，就见到对面那人的双眼中似乎有光芒闪烁，顾清越继续说着：“我喜欢你喜欢我的感觉，也喜欢你为我念书。我觉得你给我念书时的声音很好听，觉得你念书的姿态很好看，觉得你长得好看，也觉得你亲我的时候很舒服，有时候也想要亲你，我喜欢看到你对我露出那种无可奈何又带了喜欢的表情。看到你那封信的时候，我有些乱，现在在这里，我依旧觉得有些奇怪。”
顾清越说了很多，祁无渊都静静地听着，此刻听到最后一句话，他问：“怎么奇怪？”
顾清越沉默了几秒，拧了拧眉说道：“那个我是顾家的五少爷，真正的我却是顾清越，不是那个五少爷。”
他又抬头，直直对上祁无渊的视线：“所以现在的我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顾老师说完这话的时候，沉默了一下，莫名感觉自己这番话说得有点像个渣男。
996：“……”
哥，自信点，把“有点”和“像”这两个词去掉。
996的心理活动顾老师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说完那句话，就见到对面的祁无渊站起了身，与他对视了半晌，忽然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可以试试吗？”
说完这话，他一只手按在桌上，上半身则微微倾下来，动作缓慢而优雅，随着他倾身的动作，那张脸自上而下离他越来越近，直至两人呼吸交缠，鼻尖相对。
顾清越不自觉地抬头，双眼对上了祁无渊那双幽潭似的双眸。
专注、温柔，又带了一丝询问，以及一丝笑意。
“我很高兴，你愿意以轮回外的身份告诉我你的感受。现在的你并非轮回中的顾家五少爷，我也并非十方城茶肆东家祁无渊，可即便身份不同，那个轮回中的记忆和感情却做不了假。我也相信，哪怕已经脱离那个轮回，你对我仍留有些许感情。所以清越，我们可以试试。”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掩住了顾清越的双眼。
视觉被阻隔后，触觉和嗅觉便异常灵敏。顾清越能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尖，那是一股淡淡的墨香，是记忆中祁无渊身上常年萦绕的气息；唇上也有一股温热的气流轻轻打下，顾清越知道，那是祁无渊的呼吸。
这一幕其实有些熟悉，顾清越也清楚地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顾老师原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的，但鬼使神差地，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动。
“你喜欢我喜欢你的感觉，你喜欢我亲你的感觉，你也喜欢我为你念书……我很高兴你体验到了这些感觉。至于我对你的感情，我已经在那封信中向你说明，我对你的感情自一开始便在轮回之外。现在你我既已回归轮回外的身份，我便同样以轮回外的身份告知你，我对你的这份感情不变。清越，你是否愿给我机会，让我帮你认清这些？”
两人之间静了许久。
半晌，顾清越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下一秒，唇.瓣上有温热柔软的触感压下，浅尝辄止，却极尽温柔。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心跳骤然停顿的熟悉感觉。
*
十方城妖圈近日异常热闹，众多妖怪八卦热情高涨，因为城中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十方城外的护城山峦一夕之间自冬季变为春季，祁九爷醒过来了。
第二件，青石街96号进了一个青年，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青年，这个青年就是祁九爷一直在等的人。
第三件，苏醒过来的祁九爷收了个名叫曲桑的半妖小徒弟。
不断有小妖前去青石街96号打探消息，传回来的消息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有人说看到了祁九爷亲了那个青年，有人说看到祁九爷带着那个青年去了自己的妖骨所在地，也就是那片山峦，也有人说见到祁九爷带着那个青年回溯了历史，回到了他自己出生成长的时候。
就连城外山峦上的粉色都多了许多。
众妖觉得他们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传言满天飞的时候，顾老师正眯着眼，懒洋洋地坐在阳台上，越过阳台栏杆上那遍布的绿色叶子和满院子偷偷摸.摸蹭灵气的小妖，朝对面街道上的曲桑看去。
他正停在街道对面一个男鬼面前，那是个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波及从而死亡的中年男人。
少年认真地听着那个中年男人说什么，而后双眼明亮地说道：“我可以帮你给你女儿送生日礼物！”
脑中是996的声音：“两界的通道已经建立，宿主，你真打算让祁无渊前去主世界？”
顾老师抬手在曲桑身上一点，没管他发现自己运行法术顺畅许多的惊喜，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只是建立通道，怎么，有问题？”
996：“……”
不，我只是好心提醒，怕你翻车。
主世界都来了多少龙傲天了？第一梯队那五个不够，还有谢临玄真傅寻那三个保研党。
个个都是跟自家宿主有感情纠葛的。
要是祁无渊过去……
996想想就觉得刺激。
它忍不住第十五次问道：“宿主，你这就算是跟祁无渊在一起了？”
顾老师冷笑一声：“我对他有感觉，当然算是在一起了。”
996再次沉默了。
他发现自家宿主行.事简单粗暴也有简单粗暴的特色。
被祁无渊亲了依旧有感觉，那就行了，自家宿主立马拍了板，那就先确定关系试试看，于是这两天下来，除了一开始自家宿主有些没分清自己的感情时别扭不自在，后面就再次回归了本性，也回归了两人在轮回中的相处模式。
不过说到底，自家宿主也不是什么腻歪的人，虽说经历了初恋的感觉，但以自家宿主直男龙傲天的性格，跟祁无渊确立了关系，也就是生活中多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偶尔会亲一下，多了他自己会先不耐烦。
跟平时的生活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也与当初在轮回中的相处模式无异。
只不过在轮回中的时候，自家宿主忙着打仗，现在自家宿主则忙着小龙傲天们的教育。
自家宿主让他打通了这个世界与主世界的通道，目的是方便两人联系。毕竟祁无渊的主世界在这里，自家宿主不会让他抛下十方城前去主世界，他自己又需要在主世界教小龙傲天们，也不可能抛下主世界的事情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996再次看一眼通道，确认了两界已经打通，也就没再关注，而是前去查看隔壁世界小龙傲天们的游学状况了。
下一秒，996：“……”
？？？
小龙傲天们居然在那个世界建立了一个宗门？
还取名叫三二宗？
*
越城西区红云山山区一个村子。
许程英正跟同学一起做作业。
他妈想要资助他学校里几个条件比较困难的同学，但为了不伤到那些同学的自尊心，他妈不打算表明身份，目前慈善机构正在走流程，但手续很慢，他自告奋勇过来帮助考察，想要为那几个同学获得资助尽点力。
他原本想问小舅舅要几个平安符，却没想到小舅舅也跟着他过来了。
他问过小舅舅为什么跟他过来，小舅舅却没说。
搞得他有些不安。
许程英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小舅舅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在打坐。
可这会儿他朝门外小舅舅看过去，忽然发现小舅舅睁开了眼，转过头朝一个方向看去，面色依旧无悲无喜，但许程英敏锐地察觉到小舅舅的心绪似乎有了些波动。
他转过头来，朝他这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忙拿手肘一捅身边的同学，重复了一遍。
同学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许叔叔，那里是红云山的落枫谷。”
许程英有些疑惑：“小舅舅，你问这个干嘛？”
玄真摇摇头，没有说话，眸色却深了深。
他在那处重新感应到了顾清越的存在。
不止如此，还有另外一个存在。
*
越城。
市中心彼岸咖啡馆。
谢临喝了一杯咖啡，面色自若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后者头上戴了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一副深怕别人认出来的模样。
风暴之子的成员方思齐，同样的，也是越越的三哥，后来的皇上。
“你真是谢临？”三皇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后又想起来什么，“是不是七妹把你弄过来的？”
谢临摇了摇头：“微臣进入这里算是偶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皇子有些懵逼。
自家七妹脾气不好，他满脑子疑惑也不敢问出口，但这会儿见到谢临，这个与他同样都是临渊王朝出来的人，顿时有了亲切感，忍不住把脑中的疑惑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又嘚啵嘚说个不停，不断抱怨这里不方便，还有周围环境的险恶，人心险恶，还说从来没想到还有男团这种东西，他这两天学唱歌差点被声乐老师给打死。
谢临静静地听着，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最后抬眸看过去，对三皇子说道：“临倒是有一事相求，需要皇上与几位王爷帮助。”
三皇子立刻警惕：“你先说。”
随后，三皇子忽然反应过来：“？？？”
“几位王爷？”
什么几位王爷？他那些兄弟？
可谢临还没说话，三皇子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方思齐的手机设置的便是消息直接显示出内容，三皇子进入他的身体后，并没有改过设置，因而这条信息一出，信息内容也就直接呈现在了屏幕上。三皇子和谢临两人齐齐看到了信息内容。

*
作者有话要说：
英明神武圣明霸气千古一帝是我亲七妹：明天见个面，让你们见个人，可能是我男朋友。
三皇子一脸懵逼：“？？？”
男朋友？
谢临眸色却蓦地一沉，视线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停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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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越和祁无渊的故事想要扩写一下，写成一个现代甜宠短篇，二十万字左右，不会太长，大致框架和背景都不变，已经开了预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在作者专栏里《小爷我品学兼优》
前世今生的故事。


第103章 第 10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三天。
顾老师刚群发完那句话, 手机就接连不断地跳出消息提示。
大哥：男朋友？
二哥：七弟你有喜欢的人了？！
三哥：他是谁？
……
八弟：姐！姐！
八弟：[视频邀请]
顾老师看了一眼，直接拒绝。
八弟：姐！！！！接电话！！！
顾老师没搭理。
刚打算收起手机，三哥顾清珩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三哥：七弟, 我今天的作业做好了。
顾老师一顿。
三哥：[照片]乐理老师布置的作业, 我都做好了, 你看。
接着又发了好几张照片，包括自己在练舞的照片。
顾老师眯了眯眼, 这才回了三哥一句：嗯。
*
咖啡馆。
三皇子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他就知道发作业能让七弟搭理他！
按下这个念头, 他立刻拨通了顾清越的电话, 却没打通, 他看了一眼手机, 只能选择发微信。
顾清珩：七弟, 你说的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英明神武圣明霸气千古一帝是我亲七妹：就是我刚才说的，让你们见个人，我打算试着跟他相处。
三皇子看到这话, 身形微顿, 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谢临。
这会儿他正低垂着眉眼，脸也微微侧着，右手拇指和食指则握着左手拇指指节，那是他以前思考时最常做出的动作，转动扳指的动作。
此刻的谢临面色平静而安然，仿佛刚才并没有露出那般神色，只是在静静思考着什么事。
他跟谢临君臣相处了多年，早就熟悉他这番动作，以往他一旦做出这样的动作, 就代表了朝廷政局必将有一番动荡与变化。最开始是七妹改革处处遇阻, 谢临不动声色除去那些世家大族的反抗, 后来是那些大族不惜勾结外敌以对抗七妹，却被云淡风轻的谢临血腥镇压。越到后来，朝廷局势越发稳定，谢临做出这番动作的次数便也越少。
说实话，三皇子其实内心是有些怵谢临的，特别怵他做出这种动作。
他玩不来权谋，他自己也知道，他七妹更是简单粗暴，脾气暴躁，压根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肠子，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不是一个路子，要不是他们是皇族，他七妹做事又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有他自己的一套方式，他们皇家这群傻白甜早被谢临玩得底.裤都不剩。
其他人虽然都没说，他却隐隐能够感觉到，他们多少也是对他有些忌惮。
他们跟自家七妹说无论如何要小心谢临那只小狐狸的时候，七妹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了一声说：“你们这是智商低的人对智商高的人本能的敬畏和忌惮。”
三皇子&一众被自家七妹毫不留情智商攻击的皇子们：“……”
三皇子艰难地说：“七妹你呢？”
七妹呵了一声：“我跟你们不一样。”
众皇子们：“……”
心塞，就很心塞。
虽然被这么说了，但他们哥几个多少还是忌惮谢临的。
于是众人聚在一起合计了一下，打算敲打一下谢临，其中一拨人扮黑脸一拨人扮红脸，这样比较有效，他是扮黑脸的那个，于是他恶狠狠地找到了谢临，恶狠狠对地放话，说我们哥几个是看在七妹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你要是哪天敢背叛我七妹，敢拿朝堂上那些手段来算计我七妹，我们哥几个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临被他堵在路上，听他说完这话，忽然直直抬眸看向他，微笑着回了一句：“临既愿为陛下驱使，自当守得陛下一世。”
他听了这话，虽然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到底放心了。
只不过他还是留了心，一直防着这点。
自家七妹虽然说了他跟他们这些智商低的不一样，但要是谢临真算计他，七妹恐怕也会吃亏。
他不能让七妹在谢临手上吃亏，他得盯紧了。
之后经年，他却哑然地发现，就是这个他心目中心思深沉、满肚子心眼，跟他们顾氏不是一路的人，守了他七妹守了一辈子。
也守了临渊王朝守了一辈子。
他做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越到晚年，他也越发看清楚这人对七妹的感情。
而越是看清，他就越是震撼。
所以在这人临终时，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藏在心里好多年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七妹？
但现在……三皇子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顾清珩：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们怎么认识的？
英明神武圣明霸气千古一帝是我亲七妹：祁无渊，大妖，麻烦，懒得说。
三皇子：“……”
莫名有种当初女儿叛逆且处处敷衍自己时感受到自己就是个无用老父亲的心塞感。
情绪都被打断了一下。
按下这种心塞感，三皇子不由得抬头再次看了一眼谢临，艰难地接上刚才的情绪。
嗯，谢临现在正在做出这种动作，三皇子心下笃定，这应该跟自家七妹有关。
而且谢临极有可能在算计自家七妹。
三皇子心下骤然升起一股紧张感。
正紧张着，却见对面谢临忽然停住了抚摸左手拇指指节的动作，重新抬眸看过来，眼中有深意一闪而过，笑道：“微臣临死之时，皇上曾问微臣，是否心悦陛下。”
谢临一直叫自己皇上，却叫七妹陛下。
三皇子一愣，不知道谢临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下意识回道：“确实如此，怎么？”
谢临重新垂眸，慢条斯理地重新以右手手指抚上左手指节，声音却依旧云淡风轻。
“微臣死后得以葬入皇陵，同样是承蒙皇上厚爱，但彼时陛下已不在，皇上感念微臣心意，才愿意接纳微臣。若是微臣于陛下在世时表明心意，只怕皇上不会同意，众位王爷同样不会同意。只是现在——”
谢临抬眸，直直看向三皇子，向来云淡风轻的眉眼眨眼间攻击性十足：“我谢临守了一辈子的人，不可能轻易让出。王爷想的不错，我在想办法算计，算计他，算计他的感情，皇上前来此界，如无意外应当也是由我算计的结果。上一世我谨守君臣本分，不曾逾越一步，甚至不曾让他知道我的感情，甘于那一世陪伴。重来一世是意外，只这一世，我与他已无君臣之别，我也不再囿于臣子本分、史官执笔。这一世，我不再甘于陪伴。所以皇上，这一步僭越，我会踏出。”
“他是我一世执念，我不会放手。”
最后一句话落下，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三皇子喉咙有些发干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谢临眉眼间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他既已开窍，是坏事，也是好事。”
*
跟自己那十几位哥哥弟弟约好时间，顾老师就跟祁无渊说了一句。
“兄弟？”祁无渊正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闻言转过身来，朝顾清越这边看过来。
祁无渊依旧穿着西装马甲，贴身的设计将他的腰线完美地勾勒出来，更显得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这会儿他站在阳台上，背景是院子里浓郁的绿色与星星点点的红色，半截阳光打在他的肩头，在他身上打下一片光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顾老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嗯，我在一个世界里是皇子，他们是我兄弟，算得上是家人。”
“顾家姐弟那样的？”
顾老师想起顾家四姐弟，又想起那群憨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一样。”
“总该有特殊之处。”
顾老师抬眼看他，就见祁无渊已经走了过来，他想了想，回道：“特殊之处大概是傻。”
到了主世界愣是没认出彼此来。
祁无渊闻言有些好笑，在他身边坐下：“这样看来，应该是心地纯善之人。”
顾老师看了祁无渊一眼：“你都还没见到他们，就知道说好话了？”
祁无渊摇头：“倒不是。只是能让你放在心上的人，总归有闪光点，能够在你身边的人，也应当是纯善之人，正如你能够影响顾家四姐弟那样，他们应当同样被你所影响。”他笑了笑，那双幽静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过来，“正如我之前所说，你能够影响很多人，你总能够给人带去美好的东西，让他们更好。我是如此，他们应当也是如此。”
996：“！！！”
996简直要给祁无渊跪了！
可不是？谢临重生前的那一世，那些皇子们可是斗得厉害，被谢临扶持登上皇位的三皇子最后为了搞死八皇子，不惜与外族合作，导致临渊门户打开，谢临用了多年才重整河山。可自家宿主魔改后的剧情里，那些皇子们后来都被自家宿主踢出去管理新收复的土地了，临渊几百年盛世也有很大一部分归功于那些皇子们。
没想到这个祁无渊浓眉大眼的，情话说来就来！
996愤愤地想。
996感知了一下自家宿主的心情，果然，自家宿主心情不错。
“祁九爷，你这是在拍我马屁？”
祁无渊失笑：“五少爷，我是在陈述心意。”
说完这话，祁无渊又道：“以前是我念书给你听，给你念那些故事，现在我已经带你前去我的龙骨之地看了，也带你回溯了我的时间，五少爷，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的经历说给我听听？”
顾清越听到这两声熟悉的“五少爷”，斜眼看他，有些得意：“我的经历可比你给我念的那些书有趣。”
祁无渊笑意愈深：“愿闻其详。”
顾老师挑了挑眉，也没藏着掖着，索性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说了顾氏皇族气运被掠夺，所以将他们带回主世界温养魂魄的事。
顾老师言简意赅交代完毕，祁无渊静静地看着对面青年眼角眉梢熟悉的张扬，却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谢临。
*
与祁无渊这边也说好了时间，顾老师便没再打算继续待在这个世界，而是前去那些小兔崽子们的世界看一眼，等到明天，两人再在主世界见面，去见那些妹控姐控们。
祁无渊倒是没说什么，他的龙骨还在十方城外，不宜离开太久。
顾老师很快便到了十九号世界。
想了想，他变成一个普通修士的模样，降落在了东墟十二坊市。
坊市是修真界里修士们的集市，各种各样的交易通常在坊市完成。
这里靠近东墟魔地，也就是那帮小兔崽子们的所在地，是东墟边界最繁华的地带。
顾老师看着这里的景象，忽然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些眼熟？”
996：“……”
当然眼熟，东墟魔地就是当初你搞死这个世界龙傲天和他整个门派所导致的废墟。
这个世界当初的剧情有些糟心。
男主是个上古大能，在这个小世界刚产生灵气的时候创建了太玄宗，并且成为这个世界飞升第一人，是这个世界传说中的存在。但时间久远，几万年下来，记得他的人也不多。
男主原本冷心冷清，不在意任何外物，在灵气初生成的时候自发修炼成了大能，他原本住在一个洞府中，随意给了一些花草灵智，其中就有一株灵草因此开了灵智，一直陪在他身边，朝夕相处之间，男主跟这株灵草之间产生了感情，结为道侣，男主为了让这株灵草积累功德，使他得以顺利飞升，为他创建了太玄宗，那之后两人齐齐飞升，前往更高阶的世界。
但几万年后，那株灵草在仙界受伤，神魂不稳，境界跌落，男主将他送回了下界，让他在宗门的辅助下重新修炼，并命宗门收集世间所有灵器法宝以助灵草飞升。那时候的太玄宗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大宗门，灵草下界，接受宗门辅助从而飞升原本没什么问题，但这种辅助却是以掠夺大陆其他宗门的气运为代价，其中更有一个隐秘的协议。
男主答应太玄宗宗主，若灵草成功飞升，太玄宗整个门派都将得以飞升。
男主做出这样的考量，却是因为想要在仙界扩张自己的势力，也是为了让灵草以后在仙界拥有更多下属，不至于再发生这次的事情。
但整个门派飞升并非小事，需要付出的代价不知几何，男主自身早已有所决断。
几万年下来，修真界天道已经补全，男主强行安插了灵草进入下界，让整个宗门为灵草飞升掠夺下界气运，将下界作为他道侣修炼的工具，天道自然察觉了不对，于是做了干涉与平衡，导致灵草的成仙路没那么容易。
天道的出手并不致命，只是为了此界的平衡，但灵草本身的修为是男主以自身修为浇灌的，基础并不怎么牢固，在天道的干涉下，一些原本细微的改变却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灵草是几万年前跟在男主身边的灵植，本身就是天材地宝，后来男主将他从仙界送往下界，又为他做了许多改变，太玄宗数不清的灵器法宝送给他，时间长了自然引人注意。
太玄宗内也不是所有人都对灵草尊敬有加的，盖因为整个门派都将所有的资源堆叠在一个实力不如何的人身上，且所有宗门长辈，甚至是已经闭关的诸多长老都为这个实力仅在筑基期的所谓师叔祖说话，自然有许多人看不下去，其中太玄宗年轻一辈翘楚，天生道骨的顾清越就因为多次与灵草发生矛盾，却没有得到宗门公正的对待，从而心下有了芥蒂。
他年轻气盛，争强好胜，实力已经到达金丹期，但头上始终压着那灵草，时间长了自然与他结了怨。
后来他偶然一次发现灵草与魔修勾结，向宗主汇报，可事情却不了了之。
他心下犹疑，又多次打探，发现他与魔修勾结是事实，更让他惊骇的，是宗门好几个长老都与魔修有勾结，思虑再三，他向其他几个宗门递了消息。
其他几个宗门早就注意到了灵草的异样，他们也有自己的渠道，发现了灵草的真身，顾清越消息递过来，几个宗门让顾清越帮忙，顾清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很快，灵草被那几个宗门抓.住，被迫化出真身，被投进鼎炉，炼成了四颗天阶灵药。
凭借这四颗天阶灵药，四大宗门都有弟子顺利飞升。
男主得知此事，惊怒交加，不惜用了仙界法宝，加上他自己的心头血，用于扭转时空，回到最初见灵草送下界的时候。
男主回到这里想要做三件事，一是将顾清越挫骨扬灰，二是将其他残害灵草的宗门全都消灭，三是完成上一世没能完成的阵法，也即掠夺修真界所有生灵灵气的夺灵大阵，以太玄宗整个宗门为阵眼，并以八位天资卓绝的修士为人柱，以此代替灵草和太玄宗遭受天道对此大阵的惩罚，使得灵草顺利飞升，也使太玄宗整个门派飞升。
他进入了一个根骨一般的内门弟子体内，借由他的神魂隐蔽自身，以免被天道发现，而后他给那弟子洗筋伐髓，令他多次打脸顾清越，使得顾清越深陷心魔，实力再也没有长进，等到时机成熟，他顺利夺舍那弟子，成为整个大陆惊才绝艳的天才，并在宗门内与灵草再次结为道侣。
在此期间，他也统御了魔界，以魔界之主的身份屠杀了上一世害死灵草的宗门，也抓了各宗门飞升的弟子。
百年后，夺灵大阵由魔界顺利完成，男主以包括顾清越在内的八位修真界年轻天才为人柱，在天道怒极降下天雷时，令那些人柱承受了这些惩罚，最终使得灵草飞升，整个太玄宗也顺利飞升到仙界。
进入仙界后，男主凭借整个门派飞升使得自己势力获得了极大的提高，最终统御了整个仙界。
他与灵草的爱情也越发坚贞。
自家宿主当初刚进入这个世界，接收了这个世界剧情的时候，脸色都黑了，说了一句我恶心。
醒过来的瞬间发现自己正在大比现场，还正在被男主附身的那个内门弟子按着打。
周围则是众多指指点点，说昔日天才竟然连个普通内门弟子都打不过，平日里估计也就那样了。
那个内门弟子的脸上满是得意与恶意。
自家宿主看了一眼那个内门弟子，同样看了一眼男主的神魂，随后他猛地发难，将那个内门弟子狠狠踹在地上，把人打了个半死，瘫在地上半点不能动弹。
做完这事，他满脸煞气地跑到了筑基期比斗台，将还在跟人比斗的灵草给扯了下来，在那灵草的尖叫中抽了他好几巴掌，

*
作者有话要说：
二话不说三两下脱.光那灵草的衣服，又在周围众人的抽气声中将他绑在了整个大比广场的高处，还是以绑野猪的绑法绑的，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满脸煞气地回到比斗台，脚狠狠踩在男主附身的内门弟子脸上，碾了好几脚，又迫使他朝被脱.光了衣服的灵草那边看。
“怎么样？看他这样你.爽不爽？嗯？忠贞爱情啊，感天动地啊不是？”
已经被愤怒的男主附身的内门弟子双眼通红，痛苦地嘶吼着，却压根无法挣脱开自家宿主的压制。
996：“……”
————————————


第104章 第 10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四天。
996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宿主各种任性魔改剧情, 但一进来就直接踩住龙傲天的脸，顺带当着他的面羞辱龙傲天的命定道侣，拉满了龙傲天的仇恨值, 并让龙傲天怒极攻心, 恨不得手撕了他的, 这还是第一次。
“我不是在这个世界里是个反派？既然这样，我也不费心了, 就把这个反派做到底。”
自家宿主冷笑着说完这话, 又狠狠碾了碾龙傲天的脸, 弯下.身靠近龙傲天, 一副天然大反派的模样说道：“怎么, 看到喜欢的人被我剥光了挂在上面, 还被宗门上下整整数万人围观他的裸.体，你是不是很气？嗯？气得想杀死我？想把我碎尸万段？但现在你有能力么？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垃圾。”
龙傲天听到这话, 双眼红得快要滴血, 口中愤怒地嘶吼着，看向自家宿主的眼神中都淬了毒。
996：“……”
这动作，这话，果然妥妥的反派行径。
*
这个故事从自家宿主的角度来看，是两个傻.逼为了自己爱情和野心不惜残害修真界万千生灵的故事，可换个角度看，剧情却也截然不同。
于非离是一个修真世家里不受宠的庶子，六七岁时发现自己身体里寄居了一个大能，他神秘俊美, 强大冷漠, 却处处帮助他, 让他打了众多其他兄弟的脸，并成为整个家族最受重视的弟子。不止如此，那个强大的男人注视着他，像是告白一般告诉他，他会将修真界的一切都捧到他脚下，让所有人为他顶礼膜拜。
这话让他心尖颤抖。
之后他进入太玄宗，发现一切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一样，第一仙门太玄宗将所有资源都捧到了他面前，那个男人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缔造者，他会让他被整个世界所宠爱。
被神明与大能宠幸的滋味让他控制不住地心动。
可后来，男人从他身体中消失了，他伤心了很久，却遇到了一个内门弟子。相处下来他才发现，那个强大的男人进入了内门弟子的身体，以真身来到他的身边，保护他，爱护他。他欣喜若狂，顺理成章与那个强大的男人走到了一起。他也发现，男人霸道而强势，对他占有欲极强，这让他感到甜蜜而雀跃。
后来，他从那个男人口中得知，他上一世被其他宗门中人所害，男人说出这些的时候，双眼冰冷，说这一世定要让他们尽数灭绝，为他报仇。
他心有不忍，一开始曾经劝过他，但后来，不管是宗门内还是宗门外，总有觊觎男人送给他的那些定情信物之人，总有数不清想要害他的人，不断遭遇的迫害让他逐渐心寒。
他只是想要普普通通地活着，与邢天齐在一起，却总有人想要剥夺他这简单的念想。
邢天齐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那些人仅仅是他的后代，却胆敢与他为敌，简直不自量力。他失望地发现，整个修真界早就被欲望和利益所驱使，肮脏不堪，甚至用尽手段阻碍他们在一起，他们注定会被缔造者所厌弃。而这个世界自发生成的天道，更是贪婪恶毒，多次设计谋害邢天齐，让他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所以在最终，他没有阻止邢天齐的行为。
这个世界背叛了它的缔造者，缔造者厌弃这个世界，收走他对这个世界的恩赐又有什么不对？
996发现那株灵草确实是这么想的。
至于太玄宗，则是在贪婪天道的陷害与打压下不得不奋力抵抗的存在。
在于非离眼里，整个太玄宗无法举派飞升就是因为天道的设计与谋害，太玄宗是受害者。
*
996当时回顾完这个故事就觉得不妙，一是因为自家宿主最不耐烦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二是因为自家宿主……
他忍受不了傻.逼，更何况还是一来就是两大坨。
之后的发展也没有出乎它的意料。
自家宿主当众在大比广场做出这种事，整个宗门震怒，宗主与几大长老出现，想要联手将自家宿主制服，并且废去他的修为，可自家宿主冷笑了一声，声称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太玄心经。
这玩意其实是龙傲天男主为了让太玄宗供他驱使所给的，很难练，如果真有弟子练就了太玄心经，举派飞升一事的成功性将大大提升。但这玩意儿也很坑，练就此心法之人的用处，说白了就是给举派飞升当祭品。
原本太玄宗打算给一些弟子洗脑，让他们自愿牺牲，洗脑倒是洗了，但没人能练成功。
自家宿主这话一出，太玄宗整个高层都震动了。
男主为了向天道隐瞒自身，并没有让太玄宗知道他的身份，向太玄宗传递信息也都是以神谕的形式。所以这个时候，太玄宗并不知道他们的祖师爷正在顾清越脚下，也不知道于非离被扒光挂在广场高处的意义有多严重。但他们认识到了一点，自家宿主对于举派飞升一事很重要，于非离也没怎么受伤，这件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自家宿主留了下来。
然后自家宿主冷笑连连，彻底掀翻了太玄宗。
自家宿主仗着太玄宗还需要拿他作举派飞升的祭品，行.事张扬无忌，多次找茬男主，将男主揍得半身不遂，并且极尽言语羞辱，不是云淡风轻地说垃圾就是一脸蔑视地说你是大能又怎么样，照样在我脚底下翻不了身，告诉你，你永远翻不了，我永远能把你给搞死。
邢天齐多次气得发狂，但每次都被自家宿主狠狠踩了脸。
不止如此，自家宿主经常去找于非离，似笑非笑地说你用了宗门这么多资源，我实力比你高就多费点心，帮你提升一下实力，然后将人提到比斗台，全方位碾压，把邢天齐送给他的众多灵器法宝当着于非离惊恐的表情一个接一个削成碎片，然后.戏耍老鼠一样正大光明地在他身上添上一道又一道的伤。
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还让男主龙傲天在一边看着。
目睹一切的996：“……”
于非离又是羞愤又是怨毒，后者却笑了笑，说你这种废物，即便练了上万年还是废物。
废物就该有点自知之明，早点进垃圾场，别浪费空气。
至于你老相好，那也是垃圾，跟你一个样。
总之，自家宿主在太玄宗做出的这些丧心病狂的行为，放在男主龙傲天和于非离为主角的故事中，那绝壁是炮灰反派的戏份。
而且是前期蹦跶得很欢，最后死得绝壁很惨的炮灰反派。
按照套路，主角在这个炮灰反派手下忍辱负重，最终一雪前耻。
男主龙傲天也确实忍辱负重了。
然后他忍成了千年王八。
996：“一雪前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后来，男主终于以上神身份向太玄宗降下旨喻，让太玄宗宗主与各长老杀死自家宿主，自家宿主当众出走太玄宗，走之前为了留作纪念，跟第一天穿进来一样，揍了男主龙傲天一顿，又把于非离扒光衣服挂到广场最高处，踩着男主龙傲天的脸，当众揭发了太玄宗想要以整个大陆生灵为代价举派飞升的阴谋。
太玄宗所有门派弟子哗然。
太玄宗宗主与众长老面色难看，那宗主恨不得用眼神将自家宿主吞吃入腹。
长老们联手攻击，自家宿主却压根没留情，一手一个，将那些长老给狠狠锤到地心。
最后，自家宿主当着太玄宗整个门派弟子，冷笑着朝面色铁青的宗主扔下了一句话。
“太玄宗哪天举派飞升，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反手指向宗主，眉眼冷如冰霜。
“哪天给你们举派上坟。”
996：“……”
*
“后来呢？”付芸眯了眯眼，再次朝苏琳问道。
付芸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是苏琳的世界，这碧池到了这里，立马高贵冷艳地表示，要跟全班分道扬镳，说要回自己宗门，让他们别在外面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这碧池，他们也不会建立三二宗。
苏琳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顾老师搞了这么一出，修真界闹翻了天，各大宗门开始讨.伐太玄宗，但太玄宗那会儿作为第一仙宗，底蕴深厚，还是各大宗门的领头羊，到底没怎么伤筋动骨，而是直接将污水往顾老师头上泼，扭转了舆论，邢天齐和于非离更是亲自出面，说顾老师与魔修勾结，是太玄宗的叛徒，还发了他的通缉令。”
“顾老师能忍？”
苏琳听到这话倒是沉默了一下，又说：“舆论最严重的时候顾老师没出面。”
“他真能忍？他不是都直接打了邢天齐？”
“我原本也没理解，后来找到了这份资料。”苏琳拿出一块玉简递给付芸。
人鱼公主：“……”
“你念给我听。”
苏琳：“……”
“这是那时候的一些机密资料，几个宗门上层跟太玄宗都有私底下的交易，几个大宗门都送了自己的优秀弟子到太玄宗，目的是借着太玄宗举派飞升的机会一起飞升。倒是也有宗门依旧想要讨.伐太玄宗的，但都被其他宗门给联手打压了。”
付芸眯了眯眼：“所以这是几个宗门与太玄宗勾结了？”
“举派飞升，这个诱.惑哪个宗门能扛得住？”苏琳冷笑一声，“还有，太玄宗内部也有了点动静。毕竟这事被捅出来了，瞒肯定瞒不住，有弟子跟顾老师一样脱离太玄宗，但有更多的弟子留了下来，并且在了解情况后加入了大阵的建造。说白了，修士穷尽一生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飞升与长生？如果能够不费千万年的修炼直接飞升，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杀人夺宝都司空见惯，为什么这样又不行？”
苏琳这话一说完，付芸立刻看了她一眼：“你这么想的？”
苏琳眯了眯眼：“我说的是那些人的心态。”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移开目光。
付芸：啧，这碧池觉悟有点高。
苏琳：艹，这碧池想害我。
“还有么？”
“还有就是，那时候顾老师在一个小宗门里，叫临虚派。他在那里干什么就没记载了。”
“后来呢？”
“后来大阵被邢天齐顺利启动，大阵也发挥了它的作用，灵力源源不断地进入阵眼，被太玄宗所吸收，也被位于阵中阵的于非离所吸收，甚至那会儿天梯都快开了。天梯一旦开启，于非离飞升不是难事，太玄宗举派飞升也成定局。当时整个修真界都是这么认为的，邢天齐也这么想。”
付芸挑了挑眉：“应该有但是？”
苏琳看了付芸一眼，点头：“嗯。最后一刻，阵法反向作用，所有灵气全都回流。就在天梯打开的前一刻，就在邢天齐和于非离打算一起前往天梯的时候，于非离身上吸收的所有灵气全都回流，回到了所有生灵体内，甚至于非离原本的灵力和修为也回流到了其他生灵体内。太玄宗也是这样，门派内所有吸收其他修士灵力的弟子身上灵力也都回流得一干二净。邢天齐是眼睁睁看着于非离和太玄宗整个门派被吸干灵力的。之后天道降下雷劫，没有打中那八个人柱，反倒是打中了于非离和太玄宗，也就是现在这块东墟魔地。”
苏琳说完这话，付芸再次看了她一眼，两人正对视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道：“峰主，主峰请您过去。”
付芸问：“什么事？”
“临虚派有人来访。”
付芸忽然反应过来：“临虚派？”
两人很快到了主峰。
主峰大殿上，二班其他人还没来，付芸跟苏琳一起到大殿后，就看到一个儒雅温和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边，见到两人过来，那个年轻人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在下临虚褚子詹，师尊感知师兄前来此界，因不便离开，特此吩咐我前来迎接师兄。”
付芸听到这话，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眯起眼问：“师兄？”
褚子詹微微一笑，那张清秀的脸立刻变得更加儒雅温和：“师兄顾清越，在下师尊封玉衍。”
*
996回顾完了自家宿主的丰功伟绩，又给顾清越介绍了一番三年二班众人的情况，问：“你要过去三二宗吗？”
顾老师眯了眯眼：“游学还没结束，我先不过去，这次过来就是看一眼。”
顾老师原本以为那帮小兔崽子们会搞事，已经做好了锤人的准备，倒是没想到他们会建立宗门，还把这个宗门搞得有模有样的。
反正没什么大事，他也就先不管了。
“回主世界。”
*
顾老师回到主世界后第二天，祁无渊从十方城前来主世界，晚上六点多，两人驱车前往一家高级会所。
与此同时，各自找了不同的理由向经纪人请假，并且偷偷溜过来，结果进入包间后发现看到的还是同一批人的风暴之子皇家男团十三人：“……”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一边的服务员：“……”
十三个人已经静静地看着彼此看了半个小时了。
谁都没说话。
搞得她气都不敢出。
原本还想要个签名的。
服务员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脑中不自觉地想起来网上盛传的风暴之子彼此之间并不和的传闻，视线又在几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感知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寂静，心想这可能不是谣言。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转向方思齐身边一个俊美男人。
他是第十四个人，唯一一个表现正常的人，此刻正低垂着眉眼，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古怪的氛围。
“咔哒——”
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十三人齐齐转过头去，见到门口来人，十三人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惊喜。
“七姐/妹！”
喊完这话，十三人猛地转头朝其他人看去。
？？？
谁特么乱认亲戚？
可下一秒。
众皇子忽地反应过来：“！！！”
七姐/妹？！
七姐/妹？！
怎么这么像他们兄弟几个对七姐/妹的称呼？！
众人正懵逼间，忽然就听门口一声嗤笑：“终于发现自己智商低了？”
都还没从对面居然就是自己兄弟的震惊下回过神来，就被自家七姐/妹智商攻击的众皇子们：“……”
随后——
众皇子怒了！
娘的！亏他们还在这些人面前装了这么久！
*
众皇子正因为发现自己周围都是兄弟而深陷震惊与愤怒，这边，祁无渊

*
作者有话要说：
推开门的瞬间便捕捉到了包间内一个身影。
他抬眼看过去，对上那人一双幽深仿若寒潭的眸子。
耳边则是顾清越略带了点疑惑的声音。
“谢临？”
男人笑了笑，站起身朝顾清越点了点头，眸中漾开一丝宠溺与温柔，唤道：“越越。”
————————————————
称呼：五少爷VS越越。


第105章 第 10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五天。
祁无渊在听顾清越说那些兄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谢临这个人。
“我那三哥就是个憨批, 当皇帝的时候天天被谢临堵，心里堵也就罢了，天天跑我宫里来告状。”
“后来这货想给谢临教训, 大事上他不敢搅局, 他没那个胆子, 就寻思着在小事上给他教训，想让他变脸, 比如让金吾卫暗中在他办公的休息室塞女人, 但没一次成功过, 谢临全都不动声色挡了回来不说, 还笑眯眯地在太极殿上多给他布置了作业。他就崩溃了。以前他下午两三.点就能下朝, 但谢临给他多布置了作业后, 他下午四五点才能下朝，下朝的时候脸都是绿的，到我这边生闷气。”
……
顾清越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多是在说自家兄弟有多憨, 可无论说哪一个人都避不开“谢临”这个名字, 他当上皇帝后的经历倒是说得不多，但祁无渊也轻易地从那些话中提炼出了几个信息。
谢临惊才绝艳，是临渊王朝的肱骨之臣。
顾清越与谢临君臣相得十多年，两人亲密无间。
祁无渊与顾清越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嚣张跋扈的五少爷是什么性子。
肆意张扬，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看上去以自我为中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头脑从来都很清醒。当初侵略军入侵, 他一马当先举起了反抗的大旗, 之后几年, 他死死压制住渡部，没让侵略军越过半分界限，甚至数次反击，夺回了部分失地。他在战场上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成长到二十二岁的青年，一直在保卫身后那片土地。不仅如此，他总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
他很清楚责任的意义。
所以祁无渊不用想也知道，他当上皇帝，必然会履行自己身为一个帝王的责任。
他也会看重和欣赏同样担起责任的人。
他言语中透露出与谢临之间的亲昵极为自然，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祁无渊抬眼，再次看向眼前那位带着微笑，与顾清越打招呼的丞相。
他站在顾清越各个兄弟身边，自然地仿佛是以“家人”的身份接待他。
祁无渊转过头去看顾清越，却见他眉眼间有些惊讶，朝谢临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临微笑：“随三王爷过来的。”
顾清越闻言，又越过谢临，朝他身后十三人看去，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没说话。
祁无渊注意到他冷笑的瞬间，那十三个年轻人安静了下来，原本或激动或震惊的表情也齐齐收了起来，好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鹌鹑。
这架势……像极了被一家之主训话的小孩。
顾清越又转过头来看他，抬手一指谢临：“他就是谢临。”
又抬手指向下面那十三人：“我说过的兄弟，名字是慎思笃行、博学致远、厚德修身、匡时济世。”
最后手指又指向他：“祁无渊。”
这介绍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祁无渊笑了笑，忍不住伸手去握住顾清越指着他的那根手指，入手的感觉有些微凉。
两人之间接吻倒是有，但其他亲密的接触其实并不多，他做出这动作，顾清越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笑看着他，少爷习性就有些上来了，大概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去亲近他，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眉眼间带了点招摇和得意，眼中明晃晃地写着“虽然小爷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又对小爷表达爱意但小爷不拒绝你就高兴吧”。
鲜活又生动，眼角眉梢的得意令他忍不住想要附身下去亲吻。
祁无渊稳了稳心神，撇开眼，对下面十三人微笑示意，随后对上对面谢临的目光，主动伸出手：“你好。”
谢临脸上笑容依旧不变，伸出手来，握上了他的手。
“你好。”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又各自落座，这场家宴就算是开始了。
顾老师坐下，也不知道座位怎么安排的，他的左边坐着谢临，右边坐着祁无渊。
顾老师的视线先是在表情没有半分不自在的祁无渊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看向同样云淡风轻，一脸淡然的谢临，最后看向周围面色紧张的十三个人，眯了眯眼。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跟那十三个姐控妹控一样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一下的996看了祁无渊一眼，又看了谢临一眼。
两尊大佬岿然不动。
996：“……”
*
众皇子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紧张。
八皇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七姐，又看了一眼自家七姐左右两边的人，心脏狂跳，又转头看向几位刚认出来的哥哥们。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找到风暴之子的成员群，迟疑了半晌，发了条消息。
“……哥？”
下面冒出了一大串的“……”。
不需要多余的话，众皇子内心全都日了狗。
八皇子抬头朝周围看了一眼，默默低下头，在群里表明了身份。
其他众人也相应地表明了身份。
唯独大皇子和十四皇子互相发送了一句：“？？？”
“你是大哥？”
“你是十四？”
众皇子：“……”
再次恢复尴尬的沉默。
好在八皇子终于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情况，发了一条消息，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正事上。
“我觉得包厢里很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下面一大串的“不是”。
八皇子：“七姐说，那个祁无渊是……男朋友。”
三皇子：“我知道，我还问了，身份是个大妖。”
大皇子看了三皇子一眼：“大妖？什么意思？妖怪？”
“大概是？”
五皇子看了三皇子一眼：“谢临是跟你过来的，他知道这件事了？”
三皇子抿了抿唇，悲壮地点了点头。
二皇子神情凝重：“可谢临喜欢七妹。咱们几个都已经把他给葬到皇陵七妹旁边了。你怎么想的？”
三皇子沉吟了半晌才回复：“谢临说不会放手，哪怕是用算计，也不会放手。”
九皇子：“嚯！谢临好大的口气！他哪里来的胆子？”
十皇子：“所以他这是要跟祁无渊对上了？”
十四皇子：“应该是！”
三皇子拧眉：“可我感觉现在的情况也不妙，七妹好像现在就接受了祁无渊，他对谢临似乎没感觉。”
大皇子眯了眯眼，朝自家七妹看了一眼：“不一定，七妹以前可从来没喜欢过谁，哪家的姑娘都没有，更别说男人了，压根没开窍，可现在却有了一个祁无渊。你们看看他给咱们的话，有点感觉，想要试试，这是开窍了点。如果他试着跟谢临相处，也不一定会没感觉。”
十三皇子：“可现在这样……有点棘手。”
众皇子再次沉默了。
就在这个时候，八皇子发了一条消息。
“七姐……不是皇帝吗？”
众皇子有些疑惑，不知道老八这会儿说这话干嘛。
八皇子：“为什么非得选一个？七姐不能全都要吗？”
众皇子身形一滞，猛地抬头朝老八看去。
这憨批特么是个人才！
他们刚才都想岔了！十二个人居然都没这个憨批看得清楚！
面对十几双灼灼的眼睛，八皇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是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吗？
*
商定了总方针，众皇子也没管包厢内诡异的气氛，立刻来了劲。
“谢临咱们熟，这么多年他对七妹的感情咱们都看得一清二楚，要是他跟七妹在一起，我不反对。”
“我也不反对。”
“当初我举手表决同意他葬入皇陵，便是已经在心里承认他了。”
“但祁无渊咱们不熟，谁知道他这会儿表现得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在咱们面前，等不在咱们面前他就转身欺负七妹了？”
“这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众皇子很快就下了决定，要敲打祁无渊。
“还是老一套？一拨人扮黑脸一拨人扮红脸？”
“就这么办！”
众皇子做出决定，以大皇子为首的几人就抬头朝祁无渊看过去，三皇子眯了眯眼。
虽说七妹的感情应该由他自己做主，他们这些哥哥不能插手，但这不表示他们不能以哥哥弟弟的身份为自家七妹撑腰，好让他以后对七妹更好。
三皇子想到这里，心下冷笑了几声，与其他几个扮黑脸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冷笑。
“祁先生——”
对面祁无渊正微微侧着头，拿水壶给顾清越手边的茶杯倒水。听到这边有人唤他，抬眸看过来。
刚才看得不仔细，这会儿三皇子看过去，发现祁无渊不仅长得很好看，称得上一句面冠如玉，周身还有一股温和宁静的气质，如果说谢临是轻裘缓带的世家贵族，又因为他多年手掌大权而显得成熟稳重，那么祁无渊就是另外一种风格，是隐士恬然自得的自在与舒心，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厚重感。
祁无渊的双眼墨色很深，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是一汪潭水。
三皇子稳住心神，刚打算开口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冷不防自家七妹忽然眯了眯眼，朝他看过来。
“三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三皇子立马一惊，忙殷勤地转过头：“什么？”
就见自家七妹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然后问了一句话——
“你今天作业做好了吗？”
三皇子：“……”
说完这话，七妹又眯着眼朝周围众兄弟们都转了一圈。
“你们作业都做好了吗？”
一瞬间，众皇子想起了这几天以来被自家七妹/七姐分发的作业所支配的恐惧：“……”
*
顾老师看着一众沉默下去，一脸苦兮兮的兄弟们，眯了眯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搞什么事，但不管是谢临还是祁无渊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帮憨憨们当初在谢临手上吃过那么多亏还没长记性，这会儿又开始琢磨着对付祁无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挑了挑眉，看向祁无渊，抬手朝大皇子的方向指了指：“他是大哥顾清思，喜欢给我买糕点，心思比较细，断案厉害。那是二哥顾清笃……”
顾老师这会儿简单地给祁无渊介绍了几人，将每个人的性格和优点都说了一通。
虽然将那群兄弟当做憨憨，可顾老师心里还是将他们看做兄弟的，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记得清楚。刚才问他们要作业多少算是没给他们面子，现在这样跟祁无渊介绍，也是表明一种态度。
等介绍到谢临的时候，顾老师抬眸，对上了谢临含笑看着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顾老师这会儿觉得有点奇怪。
以往他跟谢临在一起的时候，谢临几乎操办了他周围所有的事务。
在这样的场合，他一定是会事无巨细地笑着给他摆好碗筷，给他布菜，甚至是给他剥虾壳、剔刺，但从刚才他进来包厢坐下为止，谢临就再也没为他做过这些，而是始终带着笑意坐在一边，看着祁无渊给他倒茶。
当皇帝时被谢临照顾习惯了，而且还被照顾得很舒服，这会儿谢临不再这么做，顾老师有点不习惯。
脑中正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谢临笑着问道。
“不知道我算是什么？”
顾老师顿了顿，抛开刚才的念头，想了几秒，回道：“你算得上是家人。”
又是三好学生，又是陪在自己和兄弟们身边十几年的人，他跟谢临相处的时间都比那十几个兄弟的时间要多，怎么都算得上是家人了，顾老师想。
谢临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
谢临对面的八皇子握着筷子，视线在谢临脸上转了一圈，又注意到七姐那个男朋友在七姐说出“算得上是家人”的时候右手微微顿了一下，心想七姐，他想的家人身份可能跟你想的家人身份不一样。
他想当皇后，哦不是，应该怎么说来着？皇君？
八皇子纠结了一会儿，也没再继续，而是看向自家七姐那个男朋友。
“祁先生，你跟七姐怎么认识的？”
他这话一出，不仅其他人都静了下来，就连谢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祁无渊看过去。
祁无渊却朝谢临看了一眼。
八皇子忽然发现，谢临和祁无渊对视的时候，他后背汗毛一根根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明明这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容，并且交谈也都很有礼貌且正常，可他就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感觉。
八皇子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背。
祁无渊收回了视线，又转头看向自家七姐。
语气带了点揶揄，还有一种两人之间独有的，旁人根本无法意会的意味。
“五少爷？”
这话一出，就将两人框在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里，框在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里。
*
996心下卧.槽了一声，朝谢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祁无渊果然不容小觑。
它又朝自家宿主看了一眼，发现他眯了眯眼，显然是已经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古怪的气氛了。
但996心里有数，自家宿主虽说已经开了点窍，但他从来没想过谢临会喜欢他这个可能，毕竟两人之间的相处在自家宿主眼里都是正常的君臣关系。
可哪家清清白白的君臣关系亲密成这样的？
正在心里吐槽，自家宿主已经开口了，三言两语交代了两人之间的故事，又朝周围那些兄弟们看了一眼，说：“就是这样，没记忆的时候我跟他有过一段。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有点感觉，所以想要试一试。”
自家宿主说得很坦然。
996却发现，谢临在自家宿主说他与祁无渊之间的故事时就微微垂了眼，再次抬起眼时，那股情绪的停滞已经消失不见，只静静地转着手中的茶杯，专注而认真地盯着自家宿主。
等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谢临忽然开口问道：“什么感觉？”
顾老师一愣，朝谢临看去。
谢临却依旧认真地看着他：“你说对他有感觉，是什么感觉？”
这话问得有些微妙，顾老师眯了眯眼，但还是回道：“挺美好的感觉，很开心，很舒服，我描述不出来。”
祁无渊则微微抬眸，面容温和地问道：“谢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谢临笑了笑，摇头：“没有，挺好的。”
那之后，席上就渐渐活跃了起来，各皇子倒也没想到自家七姐/七妹有这样的因果，对祁无渊多少改观了一点。
八皇子却莫名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一阵一阵地竖起来，他看了一眼祁无渊，又看了一眼谢临，觉得很难熬。
等终于熬到结束，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自家七姐发了条消息。
“七姐，饭局结束后你能单独跟我去另外的地方吗？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七姐很快来了消息。
是一张截图。
八皇子一看，瞬间气得最后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截图上都是各个兄弟约七姐的信息。
都是兄弟，怎么能自己偷偷找七姐！
太过分了！
*
顾老师收起手机，也没管众兄弟彼此愤怒的神情，打电话联系了他们经纪人。
十几分钟后，风暴之子经纪人吕辰逸过来，见到顾清越有些惊讶，脸色也有了点变化，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神态自若地跟他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王蒙，上来将那十三个人接走。
等到那几辆车彻底消失，顾老师才转过身，打算跟祁无渊一起离开。
“越越。”身后传来谢临的声音。
顾老师转过头，就见谢临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姿态闲适地站在他身后一米左右的距离。
见他回头，他将手中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递了过来。
“给你的。”
“什么？”顾老师接过盒子，刚想打开，却听谢临继续说道：“我到这里也有些时间了，但这具身体并非我自己的身体，我算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身份，迟早需要离开。”
谢临微微抬眼，那双漂亮细长的眼中依旧带着不变的笑意。
“越越，你既然是神，那应当有办法将我送回原先的世界？”
顾清越愣了愣，没想到谢临想要回去，但很快，他想到了谢临肉.身已死的事情。
“你在那里已经死亡，我可以送你去投胎。”
谢临却摇了摇头：“这段记忆我并不想丢失，如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将我送回生前。也可以抹去我的记忆重新进入那段时间，如此我也不会改变历史。”
这虽然不太符合规定，却也不是不可以。
想了想，顾老师点头：“你想去什么时候？”
谢临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缓声道：“我最开心的时候。”
顾老师：“？？？”
“什么？”
还想再问，谢临却摇了摇头：“还记得我二十五生辰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顾老师愣了愣，脑中的记忆骤然清晰起来。
谢临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送了谢临一方徽墨，又问他有什么愿望，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能帮他视线，谢临却说现下没有，可否为他存着，有朝一日.他会自己讨要，他说好。
“微臣的愿望便是这个。至于微臣最开心的时候，说实话，微臣也无法给出答案。”
顾老师：“？？？”
*
等到谢临开车离开，顾清越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问996：“谢临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996还处于听到谢临说要回去原世界的震惊中，它怎么都没想到谢临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他因为自家宿主有了祁无渊这个初恋所以放弃了？
正懵逼间，又听到自家宿主说这话，忙回道：“我不知道。”
自家宿主同样有些懵逼。
“他给你的是什么？”996问。
自家宿主打开盒子，发现是两枚玉佩。
当初老皇帝给谢临和自家宿主赐下婚事的玉佩，后来自家宿主的那块又被自家宿主扔给谢临了。
*
顾清越回到祁无渊身边的时候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顾老师眯了眯眼，问996：“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奇怪？谢临要回去，临走还送了我那两块玉佩，祁无渊好像也情绪不对了。”
996：“……”
我作为一个上帝视角的统子，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顾老师刚问完，就发现身边祁无渊侧过头看过来，与此同时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下一刻，祁无渊的吻就压了下来，顾老师一时没准备，被吻了个正着。抬眼看去，对上的却是祁无渊有些幽深的眸子。
顾老师回应了一下，可过了几秒又有些不耐烦了。
祁无渊退开，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轻轻笑了笑。
顾老师：“怎么？”
祁无渊的声音有些低沉：“今日与你兄弟们见面，才发现你有多优秀。”
顾老师挑眉：“呵，祁九爷，你居然才发现？”
回应这句话的是另一个吻。
*
晚上十一点，顾清越卧室。
顾老师眯着眼看着谢临给他的玉佩，眉头微微拧了拧。
996问道：“你确定要回溯谢临的人生？”
顾老师点头：“他说要回去自己最开心的时候，我既然已经承诺他了，自然得做到。行了别说了，开始吧。”
996：“那行。”
说完这话，顾清越眼前就变了变，开始了谢临的一生。
“先去谢临上一世。”
谢临上一世，幼时惊才绝艳，名动望京，受皇帝宠爱赐下婚约，但因为顾清越私下央求，他打算抗下欺君之罪，拒绝这门亲事。但后来生.母去世，继室对他极尽磋磨，望京第一人的谢临便就此沉寂。皇室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最终却是暴躁残酷的三皇子登上皇位，也是在那个时候，谢临再次以玄衣宰相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皇室操戈愈演愈烈，三皇子杀死了临渊王室所有皇子，最后只剩一个八皇子。八皇子逃往边疆寻求舅父檀介之庇护，后者上表，以狄夷王庭与自身官职为代价恳请三皇子留八皇子一命，但三皇子却选择引入狄夷，借刀杀死檀介之，最终成功杀死八皇子。
几个月后，谢临将原先的七公主送上了皇位，并在之后的一生中为临渊收拾河山，创建了几十年盛世。
回溯完谢临的上一世，顾老师皱了皱眉。
谢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而这一世，他做了几十年权臣，顾清越根本分辨不出他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顾清越不觉得这一世他有什么开心的时候。
“去下一世。”
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是顾老师熟悉的历史。
谢临同样少年时名动望京，他爹给他和谢临赐下婚约，他照着996给的剧本前去见他，却被他说破男人的身份，他嚣张放话说我就是穿了裙子也能艹翻你。
之后两人没什么交集，他在皇宫作天作地，谢临在谢府把那个继室搞得身败名裂，之后参加科考，进入朝堂，因为能力和手段极为突出，官职越做越大。
再后来，他踹掉他三哥自己当皇帝，第二次见了谢临，谢临对他说了一句话，愿为他裙下臣。
那之后，朝堂很快被肃清，他顺利登基当上皇帝，而谢临一直陪在他身边。
一直陪了十几年。
顾老师眯了眯眼，看着画面中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他真的有开心的时候？”
996看了一眼进度条，没敢说话。
这个时候已经是自家宿主病入膏肓的时候了。
几秒后，996看一眼画面，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自家宿主已经顿住了。
又回头看了一眼画面。
只见画面中，年轻的帝王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一直陪在帝王身后半步距离的权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在昏迷中的帝王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996头皮都炸开了！
它没敢再说话，自家宿主也没说话。
后面的画面却慢了下来。
于是顾清越看到了谢临因为哀思过度重病不起，三皇子多次遣了太医院的太医过来，都没能让他好上一些，直到几个月后，形销骨立的玄衣宰相重新走出了房门，走上了朝堂。
那道身影依旧立在朝堂上，只是身形却比以前消瘦了许多，那人依旧云淡风轻，一派名士风范，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他越来越不外露的情绪，和越来越不露声色的脾气。谢临此人，自此成了一汪幽潭，再也不泛起任何一丝涟漪。
顾清越见到谢临主持他的丧仪，在皇陵留了一个活门。
他见到他为他修订史书，撰写《问答录》，将两人问答悉数收入此手札。
他见到他为临渊鞠躬尽瘁，命谢氏于他死后为他牌位过继，并留下用尽他一生书写的“顾”字。
他见到他病重之际，他三哥站在他床前，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七妹”，而他睁眼，回只愿葬入皇陵。
他见到他的兄弟们举手表决，最终同意他葬入皇陵。
他见到一副黑沉木棺材被运进皇陵，放置于他主墓室右侧墓室，而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弥留之际的谢临。
他见到他握着那两块玉佩，微笑着于那黑沉木棺材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最后一眼，看的却是主墓室方向。
他也见到棺木盖上，那张消瘦得不成.人形的脸被彻底隔绝。
他最终见到的，却是十二根金钉在棺木上钉下，自此将那人永远留在皇陵。
*
顾清越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不顺畅，瞳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见到的那些画面。
他抿了抿唇。
996屏住呼吸，没敢说话。
它压根不敢说话！
卧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顾清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脸色在手机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莫测。
那头很快接通了。
*
黑暗的书房中，一盏昏黄的台灯静静地开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坐在书桌前，双手交错，手肘搭在桌面上，动作闲散而随意，许久不曾有所动作。
他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暖黄的灯光斜斜打下，只照亮了那人半截光洁的下巴，与略显淡漠的薄唇。
书桌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男人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在不断闪着的屏幕，而后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在了耳侧。
那头是微弱的呼吸声。
“谢临。”
听到这声音，男人微微笑了笑，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温柔，却也流露出了些许莫测的深意。
“陛下。”
“谢谢你给我这个电话。”
“我说过，我最开心的时候，我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答案依旧如此。因为与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是开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但我想要告诉你的并非如此。”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他教会了你什么是爱情之下的开心和美好。”
“抱歉，陛下，我能够摊开教给你的，是爱情之下的痛苦和挣扎。所爱之人死亡，自己孤苦独行于世间，这便是爱情之下最大的痛苦。”
————————————————
谢相手里是有好牌的，一直攒着呢。


第106章 第 10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六天。
996头皮都炸开了！
它一动不敢动, 心头几乎窒息，气都不敢喘一声。
自家宿主也没动，只是眉头的阴翳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996小心地瞧了一眼自家宿主, 又瞧了一眼电话另一头的谢临,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连上了网, 以光速输入了一个问题。
——从来没吵过架的爸妈十几年来第一次吵架, 孩子应该怎么做？
看了一大堆答案, 全都是在谴责父母不负责任的。
996直接怒了, 现在是父母的问题吗？！啊！
压根不是父母的问题！
现在是孩子要怎么求生的问题！
996直接摔了键盘。
996万万没想到, 谢临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它在听到谢临说的最后那句话的时候, 整个统大脑彻底空白了一瞬，头皮发麻，原本就在发抖的心脏更是哐一下沉到了底, 内心大喊了一声“卧.槽”, 直接就给谢临跪了。
谢临说，他教给自家宿主的，是爱情之下的开心和美好。
这个“他”，自然就是祁无渊。
而他教给自家宿主的，是爱情之下的痛苦与挣扎。
996虽说一直在暗搓搓地期待谢临这几个人见到祁无渊会是什么反应，他想过谢临会出手，但他没想到谢临当头就给自家宿主来了这么一发大的！
没错，祁无渊对自家宿主来说是初恋，是最初的动心, 两人在轮回里的时候, 自家宿主从来都是骄纵受宠、骄傲肆意的小少爷, 即便是感觉到自己对祁无渊的动心，也没什么书上说的甜蜜酸涩、忐忑不安的心情。
暗恋、害羞、不安、忐忑，这种心情在自家宿主这里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对于自家宿主来说，这种感觉让他舒服，让他开心，他想要亲近祁无渊，这就是初恋给他的感觉。
全是美好，没有半分负面的感受。
说到底，自家宿主从始至终都是被宠爱的那一个。
但谢临这一招，直接稳准狠地击中了红心。
比起爱，当然是恨更令人记忆深刻。
比起开心，当然是痛苦这种情绪更加刻骨。
既然其他人已经让你见识了爱情的美好，那我就用痛苦和尖锐将那人的痕迹彻底覆盖。
这就是谢临的心机。
谢临之前对自家宿主的攻略方式一直是温水煮青蛙，让自家宿主慢慢习惯他的存在，自然地侵入自家宿主的领域内。这一切如果没有意外，应当是在某个契机下水到渠成，感情自然而然地破土发芽。
但祁无渊弯道超了车。
他在自家宿主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后来者居上，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把自家宿主给撬开窍了。
祁无渊让自己宿主体验到了初恋的感觉，也给了自家宿主伴随着这种初恋的愉悦和甜蜜。
他是自家宿主的初恋，“初恋”两个字，占了“初”这个字，意义就注定不一样。任何人都不例外。
而初恋，也通常意味着朦胧甜蜜的美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临继续温水煮青蛙，或是对自家宿主隐晦地表达爱意，自然没有半点用处，他已经落了下风，无论如何都不能赢过祁无渊。
拉住自家宿主告白，更是下策，这样只会让自家宿主拒绝。
谢临也是看穿了这点。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爱情从来不会只有一面，有美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布满阴影的一面。
他既然无法在美好的那一面上赢过祁无渊，那么他就亲自为自家宿主掀开爱情里狰狞的另一面。
用这狰狞的一面在自家宿主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而这被掀开狰狞一面的爱情，正是他对自家宿主隐忍守护了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感情。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他已经要炸了。
*
听着对面谢临平缓温和的声音落下，顾清越唇角紧抿，眼中翻滚着剧烈的情绪。
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
思绪有些乱，胸腔里憋得难受，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更多的，却是因为这种压根理不清的复杂情绪所导致的烦躁与愤怒。
顾老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烦躁的时刻。
谢临喜欢自己，他看出来了。
如果是陆凛兰登泽维尔那些人，顾老师肯定二话不说开始锤人。
喜欢你个锤子就喜欢！
但谢临不一样，他是个三好学生，他在顾老师眼里跟陆凛那群龙傲天根本不一样。
谢临没法锤。
不止如此，谢临从来没有跟陆凛兰登那些龙傲天一样，动不动就黑化中二，说一大堆龙傲天的话，还动不动就想把他给关小黑屋，谢临那一世，从来没有逾越过一步，也从来没有逼.迫过他半分。
就连这种喜欢都是默默而隐忍的。
顾老师很烦躁。
烦躁到想要揍人。
他压根没想到谢临会喜欢自己，不，应该是爱。
这确实是爱，不是没有多少重量的喜欢。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种感情跟他在祁无渊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感情完全不同。
有什么不同他说不出来，但他确实能够感受到不同。
而越是感觉到不同，他就越是烦躁，周身甚至都凝聚起了一股剧烈的风暴。
这会儿他嫌手机不方便了，脸色蓦地一冷，直接抬手一挥，眼前画面霎时一变。
整洁的书房内，谢临握着手机的画面出现在面前。
*
就在顾清越从卧室中消失的瞬间，客房里，祁无渊有所感应地睁开眼，视线微转，朝卧室的方向看去。
借着谢临送给顾清越的那块玉佩，他已回溯了谢临的一生。
与此同时，顾家楼上，艾希斯面色极为难看。
除了谢临玄真还有傅寻，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不止如此，他能够感觉到，顾清越对这个人跟对其他人不一样。
艾希斯联通了其他人。
*
顾清越直接从自己的卧室瞬移到了谢临面前。
这会儿谢临正坐在书桌后面，面色平静地握着手机，察觉到他的出现，他抬头看过来，脸上很平静，也没有惊讶，而是挂断了电话。
“陛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清越看着对面的谢临问道，声音很冷。
顾老师这会儿心下烦躁得不行，一大堆想要问的问题，心头还有一大堆理不清的情绪，他直接暴躁了。
谢临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的视线在身处暗处的顾清越脸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深。
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对自家陛下的性子了若指掌。
自家陛下行.事向来简单粗暴，鲜少有如此烦躁的时刻。
现在他这样烦躁，便也表明了一件事，他在意这件事，并因为这件事心烦意乱。
他正视了这件事。
谢临收回思绪，双眸看向顾清越，回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不清，上一世我活了几十年，从来不曾对谁动心，重活一世，我同样没想过会对谁动心，但你是意外。一开始是朝堂上，市井间你的传闻，与上一世截然不同，因而我对你产生了好奇，与你见面时，更是明白你并非上一世的顾清越。之后我进入朝堂，与众位皇子相处，发现处处是你的痕迹。若说真正喜欢上，应当是某一天，我自御书房出来，看着皇城青瓦，骤然间明白的。”
顾老师拧眉：“你没有跟我说过。”
谢临垂眸：“那一世，我原本并不想说出。君臣相得我便已满足。但是——”谢临重新抬眼看过来，“我没想到你三十而崩。我也没想到，我会在死后.进入异界，重新见到你。”
“经历了没有你的那些年，再见到你，我便不能再对那些隐忍和沉默甘之如饴了。”
“越越——”谢临定定地看着他，“感情也是会变的，见到这一切，我也不可能继续无欲无求，满足于此。”
这话并没有说得直白，但顾清越明白了他这意思。
如果自己还是临渊皇帝，他还是那个丞相，他在那个世界老死，谢临会陪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或许他就没什么遗憾。可自己脱离了那个世界。之后那些年，一直到谢临死亡，他都是孤身一人，他看上去情绪不曾外露，可直到他死的那一刻，顾清越才明白过来，他对自己的感情很深。
深到超乎他的想象。
可现在，谢临发现他可以随意穿梭时空，他生活在主世界，他也过来了。
所以他不会再满足于上一世隐忍而沉默的陪伴。
顾清越蓦地回想起了自己回溯谢临那一生时看到的最后一幕。
十二根金钉钉入棺木，墓室石门落下，皇陵彻底封死，隔绝内外两个世界。
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堵在胸口，有些难受。
而就是这种理不清的情绪让他更加烦躁。
他看向谢临，觉得有件事情得说明白。
“……我有男朋友，他是祁无渊。”
谢临眸色愈深，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
“越越，我与你三哥说过，我守了一辈子，如今不再满足于此，自然要争一争。看到你与他在一起，便将一切都藏在心里，甚至将自己的心意也一并隐藏，默默送上自己的祝福，这种事我做不到。一世执念，我不可能做到。所以我将一切都摊开在你面前。上一世，我在朝堂上算计了一辈子，却不曾算计你，但现在，我不惮用这种手段来争取，别的不求，只求一件事。”
谢临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带了点重如万钧的力道。
“只愿你可以认真审视我对你的感情。”
*
顾清越从谢临那里瞬移回来，满腔的烦躁无处发泄，也就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回溯时间。”
他冷冷地朝996说道。
996胆战心惊地问：“宿主，确定回溯谢临的时间吗？”
“别废话，赶紧！”
见自家宿主这会儿暴躁得想要鲨人，996也不敢说话了，立刻乖巧照办，然后看着自家宿主开始回溯他与谢临相处的那些时间。
996又看了一眼仍旧待在自己书房的谢临。
从自家宿主离开到现在，他依旧坐在书桌后面没有动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996再次在心里给谢临贴上了心机深不好惹的标签。
谢临难搞就难搞在有心机。
从吃饭那会儿的小打小闹，到后来表示自己要回去，请求自家宿主将他送回生前，引着自家宿主去回溯他的时间，最终发现谢临对他的感情，一步步环环相扣，都是对自家宿主的算计，并且算准了自家宿主的反应。
自家宿主不是会逃避的人，所以在知道这件事后会当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他在见到自家宿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家宿主开始正视这件事情了。
这个时候他又换了策略，不再算计，而是坦诚，坦诚自己的感情。
有之前给自家宿主的震撼在前，现在他陈述自己的感情，自家宿主自然不会觉得荒谬从而一口拒绝。
但这事说白了，是谢临在卖惨。他将自己对自家宿主的感情铺陈在他面前，并且以这样激进的方式进行铺陈，对于自家宿主来说，也有可能是一种负担。毕竟从自家宿主的角度来看，上一世他与他之间并没有两.情.相.悦，谢临只是单方面喜欢自家宿主。在感情这种事情上，被爱的一方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去回应爱人那一方的感情。如果以爱人那一方的深情为由，索要被爱之人同等的感情，那就是挟持了。
谢临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但他很高明，他没有尝试从宿主身上讨要同等的感情，而是坦言这是算计，并且表示只希望宿主可以认真审视他的感情。这个要求不过分，因为选择权依旧在自家宿主的手中。
以激进的手段开局，给自家宿主以震撼，杜绝自家宿主不相信和视作玩笑的可能性，之后在自家宿主找上门时从算计变为坦诚，坦言这一切都是算计，明明白白告诉自家宿主这是他的阳谋，又点出他与自家宿主的处境，点明他凡人的身份，弱化自家宿主对这些算计的厌恶，最后又在自家宿主以为他想以此为筹码获取自家宿主的感情时却退了一步，提出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这一套下来，自家宿主自然不会拒绝。
而一旦自家宿主去审视谢临的感情，这份感情成立的可能性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因为这里有一个前提。
自家宿主已经在感情上开窍了。
祁无渊陪了自家宿主六年，以真挚的感情获得了他的感情。
而谢临身为临渊宰相的那一世，陪了自家宿主十几年，他算计了朝廷上下，算计了整个天下，唯独没有算计过他。
这感情同样真挚。
谢临并不惧将这份感情拿出来与祁无渊进行对比。
这两份筹码真要算起来，分不出谁上谁下。更甚者，谢临的那份感情因为没有修成正果，以如此惨烈的结局告终，相比起祁无渊修成正果的感情，或许给自家宿主的触动更大。
倘若自家宿主没有开窍，那么他这一番动作下来仍有很大的失败风险。
可现在，自家宿主开窍了。
可以说，谢临守在自家宿主旁边，一直在等某个契机出现，而这个契机却可遇不可寻，且要实现，难度很大。
祁无渊却给谢临送来了这个契机。
所以对谢临来说，祁无渊获得顾清越的感情回应，是坏事，也是好事。
他这一番操作也如愿了。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他这会儿在回溯他与谢临之间的相处，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谢临的处处照顾，以往两人之间相处，一些他觉得怪异，却又忽略的对话一点一点清晰地浮现在自家宿主眼前。
自家宿主的心情已经越来越暴躁了。
996：“……”
半个小时后，自家宿主从回溯中.出来，冷着脸问它：“二班那群人呢？”
996立刻狗腿地将二班众人的情况展现出来。
下一秒，处于异世界的三年二班众人发现，许久没有动静的积分面板忽然跳了出来。
众人：“！！！”
“顾老师？！”
“顾老师过来了？”
“艹班主任终于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数正眯着眼，拿死亡射线扫射方强，猛地察觉到这一动静，身形瞬间一滞。
“顾老师来消息了！！”
下一秒，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消息。
“三年二班所有人，积分扣除一千。”
“理由说明：呵。——顾老师。（系统悄悄注：他今天不高兴）”
二班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眨眼间变成负数的积分：“……”

*
作者有话要说：
艹！！！
为什么莫名其妙被扣分了？！
一千的积分！
高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又看了一眼方强的分数。
？？？
下一秒，现任鬼主心下顿时涌.出一阵狂喜，简直是喜极而泣。
艹！
方强这个心机叼终于特么在顾老师那里失宠了！！！
————————————
现任鬼主：我扣分我高不高兴无所谓，方强扣分我就高兴了。
二班众多小chu可qi爱bao：？？？
二班众人会是暴躁班主任的小棉袄（带铆钉的，然后铆钉一个一个被班主任撅下来）


第107章 第 10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七天。
三年二班众人沉默地看着自己面板上的积分, 随后唰的一下.流下了愤怒又委屈的泪水，内心简直日了狗。
不是，比被狗.日了还愤怒。
辛苦攒了几十年, 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且看那个“系统偷偷注”, 这特么明显是迁怒啊！
有这样的吗？！
有这样当爸, 啊呸不是，当班主任的吗？啊！
说是游学, 别人家游学, 班主任都会带队, 结果顾老师呢？自己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跑路了, 扔下他们这群弱小天真又无助的小龙傲天们在这里受苦受难。
开宗立派多难啊！
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多难啊！
这里还是修真界, 他们不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一套！
要知道他们为了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费了多大力气？
不加分也就算了, 结果自家班主任一过来就迁怒扣分！
有这样的吗？！啊！
众人内心发出了灵魂的嘶吼。
*
嘶吼完后，几十年没有交流过的二班众人用神识联通了彼此。
“你们都扣了？”
“扣了。”
吴达：“艹！我现在全都是负数！谁是倒数？”
莫名被cue的倒数第一人鱼公主没说话。
顺便在心里日了一万次的吴达。
然后她发现好像自己在心里日吴达的次数有些多。
这有点不太好。
但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抛开了，而是严肃出声, 转移焦点：“不, 还有两个人分数是正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神识都齐齐转向方强跟高数。
零分是个坎，零分以下的都是友军，零分以上的那就是阶级敌人，得搞死。
发现自己仇恨值被拉满的方强：“……”
另一边的高数见状，心下又得意又爽，虽说被方强这个心机叼压了一头，可他面对这群辣鸡的时候还是碾压的！
他是顾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
“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呵了一声, “跟你们这帮学渣不一样。”
众人：“……”
“看, 我哪怕被扣了一千分, 积分还是正数。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你们这群人都不反思一下自身的吗？”
众人：“……”
现任鬼主啧啧几声，口中有些遗憾地说道：“啧，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
众人：“……”
别拦我我想鲨人！
季深见状，打算转移话题，避免众人智商被高数拉低到跟他同一水平，问道：“咱们在这儿多久了？”
这话一出，所有龙傲天都沉默了，纷纷流下了悔恨而心酸的泪水。
要是知道这个游学会游特么一百多年，他们当初就不该让爹妈签字同意！
季深和刘陆脑中第无数次想起自家爹妈糊弄他们说的话。
对！两天！
神特么两天！
你家五十年等于一天！
刘陆觉得自家剑修妈真的越来越丧心病狂了，想哭。
就在一片沉默中，精灵祝绯回道：“一百多年了。”
剑圣邵峰：“一百多年，什么概念？”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秦观苏琳和刘陆都是修真.世.界的人，一百年也就闭一两次关的时间，没怎么觉得难熬。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邵峰盛颖吴达姚希徐远都是西幻世界的人，没有闭关这种说法，付芸是人鱼，高数是鬼主，尹梦雪是地狱判官，还有其他几个，他们还都是有能力的人，可一百年也都是实打实地过来的，更何况二十个人里面，还有个普通人。
方强。
恶魔杨雪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什么概念？打个比方——”
杨雪抬手一指高数跟方强：“高数跟方强要是吃了刘陆的生子丹，一百年过去这会儿连孙子都结婚了。”
方强：“？？？”
高数：“？？？”
不是，一百年是这么算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我特么为什么要吃生子丹？！
我为什么要跟方强吃生子丹？
刘陆：“？？？”
不是，他们俩要生子丹吗他怎么不知道？
付芸：“？？？”
卧.槽这个杨雪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思想居然这么深邃？
刘陆转头问高数：“你要生子丹？我那炼了很多，三百上品灵石便宜卖给你们。我这生子丹很紧俏，好几个宗门都抢着跟我要，毕竟修士生孩子不容易。你要的话我多给你几颗，顺带附赠保胎丸和顺产丸。”
高数：“滚！”
说完这话，现任鬼主将自己龙傲天的威压压向杨雪，语气阴森，鬼气毫不客气地放出来：“你再说一遍？”
雷电法王杨老师察觉到这股威压，身形一顿，抬眸冷笑一声，手心倏地甩出一道粗.壮的紫色雷电，在噼里啪啦十几万伏高压电的背景声音中漫不经心回了一声：“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现任鬼主看一眼杨雪，又看一眼她手心的紫色雷电。
众所周知，雷电克一切阴邪，括弧，包括但不限于鬼，括弧完毕。
高数：“……”
他身上放出来的鬼气这会儿已经逃命似的钻回他身上，他耳朵里全是那些鬼气的尖叫——
爹！爹！我要回去！让我回去！我不要去那个人那里！
高数：“……”
敲里吗。
杨雪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那道紫霄雷：“哦，忘了说了，我这一道雷劈下去，你可能就不在了。”
现任鬼主身形一顿，又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雷电法王：“……”
这个女人。
她不是人。
她是魔鬼。
雷电法王又问：“你想说什么来着？”
现任鬼主：“……”
高数出离愤怒了。
敲里吗！听到没有？敲里吗！
他万鬼之主怕过谁？敢威胁他？！
杨雪以为自己是谁？区区一个小恶魔而已！
老子还怕你？！
现任鬼主冷哼一声，气势汹汹抽.出积分面板，连点几十个按钮，来到后台，啪啪啪用力打下一行字，做了以往一百多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给顾老师发消息！告状！
*
给三年二班那群小兔崽子们全都扣了分，顾老师心里莫名就舒畅了一点。
被谢临直接告白的烦躁也稍微消下去了一些。
看到那些小兔崽子们的反应，顾老师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实力碾压的感觉。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领域比较舒服。
至于谢临所说的那些……
顾老师冷笑一声，搞不明白，先不去理会。
996见到这会儿自家宿主的情绪已经稍微缓过来了，才偷偷松了口气。
家长情绪正常，有利于家里孩子成长。
又忙不迭地送上消息：“宿主，高数给你发了消息，你要看吗？就是用面板后台售后服务那里的对话框。”顿了顿，996又补充道，“他给你送的消息有上千条了。”
“上千条？”
“对。”996忙将后台界面放出来，“两界时间流速不一样，这边过去了几天，那边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高数从进入那个世界开始就断断续续在给你发消息。”
*
996觉得高数这个小傻.逼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锲而不舍。
当初被自家宿主以量子速读的名义扔进空间里，他无师自通搞了基建，还开发了很多商场功能。
这会儿进入异世界，一百年都过去了，这边自家宿主没有任何反应，他却一直在给自家宿主发消息。
不止如此，这小子依旧在异世界搞了一把基建。
当初自家宿主进入那个世界，把那个世界的龙傲天和他的小白花道侣压制得死死的，天道看到这情景立马就膨.胀了，飘了，多次想要找男主龙傲天的麻烦，但没自家宿主的时候它就是个渣，后来它也学乖了，跟在自家宿主身后作威作福，扯大旗作虎皮。
最后男主龙傲天启动大阵的时候，自家宿主插手，使夺灵大阵反噬其身，天道兴奋无比，用尽了它所有洪荒之力，仗着有自家宿主撑腰，降下能量巨大的天雷，直接把太玄宗宗门领地都给劈成了焦土。哪怕是多年过去，残存的天雷还留在那块地里，所以那块地很少有人能走进去。
这就是东墟魔地的由来。
说起这天道996是有些反感的，这狗比天道因为发现自家宿主一直在打压男主龙傲天，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家宿主是给它撑腰，想要让自家宿主留在那里，对自家宿主的态度也很舔狗，那会儿996觉得自己的地位遭受到了严重威胁，心里骂过它不知道多少遍。好在自家宿主压根看不进这个野鸡天道，事情办完就从那里出来了。
当然了这是题外话。
三年二班众人进入东墟魔地后，时不时被电一下，特别是付芸，她是人鱼，身上自带水，每次地下残留的雷电出来她都被电个半死。二班众人一开始是自己搞自己的，压根没有一起合作的意思，先是苏琳发现这是自己的世界，于是表示自己要回宗门，临走前说了一句让大家以后见面别说认识她。二班众人就恼火了。但那会儿他们也依旧没想着合作。
季深比较狗，忽悠吴达搞事，吴达也确实被忽悠了，觉得自己身为血族可以在这里重现血族荣光。
季深则在后面看着吴达积分面板的变化，发现没有被扣分，就意识到自家宿主没有关注这边，并且可能断绝了两界联系，于是他跟孙琰和徐远男科三人组开始合作，去搞魔界了。
盛颖是教廷圣女，打算发展信徒，但每次她说光明神殿会给你祝福后，对方感谢的都是光明菩萨。
盛颖：“……”
总之传道很不成功。
邵峰是剑圣，找了几个剑修挑战，也没讨到好处。
还有一大堆仗着自家宿主已经不在出去耍龙傲天威风的，见到面板积分没反应后就更加猖狂了。
但高数他不一样。
他一直在守着，巴巴地等自家宿主过去。
期间他觉得这个世界很不方便，又发现地上有很多雷电，开始琢磨怎么搞出电来。
要知道，自家宿主是物理老师，他别的学科学得都不怎么认真，但物理这一门，那是恨不得考试考第一，物理作业次次拿满分。所以他觉得，要是他能够在这个世界搞出来电，那绝壁能够证明自己物理学得很认真很好，比其他人都要出色。
劳动委员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要当物理课代表。
经过多次试验，他还真的把地面上那些残雷给搞成了电，弄出了修真.世.界简易版灯泡。后来他又试着用高中知识搞出了肥皂、玻璃，总之把那些知识运用到了极致。
加上为了守着方强，他开始建立宗派。
一开始叫夜鬼宗，后来其他小崽子们回来，不顾高数的反对，将宗派名字改成了三二宗。
但整个宗门的建设，都是高数给搞起来的。
*
996还在回顾高数的丰功伟绩，这边顾老师已经点开了这小子给他发的消息。
最近的一条——
“顾老师，杨雪同学造谣我跟方强同学有不正当男男关系，我觉得她的思想很危险！”
顾老师眯了眯眼：“他跟方强怎么回事？”
996立刻兴奋道：“霸道总裁宠溺式！”
顾老师又看了996一眼，后者立马振振有词：“哥真不是我胡说八道！”
说着996放出了一些影像。
先是高数跟在方强身后，说你这样的实力，在这里活不过两天，本鬼主大发慈悲保护你，你就感恩戴德吧！
接着是高数发现自己一个人不太够，于是开始开宗立派，这样好保护方强。
再到后来，高数意识到方强只是个凡人，于是从各个门派找了天材地宝和功法，扔给方强让他修炼，有了功法，方强也确实有了一点修为，但实力却不高。
期间高数又给他喂各种各样的灵丹妙药，就怕方强哪天真的像个凡人一样死了。
顾老师的眉头越拧越紧。
“我冻结了他们的时间，他们不会老死。”
996：“高数不知道。”
说完这话，996又看向那些画面，内心啧啧不已。
高数每年都大动干戈从各地搜刮天材地宝，只为给方强续命。
而且他搜刮的方式堪称雁过拔毛，片甲不留。
杨雪有次从外面找回了一个雷系法宝，留在了外面，结果被路过的高数看到，误以为是无主之物给收了，送给了方强。杨雪不想搭理高数这傻.逼，就没在意，结果相同的事件之后又发生了几次，还不止她一个人被搜刮。
杨雪就不爽了，觉得这俩狗男男合伙偷人东西。
还特么gay里gay气，如果不是怕自家宿主会有感应，她都想直接一道雷劈死这对狗男男。
方强：“？？？”
高数：“？？？”
996：“总之就是这样。”
顾老师的眉头依旧拧得很紧：“他这么做什么原因？”
996斩钉截铁：“他认为他得看着方强，以免他又做出什么事情来让你给他加分。”
“换句话说，那就是搞他可以，搞分数不行，绝对不行。”
*
与此同时，三二宗。
三二宗建立在太玄宗旧址之上，自二十位宗主正式建立三二宗以来，原本太玄宗的二十座主峰也分别做了别的命名。此时一个年轻的弟子正从盟主峰下来，朝隔壁鬼主峰走去。
有鬼主峰的弟子看到他，叫道：“哎，程歆，今天又尊鬼主的命令给盟主送法宝？”
被唤作程歆的弟子听到这话，腼腆地笑了笑：“是啊，今日鬼主寻了一部功法给盟主，说是那功法对他修炼有益。”
有弟子羡慕地说道：“鬼主峰峰主对盟主峰峰主真的是情深义重了，不惜找遍整个修真界，为盟主找各种天材地宝还有灵器法宝，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
“哎，可别乱说，鬼主实力高深莫测，可盟主的实力，这么些年来还是这样……”
“盟主实力不行又怎么了？看这架势，迟早会上去的。”
两人讨论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程歆再次腼腆地笑了笑：“两位师兄，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嗯，你先回去复命吧！”
程歆继续沿着鬼主峰的山道继续缓步往上走，只是走到半山腰时，他脸上腼腆的笑容逐渐消失，脚步微顿。
随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盟主峰。
太玄宗，二十主峰，并一个实力低下的核心弟子于非离，由整个宗门倾尽资源为其提升实力，并受尽老祖邢天齐宠爱。
三二宗，二十主峰，并一个实力低下的峰主方强，由整个宗门倾尽资源为其提升实力，并受尽宗主鬼主高数宠爱。
他没想到，一百年过去，太玄宗旧址之上，竟是与百年前一模一样的场面。

*
作者有话要说：
只不过这却是好事。
十杀往生阵与夺灵大阵已经布下。
万千太玄宗众弟子冤魂早已迫不及待。
等到天道给这三二宗降下天雷惩罚，三二宗所有人尽数被天道所灭之日，便是太玄宗众弟子冤魂借由三二宗弟子身份重生之时。
他于非离，届时同样会借体重生。
而天齐……
程歆眸中闪过一丝血红。
将借这鬼主之身重现天地，夺回他的一切。
程歆垂眼，掩去眸中最后一丝.情绪，随后转身，悠悠地往鬼主峰走去。
他的脚下，阵法启动的波纹缓缓荡开。
十杀往生阵，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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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龙傲天们：你是不是对龙傲天有误解？
方强：？？？？？等等为什么我成了于非离？
高数：我也不想成为那个傻逼龙傲天谢谢！我只要当顾老师的贴心小棉袄！
杨雪：狗男男你们可以去吃生子丹了。
刘陆：给！


第108章 第 10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八天。
程歆转身之时, 临虚派。
褚子詹感应到这一瞬间的天地异动，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师兄？”身边有声音传来，“怎么了？”
褚子詹皱了皱眉, 刚打算说些什么, 身边的师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天道有了变化？”
“对。”
褚子詹眉头紧拧, 抬手掐算了一番，随后抬眸看向三二宗的方向, 眼神带了点担忧。
上一次天道有如此变化的, 还是在两百多年前, 太玄宗偷盗整个修真界的气运以图整个门派飞升, 最后天道以天雷将整个太玄宗轰成废墟。但现在, 天道同样有了相似的变化。
师弟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有谁在摆阵？什么阵法？还是夺灵阵？”
褚子詹摇头, 看着三二宗方向明显有劫云聚集的景象：“是也不是。”
“夺灵阵和十杀往生阵已经同时启动，天道已有所感应，只怕不久便会降下天雷。”
百年前, 天雷将太玄宗属地劈成了东墟魔地, 只怕这一次，三二宗依旧无法幸免。
褚子詹想起在三二宗见到的那几个宗主，眼神微闪。
师兄，你何时前来？
*
顾老师仍在翻看高数发给他的消息。
消息很多，足有上千条，顾老师看得很快。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顾老师我们都过来了你不过来吗？”、“顾老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顾老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到后来则是自我安慰说他应该不会有事，接着又说自己会好好游学的，等顾老师你过来。
之后发过来的消息就大多是一些自言自语和碎碎念。有说顾老师你知道吗这块地方有残留的雷电，我这次没带物理课本但是我一直在认真学习物理所以我打算用这些雷电来发电, 你觉得怎么样？又嘚啵嘚说方强不省心老是不让他保护, 他在搞电就已经够费心神了可方强就是不同意让他保护他, 唉他当个家长好难哦，又说方强看到了几起杀人夺宝，差点被波及，可是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英勇无比地把那些麻烦给解决了，又说了当时的情况怎么怎么危急，自己怎么怎么英勇，身形整一个高大伟岸，最后还说方强还是不同意他保护，语气是肉.眼可见的怨念。
顾清越看着看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跟我告状？”
996看了一眼高数的回复，心想这个小龙傲天其实也挺有小心机的。
“……对，他在给你……上眼药。”
上方强的眼药。
一边描写自己多么正直多么热心多么负责，把方强照顾得很好，一边又暗搓搓地给自家宿主告状：顾老师你看我对方强这么好他老是不领情！就差把“你要认清他的真面目”、“你以后别给他加分”给写出来了。
然而事实是，每次这小龙傲天帮方强解决危机，都霸道总裁地要求方强做一件事。
写感谢信。
打算装订起来，等自家宿主过去之后给自家宿主看，表示自己见义勇为，帮了方强很多。
要求：感情真挚、自然流露，不得少于一千字。
被这小龙傲天逮着薅羊毛且看这架势绝壁会被薅秃的方武林盟主：“……”
心里苦。
特么语文作文要求的字数都没这么多。
但好歹人家确实帮了他，于是方强一开始确实写了一两封，结果这小龙傲天处处不满意，不是觉得感情不真挚就是觉得方强在水。
“我应付语文作文的时候一句话翻来覆去写好几遍就是这么写的！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方强：“……”
然后方强就不写了。
小龙傲天就麻爪了：“……”
局面僵持住，谁也不肯妥协。
最后还是霸道总裁小龙傲天自己先低头，勉强说那行，水也可以水，但是字数不能少。我都帮你记着，你别想蒙混过关。
记着记着就记到了135万字。
方强：“……”
？？？
为什么这么多？
这字数都特么够出一本《论我的霸总同学是如何在异世界宠我的》长篇升级流小说了！
被这么质问的时候，高小龙傲天斜睨了他一眼，掏出一个小本本：“自己看！”
于是方强发现，这135万字完全就是按照高数自己的标准来的，他每次霸道总裁地给他送完东西，就暗搓搓地加字数，送灵药，加一千字，送灵器，加两千字，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加字数理由，总之都在他自己的小本本上记着。
方武林盟主：“……”
谢邀，已佛。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这会儿自家宿主正在看他发的其他消息——
“顾老师，你还过来吗？”
“顾老师，一年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顾老师，三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了，你还不过来吗？”
“顾老师我现在已经成为三二宗的宗主了可是你不在……”
语气越来越可怜，越来越委屈。
完全就是一个痴心小迷弟眼巴巴地等崇拜喜欢的人出现的架势。
996忍不住问自家宿主：“宿主，你要回复他吗？”
这小龙傲天一百年如一日给自家宿主发消息也是不容易。
顾老师冷漠脸关上面板：“不急。”
996：“……”
*
三二宗。
于非离回到自己住所后，便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睁开眼时，于非离再次见到了顾清越。
只不过这并非真人，而是幻境，正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已经启动了夺灵大阵，整个大陆所有的灵气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太玄宗涌.入。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数不尽的灵气在往他体内钻，他的境界也从筑基、金丹、元婴，一直爬升到渡劫期。
整个太玄宗也都沉浸在举派飞升的兴奋中。
他们甚至都见到了仙梯即将现世的光芒，耳边也听到了仙界接引的美妙圣音。
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随后他们听到了一句话——
“呵，一群垃圾也想着飞升，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了？”
众人抬眼看去，就见顾清越冷淡着脸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与邢天齐，以及周围众多太玄宗弟子。
“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人贱自有天收。”
就在众人惊惧的视线中，那人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随后扯出一个冷笑来。
“我说过，你们太玄宗举派飞升之日——”那人顿了顿，唇角的冷意更深。
“就是我给你们举派上坟之时。”
之后是一场噩梦，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噩梦。
即便眼前的只是幻境，于非离的呼吸也忍不住加重了许多，看向那个身影的眼神也带了浓重的怨毒与仇恨。
即便已经过了几百年，那时候弥漫在胸腔间的恨意与愤怒也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如果不是顾清越，他此刻已经与天齐一起飞升进入仙界成为神仙眷侣，太玄宗也已经举派飞升，天齐在仙界有自己的势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宗门遭此折磨，无法脱身。
他用力一挥手，将眼前虚幻的景象给挥开，幻境散去，露出黑暗阴森、上万弟子鬼魂在不断哭嚎的太玄宗。
十杀往生阵已经启动，原有的太玄宗会彻底覆盖在三二宗之上，亡者将借生者躯体复归人间。
于非离冷笑一声，看向十座主峰间被钉在峭壁上的人影。
那是人祭，十杀往生阵的阵眼，也是被整个杀阵镇压的存在。
所有的人祭都只有一个长相，顾清越的长相。
于非离看着那些人祭，心下冷笑不止，这些都是人偶，用于钉魂。等到太玄宗彻底现世，十杀阵会释放所有杀招，即便顾清越实力再高，他的神魂也会被迫进入那些人祭的躯体，遭受非人的折磨，永世不得脱身！
这是他与天齐布置了一百多年的局。
于非离嘴角缓缓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
他很期待。
期待折断顾清越的手脚，期待将他彻底碾在脚下。
*
高数：“？？？”
正愤愤地给自家班主任发完告状的消息的现任鬼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眯了眯眼，现任鬼主觉得有些不爽，总感觉有人在作死，而且是在作大死。
很不爽，这种感觉比被那个女魔鬼杨雪威胁还不爽。
然后他听到苏琳忽然出声：“你们察觉到了吗？”
“什么？”
苏琳皱眉：“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边刘陆正准备从自己储物袋里拿生子丹给方强和高数呢，听到这话：“什么？”
说完又转向高数，锲而不舍地问道：“真的不要？我卖给别的宗门一颗就得五百上品灵石了，便宜两百卖给你。我到这边炼的最多的就是生子丹，正阳真人出品，品质有保障。”
高数：“滚！”
杨雪：“刘陆，给我一颗。”
刘陆：“你要干嘛？”
杨雪冷冷说道：“以防万一，以后碰上哪个狗男人敢抢我东西我就喂给他吃。”
高数：“……”忽然感觉有被内涵到。
杨雪又问：“你这玩意儿吃了就有用？”
正阳真人斩钉截铁：“有用！以我的水平，炼出来的丹不可能没用！”
说完又转向苏琳：“你刚才说什么？”
苏琳：“……”
MMP。
她强忍了想要骂人的冲动，再次开口，想要把事情拉回正轨：“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说完这话，她又朝二十个人里面唯三的修真人士秦观问道：“你呢？感觉到了吗？”
秦观一脸懵：“什么？”
苏琳：“……”
这特么都什么辣鸡真人！怎么修炼到这个境界的？！
她带不动！不管了！
就在苏琳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三二宗广袤的属地内，地面隐隐有一股阴森气息自地底散发出来。有什么东西正往三二宗中央，特别是二十主峰涌去。而在这些气息中，有两道更加浓重的气息正在往两座主峰急速翻涌而去。
鬼主峰、盟主峰。
现任鬼主刚打算收起给顾老师发消息的面板，转眼就发现周围环境骤然一变。
高数：“？？？”
周围原本灵气十足的环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着一股股阴气与森冷的山峰。
这场景越看越像鬼打墙，现任鬼主这会儿明白过来应该是着了什么人的道了，心下冷笑。
搞鬼？也不看看老子是什么身份。
“高数？”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现任鬼主抬头，就见到方强站在他不远处，似乎同样对眼下的场景有些疑惑。
高数脸色猛地一变。
搞他也就罢了，居然把这个凡人也牵扯进来。
找死啊！
正愤怒着，却见方强神情凝重地抬手，朝远处一指：“你先看看那是什么？”
高数顺着方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炸了。
艹！
上一个敢搞他顾老师的人已经在他五十万水军攻击之下微博出殡了！
与此同时，二班所有人也都发现自己周围的场景在一瞬间变了，他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众人先是一脸懵逼，紧接着，陆续有人注意到一件事，一件让他们一瞬间心跳狂飙至一百八，差点直接跪下的事。
主峰上钉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长相是他们班主任，顾老师。
二班众人：“……”
随后——
卧.槽！
谁特么要害他们！！！
要是被顾老师看到误会他们扎小人诅咒顾老师怎么办？！
他们绝壁会死得很惨！！！
自己死也就罢了！现在是要拉他们下水吗？
艹！这特么到底哪个王八蛋搞的？！！
老子特么搞死你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二班众人：靠！！！！你们哪个神经病找死也别栽赃陷害给我们！我们还想活！！！
顾老师：呵。


第109章 第 10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九天。
二班众人看着眼前的画面, 日了狗的心都有了！
什么傻.逼？！
搞他们也就罢了居然敢搞顾老师？！
自己不要命还要拉上他们！什么睿智玩意儿！
刘陆已经直接用神识吼道：“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刘陆这会儿已经被吓得想喊他的剑修妈了都！
他明明老老实实什么都没干，就转个身去拿生子丹而已，结果放生子丹的储物袋刚拿到手, 一转身就发现自己周围阴森森一片, 不止如此自己的主峰对面的山崖上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他正一脸懵逼呢，结果一抬眼看清那人样貌, 瞬间膝盖一软, 差点当场跪下, 头皮一阵阵发麻, 几乎能够想象到自己脖子上横了一把冰冷锋利的刀。
这他妈真不是他干的！
他老老实实一丹修, 跟外面那些丧心病狂的法修剑修道修都不一样, 跟那两个乱搞男男关系的方某和高某也不一样，他平时勤勤恳恳炼丹炼药，炼完丹还会找吴达练英语口语, 就怕这一百年过去把英语忘得一干二净, 回去学校被顾老师扔量子速读空间里，他老实本分，他勤奋踏实，他根本做不来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你们那有吗？！快告诉我不是我一个人！”
“闭嘴！”
“别嚎了！”
那头传来苏琳付芸还有好几个人的吼声，语气同样很暴躁。
孙琰：“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琳冷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这就是我之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现在这个应该是个阵法。我们所有人都被拉进这个阵法来了。不知道谁干的。”
刘陆吼：“所以那个顾老师又是怎么回事？！”
苏琳：“你给我闭嘴！”
苏琳吼完这话，脑中猛地想到了顾老师在这里做的事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可能是针对顾老师的阵法。”
秦观忙问：“什么阵法？你能破吗？”
苏琳：“你不也是修士？！”
秦观振振有词：“可我不懂阵法啊！”
苏琳内心简直日了狗！
这帮狗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现在破阵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那个顾老师给救回来！”
这个世界里的阵法里出现的东西不可能没有意义，布阵的人把那些人做成顾老师的模样肯定也有什么图谋。想到这点，苏琳内心脏都在颤抖, 很想把这个布阵的脑残玩意儿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一百年没动的面板动了！顾老师给他们消息了！还扣分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特么意味着顾老师很快就要过来了！
这不知道哪儿来的脑残玩意儿居然敢这么搞, 还把他们也拉进来, 她好端端的在三二宗压根没有惹是生非，结果被这脑残玩意儿拉到这里，要是顾老师这会儿过来那就刺激了！
苏琳话音刚落，邵峰忽然问道：“我有个想法，你们说，顾老师会不会看得到？”
一瞬间，三年二班众人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失了声。
有些不敢想，可如果真的是邵峰说的那样……
下一秒——
众人忙吼：“救！一定得救！能加分！肯定能加分！扣掉的一千分能回来！肯定能回来！还有！那个傻.逼玩意儿一定要搞死！”
也是在这个时候，太玄宗二十主峰内，一阵阵阴气缓缓成形，涌.入各个龙傲天们所在的方位，而那些阴气中，一张张扭曲可怖的脸在霎时间闪现，又很快消失不见，随着阴气涌.入了各大主殿。
*
就在二班众人迫不及待搓手打算搞事的时候，原本的三二宗血族峰。
一代亲王吴达坐立不安地看了一眼付芸，又看了一眼周围的阴森环境：“……”
他也想跟其他人一样去搞死主谋。
挪了挪屁.股，他用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问付芸：“现在……能结束了吗？”
其他人估计都是在自己的主峰被拉进这个阵法的，只有他，被拉进来的时候跟付芸在一起。
被付芸逼着陪练英语口语。
他这个主峰没有他们说的顾老师的人偶，付芸没动，他也就没敢动。
他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反正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全班同学都隔三差五地跑到他这边来让他陪练英语口语。
说是几十年过去了要是不用英语就不会了，回头顾老师过来，发现他们功课要是落下了，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一开始吴达是拒绝的，笑话，他堂堂一代亲王，这些人让教英语他就教？
然后他被全班同学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吴达：“……”
这会儿吴达抬眼看向付芸，后者正眯着眼，眼神阴森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吴达也转过头看去，自己的血族峰已经变了样。他建造的华丽巴洛克式建筑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阴惨惨的古代建筑，而且看样子是一个大殿，大殿上方垂下许许多多白色纱帐，一阵阵阴风袭来，将那些白色纱帐层层吹起，搞得整个大殿看上去像个灵堂。紧接着，地面开始缓缓升腾起一股白雾。
吴达见状，眯了眯眼，双眼闪过一丝红光，獠牙也从齿间伸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也敢在他堂堂一代血族亲王面前放肆？
可他话还没说完，肩头就蓦地一重。
一代亲王转过头，就见付芸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四十分钟的英语口语课还没结束。”
吴达愣了一下，不知道付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听付芸继续道：“所以你坐着，我先去把这些东西搞死。”
说完这话，付芸扭头，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娘的，吴达的口语课四十分钟收费五百灵石，什么玩意儿也敢打断她上课，让她浪费这五百灵石？！
主谋应该没那么容易搞死，她还有时间，可浪费她这节课的五百灵石，那是找死！
付芸眉眼沉冷，快步站到吴达面前，双手抬起，脸上隐隐现出大.片的鳞片来，同时口中吟出一串古老繁冗的咒语。
下一秒，吴达耳边就听到巨大的海浪声，一股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大殿的四个方向，滔天的巨浪从外面翻打下来，直接朝整个大殿，朝他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吴达：“……”
艹！
下一秒，整个血族峰洪水滔天！
*
事实上，不止是血族峰，包括血族峰在内的太玄宗二十主峰上都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光明峰上，一片刺眼的光芒自主峰上照射下来，光芒覆盖之处，地上霎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冒出缕缕黑烟；剑圣峰上，空气中传来一股巨大的波动，随后主峰上一块巨大的岩石被削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魔尊峰上，接连不断的火球自主殿飞出，将整个魔尊峰的天空映照得通红，仿佛有熊熊天火在燃烧；雷电法王峰，黑暗的空中闪过一道又一道紫色闪电，破开整个主峰上一切阴邪，令人战栗；圣女峰和精灵峰上，同样有大.片刺眼的圣洁光芒大面积散开；巫妖峰上，地底不断有白色骷髅的手伸出，不出片刻，浩浩荡荡的骷髅队伍自地面集结完毕，向主峰大殿前进……
刘陆转头看着周围众多主峰上炫目的特效画面，又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爆破和山峰碎裂的大动静，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灰不溜秋的辟邪丹。
正阳真人：“……”
人家拍的是好莱坞年度巨献3D科幻视效大.片。
他特么拍的是低成本国产伦理恐怖片。
还没有女人的那种。
他娘的丹修果然没前途！
乱七八糟的神识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季深！你的光太强了！窜到我的主峰上来了！收一收！”
“杨雪！那些小鬼是我的！你用闪电劈也不能乱劈！越界了越界了！你他娘的收一收！”
“孙琰，抢分也不是这么抢的！滚滚滚！带着你的火球滚！”
……
正阳真人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他朝前面一看，阴气已经在他眼前聚集，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鬼脸缓缓出现。
而对面山崖上，那个长着顾老师脸的人依旧被钉在原地。
忽然，地面忽然蔓延上一大.片海水，直冲那个“顾老师”而去。
刘陆面色一变，大怒：“付芸！你他妈做个人！”
说完这话，他也顾不得多少了，忙上前去，直接轰开那些小鬼，伸手往“顾老师”身上抓去。
但下一秒，手就从那个“顾老师”身上穿过去了，他没能抓到。
刘陆一愣，随后就听脑海中也有其他人说道——
“那个顾老师，抓不到！”
*
高数这会儿气得不行，刚才看到对面主峰的山崖上钉着的人是顾老师的时候他就直接怒了，直接冲上去，想要靠近那个顾老师，可靠近了才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那个顾老师，就好像是那个顾老师跟自己处于不同的时空。
不仅如此，周围一片阴气缭绕，一群长得难看的鬼从阴气里现出身形，居然开始攻击他？
嚯！开始攻击他？
高数憋着一股气，感受到周围阴气涌动，随手一抓就揪出了一只小鬼，在那丑得要死的小鬼的尖叫中直接掰开他的嘴一团阴火给扔下去，在一阵阵的惨嚎中狠声道：“在我面前搞鬼？嗯？知不知道我是谁？”
本鬼主是你霸霸！
现任鬼主暴躁地想要鲨鬼！
他又靠近了那个顾老师，仔细地在那个“顾老师”身上扫了一圈。
这个“顾老师”穿着这个修真.世.界修士的服装，整个人的四肢都被几根巨大的木钉钉在了山崖上，木钉直径足有十厘米，穿过他的手心和脚掌钉入后方山崖，胸.部更有一个巨大的木钉直接穿胸而过，同样将他钉死在山崖上。
虽然知道这个顾老师不是他的顾老师，他也不是没脑子，自己周围的环境都莫名其妙变化了，不可能这玩意儿只是装饰。
可敢搞他顾老师？
本鬼主要你死！
“高数。”身后忽然传来方强的声音。
高数转过头朝方强看去，却见一直站在山崖边的方强抬手指了指他的大殿。
“那里面好像有东西。”
高数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确实感觉到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息。
他这里是三二宗的宗主殿，虽然不知道刚才周围环境为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原本应该在盟主峰的方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主峰，但这摆明了是冲他们俩来的。不仅如此，周围的气息还在变得浓重，朝两人围拢过来，逼着两人进入主殿。那股阴气里面有着可以腐蚀普通人的东西，他倒是不会受到影响，可方强这些年实力只到筑基期，会受影响。
现任鬼主心下愤怒无比，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主谋给碎尸万段，搞他也就罢了，居然把方强这个凡人也扯进来？
那个主谋在这里，本鬼主一定要搞死他！
“进去！”高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朝宗主殿走去。
只是走进大门前，现任鬼主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跟在他后面的方强，沉默了一会儿，眯了眯眼：“你，跟在我后面。”
方强倒也没反对，而是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高数见他点头，心下满意，又抬起手指，比了个一：“这次的感谢信字数，十万。”
方强：“……”
你特么这是在趁火打劫。
不是，这是说感谢信字数的时候？
两人走进大殿，就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朝两人压下来，与此同时，整个大殿骤然亮了起来，周围数不清的蜡烛在一瞬间被点燃，照亮了整个大殿。
大殿中空旷无比，只在中央放着两副棺木，棺木上方，垂落着许多纱帐，在阴风的吹拂下缓缓飘拂，显得阴森又恐怖。
此刻两副棺木的棺盖已经被打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棺材大开，里面似乎躺着什么人，在等着他们过去。
阴风阵阵，吹出一片鬼哭狼嚎。
现任鬼主眯了眯眼，视线在那两副棺材上停留了一下，又转过头，朝整个大殿看了一眼。
“呵！”
方强听到他的冷笑：“怎么？”
现任鬼主再次回了一声冷笑：“一群傻.逼。”
这个大殿看上去空旷无一人，事实上，这会儿整个大殿站满了鬼。
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那些鬼齐齐转过头，朝他们两人的方向看过来，那是将近百个身穿统一修士服装的鬼，原先全都背对这边，面朝那棺材，这会儿上百个鬼齐齐转过头来，近百张干枯又扭曲的脸便直直朝向高数与方强两人，阴森又可怖，却又依稀能够看得出他们生前的长相。
现任鬼主沉默了一瞬，随后怒从心头起！
这长相特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辣眼睛！
与此同时，方强已经以神识传音给三年二班众人——
“幕后那人在高数的主峰。”
原本正在各峰大搞好莱坞3D特效电影的三年二班众人动作齐齐一顿，随后迫不及待往鬼主峰飞去。
也是在众人往鬼主峰飞去的那一刻，方强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皱了皱眉头。
他有些不安。
*
三二宗此刻一片混乱。
各峰峰主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仅如此，三二宗中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灵力自四面八方涌.向这边，有年幼的弟子问师兄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师兄师姐们则一脸懵逼。
但也有一些师兄师姐知道一些事情，感受着四面八方澎湃的灵力涌.入，已经有弟子想起了以前太玄宗的传说，面色一变：“该不会是夺灵阵？”
“夺灵阵？”
各大宗门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对劲，有长老们掐指一算，随后面色大变。
几百年前有太玄宗夺整个修真界以期举派飞升，如今三二宗竟然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布置了夺灵大阵？！
整个大陆一片混乱。
“师祖？”有弟子忧心忡忡地问道，“若是夺灵阵启动，岂非……”
“不会。”那师祖摇了摇头，又有些疑惑，“自太玄宗夺灵大阵失败，天道不可能再令夺灵阵成功启动。”
说完这话后，他又抬头朝天际望去。
唯一的可能，便是在夺灵阵启动时便降下天雷。
此时三二宗的夺灵阵没有用以转移雷劫的人柱，天雷自然会直接打在三二宗。
可这又是为什么？
*
空中劫云迅速聚集，不到片刻就形成黑压压一片，压向三二宗。
劫云中，紫色的粗.壮闪电不时闪现，在黑压压的劫云中若隐若现，带着属于天道的骇人威压。
三二宗众多弟子很快便察觉到了头顶的黑色劫云，个个面色惨白，难以置信。他们毫不怀疑，一旦天雷落下，整个三二宗都将被夷为平地，如同当初太玄宗一样。
三二宗一座小峰上，于非离抬眼朝天际的黑云看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快意。
快了。
一切都快了。
“师兄！劫云已经成形！就快落下！”
“师尊呢？！峰主呢？他们都在哪儿？”
*
三二宗一片混乱，众人眼见着劫云越发黑沉，其中天雷闪动的光芒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探查不到的劫云中，酝酿许久的天雷缓缓汇聚成束，一点，一点吸收着劫云中的能量，最终达到九霄劫雷的强度。
最终，劫雷成形。
刺目的光芒自劫云中亮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劫雷就此落下——
可就在下一秒，劫雷附近，空间有了瞬间的波动，一只手伸过来，虚虚一握，那道劫雷瞬间被冻结。
“嗯？”
一个声音自空中传出，一个身穿卫衣牛仔裤的人影出现在劫云中。
顾老师看了一眼劫云，又朝下看了一眼三二宗，眯了眯眼。
“怎么回事？”
996也有些懵逼，自家宿主刚关上面板，说让它带他过来，就眉头一皱，说出事了，然后没走它的世界通道，而是自己撕裂空间来了这里。
结果一进来就见到三二宗遭遇天劫的场景。
996整个统都懵逼了。
996刚打算查探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意志欢快地在自家宿主身边跳动，三两下告诉了自家宿主发生了什么，还在自家宿主身边蹭了蹭。
996：“……”
艹！狗比天道！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996气得跳脚，这边顾老师却听天道将一切原委告诉了他。
“夺灵阵？”
顾老师眯了眯眼，视线再次落在三二宗上，很快便看清了这会儿两个空间重叠的景象。
除了高数和方强在宗主峰，其他小龙傲天们都在从自己的主峰往宗主峰赶，不过他们这会儿已经被太玄宗那些宗主鬼魂并一大堆小鬼给绊住了，虽说消灭这些不是问题，但没那么快到达宗主峰。
至于宗主峰……
顾老师又看向方强和高数。
高数正发动了鬼王印，想要搞死大殿里那些鬼魂，他也确实是鬼王，收拾那些鬼魂不是问题，但大殿里鬼魂众多，轮番上阵也让高数有些捉襟见肘。不过那些鬼魂的目的不是把他杀死，而是将他降服，以便被附体。
顾老师冷笑一声：“呵，原来是那个傻.逼男主龙傲天？”
996这会儿刚查完整个资料，听到这话一个激灵，问：“宿主，你要出手吗？”
顾老师再次看了一眼下面。
他是感知到二班这帮小兔崽子们出事了才过来的，这会儿收了天劫，又见到他们没有遭遇危险，而且看样子打得也挺高兴，便也不急着出手，只不过……
他看向高数的宗主峰，双眼眯了眯。
那两个傻.逼痴心妄想，居然想要夺方强和高数的舍？胆子倒是挺大。
“高数不是一直在说方强实力不行？”
996一愣，不知道自家宿主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却也回道：“嗯。”
顾老师点了点头，直接抬手，朝宗主峰方向轻轻点了点。
*
方强拧着眉，神情凝重地看着大殿内的景象。
忽然，他感觉到体内有种极其玄妙的变化。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一百年，期间高数给他找了各种天材地宝提升修为，但身体似乎一直跟这个世界的能量不兼容，只能修到筑基期，可这会儿，他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涌动，筑基期的灵力不断压缩，身体又在不断吸收更多的灵气，随后，气海内的灵力凝聚成丹。
方强：“？？？”
他晋阶金丹了？
可这还没完，那颗金丹依旧在不断吸收灵气，也在不断变大，随后一阵碎裂声，金丹碎裂！
方强面色一变。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灵气再次发生变化，元婴缓缓生成，而随着这些灵气的变化，脑中像是自动印入了一些东西，那是如何使用灵气的知识和技能。
三十秒后，方强顺利自元婴期晋阶为渡劫期。
*
高数冷笑地看着眼前的大鬼，直接发动鬼王印，罩在那个大鬼身上。
大鬼尖声喊叫，不断往后退去，可有更多的大鬼朝他扑上来。现任鬼主心下暴躁得不行，在一大堆大鬼中来回穿梭，下一秒却不小心被一只大鬼给抓了一爪子。
现任鬼主忙往后一退。
后背忽地撞上什么东西。
现任鬼主刚想继续往前，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肩，将他用力往后一按。
“你往后。”
方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直越过他，挡在了他前面，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
现任鬼主：“？？？”
方强转过头来，一脸认真

*
作者有话要说：
地朝他说道：“现在换我来。”
高数还没搞明白方强是怎么回事，就见他倏地出手，原本纠缠他纠缠得让他应付不过来的大鬼眨眼间灰飞烟灭。
高数：“……”
？？？
现任鬼主直接震惊了！
“怎么回事？”他直接以神识问方强。
这货不是筑基期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方强忙着对付那些大鬼，闻言也没回头看高数一眼，而是直接以神识沉声回道：“顾老师帮我晋阶了，我现在是渡劫期。我可以不用你保护了，现在换我保护你。”
高数：“……”
？？？
艹！
顾老师？晋阶？！
卧槽！这个心机叼又做了什么？！
————————————
高数：气死了！
996：……小甜饼，这是你告状的结果。
顾老师：你不是嫌弃方强实力差？
方强（泪流满面）：这回换我保护高数，那135万字感谢信我特么就不用写了！


第110章 第 11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天。
高数一脸懵逼地看着方强挡在他前面, 手中灵力源源不断地挥出，一个大招随手放出，就将几个大鬼给消灭干净, 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随后, 现任鬼主直接气炸了！
他万万没想到, 他守在方强身边守了一百多年，就防着他做了什么被顾老师加分, 可现在, 积分倒是没加, 但顾老师直接给方强晋阶了！
顾老师让方强从筑基期晋阶到了渡劫期！
顾老师、给方强、晋阶了！
好气啊啊啊啊！
不仅生气,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顾老师以前就偏心这个心机叼, 给他好多积分, 还给了他什么“侠之大者”的称号，这会儿都不给积分了，而是直接出手提升他的实力！
全班唯一一个被顾老师这样对待的！就连他都没有这待遇！
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 很想问问顾老师为什么要帮方强提升实力，可刚打开面板，身侧再次袭来一个大鬼，高数正委屈着呢，见状一股怒意直冲脑门，直接一爪子挥上去：“滚！”
正处于暴怒中的万鬼之主没有发现，就在他怒极挥下那一爪子的时候，他身上的鬼王印也在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繁复的鬼王印在他身上乍然闪现, 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身侧, 空中也出现了一阵阵剧烈的波动。
*
鬼域。
万千小鬼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社会主义和谐的一天，忽然察觉到鬼域上空有一阵剧烈的空气波动。
众小鬼见到这熟悉的阵仗，立马严阵以待，眉头紧拧着看向天空。
因为他们意识到了两件事。
一，这是鬼主大人的召唤。
二，鬼主大人这他娘的绝壁是要搞事。
帮鬼主搞事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给他们王当水军除外。
四鬼将之首的赤霄见状，一脸凝重地转头吩咐手下：“打黄扫黑办公室电话记住了么？”
手下：“记住了。要是大人让我们使用暴力，就打这个电话。”
“王的手机号记住了么？”
手下：“记住了。打完扫黄□□办公室电话后就给王发短信，就说鬼主大人聚众斗殴或者校园暴力。”说完这话，手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一通操作已经事先做了培训，整个鬼域的小鬼都烂熟于心。您放心。”
赤霄这才放心，重新转过头，感受着那边的召唤。
三秒后，整个鬼域的众鬼全都感受到了那头自家鬼主传过来的情绪。
可随即，众鬼齐齐一愣：“？？？”
这似乎不是他自主联系这边，更像是本能地召唤了众鬼，并且无意识地将他的情绪传递了过来。
不是以往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万鬼之主的高傲，而是小孩子被欺负一样又气又委屈的情绪。
众鬼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齐齐扔掉了印着扫黄□□办公室电话的字条！
艹！
哪个龟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欺负他们鬼主？啊？！
当他们五十万小鬼是死的？！
鬼主搞事不能上升他们五十万小鬼！
可要有哪个傻.逼敢欺负我们鬼主，我们五十万小鬼直接送你黄泉路豪华一日游！单程！
范大娘也感知到了这股情绪，眼眸黑沉，她气沉丹田，朝众小鬼们振臂高呼：“鬼主受人欺负，小鬼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众小鬼怒吼：“准备好了！”
空中的空气波动越来越大，众鬼全都气势汹汹，迫不及待地钻过去。
打算手撕那个敢给他们鬼主气受的睿智玩意儿！
*
气炸了的高数正打算打开面板联系顾老师，忽然察觉到周围空气一阵剧烈的波动，随后四个鬼气森森，还带了煞气的身影从旁边的空气中钻出，砰砰砰四声降落在地面上，高大的身影大山一样砸在他身边。
伴随着这些身影的，是四个杀气腾腾的声音——
“鬼将赤霄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风炎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玄袂听从鬼主号令！”
“鬼将紫魍听从鬼主号令！”
高数身形一顿，一脸懵逼地看过去，愤怒的情绪也瞬间卡在胸腔里。
这个世界跟鬼域不联通，一百年来他都没召唤成功，怎么这会儿赤霄他们就过来了？
正懵逼间，四鬼将身后同样钻出了许许多多的大鬼小鬼身影，比千军万马气势还足，眨眼间就将整个大殿给填满了，一个个气势汹汹地看着他，大声吼道——
“大人！鬼域五十万小鬼在此！听候鬼主大人调遣！”
高数的手还放在面板上没有按下按键，看着眼前的场景：“……”
？？？
赤霄一脸煞气：“大人！哪个不要命的欺负你了？嗯？”
现任鬼主还没说话，四鬼将就已经再次一脸煞气地抬头朝周围看了几眼，很快搞清楚形式，三鬼将全都冷哼一声，也没等高数反应，二话不说率先冲了上去，他们身后，众多小鬼也迅速朝大殿里那些鬼冲了上去，直接开撕！
“嚯！什么玩意儿也敢称鬼了？就是你们敢欺负我们鬼主？”
“什么鬼东西也敢装神弄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了么？数理化语数外学了么？什么辣鸡？！”
“找死呢？我们家鬼主我们自己举报扫黄□□没问题，你们要是敢插手，看老子不打断你的鬼腿！”
高数：“？？？”
等等，扫什么打什么？！
你们还想举报我？！
一片混乱中，赤霄已经眯着眼，再次看向方强的方向。
说实话，自家鬼主的身份是鬼主，鬼王印在手，只要是鬼，就不可能让自家鬼主吃亏。
所以能欺负自家鬼主的，除去周围那些鬼，也就只有这个人了。
赤霄冷笑，他们给他们鬼主社会主义爱的毒打，那是遵从王的最高指导方针做出的正确决策，这个人敢欺负他们家鬼主，真嫌自己命长？这次他们五十万小鬼都已经做好了被王问责的准备，哪怕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也要给自家鬼主出气！这气必须出！没道理自家娃受了委屈不讨个公道。
赤霄转过头，原本就是红色的双眼更是变得鲜红，抬手一指方强：“大人，是不是这人！”
“你放心，我们这就把他搞死！”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下来就没给高数反应的时间，这会儿鬼主听到赤霄这么说，直接一愣。
下一秒又怒了：“搞死谁？！你敢搞死他？！”
他高数保护方强保护了一百多年，感谢信都攒到了135万字了，赤霄说要搞死方强？！
那不功亏一篑！
现任鬼主直接怒了！
虽然他对这个心机叼气得半死，但搞死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就在这一瞬间，高数脑子一转，又想通了一件事，心下倒抽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个心机叼心思真的太深沉了！
不知道做了什么，在顾老师那里复宠，让顾老师帮他晋阶不算，还打算薅他的羊毛，让顾老师看到一件事——
他、方强，在保护他、高数！
而且早不保护晚不保护，就在一百年来面板再次有动静的现在，就在顾老师可能快要过来的现在，就在顾老师可能正在看着的现在！他欠他的135万字感谢信都没写呢，没有真凭实据，顾老师不会相信这一百多年来是他高数保护了他方强，他只会相信他这会儿看到的：方强在保护高数！
到时候顾老师就会给他加分！而且会加不少的分！
现任鬼主一脸凝重地拉出了面板。
目前的积分：
方强：4700。
高数：1200。
淦！
*
方强刚晋阶渡劫期不久，体内的灵力运转得不太熟练，但从刚才到现在面对大殿里这些大鬼，很快也基本用熟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周围忽然多出了众多看上去同样是鬼的生物，并且蜂拥而上，把大殿里那些大鬼给按在地上摩擦。
方强：“……”
忽然，他的肩上一重。
方强转过头去，就见到高数站在他身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高数抬手指向那些正在揍大殿中大鬼的小鬼们：“那些都是我的手下。”
方强看了那帮小鬼一眼，心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高数冷哼一声说道：“你放心，我说了要保护你，就从始至终都会保护你。以前会，现在会，将来还会。你虽然晋阶到了渡劫期，但是势单力孤只有一个人，我手下有五十万小鬼，保护你完全不是问题。而且我也吩咐了他们，以后第一要务就是保护你，所以你要相信我。”
方武林盟主：“……”
说实话，这小子哪怕是把这番话说得再像情话也不能掩盖他的意图。
果然，他又听高数说道：“当然了，你的感谢信得继续写，这个是最重要的。”
忽然发现自己哪怕成了渡劫期大能也避免不了被薅羊毛命运的方强：“……”
*
顾清越正在劫云之上查探整个世界的情况。
送那些小龙傲天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给他们体内各自打过一道符，这次也是因为感应到这帮小龙傲天确实有危险，所以直接撕开空间到了这里，发现天劫即将落下。
996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忙着给自家宿主解释：“于非离设置了十杀往生阵与夺灵阵同时开启。目的有三个，一个是夺灵大阵启动，天道必然会有所感应，当年邢天齐布了这个阵法，天道对此很敏感，所以如果察觉到夺灵阵开启，肯定第一时间降下足以毁灭整个三二宗的劫雷，这样一来，那些小龙傲天会被那些劫雷给劈死。”
“第二个目的就是夺舍。二班那些学生被拉进十杀往生阵，但也同时处于现实，所以会被劫雷劈中。等到他们被劫雷劈死的那一刻，太玄宗那些怨鬼就进行夺舍。二班那些学生一死，天道感应到他们的生机自然就断了，太玄宗那些怨鬼夺舍后不会再历经天道劫雷，也就能李代桃僵活下来。”
“第三个目的，就是借由天道劈死整个三二宗所产生的怨气与死气激活十杀阵。十杀往生阵其实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往生，也就是太玄宗那些怨鬼的夺舍往生，另一个就是十杀，是对你的十杀。那十具长着你模样的人偶就是十杀阵的人祭，往生阵完成后，不在轮回的太玄宗众人就能作为媒介，以那些怨气和死气开启十杀阵，你则会被召唤进入那十个人偶，受尽杀招。那十个人偶上有当初你在太玄宗时用过的一些东西，上面有你的气息。当初你身体原身自小就在太玄宗，所以生辰八字什么的太玄宗也是有的，那些人偶以这些为媒介，能够把你召唤进人偶。”
顾清越一直眯着眼听996解释，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我记得当初应该是已经把这俩傻.逼给彻底搞死的？”
996还没开口，他脑中就已经传来了一些信息，正是这个世界天道传过来的。
顾老师大致浏览了一下才发现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和天道确实把那两个龙傲天男主和他的小白花白月光给搞死了，但搞死的只是他们的主体。邢天齐作为上界大能，惜命得很，在仙界的时候就给自己跟于非离分离出了一丝残魂保存，以防万一。
他跟于非离的主体在修真界被天道劫雷给劈死，于非离留在仙界的残魂受到的伤害没有邢天齐大，所以有所感应，经过多年到了下界，毕竟是仙界之人，用了仙界的手段重新凝聚起了太玄宗众鬼魂，又找到了邢天齐主体气息，将残魂与主体气息融合，并布下了十杀往生阵，想要使邢天齐复活。
这个阵法启动的要求比较严格，因为是往生，所以一般需要往生者的一些东西，原本于非离也没可能这么快就布好的，但因为三二宗与当初太玄宗极为相似，特别是高数和方强的相处模式，这种相似就有一定的命线重合了，这样一来歪打正着，于非离多年安排之下，阵法也就顺利布好了。
*
顾老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又问，“于非离呢？”
996忙道：“在三二宗。劫雷没打下来，他这会儿觉得有些不对了。”
996说着这话，放出了被于非离夺舍了的程歆的画面。
画面中，程歆面色阴沉，手中不断掐算着什么，目光沉沉地看着乌云遍布的天际。显然是看出了劫雷没在计算好的时间内下来，错过了合适时间。
他面色越来越阴沉，又抬手一挥，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幅水幕一样的画面。
画面左侧正是二班各个小龙傲天们边放出好莱坞3D科幻大.片特效场面，边往主峰赶，还边大骂高数阴险，有种幕后黑手大家公平竞争，别特么占便宜的画面，右侧则是宗主峰大殿里面数不尽的祖安籍小鬼边骂人边把太玄宗那帮老鬼给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场景，画面血腥粗暴，音频全部需要“哔——”。
996：“……”
于非离原本的打算倒是挺好的，那些龙傲天们被拉进阵法里，只需要由那些小鬼大鬼牵制住几分钟就行，劫雷打下他们必死无疑，但他压根想不到，自家宿主能直接把劫雷给冻结，不止如此，这个世界的狗比天道也是自家宿主的舔狗！
所以这会儿那帮龙傲天们进了阵法，那直接就是关了一群二哈在家。
场面惨烈程度可以想象。
“那个傻.逼龙傲天呢？”
996立刻放出了宗主殿里那棺材里面的场景，躺在棺材里的正是邢天齐，旁边另一副棺材里的则是于非离。
这就是于非离自己收集起来的主体气息，并借由主体气息重塑的主体。
顾老师冷笑一声，直接抬手一划：“既然于非离心心念念想要这傻.逼醒过来，我也得好心满足他这个要求。”
做完这些，他又问996：“我的那十个人偶也调出来。”
996立刻照办。
顾老师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把于非离身上的东西放到人偶身上。”
996同样立刻照办。
很快，画面中长着自家宿主脸的人偶慢慢有了变化，最终变成了男主龙傲天的模样。
十杀阵还没开启，但将要被困在阵中的人已经有了变化。
996顺便看了一眼程歆，忍不住给这辣鸡点了根蜡。
回过头，996又见自家宿主的视线转回了程歆的画面，停留在那些小鬼身上，一个激灵，忙解释道：“这个世界确实是封闭的，隔断了高数跟主世界还有他自己世界的联系，但刚才那会儿，高数因为情绪爆发，直接联通了鬼域，严格说起来是他自己实力提升，破开了两界禁制。”所以不是我没做好禁制！
顾老师：“情绪爆发？”
996：“对！”因为羡慕嫉妒恨！
顾老师眯了眯眼。
这样的话算是这小龙傲天实力增强了。
二十个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破解了两界禁制。
发现自家宿主关注点在哪里的996：“……”
“宿主，你要奖励他吗？”
顾老师摇头：“先不急，先给我梳理一下他们这一百年下来的情况。”
之前扣了一千分算是他迁怒，之后会给他们加上。这一百多年下来他们的行为表现也需要重新评估加分，现在这帮龙傲天们所面临的处境已经没了危险，他们的所作所为自然也会作为考评的一部分进行加减分。
996立刻算了起来。
五分钟后。
996：“宿主，最高加分者是方强，他在这一百多年里经常去人间，虽然因为只有筑基期，但也帮助凡间很多人解决了很多事，其中就有不少冤屈，修真界的也有。总体评价来看，一百年下来，他可以加的分数有6030分。这次被于非离算计，可以加分总计700分。最终加分6730。他原有积分是4700，加上后是11430。”
“第二是高数，这次实力突破可以加1000分，另外也有4200的平时加分项，因为他经常跟方强在一起，同样帮助过不少人，所以总计加分5200。这次入阵，目前为止可以加分2000分。最终加分7200。他原有积分是1200，加上后8400。”
996又说出了二班其他人的一些加分项，分别两三千到几百一千不等。
顾老师眯了眯眼：“那就加。”
话音刚落，顾老师就捕捉到了一条以神识传给他的传音。
“顾老师？”
*
五分钟后。
二班众人正在激情打怪，装死了很久的面板再次有了消息。
“各位同学在游学期间的所作所为已经系统评估，请接收评估结果。”
“评估结果将以积分增减高低排序。”
“鬼主高数，经系统评估，所加积分7200，原积分1200，最终积分8400。详情请见内页。”
”教廷圣女盛颖，经系统评估，所加积分6500，原积分-200，最终积分6300。详情请见内页。”
“丹修刘陆，经系统评估，所加积分6300，原积分-400，最终积分5900。详情请见内页。”
……
“武林盟主方强，经系统评估，所加积分3600，原积分4700，最终积分8300。详情请见内页。”
……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从面板中跳出，二班众人全都不自觉地停下动作，兴奋地翻开自己的详情页，开始查看自己的加分项，与此同时，二班众人神识沟通间，全都化身了尖叫鸡——
“卧.槽卧.槽.我加了五千多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他妈居然加了四千多分！”
“忽然感觉自己获得了一笔巨额财富！！”
“我也是！！！”
“我以为我是学渣，顾老师告诉我，不，你不是！我他妈有自信了！”
……
就在二班众人大多都在兴奋尖叫的时候，宗主峰大殿内，高数阴恻恻地看着方强。
“把你的内页详情打开给我看。”
方武林盟主：“……”
“你为什么想看？”
现任鬼主直接暴躁了。
打开面板，上面是一大堆人的加分消息和积分通报。
高数是在锤一个大鬼的时候看到面板弹出消息的，看到自己总积分第一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后心下既是得意又是兴奋，心想自己终于把方强这个心机叼给干下去了！
可随着那些消息越来越多，等到方强在第15条出现的时候，现任鬼主看了一眼方强的总积分，8300，比他低一百分，又看了一眼他的加分项，3600，现任鬼主先是一懵，接着直接出离愤怒了！
这心机叼怎么可能只加这么点分数？！
这个心机叼在凡间和修真界做了这么多好事，居然只加了3600？！
虽然顾老师肯定不会做错事情，虽然但是……
这个心机叼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分数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这个心机叼实力的局限了！
可他跟其他那些龙傲天能比吗？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能做到他这样也很厉害了啊！
淦！
*
邢天齐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阵嘈杂声。
脑中记忆回笼，印象中最后一幕是天雷打下，将整个太玄宗和非离一并轰击得烟消云散的场景。
邢天齐呼吸骤然急促，双眼通红，双手也紧紧攥起，心下一股愤怒与仇恨翻滚。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残留意识应当与主体气息相融合，非离成功将他复活。
他又握了握手，发现自己的力量还在。
很好，他要报仇，不管是顾清越还是天道，他都要让他们在自己脚底惨痛哭嚎！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有打斗声，有叫骂声，还有越来越近的一个年轻嗓音。
邢天齐眉头一簇，心下冷笑。
他伸出手，缓缓自棺木中坐起身，抬手握爪，打算对棺木外面的人发动攻击。
可刚坐直身体，一只脚便踹了过来——
“别挡道！”
邢天齐眼神一沉，刚打算后撤，可不知怎么，身体像是被下了一层禁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脚离他越来越近。
邢天齐努力调动体内灵力想要对抗，可根本没有半分可能。
邢天齐面上越发阴冷，可心下却惊起了一层惊涛骇浪。
“砰——”脸上被正正踹了一脚。
邢天齐眼神骤然阴冷。
那人踹完后又继续朝另一个身影走去，语气阴森道：“你把详情内页翻给我看！”
“看一下详情内页，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跟顾老师反应，他讲道理，如果出错了会修正的。”
直到那人离开，邢天齐才拿回身体的主动权，他心下既是震惊又是怨毒，心虚翻涌之下，右手直接凝成一个法术，直直朝刚才胆敢踹他的那人身上砸去，他这一击用尽了全力，倘若那人被他击中，必死无疑！
可手刚伸出，空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啧，几百年前你是傻.逼，现在你还是傻.逼。”
邢天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他就感到眼前一黑，一股熟悉的剧痛自脸上传来。
“砰——”他的脸颊撞到了棺材板，一只脚正踩在他的脸上，一张熟悉的脸从上方映入眼帘，那人懒洋洋地站在地上，一只脚踩着他，另一只脚则踩在棺材外，冷笑着说道：“终于醒了？那咱们的游戏可以开始了。”
邢天齐对上那人的脸，霎时间双眸暴突，眼神几乎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顾、清、越！”
*
顾老师再次碾了碾脚下的傻.逼龙傲天，抬头看过去，正对上被高数逼到死角的方强的视线。
顾老师眯了眯眼，跟996说：“我有些没搞懂。”
996：“……”
996想起了刚才的情况。
就在自家宿主让它发布二班各龙傲天积分加减情况的前一刻，方强尝试着以神识联系自家宿主，还恰巧联通了。
“顾老师，你会回顾这一百多年大家的行为然后.进行评分吗？”
“嗯，怎么？”
“我能问下我是什么情况吗？”
自家宿主看了一眼他的情况，说了他的分值。
方强沉默了许久，又问：“我是第一吗？”
“对。”
“……顾老师，能不能减少我的积分加分情况？”
“什么？”
“减少我的加分积分，让我的总积分比高数少一百就行了，我不用太多。”
“你确定？”
“嗯，高数他一直想拿第一。”
*
这头，方武林盟主被高数堵到了墙角。

*
作者有话要说：
方强：“……”
有点失策。
他他娘的以为自己不用第一这个祖宗就会放过自己。
事实证明，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不管第一第二，这祖宗他娘的压根不会放过他！
——————————————
方强：这135万字的感谢信还是他娘的逃不掉！


第111章 第 11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一天。
方强内心也是日了狗。
他跟这祖宗相处了一百多年, 哪里不知道这祖宗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班级第一！
从一开始就这样，没游学前这祖宗就会恶狠狠地在他面前放话，说我迟早把你从班级第一的位置上拉下去。
到了这里后, 天天拉着他走霸道总裁的剧情, 走也就罢了, 这祖宗还经常拉出面板看着两人的积分冷笑。
方强：“……”
作为一个凡人，他太难了。
被这祖宗强行拉着走霸道总裁剧情的时候, 方强无数次地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顾老师刚上任, 让他当班长, 还说他要什么实力, 他什么都可以满足他, 可他拒绝了。
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这一百多年间，他经常去凡间，可每次去的时候, 高数都堵住他, 说不行我得跟着。
他说凡间没什么危险，高数回那不行，我得跟着，我实力比你高，说有危险就有危险。
方强：“……”
于是每回都是两个人一起下去。
每次去凡间遇上一些糟心事，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生气，这祖宗就气得跳脚，使唤小鬼报复回来。
然后自己暗搓搓记感谢信字数。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他也渐渐发现, 这祖宗自己会看不惯一些事情, 比如凡间有冤案, 这祖宗就极其热衷于找到受害者的鬼魂，然后把杀人凶手吓得半身不遂，逼得他们到衙门自首，要碰上贪官污吏，他就冷笑连连，把那贪官污吏的家和衙门给围起来，围上十几二十天，让他们体验鬼打墙，情绪崩溃，又使唤小鬼把那些贪官污吏的无耻行径给散布得人尽皆知，顺带送上证据，最后留下一个字条——夜鬼侠。
像是小屁孩的恶作剧，但确实破了不少冤案。
他有一次心生感慨，转头跟他说谢谢，这祖宗一脸懵逼，问他谢什么，他说替那些凡人谢谢你，这祖宗就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伸出手抱了他一下，郑重说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我是夜鬼侠。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这祖宗就起承转感谢信，伸出五根手指，说所以这次你要写五千字。
莫名又被布置了五千字作业的方强：“……”
日了狗。
总之，这种霸总强宠的剧情走了一百多年。
沉寂许久的面板再次有动静的时候，方强他娘的泪流满面，顾老师终于来了。
他隐隐有感觉，觉得顾老师应该会回溯大家在这一百多年里的表现，并进行综合评分。虽说他对排名没什么兴趣，作为一群龙傲天中唯一一个凡人，他已经佛了，但他却也不怀疑自己的积分不会低。
他要不是第一还好，他要还是第一，这祖宗绝对炸。
所以他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很清楚，在这祖宗眼里，积分就等于顾老师的恩宠程度。
能得到顾老师的承认，他就能高兴上天。
所以方强深思熟虑，总结了两字方针。
一是让，二是哄，他才能在这种霸总强制宠的剧情里全身而退。
当然摆脱那丧心病狂的135万字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这祖宗在这一百多年时间里所做的许多事确实值得表扬，得第一实至名归。
这个第一，高数心心念念想了一百多年。
这一百年里，他就好多次看到过他拉开面板看上面积分时有些憋闷的表情。
这一百年里，他也一直在努力成长。
一开始是跟他别苗头，并且一心按照顾老师希望他成为的样子去成长。
后来则是他自己想要那样去做。
因为凡间一百年，“夜鬼侠”这个名字被记入了好几个郡县的地方志，甚至编成了童谣，传了好几代。
高数好几次强硬地拉着他去那些地方，掏出地方志，指着夜鬼侠的记载和童谣一脸得意地看他。
看看！还有谁？这是本鬼主！本鬼主！
然后抱着地方志自个儿偷乐了好久，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地方志给偷回去。
就好像是一颗树苗，一开始顾老师为了不让那树苗长歪，在它周围围了铁棍，箍.住它生长的方向，并且毫不留情地剪除那些长歪的树枝。歪枝被剪得多了，树苗就有意识地朝着铁棍规束的方向去长了。
可等到它长高了一大截，超出铁棍的高度时，铁棍已经对它产生不了约束，这个时候，它发现自己的树冠可以张开很大的阴影，可以给下面的动物和植物遮阴避日，给它们提供休息的地方，小动物们和植物对它很感激，树苗受宠若惊，又觉得很开心，于是想要朝上方长得更高大一些，想要给更多的动物和植物提供休息之所。
这个时候不再是铁棍箍着它的生长方向，而是它自己努力想要往上生长。
这种改变是无形的，但他看得出。
想到这些，方强就觉得，顾老师评估表现后的这个第一，对于高数来说，会是这一百多年下来最大的奖励。
他也应该得到这一奖励。
于是他偷偷联系顾老师，让他帮忙改了自己的积分，心想到时候这祖宗看到自己拿第一，而他排在他后面，应该会高兴得爆炸，尾巴翘上天，高兴过后也会很得意，然后再信誓旦旦地来堵他，抬着下巴说你以后跟着本鬼主，本鬼主保证罩着你之类的话。
到时候他就要开始哄了，一定说好，都可以，你很棒，你说得都对。
然后这祖宗尾巴更加翘上天。
进行得顺利的话，这一百多年的霸道总裁强宠上天剧情就可以结束了。
他都想好之后的剧情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积分出来之后，这祖宗确实高兴，霸道总裁强宠上天剧情也确实结束了。
可这祖宗高兴了一会儿，看到他的得分消息出来后脸色“唰”的一下黑了，随后直接开启了霸道总裁黑化强制剧情。
方强：“……”
这会儿，黑化的霸道总裁正堵着他，翻开自己的面板，一脸阴森：“你把你的详情页翻开，我也翻开我的，咱们的都对一下。我加分的那些地方都跟你在一起，没道理我加分这么多你加分这么少！要是有问题跟顾老师说，顾老师一定主持公道！”
方强木着脸：“我看过了，我的没问题。”
高霸总斩钉截铁打断他的话：“你不要你觉得没问题，我觉得没问题才没问题。快！打开！”
方强：“……”
他内心简直日了狗。
*
高霸总内心更是日了狗。
方强是个心机叼没错，可他是自己认定的劲敌，他可以超越这个心机叼，别人不行！
那绝对不行！
什么盛颖、刘陆，这帮傻.逼怎么可能超得过这个心机叼？
这个心机叼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比他差是有可能的，可比那帮傻.逼要差？笑话！
这个心机叼去过很多次凡间，解决过很多不平事，做了很多很多好事。他还说过自己是武林盟主，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还是有能力的，有能力的话就应该尽自己的努力去主持正义，帮没有能力的人解决不公平的事情这种装逼话。
自己得分的那些条目都是与方强一起的，他能拿那些分数，方强不可能比他少！
高霸总心下愤愤不平，这会儿都已经不纠结顾老师给方强晋阶的事情了，毕竟他的积分这么多，说明了他还是顾老师心目中最亲近的学生，之前晋阶应该是顾老师心地善良，没有偏爱方强的意思，要是有……
那他以后一起算总账，搞死这个心机叼！
但现在，一码归一码，他得为这个心机叼讨回公道。
想了想，高霸总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想到一个可能。
淦！
顾老师不会出错，所以肯定是那个评分系统出问题了！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那个心思恶毒的评分系统吞了这个心机叼的积分！
想到这点，高霸总怒了。
辣鸡系统！辣鸡玩意儿！
他要一条一条比对他跟方强的积分，然后找出那个辣鸡系统操作失误的证据，告诉顾老师。
辣鸡系统敢害方强这个心机叼，也不看看他是谁罩着的！
他一脸煞气看向方强：“别废话！赶紧打开详情页！”
他急着搞系统！
*
统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还特么咵嚓一下盖在它脑袋上的996：“……”
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
啥？
随后——
996炸了。
艹！
敲里吗！
敲里吗听到没有？
你们这俩小傻.逼自己折腾，还想让本统背锅？！
做梦！
本统行得正坐得直，当初以为自家宿主是狗汉奸的时候骨头硬得被逼着天天念诗，本统愣是没透露过一个字！
这要是写到历史书里本统能称得上一个烈士！
你们俩小傻.逼谁能做到本统这样？
告诉你们，本统虽然是自家宿主的统子，可面对你们这些小龙傲天，那也是你们霸霸！
亏本统以前还以为你是小甜饼！呸！本统看错你了！
996恶狠狠地转过头，恶狠狠地指着高数：“宿主！高数污蔑我，你要为我做主！”
*
顾老师眯了眯眼，发现这现场小学鸡含量严重超标，没搭理996的控诉。
996：“……”
艹！
它好委屈！想哭！
顾老师又转头看向大殿。
整个大殿这会儿还是单方面的围殴，太玄宗这些老鬼当初被天道降下的劫雷劈得灰飞烟灭，于非离的残魂下界后才收拢这些厉鬼怨鬼，这么些年倒也成了一些气候，可跟鬼域那些鬼比起来就差了些火候。
鬼域这些小鬼们本身就是厉鬼怨鬼，经过几百年鬼域鬼气的滋养，实力早就超过一般小鬼，又加上这么多年经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每次去阳间戳穿了不少阴私事，他们自己没察觉，可他们身上确实是积累了一点功德。
这会儿对上于非离那些大鬼，那就是全面碾压，更何况这帮小鬼全都因为自家鬼主被欺负正怒气值爆表。
场面惨不忍睹。
刚收回视线，顾老师就察觉到脚下的邢天齐还在挣扎，低头看去，这龙傲天正双眼通红瞪着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用尽了力气想要掀翻他。
但没卵用。
顾老师眯了眯眼，又在这男主龙傲天的脸上碾了碾，冷笑一声，一副嚣张反派的做派。
“是不是很恨我？嗯？”
*
左脸被一只脚狠狠踩在地上，邢天齐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极致的羞辱与仇恨裹挟着满腔的愤怒，几乎烧尽他的理智。
当初在太玄宗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被这个顾清越踩在脚下，周围是众多弟子们异样的眼神，他做上仙做了多年，足有上万年不曾再次感受到这种屈辱。
那时候的他心下恨极，恨不得将顾清越扒皮抽筋，将他挫骨扬灰。
可每一次，每一次对上这人，被彻底羞辱的都是他自己。
邢天齐恨极，却又无可奈何。
但更让他恨极的，却是夺灵大阵启动之后，这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
那人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话。
——太玄宗举派飞升之日，便是他给太玄宗举派上坟之时。
他心下大骇，下意识地朝下面看去，见到的就是于非离身上灵气骤然消散的场面。
那一刻他几乎癫狂！
这人该死！
顾清越该死！
毁天灭地的仇恨与愤怒将他侵蚀，他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
可现在，他却依旧像以前那样，被顾清越踩在脚下。
忽然，他听到上面那人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话。
“哟，你的小白花来了。”
邢天齐下意识地朝前方看去，触目所及就是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身影出现在另一副棺材旁边的景象。
与此同时，邢天齐蓦地感受到脸上压力一轻，眼前场景快速变幻，他已经从宗主殿中.出来了。
顾清越也消失无踪。
“天齐！”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于非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两人多年未见，再次见到，忍不住死死握住对方的手。
等互诉衷肠完毕，邢天齐朝周围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处山峰。
他看向于非离。
于非离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阴森。
“十杀往生阵既然由我控制，我怎么可能放过顾清越？”
他布置了一百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顾清越出现在这里的场景，自然做足了准备。无论顾清越以怎样的状态进入这里，他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也就在于非离出现在大殿后的下一秒，顾老师发现自己脚下的邢天齐不见了，与此同时，周围忽

*
作者有话要说：
然升腾起一股浓雾，周围太玄宗宗主殿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眨眼间，他就进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间，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只剩下浓重的黑雾。
顾老师眯了眯眼。
996则叹了口气：“……”
傻.逼不可怕，就怕傻.逼没文化。
“我本来打算把这个当做给二班那些小崽子们的考试，但现在——”
顾老师冷笑一声。
“我不爽了。”
————————————
这个一百年游学，意义其实在于小树苗。
高数小甜饼已经成长了，不再是想要获得顾老师的承认所以想要拿分，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做正义的事情。
这就是小树苗的成长。
二班龙傲天们一开始出场的时候，我的设定里正义阵营只有一个武林盟主，其他的不是中立就是邪恶，邪恶阵营中最严重的那几个程度从轻到重排列分别为：一代亲王吴达、恶魔杨夏、深渊巫妖徐远、鬼主高数、魔尊孙琰、光明神季深。
可是现在，全员正义阵营啦！排名就是996计算后得出的排名，方强第一高数小甜饼第二。
这一百多年的游学，一百多年顾老师的空缺以及面板积分的停止是必要的，因为没有顾老师的制约，也就是意味着小树苗们没有了铁棍的规束，一切由他们自己决定怎么长，一开始小树苗们有长歪过，后来他们自己掰回来了，所以他们都获得了好几千的积分。其中进步最大的是小甜饼，以前他是因为感觉顾老师想要他这么长，于是他就这么长了，可现在他是自己想要这么长了。方强也是看出了这点，所以想把第一让给他当做奖励。小甜饼会很开心的。


第112章 第 11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二天。
顾清越说完这话, 眯着眼朝996说道：“他们在哪儿？”
996立刻狗腿地给出了方位。
太玄宗最高处山峰。
“我知道了。”
996听到自家宿主那句“我不爽了”的天凉王破语录时，就意识到自家宿主已经一秒钟从成熟稳重班主任切换成暴躁娇气小公举，这会儿听他这么说, 立刻啧啧两声, 给那两个傻.逼点了根蜡, 在内心发出了嘲讽的豹笑。
可下一秒，它蓦地一滞, 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 自家宿主公主病犯了, 就意味着他要搞事！
自家宿主要搞事, 那绝壁是六亲不认, 神挡杀神。谁要是敢挡道坏事, 自家宿主能一起送他上天，哪怕是来帮忙的，在自家宿主眼里那也是给他添乱, 一个不爽就能把人给掀翻。
想到这点, 996心跳一停。
下一秒瞬间飙升至一百八。
有些刺激。
它看了一眼二班那群小龙傲天们，又看一眼高数和方强，最后看一眼已经抬手打算搞事的自家宿主，立刻下了决定，以光速给二班那帮小龙傲天们集体发了一条消息——
“系统友情提醒，他现在很不高兴，请各位同学注意行为规范，勿行差踏错！”
除了高数和方强。
随后它冷笑一声，又给高数和方强两人单独发了消息。
*
“叮咚——”
三年二班众人正数积分的数积分, 查看明细的查看明细, 都没来得及注意周围的浓雾, 忽然听到这声音，齐齐一个激灵，忙点开看，等看到面板上的内容，众人纷纷卧.槽了。
“我.日上次顾老师不高兴我们被扣了一千分，这次该不会又被扣？”
“卧.槽！我才两千多分！”
“快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
二班众人一阵兵荒马乱。
这边，高数正一脸凝重地把方强堵在墙角，押着他对得分明细，刚对了没几条，忽然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现任鬼主猛地抬头。
？？？
那个神经病又作妖了？！
有病吗辣鸡得要死还无时无刻不作妖？！
现任鬼主怒火攻心。
方强则趁机面不改色地伸出手，若无其事地收起面板：“先解决这个。”
现任鬼主转过头，态度坚决：“不行，先对明细！”
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对付傻.逼，他想要给这个心机叼讨回公道。刚才就对了两条明细，还没对出什么问题。
方强却继续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打算赶紧从这祖宗身边离开。
高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面板有了动静。
“系统提醒！顾老师有危险！请求支援！A同意、B不同意。”
高数：“？？？”
艹！发生了什么？！
高数脸色大变。
看到这条消息的方强脸色同样也变了变，但他看了一下“顾老师有危险”这几个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转向高数：“高数——”
可他话没说完，这边高数已经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
这边，见到高数毫不意外地点了同意，996心下得意，忍不住想要叉腰大笑。
你惨了！你惨了！
你不再是小甜饼！你是小毒糕！
自家宿主这会儿正不爽，高数要是敢跳出来，自家宿主绝壁会连他也一起修理了！
辣鸡高数，辣鸡鬼主！
让你污蔑本统，本统记仇，要你好看！
这一切只在一瞬间发生，996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完这一切，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见他没有反应，已经冷笑着直接撕开了空间，便立刻松了口气。
还好，自家宿主没注意。
眼前画面霎时一变，996就见到自家宿主来到了邢天齐和于非离身后，双手插兜，眯着眼看那俩傻.逼温存。
两人正背对着自家宿主抱成一团，两人之间气氛很温馨甜蜜。
光看背影，完全是一副情侣春游图。
但他们没有察觉到，整个十杀往生阵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996感叹了一下，果然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的东西感知最灵敏了。
*
太玄宗最高处山峰上。
于非离靠在邢天齐怀中，感受着邢天齐抚摸在他头发上的那只手，双眼黑沉，自高处俯瞰而下，看着下方被浓浓雾气所吞噬的太玄宗宗门属地，眼中闪过一丝血腥与兴奋。
下面有十几处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很快又被黑重的雾气所笼罩，可以想见里面那人在痛苦地做着无谓的挣扎。
不止如此，这个阵法外面，过不了多久，也会被这些黑雾笼罩。
到时候不止三二宗，整个修真界也会受到影响。
“天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低低笑了笑。
三二宗那些人会陷入永恒的折磨，自己将自己折磨死。
至于顾清越，他会看到自己最害怕见到的场景，陷入绝望不可自拔，从而滋生心魔，届时十杀阵启动，顾清越将遭受肉.体与精神上的残酷折磨，直至神智被摧毁。
这是他为顾清越准备好的结局。
邢天齐自来到这里就知道他的小灵草为他做了什么，心下又是怜惜又是感动。
他同样看向此刻已经被浓雾所笼罩的太玄宗，眉宇间逐渐显现出冷酷的神色。
顾清越很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否则他也不会栽在他的手里，但他再强，也强不过仙界手段。
十杀往生阵并非一般阵法，它是仙界的阵法，那是他在仙界搜集到的一个上古阵法，即便是仙界之人也无法轻易破解，更何况修真界。
他陷入此阵，也只能有一个下场。
死。
邢天齐想到顾清越即将面临的场景，嘴角浮现出一个冷冷的弧度，搂住怀中为他做了许多的身影。
“非离，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天齐。”于非离笑了笑，视线落在远方上空开始逐渐变得扭曲的空间，“我谋划了百年，这几百年的仇恨，会在今天有所了结。”
这十杀往生阵，可不止用来囚困三二宗那些峰主，虐杀顾清越。
“既然是往生，那就不止是太玄宗门人的往生，还有……”
想到顾清越即将遭遇的事情，于非离唇角缓缓勾起，声音甜腻而森冷，像是一条毒蛇优雅地吐着信子。
“顾清越的往生。”
于非离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啧，人傻.逼不是错，口气大就纯粹找死了，我的往生？”
邢天齐和于非离身形骤然一顿，心下顿时掀起滔天骇浪。
这是顾清越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心下警铃瞬间大作，下意识地想要往前逃离，可刚起身，身上就蓦地一重，肩膀上仿佛被压了一只大手，将两人死死压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哟，不是要送我往生？你们逃什么？”
于非离脸色大变，心下更是慌乱无比。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顾清越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应该被困在阵中！
“觉得我必死无疑？对自己的能力这么有自信？”
邢天齐已经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就要攻击，法力都已经凝聚在指尖了，但下一秒，一只脚狠狠踹了过来，正中他的脑袋。
“嘭——”
“唔！”
邢天齐再次倒在地上，那股压在他身上的无形力量在一瞬间变得重如千钧，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顾清越！”邢天齐忍不住嘶吼出声。
邢天齐像一只濒死的鱼，奋力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他心下既是震惊又是惊恐，双眼大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越懒洋洋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是修士，可是每次对上顾清越，都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当初放任你们俩蹦跶了这么些年，不是我没能力把你们搞死，而是我在等，等到你们把自己作死？嗯？你们俩还真自大到以为我是怕了你们所以躲起来了？”
顾老师眯了眯眼，看着对面两个傻.逼：“你们既然自己找死，我又怎么好不满足你们？”
听到这话，不止邢天齐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就连于非离心脏也是狠狠一颤。
“顾清越，你想做什么？！”
顾老师转头朝下面看了一眼，又看向于非离，挑了挑眉：“做什么？你不是为了搞死我，布了阵，重现我恐惧的画面？”见于非离面色一变，顾老师再次冷笑一声，“那还真不好意思，能让我恐惧的事情，没有。不过我不介意把这个阵送回给你。”
“好满足你的愿望。”
说完这话，顾老师抬手掐了个诀，只片刻，于非离和邢天齐就发现眼前场景发生了变化。
周围不再是山峰，而是……
太玄宗的比武台！
于非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恐惧的场景！
那是他噩梦的开端！
*
越城西区，红云山，落枫谷。
玄真的视线在山谷中央的空气中停留了一瞬，那里的空气在不断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重重禁锢往外涌.出。
他缓缓垂眸，右手不紧不慢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他的上方，轮回盘的印记缓缓现出，仿佛是在呼应那处空气的变化。
手机响了一下，玄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手接通。
许程英：“小舅舅，我找了一圈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
玄真声音平缓：“感知到有事发生，需离开一段时间。”
手机那头的许程英看到这消息顿时愣了愣。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变。
他周末来红云山山区，小舅舅也跟了过来，他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小舅舅为什么要过来？
他小舅舅进佛寺清修了几个月后就真的跟得道高僧一样，不仅仅是行为，就连身上都总带着一股檀香，许程英总感觉，要不是小舅舅他妈和奶奶拦着，或许他就真的出家了。这会儿他跟在他身边过来，许程英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缠着他问了几次，小舅舅才说了一句话，说是他有灾劫。
许程英当时就跪了！
心说卧.槽那你还让我过来？你不应该跟我说明白，然后让我避开的吗？！
小舅舅听了他的话，缓缓抬起平静的脸，那张脸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淡漠而慈悲。
“我告知于你，自是可以使你躲过一劫，可灾劫自有天定，你躲过这一劫，下一劫却会更加凶险，因而最好的办法，便是顺势应劫。有我在你身边，你自是无碍。”
许程英当时放下了心，可这会儿听到小舅舅要离开，他立刻紧张起来。
“你去做什么？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山谷内，玄真看了一眼开始扭曲的空气，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有点私事，很快回来。你放心，我给你留了护身符，你只需记住，跟在李四他们身边即可。”
挂上电话，玄真朝前一步，跨入那片扭曲的空间。
与此同时，他上方的轮回盘骤然间发出刺眼的光芒。
*
高数睁开眼的时候，就听到耳边有阵阵嘈杂的声音。
“啧啧，顾清越好歹还是宗门年轻弟子中的翘楚，没想到连个普通弟子都打不过，实力也就那样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好像高别人一头的样子，倒是没想到这次惨败在一个内门弟子手里。”
“估计他平日里的实力也不如何，都是吹的。”
“你们说谁？”
“还能有谁，顾清越呗。”
高数听了一耳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那帮人在说谁，现任鬼主立马怒了。
呸！我顾老师的实力轮得到你们这群傻.逼来质疑？！
他朝周围看去，发现周围人山人海，全都是穿着门派服装的弟子，他又朝众人都在看的方向看去，立马看到了比武台上两个身影。
下一秒，高数呼吸一窒。
只见比武台上，一个十六岁模样的少年正被另一个相貌一般的弟子压着打，那个相貌一般的弟子似乎在耍人，招惹那个少年向他出招，最后用傀儡将他牵制住，随后将人死死压在台上。
高数在看清那被压在台上的少年模样时头皮立刻炸了。
那是顾老师！
他想也不想地冲上去，直接把那个相貌一般的弟子给一拳砸到地上。
“艹！你敢打我顾老师！”
高数正殴打着邢天齐，那原本倒在地上的少年倏地睁开眼，视线在高数后背停留了一瞬。
高数后背忽然一凉。
但他没在意，而是继续恶狠狠地揍人。
他都要气死了！这傻.逼居然敢打顾老师！
耳边忽然传来好多声低呼，高数感到身后有什么动静，随后远处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尖叫——
“顾清越！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高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自家班主任正一脸煞气地抓着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年。
“闭嘴！”他甩了那个少年一巴掌，随后又一脸煞气地伸手，在那少年尖叫声中利落地扒了他的衣服，然后将那人给绑到了一根杆子上。
周围再次发出接连不断的惊呼，还有怒斥与喝骂。
高鬼主这会儿有些懵逼：“？？？”
不是，班主任干嘛扒人衣服？还把人绑到杆子顶部？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扒光绑到杆子上的人。
下一秒。
噫！
高鬼主移开了视线。
“非离！”
身下那人忽然挣扎起来，高鬼主回过神，立马将人压制住，又狠狠揍了那人一拳，那人右手发力，法力直直冲他面门而来，高鬼主冷笑连连，他在修真界待了这么些年，要是连这个都对付不了也就别当鬼主峰的峰主了。
他猛地发动阴气，将那人直接包裹进去，阴气里面有地狱烈火，够这傻.逼受的。
就在那人的惨叫声中，他又下意识地巴巴去寻找自家班主任的身影。
刚转头，就见到少年班主任在一片抽气和尖叫声中朝这边走过来，他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脚步微顿，眯了眯眼。
高鬼主愣愣地看着自家班主任好像是十六岁的模样。
自家班主任长得很好看，这一点他知道，可他看惯了自家班主任青年的模样，冷不防看到他还是少年的模样——那张脸依旧好看，眉眼如画锋利，却又带了毫不掩饰的张扬肆意，此刻他满脸煞气，周身还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停在不远处，双眼正带着审视地看他。
高数蓦地有些紧张。
半晌，少年班主任双眼微眯，薄唇微启，问他：“你是谁？”
一瞬间，现任鬼主心脏忽然就狠狠跳了一下，意识到眼下是什么场景后，脑中直接开心地炸开了花。

*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这是十六岁的班主任！
十六岁的班主任！十六岁的！
嗷！！！
高鬼主心下在为见到十六岁的自家班主任而狼嚎，面上却强装镇静。
“高数，我叫高数！”
*
上方，顾清越看着下面发生的情景，眯了眯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把于非离和邢天齐扔回到这个场景去的，为什么高数也会在这里？
996一个激灵。
“可能出了差错。”
快！高数搅和到你搞那两个傻逼的场景里来了！快给他扣分！
996激动地在心下吼道。
高数这个憨批要完了哈哈哈！
正激动着，却听自家宿主沉吟了片刻，说：“给他加分。500分。”
996：“……”
？？？
————————————
996：笑容渐渐凝固。
见到爱豆十六岁时候的迷弟小甜糕：嗷！！！！！我见到十六岁的班主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13章 第 11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三天。
高鬼主高兴疯了。
内心忍不住冒泡泡, 想要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表示自己开心到爆炸的心情。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看到十六岁的班主任！
十六岁！
迷弟滤镜八百米厚的高鬼主面上努力维持着稳重的表情，看着十六岁的班主任慢吞吞地靠近，那双眼神锐利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微微歪了歪头, 示意他起开。
高鬼主忍住骤然加速的心跳, 二话不说光速从身下那傻.逼身上起开。
然后少年班主任慢吞吞越过他，一脸酷炫狂霸拽, 在那人的惨叫声中踩住那人的脸, 居高临下冷笑一声：“来, 转头, 看着你姘头, 爽么？好看么？”
爽！好看！
鬼主迷弟忍不住在内心打call。
看！
我班主任武力值爆表！
我班主任天下第一帅！天下第一霸气！
嗷！
看着高数一脸崇拜加激动看着自家中二宿主, 996：“……”
它他娘的悟了。
这他妈就是大中二跟小中二中二相吸啊！
996他娘的想掀桌！
这是于非离搞出来的东西，让人重新看见他最恐惧的东西，从而消磨那人的意志, 借此滋生心魔, 这本来是他用来对付自家宿主的，却被自家宿主反过来弄到了于非离头上。这玩意儿打个比方的话，就类似于一套全息程序，里面的体验是真实的，里面的人物也是阵法从于非离的记忆中抽取出来形成的，重现当初的场景，让人再次心中最恐惧的场景。
这是修真界的常规操作。
本来阵法从于非离记忆中抽取出的自家宿主只会是于非离自己想象中的顾清越，但自家宿主插了一手，直接给里面那个顾清越复刻了他自己的行为逻辑, 所以真要说起来, 那个“顾清越”确实是自家宿主“顾清越”没错。
996都想好了, 那个“顾清越”完全就是自家宿主的复刻版，而按照自家宿主那个暴娇脾气，一个龙傲天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还装逼，他中二点绝壁会被踩，常规结局肯定是呵，不爽，然后教龙傲天做人，更何况他要教训邢天齐呢，高数这个小中二敢中途插一脚，跑到他面前装逼，还妨碍他教训邢天齐，那个“顾清越”绝壁会把这个小中二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不止如此，场景外看着的自家宿主也会觉得高数这小傻.逼妨碍他做事，扣他分都是轻的！
996都想好了，高数这个小傻.逼，到时候不止得罪场景里面的自家宿主，还得罪了场景外面的自家宿主。
想到这点996都想来一个豹笑。
让你污蔑本统！
本统让宿主分分钟教你做人！
结果特么翻车了。
不仅场景里面，就连场景外面的自家宿主没炸毛！还给他加了分！
996：“？？？”
气到晕厥！
*
996内心如何崩溃高数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会儿自己幸福得要晕厥。
十六岁的班主任没有别人看到过，只有他看到！而且十六岁的班主任没揍他！
没！揍！他！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但能够跟十六岁的班主任相处，他简直赚翻了啊啊！
高数内心还在尖叫，见到前面少年班主任一脸嚣张高傲地把太玄宗众多长老给噎得脸色通红。
“什么傻.逼玩意儿，来教训我？”
高迷弟：帅！
随后有长老倚老卖老，还想趁其不备攻击自家班主任，高数心下大怒，刚打算出手，就见少年班主任冷笑一声，直接出手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长老，把他跟狠狠掼在地上，一顿狂揍。
“呵，吃过的盐全都成你菊.花脸上的褶子了，实力辣鸡还敢在我面前叫嚣，现在是谁教谁做人？看清楚了没有？嗯？”
高迷弟：嗷！
帅翻了！
正心绪激动间，前面班主任抬起下巴，缓缓扫视了一圈整个广场上那帮面色难看的太玄宗众长老和宗主，脸上是毫不掩饰嘲讽的冷笑：“还有人想找死，我随时欢迎。还有——”他抬手指了指宗主，脸上轻蔑之色更甚，“逐我出宗门你们可以试试，废我修为也尽可以试试，只不过你们要是今天废不了我的修为，等我离开太玄宗，往后在下面看到任何一个太玄宗的弟子，注意是任何一个，我就能把他给搞死，不限普通弟子还是长老峰主，甚至是——”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这会儿已经气得浑身颤抖的宗主，嚣张地笑了笑：“宗主。”
高迷弟：卧.槽班主任我男神！男神！
广场那一出后，太玄宗众长老又问责无果，之后的日子，太玄宗不仅多出了一个嚣张跋扈，走哪儿挑衅到哪儿还让其他所有人不服气只能憋着的顾清越，还多了一个顾清越的跟班小狗腿。
没人知道小狗腿的来历，但几乎太玄宗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顾魔王后面总是坠着一条小尾巴。
顾清越是个酷盖，不需要跟班小狗腿，可小狗腿总是巴巴地跟在顾清越身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前方不搭理人的少年，丝毫没有被冷落的失落，反而一脸信任加崇拜，还有渴望。
像只跟着自家主人到处跑的小奶狗。
但谁也没敢小瞧这只小奶狗。
整个太玄宗看不惯顾清越的人不少，也有人打算暗地里算计顾清越，可没等他们算计到顾清越头上，那个小狗腿就先跳出来找上了他们，恶狠狠地给他们放话，说你们要是敢把注意打到我男神头上，我可不会客气。
小狗腿不会一上来就揍人，没有顾清越那么凶残，但也不好惹。
总之顾清越跟他的小狗腿在太玄宗横行霸道，很快就成了太玄宗最大的黑.恶.势力。
而跟在自家少年班主任身后时间久了，高迷弟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个少年班主任不是那个青年班主任，青年班主任高深莫测，实力强大，也更成熟稳重，当初班主任把他从派出所领回去的时候，高数就觉得，那个班主任就像一个长辈，让他忍不住去崇拜去亲近。
但这个少年班主任不一样，他横行霸道了整个山头，嚣张跋扈，肆意张扬，一言不合就揍人，就是整个太玄宗的山大王，甚至好几次转过头眯着眼看他，说你小子再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高鬼主摇摇头，然后继续勤勤恳恳地当小尾巴，甩不掉。
他真的很喜欢班主任啊！
一开始高鬼主兢兢业业地做着本职小狗腿的工作，内心时不时高喊班主任我男神！
可时间长了……
艹这个班主任有点可爱！
艹这个班主任怎么这么可爱！
艹这个班主任可爱到爆炸！
艹班主任这么日天日地，要是有人要害他怎么办？
班主任现在只有十六岁！不是那个班主任！他是鬼主，不是十六岁了，所以他是哥哥！
哥哥要保护弟弟，所以他要好好保护班主任！
*
围观全程的996：“……”
？？？
黑人问号.jpg
他有错过什么剧情吗？这他娘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小傻.逼不是小狗腿吗？！为什么化身弟控了？！
自家宿主到底是有什么弟控光环？？特么光环照到谁谁就变身晚期弟控？
这都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
不管996如何懵逼，这边高数又有了新的烦恼。
自家班主任日天日地，邢天齐和于非离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班主任三天两头找邢天齐和于非离的麻烦，两人不堪羞辱，回回都被气得双眼通红，想要反抗，但邢天齐每每都被揍得半身不遂，于非离则多次被扒光了衣服挂到太玄宗最高处，宗内任何弟子，只要出来修炼的，都能够看到最高处于非离凄惨的场景。
众弟子：“……”
于非离更是羞愤地嘶吼，但没有任何卵用。
高鬼主虽然一直觉得自己身为哥哥，自家少年班主任无论怎么日天日地，他都应该无条件宠着，但时间久了，也有些纠结，一边是自家班主任，一边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间又横着一个问题，自家班主任天天揍人，好像……有一丢丢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在三年二班的时候，班主任天天让他们学习社会主义价值观，可是这个少年班主任，却总是二话不说开揍。
高鬼主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他是哥哥，要不要让这个班主任弟弟学习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纠结了很久，他终于在某一天鼓足勇气拉住了自家班主任，说崽，呸不是，师兄，我只是说一点点事情哦，你可以不要在意的，只是一点点。那两个傻.逼虽然是傻.逼，可你……为什么要经常揍他们啊？他们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崽，呸不是，师兄，暴力行为好像有点……不好？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996乐疯了！
这小傻.逼不知道自家宿主为什么这么对邢天齐和于非离，还敢说这种话？
自家宿主肯定连解释都不屑解释，直接把他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想到这点，他又兴奋地给外面的自家宿主告状：“宿主，高数在质疑你的决定！你看！”
心想高数这回肯定完！
不知道前因后果当什么圣母？还敢为于非离和邢天齐那俩傻.逼发声？知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害了多少人？
996心里正洋洋得意，就见到自己宿主眯了眯眼，然后说道：“先记着，给他另加一百分。”
996：“……”
？？？
这是为什么？还有没有道理了？！
*
顾老师眯了眯眼，看向下面正忐忑不安，不断表示自己不是质疑，只是疑惑，又战战兢兢，一副害怕少年的自己讨厌他模样的高数，心下点了点头。
高数以前一直是无脑吹他，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正确的。哪怕他去为恶，高数估计也会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地给他冲锋陷阵。
这会儿高数心里也坚信少年的自己做这一切肯定有原因，但还是提出了这一点，这表明了一件事。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他自己心里有了明确的衡量标准。
哪怕再崇拜自己，可当自己的行为与他的信念产生分歧的时候，他不再是无脑站他崇拜的班主任，而是开始迷茫，开始纠结。
他不再是当初不拿人命当回事，需要他的道符牵制才不至于谋害人命的万鬼之主。
三年二班二十个小屁孩，一夕之间获得超乎寻常的力量，进入另一个世界，成为那个世界的龙傲天，这种事即便是一个成年人经历了，也很有可能会失去某些坚持，尝到力量的滋味，面对一般人时，哪里还能保持平常心，一开始或许还可以，但那之后，他们不可避免会慢慢变得傲慢自大，甚至有时候，心中善恶的界限也会逐渐变得模糊。
这是人之常情。
强大的力量，倘若没有道德与规则来束缚，只会走向极端的恶。
而现在，高数这小鬼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杆秤。
顾老师对此倒是挺满意。
996：“……”
敲！
*
下面，高鬼主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家班主任，异常忐忑不安。
脑中在一瞬间闪过一大串混乱的思绪。
班主任会不会因为他这个问题生气所以把他暴揍一顿啊？
暴揍一顿没问题！
可下一秒，高鬼主一个激灵！
班主任要是生他的气不搭理他怎么办啊？
艹！
别的都能忍这个不能忍！
他为什么要对班主任说这件事？！
虽然但是……
他好后悔啊能不能收回那句话？！
高鬼主正后悔不迭，就听前面的少年班主任冷哼一声：“拿全天下生命来给他们的爱情祭天，我不该揍？”
高数一愣，没想到班主任居然给自己解释了。
“还有，这俩傻.逼已经跟魔界勾结了，害了不少人。”
理解这话，高鬼主瞬间怒了：“这什么傻.逼玩意儿？！该揍！”
*
那边高数正义愤填膺，这边顾老师又眯了眯眼，看向另一个方向。
996见自家宿主这反应，同样朝那个方向看去，下一秒，它就愣了愣。
嗯？那个阵法对自家宿主也有影响了？
远处的空气有什么东西在波动，自家宿主周围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化。
996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
于非离的阵法，是让困在阵法中的人见到自己恐惧的一幕，可自家宿主从来都是日天日地，哪里有什么恐惧的场景？996又感知了一下自家宿主，判定没错，自家宿主怎么可能有恐惧的情绪？
这什么沙雕阵法？
“不是恐惧。”顾清越忽然开口。
996：“？？？”
顾老师眯了眯眼，朝周围阵法看了一眼，冷笑道：“只是检测情绪值，捕捉情绪波动最大时脑中的场景而已。”
996一听，立刻明白了自家宿主的意思。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情绪检测器外加全息程序声称器，恐惧这种情绪的波动最大，而这玩意儿捕捉到被困在其中的人情绪波动值大的画面，从而生成全息程序，来对被困阵中的人进行精神折磨。
“呵，我倒挺想看看这玩意儿捕捉到了我什么画面。”
说完这话，顾老师迈步走进了那处空间。
下一秒，周围骤然响起一片空灵梵音，像是漫天神佛在耳边齐齐念诵经书。
顾老师眯了眯眼，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熟悉。
他抬眼朝左边看去，左侧一片金色光芒，万千神佛面容慈悲隐在那些光芒中，或垂眼，或怒目，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朝右边看去，右侧一片黑雾缭绕，一张张狰狞丑恶的脸同样隐在那些黑雾中，咆哮着朝他冲过来，但根本触及不到他半分。
顾老师这会儿想起来了。
他重新抬头，朝正前方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以打坐的姿势浮在半空中，面容悲悯而温和，眉眼如画，见他看过来，那人朝他微微颔首，眼中看着他，却又似看着天下苍生。
而他正站在那人手心。
眼下这一幕正好是玄真成佛时候的场景。
顾老师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会儿变幻出来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他就听上方那人以温和的声音缓缓说道：“我需你帮忙。”
顾老师抬头，重新对上玄真那带着温和微笑的面容。
他抬手往左侧的佛光一指，“成佛——”
又抬手指向右侧黑雾弥漫的场景：“或是成魔。”
“我需你指引。”
面对眼前场景，顾清越蓦地想起来，当初玄真成佛的时候，自己成了他的佛心。
“真佛之心，当以天下万物为形。”上方的玄真忽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点真实的意味。
顾老师猛地抬头，瞬间就对上了玄真的视线。
？？？
玄真怎么在这里？
顾老师正疑惑间，就见玄真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真佛之心包含万物，亦包含……真佛予以世间万物之所有悲悯爱怜。顾施主——”
玄真静静地看着他，眉眼认真而温和：“你是贫僧佛心。”
顾清越原本还在惊讶玄真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这话，莫名地，他理解了玄真这句话的意思。
世间所有悲悯爱怜，贫僧尽数予你。
理解这句话，顾老师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玄真喜欢我？”
996：“……”
恭喜宿主，解锁玄真。
*
就在顾清越踏入空间的那一瞬间，正准备跟自家班主任一起去揍于非离和邢天齐那俩傻.逼的高数猛

*
作者有话要说：
地发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眼前的少年班主任身影渐渐消散。
高数：“！！！”
他的班主任！！
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高数察觉到周围有大.片的金光，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睁开眼，见到的就是周围满天金光和黑雾对立，而金光和黑雾中布满了一张张脸的画面。
正震惊间，他又见到远处一个高大的佛像浮在半空中，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正托着的一个人影。
高数：“？？？”
“这是——”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他整个人都被拉了一下，后背撞到了什么，被揽在怀里。
耳边响起方强压低后显得沉稳有力的声音：“嘘，神仙打架，你别说话！”
————————————
高数小迷弟的心态转变完全是一个追星boy的心态转变。
我男神！——我男神超可爱！AWSL！——我男神是我崽崽！
顾老师：？？？你再说一遍？崽什么？


第114章 第 11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四天。
高数：“？？？”
整个人被方强死死给箍住, 完全动弹不得，高数一脸懵逼。
神仙打架？
谁？顾老师吗？
高鬼主下意识地看向远处那两个身影，等视线捕捉到那个成年版顾老师, 他先是一顿, 下一秒, 心脏在一瞬间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潭里。
因为万鬼之主在这一刻忽然发现自己正面临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奶凶奶凶，不可一世, 无敌爆炸可爱的十六岁班主任, 没了！
淦！没了！
虽然成年版班主任也很好, 虽然但是……
高鬼主一想到那个十六岁横行霸道的班主任, 就忍不住捂住胸口化身脑残粉狼嚎。
可现在, 没了！
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这么多年来, 高鬼主人生第一次体验到还没有等崽崽长大就失去崽崽的老父亲的痛苦。
就很难受。
“别动！”
正悲痛着，身后再次传来方强的声音，高数猛地回过神, 发现方强正揽着他, 他能感受到方强整个人身体紧绷的状态，他好像非常紧张，身体微躬，肢体僵硬，做出一个将他保护在怀里的姿态。
高数：“？？？”
等等，保护他？
高鬼主沉默了一秒，随后心下本能地警铃大作。
淦！
方强这个心机叼又企图在顾老师面前保护他？！
高鬼主刚打算挣扎，可那一瞬间脑中却忽然想到了方强的积分，动作霎时一顿。
那个狗比系统肯定是失误了, 方强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积分, 但如果万一呢？万一是正确的, 那这个心机叼在这个世界拿到的积分只有这么点。
这个心机叼在凡间和修真界做了那么多好事，结果得分还比不上其他辣鸡。
说到底是因为他是个凡人。
但现在他是渡劫期了。
按照那个狗比系统可能的逻辑，渡劫期的心机叼保护他，加分也会多一点。
想通这点，高鬼主瞬间在心里下了决定。
行，本鬼主允许这个心机叼保护他拿分了！
不过保护不用这样保护。
Gay里gay气的。
想着这些，高鬼主下意识地伸手抓开方强的手臂，方强也没再坚持抓着他，而是顺势放开。
高鬼主转过身，对上方强凝重的表情：“怎么回事？”
方强正看着远处的场景，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说道：“我说了，前面神仙打架，咱俩不要掺和进去！”
说完他抬手朝班主任所在的方向一指，见高数顺着自己的看过去，神情凝重开口说道：“修罗场。”
高鬼主一脸懵逼：“？？？什么？”
什么修罗场？
方强又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
“顾老师的修罗场。”
顿了顿，他又不放心地把这缺心眼的祖宗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一脸认真地叮嘱道，“一不小心就会死人。”
“所以你躲远点，站我身边，这里比较安全。”
*
对于方强来说，虽说一百多年下来这祖宗天天给他演霸道总裁强制宠的剧情，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也得看着点。
事实上看到顾老师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箍住了身边的高数。
他知道这祖宗是顾老师的脑残粉，这一百多年下来他就不止一次听到他碎碎念说顾老师为什么不过来顾老师为什么不理他的委屈巴巴的控诉。
他也很清楚，这祖宗一旦见到顾老师真人出现，那绝壁会兴奋地黏上去。
可现在是黏上去的时候吗？
这祖宗压根不知道现在这场景意味着什么！
这特么是修罗场！
方强看向远处那个巨大的佛像金身，想起刚才见到那人的场景，忍不住再次把高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他谁？”高鬼主这会儿也注意到那个巨大的身影了。
方强语气沉重：“顾老师的男朋友。”
高数：“？？？”
男朋友？
方强沉声：“之一！”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高数跟方强两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高鬼主眯了眯眼，品了品这个“男朋友”。
又品了品这个“之一”。
接着莫名想到青离，还有那四个被顾老师按着给他们一对一帮扶的人。
最后得出了结论，那些混得这么狗的肯定不是！
青离好歹还是鬼王，特么连个男朋友都没混上！
这出息！还是他们世界的鬼王呢！
丢人！太特么丢人！
他追着那个十六岁班主任跑的时候班主任都会跟他解释了，从没揍过他，青离居然还停留在被班主任揍的地步！
丢人！
这边，方强看了远处一眼，又快速道：“刚才面板跳出来那条消息，你点了同意，我在你之后也点了同意，但没有找到你，应该是没有进入你所在的地方，我去了另一个地方，然后碰到了他。”
方强抬手指向那个佛像金身。
“他叫玄真，是顾老师以前待过的世界里的人，而且他的身份是真佛，成佛了的真佛。”
“我跟在他身边，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方强看向他：“还记得那个素质拓展的老师傅寻吗？”
高数眯了眯眼，立刻想到了体育课上把他们班好几个人放倒在地的那个高大男人。
“他银河联邦的上将，也是顾老师名义上的伴侣。”
高数听到这话，唰的一下转过头看方强。
“伴侣？”
方强艰难地点了点头：“你没想错。不仅如此，你还记得玉兰基金会的谢临吗？咱们俩去大金村的时候接触过的玉兰基金会，就是他成立的，他之前也联系过我，帮了我很多。”
高鬼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要告诉我他也是顾老师的男朋友？”
方强继续沉痛地点了点头。
“还有另外一个，叫做祁无渊，他是……顾老师的恋人。”
高数：“……恋人？！”
方强：“对，已经确定关系了的恋人。”
*
方武林盟主这会儿有些后悔，他刚才不应该看到高数点了同意后也点的。
不点同意就不会莫名其妙进入那个空间，也不会看到那些。
看到那些倒还只是其次，最草的其实是跟着玄真看到那些。
方强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忍不住窒息。
莫名其妙进入那个空间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青年正站在那片空间中，右手握着一串佛珠慢慢拨动着，似乎在看什么，察觉到他出现，那个青年转过身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双银色的眼瞳，但很快，这种错觉就消失不见，那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是一种慈悲的表情，和善地对他说：“你是他的学生。”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名玄真。”
方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顾老师的旧识。
玄真说完这话，又转向前方：“抱歉，这里可能出错了。”
方强这才注意到发现周围的场景有了变化。
“这处阵法，读取了他的记忆。”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方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一些画面就逐渐浮现出来，全都是顾老师的画面。
一开始是顾老师日天日地，完虐神经病偏执狂修真龙傲天、傲慢欠揍血族亲王之类的画面，那会儿他还没觉得不对，紧接着变成了古代顾老师女装的画面，然后他发现了谢临，那会儿他隐隐觉得不对了，然后眼前再次开始发生了变化，是一个佛子的故事。
方强在看到成佛那一幕的时候：“……”
有种窥探到顾老师隐秘的濒死危机感。
他觉得自己药丸。
但不止如此，之后还有银河联邦上将的故事，还有民国少爷顾清越和祁无渊的故事。
方强发现，那个青年，也是那个和尚玄真从始至终都默默看着那些画面。
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悲悯苍生的模样。
他的视线却在一些画面上停留了许久。
第一幅画面，是班主任正跟祁无渊躲在一个逼仄的山洞里，班主任哼哼了几声，让祁无渊亲他的场景。
第二幅画面，是班主任与祁无渊重逢，两人隔着一张小圆桌对坐，祁无渊起身，微微躬下身与班主任接吻的场景。
第三幅画面，则是昏暗的书房中，谢临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告诉班主任他能够教给他的，是爱情之下的痛苦和挣扎。
方强屏住了呼吸：“……”
他觉得自己需要留一封遗书。
就在方强后背发毛的时候，他听到玄真似乎低低叹了口气，接着眼眸微抬，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空气正在迅速波动，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进入里面。
然后玄真抬手，手心弥漫出点点金光，霎时间将整个空间都照亮，那些金光像是会吞噬一般，将其他画面全都抹了干净，等到金光即将抹去他成佛时将班主任变为自己佛心的那一幕时，玄真似乎犹豫了一瞬。
方强在那一刻看到了玄真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也是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一只脚踏了进来，顾老师出现在这片空间中。
方强：“……”
艹！
方强一瞬间莫名有种明明正在好好走路，结果一转过街角就发现自己居然置身杀人现场的震惊与恐惧。
整个人都日了狗，然后迅速跑远。
这种修罗场，他可不想掺和！
可他没想到，他刚跑到旁边没多久，高数就进来了，还是一副缺心眼的模样。
方强心跳瞬间狂飙至一百八，下意识地箍住了他。
这祖宗平时怎么折腾他都行，这个要命的时间点要还折腾那就真的不要命了！
这会儿，这祖宗似乎也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形到底有多严峻，朝那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猛地转头看向他，斩钉截铁说道：“本鬼主要靠你保护了！”
方强：“……”
？？？
*
那边方强和高数什么心理活动顾老师是不知道的，这会儿他正陷入三观被颠覆的状态。
小和尚喜欢他？
以前听到小和尚喜欢他，他还会洋洋得意，觉得小和尚喜欢自己是理所当然，可之前经历了谢临的事情，现在又对上小和尚那双澄澈干净的银色重瞳，顾老师心下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面对谢临的时候他还会暴躁，但面对小和尚，顾老师发现自己暴躁不起来。
但心下还是有些焦躁。
一股难言的焦躁。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很快，脑中不断浮现出以前与小和尚相处的一些场景。
他到浮空寺的时候，小和尚出现在大雄宝殿，说他可以与他一起住；他牵着他的手往住房走，却被他甩开；当晚，小和尚一直坐在他身侧打坐，他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打坐；小和尚微笑着站在执法堂外面，等他把那帮老秃驴揍趴下后出去；小和尚给他做斋菜，僧袍上湿了一大片，还被他嘲笑狼狈，小和尚只是温和地笑笑，没有说什么；小和尚给他酿酒，他问他他不是和尚么？这算不算破戒，小和尚笑着说他没有喝过，但他酿出来的酒却是比山下任何一家酒肆要来得醇香……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以往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现在去回想，诸多细节却越发鲜明起来。
顾清越也是在这一刻忽然想起来，当初小和尚第一次拿自己做好的斋菜给他吃，袍角沾了碳灰，模样有些狼狈地站在门边，笑着看他吃下那些斋菜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星星。
他成佛的那一刻，他站在浮空寺后山，与半空中的玄真金身对视的瞬间，周围花草尽皆匍匐。
那有点像是……
亲吻的姿势。
“顾施主——”上方玄真再次出声，声音依旧温和轻缓，“你与祁无渊一起，可欢愉？可欣喜？”
听到祁无渊的名字，顾清越立刻回过神，脑中闪过诸多与祁无渊相处的画面。
他对上玄真依旧悲悯的双眼，坦诚道：“是。”
顿了顿，他犹豫了一瞬，又说道：“他是我男朋友。”
玄真面上的表情依旧不变，眼中像是倒映出苍生，却也只倒映出了他一人。
“如今你可有烦忧？”
听到这问题，顾清越猛地想到了谢临的告白和因此导致的暴躁，以及眼下有些糟心的情况。
他迟疑了一瞬，回：“有。”
高处，听到这话的玄真微微颔首，再次与掌心那个人影静静对视。
半晌，他微微一笑：“贫僧命有一情劫，顾施主确为贫僧劫数。堪破此劫，贫僧才可成佛，堪不破，贫僧成魔。如今贫僧既已顺利成佛，便是已堪破此劫。顾施主……不必在意。”
玄真语毕，微微垂眸，掩去一切情绪。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他是他的佛心。
他忧，他便忧，他怖，他便怖。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与祁无渊一起时，欢愉欣喜，因其他感情所累时，心生烦忧。
他便……不教他再添烦扰。
他在他与祁无渊的记忆中看到了他的心动，他因学会爱人而生出的欣喜与雀跃，这一切，即便是在他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所生成，却也是他从来不曾体验过的美好。旁人不曾带给他，祁无渊却带给了他。
无论是否阴差阳错，是否造化弄人，这份美好，他终归不舍去破坏。
既是如此，他便唯有一退。
只愿他一生不再生忧，不再生怖，唯余欣喜与欢愉。
——————————————
谢临也好，小和尚也好，做出的选择都是跟他们的性格相关的。


第115章 第 11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五天。
顾清越静静地对上玄真的视线, 耳边听着他说的让他不必在意的话，心里那股焦躁的情绪却越来越重。
他是玄真的情劫，玄真只有堪破情劫才可以成佛, 堪不破, 只能成魔。
他说他既然已经成佛了, 就表示已经堪破此劫了。
他说这话的意思顾清越也明白，让他不用介意之前喜欢他的事情。
他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 自然也知道情劫、证道之类的事情, 玄真堪破情劫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开。
顾清越倒是没想到自己会是玄真的情劫, 他理解了这话, 可不知怎么, 心里总有一股憋闷的气堵在胸口。
“玄真说的什么情况？”他问996。
996这会儿压根不敢说话, 忽然被自家宿主cue，它差点吓尿。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记得在那个世界你应该有上帝视角。”自家宿主的声音有些烦躁。
996：“……”
艹。
完球，自家宿主又迁怒了。
上次谢临跟自家宿主表白, 自家宿主很暴躁, 于是二班那群龙傲天无辜牵连，被扣了一千分，现在自家宿主知道玄真喜欢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暴躁，但他对着玄真不好问责，于是来问责它了！
它好惨！
996很想抱住自家宿主的大.腿哭嚎，哥你要讲道理啊哥，你的感情我区区一个统子怎么敢多话？更何况我作为统子不能干涉宿主的感情的，我们作为统子也是讲职业道德的, 你要是在那个世界感知到玄真的感情问我我当然会按照我们统界的规章制度告诉你实情, 但是我哪里不知道你的尿性啊哥你一察觉不出玄真的感情二哪怕察觉出来了你也不相信玄真对你的喜欢是那种喜欢三就是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还是不会相信于是你不会解决玄真但是你特么会解决我啊！
996内心正六月飞雪, 打算开口喊冤，却听自家宿主又烦躁地说了一声：“算了。”
顿了顿，他又问：“玄真这样是不是不想让我心烦？”
996哭嚎的声音霎时一顿。
卧.槽！宿主居然看出来了？！
下一秒——
宿主：“我明白了。”
996：“……”
等等宿主你明白什么了宿主？我什么都没说！
*
顾清越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曲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左边，那边一片金光弥漫，漫天佛像伴随着袅袅梵音呈现在他眼前，他又看向右边，黑雾缭绕中凶恶的魔神像影影绰绰，仿佛地狱。
顾清越抿了抿唇。
他其实有些无措。
谢临在他的书房向他坦诚心意的时候，他情绪一团乱，有震惊有不解有愧疚，还有一股理不清缘由的暴躁。
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谢临所说的，他在爱情中的痛苦和挣扎。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现在知道玄真的感情，他依旧不太理解为什么玄真会喜欢他，也有一股焦躁，但他能够感受到玄真的态度。
他在这一刻莫名就知道，玄真说出那些话来，是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的喜欢成为他负担。
以往两人相处的很多记忆都浮现在脑海中，顾清越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一个事实。
玄真以往有多包容他，现在依旧有多包容他。
现在，他包容他的方式是放弃。
他喜欢他的方式是成全。
顾老师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楚地了解玄真的心理。
就很莫名，毫无征兆地懂了。
他也懂了，玄真对他说的那些话，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只要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两人之间就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应劫之人和破劫之人的关系。
但他有些做不出来这样的行为，他觉得这样好像有些自私。
顾清越脑中闪过一大串的念头，最终抬眼对上玄真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说：“你应当知道，我与祁无渊已经确定了关系。”
玄真点头：“贫僧知道。”
顾清越看了他半晌，忽然身子一矮，坐了下来，视线依旧停留在玄真脸上。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
玄真定定地看着下面的青年半晌，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
之后，顾清越知道了一个故事，一个原本应当成魔的佛子遇上一个界外之人，朝夕相处后萌生感情，又在他身上醒悟爱一人与爱世人并不冲突，从而堪破劫数，顺利成佛的故事。
故事有些复杂，玄真的语调却不急不缓，彷如佛寺清音，淡淡地将整个故事铺展开来，最后，他视线微转，缓声说出最后一句话。
“醒悟那一切后我便已看到最终的结果，我知晓你会使我成佛，因而成佛大劫，我不曾忐忑，也不曾后悔。”
世人皆道佛子成佛，需断七情，绝六欲，盖印七情六欲于修行有碍。他是佛子，更加碰不得半分情爱，这也是浮空寺众长老和师父所一致持有的观点。但他们不知道，他将情爱寄于此人，便看到了注定的结果——这份感情并不会耽误他的修行，反而于他的修行有益，他会使他成佛。
美好的感情，美好的东西总会催生出更多美好。
一如顾清越这个人。
他使他成为他的佛心，他则指引他成佛，在做出这一决定时，结局便已定。
如此，他生平第一次放肆去体验这番情爱。
*
996胆战心惊地看着淡淡陈述自己视角故事的玄真，又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发现自家宿主这会儿的心情有些复杂。
996是真的没想到自家宿主会如此心平气和地向玄真了解他为什么喜欢他。
而玄真也云淡风轻地解释了。
上一次谢临用那么激进的方式向自家宿主坦陈自己的感情，自家宿主震惊之余压根没想过向谢临了解为什么他会喜欢他，可现在，面对玄真，自家宿主却主动想要了解玄真的心迹了！
说实话，996在听到玄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很震惊的，因为类似的话谢临也说过，但谢临说完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就给自家宿主设了个套，让自家宿主心甘情愿钻进去，从而发现他对他的感情。
狗的一批。
所以996刚才也差点以为玄真也是在以退为进，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但很快它又否定了。
因为它没有在玄真身上感受到任何刻意的成分，玄真说出那些话时也确实是真诚的语气。
反复查了好几遍，996才震惊地发现，玄真是真的在放手。
但更让它震惊的，是自家宿主想要了解玄真的心迹。
想了想，996也明白了。
责任这东西，自家宿主看得很重，无论如何，当他意识到玄真的感情，意识到自己或许对他人有责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逃避，尽管这责任或许并非他所应尽，但在玄真这里，他成了玄真的劫数，所以他自觉对玄真负有责任。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是玄真教会了自家宿主爱的另一种方式。
祁无渊教会了自家宿主什么是初恋的体验，谢临则剖开自己血淋淋的胸膛，教会了自家宿主爱情里面也有痛苦和不甘。
而玄真这一出，则是以放手和成全教会了自家宿主另一种爱的方式。
却歪打正着，让自家宿主主动试着去正视两人之间的感情。
996最后看了玄真一眼，发现这帮男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
它心下啧啧，又朝远处看了一眼。
然后996就日了狗。
高数和方强那两个小傻.逼正躲在远处，似乎是为了缩小目标蹲在半空，边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边叽叽咕咕咬耳朵。
高数语气凝重：“那边打起来了么？”
方强：“没。”
高数：“你帮我看着，要是顾老师跟那个和尚打起来我要上去帮班主任。”
方强：“为什么要打起来？”
高数：“顾老师男朋友这么多，都伴侣恋人了，我有点担心他翻车，被其他男朋友看到。等到打起来，我就上去帮他，帮完后我想请顾老师帮个忙，帮我送回刚才的地方。”
方强：“送回刚才的地方？”
高数斩钉截铁：“对。我要见顾老师。”
方强：“顾老师与.眼不是在那儿？”
高数：“不一样，那个顾老师，他是我崽——”说到这里高数忽然顿住了，接着又哼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得意，“你不用知道。”
方强：“……”
那边就沉默了。
几秒后。
高数：“你怎么不问？”
方强：“……不是你说我不用知道的？”
高数：“你要是问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允许你问。来，你问。”
方强：“不用——”
高数：“闭嘴！你别说话！我告诉你，那个顾老师是十六岁的顾老师，超级无敌可爱的十六岁的顾老师！你们谁都没见过，只有我见过！我还跟他说过好几次话，他每次哒哒哒在外面溜达揍人，哦不是，是传播社会主义铁拳的时候都允许我跟在他身后！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可爱！”
方强似乎被这段话里的信息量给惊呆了，半天没说话。
高数又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方强：“……”
996：“……”
哪怕不用看，它也能想象得出这会儿方强被这作天作地的祖宗扔了这么一道终极送命题，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它忽然觉得方强这个武林盟主奶孩子也不容易。
高数的小甜饼属性是只针对自家宿主的，面对方强的时候不是邪魅狂狷霸道总裁强制宠就是又皮又作熊孩子。
方强这个老父亲不知道会有多心累。
所幸方强面对这祖宗求生欲也挺强，他说：“十六岁的顾老师应该很可爱。”
高数哼哼了一声，语气很得意：“是超级可爱！可惜你看不到，只有我看到了。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求我带你去看的话，我也会跟顾老师说一下，只有你可以跟我过去看。不过这个还是需要等会儿那边打起来后我去帮顾老师才有可能，所以你要帮我看着，等那边打起来你就告诉我。”
方强：“为什么是我帮你看着？你是要做什么？”
高数：“对，现在反正没事干，我打算做一件事。”
方强：“什么？”
高数：“对积分明细。哎你干嘛站起来？蹲下！还有，把你面板拉出来！我之前就对了几条明细，还有好多没对。现在反正那边没打起来，我要好好对一下，有不对的我都记下来，回头跟顾老师说。”
方强：“……不用。”
高数：“你说不用没用，我说用才有用，所以把你面板拉出来。呵，那个狗比系统敢阴你，昧了你的积分，我要一条条找出证据来告诉顾老师，让它恢复出厂，搞死它！”
996：“……”
？？？
狗比系统？恢复出厂？搞死它？
996立刻想起了自己恢复出厂后以为自家宿主是狗汉奸结果被折磨的经历。
它瞬间出离愤怒了。
敲里吗的死小鬼熊孩子！
我记住你了你个心思恶毒的死小鬼！你等着！本统霸霸绝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996正气愤地把高数记到自己的复仇小本本上，打算日后再一起算账，就听方强忽然沉声问道：“如果你查出来发现我的总积分比你高怎么办？”
那头很快没了声音。
996一个激灵，忙土拨鼠抬头，注意那边的动静。
高数斩钉截铁：“那不可能！”
方强冷静地指出：“现在我跟你的积分只差一百分，你又觉得系统少算了我很多积分，如果你是正确的，那我的总积分理论上应该比你高。”
那边再次没了声音。
高数：“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顾老师心目中的第一？”
方强：“这与顾老师心目中第几无关，事实上，系统的给分是按照顾老师给定的规则来的，只是对于这段期间内班上大家的行为评价，并不会反映顾老师的好恶。”
说完这话，方强又放柔了声音，将话题转了回来说道：“按照之前的给分情况，系统有自己内在的逻辑，不太可能出现差错，也不可能出现某个人评分失误的情况，否则顾老师也会注意到的，你要相信顾老师的实力，他最看重公平，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差错。所以你也没必要再对我们的积分明细了，现在找到从这里出去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996听到方强说了这么些话，瞬间震惊了。
卧.槽！
这就是方强武林盟主的手段？！
眼见高数这熊孩子死活要对积分明细，他直接抛出“他可能不会是第一”的可能作恐吓，让高数犹豫退缩，但接着他又去安慰高数最在意的一点，也就是积分排名的意义，表示积分排名不代表顾老师的好恶，意思是你还是顾老师喜欢的小甜饼，说明这一点也是防止之后翻车，倘若高数发现自己真不是第一势必会受到打击，方强给他打了预防针，到时候高数受到的打击会小一点。接着他又拿顾老师不会允许这种差错这种说法来佐证现在的积分结果正常，所以没必要再比对，最后再来一招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转移话题。
这一通连消带打，把高数的心理抓得死死的。
996内心简直就卧.槽了。
这就是武林盟主！这特么就是武林盟主！
它没想到平时方强浓眉大眼这么一个老实人，对付起高数居然也是一套一套的。
眼下太过刺激，996直接开了画面。
两人还是跟刚才它看到的一样蹲在半空中，方强说完这话后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方强看着高数的脸色却很坦然。几秒后，他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怎么从这里出——”
话没说完，袖子被拉住了。
方强低头看过去，对上正蹲在地上的高鬼主的视线。
高鬼主问他：“顾老师允许你跟了吗？”
方强一愣，摇头：“没有。”他倒也没想过跟顾老师什么的。
高鬼主：“顾老师让你见他十六岁时候的样子还允许你跟他说话了吗？”
方强：“没有。”
高鬼主脸色好看了一点。
随后狠了狠心，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咬牙道：“面板拉出来！”
方强：“……”
高鬼主斩钉截铁：“第一可以丢！你被那个狗比系统阴了的积分必须拿回来！”
狗比系统996：“……”
？？？
这熊孩子居然连第一都可以不要了？！
*
996眼见着高数伸手去拉方强，这边玄真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虽说已经向顾清越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但他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便不会让他再度为难。
此事便到此为止。
“贫僧此番过来，却也并非为了与你说这些，而是因为感受到了气息波动。”
玄真抬手，周围的种种景象瞬间开始熔化，换上了另外的一幅场景。
顾清越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话抬眼看去，见到的就是一幅俯瞰图。
三二宗地界，以二十主峰为中心，正在源源不断向外辐射着黑色的雾气，三二宗内，已经有弟子往外逃出，脸上带了惊恐的神色。
大陆西北角，天际骤然出现一个缺口，几道身影从缺口中.出现，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修真界的情况，确切地说，是看着三二宗所在方位的天地异变。
那是几个男女，与此界修真界中众多修士不同，只须看上一眼，就能知道这几人实力非常强大。
其中一个额角印了红色花纹的高冷女修冷笑道：“此界便是昔日仙君成仙之界。”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懒洋洋地说道：“邢哥和小草就在这里了，太玄宗。”
“邢哥和小草被害，毁了此界，可？”
最后一道冰冷的声音落下：“可。”
*
下一秒，正陆陆续续从黑雾中脱身出来的三年二班众人骤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整个三二宗已经被黑雾所笼罩，而远处天际，几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靠近，他们也看到了三年二班众人。
“原来这里还有一些小鬼，既是如此，你们也不用活了！”
“虽说此界即将被我等毁灭，可在此之前，我们也不介意找几个人祭天。”
说完这话，一个女人率先出手，一个手印自空中拍下。
三年二班：“？？？”
艹！
哪里来的女疯子？
众人心下正懵逼间，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响，像是有地震发生。
刘陆：“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杨雪已经在手心生成闪电，双眼变为红色，后背展开巨大的骨翼，飞身上去将雷电往那女修身上砸。
“嗯？”女修似乎有些惊讶，“你是魔？”
杨雪冷笑：“魔尼玛！我是法王！”说完再次扔了一个雷电过去，却被女修躲过了。
正在下面的季深眯了眯眼，使用了自己光明神的能力。
他是光明神，凡光明所在之处，都在他的掌控中。
半晌，他脸色忽然有些微妙，传音给众人：“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人，他们好像……在毁灭修真界。”
三年二班众人：“？？？”
毁灭世界？
艹！
什么中二神经病？！
吴达最先出声：“给我个方位！我去干.死这帮中二神经病！这几个傻.逼留给你们了！”
盛颖祝绯尹梦雪也纷纷出声：“我们过去！”
邵峰林维间几人也对视了几眼，二话不说朝一个方位飞去。
不到十秒，二班众人都跑得干干净净。
上面杨雪这个雷电法王还在跟那几个修士干架，下面，被留下来的季深孙琰和徐远三人眯着眼互看了几眼。
孙琰：“……他们是在干什么？”
徐远看了他一眼：“……拯救世界。”
孙琰又问：“我记得我们原来的人设是——”
他迟疑着抬手一指徐远：“毁灭世界的深渊巫妖？”
又指回自己：“毁灭世界的魔尊？”
最后指向季深：“毁灭世界的光明神？”
季深&徐远看了他一眼：“闭嘴。”
孙琰沉默了几秒，问：“上么？”
季深&徐远：“上！”
三道身影瞬间往上，加入战局，把那几个想要毁灭世界的中二病傻.逼往死里揍。
一时间，整个三年二班学生都散落在修真界各地，围殴那些高阶修士。
“艹！你中二病你骄傲是吗？毁灭世界？什么脑残神经病？！”
“中二是病！得治！没事！我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用社会主义的铁拳就能把你的中二病给治好！”
“呵，你以为你是龙傲天？！知道什么是龙傲天吗？我！龙傲天是要保护世界的！你们这帮傻.逼就是注定被龙傲天搞死的炮灰反派！”
……
*
顾老师眯了眯眼，视线从那些小龙傲天们身上收回，对996说道：“开始计算积分。”
996：“好。”
996也没想到，把二班那帮小龙傲天们放出去后，这帮原本立志要毁灭世界的小中二们居然开始拯救世界了。
社会主义教育果然有效果了。
正感慨间，996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它瞬间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什么。
！！！
“宿主！你.妈给你发消息了！！！”
它激动地吼完，自家宿主却没什么表情：“我刚才给她发了消息。”
说着打开了信息。
996也看到了自家宿主和他妈妈的对话框。
顾清越：妈，你那些男朋友……是怎么处理的？
宁苒：亲爱的宝宝，展信佳，妈妈没想到你有一天会咨询妈妈这样的问题，但从你的语气中大致可以猜到你遭遇了什么。眼下如果你有这样的困惑和疑虑，妈妈的经验或许可以给你提供参考。

*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对待每一份感情都是真挚而专一的，这种真挚和专一会一直持续到妈妈变心之前。如果你问变心时候的情况，那应该是妈妈看上一个男人，于是在当天完成与旧爱人分手和与新爱人灵.肉交融的过程。宝宝想开一点，男人总是下一个更好的。
顾老师：“……”
996：“……”
你宁老师果然还是你宁老师，渣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
小和尚：我自请出宫。
顾清越：封贵妃。


第116章 第 11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六天。
顾清越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木着脸退了出来，关上了收件箱。
他觉得拿这个问题去问宁苒女士的自己大概是脑子抽了。
他应该在小时候见到这么多叔叔轮番来找他.妈.的时候就醒悟过来宁苒女士是什么德性的。
996战战兢兢地问：“宿主，你要参考吗？”
顾老师：“……闭嘴。”
996立刻闭嘴。
自家宿主确实已经有些懵了。
第一梯队那五个龙傲天各种强制爱自家宿主的时候, 自家宿主只觉得那帮人简直神经病, 反应只有一种：揍！
他们要是敢对自家宿主小黑屋, 自家宿主就能毫不留情把那几个龙傲天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而那五个龙傲天也确实少根筋，一心一意强制爱小黑屋。
这么一来, 自家宿主就更加觉得神经病了。
傅寻之前向自家宿主告白的时候, 自家宿主倒也没怎么相信, 依旧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 但傅寻是三好学生, 自家宿主对三好学生的容忍度高一些, 因此没开揍。而傅寻又借机向自家宿主坦诚爱意，并对自家宿主点明了一句话，傅寻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自家宿主也想到了自己在傅寻死后留在联邦半年的事情, 那会儿自家宿主是有些犹疑的。
但依旧没想通。
可现在，在自家宿主已经被祁无渊给撬开窍了以后，不仅是谢临，还有玄真都向他坦陈了心意，谢临还好，玄真是真佛，他在自家宿主心里的分量稍微不一样，玄真说出的话，自家宿主不会当成玩笑。所以现在, 自家宿主是真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招惹的情债有点多。
否则也不会有这个问题。
自家英明果决的宿主人生第一次面临这么复杂的问题, 然后有点麻爪, 这才求助于宁苒女士。
结果被宁苒女士糊了一脸。
来自亲妈的恶意。
996真心觉得，宁苒女士也是龙傲天中的龙傲天了。
玛丽苏已经不足以形容她。
她他娘的是海王。
*
996又忍不住查了一下宁苒女士的丰功伟绩，随后：“……”
她说的话半点没错。
宁苒女士穿越的那些世界里，都是大型走肾不走心，海王到处浪的丧心病狂现场，以及肾上腺素飙升的修罗场。从斯文沉稳事业有成精英总裁，到禁欲圣洁圣殿神父，再到娱乐圈小鲜肉小奶狗小狼狗，她睡过的男人数不胜数，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比她衣柜里的衣服还多。
可看完了这些，996又有些疑惑。
“宿主，你.妈既然都有这么多爱慕者了，为什么非得找顾青松结婚？”
顾青松怎么看也就一张脸稍微好点，但也不是顶尖，甚至都比不上有些世界里的一般股。更何况宁苒跟顾青松是实打实地在一起八年的。这八年里，也就是凡人的顾青松不仅皮肤松弛了，还有了啤酒肚，跟小鲜肉小奶狗小狼狗那是根本没法比。
顾老师看了它一眼，回道：“她是为了我。”
996：“为了你？”
“对，养小白脸什么的是她自己的说法，事实上，她嫁给顾青松，是当时最优的选择。”
996有些好奇了：“怎么说？”
“她当时感应到自己怀.孕了，想要找个背锅侠。”
996：“……”
“但怎么找，也是个问题。”
顾清越说到这里，想起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妈。
按照宁苒的想法，她招惹了N多前男友，所以老实人绝对不能找，她是找背锅侠，不能害了人家，她要真跟老实人结婚了，那些前男友们也很有可能会相信他看上了那个老实人，并且把气撒到老实人身上，到时候就是害了他；他那些前男友们也不能找，要是找了哪个前男友，平衡被破坏，其他前男友肯定会群起而攻之，没个安宁，也会给宝宝树敌。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前男友圈子外的非老实人当绿帽侠，维持住前男友圈子的平衡，以便给宝宝一个安宁的成长空间。
也是在那时候，顾青松出现了，一个完美的人选。
顾青松怀疑她是富二代所以接近她，图的是她的钱；他的身份跟那些前男友们一比根本拿不上台面，哪怕她表示宝宝是他的，那些前男友们也不会信，他们也不会对顾青松出手，因为看不上，且出手会自降格调。
最后一点，他脸确实还行。
综合考量下来，她嫁给顾青松，不止能够找到背锅侠，还能维持住那些前男友们的平衡。
“最重要的，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那些前男友们不会相信我是顾青松的儿子，所以会对我好，不会对我出手，甚至会千方百计宠着我。”
996听到这话：“？？？”
“为什么？”做个亲子鉴定不是就能查出来是谁的儿子了？
顾老师很淡定：“你翻翻我的记忆。”
996立即照办，可下一秒，996：“？？！！！”
“宿主，你跟任何人的亲子鉴定关系都能够成立？？”
996直接惊呆了。
顾清越闻言，声音平淡：“对。”
“卧.槽！”
这什么逆天技能？
“宁苒帮你找了好多爹？”
“不是。”顾老师冷静地说道，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问他妈怎么回事时他.妈.的回答，“我妈说因为我是那些人的爹，所以亲子关系成立，让我不用在意，他们宠他们爹是应该的。”顿了顿，顾清越又解释道，“因为我是神。”
996：“……”
这逻辑，简直满分。
这教育太他妈硬核了。
“这也导致了一个比较糟心的问题，就是我跟顾青松的亲子关系也成立，他一直以为我是他真儿子。”
996：“……”
“事实上，我妈原本没想让我知道这些事，你知道超人么？”
996：“我知道。”当然知道！
“她一开始想要给我的是肯特家的家庭环境和氛围。她在怀.孕的时候狂补了很多超级英雄漫画动画还有电影电视剧，最终选定了超人的家庭，肯特家，因为她觉得超人之所以成为超人，是因为超人的父母给了他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她决定要给我提供一个完美的家庭，让我在完整的父爱和母爱中长大。顾青松是她找好的背锅人选，以她的能力，把顾青松牢牢控制在手心不是问题，更何况顾青松图她的钱，哪怕并不真的爱我，也会装出爱我的样子来，我妈也不在意，她只需要顾青松表现出爱我就行了。”
996有些懵：“可是……”
它看到的宁妈教育明明是硬核教育。
顾老师抬眸，声音微凉：“因为她在我面前翻车了。”
996：“……”
“如果我没发现的话，我会按照她设定的剧本，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里，直到十八岁觉醒，然后她用打开惊喜礼物箱的恶趣味一脸欣慰地告诉我，说儿子，你其实是神，看我震惊的样子。她说她本来都设定好了，哪怕我十八岁以后她也有办法维持家里的情况。但她在我面前翻车了好几次，被我发现了，所以这剧本走不下去，才有现在的情况。”
“那些年看上去是她嫁给顾青松所以修身养性做个贤妻良母，事实上她做出这一切是为了应付我。”
顾清越眯了眯眼。
他妈怀他也是第一次，压根不知道怎么做妈，都是摸索着来，翻遍了超级英雄的漫画和动画才定下来超人家庭，她也知道自己前男友遍地，照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来说有些出格，所以为了避免把他也教成她那样，她努力当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好妻子，以此掩盖自己海王的本质，打算等到他成年再来跟他谈这个。
结果好几次在他面前翻车。
996：“……”
“倒也不是她大意，而是我很早就开始明白事情。她一开始被我发现后还嘴硬，死不承认，想要掩盖过去，但我没那么好糊弄，所以她每次都是在我的质问下现出原形，咬牙切齿地瞪我。”
“再后来她试探了我好几次，发现我三观没歪，才渐渐放心地暴露出她自己的本性。”
八年前顾青松和方敏那一出，也是她发现顾青松对他没什么影响后才放任的，如果他没发现这一切是宁苒的剧本，那么这一出压根不可能发生，顾青松闹的幺蛾子，宁苒一只手就能够按下，甚至她在发现顾青松出轨后就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
“可是……”996有些疑惑，“如果你没有发现，并且一直生活在这个超人的家庭，这一切本质上对你来说还是假象吧？你.妈这样做其实算是在欺骗你。”
顾清越知道996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她没办法给我一个真实的肯特家庭，因为要她找一个她真心爱到足以组成家庭不离不弃地步的男人，对她来说……有些难度。”
996：“……”
也是，作为海王的女人，要定下来那得很艰难。
“而且她当时并不知道怎么当妈，我来的时机也没法让她再找哪个前男友培养感情，再加上我刚才说的平衡关系的原因，综合考量下来她这么做了，她想要保证我至少在成年之前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结果翻车，剧本没法继续。
于是她开始了硬核教育。
八年前那一出发生后，是他主动提出让他妈离开主世界自己去玩的。
宁苒问他：“你确定？”
他很淡定地点头：“我确定。”
一些傻.逼而已，他又不是处理不了。
他妈一开始没同意，后来见他坚持自己处理，才把手底下作为龙傲天的资产转给他，拍拍屁.股去别的世界养小白脸。
他妈原先打算这事如果安稳结束就给顾青松一定报酬，毕竟他跟她结婚图的也确实是钱。如果他安分守己保持现状，维持住了家庭的圆满，让他安稳长大，那么这事结束之后，他妈不介意拿旗下几个公司给顾青松，但这个老白脸没忍住自己先出轨了，还打算把脏水往他妈身上泼，这就没什么好客气了。
顾清越这么些年没对顾青松这一家赶尽杀绝，主要是因为顾青松这老白脸从始至终都是被他妈玩在手里的那一个，虽然他出轨并把脏水泼他妈头上，但真要说起来，他妈算计他的手段比他高明，程度也比这老白脸出轨要重一些。
所以他这么些年一直放任顾家在他面前蹦跶，说到底对他也没什么伤害，不过蹦跶得狠了，他也不介意出手收拾。
*
听完全程的996：“……”
它干巴巴地说道：“宁苒女士真不愧女中豪杰。”
顾清越：“我现在认识到一件事。”
996：“什么？”
“我现在的问题，问我妈还真没什么用。”
996：“……”
996：“那你打算怎么办？”
996觉得这母子俩也真是绝了。
一个是走肾不走心，没法找一个可以定下来组成家庭的男人。
另一个是全是走心，穿了那么多世界，自家宿主顶多跟几个龙傲天接过吻，睡就不要想了。
脖子以下那更是痴心妄想。
而且哪怕是接吻，也只有谢临、傅寻没被打，祁无渊那是王者级别的选手，让自家宿主主动去亲了。
想到这里，996又看向玄真：“……”
小和尚是第二梯队里唯一没有亲过自家宿主的龙傲天。
更何况这会儿小和尚还打算放手了。
就……有些心疼。
*
996心下正心疼着玄真，后者则从顾清越身上收回了视线。
他刚才，感受到了顾清越身上的纠结。
他有心想要再说一句不用纠结，但现在的情况下，说出来似乎又有些不妥。
心下叹息，他重新抬眼看向周围。
周围呈现出来的是好几幅不同的场景。
有刺眼的光芒、紫色雷电、红色火球，还有森森白骨交叠的场景，也有海水蔓延、剑招劈开虚空的场景，更有漫天蝙蝠围攻那些高阶修士，将那些修士堵得毫无退路的场景。
画面中全是三年二班众多小龙傲天们嚣张霸道揍那些高阶修士的画面。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一些门派的注意，不断有身影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赶过来。
倏地，他抬眸朝一个方向看去，那是天际的裂口，那里的裂口似乎在不断扩大。
*
996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宿主！裂口那边有人在施法扩大缝隙！”
顾老师回过神，刚想出去，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到了他面前，玄真侧过脸看他，面容平静：“贫僧前去那处解决，此处阵法仍需要你。”
听到这话，顾老师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玄真的实力他放心。
他刚点完头，玄真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与此同时，顾老师感受到了阵法的变动。
“怎么回事？”他眯了眯眼。
996：“是十杀往生阵，这阵法在仙界也是被很多人争抢的远古大阵，最后落到了邢天齐手中。这会儿于非离启动大阵，应该是通过什么办法把消息传到了仙界，现在仙界那边有人正在下来，就是通过那条缝隙，有的是邢天齐以前的下属，有的则是邢天齐的对手，目的是这个大阵。”
“他们俩呢？”
996：“你进入这里后他们就从之前的场景中.出去了。”
说完这话，996将一幅画面展现了出来，正是于非离指挥太玄宗那些鬼魂填阵，打算启动十杀阵的画面。
996发现这两个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还挺坚强的。
顾老师看了一眼画面中的邢天齐，冷笑一声：“他既然想启动十杀阵，那我就帮他一把。”
996看着那十个已经被自家宿主换成邢天齐模样的人偶：“……”
点蜡。
*
天际裂口处，不断有感受到这番变化而前来查看的大能。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各大门派中的大能们彼此也有了认识，因此互相看了几眼，也都能够辨别出对方是谁。
“辜道友精通卜卦，可否算出此处情况？”
“应当是上仙下界。此卦不祥。”
“这番变故可是与东墟魔地有关？今日夺灵大阵再次启动，雷劫未降，之后夺灵阵又停歇，东墟魔地一片混沌，修士无法进入，现在又是如此……”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另外几人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等看清那边过来的人的样貌，其中一人低低出声——
“竟是临虚派来人！”
“临虚派？何人过来了？”
有人回道——
“玉衡上人，封玉衍。”
几息之间，远处的身影靠近，出现在众人身前。
与此同时，周围空气有片刻的波动，就在玉衡上人出现在众人身前之时，空气中也缓缓现出一个穿着怪异服饰的男人来。
*
玄真睁开眼，入目所及的就是周围众多门派真人零零散散围在那天际裂隙周围的情景。
察觉到他的出现，许多修士朝他看过来，面上有些许疑惑。
“贫僧玄真。”
说完这话，不知怎么地，玄真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下似有感应，抬眸朝一个方向看去。
随后，他对上了一双墨色的幽深眼眸。
淡漠如水，平静无波。
一瞬间，玄真耳边似有梵音缭绕，银色重瞳自发开始变化，眼中看到的景象也清晰地呈现在面前。许许多多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时候便映入他的眼中、刻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世界，也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顾清越，同样的，他也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他自己。
他是玄真，却也不止是玄真。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脑中骤然破土发芽。
他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人，是他。
那些世界中的人，亦是他。
————————————
小和尚开挂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七天。
玄真自来知道自己作为佛子, 可以堪破所有虚妄，看清所有命运轨迹。但在面对顾清越时，他却总是无能为力, 因为在顾清越身上, 他的轨迹被什么所遮掩, 他看不明确。
可在这一刻，对上封玉衍那一双幽深的眼眸, 数不清的画面却骤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看清了封玉衍的轨迹, 也看到了许多轮回碎片。
那些碎片都是第一视角的画面, 他能够感受到, 那是视角所有者对另一个人……沉默而深情的注视。
那些碎片中, 映出的是一个人鲜活的身影, 肆意的，张扬的，愤怒的, 开心的, 安静的……
那些身影，全都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顾清越。
也是在那些画面闪过的瞬间，脑中像是有什么骤然清明，似乎原本遮盖住他整个世界的薄纱被掀开，一切真实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他清晰地感受到视角所有者的情绪，也清晰地认识到一点。
他便是那些人，那些人便是他。
而那些轮回碎片中……
玄真眼眸微定，视线落在轮回尽头的几片碎片上。
那是最原始的世界。
因为那个世界与其他任何世界都不同，那个世界中的顾清越, 并非一开始便是那副张扬肆意, 嚣张跋扈的模样。
玄真看着那些画面, 心下微微刺痛。
眼前画面急速退去，玄真回过神，重新对上封玉衍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本以为那人既已与祁无渊心意相通，他便应当退出，不让他为难，可现在……
玄真捻着佛珠的手再次顿住，垂眸掩去其中情绪。
*
“给我破！”
一声厉喝。
大阵中，于非离双眼通红，手中快速结印，将阵中太玄宗的大小鬼全都释放了出去，并强行开始催动十杀阵。
他的脑中还残留着刚才被重新投入记忆中那些让他颜面扫地，满是耻辱的场景，于非离依旧忍不住浑身发抖，仇恨不断在心下翻腾而起，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些已经被他埋在记忆中的羞辱和不堪，再次被顾清越血淋淋地撕开摊在他眼前，于非离重重喘息着，心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想到顾清越的手段，他却强行拉回了自己的理智，抑住了心下的仇恨，不敢再硬碰硬，而是飞速结阵，放出万千怨鬼。
往生阵已经败了，但十杀阵却也并非启动不了。
只要放出太玄宗众多怨鬼，以三二宗所有弟子的鲜血来献祭，十杀阵便仍旧可以启动。
他要整个三二宗陪葬！
“非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邢天齐站在他身后，声音沉冷。“屠池他们下界了，送我出去见他们。他们以前便是我的手下，屠池更是对我忠心耿耿，即便我此刻修为不复仙君实力，屠池他们也不会背我而去。更何况……”邢天齐笑了笑，看向某个方向，脸上的神色愈发阴森，“他们下界，正好可以助我们除去顾清越。”
“我送你出去。”说完这话，于非离便操控阵法，将邢天齐送出了大阵。
做完这一切，于非离再次挥手，眨眼间，十幅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十个被钉在主峰上的玩偶的画面，玩偶的面容仍旧是顾清越的面容，他们身上也依旧存放着顾清越的生辰八字与沾有他气息的物件。
于非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浓稠的怨毒与阴狠，这才收回手，将那些画面挥去。
一切准备就绪，只需启动十杀阵。
于非离抬眼，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十杀往生阵由他所掌控，他能够感受到顾清越在那里。
“顾清越，一旦十杀阵启动，届时你必会万劫不复。”
于非离语气阴狠，满是讥讽。
*
顾老师看完全程，冷淡地发出一个音节：“哦。”
996：“……”
顾老师又问：“他每次对付我，不是自取其辱就是自讨苦吃，哪里来的自信能够把我给搞死？”
996没说话，心想人好好一修真背景甜宠文，本来走的是霸道深情的仙主龙傲天为爱奉献一切，娇.软善良的小白花受在他的宠爱下渐渐敞开心扉回忆起前尘往事，最后两人和和美美撒糖甜到底的剧情，结果硬生生被你魔改成了柔弱小白花被迫失足卖肉，跟个某G男优一样受尽身体被人看光的耻辱，而仙主龙傲天则被你当牲口一样对待，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身体被人看光，被迫戴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最后又在人家以为大功告成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你掀翻了他们整个布局，他们不疯都是心理素质强大，恨你恨得不顾一切恨到石乐志那也是可以理解了。
你可以试试，要么脱.光了跑到玄真面前，然后再去告诉谢临。
要么你脱.光了跑到谢临面前，再去告诉第一梯队那五个龙傲天。
到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是成年人的修罗场，那估计得是世界毁灭的现场了。
啧啧。
心下正吐槽着，996继续翻看外面的情况。
三年二班众多小鬼们现在已经发挥了他们龙傲天的实力，联合起来把先前下来的几个高阶修士给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空中各种好莱坞科幻大.片场景中的特效齐飞，他都不用CGI技术，直接拍下来就足够剪辑成一部玄幻大.片了。
不仅如此，小龙傲天们边打边化身暴躁祖安人士，以优美的祖安艺术传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哇你们是仙人？卧.槽什么傻.逼仙人长你们这样？”
“仙人？仙界？正好，你们要是下来的话，正好让霸霸教教你们怎么做个人！来，叫霸霸！”
“中二病就中二病，我们二十个龙傲天都没中二你们这帮几千岁的傻.逼还中二了老脸还要不要了？！”
“呵，就你们这群辣鸡，都不用我们一起上，我告诉你们，你们死在我们手里都是你们走运了，要是我们班主任过来，你们可没现在这么好的待遇！”
那几个高阶修士被气得吐血。
996：“……”
这群小鬼就很牛。
*
996看这些画面看得津津有味，可下一秒它忽然顿了顿：“咦，宿主，玄真跟封玉衍在一起。”
顾清越这会儿正看着下面于非离搞出来的动静，听到这话：“什么？”
996立刻把玄真与封玉衍对视的画面调了出来。
画面中封玉衍依旧是顾清越熟悉的模样，面冠如玉的温润君子，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就连衣服的料子也并非修真界修士们惯常所用既精美又有防御效果的料子，而是普普通通的凡间面料，一眼看上去他只是个凡间贵公子，但事实上谁也不敢小瞧他。
这会儿，他正与玄真对视，朝他微微一笑：“我名封玉衍。”
端的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顾老师却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画面，他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
996也觉得这画面有些怪异。
它是系统，能够感知到世界规则的存在，就在这一瞬间，它莫名感应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它却察觉不到任何痕迹。
这会儿画面中那些大能们已经开始处理那个裂隙了，有玄真和封玉衍在，996毫不担心。
那几个先下来的所谓仙人都已经被三年二班那帮小龙傲天们压着揍，更何况玄真和封玉衍，他们的实力比小龙傲天们还要高很多。
996又看向封玉衍。
这个人在原世界里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存在。
修真界的修士，不是本就出身于修真家族，就是各宗门定期派人去凡间接回有灵根的孩子进行培养，无一例外。
而整个修真界的修炼方式，也是以灵根为基础，辅以心法修炼，境界则从练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一直到渡劫期，最后飞升。
这是常规修真方式。
但封玉衍与修真界众修士完全不同。
他是凡人修仙，以儒入道。
凡间二十四岁的尚书公子，某日在酒楼挥笔写出一篇文章后，忽有顿悟，闭眼睁眼间，便以肉.体凡胎入了道。
这经历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还特么是开了挂的。
996当时看到这里就忍不住卧.槽了。
心想这经历过于装逼。
它跟自家宿主说了这事，自家宿主也眯了眯眼，回了一句：呵。
入道后，封玉衍进入修真界，建立临虚派，收了几个灵根驳杂的弟子随心教导，安于一隅。
他的入道经历初始并不为人所知，直到有一次，修业寺的渡劫高僧见到他，惊骇地做了一句批语——“道祖之身”，又问他如何入道，封玉衍淡然回复，修真界才发现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才发现他的入道经历。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前去打探他的虚实，也有修士不怀好意，图谋不轨，但无论各方派出什么境界的人，但凡对临虚派有恶意的，都没能回来。
而临虚派一直安安稳稳，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996当初看原世界剧情的时候，由于剧情一直是跟着男主龙傲天和小白花走，并没有看到过封玉衍的信息，后来自家宿主进了临虚派后，它才从原世界剧情中推导出封玉衍的信息。
于非离被其他宗门残杀的原世界里，于非离被炼化几年后，天梯斩断，持续了百年。这似乎是天道对各宗门炼化于非离以助飞升的惩罚。但百年后，就在天梯仍旧断绝的情况下，临虚派四位弟子却顺利飞升，震惊了整个修真界。
而当整个修真界将目光投向临虚派那位掌门时，却惊讶地发现他早已失去踪迹。
临虚派首徒褚子詹则在一次谈话中告知好友，说是师尊早已飞升。
那朋友惊讶问天梯已断，前辈如何飞升？
褚子詹却回，师尊飞升与否自在随心，他留在此界，只为寻人。
既寻不到，自然离开。
而在邢天齐成功使太玄宗举派飞升的那个剧情中，996却发现，中途封玉衍离开过这个世界，它并不确定那是彻底离开还是短暂离开。而这一切直到自家宿主进入临虚派，并且与封玉衍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后它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自家宿主从离开太玄宗到大阵完成重新出现在邢天齐和于非离面前，期间过了近百年。
事实上按照自家宿主的脾气，一开始就已经知道龙傲天和于非离要做的事情，他怎么都不可能放任他们去做。
让天雷劫把整个门派轰飞听着是挺爽的，但要放任太玄宗和男主龙傲天他们蹦跶一百年，还把脏水往他身上泼，不止如此，还要放任太玄宗这近百年时间里残害其他宗门的人，虽说在杀人夺宝都是正常规则的修真界并没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坏人，男主龙傲天他们残害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但这对自家宿主来说那依旧不能忍。
按照他暴躁的性格，他压根不可能给他们布置夺灵大阵的机会，而是会在这近百年时间内把太玄宗散在外面的爪子全都给一根一根斩断，断到太玄宗根本不敢再出来害人。
但中间这近百年，自家宿主却是缺席的。
因为他与封玉衍偶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回来后，夺灵大阵已经完成，男主龙傲天企图夺灵飞升。
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996收回思绪，又看向封玉衍，不知怎么地，它忽然觉得……
“宿主，你有发现一件事吗？”
“什么？”
996斟酌了一下，看向画面中的两个人。
“……算了。”
顾老师：“？？？你逗我？”
996：“……不是，没事了。”
算了，可能是它看错了，它刚才有一瞬间觉得，封玉衍跟玄真有些相似。
见自家宿眯眼了，显然以为被它耍了有些不高兴，996立刻转移注意力：“宿主！快看！那些鬼都被于非离放出去了！”
说完这话，996立刻放出三二宗上空的画面。
俯瞰下来，整个三二宗已经被浓浓雾气所笼罩着，下面众多弟子被困在其中，受到太玄宗众多怨鬼的攻击。
顾清越眯眼看着这画面，忽然问道：“高数呢？”
996立刻切换画面，切到了高数身上。
“刚才把二班那群小龙傲天们送出去的时候我就把他送到了三二宗上面，顺便也把那些小鬼也送到他身边了。”
996咬牙切齿，看了一眼画面中正站在高空，衣袍猎猎作响，一副装逼样的熊孩子，希望这小鬼能在自家宿主面前翻车。
*
这会儿，高数正冷眼看着下面三二宗被黑雾弥漫的场景，冷笑连连。
三二宗是他一开始创建的，整个门派的基建也是他搞的。
那个傻.逼想要搞他三二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的身后，四鬼将都卑微地弯下了腰，努力将自己的视线放平到自家任性熊孩子鬼主的同一水平，忧心忡忡地问道：“大人，那些鬼又出来了。”
高鬼主冷笑一声，下巴微抬，一副天凉王破龙傲天的模样抬手：“把他们，都给我搞死！”
“得令！”
四鬼将立刻回道。
但还没等他们离开，一个声音就开口道：“先等等。”
赤霄直起腰身，眯着眼朝出声那人看去，发现是那个自家鬼主说要保护他的那个人，好像叫方强，路人甲的名字，没他们鬼主的名字独特。
小鬼：“大人，那是谁？”
赤霄：“叫方强，鬼主大人的同学。”
紫魍：“还有一个疑似身份。”
小鬼：“什么身份？”
风炎：“鬼主大人的男朋友。刚才注意了么？大人说要让我们保护他，你想想，鬼主当了这么多年鬼主，什么时候让我们保护人过？”
小鬼：“卧.槽真的？大人以后会跟这人结婚么？咱们鬼域虽说一直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不反对同性婚姻的，咱们维护弱势群体的权益。鬼主要是喜欢一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咱们都得支持吧？”
不到几秒，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从“鬼主有个疑似男朋友”到“鬼主有个男朋友”再到“鬼主有个结婚对象”再到“鬼主大人有个未婚夫，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短短时间内，五十万小鬼都知道了鬼主大人有个未予.讠婚夫的事情。
方强却并不知道这一瞬间鬼将和小鬼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转头看向高数，抬手指了指下面：“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你先让小鬼们把三二宗的弟子救上来。我有办法。”
高鬼主眯了眯眼：“什么办法？”
方强笑了笑：“一劳永逸的办法。”
*
几分钟后，正在殴打一个直男癌高阶修士的付芸收到了一条消息。
方强：“可否前来三二宗？”
对这个班级第一付芸有些不爽，内心呵了一声没打算搭理，但很快，方强又来了一条消息。
方强：“你如果过来，不再会是班级倒数。”
付芸眯了眯眼，拉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
2050。
人鱼公主：“……”
艹。
与此同时，与杨夏一起暴揍高阶修士的季深孙琰和徐远忽然听杨夏说了一句：“你们自己玩，我先离开一会儿。”
说着骨翼一展，迅速往三二宗的方向前去。
*
几分钟后，杨夏和付芸来到三二宗，见到的就是下面布满黑雾，而数不清的黑色身影在那些黑雾中穿梭，将一个又一个的三二宗弟子往上拉出来送到安全地带，随后那黑色身影再次冲下去抓.住黑雾中一团雾气，边暴走边大骂的场景。
其中也有几道身影在里面辗转腾挪，两人看得出分别是高数和方强，还有四个高大的身影。
付芸和杨夏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里的卧.槽。
方强什么时候实力提高了这么一大截？
还没想出结果，方强就已经看到两人，他从黑雾中脱身，来到两人面前说道：“需要劳烦你们一件事了。”
*
三分钟后，众多小鬼忽然收到一条命令：“后退！”
小鬼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从鬼将和鬼主的命令往上面退去。
而高空上方，高数杨夏和付芸三人都转头看向方强：“然后？”
方强转向付芸：“麻烦你用水把三二宗淹没。”
付芸皱眉：“那些是鬼，水淹不死。”
方强：“我知道，所以还有下面一步。”说着转向赤霄，“麻烦让小鬼们将那些怨鬼控制在水中。”
几秒后，整个三二宗上方，巨大的海啸骤然升起，带来一片潮.湿，紧接着巨浪轰然打下，将那些黑雾彻底淹没在海水中，而众多小鬼们则听从鬼将和鬼主的号令，不断将那些太玄宗的怨鬼打回水里。
方强转向杨夏，微笑：“麻烦你放电吧。”
杨夏看了一眼下面洪水滔天的场面，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生出紫色雷电的掌心：“……”
她看了付芸一眼，又看向高数。
都从对面两人眼中读出了“卧.槽”。
三秒后，众小鬼们原本还在殴打想要从水里出来的太玄宗怨鬼，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小鬼们怔愣地抬眼看去，就见到一个闪烁着电流的巨大光球被扔进了水里，下一秒，整个水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与此同时，水面上蔓延开一道又一道蜘蛛网一般的紫色雷电，快速从中间往外窜开去。
“滋滋——”
“滋滋——”
伴随着恐怖的电流声，原先在水中丝毫不受水淹影响的众多怨鬼一瞬间像是遭受了巨大的酷刑，继而发出尖利而凄厉的惨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小鬼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汪洋大海中那无数的怨鬼们在触及到那蔓延过来的雷点就瞬间化为一缕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有一些怨鬼们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逃开，紫色的电流就已经沿着水面蹿到了他面前，只一瞬，那些怨鬼便同样化为了一缕青烟。
不到片刻，三二宗那些怨鬼厉鬼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原本黑雾缭绕的三二宗上方，那些黑雾也渐渐散去，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空中一片死寂。
杨夏付芸和高数齐齐转头看向方强。
方强收回视线，看向几人，抬手朝下面一指，平静地说道：“原理挺简单的，水能导电。”
刚才眼睁睁看着不止五十万怨鬼在他们眼前化为青烟，这会儿又听到方强轻描淡写这么说，仿佛一切都不足为提，不是什么大事的五十万小鬼：“……”
四鬼将：“……”

*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万小鬼连同四鬼将齐齐转头看向自家鬼主和方强。
联想到自己是鬼的身份。
下一秒，众小鬼们内心狂吼——
艹！这门婚事我们不同意！
坚决不同意！
艹！
————————————
五十万小鬼：麻麻这个人太可怕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八天。
就在众小鬼在内心狂吼的时候, 鬼主本人内心也深深地卧.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下面困局已经完全解决的景象，又转过头定定看了方强一眼。
以前就觉得这个心机叼就已经够心机叼了，没想到他还能够更心机叼！
不出手的时候一声不吭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样子, 可一出手了就是大手笔！
高鬼主觉得方强这个心机叼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想到这里, 高鬼主对上方强同样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对。
几秒后, 高鬼主冷冷哼了一声：“呵。”
方强：“……”
？？？
不是，这又是什么剧情？这祖宗又在走什么剧本？
他正懵逼间, 高鬼主已经眯了眯眼, 想到一件事, 立刻伸手拉开了自己的面板。
四处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联系系统的窗口, 高鬼主冷冷一笑, 直接在面板上输入自己的话。
方强见状, 有些疑惑：“你要做什么？”
高鬼主双目如炬地看着积分面板，听到这话头也没回，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要积分！”
他就不信了, 这次这个心机叼都让他心里卧.槽了, 系统还敢昧了他的分！
要是这个狗比系统还敢克扣他的分数，看他不搞死它！
*
996这边正密切关注二班众小龙傲天们还有男主龙傲天他们的情况，冷不防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
996一愣，先是发现这是高数的，紧接着，它又发现这不是给自家宿主的，而是给它的。
996迟疑着打开一看，下一秒，它整个统尼玛都傻了都！
满屏幕的统生攻击和威胁！
这些消息发件人是高数, 措辞激烈而愤怒, 伴随着间歇性祖安艺术, 996看了几眼，总结大意如下：
一，你是傻.逼系统；
二，傻.逼系统做傻.逼事，简单的计算分数都能出错你根本不配当个系统；
三，你要是不承认自己是傻.逼系统，那你就是心思歹毒针对方强，你这样的系统还是根本不配当个系统；
四，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在这件事结束后上报给顾老师，让顾老师定夺并给你惩罚；
五，如果还不能够理解我的话，请看第一条。
996：“……”
996直接气得气血翻涌。
艹！
高数这个熊孩子死小鬼居然敢骂我？还敢威胁我？
要不是方强为了你你霸霸我会背上这么一口锅？！
现在还敢威胁我？！
本统忍你很久了！你真以为本统怕你？！
于是等顾老师发现自家统子安静得不正常，抽空去看了它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家统子正跟对面的高数沉迷于小学鸡式网络谩骂。
“你傻.逼！”
“你才傻.逼！”
“你全家都傻.逼！”
“我是系统，没全家！你有全家！你跟方强都是傻.逼！”
“傻.逼系统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呸！再骂一句又怎么样？你俩都傻.逼！”
“我要把这个截图给顾老师看！让顾老师看看你是个什么傻.逼系统！”
“呸！我跟我宿主比你亲！他是我霸霸！我最了解他！他穿越每个世界的时候都是让我跟着的！你不行！你就是个弟弟！哦不是，你就是个孙子！”
……
顾老师看了一眼正骂得义愤填膺的自家统子：“……”
脑中忽然响起一个传音，是方强。
“顾老师，你在吗？”
顾老师眯了眯眼，视线没从自家正气势汹汹跟高数小学鸡对骂的熊统子身上移开，懒懒回了一句：“嗯。”
方强：“之前让老师你帮忙掩盖积分导致现在的情况我很抱歉，这件事我会解决。”
顾老师挑眉：“改变想法了？”
方强沉默了。
他也转过头，看了一眼因为系统说了它跟班主任最亲所以直接踩中尾巴，愤怒地在面板上与系统激情对骂的高数。
而且看这架势，要是一直放任下去，这两个小学生大概能骂上几天几夜不休息。
他是没想到……
这祖宗竟然牛到能够把系统给逼出来干架。
更神奇的是，系统居然也跳出来当面跟他干架了。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学生对骂的话题从人生攻击到他再到现在的班主任跟谁才是最亲近的话题上，并且两个小学生一个比一个激动，纷纷表示顾老师跟他/它才最亲。
虽说这过程有些魔幻，但方强也不得不承认，高数跟系统杠上的初始原因是自己。
想到这里，方强回道：“……对。之前我只是想让他拿到第一，以为他会高兴，没考虑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会跟他说明这些情况。”
很快，两个家长在就看好自家熊孩子一事上达成了一致。
*
两分钟后，正跟高数对骂骂得欢的996忽然发现自己被自家宿主给提溜了出来。
它一脸懵逼地对上自家宿主冰冷的目光：“骂够了么？”
996：“……”
心下还是有些愤愤的，因为刚才对话框里的最后一句话是高数那个小傻.逼发的，不是它发的。
骂架由谁来结尾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一般来说，谁说了最后一句，对方没回复，就意味着说出最后一句的那个人是胜利者，可它刚才被自家宿主提溜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把他的话发出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高数骂了它，它没骂回去，看上去好像是它怕了！溜了！
艹！
996：“……”
996很想跟自家宿主说能不能放我回去，我就骂一句，但对上自家宿主凉飕飕的目光，996努力咽下了自己的委屈，重新当起一个尽职尽责的统子。
就很委屈。
这个锅明明不是他的。
他跟高数那个小傻.逼对骂的时候都没把方强这个罪魁祸首给供出去，那个锅到现在都还扣在它脑袋上。
你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
它好冤。
996内心小声哔哔。
*
这一切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
几分钟后，正在围殴众多高阶修士的二班众人的面板再次跳了出来，推.送了一条消息——
“特殊奖励：武林盟主方强、鬼主高数、恶魔杨雪、人鱼公主付芸四人合作，以优秀的战术与完美的团队配合杀死怨鬼厉鬼总计六十万，特此奖励武林盟主方强1000积分，鬼主高数、恶魔杨雪、人鱼公主付芸各800积分，另奖励团队合作积分每人各200积分，以资鼓励。”
这消息一出，二班众人全都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是铺天盖地的“艹！”
特殊奖励？团体合作？
还有这种操作？！
这四个人居然搞小团体刷分！
嚯！还要不要脸了？！
随后，与二班众多龙傲天们打在一起的高阶修士猛然间察觉到，对面三二宗那群人忽然间像是磕了药一样，攻击骤然凌厉起来，三二宗那些人也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美味的猎物，而在他们辗转腾挪间，三二宗众人像是一瞬间有了许许多多的默契，针对他们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强，也开始配合各自的攻击。
而这边，高鬼主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一声，看向面板上他跟那个傻.逼系统对骂的界面，薄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呵，我赢。
996：“……”
艹啊啊啊啊啊啊啊！
996正气得发抖，都想要直接把方强的初始积分给甩这个小傻.逼脸上，却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方强：“系统你好，因为我之前欠缺考虑的行为导致你被高数误解，我很抱歉，由此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也代他向你道歉，此事因我而起，我会出面解决，积分一事我会与他解释清楚。至于刚才的事情，此前他并不知情，只是为我不平，所以非常抱歉，烦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发酵到现在，责任只在我一人。如果你觉得愤怒，可以将先前我的积分放出，欺骗一事我会担下，希望可以借此弥补对你的伤害。另外，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维护。”
996看完这一大段话，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怒了！
呸！谁要你道歉！一个骂我一个跟我道歉，不就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当我傻看不出来吗？
转头你们俩又好一起了！你们俩就是一伙儿的！
而且现在是你的问题吗？是在宿主眼里我跟他谁更受宠的问题！
*
顾老师看了一眼二班那些小龙傲天们打鸡血的情况，就收回了注意力，也没搭理996跟高数之间的小学鸡骂战。
既然方强决定自己解决，那他就不掺和了。
随即，他将视线转向了于非离和刑天齐。
三二宗那些怨鬼厉鬼被杨夏和付芸的海水和雷电联手搞死的时候，于非离就已经感知到了，他面色惨白，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糟糕境地，脸上满是怨毒和绝望。而邢天齐已经离开阵法，与他的手下碰了面。但二班龙傲天们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不可能让他好过。
顾老师想了想，觉得天凉了，男主龙傲天和他的小白花也可以凉了。
十杀阵，可以启动了。
*
于非离在三二宗那些怨鬼厉鬼在一瞬间化为青烟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心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原本是在他掌握中的事情，但从十杀往生阵开启，将三二宗那些峰主拉入阵中的时候，有什么就已经不对劲了。三二宗那些峰主，他在三二宗这么多年，从来不曾知道他们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而更恐怖的，则是重新出现的顾清越。
脑中正想着这些念头，于非离蓦地感受到周围空气一阵波动。
于非离心下一惊。
十杀阵在启动！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启动失败了！
“哦，不好意思，我启动的。”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于非离呼吸一窒，只感觉这声音在耳边炸裂开来，将他整个人都镇在了原地。
是顾清越！！
于非离抬眼看去，见到的就是顾清越站在他前方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画面。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心绪翻涌，仇恨夹杂着恐惧在内心升起。
又是这样，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这样。
这个人依旧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于非离心下恨意翻涌，几乎抑制不住将顾清越撕碎的欲望。
顾老师自然感受到他的情绪，冷笑一声，低头对上于非离的视线，手掌一挥。
“收好，送你的礼物。”
下一秒，于非离眼前顿时出现了十幅画面，那十幅画面中分别是长着顾清越长相的十个人偶。
于非离朝那些人偶看了一眼，心下的不安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可是他却半点抓不到头绪，心跳也在逐渐加快，心头的沉重感越来越重。
倏地，整个十杀阵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阵法启动！
与此同时，于非离亲眼见到那十幅画面中的顾清越人偶在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于非离目眦欲裂，大骇出声：“天齐！！！”
就在阵法启动的刹那，阵法外的邢天齐正在与手下屠池共同对抗三年二班几人的攻击，忽然间，他的眼前画面一变。
邢天齐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于非离惊恐的面庞。
而后，一股铺天盖地的剧痛自灵魂深处传来，邢天齐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只这一瞬间，他便惊骇地明白过来，自己进入了十杀阵！自己成为了十杀阵的目标！
他必死无疑！
认识到这点，邢天齐抬眼朝高空看去，就见到一个身影高高立于半空，一身闲适的装扮，双手插兜，微微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于非离，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人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来。
邢天齐双眼冒出.血丝，低声嘶吼——
“顾！清！越！”
伴随着这带着汹涌恨意的嘶吼，邢天齐周身骤然迸发出巨大的气流。
*
“不好！宿主！他要选择自爆！”996惊道。
邢天齐自爆倒不是什么问题，但现在他们在三二宗地界之内，邢天齐是拼了命要让三二宗陪葬，乃至整个修真大陆。
虽说男主龙傲天一直是被自家宿主压着揍的那个，但毕竟是龙傲天，濒死发出的一击没那么简单，更何况他是铁了心要让自家宿主陪葬。
就在996对顾清越说出这些话的瞬间，邢天齐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周围的十杀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开始呼应起邢天齐身上的变化，一时间，整个十杀阵都处于一片刺眼的光芒之中。
996：“宿主，他想借用十杀阵将爆破蔓延至整个修真界！”
顾老师听到这话压根没在意。
“龙傲天罢了。”
说完这话，他上前一步，走入那光芒中，抬手，刚打算动作，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的动作很快，缩地成寸，由远而近，几秒便来到了他的对面。
顾老师掀了掀眼皮，朝前面看去，就见那人同样抬手，做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掌心光芒微动。
随后，由邢天齐身上蔓延开来的光芒瞬间便停止了扩散。
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人动作微顿，抬眼看过来，一双清亮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看向这边。
下方是刺眼的球形光芒，上方则是两人遥遥无声地对望。
顾老师眯了眯眼。
“封玉衍。”
*
封玉衍静静地立于半空，视线对上对面找寻了许久之人，眸中有一股淡淡的欣喜漾开。
他微微点头，声音淡淡：“清越。”
随即，他的视线

*
作者有话要说：
在顾清越身上微微一顿，幽深的眸中在此刻仿佛蕴含了浩瀚星空，将一切尽收眼底。
青离、陆凛、艾希斯、泽维尔、兰登。
谢临、玄真、傅寻。
祁无渊。
他们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封玉衍眨眼，重新抬眸对上顾清越的目光，儒雅的面容上绽开一个温润的笑容。
“许久不见。”
————————————
作者：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996：？？？你说谁？？
当996被顾老师拟人化扔进二班，日常：跟高数小学鸡打架，并争谁更受班主任的宠……


第119章 第 11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九天。
顾老师眯着眼, 静静地看了封玉衍半晌，接着又低头看向他控制住的下面的十杀阵。
忽然就不爽了。
996：“……”
没错，对于自家宿主来说, 他能把问题解决的时候, 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 把他手头的问题抢过去，并且是一副要帮他解决问题, 将他保护在身后的架势, 按照自家宿主的脾气, 那绝壁是要不管那个问题, 而是掀桌子直接跟那人干架的。
没有哪个龙傲天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受到别人保护的。
这样很不龙傲天。
这不是帮忙, 而是抢了自家宿主装逼的机会。
自家宿主当然不爽。
但是……
996在内心卧.槽了一声。
果然, 下一秒，自家宿主就懒懒地抬眼看向封玉衍：“你要保他们？”
封玉衍眼神微动，眸中闪烁着星点的光芒, 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眼神带了点熟悉的笑意。
“抱歉，方才是我一时心急了。”
说着退开半步，退让的意思很明显。
顾老师定定地看着封玉衍，倒是没动作。对面温润公子脸上的神情却越发温和。
两人沉默了半晌，顾老师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封玉衍刚才的招呼：“确实很久没见了。”
封玉衍笑了笑，看向下面十杀阵，缓声说道：“你先解决这里的事情。”
顾老师也没心思这会儿跟他叙旧，而是朝他点了点头, 径自开始解决下面的男主龙傲天和他的小白花。
看完两人互动全程的996心下焦急, 看着已经退到一边的封玉衍, 忍住内心想要疯狂拿手指头猛戳自家宿主的想法，尝试着出声试探着说道：“宿主，这是封玉衍。”
顾老师双眼依旧眯着：“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当他没认出来？
996忍了忍，又道：“这是当初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顾老师：“哦。”
996：“……”
哦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我想要知道你什么反应啊啊啊啊！
996内心在不断挠墙，抓心挠肺想要知道自家宿主到底什么想法。它这会儿很想大逆不道去探测自家宿主的心情，但想了想到底没敢。
孩子过多干涉家长的情感生活好像不太好。
它看一眼一脸酷炫狂霸拽的自家宿主，又看一眼微笑着站在一旁的封玉衍，脑中一会儿想起祁无渊，一会儿想起小和尚，一会儿又想起傅寻和谢临，还有第一梯队那五个龙傲天，内心焦急，只觉得自家宿主招惹的修罗场越来越严重了。
这个封玉衍，他跟自家宿主有一段啊！
虽然不是祁无渊那样的一段，但好像确实是有一段的！
或者是说，注定有一段。
*
当初太玄宗在男主龙傲天的愤怒指示下打算将自家宿主搞死，结果自家宿主当众脱离太玄宗，并且揭露了太玄宗举派飞升的阴谋。
按照自家宿主的性子，这事当然没完，自家宿主表示，既然霸霸已经跟你们太玄宗撕破了脸，那就没什么好留手的，锤一个是锤，搞两个是搞，二一添作五，你们太玄宗就一起上，霸霸我就一起把你们搞死吧。
太玄宗：“……”
宿主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干的，于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在修真界横行霸道，恶名昭著，搞得所有太玄宗弟子人心惶惶，有一阵甚至压根没有弟子敢从宗门下来，全都龟缩在宗内。
自家宿主却天天在外面蹲守，为了给自己增加点气势，也是因为无聊，他跑了一趟修罗深渊，揍趴了一众恶鬼修罗，最终从那里面搞出来一把传说中的修罗刀。
也是在那个时候，996发现，原来修罗们全特么是秃顶河童的长相，简直震撼它全家。
当然了这是题外话。
那刀自家宿主玩了几天后就腻了，又冷笑一声，阴恻恻地从万丈高空扔回了修罗深渊。
削了那些修罗们为数不多养出来的头发。
这场意外，让原本头发就不富裕的修罗家庭雪上加霜：“……”
霍霍完修罗们后，自家宿主又跑去霍霍魔界，总之那阵子，整个修真界的反派种族们日子很不好过，有一些甚至已经拖家带口，打算去那些正道宗门里露个脸，好进去正道宗门的禁地和牢房，以便避开顾清越这个魔鬼。
也就在自家宿主横行无忌的那段日子，他遇到了封玉衍。
两人初见时就是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自家宿主围堵了几个太玄宗弟子，那几人想要以阵法反扑，就在自家宿主打算出手的时候，封玉衍出现了，并控制住了阵法，自家宿主眯眼说了那句话，潜台词为：呵，打架？
封玉衍则微笑着后退，表示不掺和。
自家宿主痛快收拾了太玄宗弟子，接着转头看他，发现了两件事。
一，封玉衍是一个龙傲天，是从凡间直接以肉.身入道的，修真界独一份。
这经历过于装逼。
自家中二宿主冷哼一声，表示对于这种装逼行径感到不适。
但事实上这也算不得什么，龙傲天也就龙傲天了，但真正让自家宿主在意的是第二件事。
*
他在查看封玉衍入道场景的时候看到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中是一间狭小封闭的房间，四面是闪着刺眼光芒的墙壁，目光根本就无处可落，因为四面八方都是那种刺眼的光芒。房间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只在中央放了一张金属制桌子。
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审讯室。
桌子两侧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身体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周身却全是嚣张十足的气息，他双眼微眯，目光带了冰冷的审视，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脸上则带了一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与冷笑。
996惊讶地发现，那正是自家宿主。
而自家宿主的对面，坐着另一个人。那人坐姿端正，宛如松柏，身上穿了一件纯黑制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上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而那张脸……眉峰锐利，双眸幽深，鼻梁硬.挺，是一副极为出色的长相。
正是封玉衍。
但与996一直见到的封玉衍不同，画面中的封玉衍并非对着自家宿主温柔微笑着，而是保持着一副斯文有礼，优雅绅士，却又有所疏离的模样。
桌子上放了一个半球形物体，有微弱的光芒从那个半球体中发出。
倏地，封玉衍抬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搭在了那个半球形物体上，半球体上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自家宿主看到了他的动作，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那个半球体上，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我倒没想到，封老师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封玉衍眼眸微动，眸色渐深，却没顺着自家宿主的话说下去，而是定定地看着自家宿主，缓缓开口：“我提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自家宿主听到这话，动作一顿，随后食指在金属质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抬眸：“不好意思，我习惯一个人做事，不习惯跟人合作，更何况我和你合作有什么好处？你又能给我什么？还有——”自家宿主冷笑一声，继而倾身向前，慢慢靠近封玉衍，眸光是冷的，脸色却有些暴躁和凶狠，“封老师接近我这种学生，我又怎么知道，封老师确实是想和我合作，而不是想要害我？嗯？”
两人靠得极近，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紧绷，996甚至都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逐渐变得干燥的气息。
他甚至毫不怀疑自家宿主会在下一秒就直接对着封玉衍开揍。
与此同时，封玉衍手中，那个半球体似乎收到什么指令，忽然发出一声简短而尖锐的叫声。
封玉衍的手却没收回来，而是侧过头，在一片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中对上自家宿主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顿时黏着在一起，空气都在一瞬间变得粘.稠。
“我能给你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眸中闪过一道幽深的暗芒，语气却依旧淡然。
“我的命，算不算数？”
“哗——”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四周墙壁上的灯光骤然爆发出足以刺伤人眼的亮度，原本就已尖锐无比的声音再次爆发出更为刺耳的鸣叫声，眼前的画面只剩下一片白光。
而在这一片白光中，996却感觉自己似乎依稀捕捉到了一副残影。
封玉衍微微侧头，将自己嘴唇贴上自家宿主嘴唇的残影。
两人视线相对，却根本没有半分缠.绵的意味。
996：“……”
卧.槽！
996在内心狂喊卧.槽的时候，第一幅画面就已经结束了。
等看清第二幅画面的瞬间，996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卧.槽。
画面中是一个看似研究室的地方，自家宿主双手插兜，懒懒地走进研究室，但没等他进入里面，一个身影便从里面迎了出来，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封玉衍在见到自家宿主身影的瞬间，眉眼微微动了动，眸中漾起一丝涟漪。
自家宿主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后：“进去。”
说着径自越过封玉衍，走进研究室。
等进了研究室，他又转过身来，眯着眼看慢慢走近的封玉衍，直到他伸手揽上他的腰，微微侧头，视线低垂，薄唇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嘴唇。
自家宿主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仿佛两人本就是一对情侣。
这只是一幅非常简单的情侣接吻图，但996直接跪了。
这画面放到谁身上都不突兀，可放到自家宿主身上就完全是震撼它全家了！
996又回过头去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宿主一眼，发现他已经眯起了眼。
很显然，自家宿主也发现了两件事。
一，这不是幻境；
二，画面中的人确实是自家宿主。
但996跟了自家宿主这么多世界，只在这个世界遇到过封玉衍，其他世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
看那幅画面中的场景，996发誓它真的没有随自家宿主进入过那样的世界。
更诡异的是，第一幅画面中封玉衍是老师，而自家宿主是学生，封玉衍想要与自家宿主合作，自家宿主却心怀戒备，看样子并不信任封玉衍。不仅如此，两人在这个房间的会面似乎也危险重重。可在第二幅画面中，两个人的关系就莫名变了，变成了一对情侣，关系非常亲密。
这就是自家宿主当时在封玉衍身上看到的画面。
当时自家宿主也让它查看一下什么情况，可996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了封玉衍在凡间的情况。
温润如玉的尚书公子，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
就在996表示宿主你别急，我再查一查的时候，自家宿主却眯着眼，看着封玉衍开口了：“你入道那天看到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996：“……”
原来还能这样操作？！
正当996心下震惊无比的时候，它听到封玉衍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那似乎是你我前世。”
自家宿主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却也进入了临虚派，想要近距离看着封玉衍，搞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因此认识了封玉衍的四个弟子。
褚子詹、管辛岐、乌夷、裴妒。
四人全都是灵根驳杂之辈，是当初封玉衍从各地捡过来的，褚子詹原本出身良好，是修真世家的嫡长子，却遭了族内人陷害，灵根被毁，修为被废，管辛岐则是凡间一个小国的王子，王城被破，数万子民被屠，他则沦为奴隶，在敌军受尽折辱，最终以一柄残剑斩杀敌将十几人。乌夷和裴妒则自小.便是孤儿，被封玉衍捡回去后才开始修真，若非如此，两人早已死得一干二净。
在临虚派的日子里，自家宿主依旧活得横行霸道张扬无忌。
封玉衍四位弟子却似乎并不介意他这样的性子，而是与他友好相处，相处得久了，自家宿主也不介意顺手帮他们一些忙。
但那两幅画面的事却始终没个结果。
就在自家宿主耐心告罄，想要离开临虚派的时候，他跟封玉衍偶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从那个世界回来后，修真界百年已过，正好是男主龙傲天开启夺灵大阵的时间。
昨晚那一切后，自家宿主也没再留在这里，而是去了另外的世界。
*
996脑中想着这一切，又看向自家宿主，忍了忍没忍住，出声提醒道：“宿主，容我提醒一句，你跟封玉衍那件事，你还没有找出结果。”
其实996更想说的，是宿主你现在的修罗场你还搞得定么？
谢临玄真和傅寻就已经够修罗了，现在还多一个封玉衍。
够凑一桌麻将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前世恋人，祁无渊都比不过。
顾老师双眼盯着下面的十杀阵，听到这话，身形一顿。
可还没等他说话，下一秒，顾老师眼前再次有了变化，只见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同样快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玄真。
他在顾清越身前站定，手中拨.弄着佛珠，眉眼间依旧是一副悲悯的表情，脸上也依旧是那副佛祖慈悲而笑的表情，视线却越过顾清越，直直落在了封玉衍身上。
“封道友，裂隙尚未解决，却不知封道友前来此处为何？”
玄真微笑。
封玉衍面色如常，朝玄真点了点头：“觉察到此处有变化，一时心急便过来了。”
996：“……”
它看了这两人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卧.槽！
搓麻将的这就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是很刺激了。
996忍不住心想，要是另外两个搓麻将的也在这里，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996就发现自家宿主能够保持跟主世界联络的手机响了起来。
自家宿主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祁无渊。
996：“……”
这时机，仿佛是算准了那两个人就在自家宿主面前。
————————————


第120章 第 12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天。
看着眼下麻将凑成一桌的情况, 996脑中闪过一大串信息。
修罗场，原为佛家用语，后有多重引申, 到了现代, 则由ACG文化引申出新的含义, 表示由多重感情纠葛引发的事故现场。其核心要点在于，面对感情纠葛现场, 感情纠葛中心人的心理状态和行为模式。
修罗场看点：翻车。
一般来说, 感情纠葛中心人害怕遭遇修罗场的原因在于, 翻车的危机和刺激导致感情纠葛中心人极度的心虚、紧张、忐忑, 以及恐惧。
996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自家宿主不一样, 他克服了这种恐惧。
并且敢把修罗场往死里锤。
修罗场：“……”
果然, 自家宿主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玄真与封玉衍，就在两人一片安静的沉默中, 淡定地接通了电话。
“祁九爷。”
声音有些慵懒, 瞬间恢复到了祁无渊那个世界中骄纵任性需要祁无渊宠着的顾家五少爷形象。
自家宿主自己没有发现，在他说出那个称呼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变了些许，眼角眉梢都是被偏宠的细微得意与张扬，眼中也迸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使得他那张原本的就清艳的面容更加鲜活生动。
而他的语调虽说依旧带了骄纵，细品却隐隐能够听得出一丝莫名的……撒娇意味。
但自家直男宿主是察觉不到的。
996忙朝修罗场现场的另外两个当事人看了一眼。
果然，此刻玄真微微垂眼，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封玉衍则将视线投在了自家宿主的脸上, 眼眸微闪。
996：“……”
哦豁, 赤鸡。
*
这边顾老师说完这话，那头就清晰地传过来祁无渊浅淡的呼吸声。
听到他这慵懒的调子，祁无渊似乎有些好笑。
“嗯，顾五爷。”
“今天没有看到你，你在外面？”
祁无渊的声音很温和，一如他这个人带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隔着听筒就失了真。
只是他语气中的好笑与偏宠却不加掩饰。
顾老师在他面前嚣张惯了，听到这话也丝毫没什么意外，在十方城那个世界的时候两人都是这么相处的，更何况这会儿他们俩已经是确定关系的情侣了。顾老师习惯性地哼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修真界，估算了一下处理这里的情况所需要的时间，懒懒回道：“我在别的世界，处理事情，一会儿就回去。”
祁无渊的声音笑意更深：“好，那我等你回来。”
顾老师“嗯”了一声，刚打算挂断电话，忽然听到那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声说道：“先生，这是您的咖啡。”
顿了顿，那个女声再次说了一句话，只不过这次的话却似乎有些远，并不是对祁无渊说的。
“这位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点的饮品我刚才回去看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材料了，我们给您补偿另外一种饮品，并且给您附赠两块小蛋糕，还请您原谅。”
女声落下，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没事。”
听到这声音，顾老师挂掉电话的手蓦地一顿，双眼微眯。
996也猛地一惊：“！！！”
是傅寻的声音！傅寻跟祁无渊在一起？！
卧.槽！
怎么回事？
996整个统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接到祁无渊的电话就已经够修罗场了，没想到还有更加修罗的！
想着这点，996忙联通主世界开始查探情况。
等看到祁无渊的画面后，996：“……”卧.槽！
*
咖啡馆。
祁无渊悠闲地坐在卡座里，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则随意放在膝盖上。
他的膝盖上此刻摊着一本书，书本似乎有了一些念头，泛白的纸张在透过玻璃照下来的阳光下反射.出细碎而柔和的光芒，祁无渊的手随意地搭在书页的一个角落，骨节分明的指间依稀露出半截句子。
——是永远达不到的，因为那是无限，那是永恒。
——V’ral’q。
祁无渊对着手机话筒说着话，视线却越过对面高大的男人，落在了不远处儿童区的两个身影身上。
儿童区周围，几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卡座里面面相觑，一会儿拿见鬼的眼神看着儿童区那两个身影，一会儿又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是非常微妙的表情。
即便他们的声音压得再低，他也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老大前几天都在忙白鹭直播那个栏目组的事情，没空来找他媳妇。昨天又被老爷子叫去海市训了一通，结果当晚就收到照片，今天过来发现他媳妇家里有了另外的男人……”
“嘶，确定不是兄弟？”
“长那么好看，确定是兄弟？”
“……卧.槽。”
半晌，一开始出声的那人道：“老大媳妇……牛。”
一连串的附和：“牛。”
“不过那张照片谁发的？我看老大当时看到照片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我没敢问。”
“不过你们说，这事……能解决吗？”
……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顾清越的声音，有些疑惑——
“傅寻跟你在一起？”
祁无渊收回视线，朝对面高大的男人看去。
“嗯。”
这个男人他并不陌生。
手上那本书里有他的照片，甚至他的生平都写得一清二楚，最后一章则是他封存于联邦档案馆的自白。
那一章，他看了好几遍。
这本书是他回溯那枚纽扣时间的时候找到的。
他看过不少书，有历史记载，有诗歌散文，同样也有人物传记，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甚至也看过顾清越的个人传记。但傅寻的个人传记，令他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看向傅寻。
这会儿对面的男人已经拿起了桌上的两块小蛋糕，站起身往儿童玩乐区走去，男人穿着军装风格的便装，站起身的时候身材显得极为高大，通身一股身为军人的硬朗气质，行走间都是军人的强硬做派，而他刚才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时候，也是坦坦荡荡，并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傅寻怎么跟你在一起？”
祁无渊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说中的那本书上，抬手将那本书给合上了。
“蒙蒙醒过来要下去小区活动，我把他带下来了。碰上了傅寻。”
简单交代了几句，不远处传来小孩脆生生的声音——
“谢谢傅叔叔！”
“谢谢傅叔叔！”
祁无渊转眼看过去，就见顾星晴与顾蒙蒙已经接过他递过去的蛋糕，眉眼弯弯地笑着感谢傅寻，傅寻收回手，朝两人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这会儿也不玩了，拿着小蛋糕蹬蹬蹬跑到这边，爬上祁无渊身边的座位，坐正了身体打算吃蛋糕。
顾蒙蒙看了一眼祁无渊，又看向远处的傅寻，刚想说什么，口中脱口而出一个“祁叔叔——”
旁边一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手就伸了过来，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
脸差点直接怼到蛋糕上的顾蒙蒙：“……”
？？？
他愤怒地看向自家姐姐。
干什么？！
却见自家姐姐慢悠悠地朝他看了一眼，眼中是满满的警告。
呵，闭嘴。
吃蛋糕。
顾蒙蒙：“……”
！！！
就在这时，傅寻也走了回来，重新在座位上落座，视线滑过祁无渊正面朝下放着的那本书，又落在祁无渊握着的手机上，眼神微动。
“是小越？能让我跟他说句话么？”
*
他这话一出，电话这端的顾清越也听到了。
然后他听到祁无渊平静温和的声音问道：“清越，你要跟傅寻谈谈吗？”
顾清越愣了一下，说：“嗯。”
这一瞬间，他脑中莫名想起了傅寻对自己的表白。
他没跟祁无渊在一起的时候，傅寻就跟他告白了，并且让他好好考虑一下。那之后发生了一大堆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可这会儿，在与祁无渊确定关系、又被谢临玄真告白，明白了他们的感情不是开玩笑之后，顾老师猛然间发现，自己之前对傅寻的态度好像也错得离谱。
顾老师生平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寻。
而这种错位的无措让他有些暴躁。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但他哪怕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也依旧有些麻爪，甚至有种连弥补都无处着手的感觉，而这种所谓的弥补，他又很清楚，如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所谓弥补，或许并不是傅寻想要的。
这种不对等的所谓弥补，打着对对方好的名号，造成的却只有伤害。
顾老师眉头紧拧，脸上已经隐隐现出了焦躁的情绪。
那头的声音却已经变了。
“小越。”
是傅寻的声音。
依旧带了点浅浅的笑意。
“我说过之前会帮你解决希望之窗栏目组那些人。”傅寻的声音不急不缓，依旧是那个与他相处时教他帝国语言的少将的声音，“现在他们已经被警方限制离开居住地，加上你给他们的惩罚，邱盛宇和刘能，还有他那个叔叔，他们的精神状况已经受到了影响，多次去派出所报案，声称有人要谋杀他们，但派出所没查出东西，没有立案。”
听到这话，顾老师愣了愣。
耳边再次传来傅寻的声音，依旧是交代节目组的情况。
几分钟后，傅寻的声音从那头离开了，半点没提他之前向他告白的事情。
围观全程的996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它一边看着自家宿主，一边看着主世界那边的情况，就见傅寻一脸淡定地将手机递回了祁无渊手里。
“谢谢。”
*
996心里卧.槽了一声。
它以为谢临已经够心机了，没想到傅寻心机起来也不差。
他要是想跟自家宿主说节目组的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够说，用不着现在说。刚才这个修罗场场面，重点明明是傅寻发现祁无渊跟自家宿主有纠葛的现场，按照常理，不管其他时间的时间线如何，傅寻作为在主世界最先跟自家宿主告白的人，在先来后到这一点上多少是占了优势的，而他又从祁无渊手中拿过手机跟自家宿主说话，话题就必然是现在的修罗场情况，目的是解决这感情上的一团乱麻。
这是自家宿主、傅寻、祁无渊三人都默认的事情。
傅寻要么问清楚自家宿主现在的感情，要么以先来者的身份向自家宿主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但傅寻半点没说这些，只是拉拉杂杂说了一些节目组的事情。
祁无渊是正人君子，996看到他读了很多遍傅寻的独白部分就知道，他自己为了十方城百姓，不惜祭出自己的龙骨更改历史，导致陷入轮回不得解脱，后来因为自家宿主的介入才改变了结局。
而傅寻十年卧底，面临不得不为恶的现状，苦苦维持着心中的正义，这状况与他陷入轮回很相似。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能够理解傅寻对自家宿主的感情。
他尊敬傅寻，也理解傅寻对自家宿主的感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选择放手，成全傅寻。
他放心将手机交给傅寻，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宿主的性格。
与其放任一团乱麻，不如利落斩断。
所以一旦这个话题被傅寻放到明面上，被放到自家宿主面前，让他做出选择，自家宿主不会举棋不定，拖拖拉拉，而是会当即表态。
祁无渊有信心。
但傅寻没有接招。
因为他同样知道自家宿主会怎么选择。
于是他避开这个话题，并以先来者的身份，占据上风，让自家宿主无法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因为说到底，主世界里傅寻告白在前，自家宿主跟祁无渊确定关系在后，先来者的身份是优势，自家宿主认识到他的感情之后会心怀愧疚，如果他明明白白问自家宿主对他的看法，自家宿主自然也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哪怕伤人，他也会说出来。
但傅寻不说，自家宿主自然不好主动去戳傅寻的心窝子。
更何况，傅寻说的是帮助他的事情。
而他这一系列操作，最后又将手机还给祁无渊，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会放弃。
996忍不住品了品。
心想做到上将的人果然他娘的不是什么傻白甜。
他是星际上将，自家宿主给祁无渊打电话的声音他自然听得到，事实上电话那头的傅寻也好，电话这头的玄真封玉衍也好，这些龙傲天们耳聪目明，对自家宿主跟祁无渊的对话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傅寻在自家宿主与祁无渊简短的那几句对话里，就从声音语调等方面看出了自家宿主对祁无渊态度的不一样。
而他上一次跟自家宿主告白时，自家宿主显然是没有开窍的模样。
所以他准确把握了自家宿主与祁无渊确定关系是在他告白之后这一信息。
这才有了这一出。
傅寻这一招，本质上与谢临的态度一致，但谢临的招是激进一招，给自家宿主当头棒喝。
傅寻这一招却是曲折迂回，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果然会他娘的会打仗的都不简单。
996正唏嘘间，就见主世界那头，顾蒙蒙忽然抬头看向手机：“我能跟爸爸说话吗？”
傅寻将手机递给顾蒙蒙，后者立刻双眼发亮，两手捧住手机，放到耳边：“爸爸！你在哪里？”
自家宿主：“你的世界。”
顾蒙蒙双眼再次亮了亮：“爸爸你能带我过去吗？我想看封师尊，他对我很好，跟爸爸一样，我很久没见到他了，还有褚褚管管乌乌和裴裴，他们是哥哥，也都对我很好。”
说完这话，顾蒙蒙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996看到这一幕，心道不好，刚打算加强警戒，就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已经挤入自己身体了。
996：“……”
艹！
这两个小恶魔，有办法寄在他身上，当他是公共厕所吗？！
它这个系统不要尊严的？说让你们用就让你们用？
996正兀自愤愤中，去没察觉到顾蒙蒙说出这话的瞬间，祁无渊和傅寻双眼都微微一眯。
顾星晴小公主听到这话，则神情瞬间一窒，见鬼一样看向自家弟弟。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蠢弟弟居然在这种时候说得出这样的话来，正伸出手打算把这个憨批给拉回来，却听这小憨批欢快地叫道：“爸爸，我看到了！师尊在你身边！还有姐姐的爸爸，也在你身边！”
一瞬间，空气骤然滞了滞。
眼见着顾蒙蒙小朋友一句话暴露自家宿主身边不仅有玄真还有封玉衍的事实，996：“……”
*
十分钟后。
三年二班众人还在围殴各高阶修士，蓦地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三二宗的方向传递过来。与此同时，三二宗上方霎时间黑云密布，不到片刻，整个三二宗上方都被一片重重的黑云所笼罩。
密集的闪电在黑云中若隐若现，几分钟后，粗.壮的闪电与劫雷轰然落下。
“轰——”
与此同时整个修真界内，所有修士耳边轰然炸起一道巨响。
“仙界有杂碎下界，意图害人，现已尽皆伏诛。”
而三年二班众人眼前，众多高阶修士也在一瞬间被一道粗.壮的劫雷劈中，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整个人化为青烟。
二班众人：“……”
卧.槽发生了什么？
正懵逼间，面板上再次弹出了消息。
“本次游历到此结束，现统计各位同学表现得分。”
“武林盟主方强，因某人无理取闹之故，应方强本人请求掩去的前次真实得分系统将不再掩藏，公布如下：原始积分4700，前次统计真实结果：加分6730，总计11430，排名第一。本次得分经系统验算，总计4200，最终得分15630。”
“鬼主高数，前次统计积分8400，本次得分经系统验算，总计5600，最终得分14000。”
“恶魔杨夏，前次统计积分5860，本次得分经系统验算，总计3500，最终得分9360。”
“教廷圣女盛颖，前次统计积分6300，本次得分经系统验算，总计3490，最终得分9790。”
……
高鬼主看到面板上的消息，眯了眯眼。
方强也看到了，转头朝高数看过去，开口说道：“抱歉，这件事是我的错——”
话没说完，高鬼主就伸出一只手，做出“停止”的动作。
高鬼主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冷笑着看回面板，语气更是冷得泛着冰碴。
“呵，辣鸡系统，终于扛不住把你的分数吐出来了，不过胆子倒是大，还敢栽赃陷害，把锅盖到你的头上，当我是傻.逼？还有你——”
高鬼主看向方强，冷哼一声：“它给你扣锅你也就接了？你以为讨好这个傻.逼系统这傻.逼系统就不会针对我了？呸！天真！我要跟它干到底！”
方强：“……那个——”
高鬼主抬手止住方强的话头，一脸严肃：“你不用说了！呵，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信了这傻.逼系统一句话，我，高数——”
高鬼主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方强，冷笑连连。
“就跟你姓！”
方强：“……”
那倒不必。
*
与此同时，二班其他众人正沉浸在得分的喜悦中。
“啊啊啊啊啊我总积分有八千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积分能够干什么但拿到积分就有种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感觉！”
“我终于从班级倒二窜到倒四了！”
“感谢顾老师！！！”
“感谢顾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我拿到这些积分很不安。”
“我也是，所以我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顺便给顾老师吹吹彩虹屁。”

*
作者有话要说：
“吹顾老师肯定没错！”
下一秒，更多的彩虹屁在面板上跳了出来，纷纷表示二班众人激动的心情。
但很快，面板上再次跳出了一条消息。
“鉴于各位同学对顾老师的感谢，顾老师表示，游学结束，给同学们额外奖励。这一百年间，各位同学表现出色，并在游学期间展现出了停课不停学的毅力和信心，作为对大家认真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及这一百多年来努力学习的奖励，顾老师特此安排，下周一考试，考试科目：全科。请各位同学再接再厉。——顾老师寄语。”
三年二班众人：“……”
他.妈.的。
——————————————
三年二班：QAQ为什么？
996：疯狂抚摸（除了高数和方强），因为他不高兴，他任性，你们得宠着。


第121章 第 12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一天。
十分钟前。
顾蒙蒙那句话一出, 现场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傅寻和祁无渊都没了声音。
电话这头，封玉衍和玄真则始终沉默。
只不过在听到顾蒙蒙那句话后, 两人的眼皮都微微掀了掀, 视线投向自家宿主, 眸光微动。
996：“……”
不知怎么地，996胆战心惊地发现, 两人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相似。
那头, 顾蒙蒙似乎察觉到了自家爸爸的沉默, 干巴巴地再次唤了一声：“……爸爸？”
耿直Boy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挤在996体内的意识也微微瑟缩了一下, 想要离开, 却被996眼疾手快一脚踩住。
顾蒙蒙：“……”QAQ
“六六？”
996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这小傻.逼一眼。
叫我舅舅也没用。
个坑爹玩意儿，本来你爸那边的修罗场都要解决了，结果你横插一杠, 直接搞了个大的。
还特么连累我啊啊啊啊艹！
我当舅舅容易吗？！
顾蒙蒙见到996这反应, 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现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
996内心简直日了狗。
这一刻它无比后悔自己是个统子。
想起刚才，它还在跟高数对骂——
“我宿主跟我最亲！”
“我宿主是我霸霸！”
“呸！你在想屁吃！我宿主做什么都会带着我！”
996耳边还回响着自己振振有词的喊声，把高数那个小傻.逼气到吐血。
可现在，996又回头看了一眼现在的修罗场。
996瞬间想起了三年二班被迁怒的恐惧。
以及之前自己同样被自家暴娇宿主迁怒的恐惧。
996：“……”艹。
脑中一瞬间想起了十几种不同的抱大.腿求饶方式，跪求自家宿主霸霸别带它！
哥！这种修罗场我跪求你把我扔远点！真的！
太他娘的赤鸡了！
我年纪小！经不住吓！
*
正心跳一百八间，996就见到电话那头，这会儿已经怂了吧唧的顾蒙蒙把手机重新递向祁无渊，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祁叔叔。”
祁无渊面色如常, 抬手摸了摸顾蒙蒙的脑袋, 伸手接过手机, 放在耳边。
“五少爷？”
珠落玉盘一般的声音依旧好听，只微微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说出这话的时候，祁无渊的手指轻轻扫过咖啡杯，面上也依旧是始终如一的微笑。
自家宿主皱了皱眉，视线扫了一眼玄真与祁无渊，回道：“嗯，玄真到了这个世界。”
996猛地注意到，就在自家宿主回答祁无渊这句话的时候，傅寻在他对面静静坐了下来，视线没什么重量地落在祁无渊手中握着的手机上。
两人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硝烟气息在这一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996：“……”
卧.槽，为什么有种这一瞬间这两个王者选手默契地站到同一条战线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996又唰的一下转头看向自家宿主这头，与它相同动作的还有被他踩住的顾蒙蒙。
这边，封玉衍等自家宿主说完那句话，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忽然开口：“清越，刚才那是蒙蒙？”
自家宿主转眼看过去。
电话那头的顾蒙蒙听到这话，双眼顿时一亮，脆生生叫了一声：“嗯！师尊！”
996看了一眼这小傻.逼：“……”
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扶朕起来，朕已经不行了。
这小傻.逼压根不知道，他能够听到这话，现场两个龙傲天祁无渊和傅寻自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封玉衍这会儿出声，他他妈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隔着手机在向祁无渊和傅寻表明自己的存在。
就在996觉得自己急需一个氧气瓶救命的时候，一边的顾星晴忽然脆生生地出声：“爸爸，小和尚在吗？”
这边，自家宿主还没开口，玄真就眼眸微抬，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与笑意，淡淡回了一声：“嗯。”
与自家宿主的“嗯”重合在了一起。
996：“……”
996再次受到了惊吓，瞪大眼看向顾星晴这个小恶魔。
卧.槽这个小恶魔在干什么？！她凑什么热闹？！
顾星晴今天穿着碎花公主裙，头发上扣了一个小猪佩奇的发卡，安安静静地坐在傅寻身边吃蛋糕，俨然是一副小公主的模样，听到玄真的话后，小公主又说道：“爸爸，小和尚上次过来的时候说要给我送小裙子的，还有水晶发卡。不能说话不算话。”
这头玄真听到这话，笑了笑：“不会说话不算话。”
顾星晴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腿：“还有，我快要掉皮啦，小和尚说到时候会帮我的，到时候爸爸不能不让小和尚帮我。”
玄真抬眸，看向自家宿主：“你爸爸不会。”
*
听着顾星晴跟玄真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996整个统头皮都要炸开了！
它看一眼电话这头，又看一眼电话那头，终于忍不住联通了顾星晴，大声吼道：“祖宗你到底在做什么？！”
小公主抬头看了一眼傅寻，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祁无渊，拿起小叉子，慢吞吞地叉下一小块蛋糕，却没有放到嘴里，而是叉在叉子上，那只手握着叉子握了半晌，才低低地回答了996的问话：“……我想帮小和尚。”
顾星晴的语气有些低沉，这话一出，996立刻噎了一下。
“可宿主已经跟祁无渊在一起了！”
小公主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祁无渊，对上他依旧温和看着她的目光，立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低下了头。
“我知道……”
小公主的语气依旧有些低沉，握着叉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可是小和尚他……喜欢爸爸的。”
爸爸跟祁叔叔已经确定了关系，她知道的，爸爸喜欢祁叔叔，祁叔叔也喜欢爸爸，本来这样就挺好的，她应该为爸爸高兴。她之前也是这么做的，甚至在发现爸爸跟祁叔叔打电话的时候阻止了傻弟弟犯傻。
可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那个叫做轮回盘中看到的景象。
她被小和尚带着去看了另一个小和尚的经历，她看着另一个小和尚跟小和尚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然后另一个小和尚就从那个轮回盘中消失了，小和尚又带着她去看了再一个小和尚的经历。
一个成魔了的小和尚。
小和尚说，那是没有遇到她爸爸的小和尚会经历的一切。
那时候她就觉得很难受。
但小和尚没有给她解释，而是带着他去找了她爸爸。
小和尚看着她爸爸，说的话很温柔，小和尚看着她爸爸的眼神也很温柔。
她其实很多都不懂，但她却知道一件事。
小和尚很喜欢爸爸，很喜欢很喜欢。
小和尚觉得，如果没有她爸爸，他会成魔，不会成佛。
她以前就想过，如果爸爸跟小和尚在一起的话，她就有两个爸爸了。
可是爸爸带了祁叔叔回来。
爸爸跟祁叔叔确定关系，祁叔叔人也很好，她应该为爸爸高兴的，但她又忍不住去想，小和尚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她不能什么都不管，不管小和尚，就跟祁叔叔好。
这样……小和尚就太可怜了。
她最后低低说了一声：“爸爸不要小和尚的话，我要。”
*
996自然感受到了顾星晴的心情。
它简直惊呆了！
她没想到原来这个小恶魔居然会有这么小天使的一面！
它转头看了一眼宿主这头，封玉衍、玄真。
又看了一眼电话那头，祁无渊、傅寻。
毫无疑问，祁无渊和傅寻都是王者选手，一个是自家宿主的遗憾白月光，一个是自家宿主官方盖章的情侣，自家宿主对前者还抱有愧疚情绪。
玄真同样是王者选手，他之前为了不让自家宿主为难特意说自己已经破劫的行为是小说里万年男配的常规操作，按照一般规律，万年男配当然不可能跟主角在一起。他说出那番话，也是明面上给了自家宿主一个台阶。自家宿主对他同样有愧疚，但这不足以影响祁无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但现在，玄真这边多了一个筹码，顾星晴。
而封玉衍，这个疑似前世跟自家宿主有过一段的龙傲天也有一个筹码，顾蒙蒙。
所以现在的修罗场现状为，傅寻、祁无渊，两个王者级别的选手疑似站到了统一战线，996猜测很有可能是打算联手干掉其他人，再进行内部厮杀，毕竟这两个龙傲天经历都极为相似，也都是正人君子，许有共鸣。
而玄真和封玉衍，一个同样是王者，一个目前虽然身份看似不到王者级别，但很有可能曾经是荣耀王者。而这两个人，虽说没有目前祁无渊在自家宿主心目中的地位，但有两个足以影响权重比分的筹码：顾星晴和顾蒙蒙。
至于不在场的谢临……
相比起其他人，他是实力最弱的那个，也是经历最惨的那个。
无论是玄真、傅寻还是祁无渊，他们都知道自家宿主不是自己世界中的人，也都知道自家宿主实力强大，会自己活得很好。只有谢临，他是凡人，他一生都活在自家宿主是那个少年天子的假象里，并为自家宿主的那个身份鞠躬尽瘁，守护一生。自家宿主三十岁脱离世界甚至也导致了他之后的悲剧，尽管这并非自家宿主有意。
但这一点，自家宿主自认有责任，他避不开。
而谢临的手段，对于自家宿主来说也是独一份。
印象深刻到了骨子里，恨又恨不起来。
此外，他也有筹码：自家宿主那十几个兄弟。
整理完这一切，996深深地觉得，自家宿主这一笔烂账，是真的不好算。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了……
*
996看向自家宿主，发现他果然察觉到空气中那股不对劲的气氛，顺便开始拧眉，眉心隐隐现出不耐烦的暴躁了。
996：“……”
果然，修罗场是不可能修罗场的。
把这么复杂的试卷放到自家宿主面前，还不让自家宿主用计算器或是算盘，只给一张草稿纸，还给他限时让他算出结果来，他的最终反应必然只有一个——
毛了！不算！撕掉试卷！
996看着熟悉的自家宿主：“……”
它转头看向这四个龙傲天，又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们把试卷放到他面前！
你们四个人能组成一个修罗场。
他顾清越一个人就能砸了你们的修罗场，顺便自己搞出来一个修罗场！
他一个人就是一个修罗场！
果然，下一秒——
“轰——”
自家宿主眼前，一道足有树干粗的九霄雷劫擦着自家宿主不耐烦的眉眼轰然而下，直接砸到了十杀阵中。
霎时间，白色刺眼的光芒迸发，照亮了一大块空间，十杀阵阵法骤然停滞，继而发出一阵凄厉痛苦的悲鸣。
十杀阵中，原本打算自爆，却被封玉衍控制住的邢天齐也被那阵白色光芒所笼罩，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整个修真界，数不尽的雷劫自天际落下，打在那些与二班众人打斗的高阶修士身上，直将他们的元神都劈得烟消云散。
二班众人：“？？？”
996正幸灾乐祸间，就听自家宿主冷着声音说道：“告诉二班，游学结束。还有，周一考试。”
996一个激灵，知道自家宿主这是明目张胆地迁怒了，立马照办，生怕迟一步自己就被顺带迁怒。
*
几分钟后，三年二班众人看着面板上为了给大家奖励所以周一考试的消息。
内心齐齐日了狗！
996胆战心惊地看一眼自家宿主，心想自己刚才找周一考试的借口也不容易，就不提醒这些小崽子们真实情况了，不过可以弥补一下。
于是下一秒，正集体MMP的二班众人又收到了面板上一条消息。
“为保证各位同学的有效复习，系统特地把各位同学的书包和作业本从主世界拿了过来，大家可以抓紧时间，现在开始复习资料。”
二班众人：“……”
我特么谢谢你全家！
悲愤地在心里咒骂系统几千遍，当然了顾老师是不敢骂的，三年二班众崽子们还是老老实实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课本来。
正悲愤间，二班众人就发现眼前的画面渐渐变了，修真界的景象渐渐消失，一片漆黑后，周围再度亮堂了起来。
众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山谷中。
只不过周围布满了一人高的草丛。
众人正懵逼间，忽然听到草丛另一头传来一声粗嘎的厉喝：“什么人！”
后面还有窸窸窣窣的其他声音。
伴随着这句话，众人眼前的草丛猛地被人拨开，一个身材高壮，面容看上去有些凶狠的男人瞬间出现在二班众人面前。见到二班众人的时候，男人脸色瞬间一变：“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二班众人：“？？？”
正对峙着，那个男人身后又走出了另外几个男人，几个男人有高有矮，但看上去都很强壮，并且面相都很不和善。见到二班众人，几个男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凶狠。其中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眼中精光一闪，朝几人使了个眼色，又转过头来问道：“同学们，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啊？”
话音落下，那几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呈包围式占据了二班众人队伍的几个角落，显然是一副不准备让众人离开的模样。
方强站在班级众人的右侧，视线在那几个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瞬，随后皱眉看向草丛后面。
他听到了几声挣扎的闷.哼。
探出神识，他很容易就见到了那头的场景。
几个女孩被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狼狈地跌坐在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她们身边，还歪着一个俊秀的男生。
俊秀男生嘴角有些乌青，双手被绑在了身后，姿势却有些奇怪，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走来这边的几个男人的身影，又努力挪动着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
脑中忽然响起了周围其他人的神识。
杨夏：“那边是几个被绑的女孩子，还有一个男生。”
刘陆：“什么情况？”
季深眯了眯眼：“应该是绑架，那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次在巷子里遇到的，姓许，叫许程英。”
孙琰听到这话，挑眉，手心已经凝出了一个火球，唇角冷冷勾起：“搞么？”
二班众人视线齐齐转向那几个男人，脸上露出.血腥的笑容来。
“搞！”
赶紧搞！搞完他们还要复习！不能浪费时间！
*
与此同时，战斧直播网站，一个房间名称为“hsjgbeus”看似随便乱打的直播间内。
“草草草草草！警察快到了吗？！快到了吗？”
“警察已经过去了！快要进山了！不用半个小时他们就能被救出来！”
“幸好这个播主聪明，把手机藏好了，还开了直播！要不然根本没法获救！希望警察赶紧到那里把人给救下来！”
“还有那几个误入这个直播间发现不对劲所以直接报警的观众！！幸好有他们！如果没有他们发现这个直播间的不对劲并且报警了，警察不会这么快就定位到这几个人所在的地方！”
“等等！你们看！画面变了！那几个男人过去那边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播主能够趁现在逃走吗？”
“没用！还有那几个女生呢！等警察！[祈祷][祈祷][祈祷]”
正在众多观众疯狂刷屏时，画面再次有了变化。
草丛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几个巨大的火球不时从草丛那边轰出来，与此同时伴随着刺耳尖利的男性惨叫。
直播间众多观众：“？？？”
“发生了什么？”
“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还没到吗？！”
观众正懵逼间，草丛忽然被人从后面拨开了。
一串人影从后面走了出来，有男有女，全都是高中生的模样。
而此刻，他们每人都背着书包，手中……
握着一本书。
“快快快！刘陆！光合作用化学方程式是什么？我给忘了！”
“6C个二氧化碳和12个水分子变成一个葡萄糖六个氧六个水！”
“卧.槽条件是什么？光照，还有什么？”
“光照！酶和叶绿体！”
“吴达，虚拟式怎么用？给我举个例子！”
“If I was Mr. Gu， you will be fucking killed right now！”
“什么意思？”
“顾老师说保佑你全科考试全过！”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他妈听到了fucking！”
“顾老师说操，保佑你全科考试全过！”
直播间众观众：“……”
？？？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一代亲王：呵，英语，本亲王是权威。


第122章 第 12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二天。
二班众人在修真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等把自己的书拿到手，翻开看了几页，心下登时咯噔一声, 脑中闪过成千上万的“药丸”, 一股浓浓的危机感和恐慌感升起, 拿着书本的手都剧烈颤抖起来。
这啥？
这特么都是啥？
我特么学过这个？
没考试的时候感觉自己知识点都会了，可一到考试临近就赫然发现——
自己脑子里的知识点全他妈是筛子！
一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复习！
也是在这个时候, 众人被那几个男人包围了。
这会儿解决完那几个找死的男人, 众人心里的恐慌感终于消去了不少。
从草丛后走出, 二班众人正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记住那些课本上的公式和内容, 可他们没走几步, 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对上了对面狼狈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那是四个人。一个是刚才季深所说的叫许程英的男生, 另外还有三个女生，三个女生看上去都是十几岁的模样，一个昏迷着, 另外两个则清醒着, 见到他们出来，两个女生双眼通红，一副激动得要哭出来的模样，用力挣扎着往他们的方向蹭过来，像是在求救。
而许程英，在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双眼就亮了亮，激动不已地朝他们发出“唔唔”的声音，示意他们过去解绑。
众龙傲天们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对面四个人,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课本, 又抬头看向对面。
一时间, 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众观众：“？？？”
挣扎了半天，却见没人过来的许程英：“？？？”
*
于是等方强处理好草丛后那几个男人，确保他们还活着，好等警察过来处理，并从草丛后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二班众人正神情凝重地站在原地，戒备地看着对面几个还被绑住的高中生，并以神识召开紧急会议的场景。
方强：“……”
修真界一百年下来，这种形式的会议通常是在三二宗出大事的时候才会开。
脑中是众人的声音——
“要给他们解绑么？”
“解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后面。”
“什么？”
“傻.逼，给他们解绑意味着一件事。”
“等于要跟他们了解绑架案是怎么回事。”
“等于事情肯定非常复杂。”
“等于还要送他们去警局。”
“等于没时间复习。”
“等于周一的考试会死，死得很惨。”
“最后一个等于——”吴达眯了眯眼，“顾老师会发脾气。”
众人：“……卧.槽！”
亲眼见证“解绑=顾老师发脾气”这段神级逻辑如何成立的方强：“……”
正准备说话，却见前面的刘陆迅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警，越市西边的山头，有个红叶谷的，对，就在这里，有四个人被绑架了，你们过来接人。”
“不用问我是谁，叫我红领巾。”
“不是，我跟这件事不相关，我要考试了，报完警我就回家复习。”
“不是，你别问了，我真不是，我要回家复习功课。”
挂掉电话，刘陆又一脸严肃地朝那边几人说道：“你们等着，警察一会儿就过来。”
说完，十几人再次浩浩荡荡往前走去。
“铜和浓硫酸反应方程式是什么？”
“38324！”
“艹不是！那是稀硫酸跟铜的反应方程式！浓硫酸不是这个方程式！”
“14122？”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
“DNA和RNA遗传有什么区别？”
……
直播间众观众：“……”
方强：“……”
他转过头，发现他们在离开的瞬间，就已经用法力给那几人松了绑。
方强上前去，在许程英和那几个女生还没察觉到腕间绳子已经松了的时候给几人解绑：“我送你们去最近的警察局，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
这边方强正跟许程英了解情况，另一头，二班众人离开了那几个凡人的视线，停下脚步，眯着眼互相看了几眼。
“他们看不到了？”
“现在肯定看不到了。”
刚才是因为有凡人在场，他们不好暴露龙傲天的身份，现在可以使用法力了。
众龙傲天们“啪”的一下收起手中的书本，这才开始运用自己的法力，打算赶紧回家。
现在一分一秒都要节省。
复习功课最重要。
可法力刚放出一点，众人就身形一滞，眯着眼朝一个方向看去。
不一会儿，前面出现一队穿着制服的人，见到他们，领头的那人笑眯眯地对他们说道：“各位同学，你们刚才帮助警方解决了罪犯，我们都从直播视频里看到了，要不是你们，那几个孩子不会得救，麻烦你们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做个笔录。”
二班众人：“……”
刘陆：“……我们要回去复习功课。”
领头那人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二班众人：“……”
艹！
我们要复习！
*
一个小时后。
西桥区警局。
支队副队长腋下夹着警帽，一边快速从外面走进警局，一边听着身边的人汇报：“深市那边联系了咱们这边，说那几人是之前流窜在南边的犯罪团伙，他们搞过几次突击抓捕，抓了其中大部分的人，但那里面少部分人逃走了，这几人就是其中几个，这是深市那边传过来的资料，张队你可以看看。”
张队接过资料，脚步没有慢下半步，快速翻了几遍，问道：“这次的案件什么情况？”
“搞清楚了。那三个女生就是他们这次的下手目标，他们绑了这三个女孩，打算送往南边山区，那几个人身份又有问题，大路不好走，所以挑了这边山区，在这边村子里租了个房子当做转运地，等到时机再把人送回去。”
张队的脚步蓦地一顿，皱眉：“不是绑架勒索。”
“对，其中一个女孩是华域影视总裁华杨雄的女儿，另外两个人是她的朋友，三人是逛商场的时候失踪的，时间是昨天傍晚，几家父母收到的消息都是去给同学庆祝生日，所以没有及时发现情况，也没有收到任何勒索电话或者短信。”
“那个男孩呢？”
“到山区同学家做客，说是临时有事前去找小舅舅，结果路上碰上那几个人押着那几个女孩，所以也被抓了，他的手机被那几个人收缴关机，但他这次来山区，因为担心手机电量不够所以带了两个手机。他先是趁几人不注意打了110，但因为一直在那几人的看管下，只递了大致地点，那块山区范围比较大，那些人走的路又很偏，我们这边没法快速找到准确地点，所以他开了直播。”
“直播？”
“对，他是直播网站的会员，平时偶尔进行游戏直播，没什么人气，但平时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看，所以他想用这种方式给出更多信息，所幸进入直播间的观众注意到了不对劲，并且迅速报了警。隔壁分区也接到了报警电话，通过直播视频很快定位成功，只不过那时候那几人手里还有人质，我们这边没敢轻易采取行动。”
“所以之后是那二十来个孩子给解决的？”
“……对。按照那些孩子的说法，那几个绑架犯看到他们就想攻击他们，所以他们反击了。”
“那几个人呢？”
“……在医院，昏迷中。”
“受伤了？”
“身上只有一些被打的轻伤，没有任何重伤痕迹，但目前还是昏迷不醒。”
张队皱了皱眉，忽然说道：“直播是不是拍到那些孩子的脸了？”
身后那人身形微顿，面色有些担忧：“对，拍到了，现在确实比较麻烦。”
这事摆明了不是普通的拐卖案，往下还有的查。许程英用直播是为了给警方线索，结果现在拍到了那二十来个孩子误打误撞解决绑架犯的画面，还清晰地拍到了那二十个孩子的脸，虽然警方到了那里就迅速掐断了直播，并且联系了直播网站将相关视频都下架，但之前的画面无论如何都没法抹掉，上万的观众看到了那些孩子的脸，其中甚至有可能有观众已经录了屏，并且将视频给传播了出去。
这件事背后有阴谋，这是显而易见的，背后那人必然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团伙也好个人也好，都已经能够做出绑架那三个女孩，并且在可以获取百万千万钱财的情况下不做敲诈勒索，而是直接将那三个女孩送到南部山区的事情，那就意味着人家图的不是钱财，那人更加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而且能够指使那三个犯罪团伙，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团伙，也是需要警惕的事情。
这二十个孩子的脸被曝光，他们必将处于危险之下，也很有可能遭受背后那人或者团伙的报复。
这也是他刚才强硬地将人带回来的缘故。
“已经联系了那些孩子的父母，等他们到了我会让人跟他们说明情况，让他们提高警惕，好在他们都住在一个小区，咱们这边可以派几个人过去保护，如果那边对他们出手，也算是一条线索。还有，他们说是跟班主任出来旅游的，班主任我已经联系上，他说快到了。”
张队点了点头，随即快速转过转角，伸手推开大门。
一瞬间，大门后的场景全然呈现在他眼前。
“我.艹谁还记得卫星绕行角度与半径关系的公式？？没找到？”
“我死了！！！艹啊啊！！做了两道大题两道全错！”
“刘陆你有药吗？吃下去就能过目不忘的！”
“一颗五十万。”
“你这是在抢钱！”
“没用，数理化你过目不忘都没用。就你那个脑子，一道变种大题出来你就玩完。”
……
下面的人平时办公的地方并不小，可这会儿整个空间都被挤了个满满当当。二十个高中生，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找了个空位，还有的直接蹲在墙角，一个个全都在认真看书。可他们脸上大多很烦躁，时不时抬起头互相说几句话，还会爆粗，一脸的生无可恋。
三米远的地方，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对着课本一脸狰狞地笑着：“我特么已经班级倒一了，这次老娘不考到第一我就不姓付！”
五米远的地方，两个男孩正坐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一个男孩被另一个男孩堵在桌子边。
一个高大男孩一脸无奈：“我真不需要你辅导——”
另一个男孩抬手，一脸冷傲：“你别说话。物理你觉得你能比得过我？”
高大男孩：“我——”
那男孩再次开口：“那个傻.逼系统之前就敢偷你的积分了，这次考试说不定也会算积分。呵，你放心，你考试肯定考不过我，下次我会第一。但你也不能太落后，我得看着。”
高大男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上次月考倒数第二。我正五。”
男孩定定地看了高大男孩一眼，两人无声对视了半晌。
半晌，男孩冷笑一声：“呵。你不要自欺欺人。”
高大男孩：“……”
男孩：“还有，你还欠我135万字的感谢信。”
张队：“……”
出书么？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女孩的惊呼声：“卧.槽，水星没水？水星居然没水？！”
女孩惊呼出声的瞬间，她周围几个男孩都动作一顿。
“火星还没火呢，海王星也没海王。”
女孩一脸见鬼的表情：“我靠我被骗了这么多年，那它干嘛叫水星？”
“地球表面水的覆盖率还是71%呢，它也没叫水球啊！”
“等等等等！地球表面水的覆盖率71%，我记一下。”
张队：“……”
张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小孩们，却见队里老李笑眯眯地站起来往这边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老旧的搪瓷缸子，要去隔壁茶水间接水，走到他身边时，老李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声：“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啊。”
说完这话，老李再次迈步离开，下一秒他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道：“张队，要是有派人去保护这帮小屁孩的，也算我一个。”
张队点头：“嗯。”
“张队，他们的班主任过来了。”
张队抬眸看去，就见大门对面，一个长相极为出色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身姿挺拔，行走间并没有教师那种循规蹈矩的姿态，反而慵懒随意，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视线也随意地四处扫着，仿佛只是在参观某个地方，而就在他走进大门的一瞬间，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霎时恢复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爆粗的小孩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倏地消声。
一个个还畏缩地缩了缩脖子。
张队：“……”
*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
张队看着对面长相出色到压根不像是个普通人民教师，反而像个娱乐圈明星的年轻人，收敛了心神。
“……情况就是这样，这些学生们可能会有危险，这个案子侦破之前，我这边会派一支队伍过去小区和学校保护他们，学校里面也请你帮忙注意一下。网上我们这边也会看着，避免那些视频的传播。”
顾老师看着对面长相硬朗的中年男人，眯了眯眼。
“顾先生？”
顾老师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得到顾清越的保证，张队这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消息，那些学生的家长们到了。
张队跟顾清越一起出去，就见到原本就已经拥挤的大厅这会儿更加拥挤了，各家爸妈都在紧张地查看自家小孩的状况，张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下宽慰无比。
家长注意了，那些孩子的安全也就能提高不少。
都是一群尽职的家长。
*
那边张队正为家长们尽职感到欣慰，这边，二班众多家长们望着自家娃，一个个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
二班众人：“……”
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陆对上自家剑修妈凉凉的视线，只觉得头皮都在发紧，一脸懵逼又喉咙发干地喊了一声：“妈？”
刘妈冷笑一声：“一百年了，连高数跟方强都比不过，你挺能耐。”
刘陆：“……”艹。
他们怎么知道？！
季深爸妈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娃：“你们从修真界出来的时候，顾老师就把你们的成绩和各自表现情况告诉我们了。”
季深：“……”
这成绩尼玛还告家长的？！
艹！
方强爸妈欣喜地看向自家娃：“阿强啊，没想到你表现这么出色，哪怕没实力也拿了这么高的分数，爸妈很为你高兴。”方强爸说完这话，又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感慨着说道，“唉，我们谁都没想到高数居然能够拿到第二的成绩，高数他爸妈应该会很高兴。”
方妈朝那边看了一眼，沉吟了一会儿，说：“……说不好。”
方强顺着自家爸妈的视线朝旁边看了一眼，下一秒：“……”
与此同时，高鬼主正看向自己身前的两个普通凡人。
“宝宝，警察说你见义勇为了，妈妈很高兴。”
“是啊是啊，不知道这边会不会表彰，爸爸要跟整个小区的人说这件事。”
高鬼主眼睛突然有点酸。
他其实有一百多年没看到他爸妈了，有点想。
就一点。
但就在心底生出这种情绪的瞬间，高鬼主眯了眯眼，心下一句卧.槽，硬生生把眼睛里的酸意给逼了回去。
呵，他堂堂鬼主，怎么可能对两个凡人这么依赖，不可能。
眼前这两个，只是普通凡人而已。
呵。
还啰嗦。
下一秒，二班众人还在被自家爸妈关爱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高数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冷哼。
“呵，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区区凡——普通人而已。你们不要妨碍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啧，别管我，我要复习功课。”
说完这话，他又冷哼了一声。
霎时间，二班众人身形全都僵硬了一瞬，整个大厅一静。
随即，所有人“唰”的一下转过头，朝高数爸妈看去。
只见高数他爸一脸忧色地看向高数妈，而高数妈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并且变得越来越灿烂。
“宝宝，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适合妈妈、做一些事。”
众人：“……”
小龙傲天们偷偷用神识问：“爸/妈，高数他妈是什么身份来着？？”
大龙傲天们偷偷用神识答：“……神，战争之神。他妈曾经最辉煌的战绩，是统率自己的信徒部落，从一个不到两千人的弱鸡种族，发展为统治整个大陆的强战帝国，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止如此，高数他妈在她那个世界四处征战，搞死了其他很多神明，包括创世神黑暗神光明神时间之神，最终成为整个大陆最强大的神明，并且一言不合就开战，搞到你跪下叫爸爸。说实话你爸/妈我也不敢轻易招惹高数他妈。”
小龙傲天们再次齐齐转头看向高数：“……”
卧.槽！
高数你没了！
————————————
高数妈（吐烟圈）：变成小甜饼照样锤。我等了几十万字了。
高数：……


第123章 第 12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三天。
高数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
他冷笑一声, 朝其他人看了一眼。
傻.逼。
他才没心思去应付这帮傻.逼。
他又抬眼朝自家爸妈看去。
还有这两个凡人。
呵。
要不是这两个凡人是他的爸妈，他才不会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你们让让，我要继续复习了。”
高数说完这话, 刚打算回到座位, 胳膊却被抓.住了。
抬眼, 就见到他妈笑眯眯地看着他。
高数：“？？？”
“宝宝，妈妈不是说了, 妈妈得做一件事。”
高数刚想冷哼, 却猛地发现自己眼前一变。
高数：“……”
？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众小龙傲天们也察觉到自家爸妈脸色一变, 同样伸手抓.住了他们的手臂。
？？？
“快快快！跟着！”
“老秦！你也是神, 能够进入别的世界, 帮个忙！我们都靠你了！”
“搞快点搞快点！抓紧时间！”
“我知道，等着！能让你们吃上瓜！”
耳边是众多家长们兴奋的声音，二班众小龙傲天们正一脸懵逼, 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就见秦观他爸在听到其他家长的话后面色一凝，手中快速做了个动作，随后众小龙傲天们就感觉耳膜忽然鼓.胀了一下，像是骤然间穿过一层膜，进入水里，有些难受，与此同时眼前也在快速变化着。
几秒种后，众小龙傲天发现自己眼前的画面已经变了。
他们站在了一处高空。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依稀能够看得出国家和神庙的边境。
而他们站在空中, 身边是他们爸妈。
小龙傲天集体懵逼：“爸/妈？”
大龙傲天群体正看着某个方向, 闻言：“闭嘴吃瓜！别说话！”
小龙傲天：“……”艹。
有几个家长察觉到自家娃的目光, 抬手指了指远处：“看，那里。这是高数妈妈的世界。她的主场。”
小龙傲天们顺着自家爸妈的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就见到远处的高空中，高数他妈正跟高数静静地站着。
高数这会儿也跟他们一样，胳膊被他妈拉着，一脸懵逼地朝下看了一眼，像是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妈浮在空中，比高数高了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着高数，脸上带着慈悲又圣洁的微笑。
“宝宝，妈妈忍你很久了。”
高数：“？？？”
小龙傲天们齐齐一愣。
下一秒瞬间就激动了。
艹！
高数要被锤了！
高数要被锤了！！！
现场！
*
被自家爸妈拉过来看到这一幕，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的方强：“……”
他看了自家爸妈一眼，欲言又止：“……他只是有点中二”
方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他妈妈比他更中二。”
方强：“……”
方妈语重心长：“宝宝你以为他妈妈忍辱负重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一刻。以前没表露身份还好，现在表露身份了，那就只有一个结局——”方妈伸出一根手指，“他们家，从今以后，所有人，注意这个所有人指的是高数爸爸和高数本人，必须、只能宠着他妈。”
方强：“……”
方妈看了自家娃一眼，知道自家娃心底善良，叹了口气。
“你知道高数他妈过来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么？”
得知自家娃这次游学成绩高居班级第二，高数他妈顿觉不妙，当即在群里说了卧.槽，说我以前只想着让他造了，要是我那个中二宝宝被顾老师先一步锤成了乖宝宝，我师出无名，那顿攒着的锤不就没法落实了？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众家长：“……”
狂喊666。
“所以高数妈来这儿就已经做好打算了，只要高数露出半点求锤的意向，她就赶紧趁着这机会开锤。小高数也没让他妈失望。”方妈再次叹了口气，“这顿锤，他妈酝酿了好多年，他躲不过的。你可别牵扯进去，安静吃瓜就行。”
方强：“……”
他看了远处的高数一眼，又看向自家爸妈，沉默半晌，发出灵魂质问。
“……爸妈还能这么当？”
方妈有些遗憾：“你这不是乖么，你要跟高数一样我跟你爸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你看隔壁刘陆他妈就这么干了，她说当了这么多年妈就为了现在，很爽。”
方强：“……”
拜托你们当爸妈的有点人性。
方强转过头，皱眉再次朝高数那边看去。
*
而这边，就在高数妈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她身后忽然爆发出大.片的金色光芒，随后身形骤然往后，停在几万尺高空之上。
众小龙傲天连同当事人高数一起仰着头看过去。
高数：“……”
？？？
他妈怎么回事？！
高数一脸卧.槽，而众小龙傲天们一脸期待。
顺便觉得很装逼。
大龙傲天们在一边兴奋地讲解。
“高数他妈变身了！”
话音刚落，高数妈身后骤然出现一副巨大的黄金甲胄虚影。
“这是她的战甲，高数他妈为了自己出场装逼搞过好多套变身方案，原先做过裙装和美少女变身系列方案，后来还是觉得黄金战甲更加装逼，所以用了黄金战甲，这事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看！她变身成功了！”
在自家爸妈的解说下，众小龙傲天们眼睁睁看着高数他妈身形往后飞入黄金战甲，随后，黄金战甲像是有意识一般贴上她的身躯，金属搭扣接连扣上，发出“嗒嗒嗒”清脆的碰撞声。
战甲内，高数妈闭着眼，原本中年妇女的样貌在进入黄金战甲后的瞬间开始改变，面容依旧能够看出是她本人，但长相却出色了很多，皮肤也重新变得年轻。
众小龙傲天们屏住呼吸，看着黄金战甲彻底组装完毕。
而高数……
高数尼玛都傻了都！
艹！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他妈是他妈？！
这他妈谁？！
他妈不是凡人吗？！
高数心下正咆哮不已，这边，众小龙傲天们双眼紧紧盯着高数的妈，看到黄金战甲组装完毕，他们耳边似乎听到了独属于高数妈的恢弘激昂的BGM，伴随着的是不断敲击的鼓点。
鼓点声音却小了下去，却渐渐变得密集。
倏地，高数妈双眼猛地抬起，一双黑眸锐利冰冷直刺高数。
鼓点骤然变得响亮而急促！
众小龙傲天和高数心下齐齐一惊。
高数妈浮在高空，冷冷一笑：“宝宝，这是妈妈送给你的。”
下一秒，黄金战甲轰然而下，朝高数直直冲去——
高数眼睁睁看着一团巨大的气流裹挟着中间一个穿着黄金战甲的女人朝他冲过来：“……”
艹！
还没反应过来。
“轰——”
一团巨大的气流骤然炸开，将周围众多大小龙傲天们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
高数被巨大的光团轰到，尼玛都傻了！
“妈——？”
等等那个是他妈么？应该是啊！
他妈站在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叫我妈也没用。区区凡人？嗯？”
随后攻击再度落下，巨大的能量光团直冲他面门。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的高数：“……”
艹！
“给我微信备注是凡人乙？嗯？”
“艹！妈！”
“我个辣鸡凡人什么都不知道？嗯？”
“……艹！！！”
被接连揍到好几次，高鬼主也恼了，双眼冒火。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他妈这么对他，他也就不客气了。胸前鬼王印骤然一闪，高数高喝——
“四鬼将听令！众鬼听令！”
话音刚落，他身后骤然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只一瞬间，周围散发出阵阵阴气。
四个巨大的黑影自黑色漩涡中飞出，他们身后，数不尽的小鬼从黑色漩涡中.出来。
“四鬼将听鬼主令！”
“众鬼听鬼主令！”
四鬼将与五十万众小鬼齐齐出现，列出队伍严阵以待地看向对面穿着黄金战甲的女人。
“那是谁？大人又招惹了谁？”
众小鬼一脸懵逼。
“闭嘴！”赤霄低喝，又上前弯着腰问自家鬼主，“大人，那人是？”
高鬼主冷笑一声：“我妈。”
赤霄：“？？？”
啥？
卧.槽！家暴现场？！
四鬼将全都震惊了。
这边，高数则冷笑着看着对面的他妈。
这会儿他也火了，虽然不知道他妈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他身为鬼主，要真打群架还从来没输过。
“妈，我刚才是让着你，你要想动真格的，我也不怕。”
他身后众小鬼深知如何给自家鬼主大人撑气场，忙气势十足地高喊：“为鬼主而战！”
高数冷笑一声，他身后可是有五十万小鬼，他妈只有一个人。
正想着这些，他就看到他妈冷笑了一声。
“宝宝，比人数是么？”
听到这话，高数心下忽然咯噔一声。
果然，下一秒，他就见到他妈身后忽然出现一支浩浩荡荡的黄金战甲队伍虚影，那看上去完全是一支圣战士的队伍，人数足足有几十万，布满了整个天际。整支队伍队列整齐，装备先进，有的战士骑着独角兽，有的战士手持矛盾，远处还有几条龙盘旋着，龙上坐着龙骑士。
而那支队伍在看到他妈身影的瞬间，一个个双眼冒光，动作一致地朝他妈跪下，满脸狂热与崇拜。
“主神！”
声音响彻整个天际。
高鬼主：“……”
他看了一眼那支一个个全都是男模长相和身高的队伍，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五十万无组织无纪律灰扑扑全都没个好看人形的小鬼阵列：“……”
艹！
被比下去了！
五十万小鬼：“？？？”
不是，他们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高数见到他妈站在高处，背对着浩浩荡荡的圣骑士队伍，居高临下勾了勾唇角：“宝宝，打么？”
高鬼主：“……”
高鬼主脸色难看，冷笑一声——
“打！当然打！”
他堂堂鬼主什么时候怕过？！
高鬼主抬眸。
“呵，你是我妈又怎么样？战场上可没母子，我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更何况他还有五十万小鬼。
可话刚说完，旁边赤霄就接了口——
“不打不打，阿姨你们这是家庭内部矛盾，内部矛盾内部解决，我们这些小鬼就不掺和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这话，赤霄立刻转身，一脸惊恐：“走走走！赶紧！别让大人抓.住！这是家暴，咱们不能掺和！”
小鬼：“家暴要不要报警？”
赤霄：“这个级别的家暴咱们报警管不了管不了让大人自求多福吧！离开再报警！赶紧逃赶紧逃！”
五十万小鬼行动力非凡，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身后瞬间一片空荡荡的自求多福鬼主：“……”
他看了眼自己身后，又看了一眼他妈身后浩浩荡荡的百万黄金队伍。
高数：“……”
次奥。
上面，高数妈看着下面的情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宝宝，你要打得我满地找牙？”
高鬼主：“……”
高鬼主木着脸，看着对面他.妈.的黄金队伍渐渐铺开，朝他这边围攻过来。
药丸。
*
很快，高空中众多大小龙傲天们目睹了一场史诗级的家暴。
高数从一开始的“呵，我一个人又怎么样？也能打趴你们！”到“妈！妈！艹！呜呜呜呜住手！”间隔时间不到一分钟。
但没过三分钟，空中忽然传来一股波动。
所有家长们，包括正在锤自家娃的高数妈妈脸色都变了变。
可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空中便现出一个身影。
看清楚那个身影的瞬间，众小龙傲天们脸色也齐齐一变。
卧.槽顾老师！
那边，顾老师看了高数妈的方向一眼，没有冷笑，而是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哦，家暴。”
高数妈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顾老师又转过头，朝家长和小龙傲天们所在方向看了过来，语气依旧平静：“围观、煽动家暴。”
大龙傲天们表情同样齐齐一僵。
虽说这会儿顾老师考虑到他们是长辈，没有以对小龙傲天们的方式对他们冷笑着开嘲讽，而是语气平静地对他们说话，但这会儿被顾老师直接抓了包，扔了这么两句话，众大龙傲天们心跳依旧狂飙至一百八。
特么莫名有种面对宁老师的感觉。
整个场面一片尴尬。
被夹在这种尴尬氛围中的小龙傲天们看了一眼自家班主任，又看了一眼自家爸妈：“……”
卧.槽.我们是无辜的！
*
五分钟后，大厅里。
众人睁开眼，下意识地朝大门这边看了一眼，发现顾清越正懒洋洋地双手插兜站在大门门口。
见众人看过来，顾老师抬手指了指地面。
“这里是警局，报警很容易的。”
换言之，家暴也能解决。
大龙傲天们：“……”
下一秒，大小龙傲天们齐齐转头看向高数妈。
高数妈：“……”
艹。
这边，方强走到睁开眼的瞬间就眼角微红的高数身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握在手心伸手过去。
高鬼主睁开眼的瞬间，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妈居然也是龙傲天，而且还是比他实力还要强大的龙傲天！
刚才被自家妈按在地上摩擦的感受太过独一无二，高鬼主整个人委屈地想要哭出声。
忽然，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握着拳头掌心朝上。
高数：“？？？”
他顺着那只手抬眼看去，就对上方强认真的脸。
“什么？”
高鬼主努力让自己没有鼻音，为了掩饰，假装有些凶地粗声粗气问道。
方强摊开手，露出掌心放着的一块水果硬糖。
“给你的。”
*
这边，顾清越视线掠过那帮大龙傲天们，又停留在方强和高数身上，眯了眯眼。
996也忍不住朝那边看去，忽然认真开口：“宿主，我现在有些疑惑方强做武林盟主这么多年的能力。”
996觉得方强这么些年武林盟主根本没白当。
借力打力，借自家宿主保高数，高数那个小傻.逼说得没错，他还真是个心机叼！
那么多龙傲天，大的小的都有，可压根没人知道刚才是方强叫自家宿主过去的。
不远处的方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下一秒，顾清越脑中就传来了方强的传音。
“顾老师，谢谢你。”
顾清越挑了挑眉。
“不谢。”
*
张队有些疑惑地看着大厅里众多家长忽然沉默的现场，但他也没在意，而是上前，分别与众家长们做了沟通，让家长们注意孩子们的安全，众家长们刚才被顾清越抓包了现场，这会儿倒也认认真真地听着，表示一切都会注意。
临走前，作为鬼界判官的季深妈笑眯眯地伸手与张队握手，顺便将一道符打入了张队体内。
其他众多家长都注意到了季妈的动作。
季妈回头看了一眼返身回去的张队，眼神渐冷：“我是判官，意味着能够看到这些人和他们相关之人的命线。这个张志传队长，他的女儿会在半个月后失踪，七天后找到尸体。原因就是这个案子。我给她改了命。至于其他的——”
季妈眯着眼，与其他大龙傲天们一起，转头朝前面一群小龙傲天们看过去。
靠这帮崽子们了。
被自家爸妈看着的小龙傲天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正自顾自复习。
忽然，刘陆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刘陆：“？？？”
他打开手机，就见到微信来了好多条消息。
“卧.槽陆哥快看微博！你火了！！”
“陆哥你要出道了！！”
“[链接]快看这里！刘陆你火了哈哈哈哈！”
刘陆一脸懵逼，点开了链接，画面瞬间跳到微博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报完警我就回家复习#
热搜第十。
热门微博正是他们解决那几个绑架犯，并且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又离开的视频，足足有五分钟，下面则是诸多评论。
“哈哈哈哈哈小哥哥很可以了！行侠仗义不能打扰我复习！”
“我急着回家复习，见义勇为的表彰就不用找我了靴靴！”
“万万没想到，行侠仗义耽误我复习的时间。”
刘陆：“……？”
————————————
方强：武林盟主不是白当的。


第124章 第 12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四天。
“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这画面是什么心情。那个视频的主播被绑架, 想办法开了手机直播，目的是给外界线索。那会儿直播间都窜上了网站首页，大家都心惊胆战地关注这个直播间, 观看人数上万了。”
“+1, 提心吊胆生怕主播被那几个绑架犯发现,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高中生会忽然出现, 直接把那几个绑架犯给解决了！解决了！我当时都懵了！”
“我也懵了！一开始还不相信, 直到他打了电话23333！”
“我要报警, 但是不要问我是谁！”
“不用问我是谁, 叫我红领巾。”
“报完警我就回家复习哈哈！”
“别问！问就是回家复习！”
“我以前一直不相信高中生能够拯救世界, 直到这次, 我信了。”
“信了，高中生拯救世界实锤了！”
“实锤+1！”
热搜评论中一大堆的“高中生拯救世界”，甚至还有刷成热门标签的趋势。
刘陆：“……”
地铁, 老人, 手机。
？？？
这特么都啥？
刚才居然有直播？他们刚才的做法被拍了？谁拍的？
正阳真人一脸懵逼，地铁老人看手机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心想这都什么傻.逼，可刚打算退出微博，蓦地想到什么东西，他身形忽然一顿，眯了眯眼，视线在下面成千上万的评论上停留了一瞬。
三分钟后, 一个名叫“报警的正阳真人”在那条微博下出现, 高冷地转发并留了评论。
“实不相瞒, 视频中报警的，是我本人。”
评论发出，瞬间淹没在成千上万的评论中，没起半点波澜。
正阳真人：“……”
他又发了几条。
几秒后。
“实不相瞒，视频中站在你身边的，是我本人。[吃瓜]”
“实不相瞒，视频中被绑架的，是我本人。[吃瓜]”
“小弟弟，想要认领本人，你功课做完了么？你复习完了么？[吃瓜]”
正阳真人：“……”
*
这边刘陆出师不利，那边二班其他小龙傲天们也相继看到了网上的热度。
众小龙傲天们：“？？？”
傻.逼，这有什么好热搜的？
神经病。
然后坚定地重新低头看课本。
生无可恋。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复习。
只有高数，捏着兜里的那块方强送的水果硬糖，双眼死死盯着他爸妈，眼角有些红。
高数妈：“……”
高数爸：“……”
高数爸看了自家一脸委屈的儿子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家皇太后：“……”
悄悄用神识传音：“……宝宝这会儿真的生气了。”
高数妈这会儿面对自家儿子控诉一般的眼神：“……你闭嘴。孩子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
高数爸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说：“……宝宝……好像是我生的。”
高数妈看了自家大总管一眼，说：“你闭嘴。”
高数爸：“……”
高数妈眯着眼，看着自家.宝宝委委屈屈看着自己的模样，脑中警报声疯狂响起。
自家崽子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本事，也不说话，就这么控诉地看着她，摆明了就是在撒娇，段数比以前又傻又莽的时候高了不少。之前的事情是小崽子成了龙傲天之后眼高于顶，直接没把他们俩放在眼里，所以她师出有名，攒着这顿锤，打算教小崽子做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以非常装逼的手段震撼了自家崽子，并且把他给锤到了地心。
她很满意。
虽说被顾老师给打断了。
但这会儿崽子的反应显然不对。
她自己怎么锤的心里有数，没那么严重，崽子顶多是震惊到三观碎裂。按照以往自家娃又臭屁又中二这世界老子第一没人第二的性格，哪怕是被她锤了，他也只会是先懵逼，随后恼羞成怒，觉得自己骗了他，又觉得自己怎么能够骗他，然后再次跳脚，大放厥词，给她第二次开锤的机会。
她都已经设想好了。
可这会儿，以往臭屁哄哄的崽子一脸受到欺骗的表情委屈又控诉地看着自己，就……
草。
高数妈这会儿面无表情，抖着手想要抽根烟。
这他娘的顶不住。
这崽子什么时候这么软了？
他到底哪儿学来的本事？
*
自家亲妈什么想法这会儿高数是不知道的，他心底就是委屈，脑中想起了刚才方强给他糖果后跟他说的话。
“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你爸妈，你就说你委屈了。”
他恼羞成怒：“谁委屈了？！”
“你委屈了。”
“我没委屈！”
“好你没委屈，超级英雄不会委屈，你只是生气了。来，糖接着，芒果味的，这个牌子的芒果味好吃。”
他接过塞进嘴里，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甜味。
“甜么？”
“不甜。”
方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那好，下次给你带其他口味的。”
他嘴里含.着那颗糖，拿舌尖抵到了上颚：“我不吃糖。”
“好，超级英雄不吃糖。”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直接告诉你爸妈，说你委屈了，他们就不会再揍你了。”
他有些气愤，他妈凭什么揍他？
方强忽然问：“夜鬼侠救普通百姓的时候是怎么救的？”
他一愣：“什么？”
方强又问了一遍。
他想起了自己做夜鬼侠的时候搞那些傻.逼罪犯时候的场景：“就那么救啊。”
“夜鬼侠会跑到受害者面前说‘傻.逼凡人，我来救你’吗？”
“……不会。”
“夜鬼侠会对关心他感谢他的百姓说‘傻.逼，凡人’吗？”
“……不会。”
“夜鬼侠的爸妈是那些傻.逼罪犯吗？夜鬼侠对爸妈应该是对傻.逼罪犯的态度吗？”
“……”
“你看，夜鬼侠觉得傻.逼的凡人是那些罪犯，不是关心他爱护他的人。夜鬼侠行侠仗义，不会欺压弱小，更加不会因为自己有超能力就瞧不起没有超能力的人，而是去帮助那些没有能力的人免遭别人的欺凌。”
他看着方强，想起了自己穿越回来后以为自家爸妈是凡人时对他们的态度：“……”
“你看，这就是你.妈想要这么做的原因了。”
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他小声哔哔：“我不喜欢吃生姜，可我妈做好多菜都会偷偷把生姜切碎放进去，还以为我吃不出来。早上她要上早班的时候不爽，会微信轰炸我把我叫醒，让我给她做早饭。”还有很多。
他错了也不意味着他妈就一直对。
高鬼主想起自己向爸妈道歉的画面就有些别扭。
方强却笑了：“这是另外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你现在被她揍了，你可以表现出来。让他们知道你感觉到委屈了。这样他们心里会觉得对不起你，这一次揍你就算是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揍你。”
“有用？”
“有用。”
收回思绪，高数再次看向自家妈，就见她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瞬。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转身打开车门。
“回家吧，你不是要复习吗？”
高鬼主一愣：“？？？”
下一秒——
真的有用！
*
五分钟后，正坐在车里，跟自家爸妈一起回家的方强收到了一条消息。
高数：135万字的感谢信可以减你35万字，100万字就够了！
方强脸色一黑：“……”
艹。
这祖宗还没忘！
*
996再次叹为观止。
同样是中二病，同样是对自家龙傲天父母不敬，996看了一眼刘陆。
这会儿他正第九十五次被他的剑修妈拉进识海练万剑朝宗，鬼哭狼嚎地喊妈。
而刘妈冷笑着站在高处，半点没有心慈手软。
996：“……”
他又看向高数一家。
高数妈正一脸凝重地用搜索引擎搜索“棍棒教育是不是对孩子不好？”、“如何在不伤害孩子感情的情况下教育孩子？”，还在某乎发了个问题：“孩子以前很皮，成绩也很差，从来都不认真学习，还对我们很不尊重，我揍起来没有丝毫压力，但最近一阵子孩子成绩提高了很多，一下子窜到班级第二，也不皮了，有点乖，可之前的账还没算完，要让我咽下去有点不舒服，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直接开揍好像不太好？还有其他办法么？”
996忽然想起，之前家长里面最丧心病狂的是高数妈。
其他家长都跟自家娃公开身份了，唯独高数妈攒着，就为了等到时机狠狠锤自家娃。
可这会儿，高数这小屁孩只挨了一次揍，而且还没挨完，高数妈就已经转变了态度。
挨揍没揍完是因为方强。
高数妈改变.态度还是因为方强。
刘陆跟高数这两个都是小中二，可前者的中二程度比起后者来说简直小巫见大巫。
就连被锤，也是肉.眼可见的后者绝壁会被锤得狠许多。
但现在……
996心下一悚。
这俩小傻.逼之间只差了一个方强。
结果特么千差万别。
996沉默了半晌，忽然想起之前方强给自己消息的事情。
“卧.槽！幸好我没跟这个心机叼对上！”
有方强在高数这个小傻.逼身后兜着，它能斗得赢这个小傻.逼？！
艹！
正在996心下惊悚的时候，顾老师却发现自己手机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顾老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后眯了眯眼。
屏幕上，他之前怼江子安时注册的账号@三年二班班主任再次有了新的消息，而且正在不断增多。
996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忙查看了一下。
几秒后，996：“卧.槽！”
“宿主，刘陆他们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网友扒出来了二班那些人的身份，也发现了你是他们班主任，现在不仅是刘陆的身份被扒，其他小孩的身份也都被扒得一干二净了，不止如此，三年二班每次月考成绩倒数的信息也被人传了上去。现在有很多网友在嘲之前的报完警就去复习的话……”
996没说完，直接放了一些网友评论。
“原本以为是学霸，没想到就是一群学渣，就那样的成绩，我原先还以为‘报完警就去复习’是有多认真，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成绩……好意思说出那种话来？还报完警就去复习？全班这样？真不是作秀？亏我之前还真情实感觉得这群高中生挺可爱的。八成是作秀了。”
“阴谋论一下，联想起之前那次他们班主任声势浩大的热搜，搞不好这次是要全班出道。”
“哈哈哈哈三年二班全班出道吧，跟那个班主任一起。”
“楼上这么开嘲讽，真不怕那个班主任对付你们？”
“我这算是网络暴力？？要是我说这种话都被那个首富班主任对付那他应该算是网络暴力我了吧？”
“@敢犯我班主任者虽远必诛，@报警的正阳真人，已证实，两个都是三年二班顾清越学生。”
顾老师看到“报警的正阳镇人”时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996：“……”
一言难尽。
“他打算靠微博火起来。”
“火起来？”
996：“……对，好卖丹药。”
“卖丹药？”
996：“对，之前在修真界他倒是搜集了很多药材，炼了很多丹药，打算带到主世界里的，但我送他们回来的时候，修真界那些东西没法带回来，所以他在那边搜集了一百多年的灵石药材和灵符全都没拿过来。他在这边，一直在找卖药的渠道。”
“刚才他到处发评论，说自己就是报警的那个人，一开始没人信，后来开始有人信了，粉丝也渐渐多了，他也一直在攒粉丝。但就在刚才……他感觉时机成熟了，在微博主页发了广告。”
说着996放出了一张截图。

*
作者有话要说：
上面是一大堆丹药的介绍，包括生子丹、春意丹、壮阳丹等一大堆丹药，并表示丹阳真人出品，丹药必属精品，欢迎各位网友前来咨询，价格好商量。
顾老师眯了眯眼：“然后？”
996：“……然后被粉丝举报非法卖药，炸号了。”
“粉丝还顺带给药监局打了电话反映这个情况，让药监局跟进一下，还有怀疑他进了传销组织的，给学校打了电话让关注一下他的行踪，如果真的进了传销组织希望学校赶紧报警。”
————————————
刘陆：MMP。


第125章 第 12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五天。
顾老师双眼微眯, 看了一眼二班的情况，发现除了刘陆外，其他人大多在认真看书。
有几个还在口中嘀嘀咕咕, 一边冷笑着咬牙切齿, 一边背着公式和重要知识点。
“在说什么？”
996：“……”
它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顾清越, 你好狠。”
顾老师嘴角一扯。
996又回头看了一眼二班这个小傻.逼。
心下很怜惜，有点想抚摸狗头。
这边顾老师则收回了视线, 又在刘陆后背停留了片刻, 半晌, 忽然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 发现自己微博号莫名被炸, 先是一脸懵逼, 紧接着埋头努力搞微博的刘陆蓦地感觉到后背一股凉意，猛地抬头：“？？？”
朝周围看了一眼，没发现不正常, 这才松了口气, 低下头重新注册一个微博账号。
996：“……”宝贝你死了。
死得透透的。
*
下一秒，正埋头苦读的三年二班众人心惊肉跳地发现，面板再次亮了亮。
“提醒，鉴于部分同学未将本次考试当回事，现作出如下更改：针对该部分同学，周一全科考试难度更改为最高级，请各位同学继续努力。——顾老师寄语”
看到这消息的二班众人身形齐齐一滞，脸色一变。
卧.槽！
群里。
“？？？”
“部分同学未将本次考试当回事？什么意思？？”
“卧.槽.我很当回事！我是部分同学吗？”
说着又自我否定：“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我也很当回事！我应该不是部分同学？！”
“不是！肯定不是！”
一时间，班级群里人心惶惶, 众小龙傲天们生怕自己就是那个点名的“部分同学”, 全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很当回事”用以自我催眠, 顺带又自我否定，一大.片全是“不会不会”、“肯定不是”。
996：“……”
它看了一眼刘陆。
这小傻.逼在面板弹出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面色一变，同样摸.到群里发了一条“我也很当回事，不是部分同学？”看到群里一大串“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后，紧张的面色终于放松了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冷汗。
然后继续回过头搞微博。
报完警就回家复习的正阳真人：再说一遍！这个号真的是我本人！
996：“……”
刘陆，你没了。
机会已经给过你了。
*
付芸看着群里混乱的场景，眯了眯眼，又点开面板，找到上一条表示要考试的消息，看了半晌，随后点开小群。
刚想发消息，她手指蓦地一顿，接着点开群成员，又一个一个点进去，确认了好几遍没有一个名叫“毁灭世界”的中二账号，这才放心回到主界面，又拉了好几个人进来。
很快，几个女生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
谨慎做人的芸芸：@ヤPk檑電鍅玍蓶偶髑尊゜@永恒的圣女@苏琳@祝绯@阴司十九重之主，改名。
很快。
杨夏：@谨慎做人的芸芸？
吴达：？
季深：？
谨慎做人的芸芸：今天咱们帮了的那几个人，除了三个女生外还有一个男生，许程英。我那会儿在警局听到里面说的话，说他是因为去找小舅舅所以被抓的。那个小舅舅你们也认识。呵，@季深@孙琰@吴达，还记得我的课么？
季深&孙琰&吴达三人齐齐看了一眼付芸的群名片：“……”
瞬间想起了被深深琰琰和达达支配的剁椒鱼头的恐惧。
谨慎做人的芸芸：我们刚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进去了。我听到那个许程英跟他说话，问他去那个山谷干什么，他说的那个山谷就是咱们游学进的地方。他出来后跟顾老师之间气氛有些怪，发现了吗？
吴达：你想说什么？
付芸眯了眯眼，心说傻.逼，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
盛颖跟付芸同为碧池，凭借自封的碧池雷达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嘶，你的意思是，我们忽然被安排了考试很可能跟他有关？
谨慎做人的芸芸：√，还记得之前扣一千分的事情么？系统直接注明了他不高兴。
这特么明显就是迁怒了啊！
班主任虽说一直锤他们，但从来都是讲道理的，那会儿不讲道理直接扣分是唯一一次。这也说明了他心情很差，差到明晃晃地进行迁怒。
自家班主任那么牛逼的一个人，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烦躁，甚至做出迁怒这样的事情来？要知道自家班主任可是一言不合就开干锤人的类型，哪里用得着迁怒？！
那就绝壁就是男男关系了！
付芸凭借多年碧池的第六感推导出了真.相。
群里沉寂了一秒，随后——
杨夏：！！！卧.槽！
苏琳：原来如此！
祝绯：卧.槽原来是这样！我心疼我上次的一千分！
尹梦雪：……
众女生瞬间顿悟，群里男生却一脸懵逼。
吴达：？？？等等，什么？
季深&孙琰：？？求个解？？
秦观和林维间也冒了出来：？？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明白？你们明白什么了？
女生们却没有搭理一群狗直男的提问。
她们已经从付芸那边知道了自家班主任的情感情况，付芸这么一点拨立马就明白了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
苏琳沉默了半晌，忽然发出了一记直击心灵的灵魂拷问：知道了有用么？
众女生：“……”
这一瞬间，几个明白人忽然想起来。
班主任任性暴娇脾气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知道了有用么？
有用么？
用么？
众女生：“……”
草了。
没用。
顾老师的话，他们三年二班只能听着。
顾老师搞事，他们三年二班只能宠着。
付芸看了一眼自己的群名片——谨慎做人的芸芸。
又抬头朝前面的自家爸妈看去。
“爸，妈，如果班主任任性的话——”
话没说完，前面他爸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紧急停下，她爸转过身来一脸惊恐：“宝宝你记得一定要顺着他！”
她妈也转过头来：“还有！宠他！”
付芸：“……”
沉默了半晌，付芸抬手一指自己：“我十七，女，顾老师二十二，男。”
她爸反问：“你十七他二十二跟你一定要宠他有关系吗？”
她妈：“你女孩子顾老师男孩子跟你一定要宠他有关系吗？”
付芸：“……”
草。
谁还不是小公主了？！
她妈瞬间看穿她的想法，摇了摇头：“宝宝，你班主任才是最大的小公主。”
*
目睹一切的996：“……”
恭喜付芸这个小傻.逼解锁最高级别的主世界生存真理。
它又看向主世界最大的小公主。
他正冷笑看着网上的众多评论。
现在为止，视频里那些小龙傲天们的身份也被网友扒得差不多了，不仅如此，二班众多小龙傲天们的成绩也被吃瓜网友并营销号给贴了出来，下面一片嘲讽。
“才发现三年二班那群人的成绩居然是年纪倒数。再看那句‘报完警就回家复习’莫名觉得好笑。”
“笑抽了好么！”
“这还只是一次月考，事实上我听三海高中的人说，三年二班那二十个人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的，每次月考都承包了倒数二十名。倒数二十一名每次都很感激他们，因为有他们兜底。”
“不过视频里看他们好像确实很认真啊。”
“楼上天真了，努力装一装就行，成绩可是实打实的。成绩放在那里不就是最大的打脸了么？”
“这骚操作，绝壁是炒作了，之前那次他们班主任对线江子安，搞得声势浩大，这次全班出镜，又很快热搜，这是真打算全班出道了吧？顾清越我记得长得还不错，他这是真的打算出道当明星了吧？”
“2333就看哪个综艺能够请他们了，全班一起出道，这排面。”
“就是手段下作了点，靠什么不好，非得用这种方式出道。啧啧。”
嘲讽的评论不断增多，也不断有人去挖三年二班的资料，也不知怎么地，有人挖到了希望之窗节目组。
“[截图]卧.槽！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希望之窗节目组每次做采访前都会提前放出要采访的对象，我刚才看到三海高中觉得有些眼熟，感觉看到过，回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栏目组计划这个月拍摄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的？？三海高中三年二班？不就是这个班？”
“卧.槽什么情况？不是说希望之窗栏目组前两天停止运营了吗？说是摄影师遭受了袭击。”
“对！这事儿我也知道，现在希望之窗根本没法继续运营下去。那个摄影师还指控过顾清越，说遭受袭击是因为顾清越。”
“？？？啥？到底什么情况？”
“所以真的是全班出道？一个白莲花班主任带着一群学渣学生装作学霸一起出道，666！”
讨论这件事的网友越来越多，而整个事情的风向也从一开始的网民吃瓜到顾清越居心不良，想要出道所以拿整个班级为他铺路，当做垫脚石，从事件发酵开始，顾清越的账号下就不断有网民涌过来。
“哇为人师表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吧？自己想出道也就罢了拿整个班为你来做踏脚石你有没有良心？”
“一波接一波的热搜你很懂营销嘛？上次攒够了人气这次想要用学生开道，你什么时候正式出道？”
“你出来解释一下希望之窗栏目组的事情？？摄影师被袭击，据说是你指使的？”
“这么看来之前那波也很有可能是营销或者演戏了？？”
……
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下是铺天盖地的评论，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堆积了五六万。
但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忽然有了动静。
@三年二班班主任：1、要是有傻.逼不记得上次遭遇了什么还敢到我账号下撒泼，我不介意再送你们一个套餐。2、江子安傻.逼，工作室也傻.逼，粉丝更加傻.逼，装个路人就过来搅混水？放心你哥哥永远糊了。@江子安未免你听不到，特意告诉你一声，你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3、希望之窗栏目组，垃圾栏目。4、网友，没脑子，傻.逼。5、如果看到这条状态很愤怒，打算骂我，请看第四条。
这份声明一出，网络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后彻底炸开了。
艹！
*
“宿主……”996警惕地看向自家宿主。
它有点怕这祖宗忽然闹脾气。
但见自家宿主只是心平气和地发了那么一段话，然后收起了手机，眯着眼看向警局那边，嘴角带着标志性冷笑。
996也顺势看过去。
几个受害人父母已经过来了，被绑架的两个女生，除了华域总裁华杨雄的女儿华盈身份比较特殊外，其他两人都只是她的朋友，家境并不怎么富裕，但也算是中产家庭。
另外两家的家长们得知消息来到警局后几乎哭出声，说是想要感谢三年二班的学生们，但得知这会儿他们已经离开了，也就作罢，领了自家孩子做好笔录离开。
顾老师看向最后留下来的女孩华盈。
女孩的长相很文静，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上去是家教很好的出生，只不过因为之前被绑架的缘故，这会儿看上有些狼狈。旁边有女警官过来，给她递了杯水，女孩接过，对女警官道了谢。
“已经做完笔录了，你爸妈还没过来？”
女孩摇了摇头：“已经给我姨妈打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停在了警局门口，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一副精英模样的年轻男人从车内下来，进入警局办理了相关手续，随后带着女孩离开了这里。
而女孩在见到那男人的时候，身形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下头，默默跟在男人身后上了车。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它是华杨雄的特助林献，代他处理所有事情。”996忍不住解释道。
说完这话，它又忍不住朝消失在街角的那辆商务车看去。
一般来说自家宿主不太会主动涉及主世界一些案子，毕竟主世界有自己的秩序，像这样的案子，警局会破，自家宿主顶多给张队他们一些线索，好帮助他们更快地破案，自己却不太会直接插手干预。
但这个案子有些不一样，就在刚才，自家宿主理清了情况，随后眼眸渐冷。
996也是刚才去整理这件事后才发现，这件事……有些问题。
华盈的母亲是富家千金，父亲在十几年前却只是个穷小子，但因为踏实肯干，努力上进，被华盈的外公看重。华盈外公一直想找个女婿来继承公司，又担心女儿以后受欺负，因此制定了一系列协议，并进行了公证，以此来确保女儿的权益。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华杨雄并没有反对，甚至支持华盈外公的做法，因而更加受到器重，使得华盈外公逐渐将公司大权逐渐交给了他。结婚后，夫妻俩也都很恩爱，生下了华盈。
几年后，华盈外公去世，华杨雄逐渐掌握了华域的控制权，却也依旧对华盈母女一如往常。
按理说这应该是幸福的一家。
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前。
华杨雄在一次国外出差后带回来一个漂亮男孩，当天从华家搬了出去，与那男孩一同生活。
美满的家庭骤然破碎，华盈与母亲两人全都震惊不解，可华杨雄却没有半点解释，而是强硬地将两人拦在办公室外。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华域，华盈母亲虽然在公司仍旧有股份，但根本不了解公司的运作，更遑论夺权了。华盈母亲想要离婚，华杨雄却不同意，并且以华盈为要挟，让她不得向外界透露半分家庭真实情况。华盈母亲迫于无奈，只能同意。
一个月前，华盈母亲开车出去时遭遇交通事故，到现在仍旧昏迷不醒。
一天前，华盈被绑架，歹徒打算将她卖到南部山区。
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三个月前。
而996也是在整理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华杨雄在三个月前，行.事与性格骤然有了变化。
他从国外带回那个漂亮男孩，让那男孩直接进了公司，担任他的贴身秘书一职，然而事实上，办公室门内，伺候人的反而是华杨雄，而不是那个男孩。两人一起住在华杨雄名下的一栋别墅内，更是夜夜笙歌。
而在两人左爱的过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华杨雄叫的却不是那个男孩的名字，而是——
小皇叔。
也是在查看到这一点后，自家宿主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
————————————


第126章 第 12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六天。
“这两个垃圾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进了主世界？”
顾清越的声音很冷。
他倒是没想到, 主世界除了玄真傅寻他们外，还进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所以现在主世界已经成了筛子？”
996：“……”
早就是了。
不止是宁苒女士在各个世界欠了一大堆债，导致那些龙傲天债主上门, 自家宿主也欠了不少, 否则现在就没有玄真傅寻他们的存在了。
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说的。
自家宿主没错。
有错的只能是它。
996莫名有些委屈。
又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发现他脸上的冷意已经越发眼中，996立刻意识到了严重性。
自家宿主这是毛了。
虽说可以随意前去其他世界, 但主世界不一样, 自家宿主是在主世界中.出生长大的, 可以说主世界就是自家宿主的主场, 也是他的地盘。自家宿主是连在路上看到龙傲天也会忍不住冷笑着上去锤两下的性子, 霸道又专.制, 自己的地盘绝对不允许有其他龙傲天出现，否则就是对他的冒犯。
这会儿骤然发现自家地盘上出现了两只老鼠，还是这种胆敢害主世界土著的玩意儿, 不炸才怪！
对自家宿主看来, 这特么是明晃晃的挑衅，两个傻.逼对他的挑衅。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对劲。
主世界与各个世界之间，除非有自家宿主和宁苒女士那样的实力进行打通，否则是不可能自动联通的。
其他世界的龙傲天们能够从其他世界进入主世界，主要的原因在于与宁苒女士有一定的关系，而傅寻玄真几人，同样是因为与自家宿主有过交集，从而进入了主世界。996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是……
那些龙傲天们注定会被吸引到主世界来。
但华杨雄和他的那个小皇叔, 跟自家宿主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两个垃圾什么情况？是哪个世界过来的？”
996查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宿主, 他们俩并非任何你去过的世界中的人。”
顾清越挑眉：“不是我穿越过的世界中人？”
“对。”996也有些懵逼，“我查不到那个世界的全貌。只能隐约从华杨雄和华雪深身上查到一点信息。”
说完这话，996将从两人视角中查询到的画面直接展示在了顾清越面前。
*
这似乎是一个高武玄幻的世界，总体为王都和几大诸侯国并存的背景，类比战国。华姓为王室，近几十年来随着诸侯国的发展近乎式微，但因为王都有萧氏镇守，因而王都对各诸侯国依旧保有震慑力。
那个世界总体以武力为尊，从平民到皇室都追求武道巅峰，现有最高阶为大宗师，整个大陆只有六人，大宗师往上则是传说。到了大宗师级别，战场上随意一挥手，就能将敌国十几万普通士兵轻易埋葬。
萧氏是大族，族中不少宗师级别的高手，祖上更是出过大宗师往上的传说，在诸侯国逐渐强大起来之前，萧氏在整个王朝都是最顶端的存在。哪怕是在王室逐渐式微的现在，萧氏仍旧有两名大宗师。整个大陆大宗师只有六人，萧氏便独占其二，可以说只要有萧氏镇守王都，或者说只要萧氏依旧站在王室的这一边，各诸侯国就不敢轻易冒犯。
在这样的背景下，王室对萧氏既依赖又忌惮，既恨又怕。
而华杨雄是华姓王室太子，被他父亲寄于厚望的太子。
老皇帝一辈子受制于萧氏，筹谋了一辈子想要从萧氏手中重新拿回权力，但都失败了，临终前他将华杨雄叫道床前，双目大睁，枯瘦的手死死握着华杨雄的手，逼他发誓夺回华氏江山，重振皇室威望。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从老皇帝那里接受的是这种思想，华杨雄的性格偏执、刚愎、心狠手辣，面对萧氏子弟时他心怀恨意与杀意，但因为萧氏的强大，他又不得不强行忍耐。
也或许是因为一直背负着仇恨与隐忍，这种感情亟需一种寄托，因而不知道何时起，他对他那个光风霁月，惊才绝艳的小皇叔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华雪深是老皇帝的幼弟，年纪甚至比身为老皇帝嫡子的华杨雄还要小，幼时两人年纪相仿，经常在一起玩，又因为华雪深容貌极为出色，年幼的华杨雄甚至说过要娶他的话来。
等到他成为太子，华雪深也因为清冷绝艳的容貌和才华闻名整个大陆。
但这感情是禁忌。
华杨雄身处皇宫，外有萧氏虎视眈眈，内则心中饱受痛苦，丝毫不敢泄露自己对小皇叔半分情意，但这种感情越是压抑，则越是汹涌，最终成了执念，执念到头，就是不顾一切的掠夺和侵略。
为了压抑自己的感情，也为了保护小皇叔，他在登基后广纳后宫，并且封了四妃，同样纳了萧氏女为妃。
但让他咬碎一口银牙的，是他钦点了萧氏嫡女，萧氏送进后宫的却只是庶女。
萧无庸满脸惶恐，眼中却没有多少歉疚地推脱，说小女无才无德，配不上陛下。
萧彧则缓缓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一双细长锋利的眼斜斜看过来，如玉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抹不甚明显的讥笑，说小妹无福消受皇恩，是她福薄。
华杨雄脸上带着笑容宽慰了几句，藏在袖子下的手却掰断了椅子扶手。
在那之后，华杨雄开始布局，以后宫女人为棋子，以此来影响前朝，他甚至给了萧氏女极大的荣宠，使其成为整个后宫的靶子。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早在他纳妃之前，萧氏女便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萧氏女早已对他心生爱慕。
而在他对她极尽宠爱后，萧氏女也如他所想，自恃出身与他的宠爱，在整个后宫飞扬跋扈，四处树敌。而在床笫之间，萧氏女总是双眼温润地看着他，极尽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做出以口舌取.悦他的事。
华杨雄看着萧氏女极尽温柔地待他的模样，心下的恨意越发汹涌，床笫之间极尽粗暴，甚至有几次掐着萧氏女的脖子几乎使她咽气，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恨意。
也只有在那种时刻，他才有摆脱萧氏父子挟持的畅快与解恨。
萧氏女对他爱到了骨子里，哪怕被他如此对待，只要他事后放低身段哄上两句，她也就会找理由原谅自己，而后找好高领的衣服掩去脖子上的痕迹，继续去其他妃子那里炫耀。
他则一直冷眼看着，却不会对她说整个后宫里，只有她才得他这般这般粗暴对待。
她也不会知道，她所享受的一切宠爱，都是他将她架在火上烤。
而他真正深爱之人，他会不惜一切将他保护好。
将萧氏女彻底把控在手里的好处是明显的，她爱他甚深，多次向萧府递话，让萧氏帮他解决朝政和诸侯国的麻烦。
看到这里，996：“……”
艹！
什么渣男傻.逼。
跟那些在外面受了气把气撒在女人身上的家暴男有什么区别？
996都要气傻了。
虽然对华杨雄这样的行为很不耻，但996也不得不承认，撇去这一点诟病，那个背景下，华杨雄这种性格，算得上是枭雄。
整个王室被萧氏所挟持，华杨雄虽然成为了皇帝，但他根本没有处理国家大事的权力，萧氏父子把控整个朝堂，给他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都是明晃晃的羞辱，他用多年布局，以后宫去影响前朝，不得不说手段其实很高明，也是他在那个境地里有效的翻盘手段。
而按照一般的龙傲天剧本，华杨雄这个少年天子隐忍多年，最终的结果肯定是羽翼渐丰，将萧氏彻底崭除。
996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华杨雄本身的武力不差。
老皇帝过世时，将王室的底牌交给了他。
洒扫房的管事老太监。
谁也不知道，这位头发花白，平日里笑眯眯的老太监是个大宗师，是整个华姓王室的底牌。
同为大宗师境界，大宗师间的实力却是有一定差异的。萧氏名扬整个大陆的两名大宗师虽说是大宗师境，但晋阶大宗师不过是几十年时间，而这位老太监成为大宗师的时间足有一百多年。
所以虽然开局难，但华杨雄依旧有很大的赢面。
这个龙傲天剧本并不难走，甚至是典型的逆袭打脸类型剧本。
萧氏是个小BOSS，推完就能搞争霸天下的副本。
但看到华杨雄与华雪深之间的感情，996心下又是一句大草。
想骂人。
如果说光看华杨雄跟萧氏之间的对峙，好歹还能够看得出这是一篇龙傲天逆袭文，那看这两人之间的感情，996简直一口心头老血给喷出来。
一个偏执狂喜欢上一个人，偏执狂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自以为深情，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上人不惜广纳后宫。但这样，痛苦却越来越深，于是他总是以皇帝的身份找他的小皇叔前来皇宫议事，晚间又总是像小时候那般撒娇着让他的小皇叔住下，两人抵足而眠。
华雪深年纪比华杨雄还要小，两人小的时候关系就好得非比寻常，华杨雄对华雪深情根深种，华雪深对华杨雄也是依赖无比，最开始春.情萌动时，他梦中对象便是华杨雄，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华雪深脸色惨白，努力去避开与华杨雄接触，这才逐渐养成了他高冷的性子。
为了将这份错位的感情掰回正轨，他不断拿小皇叔的身份提醒华杨雄，也是为了提醒自己。
而这样做，让华杨雄心中的痛苦更深，他自己也越发痛苦。
他一方面陷于对华杨雄越来越深的感情中，另一方面却因为这种感情而痛苦，等到华杨雄纳了妃，又亲眼见到他如何宠爱萧氏女，华雪深心如刀绞，却也不断说服自己这样是正确的。
华杨雄经常派人接他进宫，并且多次让他留下夜宿，华雪深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但每一次却都心软。
原本并没有什么发生，可渐渐地，华雪深发现了不对。
从皇宫回来后，他的衣服上时常有残留的白色污渍，而他身上也渐渐多了一些不甚明显的淤痕。
再后来，他在皇宫醒过来的时候能够察觉到双.腿.间有皮肤被磨破的辣疼。
他心脏狂跳，在下一次进入皇宫后留了心，没有喝华杨雄递过来的水，而后照往常一般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他被身上的重量压醒了。
华雪深心下满是惊涛海浪。
他能够察觉到华杨雄在亲吻他的面颊，他在亲吻他的胸膛，亲吻他的脊背，耳边则是华杨雄痛苦的低诉，低诉他为了他早已疯魔，倘若得不到他，他甚至愿意亲手将他摧毁。
也是在这一刻，华雪深才惊觉华杨雄对自己竟然有相同的心思，而他竟然爱他如此之深！
心下震惊无比，但与此同时，升起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欣喜。
他原本想要装作没醒，但最终，他还是不舍他如此卑微地祈求他的怜惜，将手伸了出去。
当晚整个寝宫天翻地覆。
两人关系彻底挑明，华杨雄心下狂喜，再也不用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心思，而是修建了一条密道，与华雪深夜夜笙歌。积累了十几年的感情爆发，便是山洪倾泻，无人可挡。
华雪深怜惜华杨雄对自己的感情，一步一步退让，最终彻底接受了华杨雄。
也是在这个时候，华雪深开始在意华杨雄的后宫，后者大笑几声，告诉他他的全盘计划，并且深情地向他承诺，他对萧氏女没有半分感情，只有利用，等到铲除萧氏，萧氏女定会被他碎尸万段，因为萧氏女的存在，只会不断提醒他受制于人的羞辱与仇恨。等到他彻底掌控整个王朝，后宫的女人只会成为摆设，他这一生，爱的人只有他。
华雪深心下感动，也知道华杨雄的后宫必不可少，只有这样，华杨雄才能够把控整个朝堂。
而将萧氏女彻底控制在手中，对于华杨雄来说是最好的事情。
两人互诉衷肠，达成了一致。
因为已经得到了心爱之人的回应，华杨雄去后宫的次数自然少了许多，虽然偶尔也会临幸妃嫔，但自然比不上以前。萧氏女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多次撒娇卖痴，想要将华杨雄留下，华杨雄原本心下嫌恶，但在一次听到萧氏女的低语恳求时停住了脚步。
萧氏女说：“陛下，臣妾别的什么都不求，只求陛下能够给臣妾一个孩子，臣妾与陛下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萧氏女面带期许地看着他。
她却不知道，他一直在给她下不.孕的药。
但这次，华杨雄定定地看着萧氏女的脸，脑中闪过小皇叔靠在他胸口时说的话。
“可你是皇帝，总得有太子。”
当晚，皇帝临幸了萧氏女。寝殿内，黑暗的灯光下，一个太监捧着一个圆柱形东西从殿外走入，掀开窗帘，露出床.上正躺着的衣衫半露，身陷幻境的女人，太监垂着眼睑，一脸平静地命下面小太监靠近床.上的女人。
另一头寝殿内，华雪深靠在华杨雄胸前，惴惴不安地问：“能行么？”
华杨雄面色平静，唇角含笑亲了亲他的额角：“她身边保护她的萧家灵境期高手今日出宫，其他人不足为惧，她不是想要个孩子么？我满足她的愿望，只不过，不会是我与她的孩子。”华杨雄笑了笑，伸手在华雪深平坦的腹部按了按，眼眸微深。
他自知广纳后宫已经对不起他的小皇叔，倘若他再让萧氏女诞下他与萧氏女的孩子，对小皇叔的伤害必然很深。他也绝不会让萧氏女生下他的儿子。
但如今，他命人送入萧氏女.体内的东西，是小皇叔的。
借由萧氏女之腹生下的……小皇叔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萧氏必然会很看重，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送上皇位。
事实上他乐见其成。
因为往后登上太子之位的，只会是小皇叔的孩子。
这是他对小皇叔的补偿，也是他对他的爱。
而这个孩子——
华杨雄笑了笑。
“他是你与我的孩子。”
只不过借了萧氏女的肚子出生。
*
华杨雄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萧氏女生下他与小皇叔的孩子。
而在朝堂上，他也安排了一场戏码，专门送给萧氏。
萧氏嫡次子萧辕这几年在外征讨诸侯国，率大军凯旋，整个王都热闹非凡。
可看在华杨雄眼中，却是无比刺眼。因为整个王都，只知萧氏，不知华氏。
于是他安排了一场戏码，至于戏码的对象，则是萧氏最声名不显，或者说最声名狼藉的萧氏三子萧钰。
传闻萧钰不学无术，是王都有名的纨绔子弟，十八年了，实力依旧停留在初阶武者的水平。
萧氏向来滴水不漏，从老谋深算的萧无庸到阴险狡诈的萧氏长子萧彧，再到快要晋阶大宗师的战神萧辕，没有半分弱点，唯独这个萧钰，可以作为突破点。
这一出戏码虽然无法动摇萧氏的地位，但足以灭萧氏的威风。
萧氏不会想到，在萧辕率领军队回到王都的当夜宫宴，萧家三子萧钰会曝出奸.污后妃的事情来。
而这个后妃……
华杨雄眼神微闪，拿起酒杯缓缓悯了一口，视线落到曲如海身上。
曲家虽比不上萧家，但同样是大族，即便没有大宗师，近些年也一直保持了自己超然的地位。
等到曲家跟萧家斗起来，他有很多可以从中操控的地方。
华杨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视线重新转回萧钰身上。
桌案尽头随意坐着一个懒散的少年，少年唇红齿白，面容十分出色，身体随意地歪坐着，视线缓缓扫过宴会上众人，神情渐渐有些不耐烦，手上拿着一块玉佩随意地把.玩着。
宫人从他身后呈上酒，他也懒懒地喝了一口。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忽地转过头来，华杨雄倏地对上那少年琉璃般的双眸。
华杨雄愣了愣，随后遥遥朝那少年笑了笑。
那少年却冷冷一笑。
口中说了一句什么。
华杨雄依稀能够看得出少年的口型。
沙币。
华杨雄脸色猛地一沉，握着酒杯的手都紧了紧。
他深深吸了口气，咽下愤怒，示意宫人动作。
他既然已经喝了酒，一切便定了，那药不是普通的药，分为两半，一半是主药，一半是辅药。辅药他下在萧钰体内，主药下在曲妃身上，两人分开时不会有什么，可一旦两人相遇，主药发作，那么辅药便会有所感应，届时辅药所下之人将会在极快时间内失去理智，只余本能，与下了主药之人交.合。这药的药效不会很长，两人很快就能够清醒。
宫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曲妃也已经被宫人引着前往那处宫殿喝了同样的药，只要萧钰过去，他必然入套，一刻钟后他自会带着文武百官前去那里，届时将两人抓个正着。而以萧钰以往的名声，即便曲家知道这一切可能是圈套，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必然不能罢休。
宫人收到他的示意，手中立刻不小心打翻了酒壶，酒壶落在萧钰身上。
那边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萧钰起身。
华杨雄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可很快，他皱了皱眉。
因为萧钰并非跟着宫人前去他布置好的宫殿，而是懒懒地走到了大殿中央，站定，抬头看他。
“我爹说你一直想要掌权？”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俱都一片死寂。
众大臣冷汗涔.涔，全都低下了头，有的甚至杯子都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唯独萧氏父子三人，依旧稳稳坐在桌案后，淡漠地吃着菜。
萧彧却抬头看向自己三弟，向来老狐狸一样不动声色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表情来。
华杨雄心下骤然升腾起一股怒气。
“大胆！”身边有宫人大声喝道，声音有些颤抖。
整个大殿依旧一片死寂，有的官员已经在桌案后跪了下来。
萧钰却摇了摇头：“我说错了？本来打算送你个东西的，你放心，我爹那里，我做得了主。”
说完看向众臣：“大理寺寺卿在么？”
有官员胆战心惊应了一声。
萧钰继续懒洋洋地说道：“我朝律法，后宫可有男妃？”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响起阵阵抽气声。
萧钰却不管不顾，而是拍了拍手说道：“今天你们回去加两条，第一条就说男人亦可为妃。至于具体的品阶和规制，你们自己去搞。”说完这话，萧钰又转头过来，双眸对上华杨雄的双眼，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还有一条——”
蓦地，华杨雄心下骤然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在胸腔间蔓延开来。
伴随着这股恐慌，他听到下面萧钰清冷的声音缓缓说出一句话，一字一句像是砸在他脑门。
砸得他头晕眼花。
“废除叔侄乱.伦违法的规定。”
这声音一出，整个大殿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碰撞声。
“叔、叔侄乱、伦！成何体统？！”
“萧钰！这里是皇宫！容不得你放肆！”
“竖子何敢？！竖子何敢？！”
已经有年老的官员忍不住大声开骂，谁也没想到萧钰说的会是这种糟耳朵的东西！
“啧，别人做得出，怎么我说一句还成何体统了？”
萧钰悠哉地站在大殿中央，说完这话，他又朝最高位的华杨雄挑了挑眉：“我送你的礼物，喜欢么？”
说完抬手一指，指向一个人，双眼带了笑意看他：“我为你清除了这么多障碍，最后送佛送到西，把他送给你怎么样？”
众官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等看到那人，众人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萧钰手指所指的方向，一个年轻男人正面色潮.红地倒在桌案上，男人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欢愉，双手不断去撕扯自己的衣物，并不自觉地伸手往身下探去，口中不断发出一声一声娇.媚的喘息声。
“陛下……陛下……”
那男人正是亲王华雪深！
眼下看着他这反应，所有官员全都意识到了什么，联想到刚才萧钰所说的内容，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同样面色大变的还有华杨雄，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华雪深走去。
此时华雪深已经下意识地朝身边的人扑去。
“陛下！”
华杨雄大怒——
“滚！都给我滚！”
而随着他越靠近华雪深，他体内也越发涌动着一股热意，不到一息，体内一股强大的热流席卷而来。
华杨雄心下大骇，猛地转过头朝萧钰看去，却见他笑了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来吧。”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请开始你的表演。

*
作者有话要说：
996：“……”
卧槽。
它看向笑得礼貌的萧钰。
又看向这会儿目眦欲裂，却已经被本能所支配，忍不住朝华雪深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急切地吻上去的华杨雄和即将展开的某V现场，再次沉默了。
这脾气、这风格，这他妈不是自家宿主吗？！
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不是自家宿主吗？
996正在心下狂吼，耳边就听到自家宿主的话。
“嗯？？这不是我？”
————————————
996：是你！


第127章 第 12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七天。
如果说这还不足以说明那个人是自家宿主, 那么这个萧钰之后的一系列骚操作，就让996肯定那绝壁是自家宿主无疑了。
华杨雄当众与自己皇叔华雪深通.奸，而且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这事说出来砍上几千个人的脑袋都不够。
当天晚上, 所有官员都是面色惨白、双.腿酸.软地从宫里出来的。
只有萧家父子四人, 慢悠悠地从宫里出来。
萧父站在宫门口, 愁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你这么做，让你爹我有些难办。”
萧钰想要双手插兜, 结果插了插没插.进去, 古代衣服没有侧边口袋, 他悻悻收回手, 冷笑一声：“难办就难办呗。让大哥解决。”
萧彧看了自家三弟一眼, 眸中闪过一丝好笑, 又有些无奈：“你这样任性，是直接打乱了我和爹的全盘计划。”
萧钰转头看向自家向来成熟稳重老狐狸属性的大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你解决不了的？”
萧彧笑着拍下了他的手：“胡闹！”
眼中却满是纵容。
萧辕早就不耐烦了, 他高大的身材杵在那儿, 皱眉看着前面文武百官双.腿酸.软的模样：“不就看了华杨雄那小儿的当场春.宫？至于这样？华杨雄明天可没胆子把所有文武百官下狱。我看御史台那几个老头已经疯了，今晚回去写好奏折明天大概就会来个死谏。不过明天他们要死谏，华杨雄估计会让他们如愿。这事一过，他估计会更恨我们萧家了。”
萧钰忽然问道：“二哥你看了？”
“什么？”
“华杨雄的春.宫。”
萧辕呸了一声，一脸晦气：“华杨雄个娘们玩意儿兔儿爷，屁.股白的晃我眼，呸，老子他妈要长针眼了。幸亏大哥提前一步捂住你眼睛没让你看，他不让你看是对的, 干, 老子眼睛都脏了。”骂骂咧咧完, 萧辕又转头问萧彧，“五妹那边如何了？”
萧彧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她不相信。若非十九撞破华杨雄和他那个皇叔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事。”
萧父闻言，冷笑一声：“多派几个人进去宫里给她。以往她说这狗皇帝对她好，不让我们插手，我们也就信了，哪里知道他原来是这个打算？告诉她，她是我萧家人，没有低三下四的道理，便是她想要把狗皇帝踩在脚下，我萧家也会帮她！”
当晚，萧氏几大高手进入皇宫。
华杨雄彻底与萧氏撕破脸，不再做表面文章，而整个后宫，也传遍了皇帝叔侄通.奸的事情。
整个后宫与前朝全都惶惶然。
第二日，朝会正常进行，多名御史死谏，皇帝冷眼看着御史撞柱而亡，等到朝会结束，华杨雄双眼通红地看向萧家父子，眸中满是仇恨。
萧家父子倒是该吃吃该喝喝，压根不受影响。
而外界，却渐渐传出了许许多多的流言。
当朝皇帝与其亲叔当众通.奸，这个丑闻在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王都，不止是王都，不到一个月，就连周围诸侯国都已经传遍了。街道上甚至出现了许多讽刺华杨雄荒.淫的童谣。各地士子也在各诸侯国的引导下群起而攻之，攻讦皇帝荒.淫无道。
各诸侯国蠢.蠢.欲.动，摆开了大旗，就连名号都想好了，清君侧，清的自然是华雪深。
但很快，萧辕率领数十万精兵南下，立刻将诸侯国的各心思都按.压了下来。
朝堂上依旧是萧氏父子把控朝政，后宫却有了一番变化。
萧五多次前往华杨雄寝宫，质问他对自己是否真心，华杨雄安慰华雪深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应付萧五，直接命人将人哄了出去，而在萧五再次闯殿时，出于一种隐晦的报复快.感，他冷笑着对上萧五茫然无措而惶恐的脸，字字诛心地缓声说道：“真心？朕每次与你行.房，都忍不住想要将你掐死在床.上。倘若不是有萧氏高手护在你身侧，朕早已将你碎尸万段。”
看着萧氏女满脸泪水的模样，华杨雄心下无比畅快。
但当晚，华杨雄猛地惊醒，对上的就是萧钰近在咫尺的脸。
他下意识想要喊叫，却惊骇地发现自己被掐住了脖子。
萧钰眯着眼，眸中没有半分温度，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慢慢收紧。
“据说你在床.上很喜欢折腾人？我也试试。”
感受着气管内不断消失的空气，华杨雄心下惊涛骇浪翻涌而起，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两手却下意识地发出重重一击，却被萧钰轻描淡写的挡下。
萧钰抬眸：“原来你还喜欢这样。”
当晚，华杨雄多次感受到了濒死的痛苦。
类似的事情在宫中不断发生。
华杨雄原本留着大宗师的底牌是为了以防万一，但在萧钰多次折磨下，他终于忍不住，仓促布了一个局，萧氏其他人可以另行解决，可萧钰，他一定要他死！
这一次的筹谋用尽了他所有力量，他也找到了机会伏击萧钰。
他坐在远处的马车里，亲眼看着大太监杀死所有保护萧钰的萧家武者来到萧钰面前的场景。
望着这一幕，他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要一息。
只要一息，萧钰就会彻底死亡，他会死得很痛苦，这是他送给他的礼物。
但很快，那个笑容彻底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上了萧钰懒洋洋的视线。
萧钰冷笑一声，对他再次吐出了两个字。
傻.逼。
华杨雄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日，整个大陆的武者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威压，也是在这同一时刻，所有武者全都震惊地抬眸，惊骇地朝东边的方向看去。
有人晋阶大宗师了！
几十年来，再一次有人晋阶大宗师了！
不到一天，萧氏三子萧钰成功晋阶大宗师并击杀一名王室大宗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萧家大宅里，刚把狗皇帝修理了一顿，正在吃饭的萧钰拿起自家大哥给他剥的虾肉塞进口里，冷笑一声。
“呸，早就晋阶大宗师了！”
996：“……”
之后的发展就变成了大宗师小学生三天两头去宫中找皇帝的茬，顺带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996深知自家宿主的尿性。
针对傻.逼要全方面全维度打击。
大宗师欺负弱逼又怎么了？
不管正派还是反派，他活得爽最重要。
最后华杨雄是在沉默中死亡的。
他反抗了十年，却始终没有反抗成功，而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一开始的雄心壮志也逐渐被消磨，只剩下无边的恨意，与无法反抗的憋闷与扭曲，这使得他天天与他的小皇叔厮混在后宫。
萧五一开始得知真.相后很伤心，甚至因此恨上了华雪深，但她最恨的，依旧是华杨雄。
那个孩子并没有顺利生产下来，萧五一开始在发现真.相后一直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因为她认为这个孩子是华杨雄的骨肉，他会因为这个孩子回心转意，即便萧钰告诉她那个孩子是华雪深的，她也不相信，一心认定这是华杨雄的孩子。
但在她再次上门质问的时候，华杨雄当着她的面讥讽地告诉她，这个孩子不是他给她的，而是他借用她的肚子生下的华雪深孩子。
他与华雪深的孩子。
“倘若他与我便能生出孩子，何须女人的身体？这世上既要男女结合才可生下孩子，而我与小皇叔之间需要一个孩子，注定要找一个女人，萧氏乃大族，你萧五无论出身与长相，自是不错的选择。”
萧五闻言彻底疯狂。
华杨雄是为了报复萧五才这么说的，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将萧五逼走后，得知消息的萧钰一脸煞气地到了华杨雄面前。
萧钰没有说什么，而是吩咐人架住华杨雄，强硬地给他灌下了整整十灌药。
“萧钰！咳咳！住手！什么？！”
萧钰眸色泛着深沉的冷意。
“春.药。”
“陛下，宫里西边有个猪圈，里面的母猪最近发.情，种猪不够，小太监问我大哥要猪，可我大哥觉得种猪太贵，不如请人，陛下如今既然对相看女人生孩子这么在行，不如屈尊降贵帮我个忙，也帮帮那些母猪。”
说完命人将他扔进了猪圈。
华杨雄目眦欲裂：“萧钰！”
但他的反抗没有任何效果，萧钰以大宗师的实力沉着脸守在猪圈旁边，倘若华杨雄敢出来，他就重新将他扔进去，且他敢出来一次，他就再灌他一次药。
“陛下，配种而已，不用生孩子，您不用这么害怕，更何况您不用怀胎十月，您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华杨雄挣扎无果，加上药效使然，终于崩溃地冲向了猪圈。
这一场酷刑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到华杨雄身上药效散去时，他已经没剩多少气了。
萧彧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三弟如此恐怖的模样。
这事过后，华杨雄病了整整一个月。
萧钰从太医那里知道，病好后，华杨雄不.举了一段时间，在华雪深的帮助和安慰下，他才渐渐从日了一群母猪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再次与华雪深厮混在了一起。
萧钰有些好奇：“就是不知道他跟华雪深做那事的时候会不会把华雪深当成母猪。”
萧彧抚了抚额：“……”
而华雪深，因为之前那件事深受打击，更兼之看到华杨雄是如何被萧氏逼成如今这样，对萧氏也越发恨之入骨。
华杨雄是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死的，他死后，华雪深也很快殉了情。
看完这些，996半晌没敢说话。
在别的世界，按照自家宿主的性子，还真不至于把龙傲天搞成这个样子，自家宿主从来都是一言不合就揍。
但能够逼到自家宿主给华杨雄下.药，让他当种猪给母猪配种的，还是第一遭。
正感慨这些，996忽然见自家宿主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华域影视的华杨雄，让他跟我见个面。”
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好。”
996顿时一个激灵。
那是宿主他妈留给宿主的N多产业里一家娱乐大头公司，在西半球，占据全球市场将近五分之一份额。
*
“华总，Amiyode公司刚才联系了博尔公司，说是有意向与国内几家娱乐公司接触一下谈合作事宜，博尔的方总那边递来消息，那边派出的是亚太区影视总监，身份是中国人，所以博尔安排在了凌亚酒店，这是包间号。”
华杨雄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突然？”
助理：“说是临时决定的。方总说您要是没有时间不去也没关系。”
华杨雄：“当然得去！”
他这几个月已经接手了华域的事务，当了皇帝这么多年，一个公司管理还能够处理，原来的华杨雄脑中残留的商业知识也足够让他在公司里站稳脚跟。从华杨雄的脑中，他知道了自己不能随意离婚，否则对公司股价会有影响。
想到华杨雄那个贱人原配还有那个女儿，华杨雄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华杨雄眸中阴霾瞬间退去，立刻接起了电话：“深？”
小皇叔进入的身体原主人名字叫林逸深，上一世他只有在床笫之间才敢叫他的名字，可现在，他可以堂堂正正叫他心爱之人的名字。即便只是在舌尖念出这个字，他都觉得心间有股甜蜜的气息。
小皇叔与他一起到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个世界萧氏的制约，没有叔侄的身份，他们终于可以抛开一切在一起了。
而挡在他们身前的那些障碍，他会一个一个全都清除。
那头很快传来了小皇叔独有的软糯声音：“你今晚回来吃饭吗？我等会儿下去买菜。”
华杨雄：“不用，今晚你陪我去个饭局。”
“饭局？”
“对，携带家眷的饭局。”
*
晚上八点，凌亚酒店。
华杨雄带着华雪深过来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娱乐公司老总。
他与几位老总相互打了几声招呼，这才带着华雪深坐下。
旁边博尔的方总凑上前来，笑呵呵地说道：“杨雄啊，你那边的业务跟我这边互补，我才找了你过来，否则我早就把消失捂得严严实实了。这次来的是Amiyode的亚太区总监，有直接决策权的，今天要真能搭上线，以后不仅是华域成为国内的第一，还有很大的可能跻身国际。”
华杨雄笑了笑：“谢谢老哥了。”
华杨雄在那边与方总谈话，这边华雪深与一个同样看上去是由别人带过来的年轻人对上了。
华雪深愣了愣，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江子安。
之前网上闹得很大，说他在还没出道的时候当家教，并且与那个家庭的男主人好上了，最后导致了那家小孩自杀而死。但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谁也说不好到底哪方是真的。按照他现在来看，那个顾清越有那么大的能量，当初江子安是脑子有坑了才惹上他。
华雪深的想法江子安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今天走了雷鸣的路子过来。
公司被飞速并购，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雪藏，国内根本没有任何他可能出头的地方。他已经习惯了娱乐圈纸醉金迷的生活，怎么可能甘心被雪藏或是直接退圈？今天他去找公司老总，偶然听到了Amiyode公司的代表会过来洽谈，这才立刻联系了雷鸣，让他帮忙牵线，这才进了这里。
国内他已经没法发展了，国外呢？国外总归有路的，只要给他这个机会。
至于顾清越……
江子安想到这个名字心下就充满了恨意，如今他陷入这样的状态，从头到尾都是顾清越害的！
他一定要东山再起，他一定要找到好莱坞最大的靠山，到时候只有顾清越跪在他面前的份。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整个包厢倏然一静。
江子安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他能够搭上这个亚太总监的线……
大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正是Amiiyode公司资料上显示的亚太区总监。
包厢内众人双眼顿时一亮，就连江子安都是这样的反应。
但没等众人上前打招呼，那个高大的俊美人影就微微侧身，笑了笑，朝后面说了一声：“BOSS。”
下一秒，两个身影缓缓走入。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
后面那人穿着西装，面容极为出挑，身周一股斯文儒雅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人则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他站在门口扫视了包厢一圈，等看到江子安的时候，突然嗤笑了一声。
江子安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些关注过江子安事件的人脸色同样有些白。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站在前面的高大男人微笑着说道：“大家好，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BOSS。”
*
“啧，渣男小三全都齐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脑中听到这声传音，祁无渊有些好笑地看向这会儿正一脸臭屁哄哄的顾清越。
“你说要让我帮忙看的，是哪两个人？”
“喏，那两个。”
祁无渊看向顾清越朝他示意的方向，很顺利便捕捉到了华杨雄和华雪深的身影。
包厢中气氛已经回转了过来，在座的都是人精，很懂得如何把控气氛。
Amiyode公司是业内大公司，股权成分都是公开的，但谁都想不到，顾清越竟然是Amiyode的掌权人。但很快，有人想到了Amiyode的资料，公司出面管理的是雷纳德，纯正的M国人，但最大股权的持有者却是Q. Gu，网上对这位掌权人的报道很少。
这一刻，众人才真正明白过来顾清越到底是什么身份。
明白这一点后，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江子安，就见到他脸色惨白到看上去几乎要晕厥。
顾清越一直高冷地跟祁无渊坐在一边，让手下总监庞冰去应酬。
祁无渊看他一直在装逼，有些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又给他夹了几道菜放到他碗里。
“要想锤人，先吃点东西。”
顾老师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没坚持，而是吃了几筷子。
就在这个时候，华杨雄端着酒杯走到了庞冰身边。
他的视线在顾清越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个顾清越……有点熟悉。
而这种熟悉令他觉得窒息和沉闷。
收回视线，抛开脑中那个荒谬的想法，华杨雄笑着与庞冰寒暄，寒暄后，他又问了一句：“听说Amiyode打算在国内投资几部电影，目前已经选好题材了么？”
话音刚落，庞冰还没来得及说话，华杨雄就听到那边传来了筷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
顾清越自从进入包间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专心与他那个看似男朋友的人在一边吃饭，众人虽说一直在寒暄聊天，却也始终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因而顾清越将筷子放下的瞬间，包间中的十几双眼睛就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顾清越面色坦然地扫过包厢内一众人，最后又将视线停在了华杨雄脸上。
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华杨雄心底倏地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恐慌情绪。
就像是当初在中秋大殿上，萧钰开口说话前那一瞬间的不祥预感。
顾清越懒洋洋往身后一靠，正好靠近了身后那人的怀里。
他看着华杨雄，懒洋洋说道：“题材？有啊，已经定了，关于同性的片子。”
下面立刻有人回道：“同性的片子好啊，得奖方便，这年头总归得拍点禁忌的东西才能得奖。”
顾清越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所以我准备再加一下其他内容，包括——”
华杨雄心下忽然咯噔一声。
“叔侄乱.伦。又是禁忌，又是同性，多刺激。”
下面忽然静了下来。
？？？
顾清越却压根没管下面众人一脸懵逼的脸色以及华杨雄和华雪深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继续笑呵呵地说道：“还要有几个情节，比如探讨一下代.孕、还有男人日猪的事情。不仅有了深度，还紧跟了国际时事，比如西边国家前首相日猪头的事情，咱们这样既有社会意义又有政治寓意，不得奖谁得奖？”
说完这话，顾清越笑呵呵地朝面色僵硬的华杨雄看去。
“你说是不是，华总？”
说完这话，他又转过头，笑呵呵地问同样面色惨白的华雪深：“华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
一片寂静中，祁无渊看着那两个脸色惨白的人，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顾清越让他帮忙回溯一下这两人的生平，看那个世界是否有什么问题。
因为那个世界他并没有去过，但他在那个世界中看到了自己。
眼前画面快速变化，祁无渊看到了华杨雄和华雪深的一生。
与顾清越告诉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仔细地回溯了一遍，又在华杨雄的记忆中，以萧钰为目标进行了回溯，一切也没什么不正常。
萧钰十八岁便晋阶大宗师，而后在大路上四处跑，与大陆几个大宗师高手过招，并在六年内打败了大陆所有大宗师。
而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华杨雄和华雪深死亡后三个月，他从大宗师境界再次晋阶，达到传说中的境界，破碎虚空，自此从那个世界消失。
祁无渊看着那个身影从天地间消失，正打算结束回溯，却忽然听到一个电子音响起——
“本次任务结束，任务者：顾清越，任务进度：0%，任务评价：失败。”
“是否脱离世界？”
下一秒，萧钰清冷的声音响起：“脱离。”
电子音再次响起。
“由于任务进度为零，脱离世界后将会有相应惩罚，请任务者知悉。”
萧钰冷笑一声：“放心，我比你清楚。”
“任务者是否需要感情剥离？”
“我还有的选择？”
三秒后，祁无渊听到一声闷.哼。
“艹！”
耳边回归一片寂静。
*
许家。
床.上坐着一个人影，人影上方，巨大的蓝色轮.盘缓缓从空中.出现。
玄真原本捻着手中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缓缓睁开眼，抬头朝上方的蓝色轮.盘看去。
几秒后，周围缓缓有了变化。
玄真站在一个看上去是实验室的地方。
这片空间很大，周围一片白色，屋顶则是原形，很像是一个倒扣的碗。
玄真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他的面前是几块巨大的透明屏幕，屏幕上是两个人，两个人的容貌都极为出色，可以看得出是兄弟。此刻，较大的那个脸上带着笑，手指缓缓转着手上的血玉扳指，面色温和地看着较小的那个。较小的那个则在认真看什么东西，
“这次出去三个月才回来，爹回来又要说你了。”
小的那个根本没在意，只抽空抬头看了较大的那个一眼：“华杨雄又出幺蛾子了？”
大的那个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有大哥你跟爹坐镇，我.干嘛回来。他倒是作妖，他一作妖我就能赶回来收拾他。傻.逼一个。”
大的那个闻言，有些无奈，又问：“境界如何了？与那些大宗师挑战了？”
小的那个闻言，立刻扬了扬眉，一脸得意求表扬的表情：“挑战了。”他抬了抬手，比出一个三，抬起下巴，“三个。我现在已经打败了三个。还剩一个和尚，那和尚不好找，估计他在躲着我。不过我总能找到他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小的那个起身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大的那个忽然唤了一声。
“三弟。”
门口，被唤作三弟的人停住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过来。
阳光打在那人的眼角眉梢，使得那人带有侵略性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
“什么？”
被唤作大哥的男人笑了笑：“没事，你去吧。”
小的那个很快走远。
几分钟后，玄真听到一声机械音——
“任务者顾清越任务已失败。守序者，是否脱离世界？”
屏幕中，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收回看向门外的视线，平静地回道：“脱离。”
下一秒，屏幕前便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原本的样貌是屏幕中被唤作大哥那人的样貌，但随着男人越发靠近屏幕，他的样貌也渐渐变了，变回了玄真有些熟悉的长相。
封玉衍。
玄真并不意外。
封玉衍走向屏幕，操作屏幕，调出相关数值，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变化。
耳边传来电子机械音——
“评估完毕，任务者顾清越，编号3827，驯化值0%，本次驯化，失败。”
“本次世界任务者需完成剧情：1.被华杨雄设计，与曲妃通奸，成为萧氏与曲家正式对立的导.火.索（未完成）；2.落入华杨雄刺杀圈套，使萧彧死亡，导致萧氏开始落败（未完成）；3.萧氏被灭满门时被华杨雄羞辱，凌迟而死（未完成）。综合，任务者顾清越本次任务完成度，0%。”
“本次任务能量收集，10%，来源：萧氏。”
“反向能量收集，100%，属性，华杨雄恨意。”
“本次数据是否传回中枢？”
封玉衍静静地看着那些数据，半晌，回道：“将任务完成度修改为60%，一并传输B级数据。”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亮了亮，白色的光芒闪烁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实验室。
封玉衍抬眼，朝光芒中.出现的少年看去。
玄真也看向那边，瞬间对上了顾清越黑亮的双眸。
此刻的顾清越正是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眉眼不知收敛，满是张扬，只不过额角有些许汗，隐隐有些狼狈。
见封玉衍看过去，顾清越站直身体，对上他的视线，半晌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角度来。
懒洋洋地问道：“封老师，我这次又是不及格？”
封玉衍的视线对上少年毫无阴霾且依旧桀骜的目光，半晌，他才缓声说道：“你一直在反抗。”
少年挑眉：“所以？”
封玉衍没说话。
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年见他没反应，嗤笑一声，没再搭理他，而是自顾自从实验室离开。
等到少年彻底离开实验室，封玉衍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眼前再次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
那上面显示了一连串名单。
老师 √
叔叔 √
父亲 √
邻居 √
宠物 √
……
兄长
每一项后面都跟了一个单独的文件。
封玉衍看着那上面一长串的名单，在“兄长”后面画上了√，随后，点开“兄长”字样后面的文件。
“世界37人类情感体验学习：兄长对弟弟的感情，已学习。”
顿了顿，封玉衍又写到——
“无原则的宠爱与放任，只想他开心。”
写完这话，封玉衍愣在了原地，定定地看着那句话看了半晌。

*
作者有话要说：
随后他才继续写道：“与父亲的感情重合度80%。结论：不同人类角色感情阈值或不同。目前所有人际交往中，家庭关系牢固性最高，纯粹度最高。”
写完这些分析，封玉衍退出文件，重新回到名单里。
而后，他的视线不自觉往下，停留在了最下方一个名词上。
玄真同样看了下去，看到了那个名词。
——爱人。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感受到此刻封玉衍的情绪。
他违背守序者规章，多次跟着那个少年进入世界，陪在他身边，体验并学会了许多不同的人类情感。
那些于他而言，都是不曾经历过的东西，新鲜，却很有趣。
而现在，看着这个词汇，他莫名地想要……在那个少年身上，体验这种感情。
————————————
这里向各位小天使们说一件事。
我不知道各位小天使们的年龄是多少，或许还在读初中或是高中，大家平时经常看耽美文，所以有可能会看到代.孕的情节。请各位小天使知晓，代.孕意味着剥削女性，意味着器.官.买.卖，一旦代.孕合法化，女性群体将遭受极大的伤害。这意味着女性将等同于行走的子宫，并且必然会催生出一定的产业链。而为了生出优质的宝宝，女大学生被拐卖的新闻只会比现在更多。
古早耽美文里，大家对这一点的危害了解的不是很深，所以经常会看到作者给主角攻受安排代.孕，主角有宝宝的情节，这些都不必苛责，因为以前大家对这一点的认知并不深刻。
但代.孕对女性群体的危害，还请小天使们有一定的了解，形成自己的认识。不要因为受到耽美文的影响，看到攻受通过代.孕有了宝宝生活幸福美满就觉得代.孕没什么大不了。


第128章 第 12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八天。
顾老师斜眼看着饭桌另一头的华杨雄和华雪深。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华杨雄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了一丝惊怒。
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996咂咂嘴：“他们开始怀疑了。”
顾老师冷笑：“那当然了，自己是人还是鬼, 他们自己一清二楚。”
从那个世界到了主世界, 自觉没有人知道两人只是个占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就开始兴风作浪, 他要是不站出来把他们给搞死，他们大概还能够猖狂到底。
996又看了一眼华家母女：“……可怜的是华杨雄一家。”
华杨雄本人的身体被占了, 妻子被算计出车祸, 女儿还被华杨雄联系了犯罪团伙差点卖到山区, 华家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被那个皇帝华杨雄给搞得四分五裂, 他自己倒好, 跟他的小皇叔和和美美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自家宿主要是放任不管, 那他也就别当主世界的掌管者了。
“顾总说笑了。”
华杨雄半晌才终于镇定下来，嗓音干涩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此刻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上一世被萧氏一家压了一辈子的恐惧再度袭来，华杨雄用尽全力才不至于失态, 握着酒杯的手却依旧有些颤抖。
顾老师懒洋洋地看着他：“我没说笑, 说真的。别的情节都可以不要，唯独这两个情节得保留着。这个电影最好还是古代的，皇帝侄子对他的皇叔情根深种求而不得——”
话没说完，包间里传来“哐当”一声，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华杨雄带过来的小情人脸色苍白地站起身。
“我不太舒服，抱歉，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这话他猛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
顾老师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又落在华杨雄身上, 倒是没再继续，而是冷笑了一声。
这一刻，华杨雄再次在顾清越的脸上看到了萧钰的痕迹。
他心下重重一沉。
华雪深一走，包间内察觉到刚才怪异氛围的众人开始笑呵呵地开口转移话题。
“顾总说得对，这年头边缘题材更容易拍出内容来，欧美那边的奖项就吃这一套。”
众人说了一阵，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华杨雄却再也没凑上前去，而是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但脸色很僵硬。
顾老师恐吓的目的达到，也没再开口，而是任手下庞冰与那些人应酬。
收拾这两人不必急于一时。
华杨雄被萧家压了一辈子，到了这里自以为解脱了，他要让他明白，梦该醒了。
搞死他们俩很容易，麻烦的是解决华杨雄搞出来的烂摊子。
还有——
“原来的那个华杨雄意识还能够找回来？”
996：“我从他身上确实感受到了原主的气息。”
顾清越点头：“那就行了。”
刚打算收回视线，转眼见到对面江子安正看着他身后的祁无渊，察觉到他的目光，江子安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顾老师身形一顿，冷笑一声：“找打么？”
江子安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看着自家宿主小学生校霸一样嚣张至极恐吓人的996：“……”
*
这边顾老师恐吓完江子安，转头看向自己的人肉靠垫。
“你看到了？”
祁无渊点了点头。
顾老师神色一整，刚打算从祁无渊身上退开去，一只手却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顾老师：“？？？”
刚才靠在祁无渊身上纯粹是为了装逼，这会儿被祁无渊这么一揽，顾老师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但也没坚持起来，而是眯了眯眼。
“祁九爷，你这样会让人觉得我这个老板没有威信。”
这刚装完逼呢，回头就被祁无渊搂着腰，不太像样。
身后传来祁无渊好笑的声音，腰间那只手倒是收紧了一些：“没事，他们只会认为是你包养的我。”
听到这话，顾老师想了一会儿，半晌勉强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
祁无渊看着这会儿乖巧躺在自己怀里的顾清越，心下有些好笑。
虽说已经确定了关系，两人亲密的时候还真不多，更何况还有之前那些事。
但他也没再多做什么，而是将自己看到的仔细说了一遍。
顾清越听完祁无渊的话，眯了眯眼：“你说我是在完成任务？”
“对。”
顾老师嗤笑一声：“那就有趣了。”
*
晚上十点。
华家。
“盈盈，你真的没事吗？”
华盈抬头朝阿姨看去，见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摇了摇头：“没事，阿姨你回去吧，你要是太晚回去，张叔叔他们会担心的。”
阿姨脸上依旧带了担忧，转头看了一眼门外：“你爸——”她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忙改了口，“华先生平时这个点应该会回来的，今天可能出什么事情了。”
又安慰了一阵，阿姨才在华盈的坚持下离开。
华盈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地听着客厅墙壁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双眼定定看着门外。
这里不是她家。
这是她爸和那个叫做林逸深的男孩的家。
华盈用力抓了抓校服的裤子，手腕和脚腕依旧很疼，她却似乎压根感觉不到这种疼痛。
牙根咬得死紧。
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多月前，他们一家明明还是幸福的一家，爸爸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东西，会关心她的升学，帮助她选择国外的学校，并且一直念念叨叨说已经拜托他朋友在M国的儿子多多照顾她，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只要到那边安心学习就好了，又埋怨说平时就只跟你.妈视频，也不跟我视频，还当不当我是你爸。
这个时候，她就会笑着搀住她爸的胳膊撒娇，她爸虽然依旧拉着脸，但也不再说什么。
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她爸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和她妈都冷冰冰的，甚至从家里搬了出去。
她妈去找过她爸，但每次回来，她妈的神情都越来越差，有一天半夜，她起床去厕所的时候路过主卧室，听到她妈在卧室里偷哭。
那之后她去找过几次她爸，想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都没见到他。
可她隐隐知道了一件事，她爸跟一个大不了她几岁的男生住在一起，两人姿态很亲密，甚至毫不避讳地一起去公司上班，几乎全公司都知道了她爸包养了一个男孩这件事。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随后是不敢置信，她要去找她爸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每次去公司，都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特助招待她，那人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外露的情绪，华盈却能够从他眼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怜悯和鄙夷。
就好像，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她和她妈所遭遇的一切。
他们并没有在脸上或是眼中表露出来，但她能够感受到，他们在尽情地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嘲笑她和她妈是个笑话，被华杨雄抛弃的笑话。
她好几次来到这边，打扫的阿姨可怜她，便放她进来，也是在这里，同样的地方，她看到了让她永远都忘不掉的一幕。
“咔哒——”
大门打开了。
华盈早就僵硬的双眼终于动了动，看向大门的方向。
与印象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别怕，这事我会解决。”
随后是另一个男孩有些惶恐的声音：“是不是他也过来了？如果是他也过来了，我们怎么办？会不会是你之前的事情让他知道了？”
华盈听着那边，那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正温柔地安慰着那个男生，她的双眼有些麻木。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俩没有察觉到客厅里已经有了人，然后开始旁若无人地亲热，甚至会在玄关那里的地毯上左爱。
华盈死死握着双手，感受着指甲掐进手心的痛感。
脑袋在发胀，玄关那边已经传出了暧.昧的声音。
与上次一样。
上一次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手脚冰凉，僵硬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眼泪却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直到两人完事，华杨雄抱着那个人走进来，见到她在客厅里，脸色立刻就变了，朝她怒喝“给我滚！”
三个月过去，再次听到这样的动静，华盈再次感受到了当时的心情。
只不过这一次，心底还有难以压抑的愤怒。
母亲出车祸，自己又被绑架，她不傻。
爷爷去世之前给了她一定的股份，并且买了保险，一旦她出什么意外，那些股份不会转给华杨雄。
华杨雄不能让她死，但他能够让她失踪，并以她还是未成年，而他是她监护人的理由控制那些股份。
脑中乱糟糟一团，华盈听着玄关那边暧.昧的喘.息声，还有他父亲低低的喘.息和安慰声，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破碎的呻.吟与喘.息中，再次传来两人的声音。
“陛下，我们会……好的吧？”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不再是那个受萧氏挟持，没有半点势力的皇帝。如今我成为了这个华杨雄，也已经与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苏盏和她的女儿华盈不能，那个顾清越一样不能。”
华盈身形蓦地一顿。
“可那个苏盏，嘶——她、她让我想起了萧铃音。萧钰……他会不会是以为苏盏……”
“萧铃音是萧家人，她就是个贱妇！至于苏盏和她女儿——”
华盈听到他父亲声音冰冷地说道：“我不是苏盏的丈夫，也非华盈的生父，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那两人在一起？那两人倘若有自知之明倒也罢了，我倒不是不能放过，可这两个女人偏偏不长眼！若是我当初自己能够选择，我也不会进入华杨雄这具糟心的身体，有妻有子，容貌更是丑陋。”
“你我之间年岁也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
玄关处，华杨雄的声音带了近乎刺骨的冷意。
客厅里，华盈双眼大睁，全身冰凉。
*
深夜十二点。
顾老师正在睡觉，脑中蓦地响起996的声音。
“宿主！警报！特殊情况！警报！”
顾清越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山海小区，方家。
“所以这道题目应该这么解，看清楚了么？”
方强：“……”
他看了一眼视频那一头的高数，又低头看了一眼他传过来的解题步骤。
全他妈错得离谱的解题步骤。
方武林盟主觉得自己脑壳疼。
当了几十年武林盟主虽然已经头疼惯了，但对上这祖宗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祖宗当老师当上瘾了，给他辅导物理还不算，这会儿还一心给他辅导数学，美其名曰让你明天考试拿高分。第一你就不用想了是我的，但是你得保住第二，我也会帮你拿到第二。
“你听明白了么？”那头高数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
方强刚想顺着这祖宗的意思答明白了，脑中忽然有所感应，面色一变。
摄像头另一边的高数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脸色变化。
“怎么了？”
*
华杨雄卧室。
做完运动的两人此刻已经拥抱着睡在了床.上，两人赤身裸.体，肢体交缠，是极为亲密的动作。
黑暗中，卧室大门被悄无声息地缓缓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卧室中满是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但卧室外却有零星的一点光亮。
也因此照亮了那个瘦小身影手中握着的一柄水果刀。
瘦小的身影缓缓走进卧室，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床。
黑暗中，华杨雄睁开了眼。
满屋子的黑暗并不影响他的视线，在那个世界做了多年的皇帝，又在萧氏底下挣扎了这么久，他的警惕早已深入骨髓，特别是在入睡的时候。
他看向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唇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自量力。
*
华盈慢慢地走向大床。
她的脑袋此刻已经乱糟糟，但华杨雄的那些话却清晰无比地在脑中不断回荡。
——我不是苏盏的丈夫，也非华盈的生父，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那两人在一起？
——若是我当初自己能够选择，我也不会进入华杨雄这具糟心的身体。
……
愤怒痛苦与绝望交织，已经让她心脏麻木了。
是了，三个月前，一直爱她和她妈的父亲忽然变了一个人。
她们都以为是他受了什么刺激，可谁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听到那几句话的时候，华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不是没有看过穿越小说，可她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身经历这些事情！
而这三个月以来母亲所受的苦，母亲出车祸遭遇的一切，她被华杨雄设计拐卖，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人的设计！
可他凭什么？！
凭什么占用了他父亲的身体还能够做出这样事情？
华盈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床.上那两个身影。
那个不是他父亲，那是毁了她一家的仇人，要不是没有这个人，他们一家还是正常普通的一家。
她要杀了这个人。
她要杀了他。
华盈双脚停在了床边，双眼捕捉到了床.上那人所在的位置，眸中恨意再也掩饰不住，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就要往下刺去。
*
华杨雄早就等着华盈出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他若是让她刺杀成功，他这么多年皇帝就白当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也想杀死他的小皇叔。
想到这点，华杨雄眸中闪过一丝残酷。
之前没有对这女人直接动手，只是因为公司股份，但若是这女人胆敢动他小皇叔一根手指头，哪怕是起了这种心思，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会让这小姑娘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方有利刃破空的声音传来，华杨雄伸出手，直接朝华盈攻去。
可下一秒，一只手忽然凭空出现，将他的手给狠狠一折。
华杨雄呼吸瞬间一窒，瞳孔骤缩，额头霎时渗出一层冷汗。
“啊——”
与此同时，华盈前方，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挡住了华盈刺下的动作。
周围亮了起来。
华盈僵硬的眼珠转了转，对上前方一个男生的脸。
男生看他一眼，随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随后猛地朝他身后另一个男生大喊。
“卧.槽方强给他蒙上被子！艹！”
说完这话，那男生重新转过头来，将身体往她身前一挡，挡住她的视线。
随后那男生一脸严肃地说道：“华盈是吧？你不要这么做，这个傻.逼不值得你这么做。”
华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她对他有印象，是那个三年二班的学生。
“你是谁？”
男生一愣，立刻正了正脸色，严肃回道：“我是超级英雄。”
顿了顿，好像觉得说这话不太合适，他又补充道：“我叫高数，他叫方强，我们是三年二班的学生。唔，你把刀放下，不要做这种事，不值得。这个傻.逼，我和方强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我们会帮你解决的，我们是超级英雄，这种事情就是交给我们来做的。你放心，我们不行还有我们班主任，他很厉害，无论这个傻.逼做了什么，我顾老师都能让他付出代价，所以你把刀放下。”
说完伸出手，去抽华盈手中那把水果刀。
华盈一直忍着眼泪，这会儿见高数过来抽她手中的刀，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不是我爸爸，他占据了我爸爸的身体。”
高数一愣，随后眉眼间浮现出一股怒意。

*
作者有话要说：
艹，原来不止绑架？
他猛地向身后问方强：“她说的真的？”
方强正把华杨雄隔着被子压制在床.上，听到这话感知了一下，随即眉间一凛，朝高数点头。
高鬼主：“……艹！”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女生要杀了这个傻.逼华杨雄了。
不仅占了她爸的身体还做出让人撞原主妻子并且拐卖原主女儿的事情，要他是这个华盈，也绝壁要把这个傻.逼碎尸万段。
他看向眼前的女孩，郑重说道：“借尸还魂的事情警察没法解决，但是我们可以解决。”
“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所以你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不值得。”
说完这话，他终于从华盈手中抽.出了那把水果刀。
刀拿到手的瞬间，高鬼主悄悄舒了口气。
随即是止不住的怒意。
今晚不复习了！他要搞死这个借尸还魂的垃圾傻.逼！
——————————
小甜饼今天两米八！


第129章 第 12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九天。
高数心下满是怒意, 恨不得这会儿就上去一刀捅死华杨雄这个傻.逼，但看着眼前明显情绪还有些崩溃的华盈，还是努力压下了愤怒, 转身朝方强说道：“你看着他, 我带她出去。”
方强点了点头, 重新转过头。
床.上另一头的那个男孩已经醒了，此刻正抱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脸上青白交错。见华杨雄被方强压制在身下, 更是惊怒交加。
“你们是谁？擅自闯进别人家里是犯法的！”
高数带着华盈走到门口, 听到这话, 脚步一顿, 心下怒火登时窜起。
艹！什么玩意儿？
他转过身, 直接朝床.上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左右的男生看去，冷笑道：“原来你这个傻.逼还知道擅闯私人住宅违法？难为你们了，你们倒是有脸占用别人的身子偷盗别人的人生还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下.贱事来。”
这话一出, 不止林逸深脸色大变, 就连华杨雄都变了一下。
“你们是谁？”
“你爸爸！”
高数冷哼一声，眸中红光一闪而过，直接抬手，空中一道黑色的火焰直冲华杨雄，瞬间没入华杨雄的眉心。
在场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华杨雄就面色大变，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啊——”
“杨雄！”林逸深顾不得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扑上去握住华杨雄的手。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
高数嗤笑一声：“鬼火而已, 对付阴间肮脏玩意儿的, 给鬼上刑用的。阳间的人不会受影响。谁是阴间玩意儿谁是阳间玩意儿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林逸深抬头, 双眼通红地朝高数看过来。
高鬼主冷笑一声：“傻.逼，爸爸还怕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呵。”
林逸深面色直接扭曲了。
目睹了全程的方强：“……”
他看一眼高数。
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同样看过来：？？
方强重新转过头，顺便帮这祖宗重新按住不断挣扎的华杨雄。
高数虽然不知道方强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没在意，他的视线在林逸深身上停留了一瞬，懒洋洋问道：“还有，我问个问题，这位弟弟，你成年了吗？没成年的话，你姘头——”
他抬手一指痛苦地直冒冷汗的华杨雄，冷冷一笑：“他就是强.奸未成年，成年了你俩就是小偷通奸。哦不对，我忘了，你们俩是不知道哪儿来的老东西，偷了别人的身子搞这种事情，艹更恶心了。你们俩搞那种恶心事的时候不恶心，那两个身体的原主人要知道了隔夜饭都能给你们俩傻.逼贱人给吐出来。他们造了什么孽要被你们两个小偷给糟蹋？”
华杨雄这会儿正感受着体内灵魂近乎灼烧的痛苦，耳边模模糊糊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血腥。
“你们、到底、是谁？！”
他挣扎着艰难吐出这句话，却被方强再次以法力一下子按住了脑袋，声音冷淡，力道却不轻。
“别动。”
高数啐了一口：“说了你不信怎么办？就是你爸爸，傻.逼！”
华杨雄大概是真的怒到了极致，身体猛地弹起，与此同时手中一个动作，霎时，一道气流朝高数冲过来，但还没靠近，就被方强抬手给挥开了，方强眸色一冷，再次发动法力，这次不再是一般的力道，而是直接将华杨雄死死按了下去。
渡劫期大能的实力轰然压下。
“轰——”
整张床中间塌了下去。
华杨雄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放肆！你干什么？！”林逸深脸上已经满是仇恨。
上一世被萧氏羞辱了一辈子，本以为这一世已经解脱，可他没想到，今天他和华杨雄会栽在两个小孩手里，华杨雄更是受此大辱。他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林逸深心下的仇恨与恼火越发堆积，恨不得生啖两人的肉。
就在这时，他猛地感受到经脉中的力量。
林逸深先是一滞，随后心下狂喜。
两人上一世都是高阶武者，进入这个世界后也尝试过以上一世的功法来修炼，只不过一直没什么成效，可现在，感受着经脉内熟悉的能量，林逸深知道，他的武力回来了。
想起刚才华杨雄发出的气流，林逸深勉强冷静了下来。
此时不宜硬碰硬。
这边林逸深没再说话，方强却看了高数一眼，问道：“还要我按着吗？”
高鬼主看了一眼华杨雄，见到他和那个林逸深因为床铺塌陷而露出来的身体，马上收回了视线，顺便再次用身体挡住华盈的视线。
内心日了狗。
艹，眼睛要脏了！
他看向方强，一脸严肃：“你回去拿眼药水洗洗眼睛。”
方强：“……”
要不是得在这边挡着华盈的视线，高鬼主是打算直接上手揍人的，而不是开骂，毕竟对高鬼主来说能动手绝不哔哔。
还想再骂，眼角余光却看到身边华盈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从刚才开始就在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高数心下立刻草了，赶紧把人给带出去。
等把人带到客厅，高鬼主又有些麻爪。
华杨雄那两个傻.逼肯定是要搞死的，但是这个华盈心理状态很不对。
在游学世界做夜鬼侠的时候，他最擅长的就是装个逼，解决罪犯，然后留下一个夜鬼侠的名字，走人。
超级帅。
牛逼哄哄地出场，打倒罪犯，然后在警察赶到之前销声匿迹，黑暗的巷子里只剩下鼻青脸肿的罪犯。
等到警察带走罪犯，巷子里掉下一个超级英雄的标志，而巷子上方，超级英雄的斗篷一闪而过。
在高鬼主的印象中，这就应该是超级英雄牛逼神秘的出场和退场方式。
原先全班救下了那几个被绑架的人，在高鬼主眼里超级英雄就可以退场了，剩下的是警察的事情。
掺和到警察那里？那不行，绝对不行，掉逼格。
但现在，高鬼主挠了挠头，觉得不能像以前那样装逼救完人就走。
“那个，我还是刚才的话，那个人会受到制裁和惩罚的。我不骗你，我是超级英雄。”
说完这话，见华盈抬眼看过来，高鬼主想了想，怕她不相信，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霎时间，周围一阵阴冷的鬼气缓缓凝聚起来。
华盈身形一顿，微微睁大了眼。
“你看，我有超能力的，房间里那个家伙也有超能力的，他很强，当然了他虽然叫方强但他比不上我强，但是也很强，所以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让那两个傻.逼罪有应得。不是没有人帮你，也不是没有人可以帮你，会有的，我跟他都在。所以你先在这里，不要多想，更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那种事情，你要是做出那种事情，就是让那两个傻.逼得逞了。你爸爸也不希望你因为那两个傻.逼毁掉自己的一生。”
华盈原本还僵硬着没说话，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忍不住死死捂住嘴唇哭了出来，眼泪扑簌着往下掉，呜咽声却全都被她捂住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有无声嘶哑的气音和抽泣。
高鬼主当场被吓傻。
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二班那帮女生，他见到她们都是彼此在心里互相问候傻.逼的，没有一个像华盈这样过。
他有些无措，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半晌，只能伸手僵硬地拍了拍华盈的肩膀。
“额，我、你别伤心，我说过把这件事交给方强和我，你可以叫我高哥。”
拍了不知道多久，拍得手都快酸了，华盈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声音沙哑地开口：“可是我爸爸……他被那个人杀了。”
见她愿意说话，高数瞬间松了口气。
他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身体里已经是华杨雄，华盈真正的爸爸极有可能已经死亡。
蓦地，高数身形一顿，双眼一亮。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叫人过来。”
*
五分钟后，三年二班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请叫我夜鬼侠：@人鱼公主@你面前是圣女跪下@ヤPk檑電鍅玍蓶偶髑尊゜@苏琳@祝绯@阴司十九重之主@紫霄真人有事，速来。[地址]
人鱼公主：？
你面前是圣女跪下：？
其他人：？？
请叫我夜鬼侠：搞傻.逼，来不来？
人鱼公主：复习。
ヤPk檑電鍅玍蓶偶髑尊゜：勿cue，否则雷电伺候。[雷电.gif]。
你面前是圣女跪下：宝贝你虽然叫高数但你今晚的魅力比不过这个[照片]。
照片是一本课本：高中数学。
高数：“……”
班里女生果然讨厌。
只能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
请叫我夜鬼侠：事情是这样的……
*
十分钟后。
华杨雄别墅上方，996看着下面一个一个进入别墅的二班众人，又看了一眼自家眯着双眼的宿主。
“离开警局前方强就在华盈和其他几个被绑架的人身上种了符，如果他们有生命危险或者特殊情绪，就会触发警报。他是打算在考试后继续跟进这件事情的，只不过刚才华盈起了杀心，所以被方强察觉到了。高数正在跟他视频……教学，发现不对也跟了过来。此前方强已经了解到绑架的真.相，只不过没算到华杨雄和华雪深是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人。”
说完这话，见自家宿主没反应，996又问：“宿主，现在二班差不多都过来了，这事让他们解决吗？”
996也没想到，原本是自家宿主打算慢慢锤华杨雄和华雪深，这会儿方强和高数一介入，瞬间就成了整个二班的课题。
小龙傲天们原本还在边骂自家宿主边复习的，听高数说完全程后全都“呵”了一声，然后过来了。
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过来搞傻.逼。
顾老师低头看着下面别墅里的情况，随意地回了一声：“嗯。”
996又朝下面看了一眼。
这会儿华杨雄两人被关在卧室，女生们陪在华盈身边，男生们则在一边讨论，其中方强隐隐掌控了整个局面。
*
“所以现在的问题有二，一是华盈她爸和真正的林逸深是不是还能回来。这个需要让尹梦雪帮忙，她是判官，执掌十九重阴司，可以断生死，通阴阳。如果能够找到她爸和林逸深，问题就好解决，我们只需要把那两个孤魂野鬼给解决就行了。如果找不回来，这就涉及到第二个问题，也就是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方强顿了顿，看了众人一眼：“找不回来，要么让那两人留在那两具身体里，送他们进监狱，要么把他们俩从那两具身体里引出来，但引出来有个风险，两人全都死亡。但其实无论能不能找回来，这两人对华家的伤害已经造成。哪怕把华杨雄送去监狱，那具身体依旧是华盈她爸的。华盈和她妈不会好受。如果找回来了，之前那些事情……无论如何对华家来说都太恶心了。刘陆，华盈母亲那边你能帮忙么？”
刘陆比了个OK的手势：“一颗回春丹能够搞定，她身体什么毛病都能治好。我还有固魂丹，修复神魂的。先让尹梦雪找找华盈她爸的魂体，找到了用固魂丹固魂。”
徐远忽然开口：“我是深渊巫妖，我的亡灵卷轴应该也有用。”
方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秦观：“你的轮回盘能不能借来用用？”
秦观点头，手中立刻出现一个朴素的轮.盘：“可以，有什么用？”
一边的高数冷笑：“看这两个傻.逼到底什么来历！”
轮回盘展开，众人纷纷进入。
几分钟后，二班众人又依次从轮回盘中.出来，脸上全都变成了七彩颜色。
*
卧室里，林逸深朝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依旧在痛苦挣扎的华杨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心疼和愤恨。
上一世他与华杨雄就已经在萧氏手下经受了一辈子的痛苦，现在却依旧有人不放过他们。
从顾清越到那两个男孩，他们都不愿意放过他们。
他不是不知道华杨雄做了一些错事，但他只是做出了普通人的选择，他有他不得已的理由。
上一世，整个朝堂被萧氏把控，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从后宫着手，而只有把控住整个后宫，把控住萧氏女，才有可能夺回他的权力。这一世，华杨雄原本只是想与苏盏和她的女儿分开，可苏盏多次相逼，甚至不惜以公司为要挟，华杨雄才做了那样的选择。他固然有错，但他做这一切也是被迫的。
他努力凝聚起经脉内的气流，送入华杨雄体内，见他原本痛苦的脸色好转了许多，忙握住他的手。
“你怎么样？”
“没事。”华杨雄摇了摇头，他此刻依旧能够感受到直接灼烧整个灵魂的热度。他不知道那两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两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华杨雄眸色一沉，刚想说什么，卧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几个少年少女齐齐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件事有误会。”华杨雄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却也忙在几人开口之前抢先说话。
这些人说白了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虽然实力高，但心思单纯，只要能够稳住，并且编出一套足以取信他们的说辞，他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当初他便能够将后宫那些妃嫔玩弄在手心里，眼前只是十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操控他们自然也不在话下。
等他将他们彻底操控……
华杨雄心下闪过汹涌的暴戾与凶狠。
他会让他们一个一个跪在他面前。
“误会？”最前面的就是那个给他钉了鬼火的少年，他停下来，冷笑着看他。
“对。”华杨雄再次感受到灵魂中灼烧的痛苦，他死死抓.住旁边的床单，努力压制体内的痛苦和恨意，“这件事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哦，那是怎么样？你不是那个傻.逼皇帝，你那个姘头不是你的亲叔叔，你们俩没乱.伦？搞笑呢？我都看到你们俩衣服没穿抱在床.上了你说你俩没乱搞？什么玩意儿？”
高数这话一出，华杨雄和林逸深脸色齐齐一变。
不止这两人，吴达脸色也有些难看：“我胃不舒服。”
孙琰&徐远面色惨白：“我想吐。”
邵峰终于忍不住，从卧室里退了出去，一出去就见到脸色铁青的季深。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邵峰：“……”果然这狗比鸡贼，有先见之明没进去。
季深：“……”谁他妈能想到进入轮回盘居然会看到那两个男的搞春.宫。
两个钢铁直男再次心有余悸对视了一眼，在内心齐齐骂了一句草他妈。
为自己被强.奸的眼睛愤愤不平。
付芸过来：“你们不进去？怎么刚才脸色都这么难看？我看秦观差点吐了。”
房间内，高数直接用法力按住华杨雄，又给方强使了个眼色。
方强会意，上前护法，随后朝尹梦雪说道：“开始吧。”
华杨雄察觉到不对，面色猛地一凛：“你们想做什么？”
高鬼主这会儿也不介意让他死得明明白白，冷笑一声：“你占用了别人的身子，我们自然是让你怎么占用的怎么还回来。”
华杨雄心下一惊，猛地开始挣扎，但他修行时间尚短，根本没有多少实力，刚挣扎了一下就被高数狠狠按了下去。
林逸深也开始挣扎，可根本没能动弹一下，同样被压得严严实实。
“别动！”
“以为自己有点小法力就能对付我了？做梦！傻.逼。都说了我是你爸爸，你自己做得出这种事就要有被别人发现的准备。只许你们做这种事情不许别人反击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立刻就死的，我手上有鬼王印，只要找回真正的华杨雄和林逸深，我会把他们两个人的魂体放在你们身上，你们会天天背着那两个魂体，他们也会渐渐吞噬你们的魂体作为养料，等到你们的魂体被彻底吞噬，他们就彻底回来了。”说完转向尹梦雪，“赶紧！”
尹梦雪也没二话，右手一抬，一支判官笔出现在她手中，与此同时，她身上的衣服也彻底换成了一套祭祀一般的黑色长裙。周身阴风阵阵袭来，整个卧室在转眼间就变了。
周围是不断翻滚着阴森黑雾的虚空，地狱的火焰在黑雾中燃烧，将空气染成血腥的红色。
而众人所在方位的上方，数不清的鬼面与修罗自黑雾中现出身形。
耳畔是厉鬼尖利刺耳的笑声，罗刹恶鬼迫不及待地朝众人所在的方向扑过来，宛如地狱。
高鬼主：“……”
方强正帮忙护法呢，转头就见到高数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他直接传音。
高鬼主直接气炸了。
“一个判官居然比我这个鬼主还装逼！”
十几分钟后，尹梦雪猛地睁开眼，眸中的金光快速闪烁了一下。
“找到了！但是不全！”
徐远：“我来试试。”
刘陆：“固魂丹！给！”
*
别墅上方。
996：“宿主，他们在华杨雄体内找到身体原主的残留意识了。”
顾老师闻言，点了点头：“能够找到部分残留的意识，就能够找回所有的意识。”
顾清越也没想到，这一次二班众人的合作如此……成功。
他站在上方，看着徐远以亡灵卷轴修复华杨雄和林逸深的魂体，看着刘陆以固魂丹将两人虚弱的魂体定住，又看着高数冷笑着将鬼王印打入华杨雄和华雪深体内，方强则在一旁协助，打入用以吞噬魂体的灵符。
其他男生打酱油的打酱油，搭把手的搭把手。
而整个过程中，华杨雄与华雪深两人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两人双眼通红，奋力挣扎，但全都是徒劳。
他看着客厅中，二班几个女生围在华盈身边，一边给她解释此时的情况，一边硬核安慰说你放心，那俩傻.逼绝对不会好过，你爸的魂体已经找回来了，只要好好养你爸就能够回来。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你爸你.妈都会好的。
直到天际泛白，客厅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
第一声钟声敲响的时候，二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等敲到第二声，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挂钟。
等看清楚上面的指针。
“艹！”
几个女生也不安慰了，在房间里搞傻.逼的也不搞了，一个个全都脸色大变，
确认一切都正常后，众人全都飞速一样回了自己家。
“艹！我他妈物理还没看完！”
“我数学公式都没背完！！”
“我本来打算昨晚背语文课文的！艹一晚上没睡觉我脑子糊了！”
“死了死了！顾老师绝壁会锤我！！！！”
“我现在有点想要那个量子波动速读！”
一片绝望的哀嚎声。
等到二班人都跑光了，别墅大门后才慢慢走出两个人影。
迎着破晓的晨光。
*
方强走出别墅大门，见身边人影没跟上来，朝后看了一眼，就见高数停在门口，眯着眼，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并没有在看什么，又似乎认真地在想什么事情。
方强有些惊讶，这祖宗鲜少露出这种表情。
“在想什么？”他问。
高鬼主看了他一眼：“在想华盈。”
“怎么？”
高数犹豫了一会儿，在方强带着疑问的目光中说道：“我其实骗了华杨雄。等到他们魂体的养料被原来的主人吸收，他们的魂体不会消散，只是会被鬼王印所收服。”
方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鬼主觉得他眼神有些奇怪，疑惑地看过去，却见方强摇了摇头。
“关华盈什么事？”
高鬼主眉头拧了拧，说：“这件事，如果没有我们，华盈一个普通人，面对华杨雄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去杀华杨雄，然后被华杨雄反过来杀害，甚至如果没有我们，华盈早就被华杨雄设计拐卖到山区。但我们不是随处可见的人，不是大部分人。”
高数想起了自己拿过华盈手上那把水果刀时说的话。
“我跟她说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可我们在穿越前也不是超级英雄，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们穿越前，那华盈是不是就只有我刚才说的那种结局了？”
方强笑了笑：“所以这才是超级英雄的意义所在。普通规则和法律解决不了的领域，需要超级英雄来伸张正义。夜鬼侠也是同理。”
高数看向方强，忽然想起他以前可不是超级英雄：“那你以前当普通凡人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做？”
“对方违法犯法，就努力找齐材料把他送进监狱，力所不能及时……”方强顿了顿，眼神逐渐坚定，“那就竭尽所能，但求无愧。”
高鬼主眯了眯眼。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的话有点装逼。”
高鬼主冷笑一声，不太想承认刚才方强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帅，又心想着自己也得想一句话出来，以后好装逼用。
想了想，说道：“我也知道一句话。”
“什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方强：“那不是蜘蛛侠的句子？”
高鬼主：“不妨碍跟夜鬼侠通用，不要计较这个。”
两人说着往前走，高数忽然停住脚步，说：“我觉得我今天当了一回超级英雄。”
方强：“你不一直都是？”
高数：“不一样，以前当夜鬼侠都是搞完傻.逼就跑，可今天我拿下华盈的刀子的时候，忽然间觉得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高数冷笑一声，伸手比了个数字。
“有两米八，超帅。”
方强：“……”
高数看向他：“所以你要不要叫我高哥？我允许你叫。”
方强：“……”
真是谢谢了。
方强快步往前走去，将人甩开。
高数先是一愣，随后上前几步，快步追上方强：“你真不叫我高哥？我只在刚才允许华盈叫过，加一个你，只有你俩。”
方强：“我比你大，。寓言。两个月。”
高数：“这个跟年龄无关，我比你强，所以你叫我高哥也可以。”
方强：“……”
两个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街道尽头，朝阳初升。
——————————————
小甜饼说骗了华杨雄，等魂体被吸收后不会消散只是会被鬼王印收服，方强看着小甜饼，因为他发现小甜饼已经在本能地尊重生命，不论任何形式的生命，不论这个生命是好还是坏。
#方武林盟主养娃日常#
浇水施肥是会长出来小甜饼的。


第130章 第 13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天。
等到二班学生全都离开, 顾清越现出身形，进了华杨雄的别墅。
“华盈呢？”
996立刻答道：“情绪已经被付芸她们安抚住了。刘陆给了她一颗回春丹，她现在赶去医院给她妈。刘陆的丹药不会立即见效, 但吃了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能够恢复正常。”
说完这话, 996忍不住说道：“不过宿主，他们在华盈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真的没事吗？”
它也是没想到, 二班这些小龙傲天们直接就在华盈面前暴露了身份。
以往对于自己的身份, 这帮小屁孩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毕竟对于小中二病们来说, 特别是高数这个小傻.逼, 超级英雄的身份是底牌, 无论如何都不能翻出来, 绝壁不能。
可这回，这帮小中二病们为了让华盈相信他们能够处理好这一切，为了让华盈相信她的父亲能够回来, 不惜自曝身份, 那几个女生还加了华盈的微信。
顾清越闻言，回道：“不会有事。”
这次这帮中二病们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切切实实地想要救下一个无辜绝望的灵魂。
这也是他们本能做出的选择。
至于高数，这个小中二病自己没什么认知，只会觉得这次有点不一样，并且成就感十足，大概率还会臭屁哄哄觉得自己很牛逼。不一样在哪儿，他大概也是分辨不出来的。
顾清越却能够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责任与身份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他认识到了超级英雄不仅仅意味着像他以前那样单纯地惩治恶人, 也意味着守护好人向善。
意味着在善恶的边界及时将好人推回去。
而这种守护的方式, 就是守护那道善恶的边界。
在法律范围内, 在法律也无能为力的地方，以他超级英雄的身份和能力去实现正义，担起守护善恶边界的责任，当有好人立于边界，快要跨过那道界限进入恶的世界的时候，他要挺身而出，将那个人重新拉回来。
他主动为他自己这个超级英雄的身份添加了他的责任。
二班其他中二病们也是本能行.事，却也都朦朦胧胧有了这种认知。
唯一一早便有清晰认知的，整个班大概只有方强一个。
*
996感知到了自家宿主对高数的想法：“……”
心里酸得直冒泡。
高数这个小傻.逼自从跟在方强身边，就一直在开挂。
搞得它想找个黑点来给自家宿主上眼药都不行。
996又看了一眼高数和方强。
小傻.逼还在逼方强叫他高哥，方强一脸日了狗。
996心想，呸，方强个心机叼，你要真拒绝了还能拒绝不了？
摆明了就是跟小傻.逼一伙儿的。
这边996还在咬牙切齿地看着高数和方强，那边顾清越却压根不知道自家统子内心的想法，径自走上楼梯。
此刻整个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卧室中传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也因此，鞋子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显得极为清晰。
几分钟后，顾清越站在卧室门口，看到了里面的两个人。
华杨雄和林逸深全都蜷缩着窝在床.上，冷汗涔.涔。
二班众人考虑到身体原主，没有直接在华杨雄和林逸深身上开锤，而是直接攻击了两人的魂体，高数又是鬼域之主，多得是对付鬼魂的手段，华杨雄和华雪深两人都受了不少苦。
顾清越看着眼前的场景，冷冷笑了一声。
*
林逸深全身都在疼。
这种疼痛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遍布整个灵魂的疼痛，痛得他几乎晕厥过去，他想要嘶吼，想要愤怒地大叫，但所有的声音开口后都成了微弱的呻.吟，无力而痛苦。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存在，那是身体的原主人，他正在不断吞噬他，撕咬他，凶狠而暴戾。
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原主对他的滔天恨意。
他恨他占用了他的身体，他恨他用他的身体与华杨雄欢好，他更恨他毁了他的一生。
而这种恨意让他心下惊惧不已。
他不想就这么死去！
“我没有毁了、你的一生。”
林逸深艰难地说道，因为痛苦，他眼中甚至有了眼泪。
身边的华杨雄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深。”
林逸深刚想回握回去，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那只手，随后，那只手猛地转过来，，用心全力，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眼前都因为这一巴掌黑了一下，等意识到什么，林逸深睁大了眼。
华杨雄也见到了这一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林逸深回过神，心下有些急，忙解释道：“我确实借用了你的身体，我对不起你，但我只是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并没有毁掉你的一生。你的人生并没有被毁掉。”
说完这话，他猛地听到门口一声嗤笑。
“你倒是有脸说这种话。”
林逸深闻言，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立刻对上了顾清越满是嘲讽的视线。
霎时间，林逸深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恐。
“他好好的在国外念书，你倒好，借用了别人的身体不算，还自作主张撤销了他的学业和比赛，你现在竟然还有脸说没有毁掉他的一生？还是说你觉得，像你这样找个自以为强大的男人就算是完满的人生了？”
“更搞笑的是，你以为的强大男人，你以为的爱人，说到底就是一个窝囊废。”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清越整个人有些烦躁。
他看着眼前还纠缠在一起的华杨雄和林逸深，心下闪过一丝杀意。
房间内华杨雄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杀意，眸色一沉，将林逸深护在身后。
“有事你冲我来。”
顾清越见状，直接冷笑一声，抬手做了一个动作。
下一秒，华杨雄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站了起来，他双眼微突，口中发出急促的气音，双手用力去抓自己脖子下的那只手，却根本抓不到任何东西。
“杨雄！”林逸深想要扑过去，但扑到一半，身体又硬生生地顿住了，脸上瞬间有一丝扭曲。
顾清越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渐冷。
*
华杨雄能够进入这具身体，应该就是他与华杨雄本人有什么关联。
而华雪深不一样，他进入的身体叫林逸深。或许是身体契合度没有华杨雄高的原因，二班那帮小龙傲天把两人魂体找回来的时候，林逸深魂体的受害程度没有华杨雄魂体所受的伤害程度高。
二班那帮小孩只用轮回盘看了华杨雄和华雪深上一世的经历，又从华盈口中得知她父亲的情况，对于林逸深却不怎么了解。就连华雪深，在占用了林逸深的身体后也仅仅继承了身体的部分记忆与常识，对于林逸深的过往却并不清楚。
所以他并不会知道林逸深童年曾遭受家庭暴力，幸而他的小学老师出面保护并收留了他，并在发现他读书极有天分后，资助他进入初中和高中，后又帮助他申请国外的大学，只希望他能够远离他的原生家庭。林逸深为了报答小学老师，初高中跳了级，并且申请到了国外的全额奖学金，出国念大学。他时刻记得自己需要偿还小学老师的恩情，因此认真学习，并在课余时间努力赚钱，一旦拿到钱就转回给国内的小学老师。
华雪深穿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报名参加了一个奖金颇丰的艺术比赛，并顺利走进了决赛。只要赢得比赛胜利，他就能拿到几万美金，即便没有拿第一，他也能够拿到一定数额的奖金。他为这比赛准备了很久，自信能够拿到前三，他想要赶在小学老师生日前赢下比赛，然后为小学老师送上他的礼物。
但华雪深进入了他的身体，害怕露馅，拒了决赛，后来遇见华杨雄，更是招呼都没跟学校打，与华杨雄回到国内。这几个月下来，他在国外没有参加任何一门考试，多门功课全挂，邮件又联系不到，面临被退学的危险。而华雪深却用着他的身体，在国内与华杨雄一门心思颠.鸾.倒.凤。
顾老师感受着林逸深体内那个满是怨恨的魂体，叹了口气。
华雪深竟然有脸说没有毁掉林逸深的一生？
*
想到这里，顾清越嗤笑一声，抬手在那个魂体中打入一道符。
下一秒，林逸深的身体骤然亮了亮，一个身影忽然从林逸深的体内出来。
他似乎还有些疑惑，呆愣在原地。
顾清越平静地看向他：“我给你凝实了魂体，你现在能够在身体外面活动。”
996：“宿主，你这是让他自己复仇？”
顾清越看着对面少年逐渐变红的眼眶，冷静地回道：“任何他人的伸张正义都比不上受害者本人的当面复仇。”
“他原本不该经历这一切。”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少年心里的恨意。
他也原本并不该经历这种情绪。
这话说完，他就见到林逸深转向华雪深，狠狠一拳砸在了华雪深脸上，在华雪深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是接连好几拳。
林逸深骑在华雪深身上，双眼通红地恨声道：“有资格说没有毁了我一生的只有我自己，不是你！”
“被剥夺人生的是我，不是你！”
“你没有资格说那句话，你只是个贱人！小偷！”
一边的华杨雄见到华雪深被打，脸色猛地一变，不顾脖子上的禁锢，下意识地就要过来，可身体刚往前一动，喉间再次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砸向墙壁。
“砰——”
华杨雄被砸得眼冒金星，抬眼就见到顾清越双手插兜慢慢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打扰别人算账可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一天。
华杨雄怎么都想不到, 仅仅是一天时间，自己的世界全都天翻地覆！
无论是这个顾清越，还是之前那几个学生, 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半点不留！
“小皇叔！”
华杨雄双眼通红, 想要扑过去护住华雪深，可顾清越懒洋洋地站在他面前, 根本没做什么动作, 就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他。
华杨雄眼中几乎滴血。
顾清越冷笑：“我说了, 闭嘴。”
“唔——”
做完这一切, 顾老师转头看向那边, 林逸深已经将华雪深打得蜷缩在地, 不断痛苦地呻.吟。
两人之间魂体养料的供养还在，华雪深不止是灵魂备受灼烧，此刻肉.体也是疼痛难忍。
林逸深同样眼角通红,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狠辣。
原本阳光积极、前途无量的少年, 此刻却如同地狱罗刹一般，疯狂地对施害者释放他最深重也最绝望无助的仇恨。
任谁在发现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被一个外来者随意践踏和毁灭后都不可能保持冷静。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希望都被人毁去，被保留下来的只有外来者令人作呕的痕迹。而他甚至不可能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
一定意义上，林逸深与华盈是一样的。
顾老师眯了眯眼。
“我有了别的想法。”
996：“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朝林逸深说道：“你想要一切拨回正轨么？”
林逸深闻言，身形一顿，转过头来，眼中还残留着玉石俱焚的绝望与仇恨。
顾老师双手插兜, 看着林逸深, 下巴则朝蜷缩在地上的华雪深抬了抬：“我给你一个机会。”
*
晋市一个小区内。
矮窄的筒子楼里烟雾缭绕, 有人在做早饭，有人在打骂小孩，还有人一大早就进了一层的棋牌室，吆喝着与别人打麻将。没过多久，整个筒子楼里满是各种各样，夹杂着脏话与打骂的嘈杂声。
麻将室内，众人正打麻将，上面忽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人朝上面看了一眼，有些烦躁：“林家能不能省省心？三天两头打小孩？要打也别专门挑这个时候打，闹心！”
“又来了，啧。林强兵大清早的又喝酒了。”
“老哥这是什么情况？我今天第一次来。”
“上面林家，天天打小孩，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在外面偷东西抢劫，你看好自家小孩。”说完这话，这人又转向里面吼道，“老板娘，你跟上面说一声，别天天这个点坏人心情！”
老板娘正坐在里面看电视剧，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好盖过上面的嚎叫。
听到这话抬头看过来，话都没说一句，摆明了不想管。
“要不报警？”
“报警有个屁用！警察来了多少回了？林强兵说这是他家事，警察管不着，他老婆也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不劳烦警察过来，警察要是带儿子走他老婆立刻坐地上大哭。警察每次来了又走，有什么用？他家还有一个大儿子，早前差点被打断一条腿，后来出息了，逃了出去，林家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个大儿子，但一直没找到，只听说很有出息。这不，找不着大儿子，林强兵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小儿子身上。”
正说着，上面正在惨叫的声音陡然一变，尖声喊道：“爸！林逸深在下面！他在下面！他回来了！”
众人一惊，有好事的更是转头朝外面看去，就看到楼道外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咦！那真是林家老大！”
*
华雪深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筒子楼，身体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打的痛楚，一眨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了这栋筒子楼前，上面有小孩的尖叫声，下面有几人眼带奇异地看过来，筒子楼楼道里，响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雄？”
华雪深朝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到华杨雄，正准备离开，一个人影快速跑下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抬手就是狠狠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啊？林大宝！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生了你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好，跟别人跑了！你这小贱货是去卖屁.股了？老子告诉你，你今天别想离开！今天老子不把你腿打断老子就不是你爸！”
华雪深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更是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根本没有前面男人的力气大。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啪——”
脸上再次被抽了一巴掌，紧接着身上不断有拳头砸下，小.腿更是被重重踹了一脚，华雪深眼前发黑。
“呸！不认识我？你这个小贱货！你以为趁我生病就能够逃走了？上次让你得逞了，这次你他妈做梦！”林强兵说着，再次狠狠一脚踹在华雪深小.腿上，那只手也用力将华雪深往筒子楼里拖去，一边打一边骂。
华雪深终于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他大喊：“我不是林逸深！我不是林大宝！你放开我！”
他用力凝聚起经脉中的气流，想要挣脱男人的钳制，很快，经脉内终于凝聚起一股气流。
可他心下刚升起欣喜的情绪，脑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忘了你还有能力。”
华雪深心下大骇，与此同时经脉内的气流也在一瞬间彻底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般。
华雪深脸色惨白。
是顾清越！
林强兵见他呆愣在原地不走，怒上心头更是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呸！你不是我儿子？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有胆子说你不是我儿子？给我过来！”
华雪深急了：“我真的不是林逸深！我真的不是！”
可无论他怎么喊，却根本逃不脱林强兵的钳制，被强制着拖到了楼上。
大门关上，林逸深看着脏乱的客厅，以及站在一边蓬头垢面，脸上身上全是伤的中年妇女，还有另一边正躲在碗柜旁边，一脸阴森地看着他笑的少年，心脏重重沉到了底。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林逸深的家。
此刻的他是林逸深。
顾清越将他送到了这里，是为了让他继续当林逸深！
他终于明白刚才顾清越看着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顾清越笑呵呵地看着他，挑了挑眉，说：“你不是要当林逸深么？”
华雪深心下止不住地发颤，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穿越过来，他都被华杨雄保护在手心，从来都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而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悔与害怕，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还没转身，额角被重重砸过来一个东西，眼前一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林强兵踹在了地上。林强兵口中不断骂他白眼狼，又像是想起什么，越骂越来劲，随手一抄旁边的东西就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华雪深被砸得眼前发黑，身上的疼痛感越发清晰，他不断说自己不是林逸深，可话一说出来，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拳打脚踢。
华雪深费力地抬头，对上的就是窗边蓬头垢面的女人冷漠而麻木地看着他的目光。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不远处十四五岁的少年，却见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朝他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来。
华雪深几欲发疯。
为什么会这样？！
*
996：“林强兵一直怀疑林大宝是别人的儿子，所以从小对他不是打就是骂，但他对林小宝却很好。几年前林大宝逃走，林强兵找不到人，就把气撒在了林小宝身上，并且开始怀疑林小宝也是别人的孩子。他担心林小宝也会跟大儿子一样逃走，所以看得很严，时不时打他。警察来过很多次，但根本没用，这种事情很难管理，林家也不配合，林小宝好几次差点被打骨折。”
“至于林小宝……他小的时候一直受到爸妈的宠爱，看着林大宝被打，可因为林大宝逃走，他成了被打的那个，所以他这么多年一直很恨林大宝，认为是他害了他。比起林强兵，他更想要找到林大宝。不过好在收留林逸深的那个小学老师比较谨慎，走了关系改了林大宝的名字和户籍，把他落在了他儿子的户籍里。还送他去别的市里念书，没让林小宝和林强兵找到。”
996又转头看向林家。
这会儿华雪深已经开始哀哀地叫着，不断说他不是林大宝，他不是林逸深，可这导致的是林强兵更加愤怒的殴打。
而林小宝……
他咧开嘴恶意地笑了笑，然后掏出手机，找到了平时一起混的几个兄弟。
大家平时都在学校外面晃荡，还认识了混社会的黄哥，黄哥有路子，让他们以后跟着他混。
“在？有事找。”
“在呢，听说你又被林强兵打了？”
林小宝扯了扯嘴角：“我迟早杀了他。不过这次是另外的事。明天找几个人到我小区门口，等我消息。”
“要做什么？”
林小宝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缓缓打下一句话：“打断一个人的腿，让他再也跑不了。”
“没问题，等着吧。”
林小宝收起手机，看向那边正在不断哀叫的林大宝，正对上他抬头看过来的目光。
他咧开嘴笑了笑。
要不是他自私地跑了，他也不会经历这一切。
这次，他不会让他再跑了。
就在这时，林强兵一把抓起华雪深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在茶几上，想到什么，双眼凶狠地说道：“说！那个帮你逃走的人是谁？！是不是你爸？你别想瞒着！也别想他会把你救走，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华雪深连挣扎都挣扎不了，眼中泪水不断滑落，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强兵已经再次将他的头往下砸。
“说！到底是谁？！”
华雪深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尖叫起来：“别打了！我说！我说！叫李秀芳！”
*
几个小区之外，李家。
“妈，你也别急了，你身体不好，小心高血压又犯了，这事我跟老刘他们都盯着，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上小深的。”
房间中，老太太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小深很听话，他要真有事他会联系我告诉我什么事情的，这都三个月了，学校那边没消息，他的朋友只说他那天出去逛街，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城子，你说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妈，你别多想。”
刘载城叹了口气，不敢告诉老太太他从林逸深社区华人圈那边得到的消息，说是有人看到他收拾行李跟一个男人走了。可看着老太太这近一个月到处搜美国连环杀人案的新闻，饭都吃不下，晚上也没睡好，更不敢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他妈年轻的时候下乡，流掉过一个孩子，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回来后一直当小学老师，也就注意到了林大宝。
名字虽然叫大宝，可事实却根本不是这样。
刘载城好几次看到他妈把孩子接到家里，边叹气边给浑身是伤的那孩子上药，孩子很乖巧，即便痛得身体抽.搐，也努力笑着跟他妈说没事，又细声细气地说谢谢奶奶。
几次之后，他妈叹着气跟他说，她想收养这个孩子。
他跟妻子没生孩子，目前也没有计划，知道了这孩子的事情，也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
但孩子有爸妈，这个收养不好办。
于是他委托别人出面，以生不出孩子想要领养为由联系林家，但林强兵像是被这个话题被触到了愤怒点，扬言看穿了孩子生父的手段，他想领养他亲生儿子，做梦！他就是打死林大宝，也不会让这个给他戴绿帽的人得逞！那之后，林大宝遭受了更加严重的虐.待。
刘载城没想到自己无心之失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于是走了朋友关系，通过不太合法的手段将那孩子改了名字和户籍，接到了自己名下。那孩子很聪明，在见到他妈和他之后说了一句话。
他沉默了许久，说：“叔叔，奶奶，我会好好学习的。”
浑身是伤的十几岁孩子，一无所有，能做到的最好的承诺，就是好好学习，拿自己的未来报答他们。
而后这个孩子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不断证明了自己的优秀。
但让他有些遗憾的是，这孩子早熟过了头，尽管与他们亲近，却始终记着自己的出身，并且坚持将他们资助他的学费算作借款，他会慢慢还给他们。他和他妈都劝了他，老太太甚至发过火，说这样见外是辜负他们的心意，那孩子却说了一句话。
他看着他，认真地说：“叔叔，我记着这些账，是想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那一瞬间他有些心疼。
眼前似乎还记得那孩子神情坚定的模样，可现在，那孩子已经没有半点消息。
刘载城再次叹了口气，还要再说什么，大门忽然敲响了，隔壁婶子的声音穿过大门传了进来。
“城子，开门，你儿子回来了！小深回来了！”
刘载城猛地一惊，老太太也站起身，急忙往大门走去。
打开门，两人见到的就是红着眼眶站在门口的林逸深。
“奶奶……”
老太太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忙不迭上前抱住林逸深，边流泪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隔壁大婶见状，笑呵呵地说道：“李姐你也是，孩子不就出国离开的时间长了点吗？用得着这样？唉，城子，你跟梅梅也是好运气，生了这么个聪明孩子，十八岁没到就已经全额奖学金去国外念大学了，以后我家那小子还要多过来跟小深学习学习。唉，他这次在家里待几天啊？”
刘载城听到这话，瞬间愣了愣。
生了这么个聪明孩子？
隔壁大婶性子虽然不差，但也是多少带了点那个年纪的偏见，之前见他收养林逸深，跟他说过孩子不是自己的养不熟，更何况那孩子都已经十几岁了，以后李姐还有你们小两口要是去了，财产可就全都转给这个外人了之类的话，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家收养的那孩子”，可现在，她说的是他和梅梅“生的孩子”？
正疑惑着，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这里？那个拐卖你的人就在这里？”
“李秀芳？是叫李秀芳？”
“李秀芳呢？李秀芳这个拐卖我儿子的贱人给我出来！”
这声音引起了小区楼里不少人出来围观。
“你谁啊？找李老师干什么？”
“干屁？！这老贱人拐卖我儿子拐卖了好几年，老子今天找他算账！李秀芳呢？给老子滚出来！你拐卖我儿子，我今天来找你要说法！你别以为不出来就没事了？老子报了警，你拐卖我儿子，我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刘载城面色一沉，转向老太太和林逸深：“你们进去。”
林强兵能够找上门来，就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事情有些棘手。
林逸深却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说道：“我出去。”
刘载城一惊，老太太也睁大了眼：“小深进来！让你叔叔解决！”
话音刚落，外头林强兵已经骂开了，什么话都有，伴随着的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少年的呜咽声。
已经有人看不下去：“谁拐卖你儿子了？你身边的就是你儿子吧？多积点德，打儿子算怎么回事？”
“我是他老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他妈少管！”
“你不是说李秀芳拐卖你儿子吗？你儿子不就在你身边？”
“呸！这龟儿子躲了这么多年今天才回来，要不是他回来我也不知道李秀芳这个贱人拐卖了我儿子！李秀芳呢？给老子出来！”
隔壁大婶听了这一通乌七八糟的话，忍不住走到楼道的窗口，探头下去开始大骂。
“呸！哪里来的脏东西？李秀芳拐卖你家儿子？你家儿子金子做的？还你家儿子？我看你穿的衣服不到一百块钱，什么穷酸？人李秀芳是知识分子，人民教师，知识分子懂不懂？家里比你有钱多了！人看得上你儿子？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你儿子读过书吗学过字吗？怕是跪着求李秀芳当奶奶她都不一定同意，还拐卖你儿子？人有孙子，正正经经他儿子生出来的大孙子！不到十八岁就出国读书了，全额奖学金！全额奖学金懂不懂？她脑子被门板夹了自己的孙子不要去拐卖你儿子？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贴的！大姐今天劝你一句，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别什么酸的臭的都往人知识分子头上扣！”
隔壁大婶一通话火力十足，根本没给林强兵开口的机会，气得他面颊通红。
刘载城也走过去，靠近窗边往下看去，等看清刘强兵和他身边的少年，他身形蓦地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林逸深，又看了一眼下面。
大婶这话一出，周围邻居们也纷纷开了口。
“是啊小深今天刚回来，我刚才见到他了，小深可是小刘正经的儿子，李老师自己有孙子，想什么呢去拐卖别人家孩子？胡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这不是污蔑人呢？”
“就是，我刚才也见到小深了，说是刚从国外回来……”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林强兵自然也听懂了这话，因此也听懂了一件事。
李秀芳有孙子。
孙子在家。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下意识又是返身一巴掌甩到华雪深脸上：“你他妈骗我？”
华雪深这会儿脸都被打肿了，闻言忙回道：“不是！我没骗你！就是李秀芳！”
刘载城看着下面与林逸深一模一样相貌的少年，心下几乎是惊涛骇浪。就在这个时候，林逸深已经走了下去，站在林强兵前方，定定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是林逸深，是奶奶的孙子。”
“啊，小深下来了！”
上面的刘载城这会儿呼吸都窒了窒，耳边是老太太的惊呼声：“城子，下去！别让那混蛋把小深带回去！”
刘载城心下微动，拦住了老太太的动作：“妈，先不急。”
他的心脏骤然跳动起来，双眼死死盯着林强兵。
林强兵看着对面的少年，脸上现出狐疑的神色，半晌问道：“你是林逸深？”
林逸深看了他身边的华雪深一眼，见他眼中满是震惊，这才抬头，平静地说道：“对，我是林逸深，你不是叫了警察吗？可以让警察过来查查我奶奶有没有拐卖你儿子。不过说好了，要是证明我奶奶的清白，我这边会告你诽谤罪，你做好准备。”
林强兵也就在老婆孩子面前耍威风，刚才听周围邻居说话就已经发觉不对了，这会儿看到真正的“林逸深”站在他面前，又不客气地说让警察过来，还放话要告他诽谤，哪里硬得起气，越想越觉得是林大宝这个白眼狼骗他，心下怒火冲天，再次反手一巴掌狠狠打在林大宝脸上：“你他妈又骗我？！让老子出洋相！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开始劝说，可林强兵出了这么大的洋相，怎么可能放过华雪深，骂了周围人几句，又说教训孩子是他自个儿的事，别人管不着，重重的拳头再次落在华雪深身上。
华雪深还陷在见到林逸深的震惊中，这会儿被林强兵按在地上殴打，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他现在才无比恐怖地发现，顾清越给他的惩罚是什么。
现在的他不再是林逸深，不再是那个被李秀芳保护的少年。
他只是林大宝！
他也只能是林大宝！
拳头砸在他的身体和骨头上，华雪深全身都在疼，他想要叫救命，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想这样！他不是林大宝！他是林逸深！
心中绝望地喊着，意识却渐渐消失，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林逸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110吗，我想报警。”
十分钟后，林强兵趁警察来之前把华雪深拖走了，林逸深则重新走回楼里。
等回到家里，见到满头白发的李奶奶，和尽管双眼带了探究，但依旧不掩关心地看着自己的刘叔叔，林逸深脑中响起了那人的话。
“这事本来也是我的责任。我原本想着你会想要这具身体，那些小孩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真正成为林逸深，成为李秀芳的孙子，刘载城的儿子。”
“他呢？”
那人看向华雪深，冷冷笑了笑：“事情不是只有好的一面。既然顶用了你的身体，还用了你的身体享福，那你的身体要受的苦，他当然也得经历一遍。”
“小深……那个人……”老太太面带忧虑地看着他。
林逸深看向老太太，不自觉想起这些年来老太太对他的点点滴滴，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这件事我会跟您说清楚的，奶奶。”说完这话，他又转向刘载城。
以往他都叫他叔叔，尽管刘叔叔和江阿姨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们是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的，可他依旧坚持叫叔叔和阿姨，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林大宝。可现在……
他是林逸深。
想到这里，林逸深眼眶微红，嘴唇微动，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爸爸。”
刘载城身形一顿，双眼都睁大了，等意识到什么，眼眶一红，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
*
顾老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华杨雄，冷笑一声：“怎么样？”
华雪深和华杨雄占用别人的身体，这事法律管不了，那帮小龙傲天们做的那些是对两人魂体的伤害，也是为了剥离两人的身份，可现在，让华雪深坐实林大宝的身份反而能够更好地让他受罚。而家庭暴力，法律能管，但总是管不过来的。
华杨雄这会儿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前方的画面，几乎要沁出.血来，已经不止一次嘶吼着喊“小皇叔”。
画面中，华雪深再次被林强兵一顿殴打，眉骨都被打青了，蜷缩在地面，口中不自觉喊着“杨雄”。
华杨雄整个人近乎疯狂，听到顾清越的问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身上的魂体还在不断被身体原主所吸收，可这会儿他像是压根感受不到这种灵魂的痛苦，而是在为华雪深愤怒地嘶吼流泪。
顾老师冷笑几声。
倒是一副痴情的模样。
“给他留着，让他能够时刻看到他的小皇叔是什么遭遇。”
扔完这话，顾老师也不再管这傻.逼了，而是回学校去。
*
等到了三海，数学老师马征明忽然面色凝重地过来找他。
“二班同学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是因为网上那些事？”
顾老师：“什么？”
马征明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刚才早自习，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全都在认真做笔记，见到我，好几个小孩拉住我问我几道大题怎么做。这是我刚才拍的。”
顾老师朝手机屏幕看过去。
照片里，二班二十个小屁孩正低着头认真做笔记，从讲台上看去，看到的就是二十个黑色的小脑袋。
乖巧得不像话。
马征明面色凝重：“我已经怀疑人生了。”
旁边忽然传来语文老师周琪琪的声音：“我也怀疑人生了。那帮小子真不是在搞事？我心里有点慌。”
顾老师的视线从那二十个小脑袋上收回来，笑了笑：“二班一直很乖的。”
*
这边，二班众人苦大仇深看着自己还没复习完的各科作业，纷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搞傻.逼一时爽，考前复习火葬场。
他.妈.的。
肠子都悔青了。
当什么超级英雄啊？！
高数这个害人精，让他们浪费了一个晚上。
晚上搞傻.逼的时候还壮志雄心说我要当超级英雄，这会儿看着绝壁复习不完的作业，二班众小龙傲天们深深陷入了当超级英雄是否会妨碍学业的深刻哲学思考中。
并得出结论：当超级英雄他娘的果然会影响学业。
由此推导出另一个结论：蜘蛛侠彼得帕克成绩肯定很差，大学都考不上。
内心泪流满面，众龙傲天们立志以后再也不当什么狗屁超级英雄了！
正痛苦地复习，耳边却听到高数跟方强说话的声音。
“呵，我在游学的一百多年里一直在学物理，物理根本不用复习。”
众人：“……”
忍。
“呵，我这次物理肯定能拿第一，顾老师肯定会高兴。”
众人：“……”
忍。
“呵，数学化学我也不怕，也就班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人，这群辣鸡，临时抱佛脚还复习不完，肯定不及格。”
众人：“……”
曹尼玛。
下一秒，众人直接扔了复习的课本，开始搞高数。
高数被围殴，一脸懵逼：“艹！你们干嘛？！”
众小龙傲天阴森一笑：“日.你！”
看着这一群因为考试快要不及格群起而日高数的超级英雄小学鸡们，方武林盟主：“……”
方武林盟主默默拿出了英语课本，在一片混乱中淡定地开始背单词。
“abandon。”
——————————
问：当超级英雄会影响学业吗？
二班众龙傲天：会！
方武林盟主：……


第132章 第 13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二天。
高鬼主被众人二话不说开日, 先是懵逼，随后气得直接召唤鬼将，但四鬼将刚从他身后冒了个头, 开场白都没喊完, 见到众多龙傲天围殴自家鬼主的壮观场景, 纷纷叹了口气，直接从召唤池中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并语重心长传话给自家鬼主。
——大人, 校园暴力不可取, 乖, 别闹了, 昂？
正被其他人日而不是日其他人的高鬼主听到这话：“……”
？？？
艹！谁闹？！
高鬼主再次气得跳脚, 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敢不敢出来！本鬼主要把你们全都开除！”
四鬼将：“不敢。”
“你们混蛋！”
四鬼将：“我们混蛋。”
高鬼主：“……”
“艹滚啊！”
四鬼将：“我们这就滚。”
万鬼之主险些被手下鬼将逼疯。
方强：“……”
最终, 本次围殴事件以班长方强出面，淡定地表示要是再殴打下去，顾老师大概会知道, 从而点燃众人恐慌的情绪, 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抓紧复习告终。
高鬼主想炸，却也被武林盟主一脸淡定地顺毛安抚了下来。
一场硝烟消弭于无形。
教室后面，始终没有掺和进围殴中的光明神季深随意地坐在原地，看着整个班众人都被方强掌控在手中的场景，眯了眯眼。
伟大的光明神发现这一切不是他的错觉。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对班级的掌控权正在缓缓流失。
季深的视线慢慢落在方强身上，冷冷笑了笑。
目睹小学生斗法全程的996：“……”
无语的同时又有一丝期待。
不知道方强这个心机叼跟季深这个真心黑的心机叼对上会是什么结果。
它希望能够打起来。
这一切顾清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关心的是考试。
但等他进入教室时，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氛，顾老师忍不住看了方强一眼, 然后眯了眯眼。
“为什么我觉得, 方强好像稳重了一些？”
996：“……”
宿主这不是你的错觉。
他就是个老父亲。
带娃的老父亲。
在心里吐槽完, 996又看了一眼二班众多龙傲天们如临大敌准备考试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抚摸二班这帮小龙傲天们的狗头。抚摸完后，它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地问了一句：“宿主，二班学生目前表现全都达标，是否开始投入世界？”
“各个世界什么情况？”
996：“目前暂时还没有不稳定的倾向。”
顾老师眯了眯眼：“我知道了。”
“现在先考试。”
顾清越说完这话，视线落在了教室中间后排的刘陆身上，冷笑一声。
“给他设置最高难度。”
996立马照办。
“考场已经安排好了。”
下面，跟班级其他人一样如临大敌的刘陆蓦地感受到后背一凉：“？？？”
发生了什么？
*
下午三.点，众多超级英雄小龙傲天们终于迎来了终极考试。
众人神情紧张，严阵以待，看着顾老师懒洋洋地走上讲台，然后又看了他们一眼，看得他们毛骨悚然。
草了。
众小龙傲天们心下慌得一比，下意识地开始回忆复习的内容，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复习。
二十个小脑袋乖巧得不像话。
随后，众人眼前瞬间一黑，进入了一个黑色空间。
依旧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空间，只不过这次这个空间里多了些东西，一个挂钟和一张桌子，上面则是摊开的试卷。
“考试开始，时间不限，完成所有科目考试后自动出来。”
周围传来顾老师清冷平静的声音。
众人：“……”
虽说内心日了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因而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对面的上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缓缓从虚空中.出现，静静地停在他们头顶。
等到几个小时后，众多龙傲天中有几人终于做完了试卷，不经意地朝上面看去，发现了上面的箱子。
几人：“？？？”
有人警惕地上前，打开箱子，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小龙傲天们齐齐惊了。
各个小空间内纷纷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艹！！！”
*
996时刻关注着众多小龙傲天的情况，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反应。
“宿主，高数、方强、杨夏、盛颖他们都已经完成了试卷，发现了你给他们的东西。”
顾老师这会儿正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懒洋洋地回了一声“嗯”，头都没抬，压根没在意。
996又看向小空间内，看向这会儿小空间内高兴得不行的小龙傲天们。
就在刚才，自家宿主给那群小龙傲天们送了礼物。
二十个人，二十个不同的礼物。
自家宿主掌管万千小世界，随便从一个世界中弄出点东西来都能做出各种牛逼哄哄的东西。
这会儿高数简直高兴疯了，正在兴奋地试着他那身黑色的夜鬼侠战衣，那是一套超级英雄式高科技战衣，材料是从星际世界拿的，战衣本身就抵得上一台机甲。高数这个小傻.逼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脸上全是兴奋，几乎要尖叫出声。
自家宿主给方强的是修真界顶级法器山河印，法器不是什么绝品，但也是天阶，最重要的是，山河印寓意为“方正”。方强看着手中的山河印，正若有所思。
他给杨夏的是一副雷神翼，翼式盔甲，在她引雷的时候有加成作用，这会儿杨夏已经戴上了，在考试空间里大玩雷电，不断震惊地爆粗。
……
二十个礼物，全都是结合小龙傲天们各自能力的辅助性道具。
*
五分钟后，三年二班众多小龙傲天们陆续从黑色的考试空间里出来，眼中全都是兴奋与得意。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朝讲台上看去，可这会儿讲台上已经没人了。
“顾老师呢？”
“顾老师走了？”
“已经走了。”
众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洋洋得意，纷纷冷笑一声，竖起中指。
辣鸡，你们的东西没我的好！
顾老师送你们的东西肯定没送我的好！
众小龙傲天们高兴疯了，比完中指又抱着自己的礼物偷着乐。
但为了查探别人的东西，众小龙傲天们还是勉为其难互相刺探了一下，刺探完后回头看顾老师送给自己的东西，最终还是得出结论——
其他人的都是辣鸡！
顾老师送给我的最好！
其中高鬼主尤甚。
几分钟后，顾清越手机疯狂震动，收到了好多条消息。
顾老师正眯眼看着微博，接连不断地收到这群小龙傲天们的消息，点开消息，发现是一大串的“谢谢顾老师！”
顾老师眉头一拧，反手就是一个屏蔽拉黑。
拉黑后终于清静了，继续看微博。
996：“……”
果然，自家宿主拒绝任何感动与煽情。
而自家宿主正在忙的事情……
996又垂头看向自家宿主的手机屏幕。
上面正是一个网友的评论。
“我听到的内部消息，三年二班那群小孩很多都有问题，暴力倾向、狂躁症、抑郁症都有，总而言之这个班的学生，基本上就是其他班的差生组合起来的班级，这二十个学生每次考试都占据了年级倒数二十名，可想而知都是什么水平了。还有一个消息，听说前班主任也被他们折磨得辞职了。”
自家宿主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在这个账号上点了点：“真言。”
下一秒，这个账号就发出了一大堆骂人的话。
全都是骂老婆骂上司骂公司骂同事的话，甚至将老婆上司同事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这个号是个生活号，关注他的有许多生活中认识的人，见到他发的骂人状态，许多关注者立刻就炸了。
顾老师却没在意，而是继续在一个发出二班龙傲天个人信息的账号下一点，将那条状态给删除，顺带也给那人套了一个真言buff。
当天下午，许许多多的账号忽然开始发疯一样发出自己生活中的人和事，炸出了许多家人同事，甚至有人暴露了自己结婚几年早就出轨的事实，让丈夫妻子当场爆炸，也有偶像粉丝当众发微博骂了该明星，受到粉丝的大规模围攻。
996看着自家宿主在微博上搅风搅雨，明白他这会儿心情平静，并没有生气，做出这些，也是因为无聊。
也是因为在等人搅混水，他好一网打尽。
996：“……”
*
下午体育课，林维间发现自己被高数和方强堵在了操场的角落。
林维间：“……”
只见对面高数一脸阴森地看着自己：“老实交代，顾老师送给你什么了？”
林维间：“……一个超级智脑。”
他之前穿越到了星际世界，用惯了高科技，不是没想过自己搞，但没有相关的材料，自己根本做不出来，可刚才顾老师送了他一个超级智脑，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个智脑的科技水平比他原先的世界要超出很多。
这让他欣喜若狂。
可自己还没捂热，高数就找上门了。
林维间直觉高数应该看不上自己的东西，也就说了出来，可他说完这话，就见高数双眼一亮。
“就是你了！”
林维间：“？？？”
*
当天晚上十一点，西桥区警局。
第五刑警支队队长张志传看着手中的纸条和地址，沉默了许久。
手机放在桌面上，一直在接通一个电话，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显示为两个小时。
忽然，听筒里传来几声高喝，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手下队员闯门的声音，以及其他各种杂乱的声音。
没过多久，背景变成了女人与小孩的哭声。
“张队！找到了！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小孩都在这里！你给的地址是对的！外面十来个看守的人全都已经晕过去了，我这边赶紧收队。”
张志传眸色再次凝住，定定地重新看向手中的纸条。
绑架案发生后，他一直在跟进这件事，也查到了华家的情况，并且锁定了华杨雄，但因为证据不全，未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多做什么。与此同时，他也一直在跟进那几个绑架团伙的下线。这次的绑架案，因为三年二班那些小孩阴差阳错救了人，导致犯罪团伙没能成功将华盈几人带到南部山区，但关于拐卖妇女儿童的线索也因此断了。
那几个绑架犯在医院里醒来后，无论如何都不开口，他这边也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资料。
很显然，这是一个巨大的团伙，仅凭那几个绑架犯的能量根本不足以维持。
而在南部山区，或许有更多的妇女儿童被拐卖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在傍晚收到了这张纸条。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就是刚才他手下队员带人前去堵截的地址。
而刚才手下队员的反应告诉他，那个地点正是那个团伙藏匿拐卖妇女和儿童的地方。
这张纸条上面还写了两句话。
——不用谢。
——我们是超级英雄（夜鬼侠、电子侠、盟主侠）。
*
林维间&方强：“……”
林维间看向高数：“你没有经过我们同意，随意给我们取名电子侠和盟主侠真的好么？”
高鬼主刚穿着自己的新战衣行侠仗义完毕，兴奋得不行，各种来回跑，压根舍不得脱下来，听到这话，催道：“别废话，找下一个地方！这是我的第一战！顾老师给我的战衣的第一战！”
*
与此同时，三海高中，空无一人的三年二班教室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芒。
黑色空间中。
刘陆：“……”
他坐在桌子前，看了一眼前面的挂钟，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生物试卷。
眼泪唰的落下来。
十个小时了。
他做这套生物卷子做了整整十个小时了。
淦！
这特么到底什么丧心病狂的考试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第 13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三天。
高数收到班主任送的礼物后兴奋了一个晚上, 逼着林维间和方强与他一起行侠仗义。
对此，林维间跟方强内心简直日了狗。
林维间看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超级英雄战衣，站在街道边五层楼楼顶凹姿势, 以保证下面的人抬头时看到的是典型超级英雄剪影的幼稚鬼, 转过头看向方强, 脑中忽然想起游学的一百多年里这两人不正当关系的传言，欲言又止。
“他一直这样吗？”
方强看了他一眼, 用早已习惯的口吻平静地回道：“嗯。”
林维间：“……”
憋了半天, 林维间只憋出了一句话：“你不容易。”
方强：“……”
两人沉顿时陷入了迷之沉默, 片刻后, 两个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前面那个一心装逼的万鬼之主身上。
万鬼之主此刻正冷笑地看着下面一个酒吧后门,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 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犀利，发号施令。
“等会儿行动。”
林维间&方强：“……”
当天晚上, 除了西桥区警局外, 越城许多派出所值班民警在大半夜的时候发现了派出所门口被扔了人，大多是小偷或者抢劫犯，还有几个是喝醉了想要猥亵女性的小流氓。而这些人身上被放了一张表明夜鬼侠、电子侠和盟主侠身份的字条。
众民警：“……”
？？？
不是，夜鬼侠也就算了，电子侠和盟主侠是什么？
等行侠仗义完，高鬼主回到家，依旧兴奋地睡不着，看着自己那套夜鬼侠战衣看了半宿，又想到这是顾老师送给他的东西,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扒出面板, 轻车熟路来到后台，发了一大串消息过去。
*
顾家。
顾清越眯着眼，看着后台不断跳出来的消息。
“顾老师，你送我的战衣我会好好用上的！”
“我今天穿着这件战衣去行侠仗义了！我以后还会这么做的！”
“顾老师，我会当一个超级英雄！”
……
顾清越一脸冷漠退出后台。
996：“……”
“现在什么情况？”
996立刻狗腿答道：“高数方强和林维间去处理了华盈被绑架的案子后续，主要是那个绑架团伙绑过来的妇女儿童，目前捣毁了一个窝点，不过……”
“什么？”
996觉得小屁孩当超级英雄还是欠缺锻炼：“……张志传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这种小屁孩中二病的表达方式放在真正的警察面前处处都是破绽好么？
之前小龙傲天们把那几个绑架犯给合伙干翻勉强能够解释是人多势众，那会儿张志传心底已经有疑虑了，却也没太重视，可这回小纸条一出，语气明显是中二病青少年的模样，张志传直接怀疑是二班哪个小屁孩超级英雄电影漫画看多了想要打击犯罪，开始重视起来了，担心小屁孩热血上头反而把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张志传都是个负责任的警察。
但这种负责任也有另外的麻烦。
“还有，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华盈绑架案。张志传那边已经查到了华杨雄头上，目前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张志传已经确定了幕后主使是华杨雄，就等调查出结果了。现在哪怕身体原主换回来，这件事也不太好解决。”
说这话的时候，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除非自家宿主直接出手，像改变林逸深的人生一样改变这个案子。
顾老师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华杨雄作的孽，没道理让华盈他爸给他背锅。”
996立刻明白了，自家宿主压根就没打算让华杨雄以灵魂状态逃脱法律的制裁。
至于小龙傲天们暴露的事情……
顾老师却摇了摇头：“他爸妈会处理。”
说完这话，他也没再管这些，而是重新看向手机。
*
之前三年二班众多龙傲天们的信息都被曝光，网上开嘲讽的人不少，其中鱼龙混杂，还有江子安的团队在后面煽阴风点鬼火，他跟江子安见了面之后，他的团队倒是不敢再作妖了，却还有一股势力在暗地里推动，并且竭力将希望之窗栏目组的事情跟他这边扯上关系。
“三年二班班主任背景成谜？作对者无一有好下场。”
“吃瓜三年二班班主任，背后势力恐不小。”
不少营销号全都下场，表示顾清越背后势力不小，并且一副开始深扒的架势。
还附上了之前许多曝光三年二班学生信息之后莫名发疯的账号截图。
顾老师点开一个热度不高的账号，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冷笑了一声。
这个账号以吃瓜的口吻发了一条长微博，又配了几张图，表示震惊地发现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竟然就是希望之窗栏目组这一期节目采访的对象。
下面的配图一是希望之窗内部官网放出的通知，即采访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班主任及学生的通知，其中特意点出了顾清越；二则是希望之窗栏目组这两天遭受死亡威胁，栏目组工作人员精神几近崩溃的相关新闻。配图倒是找得很好，画面中是栏目组工作人员憔悴惊恐的表情。
两张图并列排在一起，加上前前后后诸多微妙的联系，这条状态的转发量已经开始上去了。
显然已经有人嗅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卧.槽这是什么瓜？？我以为是娱乐圈瓜，结果是法制瓜吗？有课代表做个总结吗？”
“我靠这个三年二班班主任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栏目组的人精神崩溃？栏目组这样是不是就是他在后面下的手？”
“应该就是了，卧.槽这也太恐怖了？警察不管吗@越城网警@海城网警？”
“妈耶这个顾清越来头也太大了吧，这么傲慢的吗？”
“之前就发现了，不止傲慢，还很自大，背后肯定有什么人给他站队，过于嚣张了。”
“果然是有什么老师就有什么学生，大概是一脉相承？”
……
顾清越看着不断增加的转发量，挑了挑眉。
“为什么总有傻.逼.迫不及待上赶着让我来锤？”
顾老师真诚发问。
996：“……”
三分钟后。
许多网友发现，“三年二班班主任”这个账号在上次激情放话后再度出现，接连转发了两条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既然有傻.逼想要把事情闹大，那我也帮一把，但奉劝各位傻.逼，既然闹大了就要有承担闹大后结果的觉悟，到时候就不是你们说停就可以随便停了，决定权在我。//@吃瓜看戏：闲着无聊扒了一下，发现一个惊天大瓜，原来希望之窗栏目组这一期录制是在三海高中，采访的对象就是三年二班，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图片][图片][图片]
@三年二班班主任：放心，不用急，这一期希望之窗会按原计划上线，到时候你们想下架都下不了，还是那句话，决定权，在我，不在你们。//秒速五厘米：栏目组采访这个顾清越，立刻就出了问题，是不是采访途中.出现问题了？
这两条状态一出，众多网友：“……”
艹，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加嚣张了？
与此同时，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在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方家。
“怎么回事？”方金轩一直关注这件事，自然也就看到了顾清越的回复，忙打电话问了相关负责人。
这次网络舆论是在顾清婉的授意下放出去的。
方金轩一直觉得顾清婉没脑子，即便这两天交了个看似聪明的娱乐圈女明星当朋友，也依旧没什么长进。但看她做出这种事情来，他却也没有阻拦，毕竟拿她来试探顾清越，还是有一定的效果。
顾清婉这次这么做，一方面是信了希望之窗那几个人的说法，是顾清越害的他们，想要通过把这件事情闹大，从而抓.住顾清越害人的证据；另一方面，哪怕是不成功，网上的舆论也足以让他从三海高中滚蛋。毕竟没有家长会无视自己孩子的班主任有害人的嫌疑，依旧坚持让他带自己的孩子。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
但看眼下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回事，方金轩心下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特别是看到顾清越那句“这一期希望之窗会按原计划上线”时，有种事情即将脱轨的不安与忐忑。
*
那边方金轩正不安着，这边顾老师看着眼前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眯了眯眼，抬眼看上去。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着两张帖子。
而手的主人祁无渊，正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站在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上面这张是博尔公司的方总发给你的。明晚有个慈善晚会，你Amiyode掌权人的身份这会儿已经暴露，他们就把邀请发给你了。”
顾老师想都没想，直接冷笑一声：“不去。”
祁无渊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他的脾性，又伸手拿开上面那张请帖，露出下面那张：“下面这张是你哥哥们送过来的，还是这个晚会，有颁奖环节，风暴之子被邀请了，奖项有提名，获奖的可能性倒是不大，你八弟今天找到我，说是你不回他消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晚会，想让你也参加一下，算是陪他们。”
顾老师身形一顿，想到那些姐控妹控，又想到手机里被他屏蔽了的几百条消息，再次冷笑一声：“那就更不去了。”
祁无渊又问：“一会儿你是不是会找我要回去？”
顾老师刚想说那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再要回去，可话没出口就想到一件事。
在祁无渊那个世界里，他当上少帅后，想要刺杀他跟祁无渊的人不少，大多是以舞会的名义邀请他们两人，每次祁无渊问他参不参加的时候，他总会说不去。
舞会这玩意儿，他要跟谁跳舞了，那就是别人嫖他，他才不去。
但祁无渊有时候为了应酬会去。
他总觉得祁无渊也会被嫖，他不能放任那些傻.逼明目张胆地嫖祁无渊，于是又会找到祁无渊把帖子拿过来。
所以最终是两个人一块儿去舞会。
等后来两人关系确定了，他有一天忽然想通一件事。
“你以前接下那些舞会的应酬，是不是就为了带我出去？”
那会儿他正懒洋洋地坐在一边看一本法文书，祁无渊在帮他处理文书工作，包括十方城在内，整个北方的事务都到了祁无渊手里。他说这话的时候，祁无渊正拿着钢笔在文书上签下他的名字。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来，缓缓盖上笔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回道：“我是在宣示所有权。”
“向舞会上所有女性，以及男性。”
“当然，也是在宣示我自己的归属权。”
从记忆中.出来，顾老师：“……”
他看向对面依旧笑容温和看着他的祁无渊。
半晌，他慢吞吞地伸出手：“……给我。”
祁无渊将请帖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烫金的黑色请帖，触手带了点金属质感的凉意，顾老师看了祁无渊一眼，又低下头翻开请帖，一眼就看到最上面一句话——
谨邀顾清越先生及伴侣（ ）先生/女士出席本次玉兰慈善基金晚会……
顾老师抬头看向祁无渊，两个对视了半晌。
随后，顾老师慢吞吞地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在括号内写上三个字。
祁无渊。
写完后眯眼，将请帖推到祁无渊面前，哼哼一声：“宣示了。”
带了点得意。
话音刚落，眼前高大的身影缓缓弯下，两只手搭在左右两侧的扶手上，将顾老师整个人围在了中间。
顾老师被困在座椅里，抬眼看着祁无渊靠近，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四目相对，一声低语自两人唇.瓣间传出。
“这是盖章。”
顾老师觉得，祁无渊这人尽搞些□□。
而这会儿正口嫌体正直的顾老师没有发现，祁无渊的目光轻轻擦过那张请帖的最下方，又快速且不经意地滑开。
请帖最下方印着几行小一号的字。
主办单位：玉兰基金会。
承办单位：天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绿日基金会……
具有上帝视角的996：“……”
玉兰基金会：谢临那个身份母亲的基金会，已交由谢临掌管。
天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许家名下的科技公司，许青玄，也就是谢临那个身份的三哥掌管的公司。
绿日基金会：傅家的基金会，傅家以傅寻和他的兄弟姐妹为名成立的基金会。
996：“……”
它错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它不该以为祁无渊无欲无求。
这一波宣示主权特么是直接开大了！
————————————
抱歉大宝贝儿们，以后更新时间我想调整下，调整到前半夜，因为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啦~请原谅哦~


第134章 第 13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四天。
决定参加晚会后, 顾老师终于大发慈悲将那十几个姐控妹控给放了出来，找到三哥的微信账号，拍了请帖的照片作为回复。
“我跟祁无渊一起去。”
发完消息后, 顾老师就退了出来。
他也并不知道手机那头, 自家三哥已经兴奋地把消息传给了经纪人, 让经纪人联系主办方，告知参加晚会的确切名单。
当晚凌晨, 消息就送到了几个人手中。
连带着送到那几人手中的, 还有那一张写着“谨邀顾清越先生及伴侣祁无渊先生出席本次玉兰慈善基金晚会……”的照片。
与此同时, 离越集团与艾尔弥亚集团, 负责相关事项的助理也获得了这个消息, 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自己上司。
夜幕之下的越城, 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酝酿。
*
第二天一大早，顾老师正跟往常一样给顾蒙蒙刷牙，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手机号, 顾老师挑了挑眉, 按下了接听键。
“顾清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是顾青松的声音，明显压着火，语气有些差，却没敢对着顾清越甩脸子。
顾老师挑了挑眉。
“我倒是没想到他已经吸取教训了。”
996：“……”
松诚都快被你玩坏了他还硬气得起来吗？
但996没想到的是顾青松这傻.逼还敢往自家宿主面前凑。
“怎么？有屁快放。”顾清越懒洋洋地回道，手中动作没停，把做成海狗模样的儿童电动牙刷直接递给顾蒙蒙，“自己刷。”
顾蒙蒙：“……”
小家伙瞧了一眼自己爸爸眯着眼的模样，立刻get到自家爸爸的脾气, 乖巧自觉地接过牙刷。
一会儿爸爸就生气了, 不能自己撞上去。
那头顾青松沉默了一会儿, 显然是被那句“有屁快放”给噎着了，几秒后，他才再次压着火气问道：“微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之窗栏目组是不是真的是你做的？清婉——”说到这里他立刻改口，“我都听说了，那个栏目组的工作人员被死亡威胁，他们都说是你做的。还有，你在微博发的那条状态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做什么？”
顾老师听到这话，唇角勾了勾，却没回答。
“你说话！”顾青松显然想要发火。
顾老师笑了笑：“你跟我说话，最好注意一下态度。”
“你——”
“到现在还没看清楚状况？觉得自己是我老子所以拉不下脸，跟我说话还是这种态度，可这会儿倒是拉得下脸为顾清婉来打探情况了。你放心，顾清婉想玩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只不过她别后悔。”
说完这话，顾清越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向正努力刷牙的顾蒙蒙，冷笑了一声。
小家伙身形一僵，立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到底哪儿做得不对了，但想半天都没想出来。
顾蒙蒙：“……”QAQ
又成爸爸的出气筒了。
*
“混账！”顾青松脸色铁青，几乎是把手机给摔了出去。
这个不肖子对他还是这种态度！
要说顾青松不怵顾清越那是不可能的，松诚几次伤筋动骨都是因为顾清越，但二十多年下来，顾青松始终坚定地认定顾清越是自己儿子，对于顾清越有种心理上的支配感和优越感，哪怕顾清越再强大，还是他儿子，这是他面对顾清越时候天然就有的血脉优势，正是基于这点，他才敢这么对顾清越。
这会儿被扔了那么句话，又被挂了电话，顾青松气得不行。
“爸，他怎么说？”顾清婉早在一边等着，见她爸摔掉电话，皱了皱眉。
“他能说什么？还是一大堆废话！”顾青松自觉顾清越让自己在女儿面前丢了脸，大声回道，“早说了这混账不会有什么出息，也就在微博上放放狠话，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完这话，语气又严厉起来，“还有，你别整天没事去招惹他，他那个性格，要是真被惹急了还真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这话，也没管顾清婉什么反应，自顾自进了书房。
被落在原地的顾清婉心下同样气得不行。
要不是因为看到顾清越在微博上发的那两条状态，她也不会回家央求她爸帮她打探一下情况。
这会儿根本打探不到任何东西。
但不知怎么，她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顾清婉拿出手机，就见到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菁菁：婉婉，你的私事处理完了么？今晚的晚会也会参加吧？
顾清婉眼神一沉，想到昨晚收到的消息。
顾清越今晚也会参加这个晚会。
*
收拾完后，一家四口出门，顾清越将顾星晴和顾蒙蒙送到太阳花幼儿园，这才掉头开往三海。
只不过在路上，顾老师看了祁无渊好几次。
“怎么？”副座的祁无渊侧过头来看他。
“送你去图书馆？”顾老师问。
之前专注于搞傻.逼，没考虑过其他，这会儿想起来祁无渊到了这个世界，身份什么的也是个问题，顾老师才恍然发觉自己对祁无渊的关注好像有些不够。
他问祁无渊要不要开个茶楼，反正他有钱。
祁无渊却说不急，他打算先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而熟悉的方式，则是去图书馆。
这个风格倒是很祁无渊。
但顾老师有点怀疑祁无渊那个回答是在避开“他有钱”那句话。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开车带他去了越城市中心的大学，将人放了下来。
祁无渊下车的时候，大学门口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边，祁无渊的外貌放在这里，哪怕是不做任何动作，也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顾清越自然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挑眉看了一眼祁无渊。
“祁九爷，你很受欢迎啊。”
祁无渊失笑：“倒是没有顾五爷受欢迎。”
顾老师刚想说话，猛地想到自己那一堆债，身形一顿，稍微有点怂。
之前还能够理直气壮的，可这会儿顾老师莫名有些心虚。
996直接看傻了。
它没想到，自家宿主竟然也有怂的时候。
“宿主，你是不是心虚了？”
顾老师：“闭嘴。”
*
五分钟后，祁无渊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笑容始终不曾落下。
半晌，他才转过身，姿态悠闲地进入大学图书馆。
*
这边，顾清越到了三海，一进办公室就见到了方益悯坐在一边等他，见他进来，方益悯站起身。
“小顾，早。”
顾清越虽说对傻.逼一直都是看不惯就锤的状态，但对上方益悯这个校长多少还是有些尊重的，因此同样打了招呼。
方益悯脸上带了显而易见的担忧，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欲言又止。
“小顾，这两天，你还好么？”
顾老师很快就明白过来：“您想说的是微博上的事情？”
方益悯点了点头：“确实，现在网上针对你的风向不是很好，已经有别的班级家长向我询问这个事情了，还有人打电话给学校这边，让我给一个解释。”
确切地说，是网上对三年二班连同顾清越的评价都不太好。
方益悯佛了这么些年，遇上这件事心下还是有些窝火的。
他不是那些无脑网友，自然能够看得出整件事是针对的顾清越。但顾清越也就罢了，他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肯定能够摆平，可他没想到，对方是要连三年二班一起拉下水。之前三年二班学生的身份全都被扒出来就已经让他愤怒了，他也在微博上以三海高中校长的身份出面发表声明，勒令网友停止人肉，但根本起不了多少浪花。
可这回对方依旧这么做。
更糟糕的是，陈东民目前没什么动静，这不太符合他的习惯。
“我跟你透个底，陈东民在教育局有些门路，你这会儿的情况虽说不是原则性的大事，但闹大了终归是对学校名誉有点影响，所以他很有可能借题发挥。”
顿了顿，方益悯又说道：“学校之前一直有个官方微博，但没怎么经营，关注的人不多，我会让人在上面发个严正声明，警告那些网友人肉违法，另外再解释一下这件事，到时候得麻烦你转发一下。”
“这个不是问题，不过——”
顾老师笑了笑，“您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
方益悯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
他再次想起了这个一心想要成为人民教师的年轻人名下有好多公司这个事实。
又叮嘱了几句，方益悯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在微博上说的，希望之窗会按计划上线，这是什么意思？”
希望之窗栏目组出了问题，方益悯也是知道的，他听到一些风声，因此知道这个栏目以现在的状态断然不可能做下去，可顾清越却在微博上放出那句话。
“你是要自己出资做这个节目？”
顾清越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嗯，那帮傻.逼上赶着给我锤，我也不好拒绝。”
方益悯：“……”
*
顾老师跟方益悯聊完，又去二班巡查了一番，刚进教室，就见到下面二十个小脑袋齐齐乖巧抬头看他的场景。
顾老师：“……”
顿了顿，顾老师眯了眯眼，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大门。
三年二班。
顾老师又看向教室里面。
二十个小脑袋乖乖巧巧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脸上都露出期待又欣喜的神色来。
“我走错了？”他皱眉，问996。
996：“……没有。”
小龙傲天们因为你送的礼物集体化身小甜饼，这还不够甜？
顾老师走到讲台上，环顾了整个教室一圈。
下面众小龙傲天已经在各自脑中传音了——
“准备好了吗？要给顾老师的郁金香？”
“OK了！”
“问个问题，送顾老师郁金香合适？”
“傻.逼，你不记得顾老师上任第一天咱们翘课那次？顾老师当时点名要的就是郁金香。”
“高数今早去花店特意买的，二十支，代表二十个人。”
“刘陆那傻.逼也算？”
“当扶贫了，这傻.逼刚才才从空间里出来，哭着说顾老师送了他一个鼎炉。”
……
众小龙傲天们期待地看着顾老师走上讲台，正准备将郁金香拿出来，下一秒就见到对方一脸冷漠拿出一沓白纸，“砰”的一声放在讲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沓熟悉的纸，众小龙傲天们心下忽然一紧，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后，他们就听讲台上顾老师冷笑一声。
“语文平均分70，数学平均分79，英语平均分74，还有物理化学生物平均分都没过60。你们——”
顾老师停顿了一下，再次朝下面众多小龙傲天们看了一眼，开了毒液嘲讽。
“很厉害啊？啊？”
众小龙傲天：“……”
*
捶完小龙傲天们，顾老师神清气爽，下班后先去幼儿园接了姐弟俩，又去图书馆接了祁无渊，想到晚上的晚会，打电话找了庞冰，由庞冰带着前往一家自己名下的高奢品牌店挑选晚会穿的西装。
由于时间比较紧，设计师又在国外，赶不及过来定制，所以庞冰直接带他们去了成衣店。
顾清越倒也没在意，他在衣服上没什么讲究。
刚打算拿其中一套，旁边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那只手上拎着另一套西装。
“试试这套。”
祁无渊将那套西装递给他。
顾老师愣了愣，抬眼看去，见那是一套传统英式风格的西装，而不是其他意式或是法式的风格。
英式传统Scabal面料，利落大气的剪裁，所有细节都凸显着老派英国绅士的气质。
但更重要的……
顾老师挑了挑眉。
是与他身上那一身一样。
一边正试穿自己小西装的顾蒙蒙见状，小心地凑到自家姐姐面前：“这是情侣装吗？”
顾星晴面无表情将顾蒙蒙的脑袋按了下去：“不要跟我说话。”
想了想，顾星晴摸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找到小和尚的账号，犹豫了很久，想要把照片发过去。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刚打算退出，小和尚那边却来了消息。
“他们在一起吗？”
顾星晴一愣。
*
下午六点。
海城阿莲娜体育馆，玉兰慈善基金晚会现场。
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成百上千的媒体早已蹲守在体育馆外，红毯也早已铺就。数不清的粉丝站在安全围栏之外，时不时欢呼着，等待自家爱豆出现，伴随着诸多明星的出现，灯火通明的体育馆上空不时响起粉丝为自家爱豆欢呼加油的声音。更有媒体直播将镜头对准了周围热闹无比的现场，以及不断走过的众多明星们。
“这里是玉兰慈善基金晚会现场，我是番茄卫视记者……”
“红毯已经开始，大家可以跟随我们的镜头感受一下现场粉丝的热情——”
“啊啊啊啊哥哥出来了！”
“尹女神！看我！看我！”
现场接连响起潮水般的欢呼声。
几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了红毯尽头，周围观众先是反应了一下，等看清楚前面下来的人，顿时开始失控尖叫——
“啊啊啊啊风暴之子！！是风暴之子来了！”
伴随着尖叫声，几个身影从车里走出，笑着朝周围粉丝们挥手。
粉丝们激动得再次尖叫出声，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风暴之子十四人全都出来后却没有走上红毯，而是站在了最后一辆车外，似乎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众多粉丝：“？？？”
正一脸懵逼间，就见车里跳出来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个小身影朝四周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被旁边的风暴之子队长卓寒给牵住了手。
众粉丝瞬间懵了，官方直播间内众多粉丝也都沉默了一瞬。
随即数不清的弹幕出现——
“卧.槽这两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同问！风暴之子十四个人有谁隐婚了？”
“不可能！他们的行程都被跟得很紧，怎么可能隐婚！”
“抱走我家卓队不约，这特么就牵一个孩子的手而已，居然就被人扣了隐婚的帽子我卓哥实惨！”
“踢走我卓队！”
“等等！快看，车里又有人出来了！这次不是小孩！”
正发着弹幕的粉丝立刻看过去，还有诸多想要内涵的，可等他们看清楚里面出来的人，原本热闹的直播间瞬间沉寂了一瞬。
随后——
“卧.槽！这是谁？这个小哥哥是谁？快！一分钟，我要这位小哥哥所有资料！”
“卧.槽还有那个小哥哥旁边的帅哥！卧.槽太有气质了吧！不好意思我要对我哥哥道歉，我爬墙了！”
“等等！你们没有发现吗？这两个小哥哥的西装是情侣装吧！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直播间再次炸了开来。
而此时，位于画面中央的顾老师眉头紧拧，感受着周围嘈杂无比的氛围，有些烦躁地眯了眯眼。
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姐弟俩身上。
要不是顾星晴和顾蒙蒙那俩小屁孩想要体验走红毯的感觉，他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好在红毯并不长，赶紧走完赶紧进去。
他才没有当猴子被人围观的想法。
心下哂笑，顾老师快步往前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右手就被人握住了，是祁无渊。
他的脚步不得不顿住，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与此同时，周围忽然响起更加响亮的欢呼声，夹杂着倒抽气的声音。
“卧.槽那又是谁？！”
“同问！”
顾老师面向祁无渊，却见他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身后。
就在周围一片抽气与尖叫声中，顾清越顺着祁无渊的视线看过去，随后愣了愣。
他这会儿已经快要走完红毯，而另一边红毯的尽头，这会儿刚停下一辆车，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里面走出，边往外走边扣上下摆的第一颗纽扣。那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而坚毅，贴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部线条，两条大长.腿更是令无数人挪不开眼，行走间无不在散发着属于男性的荷尔蒙。
一片混乱中，有人尖叫出声——
“是傅家三少！卧.槽居然是傅家三少！”
与此同时，那人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随后捕捉到了顾清越的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
顾老师压根没想到能在红毯现场遇上傅寻，正怔愣间，就见傅寻已经移开了目光，转而将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祁无渊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傅寻身后，两辆车紧挨着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两双修长的腿分别从车里伸出，随后，两辆车里相继走出两个身影。
周围粉丝原本只是为了自家爱豆来这里的，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晚不止能够看到自家爱豆，还能连着看到好几个帅哥，纷纷抽气，随后又大声欢呼起来。
没事！只要颜值能打，就都是我们的墙头！
就在一片尖叫和欢呼声的背景中，顾老师的视线再次与后面两人对上。
玄真。
谢临。
顾老师：“……”
与此同时，傅寻、玄真与谢临三人的视线都齐齐落在了远处两人一模一样款式的西装上。
谢临和傅寻面色都没有任何变化，眸色却不免沉了沉。
玄真的视线却在祁无渊身上停留了许久。
气氛有些怪异，隔着遥远的距离，几人视线相交，却隐隐剑拔弩张。
顾老师：“……”
“是我的错觉吗？”
996：“……不是。”顿了顿，996又问，“你要怎么做？”
顾老师：“……”
顾老师无比烦躁。这会儿他明白了，这事必须得解决掉！
刚打算上前，身边的祁无渊却已经有了动作。
他挑了挑眉，转过身看过来，又无比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温和地朝他笑了笑，说道：“走吧。”
说完这话，祁无渊不容拒绝地引着他往红毯尽头走去。
顾清越虽说不知道祁无渊什么想法，但也没拒绝，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去。
一分钟后，祁无渊笑容不变，将三人彻底丢在了后面。
而他的身后，傅寻与谢临的眸色越发深沉。
玄真垂眼，掩去眸中情绪，只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
这边，顾老师顺着祁无渊的力道往里走，等走入体育馆，周围的灯光消失，上方阴影罩下，他眯了眯眼，正准备说话，周围的空气却在瞬间有了变化。
眼前的祁无渊忽然消失不见，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耳畔忽然传来近乎咬牙的声音。
“师尊，原来，你是跟了这个男人？”
鼻尖也骤然蔓延上一股海水的气味。
与此同时，顾老师感受到了海水缠上自己双脚的触感，像是两只大手将他狠狠攫取、捕获，仿佛要将他拖入地狱。
“王……”
那声音也带了极为危险的信号。
像是处于黑化边缘。
同样是当初，兰登潜入海王殿，以鱼尾缠住顾清越并吐露内心表达占有欲时的声音。
顾老师身形顿了顿。
996：“……”
它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又看了一眼自动上来送人头的陆凛和兰登。
对第一梯队有些恨铁不成钢。
脑子呢？脑子！猪脑子吗？！
他刚才在红毯上撞上傅寻玄真和谢临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心虚加懵逼，外加不太确定该怎么做。
正烦躁呢，你们俩沙包就自动凑上来了！
你们俩没点眼力见的吗？！没眼力见也就罢了！连脑子都丢了？！
对第二梯队那三个三好学生，他还会手下留情锤前进行思考。
但对你们，那就只剩走流程揍人这一步了。
你们不是三好学生啊！你们是学渣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996脑中的念头还没歇下，就听自家宿主直接冷笑一声，伸手朝旁边一抓，瞬间就从身侧虚空中抓出一个身影。
“啧，揍了这么多遍还是没长记性？嗯？！”
“来得正好，我正想锤人！”
说完这话，996就见自家宿主冷笑着抬手，直接开锤！
而这边，刚登场一句话都没说完的兰登：“……”
之前完全是受到刺激才出手，这会儿终于清醒过来的陆凛：“……”
艹。
————————————
兰登&陆凛：……艹。
青离跟艾希斯这两个心机叼害我！
青离&艾希斯(对兰登&陆凛)：微笑.jpg，食物链底端的果然没脑子。
傅寻&玄真&谢临(对第一梯队)：微笑.jpg
祁无渊(对第二梯队)：微笑.jpg
第二梯队：……艹。
封玉衍：微笑.jpg
顾老师(冷笑)：一个个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嗯？
所有人：……
全员沉默。
三年二班：顾老师威武！疯狂鼓掌.gif
————————
上一章稍微有点小改动~比刚发表的时候增加了一千字。


第135章 第 13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五天。
看到兰登和陆凛的瞬间, 顾老师心下莫名有种从云端落回地面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的出发点是……
锤人。
对于顾清越来说，做了这么多年大佬，事情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二分法：锤和不锤。
而锤人这一领域, 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能够掌控的领域。
有安全感就心不慌气不短了。
刚才那股烦躁的劲终于有发泄的地方了！
顾老师冷笑, 看着眼前被他抓在手心的兰登，握了握拳头, 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996：“……”
你们快跑。
兰登&陆凛：“……”
两人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们早就熟悉王/师尊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开锤, 本能地往后退去。
顾老师却笑了笑, 手中半点不含糊。
“晚了！”
很快, 陌生的空间内，只剩下久违的爆炸声与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我来参加晚会，有正经事, 你们倒是好, 非得上来找揍！”
“你们既然自己找揍，那我就满足你们！”
“怎么样？嗯？爽不爽？！”
“轰——”
“砰！”
各种声音交替不绝地在这个空间内响起。
996看着自家宿主再次恢复的意气风发的精神面貌，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他终于任性够了。
顺带看向第一梯队幼儿园小班的两个龙傲天，内心满是怜悯。
被锤的俩幼儿园小班龙傲天：“……”
MMP。
*
与此同时，入口处。
察觉到顾清越的身影消失后，祁无渊并没有露出多少慌乱的神色，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倏地，感受到几道目光，他抬眼朝前方看去, 对上了对面两个男人的目光。
一个面容绝艳, 是模糊了性别的美, 半边脸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
明明是无边殊色的容貌，却无端带了点阴森的气息。
另一个一头金黄色的头发，眼眸湛蓝，典型的西方人长相，却同样极为出色。他慵懒地倚靠在墙边，手中拿着一杯香槟，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慢慢抬起杯子，面带微笑地朝他点了点头，举手投足一派贵族气度。
祁无渊能够感受到两人身上不同于一般人的气息，却也不在意，同样面色平静地点头回礼。
这一次出来，他早就有所预料。
从傅寻谢临，再到玄真封玉衍，在清楚顾清越或许穿越过许多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如今倒也认清了都有哪些人。
*
另一头。
“这就是他承认的人？”青离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冷。
艾希斯依旧维持着完美的贵族式笑容，酒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眸色有些深：“嗯，向风暴之子那几个人介绍过的。”
他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神明，自然知道这些情况。
只不过……
艾希斯脸上的笑容完美，唇角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没想到，这位竟然这么特殊。
被他的神明……亲口承认。
*
外面依旧是欢呼声震天的景象。
红毯上，众多明星依次走过红毯，粉丝们也在围栏两边声嘶力竭地应援，但直播间内，除了众多粉丝的给自家男神女神发的弹幕外，数不清的人将注意力放到了红毯上那三个男人身上。
“狗仔呢娱记呢？以往挖消息挖得比谁都快可这会儿居然挖不出？”
“吃瓜，很明显这几个都是投资商不是明星了。”
“投资商爸爸也行啊！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哪家投资商？我要去应聘！”
“恕我直言，你是在想屁吃，最前面那个已经被挖出来了很有可能是傅家三少，京城那边的。”
“卧.槽京城那边的？”
……
弹幕中对几人身份的猜测和周围粉丝的热情并没有影响到傅寻三人。这边，傅寻收回视线，旁边几个投资商很有眼色地上来活络气氛，边带起话题边引着傅寻往里面走去。
玄真微笑着婉谢了周围人，同样边捻着手中佛珠边往前走。
玄真身后，玉兰基金会的负责人冷汗涔.涔地看着身边这位爷。
这次的晚会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以往也是他负责主办的，基本流程就是请一些娱乐圈明星和各界投资商，搞成一个慈善之夜，回顾一番基金会近一年来所做的慈善，同时也给众多明星提供一个平台，提高社会公益度。另外，这个晚会也是各界投资商与娱乐圈明星进行合作交流的平台，每年的慈善之夜上都有不少合作方达成初步的意向。
这一次的玉兰基金会，原本只需他出面就行，但就在昨晚，这位一直不怎么管商业活动的爷却忽然告诉他他也要过来参加，负责人当即紧张了起来。
前阵子这位爷接手基金会，当即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内部治理，清理出不少人，之后又在大金村雷厉风行地搞了一个资助女.童的项目，基金会不是没人有意见，但很快都被这位爷给压了下去。
“大金村的项目会在晚会最后做一个宣传，主旨是提高农村女孩的教育条件，目前柳依、白湘还有其他几位女艺人都向基金会表达了会持续关注这个项目的意向。”负责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今晚活动的流程和内容，见这位爷面色依旧不辨喜怒，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半晌试探着问道，“您今晚出面吗？”
谢临神色不变，视线却落在远处通道口顾清越消失的地方，声音淡淡地回道：“这事你全权负责，不用管我。”
不知道为什么，负责人心下更加紧张了。
*
两人身后，周围粉丝再次发出了尖叫声。
“菁菁！那是菁菁！菁菁来啦！”
伴随着高亢的尖叫声，一辆车停在了红毯尽头，三秒后，一个穿着淡蓝色鱼尾裙，面容精致的女人从车上下来，面带微笑地与周围众多粉丝打招呼，引发了另一波潮水般的欢呼。
不远处的车里，顾清婉的视线从谷菁菁身上收回，落在已经走到通道口的傅寻身上，眼神渐深。
旁边的方金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傅寻的身影。
傅家三个儿子，大儿子从政，二儿子进了部队，三儿子傅寻则年轻气盛，早些年在国外浪，之后组建了自己的雇佣兵组织，在帮助国内警察破获跨国犯罪上提供了许多帮助，这事整个北边圈子都知道。
他爷爷这些年为了打通国外和北边的门路，费了不少劲才搭上一点傅家的线，上次傅寻过来就是他跟顾清婉过来接的人，只不过没想到，没把人接回去，反倒让人走了。
按照他爷爷的想法，他方家要是能够跟傅家联姻就再好不过。傅家老大老二远在京城，老二也已经结婚，老大向来不近女色，只有这个老三，稍微有点接近的可能性，因而爷爷也就将主意打到了傅寻头上。
顾清婉自己也是愿意的。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想到，他跟顾清越似乎有些交情，也对方家的示好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方金轩皱了皱眉：“你还是别轻举妄动。傅寻跟顾清越的关系显然没那么简单。”
这次希望之窗栏目组出事，方金轩就总感觉眼皮在跳，这两天顾清婉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可他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又严肃地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清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希望之窗栏目组那几个人遭遇的邪门事肯定是顾清越做的？”
方金轩一愣：“你说邱盛宇他们？他们说自己被人死亡威胁，并且多次受到谋杀，但警察查了好多次都没查出结果，他们说这事是顾清越指使的，是他指使一个杀人犯去杀他们，可他们指征的杀人犯明明还在监狱里服刑。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顾清越做的手脚，你要怎么做？”
顾清婉笑了笑，重新转头看向通道的方向，那里，谷菁菁正签完字，站在巨大的签字墙前微笑着接受媒体的采访。
她想起了谷菁菁的话。
“你说你一直讨厌的人很有手段，平常的商业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但那些有大能量的人，背后一般都不太干净吧？要是去查违法犯罪的事情，总归能查出来一些？毕竟这世上，坐到那种地步的话，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干净的。即便是干净的，也会被人抹黑吧？嗯？婉婉，你在想什么？”
听到那话的瞬间，顾清婉想到了希望之窗栏目组的事情。
希望之窗栏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遭受死亡威胁，精神全都近乎崩溃，其中一个年轻人甚至多次扬言要杀了顾清越。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茅塞顿开。
“婉婉？”
前面再次传来方金轩的声音。
顾清婉回过神，笑了笑：“我可没做什么。我只是传递了点消息而已。”
把顾清越要参加晚会的事情透露给希望之窗那几个快要疯狂的工作人员。
至于他们会不会过来，有没有本事进入晚会场地，又会搞出什么样的事件来，她就不知道了。
要是他们过来，在备受媒体关注的玉兰慈善之夜闹大了，顾清越必然会受到公众乃至整个越城公安系统的关注。
要是他们没过来，她也就参加一次常规的晚会而已，没有什么损失。
不过……
顾清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眼眸渐深。
她倒是挺有自信的。
*
996：“……”
自家宿主这会儿正憋着一波大的打算一锅端，一起收拾这帮傻.逼，可没想到这帮傻.逼就是坐不住，要舞到自家宿主面前来。
更神的是，舞到了面临修罗场的自家宿主面前。
这是怎样悍然无畏的精神。
只不过吐槽归吐槽，汇报还是要汇报的。
“宿主，顾清婉联系了希望之窗那几个人，告诉他们你会来参加这个慈善晚会，想要借他们的手来对付你。”
顾老师还在殴打兰登，听到这话，眯了眯眼，手中动作更加凶狠，三两下将人揍趴，又撕开空间，将兰登直接扔回了海神的世界，这才有空问道：“那几个傻.逼有人过来了？”
996看了一眼被扔回海神世界双眼通红的可怜龙傲天兰登：“……”
“邱盛宇这会儿正在外面红毯周围的粉丝群中，戴着贝雷帽。”
996忽然觉得自己开着上帝视角吃瓜看戏也是不错的消遣了。
“要联系主办方报警吗？”
顾老师冷笑一声：“不用。”
顾清婉那个傻.逼，上蹿下跳也该够了。
“顾青松也过来了？”他问。
996：“这次的慈善晚会规模比较大，还是周家主办，傅家和许家旁支也有参与，顾青松为了松诚过来了。”
顾老师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
几分钟后，顾老师又将陆凛扔回了他自己的世界，这才拍拍手出来。
出来后立马就见到祁无渊站在原地看着他，见他出来，祁无渊挑了挑眉。
“那是？”
顾老师冷笑着表示不屑：“两个欠揍的龙傲天。”
祁无渊定定地看着他。
顾老师：“？？？”
看他干什么？
996：“……”
果然，就连祁无渊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自家宿主压根没当回事。
第二梯队的感情电波，自家宿主勉强接收到了。
第一梯队的……实惨。
半晌，祁无渊才微微笑了笑，说道：“走吧。”
两人一同往前走。
晚会的会场此刻已经人声鼎沸，各路明星与各界投资商正互相寒暄发展人脉，有意向合作的也达成了初步的沟通。
顾老师皱了皱眉，觉得会场有些吵，刚想说话，祁无渊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前走去。
顾老师低头，眯着眼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触感干燥，温热。
耳边传来祁无渊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你嫌吵，忍忍。你兄弟们在那儿。”
顾老师抬眼看去，前方，风暴之子的座位那里，自家八弟正朝这边挥手，一脸兴奋地说道：“七——哥！这里！你的位子在这里！”说完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桌子。
跟自家八弟一脸兴奋的表情形成鲜明差异的，是其他兄弟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顾老师转眼朝自己的桌子看过去，一眼就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鬼王青离、吸血鬼泽维尔、黑暗神艾希斯、谢临、傅寻、玄真。
几人正端坐在桌边，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抬眼朝他和祁无渊看过来。
顾老师瞬间一愣。
当即冷笑一声。
“嚯，全齐了！”
顾清婉那帮傻.逼今晚要搞团建，他打算一锅端。
没想到这几个龙傲天也打算搞团建。
那正好，最近他烦得要死，他们既然搞团建那他索性也一锅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梯队：假笑男孩假笑.jpg 我们戏份有点少。心塞.jpg
第二梯队：微笑.jpg一锅端是不可能，我们是不可能一锅端的。对上越越我们有传统艺能傍身，被一锅端的只有那群幼儿园谢谢。
祁无渊：微笑.jpg，你们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第136章 第 13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六章。
996看向自家宿主。
数了一下, 之前他解决不了，迁怒二班学生的情况总共出现了两次。
在自家宿主这里，有些事可一可二, 不可再三。
这么多龙傲天聚集在一起, 还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用脚指头想想都是故意的。不止如此，这几个人一个个还都是跟自家宿主告过白的身份。
现在的架势, 堪比……
逼宫。
要是单独找自家宿主谈话还好, 这架势一来, 自家宿主压根不会认为这是修罗场, 而是直接就把这当成对自己的挑衅了。
比起爱意, 自家宿主接收挑衅的雷达比较灵敏。
“哟, 挺巧的。”顾老师冷笑一声，伸手插.进兜里，走上前去, 站在那张桌子前, 伸出手，食指指节在铺着桌布的桌面上敲了敲，环视了一圈，“一个个全都跟我坐一起。”说完这话，也没管其他几人的反应，视线下移，看向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桌子上唯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等会儿可能会打扰到你, 建议换个座位。”
下一秒, 整桌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中年男人身上。
明明只是过来参加晚会, 却莫名成为视线焦点的中年男人：“……”
？？？
草了。
什么意思？
让他让座？
这年头小辈都这么嚣张的？
中年男人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平日出去谁不叫一声李总，跟政府机关打交道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居多，这会儿被一个小辈这么呼喝，当即有些下不来台，刚想冷笑，视线却扫到了青离和艾希斯，打算愤而拍桌的动作立刻就顿住了。
这两位是金融大佬，其他几个也是大佬，全都是他惹不起的人，这会儿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
莫名有种自己如果不换座很有可能会被搞死的错觉。
996：“……”不是你的错觉。
正僵持间，谢临笑了笑，出面开口安抚道：“是主办方的过失，我这边会给您另外安排座位。”说完抬手招了侍者过来，吩咐了几句。
很快，侍者上前将中年男人给引走了。
*
等清了场，谢临转向顾清越，语气温和：“越越，现在人都在这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顾清越闻言，想到谢临之前对他告白的事情。
之前他还纠结烦躁得很，但这会儿看谢临和其他人这架势，顾老师直接就毛了。
他自己想没想通再说，可他们这么一副打算搞事的样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三好学生他照样锤！
想到这里，顾老师冷笑一声：“正好，我也想谈谈。”
说完就近落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又转过头，对着祁无渊，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座：“坐这。”
态度坦坦荡荡。
身边身形微动，祁无渊缓缓靠近，坐了下来。
顾老师重新将视线投向桌上几人，冷笑一声，刚想开口说我只说三件事，脑中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语调清淡，却带了点郑重的意味。
“清越。”
是祁无渊。
顾老师一愣，有些懵逼地看向祁无渊，不知道这会儿他为什么传音给自己。
后者同样转头看过来，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温润。
祁无渊这会儿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里面正是贴身的马甲，与他平时的装扮一般无二，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穿在祁无渊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无以言表的独特气质。
“这件事交给我吧。”
顾老师：“？？？”
祁无渊转过头，重新看向周围几人，传给顾清越的声音依旧平缓温和。
“这件事虽然与你相关，我作为你的伴侣却不能袖手旁观，全程保持沉默。所以，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这次你只需坐在这里，不用插手，可好？”
顾老师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刚打算说话，却听祁无渊再次说道：“我也应当与他们有这一番对话。”
与此同时，除了祁无渊与顾清越外，其他人也在同一时刻收到了玄真的传音。
几人齐齐一愣。
几秒种后，顾老师就察觉到周围一阵空气波动，祁无渊已经另外辟开空间，将其他人都拉了进去。
留在远处的只是几人的虚幻影子。
顾老师沉默了片刻，问996：“他们去哪儿了？”
996查了一会儿：“找到了，在亚空间里，要我一直关注情况吗？”
顾老师想了想：“算了。”
祁无渊既然说他帮他解决这件事，他就放心交给他。
脑中这念头刚落下，旁边传来顾清远弱弱的声音：“七姐……”
顾老师转头看过去，就见隔壁桌上，自家八弟顶着风暴之子男团娃娃脸成员的身体，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见他看过去，双眼顿时一亮：“七姐，你要过来坐吗？”
*
这边，三皇子看着自家八弟犯蠢的表情，不屑地冷笑一声。
大皇子憋了好半天才终于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以为那边要打起来。”
五皇子：“不是你的错觉，我刚才也感觉到七妹毛了。”
十皇子想起刚才众多兄弟如临大敌的模样，抹了把汗：“+1，他绝对毛了，所以现在是安全了？”
二皇子：“安全了。”
十四皇子：“不过……那几个人，就外貌来说配得上七姐。”
三皇子：“那个金头发的不行，长成那样，看着有些怪。”
二皇子皱了皱眉：“那个青离，长得太好看了，看着不是良家子。”
一边正静静吃饭的顾星晴听到这话：“？？？”
三皇子冷笑一声：“还有那个玄真，好像是出家人，出家人肯定不懂怎么哄人，他不会宠着七妹。”
顾星晴：“？？？”
她抬起头，拉了拉身边叔叔的衣角：“你们在说什么？”
六皇子摸了摸顾星晴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在看你爸爸的男朋友们。顺便把关。”
顾星晴沉默了一下，直觉这群叔叔比她还要牛，问道：“把什么关？”
用得着这样人身攻击吗？
还攻击小和尚？
六皇子叹了口气，刚想说你爸爸的身份是皇帝，虽说已经承认了祁无渊，但看那几个人的架势，估计剪不断理还乱，最后有可能都收了，作为临渊王朝的圣皇，他七妹想收几个收几个，他们兄弟绝对不反对！
但也得以兄长和弟弟的身份把把关。
顾星晴沉默了片刻，补充说道：“小和尚很宠爸爸的。”
“你认识那个玄真？”
小公主：“认识，小和尚很好的。”
“原来这样，那个青离呢？”
小公主眨了眨眼：“不知道，他可能不是良家子吧。”
六皇子斩钉截铁：“那肯定就是了！”
听了全程的996：“……”
因为长得太好看所以肯定不是良家子，这直男癌逻辑满分。
青离实惨。
在给自家七姐/七妹选妃方面，各个皇子已经化身为恶婆婆和直男癌的混合体。
*
而此刻，不是良家子的青离眯着眼看向周围的空间，心中对祁无渊的评价再度上了一个阶。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艾希斯转头看向玄真：“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刚才玄真传音给他们几个，说是他们先单独谈话。而他们还没说什么，就被祁无渊拉到了这里。
玄真站在几人一侧，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听到这话，缓声回道：“此事不应逼.迫于他。”
“如今这番境地，便是在逼他。”
若不是察觉到今晚的动静，玄真也不会过来。
他知道顾清越对青离几人的想法，更知道他此刻面对傅寻与谢临的告白心下焦躁。
他平时总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从来不让自己不畅快，但凡有让他不爽的，他都能够当场反击回去。
但在感情上面，他却是个新手。
他任性跋扈，行为处事内心却有自己的一杆秤，虽说嚣张霸道得不像个好人，内心却依旧柔软，所以面对感情上的一团乱麻，他会手足无措。伤害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是他最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但他更知道，不说清楚反而会越发混乱，也因此会变得烦躁苦恼。这是他从来没有面对过的局面。
若是没有知道真.相，玄真或许会思考一番，才规劝这些人不要逼他。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更加不能让这些人去逼.迫他。
想到这里，玄真淡淡地抬眸：“这件事情上，我与祁无渊想法一致。”
“此事，最好在我们内部达成一致。”
一直裹着斗篷，幽灵般站在一边的泽维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微勾：“内部达成一致？”
祁无渊忽然出声：“我也是这个想法。”
说完这话，祁无渊看了玄真一眼。
自从那通电话后，他回溯过这几人的世界，他在顾星晴身上看到了玄真与顾清越的相处，看到一个被浮空寺奉为佛子圣人的小和尚笨拙而小心翼翼地讨好一个凡间小少爷的场景，看到两人一起长大，看到那个和尚性情越发沉静，也看到他在最后将顾清越变为自己佛心，如何成佛的场景。
这会儿听到玄真的话，他有些意料之中。
他让顾清越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便是因为知道他会说什么。
顾清越日天日地惯了，受不了别人的逼.迫，他看到那几人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一副逼着他表态的模样，肯定炸毛。
他对他无比熟悉，意识到他已经打算表态，表明他与自己是情侣身份。而按照他的性格，一旦表明身份，他就很有可能将其他人送回原世界，并且封闭两界往来的通道。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不会再与他们有所接触。
这对他祁无渊来说其实是最好的结果，情敌全都被顾清越送走，他成为最后的赢家。
但祁无渊却知道，他对谢临、玄真和傅寻三人的感情不一样。
他会挑明这件事，对这件事进行表态，将其他人送回原有世界，但同时，他也会因为自己对他们几人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感到难受。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祁无渊眸色一深，向来温和的眸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郁色。
他用了几年时间教会他去爱人，却不是为了让他面临这种两难的局面。
事实上，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华杨雄的事情，绝口不提之前那通电话，也没有专门找时间与他谈话，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他向来横冲直撞的顾五爷对这件事感到无处下手，他在本能地躲避这件事情。
“今天正好，我们可以谈谈。”
傅寻在玄真说出那句话后意识到了什么，听到祁无渊说出这话，他点了点头：“我同意。”
谢临却笑了笑：“谈倒是可以谈，只不过你想谈什么？”
*
这边，没锤到人的顾老师懒洋洋地走到自家蠢弟弟老八面前，后者双眼一亮，将手机递过来，里面是一串名单。
“七姐，这是今晚的颁奖环节，我们会拿到这个奖。”
顾老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是安慰奖，还有，叫我七哥。”
“七姐，这是我第一次拿奖，你能跟我一起上去领吗？”
顾老师：“不能，还有，叫我七哥。”
“七姐，我最近上了很多课，唱歌课也上了，经纪人还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综艺，我都去上了，还有，那几期视频我都录下来了，准备给你看的，但是你在微信上一直没有回复我，我把录下来的视频给你看好吗？”
顾老师：“不好，最后一次，叫我七哥。”
顾老师觉得这个小傻.逼有些糟心。
老八因为已经投胎的缘故，内里的灵魂还是那个死活要姐姐的段小北，哪怕有了八皇子那一世的记忆，心智还是十几岁，天天七姐七姐地叫他。
顾清远看了一眼自家七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说道：“七姐，我真的想要给你看。”
顾老师再次看了这个蠢弟弟一眼，冷笑：“不改口叫我七哥你别想让我看。”
顾清远双眼一亮：“七哥！我叫你七哥了！所以你要看！”
顾老师眯了眯眼，问996：“他是小学生吗？”
996：“……不好意思，段小北的年纪，就是小学生。”
顾老师：“……”
“不过……”996看了一眼老八的综艺，“他在那个节目上被骂得比较惨。”
顾老师：“？？？怎么回事？”
“他被一个流量小花刘婧怡买热搜捆绑了CP，但那个流量小花有一群战斗力比较强的CP粉，而且那群CP粉的人数众多，所以他一出来，就被众多CP粉给围攻了，说他插足那对CP。不过他在那个综艺节目中有交好的人，有几个人帮他说话，有一个跟他关系比较好，也被他当做了知心姐姐。”
顾老师拧眉：“谁？”
996：“叫谷菁菁。”
“心远？”
正沉默着，顾老师听到身边传来一个优美的女声，转眼看去，入目的是一个气质端庄干净的女孩，二十左右，容貌是时下比较受欢迎的邻家妹妹类型，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女孩像是很开心见到顾清远，快步走过来：“原来你坐在这里啊？”
说话的时候，女孩上前一步，抓.住了顾清远的胳膊，两人的姿势看上去很亲密。
热情得有些不正常。
顾老师眯了眯眼，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女孩身后，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正举着手机拍摄两人的互动。
*
而此刻的刘婧怡直播间内，众多直播观众看到那一幕直接炸开了。
“卧.槽于心远这是给婧怡下降头了吗？拆我CP可还行？？？”
“婧怡给妈妈长点心吧！于心远每次都蹭你热度还没看出来吗？今晚于心远肯定又要上热搜了！”
“hetui！之前在综艺里就各种买热搜跟婧怡炒CP，这次慈善夜还不得搞大一点？说真的，于心远在风暴之子里面实力本来就不行，上了综艺直接暴露原形，就这粉丝还吹呢，还天团？说我们婧怡蹭于心远热度，拜托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好吧？”
……
直播间内一大串愤怒的弹幕被刷出来。
而画面中，刘婧怡正与余心远姿态亲密地说着什么话。余心远身体微微往后倾，刘婧怡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般往前凑了凑。
忽然，画面左边忽然走进来一个人，背对众人朝刘婧怡余心远两人走去，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刘婧怡的后领，将人往后拖了出去，随后，那人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朝刘婧怡说道：“麻烦管好自己，还有你的粉丝，别乱作妖。”
直播间倏地安静了下来。
就连持着手机拍摄的助理都愣在了当场。
如此反应的还有刘婧怡，她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是在跟余心远说话。”
那人同样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也在跟你说话。”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就炸开了。
“卧.槽什么鬼？！”
“这人什么素质？谁啊？这么大口气？”
“这么嚣张的吗？这到底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是之前在红毯上的，卧.槽亏我之前还舔.他的颜，什么玩意儿啊？！”
直播间一通讨.伐声。
刘婧怡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看了余心远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随即说道：“抱歉，我不该这么做。”说完快速离开了。
助理有些懵逼，快速追了上去，直播间画面立刻摇晃起来。
“婧怡姐，等等，别走那么快！”
“哎婧怡姐你怎么哭了啊姐你别哭啊！没事，那人应该没恶意的。”
“哎婧怡姐……”
几声助理的喊话后，直播被掐断了。
原本直播间众人还只是一般的愤怒，可等直播掐断之后，所有人的愤怒等级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度。
短短几分钟后，一个名为“刘婧怡被霸凌”标签迅速占据了热搜榜前十。
这个标签下的热门视频正是直播被掐断前那几十秒的内容。
刘婧怡是新晋流量小花，粉丝群体极为庞大，且大多数为年轻人，一见这个标签顿时炸了，等点进去看了视频，更是暴怒，直接涌到了风暴之子的官方微博和余心远的认证微博下大骂特骂。
“余心远什么鬼？就眼睁睁看着婧怡被霸凌，没有担当就罢了居然冷眼旁观？我看错人了！”
“看那人的动作明显是余心远的朋友，朋友当着自己的面霸凌另一个朋友，这位男性.爱豆居然全程冷漠？”
“我为余心远粉丝有这样的爱豆感到羞耻！”
“#余心远为刘婧怡道歉#！#余心远朋友为刘婧怡道歉#！”
……
顾清远正跟自家七姐说话呢，忽然接到了吕辰逸的电话：“心远，你上热搜了，快看微博！你跟刘婧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个朋友又是谁？”
吕辰逸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刘婧怡的粉丝战斗力比较强不要轻易招惹，而且她现在正如日中天，她之前买了多少次热搜？你哪次躲得过？可你无论私下怎么想，面子上至少要跟她保持友好，上周日.她刚接了MS的代言，那是国际大牌，头衔还是亚太区代言人，身价还会再涨一波，你跟她杠上没好处，听到了吗？现在你发个微博，至少先道个歉。还有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吕辰逸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她接了MS的代言？”
吕辰逸一愣，下意识答道：“是。”
说完这话，他立刻想起这应该就是直播视频中一脸倨傲地将刘婧怡拉开的余心远朋友。
娱乐圈就这么大，哪家老总和企业家长什么样，娱乐圈的人其实都心里有数，直播视频中那个年轻人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显然是生面孔，吕辰逸下意识觉得那可能是某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刘婧怡那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你好，你是余心远的朋——”
话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吕辰逸：“……”
艹！
五分钟后，几十万为了辱骂三年二班班主任而关注这个账号的粉丝纷纷炸开了。
因为三年二班班主任发了一条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听说你们在找我？来，磕头吧。//@卖女孩的小火柴：#余心远为刘婧怡道歉##余心远朋友为刘婧怡道歉#且不说余心远本人，他这个朋友也太没素质了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而是用这么侮辱人的手段？谁知道这是什么顶级大佬？说话做事这么嚣张可不就是大佬？我等屁民只有下跪磕头的份？就连婧怡都只能被霸凌的那种？
众多关注者：“？？？”
卧.槽！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官方账号转发了这条消息。
@MS官方微博：[老板别闹.jpg]。@三年二班班主任：听说你们在找我？来，磕头吧。//@卖女孩的小火柴：#余心远为……
一瞬间，整个互联网都死寂了一瞬。
有网友点进@MS官方微博这个账号下看了一眼，发现微博置顶的首页为刘婧怡的宣传照。
但就在几十万网友众目睽睽之下，这条置顶微博被取消了置顶。
随后，删除。
看到宣传照被删除的瞬间，刘婧怡的所有粉丝都窒息了，许多粉丝疯了一样刷新MS官方微博的状态，但他们绝望地发现，关于刘婧怡的宣传照正在被逐条删除。
一瞬间，刘婧怡的粉丝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末日到来了。
与此同时，三年二班班主任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发文。

*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二班班主任：我教你，这才叫霸凌。
万千网友：“……”
卧.槽。
————————————
顾老师在线小课堂教你什么叫做霸凌。
注：作为老师不可以教导学生霸凌，但这里是剧情需要，而且严格来说不算是霸凌，只不过顾小公举觉得既然你们说我霸凌了那我就落实一下霸凌好了。
——————————————


第137章 第 13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七天。
刘婧怡的粉丝们直接傻眼了。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他们仅仅是在热搜上一同骂了视频中那个男人，造成的竟然是如此毁灭性的结果。
有人在MS官方微博下留言，声称MS要给个说法, 有人开始质疑那个MS账号是否官方账号, 但无论他们怎么刷新, 那个注册单位却无论如何无法伪造。更有激进的粉丝开始在MS官方微博下评论。
“@MS官方微博，品牌与明星代言已经签好了合同, 明星在没有做出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 也没有做出任何有损品牌的事情时, 品牌直接撤掉明星的代言, 算是品牌毁约！这件事上怡宝是受害者, 还请MS给广大消费者一个交代！”
“@MS官方微博, 还请品牌做出声明，否则婧怡工作室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
就在这一片愤怒的讨.伐声中，MS官方微博很快出面发表了一则声明, 以官方客套又礼貌的措辞表明由于品牌理念与刘婧怡女士不合, MS将会取消与刘婧怡的合作，由于MS品牌为过错方，因此将会以合同规定的赔偿金额三倍对刘婧怡女士及工作室进行赔偿。
整篇声明中，MS毫不避讳违约责任方在品牌自己，且赔偿金额为合同规定的三倍，不少吃瓜看戏的网友看了这声明，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MS品牌确实是在为那个三年二班班主任出气。
*
“卧.槽.我真的震惊了，那位三年二班班主任到底什么来头？？”
“之前江子安事件难道你没发现吗？他说让江子安被雪藏, 江子安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共视野中, 人家说霸凌, 就特么真的是降维霸凌，这位是真·大佬！”
“我以前光知道这是大佬，可我没想到这居然是大佬中的大佬！[下跪]连MS都在为他出气……”
“还有，容我歪个楼……我没想到三年二班班主任居然这么帅……不仅是大佬而且长得好看。”
“+1！”
“我也是！这阵子我关注了他的微博只是为了吃瓜，可刚才看到他发的状态，只想跪下叫爸爸[允悲]。”
“人家确实是爸爸[允悲]。”
“你说霸凌不是霸凌，我说霸凌才是霸凌。这位真的是一出手就是降维打击，上次是江子安，这次是刘婧怡。你们说霸凌，他就让你求锤得锤。大佬直接亲身教学，66666，太刚了，我莫名转粉了[允悲]。”
“我也……”
“+10086……”
“[允悲]别说了，现在粉丝全都炸了，都在官博下骂人，不接受这样的违约，说MS太傲慢，霸凌刘婧怡。”
“我要是粉丝肯定也炸[允悲]，但品牌签了合同，确实也违约了，并且也愿意按照违约流程来，打官司也不怕。”
“问题不是赔偿金啊[允悲]，MS是国际奢侈品大牌，还是奢侈品中最高端的那一列，这次刘婧怡拿到MS代言花了多少资源走了多少人脉撕了多少同咖位的小花和大花？前阵子血雨腥风你们忘了？这个代言可不仅仅是代言，还是身价，亚太区品牌代言人，不是品牌挚友，不是中国区代言人，而是整个亚太区，这是投放整个亚洲市场的广告，往好了说有这个代言在手，走出国际的梯子也搭出去了，国内身价更是提高一大截，更是走进高级时尚圈主流的绝佳机会，现在一丢，一切都成泡影了[允悲]，MS财大气粗，三倍违约金也就九牛一毛，可这个代言的丢失对刘婧怡来说直接是影响整个事业规划的大雷。”
“上面大佬的分析很全面了，我补充一点，看到粉丝在义愤填膺地说抵制MS，说MS这番做派，以后不会有明星希望跟MS合作[允悲]，抱歉要戳破你们的幻想了，MS在高奢品牌和时尚圈顶端屹立了几十年，这点事情根本动不了分毫，整个娱乐圈所有明星都恨不得用尽手段拿到代言，就是好莱坞也多得是明星争破头抢代言。人家家大业大，坦坦荡荡，就是在告诉你，我在替别人出气[允悲]。”
……
*
就在网上闹得沸反盈天的时候，晚会现场。
“王哥，怎么样了？”刘婧怡站在晚会大厅外面的走廊里，面色惨白地看向自己的经纪人，身形颇为狼狈，“MS那边怎么说？”
被称为王哥经纪人脸色难看地挂断电话：“还是那套说辞，会按照流程进行赔偿。不过那边跟我透露了一点，说你这次招惹到的人不是普通人，是最上头的。”顿了顿，似乎想发火，又强行给压下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修复跟MS的关系，你去跟那人道歉，就说不是故意冒犯的，解释清楚！”
刘婧怡咬了咬唇：“可我应该拿什么理由过去？”
王哥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不是找借口的时候！你以为人家没看出来那个热搜是我们买的？就是看出来了所以什么都没说，直接撸你的代言！人家这是在直白地告诉你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我也不跟你玩什么娱乐圈的手段——”
说到这里王哥蓦地一顿，忽然想到了之前江子安事件中这个账号说的不玩娱乐圈手段的话，面色一变。
“你要是还想藏着掖着，人家有的是办法治你！“
*
“七姐？”顾清远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七姐，自从刘婧怡走后他脸上就带了煞气，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大.爷一样坐在他旁边开始发呆。
其他兄弟也都看过来。
三哥那眼神示意：吕辰逸说了热搜的情况，七妹在微博上怼人了。
众兄弟会意。
十四看了一眼自家七姐的面色，问：要发微博吗？
众兄弟立刻面露惊恐：不行不行！要被七姐/七妹骂的！
就在众兄弟交流的时候，顾清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发现看向他们这边的人不少。也有人端着酒来到这边，但看到自家七姐的姿势后，又默默地走开了。
“七姐？”他又叫了一声。
顾老师正眯着眼看996给他投映出来的画面，听到这话也没转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都闭嘴。”
说完重新看向眼前画面。
上面全都是这阵子刘婧怡买的热搜。
她是新晋流量小花，去年通过一部古偶剧迅速蹿红，团队也迅速跟上，常规操作就是买热搜。而在拍戏期间，团队多次炒作刘婧怡与男主角的绯闻，以此来维持热度，但在炒作这些绯闻之外，她始终保持了自己在古偶剧中与男主角的CP人设，因此每次与其他男主角炒绯闻，男主角很大概率被CP粉大骂拆CP。
这次也不意外。
这次的综艺中，刘婧怡团队将炒作目标换成了风暴之子余心远。
老八是个憨憨，虽说行.事就是个小学生，但段小北好歹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懂事有礼是基本。按理说这样的性格在综艺上会比较吸粉，但因为他不太熟悉综艺，不怎么放得开，加上身体原主在团里也是比较安静的性格，因此存在感不高，但刘婧怡就是看中了他，多次给他下套，一边努力营造她与余心远的CP感，另一边则不断买热搜，工作室则指挥CP粉和唯粉去冲锋陷阵，攻击那些被她买了热搜的男星。
正慢悠悠地翻看这些内容，周围忽然有了动静。
“七姐，刘婧怡过来了。”老八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眼前画面消失，顾老师抬头看过去，就见到刘婧怡跟在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身后走了过来。
“抱歉顾总，我是王越，婧怡的经纪人，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婧怡不懂事，也不是有意冲撞您的，还请您原谅。”
男人端着笑脸，态度也很诚恳，显然是经常跟人打交道的人，几句话说下来让人很顺心。
说完这话后，他又转向刘婧怡：“过来跟顾总道个歉，都是误会。”
刘婧怡脑中还在想着自己丢失的代言，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上前几步：“顾总抱歉，之前是我的不对，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说完这话，刘婧怡忙垂下眼，掩饰住眼中的不甘和耻辱。
顾清越连站都没站起来，懒洋洋地抬眼看了刘婧怡，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左侧。
这会儿晚会已经开始，主持人在上面讲话，整个晚会会场的灯光已经关闭，如果不是站在一米之内，恐怕还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而左侧会场边界，一部摄像机正对准了他的方向。摄像机上方的红色指示灯表示摄像机正在运行。
顾老师收回视线，再次懒洋洋地伸了伸腿：“两件事，第一，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他。”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余心远。
发现自己莫名被cue的顾清远：“？？？”
“第二，你要道歉也行。”顾老师拿出手机，将微博界面展示给她看。
“在微博上公开坦白自己对他做过的事，并公开道歉。”
这话一出，不止刘婧怡脸色一变，就连一直表现得圆滑老道的王越也变了脸色。
“顾总，这样……就没必要了吧？”
刘婧怡这会儿是真的慌了。
买热搜炒绯闻什么的都是娱乐圈常规操作，要真的坦白了，那就是扒了自己的底.裤给人家看，别说路人会转黑，恐怕就连粉丝都会转黑，更不用说一直是她的粉丝里战斗力强大的CP粉了！
王越忙开口：“顾总，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咱们都是圈子里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顾清越打断了，顾老师笑了笑：“谁跟你是圈子里的人？”
“我说了是霸凌，那就是霸凌。”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8章 第 13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八天。
晚上九点。
就在玉兰慈善晚会已经开始, 各路明星上台表演，直播间也将镜头放在舞台上的时候，一条微博以极快的速度在网上转发, 并且迅速窜上了热搜, 力压#余心远向刘婧怡道歉#和#余心远朋友向刘婧怡道歉#两个标签, 迅速占据热搜前十的位置，最终停在了热五。
#刘婧怡道歉#。
众多吃瓜群众当然没有忽略之前的那两条热搜, 见到这条热搜迅速点了进去, 随后就见到刘婧怡账号发表的状态。
“卧.槽！我惊了！”
“我他妈也震惊了！”
“？？？这什么操作？”
路人震惊无比, 而粉丝们更是眼前发黑。
因为刘婧怡的认证账号上发了一条微博。
@刘婧怡：非常抱歉, 今晚的事情是我策划的结果, #余心远向刘婧怡道歉#和#余心远朋友向刘婧怡道歉#也是我授意工作室买的热搜。在此, 我向@风暴之子-余心远道歉，也向@三年二班班主任道歉。
刘婧怡作为新晋的流量小花，半年多来一直是微博热搜的常客, 经常性有个头疼脑热就上热搜, 但从来都是她艳压别人，她赢过哪个小花拿到代言的热搜，这还是第一次她以道歉的形式上热搜。
刘婧怡的这条状态下面，刘婧怡工作室进行了转发，并打了另外一些标签，包括#余心远 刘婧怡#、#余心远内涵刘婧怡#、#心怡CP磕到了#等将近二十个标签，最后说明：“对于这些标签，刘婧怡工作室同样真诚地向余心远先生道歉。”
这话一出，不仅刘婧怡的粉丝炸了, 余心远的粉丝们也炸开了。
虽说娱乐圈买热搜炒CP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 大家心照不宣, 但谁买的也是个问题。以前余心远被带着频频上热搜，又因为跟刘婧怡组CP的缘故被CP粉大肆辱骂，声称余心远蹭热度买热搜，粉丝们憋着一股气没出撒，这会儿看到这条状态，哪有不明白的？
“这话什么意思？所以以前各种内涵我们心远蹭热度炒CP结果是刘婧怡这边做的？自己买热搜炒CP又指导粉丝来辱骂心远，还收获一波粉丝的心疼？艹！这特么什么盛世白莲？”
“呵呵了，不愧是刘婧怡，手段高超，我们心远实诚孩子怎么可能玩得动？”
“心疼心远，被人莫名其妙捆绑热搜炒CP这么多次，还刻意挑动CP粉的情绪让他们去辱骂心远，心远这阵子都被骂多少次了？刘婧怡不是清纯少女人设？我呸！满肚子阴险诡计！”
“粉丝们还在心疼刘婧怡，觉得她被霸凌了，要去骂三年二班班主任那个账号，看不清形势。去吧去吧。让刘婧怡死得更加彻底点！”
……
*
晚会会场外。
刘婧怡死死握着手机，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双眼死死盯着微博后台不断增多的消息提示，点进去大多是余心远粉丝的辱骂和路人对于她这个流量小花的嘲讽，脸上满是耻辱。
她从出道开始就是公司力捧的艺人，因为她有后台，星娱的副总，出道以来，她一直都顺风顺水，凭借的就是大事小事他都能帮她摆平，也是因为他的帮助，她在撕资源撕咖位上从来都是无往不利，工作室也完全配合着她的主张来，可就在刚才，那人给她打了个电话，没等她说话对方给她扔了一句话。
“上微博道歉。”
刘婧怡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如果道歉我就完了！”
那边的声音依旧冷静：“你如果不愿意，我会让王越代你发。”
听到这话，刘婧怡浑身冰冷。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冷淡与厌恶，心下慌乱无比。
不会的，他最近很喜欢她，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厌恶她的！
“李总——”
她急切地想要挽回，可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刘婧怡整个人如坠冰窟。
*
“七姐，她道歉了。”
顾清远深知自家七姐的脾气，所以在微博上被骂、刘婧怡过来道歉的时候没敢说话，而是彻底交给了自家七姐，这会儿见到微博上刘婧怡道歉，这才巴巴地告诉自家七姐。
顾老师这会儿正问996邱盛宇的情况，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她倒是可以不道歉。”
他倒宁愿她骨头硬点。
顾清远问：“我要说什么吗？”
顾老师想了想：“你可以回一个字。”
“什么？”
顾老师眯了眯眼，发出一个音节：“呵。”
996：“……”
周围众皇子们：“……”
顾清远先是愣了愣，等明白自家七姐的意思，立刻乖巧点头：“好。”
说完就要在手机上发微博。
众皇子大惊，立刻按住了这个蠢弟弟。
这边，没人去按顾清越，因此他说完这话，摸出手机上了微博，看了一眼下面刘婧怡粉丝蜂拥而至骂他的微博。
“你怎么这么恶毒！真以为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就能够霸凌别人小明星了？MS几十年的口碑全都被你一个人给搞臭了！”
“这是霸凌！我没想到MS高层竟然会是你这样的人！放心，以后MS的牌子我再也不会买！”
“教育界有你这样的人是教育界的耻辱！果然你跟三年二班那些人一样，都是败类，这是炒作吧？要出道了？”
……
诸如此类的评论层出不穷。
顾老师冷笑一声。
@三年二班班主任：尽情骂，我什么都不做，看你们爱豆能掉多少代言和合作。
这话一出，刘婧怡粉丝的愤怒值直接爆表，更加过分的辱骂被他们打在这条状态下。
996：“……”
中二病龙傲天在激怒别人方面的输出从来都不含糊。
激怒后又以强势的武力镇压。
这很顾清越。
而众多吃瓜群众：“……”
“……我竟然……在这句话里看出了霸道总裁的气势。”
“+1，你不是一个人。”
“……委实很霸总了。”
*
顾老师在微博上打完那段话，刚打算退出，就接到了庞冰的电话，说是星娱那边的副总联系他，让他代为表达歉意。
顾老师没搞明白这个副总是谁。
庞冰：“……之前在Amiyode的宴会上见到过。”
顾老师眯了眯眼：“没印象。”
996：“……”
它看了一眼星娱的副总。
之前那次宴会，娱乐圈众多高层都已经认识了顾清越这位Amiyode的掌权人，而今天这一出，表面上只是在微博上众多粉丝之间闹腾，可事实上，娱乐圈众多影视公司的高层都在关注这件事，包括晚会会场内的一些老总。
眼看着MS这个几十年的高奢品牌竟然公开为顾清越站队，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众多高层不是什么蠢人，自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比如自家宿主可能根本不止这点能量。
星娱的副总就是其中一个。
不止如此，之前他过来参加Amiyode的宴会，就是想要跟A家搭上关系，现在自己的小情人给他惹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会儿不止是恼火，而是暴怒了。
顾老师却没心思管这些，正打算继续问996祁无渊那些人的情况，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忽然传进了耳朵。
“下面我们邀请获奖者团队——风暴之子上台！”
掌声霎时响起。
昏暗的会场中，灯光打在这一桌，风暴之子十几人，连同顾清越在内，都成了整场的焦点。
顾清越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感受到周围不少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打量，也有带着算计的审视。
他还注意到了会场不远处两道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
顾清越朝那边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两个傻.逼，一个顾清婉，一个顾青松。
那头顾青松见顾清越看过来，脸色倏地一沉。
他这个儿子一整晚都没有过来跟他打招呼，这会儿又是这种表情，什么意思？
身边嘉运的老总看了顾青松一眼，眼神有些微妙：“顾总，令郎这是？”
顾青松冷笑一声：“他这是跟我作对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能耐！”
话语间完全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毫不留情，且丝毫不顾及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儿子的训斥。
嘉运罗总听到这话，面色却更加古怪了。原本过来跟顾青松攀谈，不免也是存了一点通过顾青松走通顾清越这条线的心思在，毕竟无论顾家怎么样，父子的身份还是在的。可现在……
嘉运老总思及此，又试探着问道：“顾总，松诚最近在娱乐圈有投资？”
顾青松愣了愣：“没有，怎么这么说？”
见对方摇头说没什么，顾青松皱了皱眉：“别谈他了，咱们聊别的，省得坏心情。”
*
顾青松冷笑着转开了话题，这边桌上，原本还在打闹的十几人被灯光一照，立刻恢复了端庄，朝镜头微笑，在周围一片掌声中走向舞台，按照顺序排成一排站定。
主持人说了几句，又请出颁奖人，队长卓寒出面，接过颁奖人给他们颁的奖，又简单说了几句感谢辞。
仪态完美，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而官方直播间内，镜头一直落在舞台上，此刻风暴之子粉丝们正不断尖叫，接连.发出一大串自己爱豆的名字，也有知道刚才微博上发生的事情的粉丝，不断刷着“抱抱心远”的弹幕。
舞台下，顾老师却顿了顿，视线落在给风暴之子颁奖的女嘉宾身上。
一袭鱼尾白色珍珠点缀的鱼尾长裙，身高在女星中算得上高挑，脸上则化着精致的妆容，一眼看去，端庄温柔。那人正在跟一边的顾清远说些什么，顾清远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欣喜与亲近。
那是谷菁菁。
在知道老八被坑后，顾清越就让996调出了老八在综艺里被刘婧怡贴着炒作和故意设套让他钻的视频和画面。
老八有些蠢，太过善良被刘婧怡利用，也被节目里其他嘉宾孤立，只有谷菁菁愿意接近他，给他关照和开导，两人自然而然地走近。
所以老八从自己的世界到了这里后，除了他们这些兄弟外，最信任亲近的就是这个叫谷菁菁的女演员。
996：“谷菁菁是五年前出道的，女团出道，一开始小火过一阵，后来因为同团的人陷入丑闻，团队解散，她自己单干，近几年她在娱乐圈一直不怎么火，但她挺能吃苦，去年凭借管新城导演的电影《风声》拿下海棠奖影后，资源就开始越来越好，半年前开始接综艺，也吸了不少粉。这次跟老八的综艺也是，立了个好姐姐的人设。”
996在顾清越脑海中汇报着这些，顾清越静静地听着，双眼微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996顿了顿，又道：“谷菁菁跟顾清婉有些来往，但她跟很多人都有往来，不管是关系好还是关系差的人，她都能够交上朋友，说上几句话。”
顾清越依旧没说话。
舞台上，老八跟谷菁菁说了什么，然后抬手朝他这边一指，双眼都带了点小孩子献宝的意味。
顾清越能够读懂地看到他口中说的话。
“那是我最喜欢的人，亲人！”
谷菁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对上他的视线，随后笑了笑，眉眼温婉地朝他点点头。
顾老师挑了挑眉，发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音节。
“呵。”
996：“……”
您老这是嫉妒她受老八喜欢么？
*
不远处。
顾清婉看着懒洋洋坐着的顾清越，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她翻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
“他进来了吗？”
那头很快给了消息。
“已经进来了，也换上了服务生的服装，在后面，不出五分钟就会跟着其他人一起过来。还有，后台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别人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顾清婉笑了笑。
“那就好。”
“什么时候开始？”
“风暴之子颁奖结束后，他们开始跳舞的时候。”
颁奖结束后，下一个节目就是风暴之子的演出，他们会演唱一首歌，而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会按照计划放出玉兰基金会的视频回顾。
但后台的视频已经被她找人换掉了。
换成希望之窗栏目组那些工作人员遭受死亡威胁的视频，并且所有人的指控都是顾清越。
事实上，她也只是派人去试试，没想到成功了。
顾清婉再次抬眼看向顾清越，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这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
五分钟后，正常的颁奖流程结束，主持人从舞台上退下，风暴之子众人按照MV中的顺序站定。
舞台上灯光彻底熄灭，音乐声响起，与此同时后方的大屏幕上，MV的画面也缓缓出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舞台上。
直播间也在刷风暴之子相关的弹幕。
歌曲的前奏缓缓响起。
晚会边界，一队侍者端着酒杯缓缓朝晚会中央各个桌位走去。
前奏放完，队长卓寒拿起话筒，但就在他对着话筒开口的一瞬间，大屏幕上的MV画面忽然变了，原有的音乐也停了下来。
众多观众原本还看着舞台的，这会儿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了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画面变成了一座布置得很温馨的小别墅。
客厅中，一个年约二十多的漂亮女人坐在沙发上，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十来岁的模样，扎着马尾，正低头做着小学作业。
众人：“？？？”
直播间观众：“？？？”
这是MV内容？
众人一阵懵逼。
而坐在顾青松与顾清婉周围的几位公司总裁和明星却猛地发现，顾青松和顾清婉两人猛地站起了身。
几人奇怪地看过去，却见两人面色都极其难看，顾清婉更是急忙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关掉！怎么回事！关掉！”
顾青松猛地朝顾清婉看去，气急败坏道：“怎么回事？这是你搞的？！”
众人更加懵逼了。
与此同时，有些跟松诚有业务往来的公司老总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个年轻女人，很像现在的顾青松妻子方敏，而那个女孩脸上，也依稀能够看得出顾清婉的轮廓来。
可这只是普通的视频吧？有什么好慌乱的？
忽然，有几个老总想到了顾家的事情，眼神闪了闪。
果然，下一秒，画面中年轻许多的顾青松就出现了。他从外面走进客厅，方敏见到他，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帮他脱下外套：“你来了？婉婉很想你。”
顾青松上前几步，将顾清婉抱在怀里：“婉婉想不想爸爸？”
顾清婉抱住顾青松的脖子：“想！爸爸什么时候能离开那个臭女人跟我和妈妈在一起啊？”
顾青松笑了笑：“快了，婉婉别急，过阵子爸爸就能跟你们在一起了。”
说完这话他又将顾清婉放下，对方敏说道：“你爸今天联系了我，给了我一个办法，我觉得可以一试。”
方敏：“什么？”
顾青松：“过两天我会接受一个杂志的采访，到时候我会在脸上弄点伤，之后我会再找媒体报道，就说宁苒精神有问题，这些年一直在用自己和孩子威胁我，我迫于无奈，又怕他伤害自己，只能被迫同意跟她结婚生孩子，之后我也会把你说出来，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引导好舆论，你爸也会帮忙，到时候这件事只会是你是我的初恋，我们之间被宁苒插足，而你为了保全，才忍受这一切直到现在。”
众观众：“……”
？？？
“关掉！后台呢！过来人关掉！”舞台上忽然一阵混乱，有人跑上去大喊关掉。
众人看向那人的脸，猛地意识到，这是一桩豪门丑闻。
画面上的内容还在继续。
顾青松说完这话，方敏有些担忧地说道：“那孩子呢？”
顾青松冷笑一声：“我这些年委屈自己跟她结婚就是为了她身后的集团，可这么些年来半点都没找到，要么她在防我，要么只是普通人，不过我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我给她打上精神病的名号，也好争取抚养权，拿到顾清越的抚养权，如果她真的是豪门千金，顾清越在法律上会有继承权。哪怕我跟她离婚了，以后也能让顾清越从她手里拿到财产。”
“顾清越会听你的吗？”
顾青松冷笑了一声：“他就是个孩子而已，我是他老子，操控他简单得很。”
顾青松说完这话，画面彻底熄灭。
不知道是被人为切断还是视频本身就到这里。
整个晚会现场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发出声音。
而直播间内，也足足寂静了十几秒。
随后，直播间炸了！
互联网也炸了！
*
晚会现场，顾清婉双眼死死盯着舞台上早已黑下的屏幕，眼前一片空白。
耳膜剧烈鼓动着，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脑子混乱无比，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母亲是小三，她是私生子，这件事情暴露了。
她完了！
这一刻，顾清婉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她仿佛听到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她仿佛感觉到周围众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她，每一个人眼中都在说，看啊，那是那个不要脸的顾青松一家，那是那个不要脸的私生子。
不是！她不是！顾清越才是私生子！他才是该被唾弃的那一个！
顾清婉脑中在崩溃地大喊，但死活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努力睁着眼，艰难地转动眼珠，不经意看向一个方向，下一秒，身形蓦地一顿。

*
作者有话要说：
只见不远处，那个被视频中顾青松断言“很好操控”的顾清越正懒洋洋地坐在座椅上。
与原先座椅对着桌子不同，此刻他的座椅对准了她的方向，而顾清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脸上带了笑，这动作似乎维持了很久，仿佛……就在等着她看过去。
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顾清越隔着大半个会场，朝她咧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来，送你的礼物。”
顾清婉瞳孔骤缩，浑身发冷。
————————————
顾老师：double kill.


第139章 第 13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九天。
顾清婉一瞬间如坠冰窟, 耳边所有声音都如潮水般退去，又很快如潮水般涌上来。
耳膜鼓动，分明能够听到周围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不是松诚的顾青松？那个女人, 还有那个女孩？都是谁？”
“应该是方敏和她的女儿顾清婉。”
“……所以这是小三带着孩子上.位的故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
……
顾清婉面色惨白, 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要完了, 心下满是慌乱。
以前她恨不得成为众人的焦点，可现在, 面临着周围所有人微妙的打探眼神, 她只想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 明天早上起床, 她会出现在各大娱乐头条中, 不, 甚至不用明天，今晚就会有许多媒体报道这件事！
她想让顾清越吃苦头，可顾清越直接用这种方式让她身败名裂！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清婉眼前骤然一黑。
她真的完了！
但伴随着这种慌乱, 随之升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仇恨, 像是一腔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所有发泄的情绪都定位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顾清越，她根本不会遭遇这一切！这一切全都是顾清越害的！
想到这一点，顾清婉双眼死死盯着顾清越，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婉婉！先跟我离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拉住她，方金轩脸上带着忧虑，“这件事回头再说。”
说完这话，他也没管顾清婉的反应，径自将她拉着往晚会后台走去。
顾清婉心下满是愤怒, 但挣脱不开, 只能被迫拉着往后走, 尽管如此，她的双眼却依旧死死盯着顾清越。
忽然，想到了希望之窗的邱盛宇，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这边，顾清越自然察觉到了顾清婉的视线，也察觉到了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打探目光，只不过他压根不在意，依旧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对上顾清婉的视线，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来。
“满意么？傻.逼。”
看清他口型的瞬间，一股怒意直冲顾清婉脑门，双眼变得通红。
“顾、清、越！”
顾清婉咬牙吐出这三个字。
顾老师眯了眯眼，两腿朝前伸了伸，一副嚣张的姿态。
全身上下都在说“我随便一只手就能把你搞死”。
“婉婉！”
方金轩厉声呵斥，神色忌惮地看了顾清越一眼 ，在顾清婉的不甘与挣扎中将她带了下去。
转过身，他眸色渐深，脸色难看，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爷爷，顾清越把八年前的事情捅出来了，小心集团的股票。”
说完这话，方金轩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
会场内都是业界人士与一些娱乐圈人士，眼下还是这么大的场合，众人多少顾及了脸面，哪怕心下已经对这桩豪门丑闻满是好奇与八卦的心思，也不好多表现出什么，可网上却不一样，短短几分钟内，众多热情吃瓜网友已经把相关的新闻给扒了出来。
一个名为“吃瓜冲浪”的大V最先找齐各种资料。
“没想到看个直播居然吃到了这么大一个瓜。这件事我当年也有所耳闻，几年前互联网还不像现在这样发达，我们获取娱乐圈信息的方式就是娱乐杂志和报纸，我依稀记得当时这件事曝出来的时候连续好几天杂志封面和娱乐报纸头条都是这些，下面是我收集的一些材料，大家吃瓜可以看看。”
这个账号常年发一些娱乐圈新闻，粉丝数几十万，因此他发出了这个状态，一下子就上了热门。
这条微博内容图文并茂，包括当初纸媒上的刊登内容、近些年各个论坛里出现的相关讨论，甚至还列出了宁苒与顾青松结婚之前的时间线，将整件事情还原得明明白白。
而广大网友注意到的，是八年前这件事曝出来后，几乎所有媒体一边倒地攻击宁苒的新闻照片。
众多网友吃完瓜后：“……”
？？？
“卧.槽顾青松真的手眼通天！凭借当时的娱乐杂志和报纸直接把原配打成了精神病，还把小三洗白成了真爱，我特么这是在看琼瑶剧本？人间迷惑。”
“你没发现吗？那时候的几乎所有杂志和媒体都在把污水往原配身上泼，而顾青松和他那个小三恋人则是清清白白白莲花，特别是那个小三，简直了，‘如果不是她的陪伴，这十几年来我撑不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她，或许我早就选择自我了结’……吐了！你怎么不去自我了结？”
“口区，渣男小三联手洗白，原配实惨！”
“原配实惨+1！”
而随着广大网友出色的福尔摩斯探案能力，顾青松夫妇俩在一年前接受财经杂志和女性杂志访谈的稿子也被人翻了出来。访谈中顾青松表示，多年来，自己的事业发展，都是得益于自己的妻子方敏在背后默默支持，两人相濡以沫近二十年，感情早已今非昔比，今后也将相互扶持，一直走到老。
方敏则发表了一通贤惠妻子语录，如果不知道真.相，光看这两人的采访，完全是令人羡慕的完美婚姻。
“要是不知道八年前发生了什么恐怕我还真就信了你们俩渣男贱女！”
“出轨渣男跟小三贱女给爷爬！”
“果然是什么烂锅配什么烂盖，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绿.江.集.团大小姐为爱隐忍做小三，还真是感天动地。”
短短时间内，因为众多网友的吃瓜热情，两个标签很快就窜上了微博热搜榜。
#松诚董事长顾青松渣男#
#方敏小三#
*
美容院，方敏刚正在跟贵妇朋友们做皮肤护理，几人随意聊着，话题就转到了丈夫儿子身上。
其中一个贵妇正一边抱怨自己丈夫天天在公司不着家，一边刷微博，忽然身形一顿，猛地抬头朝方敏看了一眼。
旁边的贵妇察觉到她的动作朝她看去，见她指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的界面，也拿出手机来，等看到热搜上的情景，两贵妇面色微妙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贵妇正在说：“我家那个，养在外面的女人一大堆，好在没领回来什么私生子，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看到微博的年轻贵妇看了方敏一眼，笑吟吟地开口。
“也是敏姐最幸福了，顾总这么些年下来，什么绯闻都没有，在外面的形象一直是好男人，对婉婉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外界盛传你俩是模范夫妇。”
方敏闻言，只是温婉地笑了笑，很好地体现出贵妇的修养。
“都是外面媒体乱写的。”
八年前的事情，上流圈子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这么些年下来，随着顾青松地位的提高，这件事也就渐渐淡了下去，一些年轻的贵妇并不知道她的背景，只知道顾家有个叛逆的私生子大儿子，因为她的宽容进了顾家，她没有出面解释过，也乐得见到这样的场景。
每次碰到这样的话题，她只需要温柔地笑笑，自谦几句，无视那些贵妇羡慕的眼神就好。
她刚说完这话，就见几个贵妇互相看了几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面色有些微妙，几秒后，她们又转过头来吹捧了她几句，方敏心下有些不安，却依旧表现得往常一般温婉娴静。
等皮肤护理完成，专门负责她们的侍者为她们，结账过程中，那个侍者看到她名字后一怔，随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方敏皱眉：“怎么了？”
侍者礼貌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提醒一下您，您挂在松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这张卡已经到期，由于您是老顾客，我们可以提供记账。”
“没事，我有另外的卡。”
看着侍者礼仪周到地为她服务，挑不出半点错处，莫名地，方敏心下越发不安。
结完账，贵妇们一起离去，等到了停车场，方敏一顿。
“我把卡落在会所了，你们先走，我回去拿一下。”
说完这话她快速离开，可刚转过墙角，她就从包里摸出了那张卡。
方敏心下一松，脸上现出喜色，正打算回去，却听前面那几个贵妇在说话。
“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件事。”
“我可一直以为是集团千金慧眼识人看上了有为上进的年轻人，没想到是千金自愿为爱献身成为地下情人。啧啧。”
“真是大开眼界，呵呵。”
“换成我女儿，我宁愿打断她的腿，也不会让她自甘堕落去做那种事。”
几人都是贵妇，说不出什么刻薄有失.身份的话，但即便是这样，讽刺意味已经够明显了。
方敏原先还没明白她们说的什么意思，可心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脑中甚至也有了某个想法。
不会的，不可能，她想。
下一秒，她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敏敏！你跟顾青松八年前的事情曝出来了！现在就在微博热搜上！你别急，爸正在公关扯热搜！你先去看那些微博！”
方敏闻言，猛地抬眼朝前面那几个贵妇朋友看去，回想起刚才那几人阴阳怪气说的话，脑中电光火石一闪。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登上微博，点开热搜，等看到“松诚董事长顾青松渣男”和“方敏小三”的标签后，脸色霎时一白，浑身冰凉，忙给方关山打了电话，声音仓皇：“爸！快帮我解决掉！那个热搜！”
*
谁也没想到，一次玉兰基金晚会刚经历刘婧怡道歉事件，又曝出了这样劲爆的内容，豪门恩怨向来是广大吃瓜网友最感兴趣的话题，因此热度很快就刷了上去。
有的网友单纯吃瓜，有的网友却扒出了顾青松和方敏之后的关系。
“？？？震惊我全家！方敏竟然是绿.江.集.团方关山的女儿？豪门千金为爱甘愿默默无闻做十几年小三？？这什么魔幻剧情？”
“这特么是真爱了吧？啊？我真以为自己在看琼瑶剧。”
“等等，所以渣男说跟原配宁苒结婚是为了她后面的大集团，难道宁苒后面的势力比绿.江还大？”
“后面不是使了这么一出手段给小三正名吗？那个视频里也说了，宁苒不是，所以惨还是宁苒惨，太惨了！”
“各位，我看了一下绿.江和松诚近些年的财报，发现了一些问题。[截图][截图][截图]按照这八年来的发展，国内政策也好环境也好都是非常利于松诚和绿.江发展的，同类型企业也已经把业务拓展到了国际，但是这八年来，绿.江和松诚的发展，一直局限在海市和越市，尽管在国内市场上已经占据大头，但按照这两家的体量，不可能连国门都走不出去。然后我又查了一下近些年两家企业的新闻，猜我查到了什么[截图][截图][截图]”
有的网友还在懵逼，有的网友却已经看明白了。
“卧.槽！”
“卧.槽.我震惊了！”
“什么情况？绿.江和松诚跟D国K家制造大公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
“楼上的你结合一下时间，那几条新闻出来的时间都是绿.江和松诚开拓国际市场的时候，但是那几条新闻之后，绿.江和松诚就出现了动荡，国际市场开拓失败。不止是D国K家，还有F国M家、Y国T家，都是国际大企业康采恩，这特么根本不正常，这意味着那几家国际大型康采恩都在狙绿.江和松诚！”
“卧.槽！”
“不止如此，我又查了一下松诚的股权结构，看我找到了什么？[截图]”
截图上赫然是松诚的股权结构，除了顾青松和顾清婉外，还有一个名字——顾清越。
“？？？顾清越？不是三年二班班主任？等等所以他是顾青松儿子？”
“对，[截图]他就是顾青松原配儿子。松诚原有的属于宁苒的股份目前已经全都转到顾清越手下。”
众多网友一开始还在高兴地吃着瓜，没想到现在的瓜竟然跟顾清越对上。
“卧.槽，所以八年前顾青松的原配宁苒被渣男和小三联手陷害，那时候的顾清越也就十几岁吧？”
“是的。”
“惨，宁苒惨，顾清越也惨，就十几岁的孩子，结果亲眼面临自家父亲出手，以这种恶心的手段对付自己母亲，换我我直接想杀了顾青松！”
“惨+1。”
就在一大堆的“惨”字中，有人忽然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忘了……刚才，MS品牌给他站队，取消跟刘婧怡代言的事情？”
众多的“惨”字忽然一滞，随后，众人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哪家小可怜能够让世界顶级奢侈品牌因为他不高兴所以不惜毁约？
哪家小可怜说让江子安被雪藏江子安就真的被雪藏了？
细想之下，众多网友当即卧.槽了。
“顾清越到底什么背景？他身后到底有多少势力？”
“卧.槽！总感觉这位绝壁是大佬！大佬中的大佬啊！”
“不是，大佬中的大佬在一家高中当普通老师？这什么毛病？”
众多网友纷纷猜测，也有不少网友涌.向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下直接开问。
“顾大佬，你手下到底有多少公司？”
“爸爸！看我，求包养！”
……
众人刷评论刷得欢乐，冷不防那个账号再次转发了一条状态。
@小胖鱼和花缺德：大佬求抱大.腿，顺便问一句你旗下到底有多少公司和企业？
@三年二班班主任：[图片]//@小胖鱼和花缺德：大佬求抱大.腿，顺便问一句你旗下到底有多少公司和企业？
那张图片是一张字母表。
字母从A到Z，只不过其中字母H被划掉了。
众人：“？？？”
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有几十万粉丝的科技大佬默默转发了这条状态。
@我只是个工具人：[截图]不敢说话。@三年二班班主任：[图片]//@小胖鱼和花缺德：大佬求抱大.腿……
截图是在各国官网查询的股权情况，还包括国内一家合资企业，所有企业的法人与股权人列表中，全都有同一个名字。
Q. Gu。
不仅如此，该科技大佬还在列表中圈出了各个企业的首字母。
近三十家大型小型企业，包括国际性大集团，首字母分别从A到Z排列，独独缺了一个H。
广大网友：“……”
艹。
这会儿他们终于看明白了。顾大佬发的字母表，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只要是这字母表里的，除了“H”，我顾清越都有。”
这他妈够狂妄嚣张了！
下一秒，整个互联网全都炸了。
众网友纷纷涌到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底下——
“爸爸！”
“字母表爸爸！”
“我宣布，三年二班班主任从今天开始是我爸爸！”
*
另一边，就在众多网友扒出顾清越身后企业的身后，方家书房里一片死寂。
方关山脸色极为难看。
旁边特助小心翼翼地说道：“方总，以前查不出，现在顾清越放出这个，直接向公众公示，我们……还要继续吗？”
方关山脸色沉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斩钉截铁说道：“继续！把绿.江和松诚相关的帖子都删掉，还有敏敏的——”顿了顿，他又道，“算了，敏敏那边不用管，就这么着。”
特助应声，从书房走出，又打电话给顾青松的特助，吩咐了这件事，那头特助听到这话，脸色苍白：“这边已经开始公关了，顾总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给公关过去。”
*
科技大佬的帖子虽然已经发酵，但目前还没有到全网皆知的地步，还有众多网友跑到绿.江和松诚的官方微博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询问是怎么回事，松诚的官微上还有几张顾青松的照片，众多网友在那张照片下不断刷着评论。
就在这时，松诚官微发了一条状态，落款是顾青松。
“本人在此郑重宣布，视频为假视频，为合成视频，请网友切勿相信。本人再次重申，在与宁苒女士结婚的十几年中，本人受尽宁苒女士的言语胁迫与永无止境的精神霸凌，此为事实。另外，本人与妻子方敏的感情先于宁苒，因此并不存在出轨的说法。”
“宁苒女士在过去十几年间，精神状态随着时间愈发糟糕，在最后那段时间甚至形容枯槁，常常陷于自我幻想中，本人虽为受害者，却自认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职责。如今我已与宁苒女士离婚，宁苒女士曾在华西精神医院接受治疗，七年前因为精神问题去世，还请众位不要打扰。另外，道德绑架不可取，本人如今家庭幸福美满，儿女双全，妻子为我受尽苦难，不应遭受网友不明真.相的指责与污蔑。还请各位网友以善待人。”
这条状态发出后，立刻被好几个账号所转发。
“我是宁苒的同事，我可以作证，在那段时间她确实精神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图片]”
“我是宁苒的邻居，我也可以证明，宁苒那段时间确实精神不稳定[图片]。”
……
许许多多的朋友/同事/邻居等人出现，带着医院化验单照片、药丸照片，宁苒面色苍白看上去双眼无神的照片，还有许多宁苒的丑照，那些照片看上去有些老旧，都有了一些年头。
*
晚会后台。
顾清婉面色惊惶地看着顾青松：“爸爸，现在有用吗？他会不会报复回来？”
顾青松脸色也是铁青：“现在还有办法吗？明早松诚股票肯定大受影响！现在只能把脏水全都泼到宁苒身上，让公众看到宁苒就是个疯婆子，他们才会相信我！”
方金轩这会儿也是脑门直冒汗：“可这样或许会让他出手更加不留情面。”
这话一出，顾青松直接怒了：“我是老子还是他是老子？啊！他都已经撕破脸了，难道我就乖乖束手就擒任他宰？他既然捅出这件事，那就摆明了要扇我的脸！既然这样我还顾忌什么？他不是维护他.妈.的名声吗？我就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妈就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是个我不屑一顾扔了的破鞋！”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特助打电话过来：“顾总，那些照片——”
话没说话，顾青松厉声打断：“找不到宁苒的照片没关系！给我P！找人P好！把宁苒P得越不堪越好！有那些外国人吸.毒的照片吗？给我用那些照片P！P到宁苒身上！发出去！再找几个大V带一下节奏，把评论区给控制住！”
*
松诚官微的声明一出，众多网友：“？？？”
“开始把脏水往原配宁苒身上泼了吗？”
“要点脸？？”
“请网友以善待人？卧.槽.我以为渣男只是出轨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握拳][握拳]这不是渣男，这他妈是绝世渣男！”
就在众多网友开骂的时候，官微转发了几条微博，那几个微博全是一些大V，发的内容也都是一个女人。
众人看到过宁苒的照片，因此很快就认出了那些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宁苒无疑。
原先都是一致开骂，可慢慢的，看着那些照片上仿佛是吸.毒后神志不清模样的宁苒、蓬头垢面看上去确实精神有问题的宁苒，还有看上去完全就是发疯的女人的宁苒，渐渐开始有人提出质疑，其中包括不少男性大V。
“……话说如果原配真的这样，顾青松也算是可怜了吧？我看到宁苒的照片简直毛骨悚然，这看上去就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如果顾青松说的是真的？他经历了十几年宁苒的精神控制？被迫与她在一起？”
“楼上的脑子进水了？你忘了视频中他自己说的？要不是为了宁苒身后的集团，他才不会跟宁苒结婚。可别帮他洗白了！”
“但要是宁苒是这样，顾青松也就居心不良而已，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宁苒极有可能财力雄厚，可是瞒着顾青松，这样不算是欺骗吗？否则松诚会只到现在的规模？严格说起来，宁苒也不干净吧？更何况要是顾青松说的是真的，她精神有问题，对他进行长达十几年的精神虐.待，顾青松这十几年来，哪怕有坏心思，也已经足够赎罪了。”
“卧.槽楼上是什么绝世大白莲？回头去看看视频好吗？顾青松亲口说的给宁苒打上精神病的名义，还争夺顾清越的抚养权，就是为了她背后可能的财产呢！那些照片看上去就是P的，假的好吗？”
“可顾青松也说了，那个视频是假的，你有理由相信那些照片是假的，又为什么相信那个视频是真的？”
“卧.槽，为什么有这么多男性脑瘫认为大企业家受尽委屈和苦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用尽手段玩弄？这年头大企业家心灵这么脆弱心智这么单纯的吗？”
……
很快，两方观点对立，其中认为顾青松用假照片污蔑的大多为女性博主，而认为“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宁苒本身也不干净”的大多是男性大V。而由此引发的对骂和争吵直接升级，两方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更有男性大V针对女性博主大开“女拳”的嘲讽。
就在这个时候，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再次有了动静。
他转发了一条状态。
@三年二班班主任：……
这几次三年二班班主任一有动作就绝对是扔下一个大型炸弹，众多网友见这会儿他又转发了一条状态，立刻看向被转发的那个账号，等看清楚那个账号的名字，所有人齐齐一愣。
那是一个刚开通的微博发的第一条状态，带了十八张照片，配有文字。
@真的宁苒：感谢关心，犯不着精神病，离婚后生活比离婚前好。
下面是十八张照片。
众多网友忙不迭打开那十八张照片，随后：“……”
那十八张照片全是宁苒与不同类型的美男的合照，有在沙滩上被众多只穿沙滩裤的美男围绕的照片，有与异域风情美男一起打网球的照片，也有美男围绕在她所坐的椅子旁，为她递上酒杯的照片……
而让众多网友全都沉默的，则是画面上宁苒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妈，更像是一个年轻的富豪千金。照片中，宁苒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而这十八张照片，随便哪一张都足够上时尚杂志封面。
互联网死寂了一瞬。
众多网友点开这些照片，又回头点开顾青松和方敏的照片。
后者虽然依旧有着成熟男人的风度，但眼角显然已经有了皱纹，头上也有了一些白发，明显是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年纪，而方敏，这些年虽然保养得也很好，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宁苒看上去只有二十多的模样。

*
作者有话要说：
就在网上众人全都被镇住的时候，宁苒的账号又发了一条状态。
@真的宁苒：无P图自拍[照片]。养小鲜肉美男养得很开心，为什么要关心一个给我泼脏水的风干腊.肉？
众多网友：“……”
卧.槽。
下一秒，众多网友纷纷涌.入宁苒微博——
“妈妈！！！[下跪]”
“妈妈！我是你失散了二十五年的女儿！你康康我！”
*
晚会会场外。
顾青松双目呆滞地看着屏幕上宁苒的照片，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身边则传出顾清婉难以置信到近乎破音的尖利声音：“宁苒不是已经死了？！”
————————————
众网友：我今天不仅认了爸爸，还认了妈妈。
下一秒——
众网友：嗯？这辈分是不是有些不对？


第140章 第 14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天。
宁苒账号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为了污蔑宁苒, 顾青松给出的照片中，宁苒的形象一直都是蓬头垢面，一眼看去就是吸毒过多的形象, 可现在宁苒本尊出现,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年轻活力, 比之顾青松与方敏更加鲜亮的形象。
不仅顾青松震惊了，众多网友也都震惊了。
除了大喊“妈妈”的众多沙雕网友外, 还有一些网友开始怀疑宁苒的照片做了美图, 特别是之前上蹿下跳攻击宁苒攻击得正欢的许多男性大V。
“宁苒今年再怎么样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皮肤不可能还是这种状态, 博主P图心里也要有点数吧？”
“666这得开多大的美颜滤镜？”
“啧啧, 四十多岁大妈在仙人跳顾青松后养小白脸了？顾青松实惨。”
“细思极恐, 这样一看不就是宁苒心机深沉设计了顾青松，却被顾青松反手对付，她仙人跳顾青松完了之后自己又去养小白脸了, 可怕。”
“楼上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 踩你们四十多岁油腻老男人的痛点了？怎么，自己四十多岁地中海啤酒肚就以为所有四十多岁的女人都得被你们这群油腻老男人嫌弃，乖乖当个黄脸婆帮你们做家务带孩子？呵呵，没有满足你们这种油腻老男人□□.丝心态的就是荡.妇？大清亡了！”
宁苒的状态下，瞬间成了两方谩骂的战场，毕竟视频中的宁苒并不是大多数人眼中“被渣男丈夫狠心抛弃并设计为精神病患者”的受害者形象，反而看上去比渣男丈夫和小三的状态都要好很多。许多男性大V断言哪怕顾青松做得不对，宁苒本身也不干净，一些女性大V则纷纷下场, 表示四十多岁女性凭什么要就得一蹶不振, 没有满足你们的设想就成了心机深沉的荡.妇。
*
顾清越挑眉看着微博上逐渐白热化的骂战, 挑了挑眉。
“我倒是没想到顾青松敢豁得出去。”
996同样看了一眼：“顾青松这是已经知道那段视频被曝出来后他绝对讨不了好，放出那些照片来也是为了最大限度洗白自身，稳住松诚的股价，烟.雾.弹放多了，相信他被你.妈妈仙人跳的也会不少。毕竟这个社会里，对受害者的要求总归是比施害者高一些的。如果不是完美受害者，最好还是别发声。”
顾老师不置可否。
*
这边，顾青松脸色难看地看着宁苒的视频，理智近乎灼烧殆尽，眼前发黑。
明明宁苒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跟宁苒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认得出照片里的人就是宁苒真身，不仅如此，还是年轻了许多的宁苒！
那条状态下的骂战还在继续，就在这时，像是为了回应那些辱骂的评论，宁苒的账号再次发了一条微博。
@真的宁苒：谢谢各位关心，本人包养小鲜肉的生活很愉快，请勿将本人扯上前夫，谢谢。[视频]
那是一个十几秒的短视频，视频背景是一个派对，派对上全是年轻男女。宁苒似乎喝了点酒，那张脸几乎怼到了镜头，如此近距离的角度下，完美地展现出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和那张出色到娱乐圈女星都比之不及的脸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视频没有加半点滤镜。
评论区看到这个视频后死寂了一瞬，随后众多网友彻底炸了。
“粉了粉了！宁妈妈盛世美颜！你美你说得都对！”
“本颜狗已投降，宁妈妈您是我本命！”
“穆勒穆勒！”
顾青松看着下面的各种彩虹屁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一点，刷到一条评论。
“妈耶穆勒！麻麻你居然保养得这么好的吗？！求包养！看麻麻的气场，顾青松那个渣男想要搞你肯定没搞成功吧？港真，顾青松这个四十多岁的油腻老男人压根配不上你啊麻麻！看我看我！”
“笑死我了，那些照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顾青松放出来的，他以为宁妈妈离了他就只剩下凄惨的下场了？宁妈妈实力打脸哦，她能活得比他好一万倍，包养小鲜肉简直不要太爽！离了渣男连皮肤都变好了！”
下面是一溜的“+1”、“羡慕！”。
顾青松再一次点开视频，看着视频最后，宁苒被众多年轻小鲜肉围绕，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的画面，脸色彻底变黑，他暴怒地打电话朝自己的特助喊道——
“给我查！查到这个账号在哪里登陆！”
*
这边，看到自家妈不遗余力搞事的顾老师：“……”
刚退出微博，手机亮了亮。
顾老师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迟疑了好几秒，才接通电话，声音懒洋洋：“……妈。”
电话那头很吵，有年轻男女的笑声，宁苒女士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怎么样宝宝？妈妈给你发微博撑腰了，高不高兴？”
顾老师：“……”
我真是谢谢你。
顾老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在哪儿？”
那头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显然是视频中的派对场景，宁苒女士的声音夹杂在里面，有些听不清，她只能提高声音说话。
“别的世界，不过距离主世界不远，这不，发现你在锤顾青松那个蠢货，立刻出来帮了你一把。宝宝你刚才打脸超级帅！字母表发出去很装逼了！你觉得妈妈的反应怎么样？是不是也很装逼？呵，那蠢货以为抹黑我就能洗白自己了，啧，脑子跟八年前一样没有任何长进，我不教他做人那是我枉为人师。”
顾老师静静地听着自家中二少女的妈叽叽喳喳说了半晌，忽然出声提醒道：“闵叔他们看到你的微博了。”
那边的话戛然而止。
听筒中一片死寂。
半晌，顾老师又说：“闵叔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在哪个世界。”
那边依旧沉默。
母子俩对着话筒沉默了许久。
996看着这情形，感觉这俩母子头上顶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标签——
渣。
也不对，996想了想，宁苒女士那是显性海王，从来不怕翻船，因为她踏船跟换船的速度够快，翻船就赶不上她。至于自家宿主，他是本人无意识被扣上了海王的帽子，冤。
996正吐槽着，那头宁苒忽然幽幽地问道：“宝宝你是故意的吗？”
顾老师坦坦荡荡：“嗯。”
宁苒：“……”
“你告没告诉他们我在哪个世界？”
顾老师沉默了半晌，回：“没有。”
“卧.槽，谢天谢地，我先跑了，别说我在哪儿。”
说完这话，那边立刻挂了电话。
顾老师：“……”
一瞬间，顾老师觉得比起宁苒女士，自己总算渣得还没有那么彻底。
想到宁苒女士即将遭遇的堵截，顾老师冷笑了一声。
抬眼，却见自己原先坐的那一桌，祁无渊几人已经从亚空间里回来了。几人互相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顾清越的错觉，他能够感受到几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似乎是察觉到他这边的视线，一瞬间，几人全都默契地转过头朝他看过来。
刚冷笑完的顾老师：“……”
996：“……”
*
慈善晚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整个晚会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或明或暗地放在了顾清越身上。
他们本以为顾清越背后只是Amiyode或者MS，顶了天了再多一两家企业，可谁能想到，顾清越直接丢出了一张字母表！
现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就连舞台上的内容也没心思关注。
而他身后，风暴之子十几人从舞台上下来，各个面色复杂，顾清远则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地想要朝自家七姐走去，却被三皇子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八皇子气得不行：“七姐他爸不是人！”
刚才的视频他多少也看出来点东西了，那明明就是七姐的生父。
他完全没想到，七姐居然在原生家庭里经历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清远还打算过去，大皇子则在另一边拉住他：“别了，七妹已经解决了。他那边有事，咱们不用过去了，坐这儿。”
说完拉着顾清远坐下。
始终坐在座位上吃瓜看戏的顾星晴和顾蒙蒙很淡定，小公主见顾清远和其他几个叔叔依旧很愤怒，这才轻声道：“爸爸不在意的。”见众人看过来，小公主又细声细气地说道，“爸爸好几次说，顾青松那个傻.逼，就是他拿来玩的东西。什么时候玩厌了什么时候把这傻.逼搞死。”
众皇子：“……”
三皇子板起脸：“你是公主，不能说脏话。”
十四皇子这会儿是风暴之子的队长卓寒，见状同样板起脸：“公主怎么能说脏话？你跟谁学的？”
小公主眨了眨眼：“爸爸，爸爸这么说的。”
三皇子&十四皇子：“……”
家庭/皇家礼仪教育迫在眉睫。
正沉默间，八皇子插嘴：“对！就是傻.逼！”
其他众皇子转头看向自家八弟：“你闭嘴！”
八皇子：“？？？”
他什么地方说错了？！
*
这边众皇子还在就“傻.逼”一词争论，会场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谷菁菁的视线划过风暴之子，又落在顾清越身上。
“菁菁，没想到那个顾清越竟然有这样的背景……我之前没有得罪过他吧……”
她身边，一个跟她关系交好的女星说完这话，忍不住开始反思，几秒后又道，“应该没有，我跟他都没有交集。”
谷菁菁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看着顾清越。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而他周围的其他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了隐藏不住的情感。
坐在他身侧穿着西装的那人转过头跟他说了什么，他挑了挑眉，回了一句话，眼中却是对那人全然的信赖。

*
作者有话要说：
谷菁菁在顾清越注意到自己之前收回了视线，随后晃了晃手中的红酒酒杯，在脑海中问道：“那几个人，就是8号？”
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是，那些都是8号的分.身，但现在少了一个。”
————————————————


第141章 第 14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一天。
谷菁菁：“你跟我说过, 顾清越已经成为主世界的掌控者，要在主世界里杀死他并不容易。”
脑中的声音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是这样没错。”
顿了顿, 那声音又说道：“但从他关心的人下手, 依旧有机会。”
谷菁菁眯了眯眼：“比如8号的那些分.身, 还有风暴之子那些人？”
说完她拿起酒杯，凑到嘴边, 眸色幽深：“这次将8号那些分.身凑在一起, 没有半点用处, 他们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更谈不上你所说的互相残杀。至于顾清婉, 就是个蠢货。”
那声音沉默了, 显然也是对目前的情况有些没有预料到。
“至于风暴之子那些人，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但可以利用。”
“是的。但那……不是重点。”
谷菁菁挑眉：“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那声音顿了顿, 死板的声音罕见地带了点急切的意味, “获得主世界控制权，从而控制里世界。”
说完这话，那声音再次沉寂了下去，没有残留丝毫痕迹。
*
这边，顾清越皱眉，朝晚会角落看了一眼。
“怎么？”祁无渊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转头问他。
顾老师回头：“没事。”
感觉有些不对劲而已。
因该是傻.逼打算搞事。
顾老师却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还怕傻.逼搞事？
说完这话，顾老师再次眯眼，双手插兜, 背靠着椅背, 懒洋洋朝桌上那些龙傲天们看了一眼。
眼神犀利。
傻.逼搞事见一个锤一个, 龙傲天也一样。
这会儿，祁无渊面色平静地端坐在他身边，听到他的回答，似乎有些好笑。桌面另一头，傅寻和谢临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玄真则一如往常般垂眸捻着手中的佛珠，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笑了笑，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脑中则响起他安抚的声音：“莫担心，一切都好。”
顾老师怔了怔。
他心下有些微妙，“呵”了一声问小和尚：“我担心什么？我就等着你们搞事，好锤人。”
下一秒却见玄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眸中满是笑意：“放心吧，我们不搞事。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语气是全然的纵容。
顾老师心下的微妙感更重，不自觉想起玄真喜欢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点，不可避免又想到了傅寻和谢临。
然后又想到了青离艾希斯还有泽维尔这三个龙傲天的黑化囚禁小黑屋情结。
顾老师：“……”
996：“你终于意识到这一桌是你踩的船啦？”
顾老师黑脸：“……你闭嘴。”
转过头看去，见谢临正垂首缓缓倒着茶，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眸，幽深的眸子对上他，随后缓缓垂下，淡然地抬手抿一口茶。视线微转，看向傅寻，后者同样朝他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至于青离艾希斯和泽维尔，顾老师冷笑一声，拿蔑视龙傲天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看向祁无渊。
还真别说，顾老师这一刻真的有一种……
996在内心吐槽：正宫后妃齐聚一堂的感——
还没吐槽完，嘴没了。
996：“……”
顾老师冷笑：“你给我好好反省。”
说完这话，转头看向祁无渊：“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祁无渊正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达成了一致而已。”
达成他们几人谁也不得逼.迫于他的一致意见。
*
这边顾老师已经做好解决不了问题就暴力锤人以破局的准备，等着他们出招，可半个小时下来，桌上众多龙傲天们却完全没有动静。
唯一一个在顾老师开锤边缘反复横条的则是泽维尔。
他坐在一边，那双时不时闪过红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越，眼中也时不时泄露出占有欲与黑暗的念头。
于是996看到，每次他眼中泄露出那种情绪的时候，自家宿主就冷笑一声，将手中筷子往餐盘上一搁，发出好大的声响，目光犀利地在泽维尔嘴角的尖牙处一扫。
“我手痒。”
话音落下，初代亲王立刻乖巧。
还觉得在一大堆情敌面前有些丢脸。
众龙傲天们则面色不变，仪态端庄。
两位幼儿园选手心下冷笑连连，又看一眼第二梯队。
第二梯队几人不动如山，丝毫不把幼儿园选手的蔑视放在眼里。
996：“……”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
晚会还在继续，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下去，玉兰基金会这一年的工作回顾也到了尾声，最后，玉兰基金会重点介绍了大金村的项目，表示今后几年内，基金会的重点将会放在贫困地区女.童教育的问题上，获得了许多娱乐圈女艺人的鼓励和资助。
直播间内也因为玉兰基金会的这个项目稍稍起了些讨论热度。
“这样的项目挺好的，咱们这边义务教育都已经普及了，但还有些贫困地区，女孩子的教育资源依旧稀缺。”
“+1，求捐款渠道，我也要捐一点，给她们买书包玩具也好。”
……
一众弹幕中，有人却注意到了一件事。
“大金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1。”
“等等，我记得好像是希望之窗第一季第一期的内容？我记得那一期原本是采访贫困地区希望小学的，结果后来曝出来那个学校的校长猥亵女学生，不仅如此，那个校长为了脱罪，还陷害了一个六年级的男学生，污蔑他强.暴了那个女孩，那一期节目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似乎就是大金村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的！是有这么回事！”
“这件事跟希望之窗有关系吗？希望之窗栏目组前两天不是闹得很大？整个栏目组的人都受到了死亡威胁。摄影师还声称跟顾清越有关，整件事就是顾清越指使的。卧.槽，感觉自己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顾大佬？？这事怎么又跟顾大佬相关了？”
……
*
就在网上因为希望之窗栏目组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顾清婉正在回家的路上。
她坐在后面，旁边是她爸顾青松，正在时不时接电话，语气暴躁地大喊。
“我说了，不管怎么样！先把公众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开！问问狗仔，娱乐圈有没有其他料可以曝出来！”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大料！一定要大料！”
……
等顾青松挂断电话，车厢内一片死寂。
“爸，怎么样？”
顾青松根本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沉声道：“先回家。”
顾清婉面色铁青。
晚会没到一半就曝出那件事，公关全面失败，她爸甚至被宁苒和顾清越当众打脸，宁苒那些照片和声明出来，整个舆论立刻转向，他们一家全都成了笑柄，整个互联网都知道他家的丑闻。
不仅如此，就连松诚和绿江的股票也会受到牵连。
就这么一会儿，顾清婉就已经受到了好几个媒体的电话，说是要采访她。
她狠狠按下拒听键，面色越发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今晚倒霉出丑的不应该是她，明明应该是顾清越！
思及此，顾清婉再次点进微信，找到一个账号。
“那人呢？动手了吗？”
那头很快有了回复：“顾清越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顾清婉不耐烦：“你管他是真的假的！这事殃及不到你！快告诉我那人动手了没？”
“没有，人太多，他还没动手，正在另找机会。”
“废物！”顾清婉低骂一声，“那些视频呢？把视频给我！”
那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将视频传过来。
顾清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现在他被顾清越害成这样，她一定要扒下顾清越一层皮！
她低下头，联系一个微博账号。
*
晚会现场，996很快就注意到了顾清婉这边的动静。
——宿主，顾清婉打算把希望之窗那些人的视频发到网上。
——要撤下来吗？
嘴还没回来，只能用意念联系自家宿主。
话音刚落，桌上几人也抬起头，包括谢临傅寻和玄真，几人全都看了一眼手机。
“越越——”
谢临的话还没说出口，顾老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眼都没抬，回道：“由着她，不用管。你们别插手。”
他巴不得顾清婉把事情闹大。
说完这话，又给996解了禁，问道：“邱盛宇那傻.逼呢？”
996：“在外面，打算等你去外面再动手。”
顾老师想了想，冷笑一声站起身。
“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看着自家宿主双手插兜起身的动作，996对他的钓鱼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然后安静嗑瓜子打算看戏。
*
男卫生间。
邱盛宇看着镜子中双眼通红的自己，抬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将自己疯狂的眼神藏在鸭舌帽下。
他穿着晚会侍者的服装，出入晚会会场不是问题，但刚才出了那个事故，晚会主办方已经加强了管理，负责人全程紧盯，巡视后台，以免被什么人给混进来，这也导致了他无法轻举妄动。
但是……
邱盛宇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疯狂与恨意。
只要顾清越敢出来，他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只要杀了顾清越，这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他不会再受到那种恐怖的威胁。
只要杀了顾清越……
随着他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疯狂，邱盛宇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顾清越清冷嚣张的声音。
“哦，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第 14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二天。
方湛握着手机, 身体僵硬地坐在马桶盖上，连气都不敢出，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
“哦, 这里。”
话音落下, 一声开门声响起, 随后是关门声。
方湛抬眼，下意识想要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
这里是体育馆的男卫生间, 虽说今晚做成了慈善晚会现场, 但设施条件不是很好, 门板透着空隙, 从里面能看到外面。
从他的角度看去, 正好能够看到洗手台前站了一个人, 而一个身影正关上大门，在门边站了一会儿，随后抬步, 慢悠悠从门口朝洗手台靠近。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方湛心脏剧烈跳动, 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用了力，眼皮直跳。
他是这次玉兰慈善基金晚会组织的外包方小主管，负责场地装饰和流程安排。他原本以为这次的晚会跟以前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规模大一点，给的钱也多一些，直到昨天晚上一个人联系他，说是让他帮忙做件事，酬劳十万，预付定金五万, 事成后追加, 如果做得好了酬劳还会增加。
他原本没敢接, 直到对方承诺这事绝对不会牵扯到他，他才接了下来，在晚会前更换了MV视频，并想办法转嫁到了基金会成员身上。他做足了准备，确保事成后基金会调查也只会调查到他们内部人员，不会调查到他。
他们公司业务虽然会受影响，但影响不是很大，更何况这种是显而易见被他人利用解决个人恩怨，他们公司无辜受牵连的情况。
可他没想到视频换是换了，但根本不是他准备的。
那人又要他帮忙看紧一个叫邱盛宇的人，事成后有酬谢，他也照办了。
现在，视频的事情已经脱离了控制，但邱盛宇这边还在，而且看样子他等到了顾清越，打算行动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阴错阳差之下竟然待在了邱盛宇报复顾清越的现场。
方湛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想起顾清越的身份，天人交战许久，想起顾清婉之前给的五万定金，最终还是抬起手机，点击录像。
这个视频对方肯定愿意看到。
*
邱盛宇正站在水池边佯装洗手，鸭舌帽压得极低，身上却穿着侍者的服装，行为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不仔细看也察觉不到异样。
顾老师本来就是来钓鱼的，双手插兜走进来，站在门边定定地看着邱盛宇，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冲上来捅人，可盯他盯了许久，只见他动作僵硬，却压根没有动手的架势，嗤笑一声。
“傻.逼。”
说完走到另一边的洗手池，慢悠悠地开始洗手。
姿态是一如既往的嚣张，甚至全身上下写满了“我就等着你杀我”的挑衅。
果然，在自家宿主低头的瞬间，邱盛宇抬头，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双眼通红，布满了红血丝。
显然已经听到他刚才的话了。
996：“……”自家宿主在拱火方面真的无人能及。
吐槽完，又尽责地给自家宿主介绍道：“王强兵，也就是那个溺水死掉的孩子王莉莉的杀人犯父亲，最近主要在盯邱盛宇，躲在他的衣柜里一整天不动，然后晚上出现在邱盛宇床头，把他绑住，用领带勒他的脖子。五天内，邱盛宇就差点死了五次。”它一直注意着，没让王强兵把人给杀死。
要不是这样，邱盛宇也不会精神崩溃。
不过996也没想到，王强兵的战斗力这么强。
顾清越眯了眯眼：“那帮垃圾报警了？”
“报了。”
“怎么说？”
996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将希望之窗栏目组那些人报警的画面调了出来。
因为傅寻的插手，栏目组的人没法坐高铁或是飞机离开本地，本地社区又要求他们留在本市。那些人遭受死亡威胁，全都报了警，除了两个人，大多数员工一口咬定是顾清越要害他们，声嘶力竭地要求警察尽快逮捕顾清越，至于常欢、李龙等事件，他们绝口不提，甚至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劲。
顾老师点点头：“行吧。”
说完关上水龙头。
也是在这个时候，邱盛宇也关上了水龙头，左手朝后腰摸去，身子微侧，挡住这边的动作，眼中闪过阴狠。
“啧，我之前就说过，你们节目组喜欢热搜，喜欢社会新闻，所以我好心帮你们一把，让你们上社会版新闻，怎么，现在不满了？”顾老师忽然出声，清冷的声音在整个卫生间内荡起了轻微的回音。
邱盛宇动作一顿，全身紧绷，气息都滞了滞。
996抽空看了一眼隔间，发现方湛还拿着手机在拍，而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向这边。
一脸懵逼。
顾老师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抬手抽.出一张纸巾缓缓擦手。
“这不挺好的？你们节目组之前就上了好几次热搜，讨论度还不低，你们甚至可以拍一期纪录片，记录你们节目组的经历。这期节目一出，关注度肯定也不低，收视率肯定能够拿下同类型综艺的第一。你们有什么好不满的？”
说完这话，他转身面向邱盛宇。
后者凶狠地抬起头看他，左手已经掏出.水果刀，满脸仇恨。
顾老师轻蔑地笑了笑：“你们不是摄像师记者么？剪辑拍摄不是最擅长，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出一个视频记录这件事？多好的社会新闻？之前我就说过你们节目会大火，你们节目组的人也会大火。还提前恭喜你们了，恭喜你们——”
顾老师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道。
“热搜出殡。”
脑中一片白光轰然炸开，邱盛宇瞳孔骤然紧缩，仇恨在一瞬间爆发地涌.出，眸色瞬间变成血红色，猛地冲上来，手中水果刀直刺向顾清越，口中狠戾地低吼：“顾清越！我现在这样是你害的，你害的！去死吧！我要杀了你！”
*
隔间里，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后立刻一惊，忙抬手拉起裤子打开隔间，可手还没碰到隔间的门，就听到一声闷.哼，随后是金属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男人心下一急，担心有人受伤，“砰”地推开门，就见到一个年轻男人正抬脚踩在另一个穿着侍者服的年轻男人脸上。
“我死不死还轮不到你来管，至于你死不死，这么多次了，你还是没有吸取半点教训。”
男人视线下移。
穿着侍者服的年轻男人正被那年轻人踩着脸，一脸仇恨地在地上挣扎，口中发出仇恨的低吼，可无论他怎么挣扎，脑袋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根本起不来。
“不堪一击，还想学别人杀人？嗯？”
年轻男人还在挣扎着低吼，状若癫狂：“顾清越！我死了是你害的！你是杀人犯！杀人犯！”
话刚说完，就被顾清越踩了一下。
“唔！”
发现自己竟然目睹如此残暴现场的中年男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年轻男人抬眼过来，见是他，说道：“哟，是熟人，来，帮我报个警。”
刚在那一桌被顾清越命令离开，这会儿又被他命令报警的中年男人：“……”
不是，为什么又碰到这祖宗了？！
这什么孽缘？！
*
另一边隔间内，方湛还在举着手机，忽然察觉到顾清越跟旁边隔间的那人说完话后，视线忽然往这边瞄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方湛心脏猛地一跳，赶紧点击保存视频，又低头找到顾清婉的账号。
“这里有那人的视频，你要么？”
那头很快来了消息：“要，发给我。钱会转给你。”
方湛正犹豫间，忽然听到脚步声不断靠近隔间，他心下一急，咬咬牙直接将视频发送了过去。
“说好了。”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方湛屏息，抬头，对上顾清越居高临下的目光，心跳骤然停顿。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握紧。
却见前方顾清越冷笑一声：“看了这么久的戏，好看么？”
*
晚上九点半，就在微博热搜上还挂着“字母表爸爸”、“顾清越”、“松诚董事长顾青松渣男”、“方敏小三”的时候，又一个标签在众人吃瓜不及中窜上了热搜。
“顾清越被刺杀”。
这个话题太具爆点，甫一出现就迅速窜上热搜前排。
毕竟是网友刚认的字母表爸爸，那声“爸爸”还没喊热乎呢，结果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标签，所有人都震惊了。
“？？？”
“发生了什么？爸爸被刺杀？？今晚怎么发生这么多事？？”
但等众人怀着震惊的心情点进去，见到的却是一个视频，视频的解说只有一句话——
“希望之窗栏目组员工受到死亡威胁，众人指证顾清越为幕后主使。”
众人一脸懵逼地点开视频。
视频时长一共五分钟，是拼接而成的，画面中是希望之窗栏目组的工作人员对着镜头说话的场景。说话的人全都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脸上也不时流露出惊恐与惧恨交杂的情绪。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都很不稳定。
“我是邱明，是希望之窗栏目组的项目组长，现在我正受到死亡威胁，这件事是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班主任顾清越一手操控的……”
“我是希望之窗栏目组的策划，我现在正遭受死亡威胁……”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却有十多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实名指控顾清越策划对希望之窗栏目组众人的死亡威胁。
众人依旧看得一脸懵逼。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没头没尾的就准备让网友站队吗？？”
“这年头给个实名举报的视频，因果都不说就想要骗网友站队吗？？太不走心了吧？”
而就在众人心下满是怀疑与疑惑的时候，视频最后放出了另一个拼接视频。
视频是在卫生间拍的，是有人想要杀顾清越，却被顾清越制住的视频。
画面中能够清晰地看出顾清越的身影，他的声音也清晰地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我好心帮你们一把，让你们上社会版新闻，怎么，现在不满了？”
……
“之前我就说过你们节目会大火，你们节目组的人也会大火。还提前恭喜你们了，恭喜你们——”
“热搜出殡。”
视频只有十几秒，很快结束。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最后几秒，一个音频跳了出来。
“……放心，她爸能把你干净利落砍成好几段，分尸杀人，他很专业，绝不多溅一滴血。”
“到时候媒体记者一曝光，就是个大型社会新闻，这热度绝对能上热搜，你们希望之窗栏目组借着这热度，肯定也能霸占热搜前排，前三预定了，你们节目会大火，你们节目组的人也会大火。”
“我就提前恭喜你们，呵呵。”
“恭喜你们、热搜出殡。”
视频彻底黑了下去。
很显然，最后那个视频中的话，对应的正是音频中的内容。
这也意味着，最后的音频是先前顾清越威胁希望之窗众人时说的话，而他揍人的视频中说的话，正是在印证他之前所说的内容。
等理清这些视频和音频的关系，众人一片哗然。
“所以希望之窗栏目组控诉的内容是真的？顾清越真的策划了对这些人的死亡威胁？？”
“绝壁是了！没听他说吗？提前恭喜希望之窗栏目组热搜出殡，这个词太恶毒了吧？”
“卧槽没想到顾清越居然是这样恶毒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策划这种事情吧？还是说这是他仗着有钱以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
在一片指责的评论中，也不乏有人注意到了一些细微处。
“等等，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不管是视频还是音频都不完整，顾大佬为什么要对付希望之窗，这个视频里根本没有交代。”
“+1，顾大佬一个坐拥字母表企业的大佬，对付一个小小栏目组，用得着用这种办法？？”
“+10086，同觉得奇怪了，顾大佬的做事风格一向是我有钱，我是土豪，我能用钱搞死你，有意见，我能用钱砸到你闭嘴！对付一个破栏目组用得着赔上自己？也不知道谁弄出来的这个视频，是拿网友当枪使吗？让我们去攻击顾大佬？”
……
就在网上对于这个视频讨论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再次有了动静。
@三年二班班主任：三天后，下一期希望之窗节目如期上线，敬请期待。
众人：“？？？”
等等？希望之窗栏目组不是全都遭受死亡威胁了？这个栏目不是早就停了吗？
*
晚会后方的一间房里。
顾老师收起手机，懒洋洋地抬眸看向对面的警官。
“请问我可以离开了么？”
张志传神色复杂地看了顾清越一眼，又低头看向今天刚拿到手的记录。
多家国际大型企业和康采恩的法人和董事，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班主任，被希望之窗栏目组工作人员指认对他们实行了死亡威胁。
他昨天刚被调到海市进行短期进修，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碰上了顾清越。
材料显示，希望之窗栏目组那些人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集体出现幻觉，警方不排除他们嗑药的可能性。
在报警的时候，刘能就向警方提供了那段录音，声称这一切都是顾清越的策划。
那段录音里，顾清越声称自己已将希望之窗栏目组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告诉了王强兵，那个因为被栏目组恶意剪辑从而遭受校园霸凌，并在最后溺水而亡的王莉莉的生父，并且告诉他们，王强兵会将他们送上热搜。
昨天他看到资料，皱眉问他的搭档：“找到那个王强兵了吗？”
搭档意味深长地抬手点了点材料：“看这里。”
他这才看到下面一行手写的字。
王强兵，197X年生，46岁，20XX年屠杀同村方姓满门，半年后抓捕归案，半月前执行死刑。
而半个月前，希望之窗与顾清越没有任何交集。
这也意味着，希望之窗栏目组这些人一直声称的被王强兵死亡威胁这件事，根本说不通。
张志传又惯例地问了几句，声称希望之后顾清越能够配合警方调查。
顾清越自然称好。
只不过最后离开的时候，张志传又叫住了顾清越。
顾老师：“？？？”
张志传沉默了半晌，忽然定定地看着他，说道：“顾老师，你的学生们，麻烦你转告一下他们，好好学习。”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顾老师挑了挑眉，问996：“他发现那帮小崽子们的情况了？”
996：“……”
它看了一眼三年二班众龙傲天们的行踪，发现几个女生在华杨雄和华雪深那边搞事，而高数……
996身形一顿。
？？？
*
越城，三里弄。
三教九流混合的区域。
几辆面包车停在三里弄街道边，车上，西区警局几名警官正面色凝重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那个夜鬼侠会出现在这里？”
“张队按照他的行为模式算的，错不了。他这两天在找拐卖妇女的上家和下家，这里是另外一个据点，那帮人组织这群被拐卖的妇女卖.淫，窝点不难找，他应该也找到了，今晚有很大可能会行动。”
*
一家酒店，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另外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入酒店，与前台说了几句，随后拿了钥匙，热情地邀请那几人进入电梯。
几人乘坐电梯一路往下，到了地下三层，中年男人刷卡走出电梯，迎面过来一个穿着侍者服的男青年，笑着引着几人往前，穿过走廊，打开一扇大门，进入空旷华丽的大厅中。
几人身后，电梯再次上行，十几秒后，电梯停在了这一层，两边门打开，一个少年慢吞吞走了出来。
“你确定要进入卖.淫窝点？”
耳机中传来林维间不确定的声音。
高鬼主冷笑。
“我是来行侠仗义，又不是嫖.娼，有什么好不确定的？”
顿了顿，高鬼主眯起眼看着前方大厅。
林维间已经查到了，这后面就是那个拐卖妇女团伙组织卖.淫的地方。
这两天他都在找那帮团伙，端了不少窝点，也给西区警局递了消息，帮他们解决了不少案子。西区警局对夜鬼侠的名字肯定如雷贯耳了。
今晚轮到这边了，他要搞死这边的团伙。
呵，竟然敢组织卖.淫，他要让这帮傻.逼生不如死！
冷笑一声，高鬼主穿过走廊，径直朝前方的大厅走去。
打开大厅的大门，

*
作者有话要说：
高鬼主看着里面众多衣冠禽兽的场景，冷笑连连，刚想开口说一句逼格十足的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这些脚步声的，是炸在耳边的几声厉喝——
“别动！扫黄组！”
“蹲下！靠墙蹲下！”
高鬼主：“？？？”
艹！
转过头，对上一个二十几岁女警官的脸，对方娃娃脸，双眼弯弯朝他笑了笑，亲切感十足：“小朋友，这里不是你可以逛的地方。”
下一秒脸色蓦地一变。
“年纪轻轻嫖什么娼？啊？蹲下！”
莫名被抓到嫖.娼现场的高鬼主：“……”
艹！
等等！草！我才没有嫖.娼！
————————————
高鬼主：？？？？谁嫖.娼了？！我才没嫖.娼！


第143章 第 14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三天。
三十分钟后, 越城西区警局。
对面的中年警官老徐看了手中的资料一眼，又抬头看了眼前的男生一眼，语重心长道：“小伙子, 我知道, 你们这个年纪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也是对异性.感到好奇的年纪，青春期谁都有, 那方面的冲动也很常见, 不过再怎么样, 也不能去嫖.娼, 知道了吗？”
高鬼主：“……”
MMP。
他才没嫖.娼！
高鬼主心下愤愤, 很想直接一袖子甩出去直接打脸, 高贵冷艳地说一句嫖你妹的娼！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看清楚，本鬼主是夜鬼侠！帮你们解决了多少个犯罪团伙了？你们这帮傻缺没点眼力见！
上次被赤霄那个傻.逼举报扫黑办公室就进了一趟局子。
这次又成了扫黄！
他堂堂鬼主的名声怎么能被这么败坏？！
正愤怒着, 前面的中年警官再次开口。
“唉, 小伙子你也别不当回事，我十几年前在我们街道派出所的时候就遇到过好几个男孩子，跟你一样去嫖.娼——”
高鬼主看着对面的中年警官，第十次倔强而认真地维护身为鬼主的尊严：“我没有嫖.娼！”
呸！他明明是夜鬼侠！他明明是去行侠仗义的！
中年警官再次看了一眼，脸上完全是“行叭你这么说我就照顾一下你的面子”的表情，换了个说法。
“跟你一样去认识女性身体构造。后来你知道怎么样了么？”中年警官抬起手，冷笑一声。
高鬼主见状，同样冷笑一声，刚想说一句本鬼主不嫖.娼, 就听那中年警官抬起一根手指。
“病了, 下面烂了。”
一片死寂。
高鬼主：“……”
？？？
中年男人又看了他一眼, 视线下扫又很快收回，一脸凝重地感叹了一声：“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金贵。”说完拿起笔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说吧，第几次了？”
高鬼主脸色涨得通红。
“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高鬼主：“……”
“男的女的？”
高鬼主：“……”
艹！
连续几个问题下来，就在高鬼主快要炸的时候，房间大门被敲了敲，一个年轻警官叫了这个中年警官出去，几分钟后又换了另一个年轻警官进来。进来的年轻警官手中拿着一沓资料，笑了笑，好脾气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老徐搞错了，以为你是嫖.客。”
高鬼主：“……”
对面的年轻警官见高数一脸愤怒，也不多说，而是从文件夹里拿出将近十张纸条推到他面前，推了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和蔼可亲。
“小朋友，说吧，夜鬼侠是怎么回事？”
高鬼主心下一惊。
？？？
卧.槽，这些凡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超级英雄的身份瞒不住了？
脑中传来方强的声音：“别急。”
*
门外，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的老徐拿起听筒，打算联系高数父母。
张队怀疑那几个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超级英雄电影看多了，精力没处发泄，想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夜鬼侠就是这个小屁孩，但人小屁孩身份证上年龄还没过十八，
那边很快接通，是个女声。
“你好。”
老徐：“你好，请问是高数的妈妈吗？这里是西区警局。”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
“是这样，我们今晚在XX酒店地下一层扫黄现场发现了高数，他——”
话没说话，老徐就听到那头说：“稍等。”
随后是一声震天的喊声——
“老高！你儿子去嫖.娼了！！快！快告诉顾老师！！”
老徐：“……”
为什么从那句话里听到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和狂喜？
等等，这特么是正常家长的反应？
老徐一脸懵逼。
*
顾老师是在十一点的时候收到老徐电话的，那会儿关于邱盛宇刺杀他的事情笔录已经结束，张志传表示事情还会进一步调查，到时候需要顾清越的配合，顾老师自诩遵纪守法的良民，自然笑着说好。
得知高数去了卖.淫嫖.娼现场，不止如此，徐警官声称高数爸妈正在赶往警局，且高数他妈坚持让徐警官打电话告知他一声——按照高数妈的说法，由警官打出的电话是官方电话，有权威性，顾老师冷笑一声。
“出息了。”
与此同时，正在西区警局的高鬼主后背蓦地一凉，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只看到审讯室的墙壁。
“怎么了？”一直在跟他传音的方强疑惑地出声。
高鬼主没说话，面色却很凝重。
“……有种不祥的预感。”
*
这一边，挂了电话的顾老师重新打开微博，慢悠悠地刷着热门。
上面依旧是沸沸扬扬对自己和希望之窗栏目组的讨论。
有认为他心虚，就是害了希望之窗栏目组那些人的，有大义凛然想要讨.伐他的，也有喊着“爸爸”说等真.相出来，这会儿先不站队的，总之网络上因为他的那条回应一片吵闹。
“顾清婉呢？”顾老师挑了挑眉，问996。
996立刻投映出了顾清婉此刻的状态。
顾清婉正一脸阴狠与得意地看着网络上的骂战。
很显然，随着他蓄意杀人的热搜上来，顾青松和方敏八年前阴谋的热度下降不少，她是私生子的讨论也被顾清越威胁希望之窗栏目组工作人员的讨论所替代。
顾清婉这是死了也要把他拉下水。
顾老师冷笑一声。
傻.逼来一个搞死一个。
*
当晚，高数爸妈出面，将自家娃捞回了家。
车上，高数眯着眼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神情平静的自家爸妈。
警局那边的人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已经证实了他是夜鬼侠。
那个年轻警官看着他，指着桌上那几张纸，一脸淡定：“纸条上的那些字跟你的字迹一模一样，你还要否认吗？还有，你撕这张纸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到，这张纸的背面右下角写着你们学校的名字：‘三海高中’。”
高鬼主：“……”
然后他听到脑中方强叹了一口气。
就小区门口老头跟人下棋输了后叹气的那种感觉。
“你要承认吗？”
高鬼主：“怎么可能认？”
他打死不认！
笑话，超级英雄的真身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暴露？暴露了还能叫超级英雄？还有，哪家超级英雄会被警察抓到审问你是不是超级英雄的？他堂堂夜鬼侠不要面子的？
之后，在方强的指导下，高鬼主顺利蒙混过关，把警察给糊弄了过去。
然后他被那个年轻警官按着看了三个小时的青少年安全教育视频。
高鬼主：“……”
视频里全都是青少年花样作死，求死得死的视频。什么自觉酷炫去飙摩托车，结果丧生盘山公路，什么跟人打赌去铁轨边找刺激，近距离拍摄火车驶过的视频，结果被火车轧死，还有成立各种帮派，学电影里的古惑仔，结果打架斗殴死的死残的残，甚至铁窗泪的。
年轻警官语重心长：“你们都是未成年，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这种事情有我们警察，你们别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以为能够惩恶扬善了，这些事情很危险，不是你们的事情，知道吗？”
高鬼主心下冷笑连连，心想本鬼主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本鬼主是万鬼之主，会是那种作死的傻.逼么？
年轻警官收起视频：“好了，视频看完了，你写一下反思吧。不少于八百字。”
高鬼主：“……”
他被年轻警官提溜到他的位置，绞尽脑汁开始写八百字的反思，铅笔上头的橡皮都快被他咬光了才写完，也是在写完后，他爸妈才到，也不知道他爸妈怎么说的，警局那边没有任何怀疑就放人了。
“妈，你有什么想说的？”
高鬼主问他妈，心下觉得自家妈安静成这样，没收拾他，有些奇怪。
高鬼主坚信，他妈肯定在作妖。
高数妈笑得温柔体贴：“没什么想说的，你安全就好。”
高鬼主有些不安。
*
这种不安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顾老师握着教案进入教室，站在讲台上，视线冷冷扫过下面所有人，在二班众人一个个乖巧地仰着脑袋看他，特别是高数，双眼满是仰慕地看着他的场面下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顾老师冷笑一声，抬起一根手指。
“高数同学被认定未成年嫖.娼，扣除300分。”
二班众人昨晚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这话，全班十八双眼睛一起“唰”的一下看向高数。
嫖.娼？
卧.槽高数这傻.逼居然这么会玩？
高数：“……”
孙琰眯了眯眼，看着远处高数，神情莫测。
高数弱弱地举手：“顾老师，我是打算端了卖.淫团伙，不是……嫖.娼。”
顾老师面色冷淡：“行侠仗义？嗯？成功了吗？没成功，还被认定为未成年嫖.娼，你觉得很有面子？嗯？”
高数：“……”
顾老师这才“呵”了一声，补充道：“鉴于被认定为未成年嫖.娼，社会影响极其严重，所以扣分。有意见？”
高鬼主立马乖巧摇头。
脑中在跟方强咆哮：“我没嫖.娼！”
方武林盟主：“……”
顾老师这才满意地点头。
“第二件事——”
顾老师环顾一圈，眼神渐渐变得尖锐，冷笑一声。
“今天开始，我们班进行希望之窗节目的拍摄。”
*
与此同时，教务处陈东民办公室。
“舅舅，现在到底怎么办？”
李芳菲面色有些苍白，手中紧紧握着手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担忧。
一边的孟妩面色也很糟糕，她看向李芳菲，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孟妩是在看到微博上的热搜后真正慌的。
三年二班班主任那个账号她也关注了。
上次江子安被扒出大学期间成为小三，并且导致那一家高三孩子跳楼自杀的事情时，她浑水摸鱼，仗着网络乱糟糟一片，放出了顾清越的料，本以为可以借此打击顾清越的名声，可她没想到，顾清越竟然直接将所有真.相都摊开放到了网上，这不仅导致了她在网上被人大骂，就连学生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她，小区里也有不少年轻人上网，看到网上的情况后乐得跟周围人分享这些新闻，不出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事情。
那几天，她不敢到学校，也不敢出门，更加不敢上网，因为一上网，她的账号下就全都是骂她的内容。
她用了好多天才真正恢复正常生活。
那时候他对顾清越不是不恨的，要不是他，她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样。
也是因此，她再次联系了李芳菲，想要探一探李芳菲的口风。毕竟比起她，李芳菲对顾清越的仇恨要重得多。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到顾清越背后的势力或许不小，但她始终认为，顾清越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顾青松，他再怎么蹦跶，也不会比顾青松强到哪里去。甚至江子安最后被解决，也肯定是顾青松看在父子情分上帮了他一把。
可昨晚，看到MS因为刘婧怡的事情公开为顾清越站队，看到顾青松八年前的阴谋暴露，看到顾清婉在舆论中成为私生子，方敏成为小三，又看到科技大神扒出顾清越名下的企业，孟妩整个人眼前一黑，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想联系顾清婉，后者却压根不理她，她又联系了李芳菲，这才有了眼下的情景。
李芳菲显然已经慌得不行了。
“舅舅，顾清越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他要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我们之前那么对付他，你觉得他会不在意那些事吗？”
陈东民面色黑沉，看了外甥女一眼，有些烦躁地呵斥道：“够了！这话还需要你说？”
就在这时，李芳菲与孟妩的手机齐齐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希望之窗的栏目，你们同样受邀进行拍摄。提示：你们可以试着拒绝。”
发信人：顾清越。
李芳菲和孟妩面色齐齐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什么意思？当然是搞傻.逼。


第144章 第 14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四天。
“舅舅, 这是怎么回事？”
李芳菲和孟妩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希望之窗栏目组不是已经撤出三海了？还有网上那些事，现在网上全都是在讨论他对栏目组工作人员死亡威胁的，他说让我们参加拍摄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是不是也要给我死亡威胁？！”
李芳菲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顾清越是出于好心邀请她参加拍摄的, 此刻看着这条消息, 心下既惊又怒, 一方面觉得顾清越算哪根葱，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另一方面, 却是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恐惧。
这让她想起了那次给三年二班上课时经历的一切。
“我不去！我才不去！顾清越给我滚！”
李芳菲愤怒地低吼着, 直接删了那条短信。
陈东民看着李芳菲脸色难看地删除短信, 心下也有些没底。
之前他为了李芳菲的事情找过顾清越不止一次麻烦, 如果说顾清越真的要算账, 不止李芳菲，就连他也是要被清算的那一个。
思及此，陈东民心下蓦地一沉。
顾清越这是要跟他们算账了, 而照他们之前的往来, 顾清越同样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
996时刻关注着李芳菲那边，顾清越自然知道李芳菲和陈东民的反应。
他送出的邀请，李芳菲尽可以删除。
但那本来就不是邀请，只是流程性的通知而已。
至于陈东民——
顾老师挑了挑眉。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996：“……”
顾老师也只是屈尊分了一丝注意力到李芳菲那边，见李芳菲孟妩和陈东民那三个傻.逼提心吊胆，顾老师就满意了，继续备课。
996：“陈东民这会儿去校长办公室了，打算让校长给你停课停职。”
顾老师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而物理组办公室里, 众多物理老师正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这位三年二班班主任。
*
因为昨晚的爆炸性新闻, 学校里很快就传遍了三年二班班主任名下企业和康采恩足以列出有一套字母表的传闻, 贴吧也直接炸开了，首页随便一个帖子就是三年二班班主任相关的话题。以往三海高中众多学生们还只是开贴吹顾老师的盛世美颜，这会儿的帖子全是在跪着喊爸爸。
因此顾清越今天从进入学校开始，就总是受到各种各样的注目礼，有学生的，也有老师的，甚至也有学生在他上课的时候大着胆子举手提问——
“顾老师，昨天热搜上的字母表是真的吗？”
“顾老师，希望之窗是怎么回事啊？”
“顾老师，你到底有多有钱啊？”
学生们的问题虽然直白，但大多是好奇，而非恶意。
昨晚顾清越的事情上热搜之后，三海高中几个班的学生还出面帮顾清越说过话，包括之前那次的江子安风.波，只不过他们的影响力并不大，很快就淹没在了众多评论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这会儿见到顾清越，平时由他上课的学生们也不怵，同样也不认为顾清越会是网上说的那样，甚至能大着胆子问他问题。
面对这些问题，顾老师的视线在这些学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冷笑一声，在课堂名单上对提问的学生做了记录。
“以上同学，按上课开小差处理。”
提问的学生：“……”
MMP。
第一次感受到以往脾气温和平易近人的顾老师是怎样的凶残。
二班众龙傲天：“……”
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
你们经历的不及我们的万分之一。
一瞬间，众多龙傲天们骤然有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虽然没有任何卵用。
*
校长办公室。
“节目？”方益悯有些惊讶。
“对。”陈东民脸色黑沉，语气也很严肃，“顾清越身为三海高中的教师，却在网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栏目组都已经言之凿凿断定是顾清越策划的一切，警察也已经介入，这件事情引起了网上大范围的讨论，哪怕最终调查结果显示顾清越没做什么，是清白的，但已经造成这么大的舆论，对学校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陈东民抬手点了点桌面，眼神变得锋利而极具压迫力。
“即便是一般的老师，在牵扯进刑事案件里时，学校最好的处理方式都是停职停课。你还想要让顾清越留在学校里继续上课，让外界的流言影响三海声誉吗？”
方益悯沉默了一瞬，这才回道：“这件事情警方还在处理，没有出结果之前，我们也不能给小顾定罪。”
陈东民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是给他定罪，而是为了学校考虑。”
说完这话，陈东民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虽然不知道顾清越所谓的录制节目到底是做什么，但陈东民不可能让他如愿录制。方益悯这老头不同意也没事，教育局那边他能去走通一下，到时候顾清越就是想待在三海上课都没办法。
陈东民不是不知道顾清越手下的财力和势力，但现在……
他根本没有退路，他要算计李芳菲和他，他却要让这人知道，在学校里，他还能够把他掌控在手里！
心下正发狠，下一秒，陈东民却见对面方益悯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手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方益悯将手机推到了他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是顾清越的微信头像和聊天界面。
里面只有三句话。
——方校长，关于网上那件事，三天内我会解决。
——陈东民要是过来找你，麻烦转告他两件事。
——第一，以前不把他跟他那个傻.逼外甥女碾死，是因为我嫌麻烦，但现在，我不嫌麻烦了，我打算锤人；第二，在此之前，他可以尽情蹦跶，我允许他蹦跶三天。
看到那三句话的瞬间，陈东民几乎能够看到顾清越一脸倨傲嚣张地站在他面前，冷笑着对他说出这话的场景。只一瞬，陈东民脑中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但伴随而来的，却是剧烈的不安与忐忑。
*
就在顾老师在三海高中按部就班地上课时，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热度却已经再次上了一个新高度。
希望之窗栏目组工作人员的事情被揭发，晚会现场还发生了刺杀事件，就在众人质疑这件事与顾清越是否有关系的时候，顾清越却只甩出了一条微博状态，再多的解释却没有了，姿态傲慢，嚣张至极，让广大网友一头雾水。
“所以顾清越不会出面解释是吗？这看上去明显跟他相关。那句话明显看着是托词好吗？”
“不是杠，我只是想说一句，顾清越的态度也太傲慢了吧？毕竟是死亡威胁，如果真的有过节怎么报复不好，非得选择这种方式？而且看情况栏目组的工作人员真的精神已经出问题了。顾清越可不要真的以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们是第一天发现他傲慢吗？说实话从上次我就发现了，江子安的事情，他直接动用自己的力量封杀江子安，难道不是傲慢？”
这种评论也不是空穴来风。
那个视频放出来后，网上很快就出现了众多“我朋友在晚会现场，据他所说”、“我亲戚的朋友在警局工作，参与了昨天晚上的笔录”之类帖子，表明昨晚的刺杀是真的，顾清越说的话也是真的，由此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而众多营销号也嗅到了这其中的新闻爆点，开始挖掘希望之窗栏目组众人如今的情况。
很快，栏目组工作人员的信息也都被挖了出来，比如某人是个老实工作、爱护子女的好父亲好丈夫，家庭条件并不怎么好，此刻家庭男主人正面临精神崩溃，妻子和女儿面对镜头满脸泪水，希望顾清越能够放过他，放过这个家庭，比如某人从小到大都是优秀学生，进入栏目组之后也多次产出了优秀的内容，甚至获得过优秀青年的称号，看因为得罪了顾清越，导致他如今神经衰弱，精神也开始不稳定，他唯一的七十多岁母亲整天泪流满面……
诸如此类的内容不胜枚举，各个营销号和媒体账号更是不遗余力地宣扬栏目组那些人如今凄惨可怜的状况。
热度持续了整整两天，倒也不是所有网友都吃这一套，但因为顾清越始终没有出面，加上有大V和营销号在背后推波助澜带节奏，网上的舆论渐渐有了转向。
“……我真的看得心塞，就因为得罪了顾清越，所以家庭遭遇这样的困境甚至是绝境？？这个家庭做错了什么？”
“据说是节目组做了什么错事。”
“节目组做了什么错事他就可以肆无忌惮这么做了？顾清越当他自己是谁？警察难道不在吗？节目组做了什么事，警察难道解决不了这些事而是需要他来主持正义吗？不就有钱了点，他真当自己是救世主神仙呢？”
“+1，之前看他嚣张跋扈对付江子安我还觉得他很有性格，可现在看，什么垃圾人？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所以说什么三天，为什么要三天时间？让那些人多受三天折磨吗？”
……
*
顾清婉看着热搜下面不断有谩骂顾清越的评论和微博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顾清越把她母亲和她的出身抖出来，遭受所有人的嘲笑，她也要让顾清越不好过！
想到这两天里，她接到的以前的圈内好友各种各样名为关心实则嘲笑的电话，顾清婉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以前她在圈里是受到追捧的存在，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是小三的女儿，是个私生女，嘲笑她妈明明是豪门千金，却自甘下.贱为了一个已婚男人当小三。这些话听得多了，顾清婉甚至迁怒到了方敏身上。
但她也清楚，一切都是顾清越在搞的鬼，如果不是他，如今其他人压根不会这么对她！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她皱了皱眉，重新抬头重新看向方金轩。
后者拧眉点了点头：“这两天他说是拍摄视频，但其实什么都没做。”
“你确定？”
方金轩：“我让人一直跟着顾清越呢，我确定。所以他说的三天后希望之窗按期上线，很有可能只是拖延的做法。”
这两天内，顾清婉已经不止一次跟方金轩确认过，这会儿再确认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心安而已，听方金轩这么说，她这才放下心来，心下冷笑一声，他倒是想要看看顾清越怎么洗白自己。
脑中想着这些，顾清婉重新看向那些谩骂顾清越的评论，心下满是畅快。
可下一秒，当她刷新微博的时候，顾清婉面色一变。
顾清越再次发了一条微博。
@三年二班班主任：说好了三天后希望之窗按时上线，傻.逼们不愿意相信，并且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一厢情愿地以为用这种方法能够把我搞死。呵呵。来，出来，挨打。
这条状态下面是九张图片，最后是一个名为“希望之窗1/3”的视频地址。
数不清的人点开图片和视频，顾清婉的双眼却死死盯着那九张图片。
心下忽然涌上一股惧意。
而另一边，众多网友们在看完那几分钟的视频后沉默了。
随后，整个微博彻底炸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5章 第 14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五天。
那是一个十分钟的视频, 并不长。
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众多观众是懵逼的。
因为开头是令人一头雾水的画面，像是纪录片或是节目花絮一样, 没什么条理和顺序。画面中, 希望之窗栏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拍摄节目, 镜头也很不专业，似乎是手机拍摄的, 现场有些乱哄哄, 许多眼尖的网友一眼就看出来, 拍摄的内容正是往期希望之窗播出的一些内容。
“这是第三期的内容, 还有这里, 是第一期的内容, 这几期都是讨论热度比较高的。”
“？？？顾清越放出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们要他给个解释，结果他给的是希望之窗以前拍摄节目素材的纪录片吗？拿这个糊弄我们？”
“+1，同迷惑。顾清越不是说要打脸, 我想说, 就这？就这？”
质疑嘲讽的评论不少，但更多的网友则出于看热闹或是关注这件事的心态，认真看了下去。
而随着画面的转变，随着栏目组众人记录的内容逐渐放出来，原本出口讽刺的网友渐渐开始沉默了下去。
他们明白了视频在说什么。
而越是明白视频在说什么，网友们越是心惊。
“我.艹！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画面先是第一期拍摄班级素材的画面，之后，镜头转到了校长办公室，节目组的负责人正给校长出谋划策, 声称专门给校长拍几幕他帮助学生辅导功课的视频, 以此来体现学校里面师生关系融洽, 校长欣然应允。而后，负责人特意调整了角度，又多次让校长与女学生表现得亲密一些，两人都没有多想，按照负责人给的建议行.事。
如果说众人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的话，那么下一个画面一出，许多网友直接愤怒地爆了粗。
会议室中，有工作人员汇报了一件事，声称拍摄过程中被一个中年人纠缠，调查一番后发现是一个小学生的父亲，那个名叫李龙的小学生在几年前因为强.暴一个女生未遂被校长勒令退学，他的父亲和奶奶一直在学校闹事，声称是校长自己所为，却污蔑了他家孩子，他们要去告发校长的恶行，让校长坐牢。
负责人随意地问了一句：“事实是这样？”
汇报的人笑了笑：“哪能啊，这事当时闹得很大，很多人都知道，是那个校长抓到的那个李龙企图强.暴小女孩，证据确凿，李龙后来自己也承认了，还放话说强.奸了又怎么样，是那个女孩自己勾引他在先的，校长当场暴怒，坚持要把李龙开除，所以他爸和奶奶对那个校长恨得不行，天天在学校门口撒泼打滚，但别的什么办法都没有。”
负责人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详细的资料再给我看看，这事我们操作一下，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让节目大爆。”
下面有人双眼忽然一亮：“你的意思是让这件事成为社会新闻？”
负责人：“这事得好好筹划。”
看到这里，网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很快，已经有网友彻底炸开破口大骂了。
“我想起来了！那一期节目我看过，我特么还骂过那个校长，甚至还支持过把校长三次元信息曝光出来！艹！这一切都是节目组一手策划的？枉我还给栏目组工作人员打抱不平，我呸！就是一群畜生！人血馒头好吃吗？”
“我也看过！那时候网上铺天盖地的全都在骂校长，原因就是节目组采访了那个男学生父亲和奶奶，我当时真的信了是校长强.暴那个女生还陷害那个男生！这么一看，校长太惨了！都是他们害的！靠！好气啊！”
“当时节目组放出来的视频里面全都在暗示，我还记得当初节目里表现出来的，那个班上那些学生，明明都是小学生，可勾心斗角闹脾气样样不差，还有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就没个好人，当时大家都在骂那些小学生，现在想想，这应该也是节目组搞的鬼。”
数不清的网友跑到希望之窗栏目组的官微下面，愤怒地对节目组进行谩骂，也有人艾特警察官微，要求对节目组进行彻查，对当时的男生李龙进行调查，就在这个时候，有条评论忽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今晚海夜之声对节目组的人有采访！”
伴随着这条评论的是一张宣传照，正是海城电台海夜之声的节目预告。
五分钟后，海夜之声电台节目。
观众热线被彻底打爆。
*
张一凡握着手机，听着对面男主持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说道：“非常感谢您能够接受我们的采访，对于这件事情，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一凡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希望之窗那件事曝出来之后，他就收到了不少媒体邀请，但他没同意，同样是做综艺的，他深知那些媒体的尿性，如果他接受邀请，那些媒体一定会把这件事挖到底，而顾清越有钱有势，随时可以控制那些媒体，他谁都信不过。
但他不能放弃把顾清越拉下水。
这么多日子的死亡威胁，全都是顾清越带给他的，他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如今又曝出顾清越背后势力极大的消息，张一凡更是感受到一股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如果这一次不把顾清越彻底打死，万劫不复的只会是他自己。
这股危机感让他接受了海夜之声的节目，这是他朋友的节目，整个流程都由他控制。
连续两天的采访下来，主持人一直在引导听众对顾清越的愤怒情绪，这种引导也很成功，前两晚就有不少听众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激烈地发泄对于顾清越的愤怒与不满。
思及此，张一凡唇角微勾，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回答。
“之前我与顾清越有过一次见面，那次见面很不愉快，我按照节目常规流程申请让摄影导演跟拍，但顾清越没说二话就拒绝了，并且威胁我，冒犯他的隐私，他有的是办法收拾我。或许是因为这次采访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的事情让顾清越不满意，所以他才做出这些事情。”
“我曾经尝试去联系顾清越，但他拒绝了。他拒绝之后，我再次遭受到了死亡威胁……”
“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顾清越要这么针对我，但我……遭遇了这一切，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话还没说完，主持人蓦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我们后台观众热线被打爆了，有观众接入想要说话。”
张一凡皱了皱眉。
前两天的电话都是在他讲完后，不像现在这么急切。
“你好，这里是海夜之声，我是主持人——”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一凡是吧？我告诉你，你可别卖惨了，你真当别人看不出你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抱歉，我已经报警了，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其他事，我有理由怀疑你蓄意谋害未成年！”
听完这话，张一凡直接愣住了。
这与他设想的不一样。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听众就接了进来。
“希望之窗第一季总策划张一凡，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已经报警，蓄意谋害未成年，并以自己媒体的身份故意引导网友网暴小学生和李校长，现在又来这里卖惨洗白？呵呵，我等着你坐牢！放心，现在的死亡威胁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一连好几个，全都是对张一凡放话的。
张一凡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想起顾清越发的声明，心下咯噔一声，忙掏出手机登陆微博。
点进热搜，赫然看见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前排。
“张一凡海夜之声”、“希望之窗杀人”、“张一凡我不知道顾清越为什么针对我”……
张一凡点进第一个标签，等看清里面的评论，脸色骤然一变。
“张一凡哪里有脸说出这种话？希望之窗整个节目从上到下都烂透了！他还在卖惨说不知道顾清越为什么针对他，心里没点AC数？还打算借网友的手来洗白？我呸！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希望之窗这个恶臭节目，那些恶臭的工作人员就该经历死亡威胁！”
“+1，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是顾清越设计，哪怕真的是顾清越设计的，我都要鼓掌说一声好！就这群畜生，就该天天活在死亡威胁的心理阴影下！”
“之前那个视频里希望之窗栏目组的人名我都记住了！我不介意人肉，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一次我就要当一次雪花！当初他操纵网友网暴李校长，今天我也要让他自己尝尝网暴的滋味！”
张一凡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他迫不及待点进顾清越的账号，而后看到了那个视频。
等看完那个视频，张一凡面色惨白。
为什么顾清越会有那些视频？！
与他同样反应的，还有希望之窗栏目组其他所有人。
他们完了！彻底完了！
*
越城某个偏僻街道的网吧里。
烟雾缭绕，嘈杂喧闹。
李龙看着屏幕上再次死掉的游戏角色，忍不住低骂一声，砸了一下手中的鼠标。
“哎，83号，砸坏鼠标要赔的啊！”前台传来老板的声音，抬眼看去，他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李龙冷笑一声，没搭理，刚打算收回视线，却见到对面有个高大男生在看他。
“看什么看？他妈给老子滚！”
说完这话，李龙继续开新局。
前几天节目组出了事情，拍摄的人都撤了回去，没人帮他付房费，也没人帮他付飞机票，李龙.根本没法回去，只能随便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来。而为了躲开三年二班那些人，他特意找了偏僻的地方。一开始他还对三年二班那些人提心吊胆，但过了两天，付芸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他这才放下心，也就故态复萌，拿着身上剩下的钱去了小旅馆旁边的网吧。
玩着游戏，李龙心里琢磨着前天刚到手的钱快花完了，应该找个办法再弄点。
这两天他对这附近也已经熟悉了，两条街外有个小学，学生放假会经过这里，前天他就堵住了一个小孩，从他手里拿到了三百。除了男学生外，他还额外注意了一下女学生，倒也有长得漂亮的。
正想着这些，前方一个黑影忽然兜头罩下。
李龙抬眼看去，就见几个穿着篮球服的高大男生站在他前面，其中就包括了刚才在看他的男生。
见那几人面色不善，李龙心下一沉，握着鼠标的手都紧了紧。
“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男生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篮球服上绣着“第二中学篮球部”的字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李龙？”
“你怎么知道？”
“哪儿的？大金村的？还上过电视？”
李龙心下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是哪儿的，上没上过电视关你什么事？”
领头的高大男生冷冷一笑：“你也不用不承认了，我认得你，我们哥几个都看过你的节目，都认得你。还帮你骂过你那个校长，说他禽兽不如，说他该死，要是碰到他，我们哥几个一定要把他打到骨折。”
“你们要干什么？”李龙意识到不妙，忙站起身往后退去。
可他没能后退几步，领头的高大男生直接伸手拦住他，周围的人二话不说上来将他架住，将他死死按住，又将他从网吧里架到后面巷子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操！你他妈放开我！我他妈搞死你信不信？！”
可无论他怎么喊，那帮人根本不搭理他。
只有领头的那个男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干什么，请你帮忙为我实现承诺而已。”
网吧老板看到这情形，忙拉住最后一个小个子男生，脸上有些急：“你们这是搞什么？你们平时打打闹闹也就罢了，也没真闹出什么事，怎么今天搞这么大？”
小个子男生冷笑一声：“当然要搞大了。”
网吧老板：“到底怎么了？”
“遇到畜生，当然是要痛打！”
像是呼应这句话，下一秒，巷子后面骤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后，是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
与此同时，网络的另一边。
顾清婉看着顾清越发出的九张图片，面色煞白。
普通网友看不懂那些图片，可她看懂了。
应该说，这九张图片就是顾清越特意给她看的。
这是松诚股价暴跌的图片，而这些图片的时间最远的是八年前新闻曝出来的时候，最近的则是上一次她被她爸狠狠甩了一巴掌那次。
顾清婉再次感受到了被甩巴掌那一次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顾清越这是在向她示威。
他是在告诉她，他要是想动手碾死她顾清婉，简直轻而易举。
就在顾清婉心下满是寒意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顾清婉瞳孔骤然缩了缩。
是顾清越。
顾清婉死死握着手机没有接，而另一边，顾清越像是压根不急，没有挂掉。
终于，顾清婉受不了地接通电话，近乎怒吼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头，顾清越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不怎么样，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不知为何，顾清婉心下一慌，“你要做什么？”
“你费尽心思要把我送进警局，我也不好不回礼。听说你外公给你留了绿.江的股份？百分之五还是十来着？市值多少个亿？啧，无所谓，我也没那么想知道，反正比不上我一个脚趾头，明天那百分之五还是十就不值钱了。”
顾清婉高声厉喝道：“顾清越你什么意思？！”
那头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腔调：“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以前你闹腾作死，我也只是搞顾青松，请他管好你，但搞了这么多次，顾青松还是没把你管好，既然这样，我就换个人，麻烦他来管管你，你外公说话想必你还是会听的。嗯？拿市值几百个亿教会外孙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你外公来说应该很划算？”
理解了顾清越的意思，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顾清婉全身都是寒意。
外公虽然宠爱她，但要是知道这件事是受到她的牵连，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一刻，顾清婉是真的慌了起来。
但她的慌乱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第二天，就在大部分全是希望之窗标签的热搜中，一条新闻引发了轩然大波。
绿.江集团股价动荡，而身为绿.江集团董事长的方关山，因为非法挪用资金被警察带走调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6章 第 14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六天。
方关山是在与其他公司董事长聚会的时候被带走的。
方家在海城发展了这么多年, 多少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平时跟各方打交道对方也从来都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可这次, 警察压根没有顾及方家的脸面, 直接将人当众带走。
方关山走的时候脸色难看, 当上绿江掌权人后呼风唤雨了几十年，临了却被这样对待, 他心下自然恼火。
“爸！”方关山大儿子焦急无比。
方关山沉声道：“急什么？我没事！你回去看好公司, 别出什么幺蛾子。我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可这么一出, 绿江肯定出事……”
方关山脸色黑沉, 他当然知道大儿子说的是事实。
这次被带走, 他最终不会出什么事, 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回来，但这不意味着什么影响都没有。
董事长被警察当众带走调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对公司名誉都会产生重大的负面影响。
他心里也一清二楚, 这是顾清越对他们方家的示威。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们要是想玩，他随时可以陪他们玩。
不仅能够陪他们玩，他还能把他们玩死。
这是顾清越惯来的脾气和作风。
想到顾清越，方关山眼神黑沉，心间满是恼火和悔意。
没想到这么些年下来，他还是栽在了这个小子身上。
当初本以为宁苒只是个普通女人，很好打发，为了女儿方敏的幸福, 他这才一手策划了那件事。可他没想到, 宁苒背后财力雄厚, 比之当时的绿江也不遑多让，甚至可能比绿江还要雄厚。那时候，他虽然被搞得灰头土脸，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把主意打到了宁苒和顾清越身上。
一个母亲去世的十来岁的小孩而已，随便对付一下，他就能从他手里拿到他背后的势力。
但多年下来，顾清越软硬不吃，他甚至隐隐感受到顾清越背后有人保驾护航，他借着顾青松的手对付顾清越，后者从来没有让他占到一点便宜，他也根本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多少公司。
直到这次热搜。
看到网上顾清越公开字母表的时候，他察觉到不妙，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手段，包括政府打过交道的人，以期保住绿江，但他没想到，顾清越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
回过神，方关山忙吩咐大儿子：“想办法稳住股价！还有，城西那个项目一定要保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话音刚落，后者面色惨白地放下手机：“爸，迟了！项目出事了！”
*
顾家。
“公司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公关呢？！把那些帖子全都删干净！”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董事会怎么了？股东怎么了？我是松诚的董事长！”
……
书房大门紧闭，但里面顾青松暴躁而愤怒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了出来。
方敏挂掉电话，心下既有担忧，又有恐慌。
两天之内，绿江和松诚都受到严重波及。松诚是因为曝出八年前的事情，股价动荡，而绿江则是税务局和警察上门，城西的项目被迫叫停，资金链即将面临断裂的危机。
“妈，公司会没事的，对不对？”顾清婉面色惨白，“舅舅他们肯定能够保住公司，不会出问题的，外公也会回来的，对不对？”顾清婉脑中不断浮现出顾清越对他说的话，心慌意乱，只希望能从母亲那里获得肯定。
方敏低声安慰了顾清婉几句，才让她情绪平静下来。
方敏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上依旧是熟悉的标签。
“顾青松年度渣男不用说了，那个小三方敏，堂堂集团千金为爱做小三，自以为伟大，事实上路人看来就是渣男贱女配一对，烂锅配烂盖，绝配！”
“是了，恶心死我了，小三上.位用这种手段，还打着真爱的名义，真当自己是琼瑶男女主角？口区！”
方敏死死握着手机，翻了几十条全都是在骂她和顾青松的。
她咬了咬唇，又点进了“真的宁苒”的账号。
最上面是三个小时前发的照片，依旧是和俊男靓女的合照。
宁苒自三天前出面发出声明之后，粉丝数暴涨，下面全都是在喊“麻麻”和“女神”的评论，而宁苒像是丝毫不在意，时不时上传自己与俊男美女的照片和视频，受尽粉丝的追捧。
方敏看了一眼评论。
“麻麻看我看我！想要你的护肤指南！！”
“+1！！麻麻我也要！护肤指南外加撩汉指南！我也要像你一样美美美！”
“学麻麻，自己活得自在就好，管什么渣男和贱女？”
……
看着那些评论，方敏心下不自觉生出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嫉妒和恨意。
当初的事情，宁苒和顾清越没有受到损失，如今他们母子两人凭什么这么对他们顾家和松诚？顾青松和宁苒的结合根本不是为了爱情，当年她和顾青松确实设计了她，但她之后的行为也表明了宁苒自己也是心机深沉没有好心，早就防着一手。凭什么如今她被众人追捧，而顾青松和她却被人骂成这样？
咬了咬牙，方敏输入一条评论：“在微博上越是显示自己的自在，越是表明了你只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女人而已，丈夫宁愿跟别的女人结婚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很可悲。”
按下输入，方敏心下的嫉妒消减了不少。
是的，宁苒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失败婚姻，说到底，这场婚姻中，她才是胜利者，而宁苒，只是个被顾青松抛弃，被她打败的可怜失败者，她的女儿受到顾青松的喜爱，而宁苒的儿子，从始至终都不被父亲所喜欢。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方敏看着自己发出的那条评论，心下闪过一丝快意。
“叮咚——”
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那条评论收到了其他评论。
“哇天啊，现在居然还有这种憨批？一个女人的价值就是她嫁的丈夫？被丈夫抛弃？很可悲？这是什么朝代走出来的牌坊精女德精？”
“笑死人了也就女德精眼中一个女人的意义只在于嫁人生子了，人宁姐姐活得又飒又美，要什么男人？还是上了年纪的老渣男，是小狼狗的公狗腰不好使了还是小奶狗不够甜？宁姐姐活得随心自在，发现渣男出轨立刻及时止损，果决又帅气好吗？到女德精眼里就可悲了，笑死我哦。还有这位女德精，你上网你丈夫同意了吗？没让你回去抄女德？”
“二十岁，有腹肌有人鱼线，颜值也在线，我也想要宁姐姐这样的女朋友，请问这位女德精，我是男的，我今天跟你说话了，你回去是不是要抄写女诫啊？”
……
下面全是诸如此类的评论。
方敏气得面色通红，愤怒地退出微博。
*
松诚和绿江正兵荒马乱，与此同时的网络上，随着希望之窗栏目组恶意剪辑与陷害那名校长的事情被挖出，针对希望之窗栏目的声讨变得越发轰轰烈烈，数不清的人向当地警方报警，希望严惩节目组，也有网友因为李龙的事件感到愤怒，同样向知野县警方报警，声称李龙在多年前强.暴女学生，希望能重新调查，将李龙送进监狱。
也是在这个时候，有网友挖出了王莉莉的消息。
“顾清越的录音里，我注意到了他说的杀人犯一词。我以前经常看希望之窗，因此对这个词有印象，回去翻看了一下，找到了这一期。王莉莉，小学五年级，学习成绩一般，因为父亲王强兵杀过人，所以性格比较孤僻，在那一期节目里却被塑造成一个有潜在反社会倾向的形象，下面是当时网络上对王莉莉的谩骂截图，但我查了一下，发现王莉莉根本不是节目中呈现出来的性格，都是节目组的恶意剪辑。也是在找到这一期之后，我再次发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事实。”
下面是一些截图，包括当时网络上许多人对王莉莉的谩骂，同校学生在网络上对王莉莉的评价，最后两张则是一份报纸截图，上面报道了一个名叫王莉莉的女孩溺水死亡的事件，记者应该是看过之前节目的人，采访了王莉莉的学校，发现王莉莉因为那一期节目受到几乎全校的霸凌，精神状态一直堪忧，而在文章最后，记者表示，王莉莉自杀，或许有学校孤立和霸凌的缘故。
看到这些图片，许多网友沉默了许久。
“已经报警，可感觉根本没用。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如此愤怒而无力。愤怒于节目组没有半点道德和羞耻，无力于没有办法让那些畜生受到该有的惩罚！还有就是网友的无脑，包括我自己在内！当初我也是被节目组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当初但凡有一个人对这孩子伸出手，对这孩子表达善意，这孩子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选择！”
“同无力+1，那孩子才几岁啊，节目组恶意引导，网友的无脑攻击，周围学生的孤立，害死她的不仅仅是节目组，还有毫无所觉的我们……”
许许多多的网友开始自省，痛恨自己当初没脑子，被节目组牵着鼻子走，而伴随这些情绪的，是对节目组越发强烈的愤怒。
“这个节目组的人从上到下都烂到家了！我现在无比支持顾清越的话，他们不是想要用社会新闻抢占热点吗？他们现在被死亡威胁，这完完全全就是他们做节目的方式！有什么不对吗？我支持！”
“节目组求仁得仁，当初用这种方式炒作节目，如今他们受到死亡威胁，可不就是顾清越所说的，成为社会热点？活该！”
……
*
“宿主，绿江的项目已经拖住了，这个项目是绿江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叫停后绿江资金链将有很大可能出现断裂。另外，庞冰已经在收购绿江的股票，按照庞冰的能力，收购只是时间问题。”
“节目组呢？”
996：“警察已经介入，但还是那句话，尽管网上舆论很热闹，网民们都坚持要把节目组的那些人送进监狱，但细化到具体法律条文上，在恶意剪辑、引导矛盾方面，仍旧无法进行违法判定。至于王莉莉的事情，她的溺水死亡跟节目组没有直接关系，当初的合同里也有免责条款，在法律层面上节目组确实没有相应的法律责任。”
顾清越冷笑一声：“无所谓，他们踩着法律的灰色地带做事，我也借着这种手段来搞这些傻.逼，一报还一报。”
他看了一眼手机，微博上全是铺天盖地对希望之窗栏目组的声讨。
顾清越收起手机，眯了眯眼。
“开始第二个视频。”
*
李芳菲眼皮直跳。
脑中不自觉想起顾清越给她发的短信。
不，她已经删了，舅舅也说三海没有录制视频的迹象，所以顾清越说的拍摄应该不是真的。
更何况，她要是不去，顾清越还能逼着她去？
“李老师，这道题目……我能问下哪里错了吗？”
李芳菲正心烦意乱，听到这声音，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立马冷笑了一声。
这所私立学校对教师是否在外面培训机构任职管得不怎么严，但老师不能在课堂上公开宣传培训机构，因此她看中了几个孩子成绩不太好，又没什么文化，比较好拿捏的家长，暗示他们送孩子去培训机构报班。跟家长们打交道打得多了，她也很清楚，这种没什么文化的家长对老师这一职业异常尊敬，并且会想尽办法迎合老师的喜好，特别是在她以为孩子学习好为名去劝说的时候，家长们更加会将老师的观点奉为圭臬。
这种家长，不会举报老师，甚至在事后学校得知后，会自愿出面为她说话。
毕竟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孩子的学习。
当然了，她也很清楚如何不落人口舌，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家长自己缠着她，想要她辅导她女儿功课。
面前这女孩名叫王小秋，物理成绩一般，她父亲在外面打工，母亲又是初中毕业，没什么文化，但对孩子的教育很上心，很愿意在孩子的教育上花钱，几年下来攒了不少钱，在她几次暗示之后，她母亲也迫切地想要给孩子报班。
她那会儿都已经跟培训机构的主管打好招呼了，也介绍了她母亲过去，结果最后她母亲却临时反悔，搞得她被那边主管阴阳怪气刺了很久，还在排班上给她穿了小鞋。
后来她才知道，是王小秋劝住了她妈，说是她不用报培训班，她会努力提升成绩。
李芳菲看向长相清秀的王小秋，心下更是冷笑不已。
她不是觉得自己努力就能提高成绩吗？那还用得着老师教？
这几天，王小秋每次过来问问题，她都直接让她回去自己看，王小秋的成绩已经明显下降了，上一次她还暗示了物理课代表几句，课代表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全班开始孤立她。
她倒是想看看，她的努力能提高多少分。
“平时不认真学习，考试也没考上八十分，你还有脸问我哪里错了？都看了半节课了，还没看出来错在哪里？”说着这话，李芳菲敲了敲桌面，“我说过多少遍了？多整理错题集，多做类型题，你自己不认真犯懒，还能指望我给你说明白？我现在给你说明白了，考场上呢？考场上难道我也过去给你讲明白？给我回去，再看看这些题，别再自己不动脑子就跑过来问我。哎你眼睛红什么？我批评你了吗？你自己学习不认真，还怪老师批评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等王小秋红着眼眶离开，李芳菲扯了扯嘴角，重新坐回座椅。
现在的高中生心理素质就是差。
手机忽然震了震，是电话，朋友打过来的，与此同时办公室的座机也响了。
李芳菲皱了皱眉，接起电话，那头是朋友惊慌的声音。
“芳菲你上热搜了！快去看热搜！”
办公室外有脚步声传过来，同组老师面色微妙地进来，跟她打了招呼后几个人聚在一起，低低说些什么，其中几人时不时朝她看过来，眼神有些怪异。
李芳菲心下越来越沉，忙登上微博，赫然在微博热搜上发现一个标签。
#垃圾教师李芳菲#
脑中霎时响起一道惊雷。
李芳菲忙点进标签，一眼就看到了@三年二班班主任这个账号发的微博。
@三年二班班主任：希望之窗2/3。垃圾教师李芳菲。

*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是时长五分钟的视频。
李芳菲心下骤然一慌。
视线一扫，立刻看到了下面的热门评论。
“就这样的玩意儿也能当老师？！我真的气到想杀人！我要是孩子家长，我一定要告到教育局，让这畜生再也当不了老师！我孩子要真被这种垃圾老师教了，那真是一辈子都被毁了！我哪怕拼着去坐牢也要砍下这垃圾老师一只手！”
“叮咚——”
手机再次震了震，这次是一条短信。
“送你上热搜，不用谢。”
落款是三个字。
顾清越。
——————————————
各位小天使们，很抱歉，最近更新不太稳定，原本想要白天摸鱼码字的，但白天事情太多，抽不出多少时间来，所以拖到了晚上，向大家道歉。


第147章 第 14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七天。
因为希望之窗栏目组的事情, 许多一开始各种嘲讽的网友被顾清越打肿了脸，而在这次顾清越放出第二支视频的时候，众多网友没敢草率开麦, 而是点进了视频, 想要看看这个名叫“希望之窗2/3”的视频到底说的是什么。
视频生动地展现出了一个原本应当爱护学生、关爱学生的年轻教师是如何在精神上不断羞辱和打压学生的。
“就你这种脑子, 学了也没用！你还是趁早给我退学，别给我丢人了！”
“这道题我都说了多少遍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回回给我考出这种分数, 就你们这种垃圾, 活着都是浪费空气！你们自己说, 还活着干什么？！”
“还学什么啊？就你的分数,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本科你别想了，考不上！你这种人，注定只能成为社会的渣滓、败类！”
“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我只是批评你一下, 你心理素质怎么差成这样？”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视频后半段, 先是放了一个培训机构的照片，照片中，那名在课上不断辱骂学生的老师摇身一变成了培训机构的金牌教师。随后是这名老师与不同的学生和家长们的对话。
对担忧自己孩子成绩的家长们，这名老师多是暗示为主，表示XX机构对知识点的归纳和讲解比较权威，建议家长给孩子报班。
而对学生们，这名老师则暗暗以期中和期末成绩为威胁，让学生前去培训机构报班。
众多网友看完那些视频后，再次炸了。
“？？？我以为这种老师只在十几年前乡下学校有,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
“我也是老师, 看到这个视频我简直气炸了！教育改革多少年了, 我们考个教师资格证都会考教育方式和方法，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我就想问问，这个垃圾玩意儿有证吗？！”
“教师队伍里混进这种败类简直是对我们所有教师的侮辱，这垃圾以为自己成为了老师就对孩子有了绝对权威，对孩子极尽打压，还试图威胁学生，我以为我还活在上个世纪！”
“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要是知道我孩子的老师居然用这种方式教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垃圾老师！”
……
网上全是铺天盖地对李芳菲的谩骂，李芳菲面色苍白地刷着评论，心下升起无尽的恐慌。
每刷新一次，实时中都能够刷出对她的谩骂。
而每看到一条评论，李芳菲心下的恐慌就更重。
怎么会这样？顾清越怎么会有这种视频的？！
如果学校知道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好过！这件事闹大了，教育局也会知道，到时候她是真的完了！
李芳菲心下慌乱，忙给陈东民打电话，几乎要哭出声来：“舅舅！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陈东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这话一头雾水：“怎么了？”
李芳菲哭着将这件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到最后，陈东民震惊在原地，慌不择路挂断电话上网查看。
等看到网上众多网友们义愤填膺的怒骂，看到顾清越发出的那个视频，陈东民这才明白之前顾清越发过来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陈东民同样面色苍白。
蓦地，他想起什么，迫不及待打了个电话。
“朱老，求您帮个忙！”
*
这边，李芳菲刚挂掉陈东民的电话，座机再次响了，是教务处。
“李芳菲，今天开始你先停课停职，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再看后面怎么安排！”教务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听到这话，李芳菲面色一变，心道不妙，忙道：“金叔，这些都是误会——”
金叔跟他舅舅是朋友，当初她从三海离职，就是走的金叔的关系进入这间私立高中。
可她刚想说话，就被金叔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根本压抑不住怒意。
“没什么好误会的，视频里那些话是假的？那些画面难道是假的？别人难道不会看？不会分辨？闹出这样的事情，学校名誉会受到巨大影响！现在学生家长都在给我和校长办公室打电话，要求把你开除！还有家长在质疑我们学校教师的整体水平，你做的好事！”
教务主任心下满是恼火，说完这句话后毫不留情挂了电话，压根没给李芳菲说话的机会。
挂完电话，教务主任转头吩咐道：“赶紧发声明！”
*
顾清越这两天一直占据了头条，因此他一发视频，话题热度立刻居高不下。
网友们边骂边找出了李芳菲的资料，很快，众人就发现，李芳菲先是在三海担任三年二班的班主任，而后从三海离职，进入一所名为树人的私立学校。
众人：“？？？”
三海高中？三年二班班主任？？
这不是霸霸？
众人恍然大悟，所以霸霸这是在给三年二班的同学们出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有些歪楼的网友们忍不住再次跑到顾清越的账号下高喊“霸霸牛批！”
996：“……”
顾老师：“呵。”
更多愤怒的网友则涌到了树人高中的微博下，要求学校给出一个说法。
不到片刻，树人高中的官方微博就沦陷了。
但树人高中的反应也很迅速。
“关于本校实习教师霸凌学生的事件，校方已介入调查，该名教师目前已停课停职，如有相关进展，校方会进行公示。树人高中建校三十年，一直秉持教书育人，育人为先的信念，教师队伍经由最严格的考察，此次事件为校方失职，感谢社会各界关注，本校将对教师队伍进行再一次培训与教育。”
不得不说，这一波公关虽说不至于满分，但优秀还是有的。
网友们虽然愤怒，但见到校方如此端正的态度，且及时发出了声明，对树人的观感好了不少。
*
那头网友满意了，这边李芳菲却再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因是有家长举报她威胁学生前去培训机构报班，不止是树人高中的学生家长，还包括以前学校的家长，不止如此，他们不仅举报到了学校，还举报到了教育局。
教育局。
章明脸色难看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资料，眼神明灭不定，满是怒火。
这是两份经由快递送到教育局的材料。
第一份材料详细地记录了李芳菲的诸多行为。除了网上公开出来的那部分内容之外，材料中还特别提及了一个名叫张嘉佳的女孩。
女孩原本成绩优异，一直处于班级前三名，全校前二十名，但在李芳菲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打压和霸凌之下，渐渐陷入自我怀疑和否定中，当年高考失利，次年复读，在高考考场上再次因为心理阴影导致突发急症，高考二次失利，最终因为心理原因被父母送入疗养院。
第二份材料记录的则是三海高中教务主任陈东民。里面详细记录了陈东民在外面与人合作开培训机构，并且多次利用三海高中教务主任的身份，将考试真题混入培训班训练试卷中，从而使有些学生成绩突飞猛进，以此招来更多生源的事情。
这些事陈东民做得很隐秘，甚至连李芳菲都不清楚。
但此刻，这些材料就放在章明的桌面上。
信封上的落款是遒劲有力、铁画银钩的三个字。
顾清越。
*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开了。
朱远康从外面走进来，笑呵呵地说道：“老章，是不是在看树人高中的事情？”
“刚才前头接了不少电话，全都在说树人高中那个女老师的事情。”
说着这话，朱远康一直注意着章明的脸色。
陈东民为了他那个外甥女求到了他的头上。他跟陈东民有些纠葛，不好不帮。他也看了一下，这事说严重可以说严重，但要说不严重，那也有的是办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往轻了说，这事可以定性为教学方法失当，毕竟李芳菲只是骂人，没有造成直接的糟糕结果。
棘手的却是培训班。
培训班这事是章明的逆鳞，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发作。正是考虑到这点，他才在跟陈东民通完电话后就赶来这边，打算跟章明说个话，弱化事情的严重性，他的面子，章明多少还是会给的。
思及此，朱远康继续笑呵呵道：“这事没网上说的这么严重，年轻女老师，只是脾气急了点，骂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好，哪里有这么严重？停个职，再教育一下，写个保证书，她就会意识到错误了，说到底还是教学方法有失妥当，改进一下就行。”
可他话刚说完，一沓资料就扔到了他的面前。
“教学方法有失妥当？你自己看看她造了什么孽！还有，你儿子跟陈东民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朱远康看到散落在他身前的那沓材料，脸色猛地一变。
*
陈东民打完电话后，又联系李芳菲，安抚了她几句。
“你放心，我让朱远康帮忙在教育局章老那边说些话，这事章老不会简单放过，但你最多停职个半年，等到风声过去了之后再出来，到时候没人关注这些事情，这事就过去了。树人那边没法去，老金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但三海这边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我.操作一下，你能回三海重新当老师。”
“可方校长不会让我进。”
陈东民冷笑一声：“到时候方益悯可能就不在三海了。”
又安慰了几句，李芳菲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挂断电话，陈东民起身，前去校长办公室，刚进入方益悯的办公室，就见到他拿着座机话筒在打电话，见他进来，方益悯对着听筒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处理。”后，挂断了电话，抬头朝他看过来。
陈东民忍住心下对方益悯的烦躁，开口说道：“顾清越是个老师，可现在，他在网上放出那些消息，对三海的名誉造成很大影响，你也当看不到吗？”
“这件事不急。”方益悯却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向他。
向来和蔼软弱的眼神变得犀利而严厉。
“你知道刚才的电话是哪里打来的吗？”
陈东民皱眉：“问我这个干什么？”
方益悯神情无比严肃：“是教育局的电话，说是那边收到了你开培训机构，并利用职权泄露考试真题，包括今年三次三市联考试卷真题的举报，证据全都已经上交到教育局，陈东民，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一道响雷在陈东民耳边乍然响起，将他彻底轰炸晕眩。
他的事情暴露了？！
*
得知舅舅已经帮忙在教育局找人说话，李芳菲心下安定不少，但因为不想见到其他人的眼神，她还是回了家。
她有自信，舅舅能够帮她摆平这些事，但看着网上那些辱骂她的评论，心下还是恼火不已。
李芳菲呕得要死，心下对顾清越又是恨得不行，心道等这件事过去，她一定要让顾清越付出代价。
可还没等她做什么，她就看到了教育局官网和三海高中的声明。
看清楚那两则声明的内容后，李芳菲面色惨白。
朱远康和陈东民双双停职接受调查。
当天下午，教育局下发紧急文件，勒令各中学加强教师行为规范教育，李芳菲被树立为典型，以儆效尤。
而伴随着这份文件的，是树人高中开除李芳菲的声明。
网上一片解气的欢呼声。
*
顾老师看着网上尘埃落定的消息，收起手机，又看向讲台下三年二班的小龙傲天们，冷笑一声。
“剧本看完了吗？看完了就开始拍摄。”
众龙傲天们看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
*
当晚，就在众多网友还在讨论垃圾教师李芳菲的时候，三年二班班主任再次发了一个视频，这一次没有任何评语，只有一个标题：希望之窗3/3。
网友们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希望之窗3/3？霸霸又要锤人了？？搬个小板凳！已经坐好！”
“霸霸每次发消息都是锤人，我已经忍不住看这次他要锤的是谁了！”
“我竟然有些兴奋！”
“+1！”
众多网友兴奋地点进视频。
几秒后。
众网友：“……”
画面是一个班级，而且明显是三年二班，因为那些学生，他们在之前的直播视频中看到过。
视频中，三年二班众多学生正排排坐，对着镜头。
画面外是顾清越懒洋洋的声音。
“跟我念。”
“网友都没脑子。”
三年二班：“……”
还是认认真真念道：“……网友都没脑子。”
“对，我说的就是在看这个视频的人。”
三年二班：“……对，我说的就是在看这个视频的人。”
“当初被希望之窗牵着鼻子走，把李校长骂到停职的是你们，现在被我牵着鼻子走，把李芳菲骂到停职的同样是你们，正义的键盘侠们，你们很能啊？”
三年二班：“……”顾老师咱能不开嘲讽么？
但二班众人的内心戏，顾老师并不清楚，他也不在意。而二班众人迫于顾老师的淫威，只能继续重复那句话。
“好了，最后念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三年二班众人沉默片刻，开始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视频时长不到两分钟，两分钟后，屏幕彻底黑下。
众网友：“……”
草。
万万没想到，这次霸霸锤的是广大网友。
还他妈是无差别攻击！
被攻击的众网友直接出离愤怒了，有的甚至开始破口大骂，有的已经彻底跪下。
网络外，顾老师看着针对他的各种人身攻击，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
作者有话要说：
锤人锤爽了。
抬眼，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
顾老师挑了挑眉。
“啧，封玉衍来主世界了？”
————————————
顾老师最后一锤：无脑网友。


第148章 第 14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八天。
办公室门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宛如松竹般静静立着，那人穿着休闲装，仅仅是一个随意站着的背影, 却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他身周的儒雅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顾清越的视线, 封玉衍侧过身来, 对上他的目光，眸光微动。
“清越。”
声音泠泠如泉, 甚是好听。
顾老师眯了眯眼。
隔壁班的老师刚好与顾清越一同下课, 见到封玉衍, 听到他这话, 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找的顾清越。
“这是？”
“朋友。”顾清越声音清冷。
说完这话, 越过隔壁班老师朝封玉衍走去, 眯了眯眼。
“有事？”
封玉衍朝他笑了笑：“找个地方谈吧。”
顾老师看了他片刻，随即点头。
“我现在没课，就等放学, 可以先离开。”
隔壁班老师落在后面, 朝前方那两个径自离开的身影看了一眼，又看向顾清越身边那个长相出色的男人。
这两天顾清越算得上是名人，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消息，众多老师平时哪怕不关注八卦娱乐，这会儿也知道了慈善晚会、刘婧怡，还有顾清越是个大佬的事情，加上顾清越放出来的那三支视频、今天市教育局下发的相关文件，陈东民被停职的消息，直接给三海扔了一记重磅炸弹, 把所有师生都炸开了锅。
学校贴吧上也讨论了一整天。
谁都没想到, 顾清越能凭一己之力在网上掀出这么大风浪。
应该说, 这两天，全国网友的关注点全都在顾清越身上。
而在校园里，顾清越也是整个学校的焦点。
今天上课，他就没收了好几个学生的手机，五个里面有三个正在三年二班班主任的账号下喊“霸霸”，另外两个在贴吧里喊“顾老师牛批！”手机被收了，学生还巴巴地看着他，问老师什么时候还他们。
隔壁班老师：“……”
因此这么一会儿，周围已经有学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双眼发亮地朝这边看过来。
“找顾老师的吗？”
“肯定是了！为什么顾老师的交际圈全都是帅哥？！呜我穆勒！”
“快看贴吧，贴吧已经盖楼了！”
许多暗中关注的学生边兴奋地窃窃私语边打开手机摄像头偷偷拍摄，有人甚至已经发了照片在贴吧上——
“号外！又一帅哥前来找顾老师（有图有真.相）！”
三年二班门口，吴达刚从教室中走出，隔壁班一个男同学一脸八卦地凑上来。
“快看，贴吧里在直播，有人来找顾老师！！”
男同学一边喊着一边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吴达看。
“你是二班的，快告诉我，顾老师下一步会做什么？他要锤谁？嘿，顾老师对网友拉嘲讽太帅了！”
吴达淡定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对面的憨批，说了一句话。
“你们没了。”
男同学：“？？？”
吴达冷笑一声，也没解释，而是高冷地径自离开。
他们刚被任性的顾老师压着怼网友，这会儿这帮憨批还敢开直播讨论顾老师，当无脑网友，很有胆量！
男同学一头雾水，重新低头看向屏幕，刷新了一下，就见原本盖了不少楼的帖子已经没了，手机屏幕随即一黑，跳出一句话——
“认真学习，别八卦。”
男同学：“……”
与此同时经历相同遭遇的三海高中众学生：“……”
随即——
卧.槽顾霸霸果然是霸霸！
*
这边，顾清越冷笑一声，收起手机，跟封玉衍一起离开三海高中，去了太阳花幼儿园外面的一家咖啡馆。
幼儿园还没放学，顾清越等着顾星晴姐弟俩放学。
等坐到卡座里，他又上下打量了封玉衍一圈。
不自觉地，脑中忽然浮现出他之前在封玉衍身上看到的画面。
一个是疑似审讯室的地方，封玉衍说要跟他合作，他却对封玉衍明显不怎么信任；另一个则是疑似研究所的地方，封玉衍跟他关系亲密，而他也放任封玉衍搂住他，吻他。
封玉衍说，那是他们两人的前世。
而那两个画面的背景，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顾老师眯了眯眼。
前世什么的他觉得扯淡，但那两副画面，他又莫名有些在意。
顾老师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现在自己是有家室的人。
这事不好跟祁无渊交代。
“说吧。”
顾老师不相信封玉衍过来只是为了跟他打招呼。
但要是跟陆凛那些龙傲天一样，顾老师内心冷笑。
他不会心慈手软。
996：“……”
封玉衍也看出了顾清越的姿态，倒是没有介意，只是微微垂眸。
在过来主世界之前，他去了其他世界，找回了一些记忆碎片。
一些……原初世界的碎片。
原本尚有残缺的记忆，如今已经差不多融合完整。
一些事情也变得越发清晰。
越是融合那些原初世界的碎片，他越是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主世界其他个体的状态。
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同样地，其他人也在他进入主世界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个世界，几人之间的感应将会越来越强。
可以说，此刻他与顾清越在这里会面，其他几个人都已经有所感应。
回过神，封玉衍定定地看着对面的顾清越，视线在他略微有些不耐烦的眉眼间掠过，又落在他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上。半晌，他才缓声说道：“你离开那里之后，我去了其他世界，有了发现。”
顾清越正随意地靠在卡座椅背上，右手放在桌面，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会儿听到封玉衍这么说，身形一顿，微微侧过头，皱了皱眉。
封玉衍像是知道他的疑惑，抬手一挥，两人周围的景象瞬间有了变化。
“那些世界并不稳定。有东西进了那些世界。”
顾清越原本还随意地靠在卡座靠背上，但在见到周围的画面变化后，顾老师渐渐直起了身体。
996也直接震惊了：“……怎么回事？”
封玉衍展示出来的画面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故，相反，这些似乎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都是自家宿主进入过的那些世界的细小变化。但就是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却让996心下骤然一凛。
如果仅仅是一个世界，姑且可以算作是偶然，但封玉衍放出的画面中，几乎所有自家宿主待过的世界都有了类似的变化。
就这么一瞥，996就见到了玄真.世.界里的顾爹。
自家宿主进入玄真那个世界后就一手调.教了顾爹，堵死了他当大贪官的可能，逼得他不得不朝绝世清官发展，几年下来，顾爹身上甚至积累了不少功德。而自家宿主在离开人间，进入修真界后，也给顾爹下了禁制，让他只能去做清官。可现在，996在画面里却清晰地看到顾爹身上的功德在减少，他身上原有的清官气息也在逐渐变得浑浊。
除此之外，996还看到了其他一些小世界。
谢临的世界里，顾姓皇室在上次自家宿主整顿了舒家一番后已经再次有了兴盛的趋势，可现在，顾姓皇室的气运正在减少，不止如此，八皇子投胎后的段家，八皇子的大哥，原本会长命百岁，无病无灾，现在却感染了病症；祁无渊的世界中，刚修习法术不久的曲桑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一名小妖，而那小妖却在第二日暴毙，十方城封印有所松动；其他一些小世界中，跟自家宿主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的人都偏离了既定的命运轨迹，以往自家宿主附身过的身体原主的兄弟、好友，也接连暴毙。
996忙查探了一下。
“宿主，封玉衍给出的这些信息都是真的。”
顾清越目光一直投放在那些画面上，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沉，半晌，他转向封玉衍：“找到那些东西了？”
封玉衍摇头：“我进入那些世界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顿了顿，封玉衍又看向周围那些画面，视线落在那些小世界的画面上。
那些小世界里，接连暴毙之人，正是他原本想要找的人。
因为那些……
封玉衍眼眸微深。
同样是他的分.身。
顾清越进入的三千世界，不止有青离、陆凛，泽维尔，也不止有玄真、傅寻、祁无渊，还有其他微弱的分.身，他们分散在不同世界顾清越的周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兄长，有好友，也有父亲、下属，而他们身上承载的情感，并非爱意。
他进入那些世界，便是为了收回那些分.身，从而收回一些原初世界的记忆。
但他在进入那些世界后发现，那些角色中的人，许多都已经死亡。
而他的那些分.身，也已经从那些世界中消失。
“这些事，我有些许猜测。”封玉衍转向顾清越。
顾老师收回视线看向他：“什么猜测？”
封玉衍看了他片刻，说：“与你我前世有关，但是——”他抬手，指尖缓缓抵上额角，“我的记忆并不完整，需要你的帮助。”
顾清越：“怎么帮？”
*
半个小时后，太阳花幼儿园放学。
顾清越等了许久，没等到顾星晴姐弟俩出来。
他找到两人的班级老师，后者惊讶地说道：“他们俩两小时前就被人接走了。那人说是星晴和蒙蒙的叔叔，受你的委托过来接人，还拿了照片给我看，星晴也说那是他叔叔。”
说完这话，那年轻女老师看见顾清越脸上的表情后蓦地意识到什么，脸色霎时一变。
“难道不是真的？”
她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脑中瞬间闪现出许多儿童拐卖的新闻来，又想起这两天顾清越在网上的新闻，脸色越发惨白。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们俩会不会有事？我这就报警！”
说完这话，年轻老师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10，却被顾清越抬手制止了。
顾老师眯了眯眼：“没事，不用报警。”
996已经查看清楚具体的情况：“是希望之窗栏目组一个工作人员的报复。星晴和蒙蒙说他俩将计就计，让你去救他们。”
顾老师冷笑一声。
*
晚上八点。
顾星晴&顾蒙蒙：“……”
姐弟俩这会儿正窝在废弃化工厂的一个角落。
隔壁房间内，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对着手机咆哮。
“我说了，你要是不过来我就会剁了你儿子的一根手指！”
那头传来他们爸爸懒洋洋的声音：“随便。”
顾星晴&顾蒙蒙：“……”
男人一噎，随后再次咆哮道：“我真的会这么做！你他妈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
“我没觉得你在吓唬我。”
“还有事吗？我要挂了——”
“顾清越！你真的不顾自己女儿儿子的安危？！我今天就要他们死在这里！”
“等等，麻烦你告诉他们，想玩被绑架剧本没关系，但他们要是敢明天闹出都市异闻录，呵，等着被我锤。”
说完这话，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男人：“？？？”
顾蒙蒙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看向自家姐姐：“姐姐？”
小公主神情凝重，觉得有些失策。
*
“真的不用管他们？”祁无渊有些无奈。
顾清越睨了他一眼：“那两个智障就是想玩，玩够了就会回来。不用管他们，现在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可能需要你帮忙。”
一方面祁无渊可以回溯时间，或许能帮得上忙。
另一方面，顾老师坦坦荡荡，认为前世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既然封玉衍说那是他的前世，那他带着男朋友一起去解决这些事情，也算是跟祁无渊开诚布公，共同面对了。
说完这话，他抬手在空中一划，封玉衍的虚幻身影立刻出现在两人面前。
在见到封玉衍的瞬间，祁无渊眸色微微一暗。
“准备好了，带我进去。”
那头，封玉衍的视线缓缓扫过祁无渊，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却很快平息。
他点了点头：“好。”
随后抬手，两人周围的空间瞬间有了变化。
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顾清越眯了眯眼。
这是一间卧室，此刻卧室里的灯已经全部关上，周围一片漆黑。卧室中央放了一张大床，床.上叠着两个人影。
空气中不断传来暧.昧的喘息声，还有偶尔发出的闷.哼。
顾清越莫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分辨出为什么耳熟，却察觉到身边祁无渊越过他往前走了一步，朝卧室中央的大床走去。
“这是哪儿？”顾清越出声，在脑中朝封玉衍问道。
封玉衍没有回答。
而正在这个时候，卧室中央的床.上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怎么样？”
那声音像是在砂石上磨砺过，低沉沙哑，却奇异地极有磁性，仿佛野兽捕食成功后餮足的回味。
显而易见，那是情.事后的温存。
顾清越一怔。
那是封玉衍的声音。
一瞬间，顾老师心下蓦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朝祁无渊看去，却见到他已经缓步走到了床边，目光低垂，落在床.上那两个身影上。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在黑暗的卧室里响起，语调懒洋洋，还带了点嫌弃。
“呵，还行。”
一瞬间，顾老师沉默了。
那声音他熟。
特么是他顾清越的声音。
宇宙第一直男，好不容易弯了一点，跟祁无渊谈恋爱时顶多就啃几口，啃多了还嫌烦的初恋选手顾老师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来。
？？？
996：“……”
996整个统都是懵逼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家宿主跟封玉衍滚床单，结果自家宿主正好带了正牌男友祁无渊过来，见到了这一幕？
理解了这一幕，996整个统都日了狗。
卧槽，没想到封玉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特么直接上了王炸！这他妈比原配抓小三还劲爆！
996看了一眼背对自家宿主的祁无渊，又胆战心惊看了一眼脸色直接黑了的自家宿主，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开诚布公？共同面对？”
顾清越眉眼一利：“……滚。”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快要完结了，我最近有些卡结局，所以断更了几天，非常抱歉，今天开始会恢复更新。


第149章 第 14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九天。
周围一片死寂。
令人窒息的尴尬蔓延开来。
唯独床.上两人一无所觉。
顾清越看了一眼卧室床.上的场景。
那两个身影还交叠在一起。
他又看向祁无渊。
后者正安静地站在床边,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祁无渊微微侧过头，朝他看过来。
眸色澄澈平静, 不起半点波澜。
明明没有任何责怪或是愤怒的意思, 顾清越身形却莫名一僵。
顾老师：“……”
艹！
视线下移, 又落在床.上的两个身影上。
那两个身影，确实是他跟封玉衍。
确认了这点, 顾老师心下怒火升腾而起, 冷冷一笑, 也不管封玉衍所说的前世什么,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在脑中问封玉衍：“这样好玩？把我跟祁无渊送到这里来, 这样好玩？”语气森冷，泛着冰碴。
说完这话，他直接伸手, 想要直接用暴力把封玉衍从周围拉出来。
说什么前世也就罢了, 现在送他跟祁无渊到这里，是特意找揍？
他满足他！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床.上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
“哗——”
周围忽然大亮，那不是房间内灯光的亮度，反而是什么特殊的光芒投射.出来的亮度。
与此同时，床.上原本还处于事后慵懒状态的封玉衍和顾清越骤然从床.上翻下，两人眉眼冷冽，半点没有刚才滚床单的架势，双目清明冷静。
顾清越不知做了什么动作, 只一瞬间就将什么东西抓在了手心, 冷笑着说道。
“偷.窥了这么久, 什么感觉？嗯？”
下一秒，一声尖锐却无声的尖叫在整个卧室响起，有什么东西在费力挣扎着。
这边，看到卧室中央画面变化的顾老师动作一顿，借着卧室的灯光，这才看清两人此刻的状态。
刚才进来这里听到自己跟封玉衍滚床单的声音，没有注意到周围，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卧室与之前在封玉衍身上看到的审讯室很像，四边墙壁雪白，没有半点装饰，只有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床。
此刻，画面中的顾清越跟封玉衍已经从床.上下来，两人上身全都裸.着，下.身却穿着长裤，身上却没有任何欢.爱的痕迹。
很显然，刚才滚床单那一幕应该只是假象。
另一个自己看上去只有十八十九岁的模样，这会儿手里正握着一个圆球状物体，眉眼冰冷。
顾老师眯了眯眼。
这边，十八.九岁的顾清越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转身看向封玉衍，冷笑着开了嘲讽。
“那玩意儿就这种脑子？趁我们俩做事试图攻击我的精神力，把我投入这么多世界都不够驯化我的，看我驯化程度还是0，这是急了？”
封玉衍从床.上翻下后就已经在一边穿好衣服，听到这话，他上前几步，抬手接过顾清越手中的东西，面色平静。
“它的计划中，由我引诱你，这些东西伺机发动攻击，届时我会里应外合，彻底控制你的精神力。”
顾清越挑了挑眉：“但它没想到你会与我合作。是吧，封老师？”
说出“封老师”的时候，顾清越眉眼间满是嘲讽。
“它没想到，我的任务监管员、引导者兼训导人，竟然敢违背它的意志，选择与我合作，演这么一出，只是在将计就计。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顾清越又看向封玉衍，冷笑一声，“到底是什么让你选择主动与我合作？”
说着这话，顾清越上前几步，逼近封玉衍，眸中冷意更甚，周身甚至毫不收敛地外放出凌厉的气势，仿佛只要封玉衍说错一句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你之前说的合作，我还是没想通是为什么。你是守序者，我是需要被驯化的任务者，还是中枢重点关注的不确定因子，每次都被惩罚，所以封老师——”
十八.九岁的顾清越眉眼间的攻击性没有丝毫掩饰。
“能不能给我个解释？嗯？”
卧室内的气氛霎时变得紧绷。
一边的顾老师看到这一幕，心下呵了一声。
他现在承认这是他了。
这边，封玉衍被困在顾清越与床榻之间，感受着顾清越身上释放出的凌厉气息，听到这话，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倏尔又低头看向他手中的东西，眸光微顿，随即转开了话题，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我会修改它的终端传输信息。至于原因，我只是有个猜测，等到真正确认，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说完这话，封玉衍越过顾清越，自顾往门口走去。
被留在身后的顾清越微微眯起眼。
几秒后，走到门口的封玉衍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回头，眼神澄澈认真，也很坦然。
眸中的温情却没有半点掩饰。
“清越，如果你不愿意——”
封玉衍声音放缓了些许，眸光微动，里面像是蕴含了更为深重的情绪，随即，他笑了笑。
“今天不会有这一出。”
话音落下，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消散。
*
顾老师身形微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祁无渊。
内心呵了一声。
一边是疑似前世的自己跟封玉衍的纠葛，一边是祁无渊当场围观，顾老师觉得封玉衍很有胆量。
他倒是胆敢出来。
他敢出来，他绝对搞死他。
但对祁无渊，解释还是要解释的。
顾老师走到祁无渊面前，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半点不虚。
“封玉衍说这是我跟他的前世，但我没印象。你要是把这个算在我身上，我可不买账。”
对顾老师来说，这莫名其妙一口大锅砸下来，他顾清越不背。
更何况他还没半点记忆。
对上祁无渊澄澈的眸子，顾老师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在封玉衍的世界里没跟封玉衍发生什么，在其他任何世界里都没发生过什么，你要不信可以回溯。我以前压根没跟人交往过，男朋友只有你，我也只喜欢你，没别人。”
说着这话，顾老师心下坦坦荡荡。
也没注意到祁无渊眸中渐渐泛起的丝丝笑意。
*
看着顾清越一脸的理直气壮，祁无渊心下泛起阵阵好笑，原本窒涩的心绪也平淡了不少。
他也没想到，自家这位从来都是任性嚣张，不屑解释的爷会专门向他解释。
而这话，也差不多算是告白了。
“我信你。”
说完这话，便没再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封玉衍将他们两人送到这里是什么用意，但他跟顾清越之间的感情没必要被这些所影响。
事实上，他心里也清楚，刚才根本没有发生什么。
但画面中的封玉衍所说的也不差。
按照这祖宗的性子，跟人演戏来委曲求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他要是憋屈了，只会霸道地掀桌子报复回去，而不是委曲求全，甚至是跟人演戏。但他愿意跟封玉衍演这么一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思及此，祁无渊抬眸看向顾清越，眸色不觉深了深。
这个画面中，封玉衍对于顾清越来说，多少是特殊的。
而封玉衍……
在他进入主世界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
那种对于另一个化身的感应，异常强烈，而他也能感受到他自己与封玉衍之间的某种联系。
甚至是刚才，他在见到那幅画面的时候，也隐约感受到了画面中封玉衍的情绪。
祁无渊收回思绪，微微笑了笑，揉了揉顾清越的脑袋。
“不用想太多。”
*
听到这话，顾老师愣了愣。
虽说祁无渊似乎没在意，但顾老师还是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完了？
但此刻已经没心思再去纠结这个了，两人眼前的画面已经有了变化。
封玉衍进入了一间看上去像是观察室的地方，将手中的物体放入一个机器中，随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更改终端数据，传输到中枢。”
“收到。开始更改终端数据。”
封玉衍抬手，在屏幕上拉出了一份资料。
那是一份顾清越的资料。
上面记载了顾清越作为任务者的编号，以及他穿越过的总计83个世界的评估，每个世界都附带了相关资料，而每个世界，顾清越的完成度都是0%，最后一栏则是刺目的三个字：驯化度，那一栏的数据同样是0。
996看着这些资料，直接懵逼了。
自家宿主是任务者？还是被驯化的那个？而封玉衍是自家宿主的监管者，还是负责驯化自家宿主的？
什么情况？
这边，顾老师却眯了眯眼。
“这就是你说的前世？”他直接在脑中问封玉衍。
半晌，封玉衍的声音才在他脑中响起。
“是。”
*
就在顾清越与封玉衍在脑中对话的时候，祁无渊身形微顿。
他的视线静静地落在画面中的封玉衍身上。
眸中一丝光芒快速，周围场景再次有了变化。
只不过这一次，看到这些画面的只有他一人。
画面快速变化着，祁无渊脑海中也慢慢体验到了另一种情绪，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守序者封玉衍的人生。
守序者，字面意思就是守护秩序，他们并非自然人，而是由中枢制造出来的规则守护者。
他的编号是八号。
封玉衍的记忆伊始，就是冰冷的实验室，永无止境的实验数据。不知过了多久，他与另外同批次的实验成功体被运送出去，送往任务者身边，担任任务者的引导与监管职责。
他被分配的任务者是顾清越，一个在所有任务者中成绩始终垫底，破坏世界原有进程的存在。
因为他的缘故，多个世界脱离原有轨道，引发严重后果。
中枢也曾派出其他守序者对他进行驯化，但全都失败。
他是中枢给顾清越派出的第四任守序者。
见到顾清越前，中枢给出规定，让他在六个月时间内将顾清越驯化，如果完不成，将对他进行报废处置。
报废处置是对于守序者最大的惩罚，意味着守序者自我意识被彻底剿杀。
接到这一条规定的时候，他有些疑惑。
因为顾清越的前几任守序者并没有遭遇报废处置，这条规定对于他来说前所未有的严苛。
而他虽然编号是八号，但他刚被生产出来，没有任何监管或是驯化任务者的经验。守序者系统中，对于驯化度低下的任务者，中枢所派出的，一般为级别较高，并且有过多次驯化任务者经验的守序者进行驯化。
这个问题无解。
出于负责的心态，他在上任前，翻看了顾清越以前进入不同世界中时保留的影像，他用了一个月时间认识顾清越，将他在那些世界中的每一帧画面都记录在了自己脑中。
之后是第一次见面。
四面墙壁皆白的精神刑讯室里，十六岁的少年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翻着衣角，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束缚，但他在进入精神刑讯室的那一瞬间，就看清了少年身周一米，用于精神压制的特殊磁场。
那是对精神场域的绝对压制。没有分化出精神场域的普通人如果进入这个特殊磁场，轻则精神崩溃，重则丧命，哪怕是任务者，这一磁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任务未能完成的惩罚，因为在这个磁场中，任务者的精神场域无时无刻不在遭受攻击。
而少年脸上一副轻松坦然的模样，仿佛压根没有处于这一磁场中，似乎是并不当回事，也似乎是……
他想起了少年每次的任务结果，忽然间意识到——
精神压制的磁场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一刻，封玉衍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他对这个名为顾清越的少年起了一点好奇。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少年抬眸看过来，一双眸子如同暗夜辰星，亮得慑人。
他桀骜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眼中满是讥嘲与冷意。
“哟，新狗腿子？”
他回：“……我是守序者。”
少年往后一靠，靠上椅背，后背用力，使椅子的两条前腿翘起，一副慵懒模样。少年上下扫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我知道，写作守序者，装得跟很有文化一样，实际读作——”
少年冷笑一声：“没脑子的傻.逼。”

*
作者有话要说：
封玉衍：……
第一次见面就被怼 √
小顾老师战斗力MAX。
——————————


第150章 第 15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天。
封玉衍也没想到, 第一次见面，顾清越对他的敌意就这么大。
怼完他后，顾清越没再搭理他, 而是懒洋洋地坐在一边, 耷.拉着眼皮。等到他自我介绍完毕后, 顾清越掀了掀眼皮，仅仅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吗？”
他愣了愣, 随即点头。
少年见状, 站起身。
“劳驾, 让让。”
说完这话, 他双手插兜, 一脸无所谓, 大摇大摆地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的见面并不愉快，但封玉衍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定定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那个少年……讨厌不起来。
就像是一开始就已经了解了他的脾气, 知道他一如既往的嚣张，因而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下有着另外的一种情绪，很浅，很快就消失了。
*
在前来接管顾清越之前，封玉衍就看过其他监管者的记录，那些记录详细地记载了顾清越的叛逆与不驯，记载了他的危险性，也记载了他有过多次对监管者攻击的行为。
他的第三任监管者是个经验丰富的一代守序者, 武力与智力都远超一般守序者, 那是中枢在发现顾清越难以驯化后派出的高阶守序者。
但在监管顾清越的期间, 第三任监管者曾一度中断与中枢的连接，中枢震怒。三分钟后，当执法队前往顾清越家中的时候，发现的就是监管者倒在地上，功能全废，彻底死机的场景，而他的身边，少年则懒洋洋地靠墙站着，双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见执法队过来，他挑了挑眉，抬脚踢了踢监管者的身体，讥笑着说了一句：“麻烦收一下这堆垃圾。”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次之后，中枢将顾清越列为重点驯化对象。
但无论是第三任还是第四任监管者，都没能在顾清越手下讨到任何便宜。不仅如此，即便他已经进入那些世界，即便世界规则在他身上产生作用，他却依旧能够使那些剧情脱离原有轨迹，驯化失败。
在他看过的那些记录中，顾清越进入任务世界，扮演世界中的人完成任务。由于中枢的介入，他所进入的角色，每一个都有着凄惨的结局。顾清越被迫要做的，就是原原本本走完那个角色的凄惨结局。
这原本是中枢对他的惩罚与训诫。为此，中枢甚至多次用上精神压制、抹去顾清越记忆、并让他爱上命运之子的方式。
这种方式多少起了点效果。
但顾清越骨子里似乎天生有种叛逆，哪怕记忆全无，哪怕情感被.操控，他也不会甘愿走那样的剧情。
他见到顾清越进入星际世界，在物资匮乏，就连生存都难以保证的流放星厮杀着活下来，并且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成为星际霸主。
他见到顾清越进入末世世界，遭遇队友背叛，被同伴推入丧尸群，本该死亡，成为丧尸，并在最终大战中死在命运之子手中，但顾清越眉眼冷峻地杀出了一条活路，并找到那同伴所在的基地，杀了那名同伴。而那个时候，那名同伴已经在命运之子的带领下成为基地德高望重的领袖，他杀了对方，也遭遇了其他所有基地的通缉。顾清越却无所谓，一个人懒洋洋地开着车，在末世的荒漠中独行十年，除了杀丧尸外，也将其他基地都挑了个遍。
十年间，所有基地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论如何无法将他杀死。
十年后，顾清越站在沙漠的高处，远远眺望远处，似乎感受到什么，他猛地转过头来，对上画面外的封玉衍。
画面中，顾清越眉目如画，眼眸却黑沉如墨。
画面外，封玉衍莫名有种被对方看破的错觉。
也是在那一瞬间，封玉衍皱了皱眉，意识到一点。
世界中的顾清越，他的意识在逐渐觉醒。
之后的几个世界证实了这点。
中枢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清越的变化，在之后的世界中，给顾清越灌入了其他角色的记忆，并对他进行了心理暗示。
在之后的几个世界中，顾清越会被控制着爱上世界的命运之子，并做出种种为命运之子奉献一切的行为。
但封玉衍在观察了几个世界后发现……
这反而是中枢驯化顾清越走得最差的一招棋。
现代世界，中枢安排顾清越成为命运之子的替身，喜欢命运之子的男主为了给命运之子出气，抬手就要打顾清越时，后者直接翻脸，将男主揍得半身不遂。之后又用了两年，将男主家业彻底整垮。
武侠世界中，男主魔教教主，为了找到合适的人与命运之子换心，以便救下命运之子的性命，收养了年纪尚小的顾清越，并使用手段让他爱上自己，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哄骗他献出自己的心脏。一切看似顺利，但在最后手术完成，男主正坐在命运之子旁边，握着命运之子的手，陪他熬过危险期的时候，顾清越懒洋洋地走进来，手中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男主惊骇当场，厉声喝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顾清越却笑了笑，耸了耸肩。
“哦，这是猪的心脏，本来让厨子给我做猪心的，结果厨子说你拿走了。听说你有用？用了吗？”
顾清越看了一眼床.上男主的真爱，挑了挑眉。
“原来已经用了。”
说完这话，看着男主目眦欲裂的表情，顾清越继续无所谓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心脏扔到了床边。
之后，魔教翻天覆地，顾清越杀死前任教主，成为新任教主。
就在全武林都在为魔教变故提心吊胆的时候，新任教主又大刀阔斧地整顿了魔教，规定魔教众人必须惩恶扬善。
有得道高僧为渡化魔教教主，求见顾清越，问他为何这么做。
顾清越说：“我无聊。”
得道高僧：“……”
*
在那些世界中，顾清越并没有恢复自我意识，但封玉衍却分明察觉到，中枢越是控制他的思想与情感，越是让他爱上别人，并将他设置成为那人奉献一切，顾清越潜意识中的反抗就越是激烈，他的自我意识觉醒程度便会越高。
因为这与他本身的性格不符。
其他任务者进入世界，基本是自愿扮演世界中的角色，因而不会产生反抗。但顾清越不同，他被抹去了记忆，进入那些世界，被控制情感也是对他的惩罚，角色与他本身的性格相差越大，他潜意识中的违和感会越重，在意识与行为的割裂下，以他嚣张霸道的性格，自我意识的觉醒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自我意识无法觉醒，他也只会遵从潜意识，而不是其他。
认识到这点，封玉衍心下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怀疑。
他是守序者，同样也是驯化者，而驯化者这一词，在此刻让他感受到了些微的不适。
他并不打算立刻开始对他的驯化，而是在思虑许久后，选择进入世界，近距离观察顾清越。
他第一次进入世界，成为顾清越的小厮，可在三天后，他就被顾清越一刀捅死了。
封玉衍：“……”
死前的最后一幕，是顾清越靠近他，唇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真当我感受不出来？”
第二次和第三次也铩羽而归，唯一不同的，是相较于第一次，他在那些世界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顾清越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感应到他不属于那个世界，所以在下意识地用这种方式将他驱逐出那个世界。
之后他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在第十五次成功从顾清越手下活了下来。
尽管开端艰难，但他终于开始了对顾清越的观察。
他看着顾清越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中从艰难的境地开始，从被中枢和世界规则控制，到彻底违背中枢对他的强迫，活回自己原有的性格，活得张扬而肆意。
看着这样的顾清越，第一次见面时的情绪慢慢积累起来，在他自己浑然无知的情况下，变得无声而浓烈。
他并不理解那种情绪。
与此同时，他渐渐察觉到，随着顾清越自我意识的逐渐觉醒，中枢对于顾清越的控制也越来越弱，同样地，中枢对于这些世界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弱。相反，那些世界的控制有一部分落在了顾清越头上。
他开始有所怀疑。
一方面，他开始调查顾清越和中枢，另一方面，为了不被自我意识越发强大的顾清越察觉，他选择封印自己进入那些世界。
他成为了顾清越的父亲、兄长、老师，也成为了他的朋友、同窗、宿敌。
在那些世界里，由于自身被封印，他真正借着人的身份去对待顾清越，借着人类的本能和思维去对待顾清越。
他体验到了不同的情感。
而每一次离开那个世界，睁开眼的瞬间，那个世界中身为人的情感都尽数叠加在他最初的那种情绪上，他渐渐开始理解那种情绪。
*
随着陪伴的世界越多，他对顾清越的情绪也越发明朗。
但在某一天，中枢忽然发出警报，顾清越被执法队带走。
中枢联系他，要求上交所有世界记录。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也没有违抗中枢，上交了所有世界记录和评估，并申请见顾清越一趟。
依旧是精神审讯室，顾清越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掀了掀眼皮，压根没搭理他。
从审讯室出来后，他想办法了解了情况，得知另一个守序者在他负责驯化的任务者那里查探到一件事。
该名任务者与顾清越有联系。
中枢虽然选择了众多任务者，但所有的任务者都是从相互独立的世界中抽选出来的，没有重合。这也意味着，任务者们不会知道彼此的身份，更也不会见到彼此。
但现在，任务者们之间私下有所联系，这足以让中枢警觉。
执法者查了很久，但始终没能查出任何东西。
三天后，顾清越被放回，只不过他的精神压制的磁场变得更强了。
之后的日子依旧，封玉衍却渐渐在顾清越身上察觉到一件事。
每次从世界中脱离，顾清越都比他慢了0.1秒。
时间并不长，如果他没有同样进入世界，不会发现这一点，甚至哪怕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如此密切地关注着顾清越，同样不会发现这一点。
他观察了几次，终于发现了这0.1秒的秘密。
这是从三千世界脱离，回到中枢主空间的瞬间，也是在这一瞬间，中枢主空间对于任务者的监控会有片刻的断层，顾清越做了手脚，钻了空子，在这0.1秒的时间内离开了里世界。
他进入了二级空间。
在顾清越下一次进入二级空间时，封玉衍同样想办法进入了这个空间。
也因此看清了这个二级空间内的景象。
画面外，祁无渊看着二级空间内的景象，身形一顿，有片刻的怔愣。
*
周围是一片烧焦的废墟。残留的野火还在苟延残喘地燃烧着，入目所及，土地一片焦黑。
顾老师看着周围的场景，拧了拧眉。
“这是什么？”
刚才的画面结束后，封玉衍将他带到了这里。
之前那一幕还没算账，这会儿封玉衍又死活不出来，顾老师心下很不爽。
“还有，祁无渊呢？”
封玉衍温和的声音回道：“他在回溯。”
话音落下，不远处忽然有了动静。
顾老师转眼看过去，就见到一个身影撕裂空间，凭空跨了进来。那人十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休闲装，一副慵懒的模样，进入这里后，那人朝周围看了一眼，似乎是因为没见到人，眉头微微拧起。
顾老师看着那人。
996已经在他脑海中喊开了：“宿主，这是你！”
“这是二级空间。”封玉衍的声音响起，在向他解释。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好几处空气同样有了波动，将近十人从那些波动的空中.出现。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出来后，见到画面中的顾清越双眼就是微亮，立马凑上前去，一副想要上前摸一摸却又不敢的模样。
而他身后，几个同样看着像是未成年模样的男生和女生彼此看了一眼，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鄙夷。
看着画面中这几人的互动，996直接震惊了。
“他们不是二班的崽子们吗？！”
巴巴地凑到自家宿主身边的是高数，而他身后那几个，则是季深付芸几人。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顾老师也眯了眯眼。
这边，画面中的顾清越抬腿轻轻踢了踢高数，眉眼满是冷意，示意他起开。
高数立刻乖乖起开。
随即，顾清越转头看向那几个男生和女生：“任务完成了？”
付芸季深几人点头，乖得不得了：“完成了。”
说完这话，两人身上忽然亮了亮，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影子。那是一个圆形状印记，印记中间刻着繁复的铭文，似乎带着某种玄妙的纹理，一眼看去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
但996在看清这个印记的瞬间，再次震惊地爆了粗口。
因为那个印记，是刻在灵魂上的奴隶印记。
眼前这些二班的小屁孩身上，每个人都被盖了这种奴隶印记！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1章 第 15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一天。
“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越眯了眯眼。
996从自家宿主的语气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如果说刚才被封玉衍设计进入两人假装滚床单的现场对于自家宿主来说还只是打一顿的事情的话, 那么现在这一幕，直接触到了他的雷。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自家宿主武力值爆表, 信奉一旦解决不了, 打一顿就好, 实在不行打两顿。
但对于被自家宿主纳入保护范围的人，以自家宿主护犊子的心态, 一旦有人敢招惹, 那绝对不能忍。
更何况是二班那群小崽子们。
对于自家宿主来说, 那群小崽子们, 他锤, 可以, 别人敢碰一根手指头，那是找死。
996再次顺着自家宿主的目光看去，看向前方那十来个二班的小崽子们。
那几人的身影全是虚影, 并非实体, 几人的装扮也都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虚化的身体上都印着一个印记。
“这是与中枢签署的契约印记。”封玉衍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却不像之前那般平静，而是带了点欲言又止，“也是驯化印记。驯化度越高，印记越凝实。”
“自愿的？”顾老师挑眉。
“是，也不是。”封玉衍说完这话，却没有解释。
顾老师眯眼，若有所思。
那边, 那几个小崽子已经再次开口了。
季深看了顾清越一眼, 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腕, 开口道：“我那个世界的进程已经被我更改了关键节点，之后的发展会偏离原轨，中枢已经对我的动作有所察觉，我的守序者也紧急将我从那个世界中抽离。”
付芸：“我的也更改了，我的守序者给我设置的失忆，但他不知道我保留了部分记忆，并根据记忆提示改变了进程。啧，回去后我应该会被守序者带走调查。但他查不出什么。”
接下去几人同样开口，表示已经更改了世界进程，等轮到高数的时候，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高数：“……”
画面中的顾清越了然，挑眉：“没完成？”
付芸斩钉截铁：“肯定没完成！他在任务者排名里倒数第二！”
高数一脸我谢谢你全家。
顾清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却没有责怪。
时间似乎很紧张，画面中顾清越又吩咐了几句，大意是任务会通过原有方式继续发给他们，他也会尽力找到中枢源代码，让他们保护好自己。
几人的会面仅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二班众人的虚化身影渐渐从这片空间内消失。
高数一直巴巴地看着顾清越，等到最后，所有人都从空间内退出，只剩下高数的时候，他踌躇了几秒，忽然问道：“顾老师，我们能赢吗？”
画面中的顾清越正打算返回，听到这话，抬眼看了高数一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冷意：“放心，我会把那玩意儿搞死。”
话音落下，画面渐渐消散。
*
之后又浮现出几幅不同的画面，都是顾清越在不同任务世界中的表现，但在那些世界中，顾清越都通过各种方式与二班那些小崽子们建立了联系。
现代世界中，顾清越天天打游戏玩电脑，画面中的他看似在玩游戏，实际上却借用电脑底层代码建立了一个聊天室，实现与其他任务者的跨界沟通；星际世界中，他在全息系统中进行训练或是玩全息游戏的时候，同样通过某种方式与其他人建立了联系。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成功建立联系。不同的世界中，完成信号搭建的人数不一。
而在一次联系中，一个陌生账号进入了顾清越搭建的聊天室中。
所有人当机立断切断联络，顾清越则反向追踪，追踪到了一个任务者。他并不能监测到那个任务者的具体状态，但能够掌握对方的大致动向。于是在长达一个多月的监测中，顾清越发现对方多次帮助二班那些小崽子们躲避了危机。
二十个世界的观察之后，顾清越尝试联系那个任务者，得知对方叫八号。
看到对方名称的瞬间，十六岁的顾清越挑了挑眉，抬眼看向自己的ID。
“逆神者”。
他冷笑一声，觉得八号的代号太过装逼。
三十个世界后，顾清越验证了八号的安全，主动将他带入聊天室。
在那之后，八号逐渐展示了他的能力。
在二班各个崽子们进入的各个世界中，顾清越给的任务是改变世界进程，以此对中枢产生影响。但一方面他自己被中枢严密监管，而上一次暴露出他与另外的任务者有所联系后，中枢更是加强了对他的监控力度，另一方面，在崽子们的世界中，由于守序者监管、中枢暗示、世界规则自我纠正、生存危机等各方面问题，他们对于世界进程的改变并不总能成功，又或者无法在关键节点更改进程，从而无法改变世界脉络。
因此在以往的任务中，这种改变并非百分百成功。
顾清越能够通过建立联系的方式帮助他们，也不是每次都有效。有人能够搭建联系，有人却无法搭建，只能靠自己完成任务。
但在八号加入后，顾清越惊讶地发现，世界进程的更改成功率不断上升。八号总能快速又准确地找到二班那些崽子们所在世界的关键节点，并为之提供几种合适的有效方案。其他崽子们搭建联系的概率也大大提高。
没过多久，八号就被二班那些崽子们奉为智囊。
八号在聊天室中总是很沉默，如非必要，他不会主动出声，唯一一次主动出声，是在顾清越建立单独联系通道的时候。
那是一次特殊通道，代码加密，并非向二班那些崽子们开放了权限。
顾清越发了一句“还活着？”后，没人回复。
八号忽然申请进入。
顾清越眯了眯眼。
沉默几秒后，他还是将八号放了进来。
像往常一样，八号沉默着，并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等着二班其他崽子们出现。
顾清越也没管他，双眼盯着聊天室。
三十秒后，有人进入聊天室。
宁苒：放心，还活着，这次被投进地球历九百多年时期，想办法进来花了点时间。
逆神者：这一次搞什么鬼？
宁苒：让我学女诫，学女德，给我洗脑女人的唯一价值在于生下丈夫的孩子，延续丈夫的香火，而一旦被男人所抛弃，我就是女人的耻辱，一旦被男人所休弃，所有人都会唾弃我，包括我的父母兄弟和姐妹。这么多次了，还是这一手。上上个世界抹了我的记忆，直接把我送到了身体原主生孩子的现场，企图用孩子激发我的母爱。上个世界，直接让我成为五个孩子的寡妇，一儿四女，还有个婆婆，身体原主还有个贞洁牌坊，守寡不说，还孝顺婆婆，因为小叔子不小心碰了她的一根手指，削了她自己的一根手指。还得感谢我那个叉烧儿子兼唯一香火，没有他奸杀女孩，害死女孩的父母，我还没有理由把他砍死。还有一次，抹了我的记忆，让我成为一个大儒的女儿，天天接受女诫教导，啧，那傻.逼玩意儿真以为这样能够驯化我。
逆神者：你的能力是娲心。
宁苒：是了，女娲的能力，只要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就是优化基因品种，当初要不是分化出这个能力，我能从前线退下来退居二线？如今那傻.逼玩意儿用得着给我洗脑让我生孩子？用得着驯化我成为一个无私奉献任劳任怨，将一切都奉献给儿子的好母亲？它恨不得我回到现实就生下几十几百个孩子，好造出天然优化基因品种来给它当奴隶，维护那些世界的能量。
宁苒：不说了，这个世界我还能自保。我还好，那玩意儿想要我生孩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伤害，你不一样，那玩意儿最忌惮你，你受到那玩意儿的压制也最重，找回记忆了？
逆神者：还没，只有部分记忆片段。
宁苒：行吧，那玩意儿确实得用尽办法压制你的精神场域，否则你也不会变回十来岁的状态。不过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逆神者：什么？
宁苒：找到封玉衍。
顾清越身形一顿，眯了眯眼。
逆神者：那是谁？
宁苒：你的死对头。相传你俩一直不对付，有一次还因为一个歌星大打出手，那次媒体拍到你的照片时你脸色很难看，那件事后你被上面以违反星际联邦军队纪律为由处罚，当然了你是大佬这个处罚就是不轻不重写个检讨，毕竟你是联邦瑰宝，据说就这你还不乐意。他在最高科学院也遭受了处罚。哦我说的这些都是八卦，我以前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八卦，特别是你的，毕竟你是全联邦男神，我跟你又不熟，因为我驻守的地方跟你的不同，我跟你十多年都遇不上，只能看八卦了。不过你跟封玉衍被人挖出来从小就有交情。
逆神者：我对他没有印象。他对这些会有办法？
宁苒：他是联邦天才，据说未来计划当初就是他的项目。我怀疑那玩意儿跟封玉衍也有些关系，以你的精神场域，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找到封玉衍就是证明。如果找到他，或许会有转机。
逆神者：我知道了。另外有一个问题。他是天才，在科学院，我在联邦军队，为什么我们两人会是死对头？
宁苒：据说啊，我只是听到八卦，不保真。说是你觉得他过于装逼，看他不顺眼。可惜你没找回记忆，否则我就打算问你了，你的八卦在我这里有一大堆，我没搞清楚就难受。你现在有印象吗？
顾清越想了想。
逆神者：没有，但应该是真的。
宁苒：……行叭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宁苒：行了不说了，我那个守序者快察觉到不对劲了，我得回去。还有，上个世界的数据代码我传给你了，你看看。如果你找到封玉衍，确认他的可信度后可以把那些资料发给他，如果他跟我们一边，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说完这些话，宁苒退出聊天室。
聊天室内只剩下两人。
顾清越打开宁苒发送过来的文件，抬眼看了八号一眼，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避讳。
就在他快速浏览的时候，八号忽然开口。
“宁苒是谁？”
顾清越一愣，似乎是对八号的忽然搭话有些疑惑，却也回道：“星际联邦四星上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她在世界中的精神波动，我找到的她。”顾清越眯了眯眼，“找到她的时候，她在那个世界正被那个身体的丈夫性.侵虐.待，后来我才知道，她在那个世界被中枢压制了记忆，八岁的时候被一个中年男人从福利院领养，之后遭遇了长达数年的性.侵虐.待，还被迫生了一个孩子。”
八号沉默了，似乎对于这一切有些无法评价。
半晌，他才问道：“那是中枢对她的驯化？”
顾清越冷笑一声：“是，就如我刚才所说的，她的能力是娲心，按照她的说法，是她在战场上的时候，精神场域突然分化出来的能力。跟女娲的能力相似，用于造人。她的身体作为母体，孕育出来的孩子会是天然的基因优化品种，甚至会决定人类进化的方向。所以她被称为‘上帝的馈赠’、‘夏娃’，在分化出这种能力后，尽管她依旧保有作为联邦星际上将的能力，却也不得不从战场退居二线。中枢看中她的这个能力，希望借由她的肚子生出优化品种。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觉醒了自我意识，反杀了那个男人。之后她的自我意识逐渐修复，也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那……你的能力呢？”八号问。
顾清越掀了掀眼皮，继续翻看宁苒发送过来的资料。
语气随意地回道：“简单来说，神域。”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2章 第 15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二天。
画面中的顾清越说完这话, 眉眼间满是冰冷的讥讽，却没有解释。
三秒后，画面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爆炸后的废墟。
那是另一幅画面。
那似乎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波及的范围不止一两个星球, 几乎覆盖了整个宇宙。顾清越站在这片空间内，身后是黑色的宇宙背景, 入目所及则是遍地焦土的各个星球。
可以说, 整个宇宙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顾老师看着周围的画面, 眯了眯眼。
996则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半晌, 它才呆呆地问了一句。
“……宿主, 所以你.妈妈不是你.妈妈？？”
就着刚才那些内容，联邦上将、驯化、精神场域什么的，很明显那是星际世界的东西。自家宿主去过那么多世界, 它也陪着自家宿主这么长时间, 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词汇。
但更让996震惊的，却是宁苒似乎不是自家宿主亲妈，而自家宿主似乎也是个大佬，封玉衍同样是个大佬的事实。
宁苒是联邦四星上将，因为精神场域分化出女娲的能力，从而从战场指挥官的角色退居二线。自家宿主更是个大佬，疑似什么联邦男神，却被中枢所压制，失去记忆, 跟宁苒一样被投进不同的世界进行驯化。
封玉衍则变成了那个所谓的八号, 看样子应该是被那个中枢格式化, 成为守序者，还被派来驯化自家宿主。如果宁苒所说的是真的，自家宿主跟封玉衍有交情，中枢又让封玉衍来驯化自家宿主，这就是居心险恶了！
996直接想爆粗。
不仅如此，从他们的对话中也能够看得出，中枢所驯化的人，或许又不仅仅是宁苒和自家宿主。
这边，顾老师没有回复996那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话，而是收回了看向周围废墟的视线，抬眸，眉眼冰冷，朝封玉衍问出了996同样困惑的问题：“中枢是什么？”
*
与此同时，海市一档综艺现场，连续拍摄了八.九个小时后，这会儿正是中场休息。
路边一辆全封闭的保姆车内，谷菁菁的小助理正一边看着团队化妆师给谷菁菁补妆，一边刷着手机，口中幸灾乐祸地说道：“谷姐，刘婧怡这次因为得罪了顾清越，可掉了不少代言，之前她跟那么多小花撕资源，好不容易撕赢了，还发了不少踩其他人的通稿，这回倒好，直接被打回原形，呵呵，她粉丝现在都快疯了，有不少跑到顾清越账号下面骂人了。还有——”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乐不可支地抬头看向谷菁菁：“好几个代言都找了章哥。有几个明确表示了跟谷姐你签约的意向。咱们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
谷菁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对面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小助理，说了一声“你悠着点”，又低下头看向手机。
小助理却乐得八卦。
“还有一件事，之前不是曝出松诚的董事长那一家丈夫出轨小三上.位么？松诚现在股价暴跌，那个私生女顾清婉也而被网友扒出了一件事。”
谷菁菁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听到谷菁菁的反应，小助理更加兴奋了：“她的小号被网友扒出来了！她那个小号几十万粉丝，开博以来一直都在营造白富美女神人设，表现出来的就是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她自己也是高学历白富美，还时不时上传照片，粉丝们每一次都在她微博下面嗷嗷喊神仙家庭神仙爸妈，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平时一点一点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粉丝们喊她女神，她也遮遮掩掩从来不回复，但也不否认，结果这次事情一出，有粉丝顺着她以前给出的线索挖出了她的真身，锤死了，哈！粉丝们全都炸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说着这话，小助理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谷菁菁看，眼中满是八卦的热情。
谷菁菁随意瞟了一眼，就看到几条评论。
“博主在看吗？好一朵白莲婊！父母恩爱，是模范夫妻，事实却是出轨渣男跟小三贱女的组合。可把我恶心坏了！”
“这年头也不知道小三和私生女哪里来的脸面声称自己是真爱，真爱这个词都被渣男贱女给搞臭了。”
“松诚大小姐顾清婉？跟那个小三妈一起破坏别人家庭还心安理得装女神，这什么品种的惊世大白莲？”
……
诸如此类的评论数不胜数，下面还在不断增多。
谷菁菁收回视线，继续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上面正是顾清婉气急败坏的信息。
顾清婉：上次是你说的，只要吸引起足够多的注意，把这件事闹大，就可以让警方介入，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你这根本是在害我！
谷菁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原本只是为了借顾清婉的手给顾清越找点麻烦，可她没想到顾清婉蠢到这种地步，不仅没给顾清越惹上半点麻烦，自己的底反而被掀得一干二净。
原本这事曝出来对她也没什么实质性损失，她跟希望之窗那些人不一样，也没犯法，顶多担一个私生女的名声，可顾清婉心高气傲，平时在网上遮遮掩掩都要营造出自己是上市公司继承人、豪门千金的人设，这会儿翻车，还被全网嘲，哪儿忍受得了，再加上松诚的变动，触及她的切身利益，心里早慌了。现在气急败坏地找她算账，也是病急乱投医，非得找个罪魁祸首。
废物一个。
谷菁菁冷笑。
她身上唯一有点用的，就是套出了顾清越在主世界的势力。
“能查探出他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情况吗？”
谷菁菁强压下心下的烦躁，一边安抚顾清婉，一边在脑海中问道。
几秒后，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已经大致摸清。他拥有主世界的完全控制权，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依旧以为自己是主世界出生的人。在我取得部分控制权前，不建议你在主世界对付顾清越。”
“我知道，在主世界里我不可能跟他对上。”顿了顿，谷菁菁又皱眉问道，“你还要多久才能取得主世界控制权？我怕我再做些动作就被顾清越发现不对了。一旦被他发现，我可不会有好下场，华杨雄还在主世界华杨雄身体里遭罪呢，还有华雪深。”
“已回收其他世界里八号的化身，他是主世界的一部分，我能借此掌控主世界的一小部分，但不多。如有可能，帮我回收一个主化身。”
“主化身？”
“对。”
谷菁菁皱眉。
她是知道这话的意思的。
就中枢告诉她的内容，当初“大断电”事件后，中枢毁灭，顾清越死亡，八号分化出众多分.身进入其他世界，有的世界中分.身强大，催生出自主意识，成为主分.身，有的世界中分.身弱小，催生不出自主意识，只能寄于那些世界中的人身上，随着那人的死亡和投胎一直延续下去。
而现在，几个主分.身已经回到主世界，正是她先前在晚会上看到的那几个人。至于那些弱小的分.身，中枢已经收回了大部分。
也正是借由那些收回的弱小分.身，中枢得以欺骗主世界的意志，在主世界隐藏，并借此影响主世界一些人，而不被顾清越察觉到。
“如果我能回收一个主分.身，我对主世界的掌控也会容易很多。”
谷菁菁若有所思，半晌后眼眸一闪，点头：“我知道了。”
刚说完这话，休息室大门被敲响了。
“谷姐，在吗？晚上的录制开始了！”门外工作人员探出一个头来。
谷菁菁朝外看去，正好看到余心远在门外不远处跟工作人员说话，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余心远转头看过来，见是她，立刻抬手朝她挥了挥，脸上笑容灿烂。
“谷姐，开始拍摄啦！”
余心远在风暴之子十四人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以往的印象就是沉闷怕生的邻家弟弟。在那些魂体进入身体后，受到魂体的影响，逐渐变得奶白甜，也渐渐开始吸粉。也因为之前综艺里她照顾了他的缘故，余心远对她很亲近信任。
“他们的魂体被顾清越投放到主世界，用以修补，并积攒气运。顾清越掌控主世界，尽管他并没有意识，但主世界会遵照顾清越的爱好偏爱他们，修补他们的魂体。”
“他们的魂体状态？”
“神魂不稳。”
“顾清越对他们有保护？”
“有，他们的魂体上都被种了符。如果魂体处于危险，顾清越会知道。但是现在顾清越并不在主世界。”
听到这话，谷菁菁眸中闪过一丝光芒，轻轻笑了笑。
“那正好。”
*
晚上十点半，拍摄现场忽然一片混乱。
风暴之子的余心远在拍摄过程中忽然倒地不起，节目组人员与助理第一时间确认余心远的状态，由随队医生做了急救后快速送往医院。
风暴之子其他人很快获得消息，快速赶往医院。
正在处理基金会事宜的谢临也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
谢临皱了皱眉，捞起西装外套赶往市中医院。
等到达那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十几个人闹哄哄围在一起的场面。可场面虽乱，众皇子们脸上的表情倒是不怎么焦急。
“怎么回事？”谢临看向三皇子，自家皇帝。
三皇子见谢临过来，有些惊讶：“你也过来了？医生说目前还查不出原因，生命体征都正常，但就是昏迷不醒，目前没找到昏迷原因，所以没法做什么手术。”
说这话的时候，三皇子眼神闪了闪，咽下了“没事，等七妹过来了这事肯定能解决！”这句话。
毕竟还有别人在这里，这话不好说。
但要说对自家七妹的信任程度，三皇子绝对是无条件盲目信任的。
虽然没说，但他这意思还是顺利地传递给了谢临，三皇子知道，谢临肯定能懂。
谢临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忧虑。抬眼，捕捉到众皇子们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女人。一瞬间，谢临想起了这女人的身份，谷菁菁，跟八皇子比较亲近，并在近期的综艺里帮了八皇子不少的女星。
见他看过去，谷菁菁朝他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表情一点不似作假，往这边走过来。
“您是周先生？心远在晕过去之前让我们联系你。所以剧组的小刘联系你了。我们见过，我叫谷菁菁，那次的晚会，我也参加了。”说完伸出手，打算跟谢临握手，但见谢临没反应，倒也不尴尬，而是收了回去。
快速介绍完自己，谷菁菁又面带忧虑地朝病房那边看了一眼。
正在这时，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表示家属可以进去。
谢临也没说什么，而是迈步进入病房。
八皇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正如医生所说，他的身上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清秀白皙的脸上没有半点重症患者的症状。但随着谢临越发靠近八皇子，一股违和感就越发明显。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就像是一种本能，能够感觉到。
而这种感觉，是在今天感知到某个存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出现的。
但这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谢临走到八皇子病床前，突然间，那种违和感变得清晰起来，他也莫名明白了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谢临眼神一凛。
八皇子的神魂已经不在这副躯体中。
与此同时，谷菁菁从他身后靠近。
“心远怎么样了？”
一瞬间，谢临后背骤然升腾起一股危机感。
但没等他来得及做什么，伴随着谷菁菁这句话的，是谢临脑中骤然出现的尖锐刺痛，仿佛有人将一根锥子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用力地往他的太阳穴推。
谢临眸色骤然变深，随后眼前一黑。
*
下一秒，封玉衍的空间内，996猛地一个激灵。
“宿主！谢临那边有情况！”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3章 第 15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三天。
也是在谢临昏迷的那一瞬间, 主世界几个角落中，有几人同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玄真最先察觉到谢临气息的消失, 他皱眉朝远方看去, 双眸渐渐恢复成浅淡的银色。
下一秒,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玄真低头向屏幕看去，是傅寻。
自几人在宴会上进入秘境达成协议后, 都对彼此的能力有了猜测, 几人虽然不对付, 且还是情敌的身份, 但谁都注意到了彼此之间那种莫名的联系, 此刻谢临的气息消失, 傅寻二话不说便找了玄真。
“如果我没感知错，谢临的消失跟以往都不一样？”
手机屏幕中，傅寻的面色有些凝重。
在封玉衍进入主世界后, 几人之间的感知便彻底生成, 即便在其他人离开主世界进入其他世界时，他们也依稀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大致方位，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谢临的气息彻底从主世界消失。
想到这里，傅寻目视玄真的眸色越发深沉，早前对于几人关系的隐隐猜测此刻再次浮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真却没有回答傅寻的话，他眸中的银色还未褪去，闻言只是轻轻颔首，捻动佛珠的动作没有停顿。
“谢施主命线未断, 尚无性命之忧。更何况——”
玄真嘴唇微动, 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那人此刻已经察觉到这一点, 并怒极。
*
“找不到？”
顾清越眯了眯眼。
“对！宿主，谢临确实不在任何小世界中，也不在他原先的世界。”
“顾清远呢？”
996顿了顿，查了一下，下一秒：“跟谢临一样。”
996直接震惊了，它没想到，谢临也就罢了，八皇子也跟谢临一样，彻底消失了。
不在主世界，也不在各个里世界，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半点气息都找不到。
996：？？？
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里不是主世界吗？主世界不是可以联通其他任何里世界吗？
为什么连它都查不到他们俩去哪儿了？
正懵逼间，就听自家宿主冷冷笑了一声：“挺有趣的。”
可语气听不出半点轻松有趣的意思。
反倒是泛着冰碴子。
996知道，自家宿主是真的毛了。
毕竟这特么是有人明晃晃地在自家宿主眼皮子底下搞事！
还是在主世界，自家宿主的主场！
哦豁！到底哪个东西自找死路？
话音落下，眼前一闪，一人一统立刻回到了主世界，老八和谢临消失的医院。
*
就在顾清越从空间中消失的下一秒，祁无渊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消散。
他抬眸，遥遥对上虚空中封玉衍的身影。
“他呢？”
祁无渊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刚才所经历的封玉衍的一生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封玉衍同样冷静地与他对视着，听到这话，缓声回道：“他去找谢临了。”
祁无渊闻言，点了点头：“你给我看的，我都已经看了。”
这话一出，像是传递了某种信息，封玉衍眼神微闪。
祁无渊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神情，径自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带了点不急不缓的从容与宛如金石的韵味，将周遭的一切喧嚣与躁动都压了下去。
“你让我见到那些，无非是告诉我，你才是原初世界与他相处的存在，而我也好，傅寻和玄真他们也好，或许……仅仅是你的一部分。”说到这里，祁无渊再次缓缓抬眸看向封玉衍，眸中始终冷静一片。
“事实上，在与清越确定关系后，我便进入这个世界，而为了了解他在这个世界的过去，为了了解他的世界，我去的最多的便是图书馆，在图书馆进行回溯。而我也在回溯中发现一些事。不多，但足够我理解。”
祁无渊笑了笑：“一个世界的演化会形成其历史，无论记载的史书如何篡改，历史本身既已发生，就无法掩盖自身。比如我也知道，图书馆中那些虚构的历史是其他世界历史的拼凑，而这个世界真正的历史，是毁灭和新生。由八号，也就是你，和清越毁灭，也由你们新生。我说得对吗？”
一片寂静。
半晌，封玉衍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没错。”
顿了顿，封玉衍又说道：“你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祁无渊却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好笑，却也异常坚定：“如果按照化身的说法，你或许继承了身为八号和封玉衍的记忆，但这并不意味着，清越他与封玉衍的过去才是真实，而我所经历的一切，我身为祁无渊的人生，包括傅寻、玄真、谢临，他们的人生，都是假象，或者没有任何价值。”
“这些都是真实的，没人能够抹杀。”
*
祁无渊与封玉衍之间的对话顾清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已经带着996到了医院。
刚到医院，十几位兄弟立刻迎了上来，三皇子见自家七妹脸上虽然带了笑，但周身全是毫不保留地外放的煞人气势，二话不说将之前的情况交代了清楚：“老八是在拍综艺期间昏迷的，节目组让嘉宾进行挑战，老八按照流程做事，结果中途昏了过去，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但没查出昏迷原因，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说着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七妹。
心里琢磨了一秒，又道：“至于谢临，他是在老八的病房昏倒的，当时我们几个都没在，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医生正在检查。”
顾清越没说什么，只是听着三皇子说话，其他几个皇子也都从顾清越脸上察觉出不对了，几人面面相觑，大皇子试探着伸出脑袋轻声问了一句：“七妹？”
“什么声音？”顾清越却没搭理他，而是转头朝外面看去。
外面一阵嘈杂喧闹声。
五皇子立刻答道：“是娱媒记者，老八在综艺拍摄期间昏倒，现场很多家娱乐媒体都看到了他被送走，加上跟老八搭档的几个明星也陆续来过医院看他，之后是我们，所以外面守了很多娱记。我估计不久就上热搜了。”
这会儿都不用看都能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顾清越收回目光，冷笑一声。
“跟老八一起的那些明星呢？”
三皇子：“发现外面被娱记包围，怕给医院和老八带来麻烦就先走了。”
说着这话，一行人已经到了八皇子的病房。
病房一侧，八皇子正躺在病床上，看上去气息安稳，而另一侧，医生正在给同样躺在病床上的谢临检查身体。
996再次查探了一下：“宿主，谢临和八皇子肉身都还在，但魂体……都消失了。”
顾清越眯眼，依旧是双手插兜的姿势，慢悠悠走到谢临的床前，目光落在谢临双目紧闭的那张脸上，又从他饱满额头渐渐下移，越过笔挺的鼻梁落在单薄浅色的嘴唇，最后收回。
半晌，顾清越扯了扯唇角，感受着谢临身上残留的一股气息，冷笑一声。
“找死。”
*
与此同时，医院外不远处一条巷子里。
一辆车停在暗处。
“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清亮好听的女声带了些微的恼意。
“你让我帮你回收一个主化身，我也答应了，但我说的是慢慢谋划，你没告诉我你打算直接就在我跟谢临见面的时候动手！”
谷菁菁抬眼，穿过幽暗的巷子，看到了医院大门口众多娱记拥挤不堪的景象，心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感。
“顾清越控制了主世界，如果有半点不对劲，他都可能查到我身上，你总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
谷菁菁眸色骤然深沉。
她不是刚开始做任务的新手，当然知道顾清越的危险性。以往在其他世界做任务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躲在幕后，在不直接与剧情当事人接触的情况下借其他人的手改变原有剧情。可主世界与其他世界都不同，越是故弄玄虚，越可能会被顾清越所察觉，所以她选择接触顾清婉，半暴露在顾清越眼皮底下，哪怕事发，顾清越能够查到的也只是一个没什么脑子，跟顾清婉沆瀣一气的刻薄女明星形象，不会想到其他。
对于中枢让她帮助回收八号主化身的事情，她本打算徐徐图之，可她没想到，在见到谢临的瞬间，中枢就直接对谢临动手了。
她不知道中枢到底是什么打算，但她很清楚，一旦被顾清越察觉到她的身份不对，她跟中枢谁都逃不了！
车厢内一片寂静。
半晌，脑中的声音响起。
“事情已经做了，你现在质疑我也没用。”
谷菁菁脸色一沉。
脑中的声音继续安抚道：“放心，我的能量用来给你做掩护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我违反与你的协定，提前回收这个主化身，是因为……”说到这里，中枢有霎时的停顿，但很快它便继续道，“情况特殊，我有必须回收这个主化身的理由。这些先不论，只要我尽快将这个主化身融合，主世界的控制权我就能拿下一半。”
这话一出，明显不想多做解释，谷菁菁心中犹疑，想问一声缘由，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转向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主化身现在在哪儿？”
“主世界的核心。”
谷菁菁一愣：“主世界的核心？主世界不就是这里？”
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问道：“顾清越是主世界的掌控者，你把他放在主世界的核心，他不会发现？”
中枢的声音却有些古怪：“放心，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之前，他不会发现这个世界的核心。再者，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察觉到这个核心。”
“什么意思？”
“我会在他察觉之前将主化身融合。”
谷菁菁闻言，猛地想到什么，眉头一跳：“格式化？”
当初直属中枢的守序者，可全都是格式化后的存在。
中枢没有回复。
下一秒，谷菁菁便感觉到自己脑中某个东西彻底沉寂了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先跟各位小天使们道个歉。三次元发生了一些事情，工作上也有家庭上也有，加上当时这篇文不是很顺利，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心理状态很糟糕，文也写不出来。看过医生，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加上三次元事情也基本解决，能够回来继续写文。总之非常抱歉，让还喜欢这篇文的小天使们等了很久。这篇文我不会坑的，我喜欢顾老师，喜欢三年二班的所有小崽子们，也喜欢并感谢所有喜欢这篇文，并且一直在支持我的小天使们。这个故事我会让它有始有终，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争取在这个月内完结。非常抱歉。


第154章 第 15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无十四天。
晚上十点。
山海社区。
夜已经渐渐深了, 除了社区门口还有一些店铺仍旧散着零星的光，街道上已经慢慢恢复了寂静。
几个大.爷正沿着社区主干道散步，迎面见到两个身影过来, 笑呵呵地打招呼：“刘陆他爸, 刘陆他妈, 才下班呢？”
昏暗的灯光下，刘家夫妻俩同样笑呵呵地说道：“可不是, 公司最近业务多, 没办法, 只能加班, 赵大.爷, 你身体怎么样了？上次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别说, 你那药还真好用！我吃了立马就好多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刘陆爸妈便跟赵大.爷告了别，径自回家。
等夫妻俩进了小区单元楼, 赵大.爷琢磨了会儿, 忽然转头问身边老友：“怎么这两天这些个孩子爸妈都这么忙？一个个的都晚上十点多十一点的回来。我昨天就见到秦观他爸和高数他妈晚上十二点才回小区。”
老友笑呵呵地回道：“人年轻人跟咱们不一样，咱都退休了，儿子女儿也都成年了，能照顾自己，付芸季深那些娃也就十几岁，都还在读高中呢，小刘小高他们不得多赚钱养家？行了行了，咱也管不着，赶紧去老庞那儿, 他得等急了。”
几个大.爷边说着边继续往前走, 等到几人拐出小区大门, 主干道上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几分钟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从小区大门口出现。
那是个瘦高的身影，身材纤细苗条，灯光下隐约可见身体曲线，那人戴着口罩，抬眼朝小区大门的“山海小区”四个字看了一眼，随后状似自语般轻声问道：“就是这里？”
四下里没有半点声音。
随后，那人轻轻点头，抬脚往前跨出。
而在那人越过刻有“山海小区”四字大门的瞬间，空气中仿佛闪过一层波纹，那人的身影往前，渐渐消失在波纹后。
与此同时，刚回到家的刘陆爸妈有所感应，猛地抬头。
山海社区内，许多或穿着老头背心看电视，或捧着西瓜当宵夜吃，又或冷笑着看自家娃考试成绩的三年二班众家长们身形全都一顿。
*
高数家。
高数的卧室。
窗帘被死死拉上，半点光都没透进房间。
一片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束手电筒的光，自下而上照亮了一张阴森的脸。
付芸眯了眯眼，森冷的表情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愈显狰狞：“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叫我们过来。”
伴随着这句话，付芸身边的盛颖、尹梦雪和杨夏三人也暴露在手电筒的光芒下。
付芸朝高数身边一脸省略号的方强看了一眼，又依次掠过同样一脸省略号的林维间，想起这两天他听到的传闻。
夜鬼侠，电子侠，盟主侠。
一听就是傻.逼迪奥丝三人组。
这个傻.逼迪奥丝三人组帮西桥区派出所解决了不少案子，包括之前的拐卖妇女儿童案。
付芸心下冷笑。
这几个绿茶心机叼。
靠这种方式刷顾老师好感度，过于不要脸。
对面，高数冷笑一声，将脑袋凑上前去，把自己暴露在手电筒的灯光下，硬凹出一个酷帅牛逼的姿势，抬手拿食指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眯眼道：“都是同班同学，当初解决三二宗那帮傻.逼鬼魂的时候你还帮过我们，我也不想闹得太僵，但在商言商，人在道上混，江湖道义还是要讲的，你们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盛颖挑眉：“过分？”
高数竖眉怒道：“我们前脚当了夜鬼侠、电子侠和盟主侠，你们后脚就搞了一个美人鱼战士、光明圣女和雷神去行侠仗义。呵，你们自己搞也就罢了，现在是要枪我们的风头？”
高鬼主心下愤愤。
顾老师送了他夜鬼侠的战袍，他迫不及待想要当夜鬼侠，好不容易拉了方强和林维间搞了一个战队，结果行侠仗义没两天，就发现付芸也组了一个战队，跟他们打擂台。
什么美人鱼战士，光明圣女，神笔判官，雷神，一听就是傻.逼女迪奥丝四人组。
想要抄袭他刷顾老师好感，过于无耻。
“对了杨夏你雷神还侵权，人雷神是漫威的！”
杨夏一开始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到这话，手掌微张，手心立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慢悠悠抬眼看过来：“侵权？”
克星为雷电的万鬼之主高数：“……”
看了一眼杨夏同学友善的笑容，又低头看一眼从她手心不断闪现出来的高压紫色闪电：“……”
杨夏笑了笑：“你确定不是因为有小孩给我画了女雷神的漫画所以嫉妒我？”
高鬼主：“……”
敲！他跟方强林维间行侠仗义了这么久都没有小孩给夜鬼侠画漫画！
只有小孩给女雷神画的漫画！画的还贼特么好看！那个小学生还上传到了网上，被好多人转发大喊女雷神好帅。
高鬼主气得不行。
这年头小学生作业这么少的吗还有时间画画？！还被人叫大大！
方强：“……”
林维间：“……”
杨夏微微一笑，笑容慈祥温和，满是对智障的包容：“超级英雄跟超级英雄之间也是有实力高低和受欢迎程度区别的，比如我跟你——”杨夏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高数，“比如‘雷神’和‘夜鬼’。”
高数：“……”
艹！
“咳咳——”眼看着情况快要失控，方强出声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这次叫你们过来，其实重点不是这个。”
方强抬手按住满脸怒容就要起身跟杨夏干架的高数，快速交代道：“是高数发现华杨雄的魂体有异常，他的魂体中似乎有其他不属于他的部分，我们这边探查不出什么，想找尹梦雪——”他看向一边始终没说话的尹梦雪，“毕竟你是地狱判官，主掌地府阴司，可能会发现什么。”
尹梦雪皱眉：“魂体有异？”
方强点头：“对，高数给华杨雄和华雪深的惩罚是以他们的魂体为容器，为身体原主提供营养，等到他们被耗尽，魂体则被高数收回，按照时间他们应该到了回收的时间，但他们体内似乎有别的能量，保住了他们的魂体不被耗尽。”
这会儿换付芸皱眉了：“我们跟华盈一直有联系，她说她爸已经从身体里慢慢恢复了。华杨雄占据了她爸的身体，跟他的皇叔华雪深狗男男混在一起，被我们解决后那个华杨雄就没再出现过。但她爸担心出现意外，也害怕华杨雄会报复她跟她妈，就没跟她们住在一起，所以也有可能华盈并不知道。”
方强点头：“就怕万一，所以我们想找你们合计一下，如果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再找顾老师解——”
话没说完，方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朝窗外看去。
杨夏动作比他要快，在察觉到异样的瞬间就猛地从桌子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几人也看清了窗外的景象。
下一秒，几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卧.槽！”
*
有这反应的不止高数几人。
三年二班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区上空的景象。
如果是普通人看向这里，那么看到的便是普普通通静谧的街道与夜景。
而在三年二班众多龙傲天眼中，这会儿整个小区上空，属于圣女、圣战士、神明的光芒交错在一起，将整个小区照得亮如白昼。二班众人的爸妈表情凝重地浮在半空，似乎在讨论什么严重的事情。
二班众龙傲天：？？？
这么装哔的吗？
高数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还穿着碎花睡衣，一头乱糟糟泡面头的战神妈。自家战神妈心情似乎很不好，变身都没变完全，只放出了属于战神的背景光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其他人的爸妈也没好到哪里去，很显然都是突然间发现什么，所以出来的。
？？？
几人面面相觑，全都快速从窗户出去，来到自家爸妈身边。
“爸，妈，这是怎么了？”
高数来到自家妈身边，视线顺着自家爸妈的视线落在了下方，瞬间一愣。
下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以社区门口那块刻着“山海社区”的山石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正在发出白色的光芒，圆圈内不断浮现着一些字符，看样子似乎是一些符文，而圆形外，数不清的线条从圆心伸出，并延伸到远处，根本望不到尽头。
“……妈？”
二班的小龙傲天们众脸懵逼，一个个转头看向自家大龙傲天，想要寻求解释。
大龙傲天们冷笑不已。
“有人进去了。”
小龙傲天们看向下方的阵法：“……这是什么？”
半空中，大龙傲天们眉眼冷峻地回道：“主世界核心。”
*
“核心？”
谷菁菁身处漆黑的通道，视线落在脚下众多泛着银色光芒的线条上，边观察那些线条，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些发光的线条似乎是一种生命体，而四周的黑暗通道也在不断变换。
“那些是世界线，联通到各个世界的。”
脑海中中枢的声音响起。
谷菁菁闻言一愣，想起什么：“所以这里就是主世界？”
“没错。这里就是主世界的核心，也就是主世界的中枢。”
中枢的声音依旧是平静死板的机械音，然而谷菁菁却没有察觉到，中枢那平静的声音里所隐藏的兴奋与狂热。
像是预示着什么东西即将到来。
谷菁菁没有注意到，因为此刻她正疑惑于一个问题——
如果这是主世界的核心，中枢为何能够轻易带着她进来？
但这个问题没能思考多久，因为眼前的黑暗忽然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白光骤然朝她照射过来，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住眼前白光，却依稀看到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那片白光中。
一个清冷又淡漠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呵，任务者？”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谷菁菁身形一僵，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俊美清艳的面容，眼含讥讽的笑容，以及俯视蝼蚁一般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正是顾清越！
谷菁菁呼吸一窒。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5章 第 15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五天。
一瞬间, 谷菁菁只觉得整个人血液逆流，眼前一片空白。
她怎么都没想到，中枢先前向她保证了顾清越不会发现, 可眼下, 她却被顾清越堵了个正着。更糟糕的是, 顾清越直接看穿了她的身份！
中枢跟顾清越早已经是不死不休，而她如果被顾清越抓.住, 不死也会脱层皮！
“你不是说他不会找到你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脑中质问着中枢, 谷菁菁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手却快速伸进了裤兜。
她是任务者, 不属于主世界, 实在不行她就自杀以脱离主世界, 虽然依旧有可能被顾清越察觉踪迹，但总归能够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脑中翻滚着这些念头的同时，谷菁菁眼神一沉。
此刻中枢没有半点反应。
谷菁菁心下暗暗叫糟, 正准备咬牙自杀,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从她身体中发出的声音，是中枢的声音。
但那又并非她平时听到的中枢声音，而是……
辨认出那声音，谷菁菁双眸猛地睁大——
对面，那片光芒中的人影似乎同样感知到中枢的声音，懒洋洋地看过来。
“是我。”
被光芒照得亮如白昼的通道中，一个虚幻的身影渐渐自谷菁菁身上脱离。
谷菁菁却僵在了原地，看着那个与顾清越一模一样的虚幻人影走上前，在顾清越身前站定。
两个顾清越静静地对峙着, 一个实体, 一个虚影。
而那个虚影, 正是中枢所化。
*
中枢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顾清越，眸光微闪，将一切狂热和兴奋的情绪压下。
当初“大断电”事件发生，它作为中枢被顾清越所摧毁，只来得及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残留的一份数据传输了出去。
它还记得自己被摧毁前的最后一秒，顾清越居高临下冷笑着望它的眼神。
那时候它的数据被摧毁得差不多，艰难地开口：“我被摧毁，你也活不了。”
顾清越却冷冷笑了笑，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浑身的血迹，和因为抹除它的数据而导致的自身崩溃。
“放心，总归比你活得久。”
说完，顾清越眉眼一冷，伸手用力捏碎它的芯片，它被彻底销毁。
它最后见到的一幕，是顾清越冷漠到近乎残忍的表情。
这些年，它在小世界休养生息，等到残留数据恢复了近五成才敢有所行动。
也只有回到主世界，它才能够再次获得主世界的控制权，从而控制其他所有小世界。
而现在，它已经进入主世界，距离重新夺取主世界核心的控制权也只有一步之遥。
它原本的打算也仅仅是在主世界蛰伏一段时间，以便伺机而动，可它在见到谢临的瞬间，却察觉到了谢临身上的异样。
与其他化身不同，谢临身上被顾清越无意识打下的印记极强，那应该是强烈的情绪波动下产生的，对谢临的偏爱。
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爱意，或是恨意。
顾清越自己或许意识不到，但恰恰是这种无意识的情绪波动影响了主世界，使得主世界对于谢临这个化身的接受度远高于祁无渊之外的其他化身。
因此它也才敢将谢临与顾清远一道送入主世界核心。
它也成功了。
但在夺回主世界控制权之前，它还需要做一件事。
中枢抬眸，看向对面的顾清越，唇角微微弯起，眸中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森冷。
“我是本体。”中枢说道，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似乎带了些许的引导，“你应该能够感知到，我是你的本体，顾清越。”
对面的顾清越逆光站着，半边脸被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一片死寂。
*
谷菁菁微微眯眼，视线落在眼前背对自己的顾清越虚影上，一时有些拿不准眼下是什么情况，脑中却不自觉浮现起一些事。
“大断电”事件以前，她只是中枢手下众多守序者中的一个，她的训导者是个男性，性格温柔且绅士。因为她在各个世界中完成度不错，训导者对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严格，加上她有意讨好，两人的关系便逐渐演变成亦师亦友。
渐渐地，她从训导者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们中有一个完成度始终为零的守序者，中枢派出了不少训导者都没有将他驯化成功。
比如各个小世界发生了多次混乱，都与那人有关。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混乱事件，她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顾清越。
而当她试探着问训导者，中枢为何不能将顾清越销毁时，她的训导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明明是无机质的眼神，她却莫名从那其中看到了一丝深意。
“不可能。”
“中枢无法销毁他。”
“只能驯化他。”
自那之后，谷菁菁再也没能从训导者口中听到关于顾清越的信息。
直到“大断电”事件发生。
而此刻，看着中枢幻化出与顾清越一模一样的样貌，对着实体的顾清越说出这番话来，谷菁菁心下蓦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试探着在脑中向中枢询问：“本体？”
中枢没有半点反应，它依旧与实体顾清越对峙着。
就在谷菁菁以为中枢不会给她答案的瞬间，她的脑中忽然响起中枢，也即顾清越的声音——
“如你所见，眼前的顾清越只是一组数据，不是主世界中的他本人。”
“这是当初他设定在主世界核心的一组数据，用于保护这个核心。”
谷菁菁眉心一跳，再次朝实体的顾清越看去。
此刻的顾清越已经朝中枢靠近，他双眼微眯，似是在打量中枢，判断它刚才所说的话。
与此同时，谷菁菁再次听到中枢那属于顾清越的清冷声音明显带了一丝讥讽的语气——
“放心，这一组数据，我也会把他收回。”
说完这话，虚体顾清越脚底忽然伸出几条银色线路，一直蔓延到实体顾清越脚底。
实体顾清越身形霎时一僵。
*
山海社区。
三年二班众小龙傲天们被扫到一旁，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家长们各个冷笑连连地看着社区下方。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世界核心是什么？”
方强瞅准了自家妈的空隙，皱眉上前询问。
方妈正指挥人，见自家儿子过来，也没藏着掖着，而是下巴朝下面抬了抬，目不斜视地问道：“还记得顾老师第一次见你们的日子么？”
方强一愣，立刻想起了考试那天的情景。
他们在考场上穿越到异世界，在异世界过了几十年几百年后又回到这里，当天三年二班的考场上一片混乱，大家谁也不服谁，打成了一团，紧接着顾老师出现，把所有人都给打趴下了，自此，顾老师正式上任，成为了他们的班主任。
他那天还因为见到班里同学们全都酷炫狂霸拽，而他只是个武林盟主心塞不已，交了试卷赶紧逃。
方强：“……”
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什么，皱眉：“你是说，这里是控制所有小世界的核心？”
方妈点头：“对。当初你们统一进入其他世界历练就是主世界，唔也就是核心定下的规则，你们从那些世界回来后，按照规则，也需要像我们一样重新回到那些世界进行维护。只不过顾老师还没发话让你们重新回去，我们也就没跟你们说。但近期，包括我们的小世界在内，很多小世界都有了异动。我跟高数吴达刘陆他们爸妈这两天就在处理这些事情。”
方强心下一凛，看向那处山石，正看到高数付芸几人已经靠近了刻有“山海社区”四个字的山石：“跟这个有关？”
方妈冷笑：“八.九不离十了。这么些年核心都没反应，这次忽然被激活，还不是小顾老师激活的，只能是……”
方妈最后的话没说完，方强却看到了自家妈眼中闪过的一丝冷意。
不过——
“这个跟顾老师有关？我这就联系顾老——”
话没说完，方强就见方妈脸色一变，伸手拦住他：“先别！这事先别告诉他！”
与此同时，其他家长似是听到他刚才说的话，猛地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异口同声道——
“卧.槽别告诉他！”
“我们先解决！”
方强：“……”
？？？
对面，方妈神情凝重：“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宁老师了。”
伴随着这句话，下面响起一个家长的声音：“核心开放，可以进去了！”
*
与此同时，某个古代世界。
长公主府。
丝竹声不断，在大殿袅袅不绝，淡色的轻纱后，坐着一整排面容俊秀的乐师，轻风微拂，隐约可见乐师风姿。
而上座，一个穿着秀美华服的女人正以手支额，面带笑意，懒洋洋地看着下面站着的人。
女人似乎喝醉了，面色绯红，使原本就绝美的面容更添一抹媚意。
下方的男子收回视线，眸中闪过一丝阴翳与讥讽。
荒.淫不堪的长公主受尽皇帝宠爱，行.事嚣张跋扈，更做出当众劫掳男子，使之做其面首的丑恶行径。荒诞的是，这位长公主竟对他情根深种，几次三番向他表白心意，声称愿意为他奉上一切。
男子垂眸，再次看向手中酒杯。
因了长公主宁苒之故，他不得不掩藏自己对于心爱之人的感情，以防宁苒加害于她。但如今，他已无需再忍。今晚宁苒将喝下他呈上的这杯酒水，长公主寝殿也会夜半走水，而他则会从火中救出已毁容的长公主，感念于长公主的痴情，同意与她成亲。
但那从火中救出的长公主，却不再是眼前的长公主宁苒。
而是那一直被宁苒打压的庶妹，宁臻，他之所爱。
从今往后，长公主也不再是宁苒，而是在她的压迫下受了十八年委屈的宁臻。
收回思绪，楚昭再次抬眸，声音冷冽如泉道：“昭愿为长公主奉酒。”
他却没注意到，上座的女人眼中闪过的一丝讥讽。
这边，宁苒刚想冷笑出声，脑中却接收到一条讯息，她身体蓦地一顿，眼神霎时变得凌厉。
她这会儿也没兴趣扮演原身跟下面这些人玩了。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顺带去他院子里搜人，帮我把我那好妹妹宁臻搜出来！”
扔下这话，宁苒起身，快速朝殿后走去，打开面板。
——宁老师，主世界核心已经激活，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没有告诉小顾老师，并会争取在小顾老师察觉到之前解决这件事。
宁苒眉眼一冷。
那傻.逼玩意儿还敢到主世界来！
还敢打顾清越的主意！
找死！
她抬手，快速输入一条信息——
如果清越发现这件事，先拦住他，他目前不能进入激活后的核心。
发送后，宁苒转身朝大殿看了一眼，双眼微眯，随后，身影渐渐从这个世界消失。
*
通道中，中枢看着身形顿住，眼神开始涣散的实体顾清越，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两人脚下的数据还在不断变动，它的原初数据正在覆盖这个实体顾清越的数据。
眼前的顾清越作为初始保护数据，一旦被它收回，那么主世界核心的第一层保护系统完全被它所掌控。
即便不能接触核心，也足够让它做一些事了。
心下闪过这个念头，中枢迫不及待上前一步，将手搭上实体顾清越的手。
但就在他将手搭上顾清越手腕的瞬间，中枢蓦地察觉到自己的身影在一瞬间从虚影凝实。
谷菁菁也发现了这情况，大惊：“中枢？！”
中枢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就对上顾清越骤然抬起的双眼。
那双眼中满是冷意。
这一刻，终于有实体的中枢后背汗毛齐齐竖立！
可还没等它有所反应，中枢便猛地察觉到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与此同时双眼一黑，眼前天旋地转，背部被狠狠砸到了地上。
“砰——”
等到视野回归，中枢见到的便是上方顾清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满脸冷笑：“刚才看你没实体，不好揍你，这才勉为其难装做中招，你真以为就你这弱智东西能够把我格式化，再把我回收？嗯？别忘了，我能毁了你一次，就能毁了你第二次。”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6章 第 15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六天。
中枢整个人被顾清越踩在脚下, 动弹不得，听到顾清越这话，中枢心下骤然升起一股属于人类的骇然。
为什么它的原初数据无法覆盖这组数据, 反而被这组数据所影响了？
为什么这个顾清越不受它的影响？他不是只是一组保护数据吗？
它感知到的明明如此！
中枢一时有些混乱, 但形势危急, 它能够明显感觉到顾清越的那组数据正在冲击它的原初数据。
就在这时，它蓦地感知到了核心的变化。
有人从外界进入核心。
几乎是一瞬间, 它就感知到了那些人的身份。
是曾经的守序者, 与它签订奴隶契约的守序者。
中枢眼中一丝暗芒闪过。
下一秒——
“销毁！”
指令下达, 中枢所有的身体数据在一瞬间自毁。
不出一秒, 顾清越踩着的实体人影便如同沙子一般彻底消散。
而另一边, 在看到中枢被顾清越踩在脚下那一幕的刹那, 谷菁菁就意识到情况不妙，面色一变，转身往后迅速逃开。
通道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实体顾清越的脚下骤然失去承重的物体, 右脚不得不从空中放下, 他垂眸，看着原先中枢所在的地面上出现一道微弱的白光，沿着通道地面快速往外面飞去，仿佛自他脚下仓皇逃离。
顾清越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逃得倒是快。”
他收回脚，双手重新插回兜里，又抬起头，朝一个方向看去，感知到那边一大坨入侵者, 再次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随后迈步, 慢吞吞地往那道白光逃走, 也是那坨入侵者所在的方向走去。
*
另一头，高数跟在自家爸妈身后，看向前方一片漆黑，压根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的通道，又朝身后看了一眼班里众同学的家长，身为鬼主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
虽说自家爸妈和那群尽管看上去牛逼得不行但实力不咋地的家长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一个个冷笑着说要搞死那个傻逼，当然了他也不知道那个傻逼是什么，但进入这里的瞬间，他就立刻察觉到了那些家长之间绷紧了的神经。
就刚才一眼，他就看到徐远他妈和尹梦雪她爸往前查探去了，其他的家长也都挡在前面。
他转头看向前方自家妈的身影，慢慢眯起眼：“妈，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跟青离说了什么，为什么这事不能告诉顾老师？还有，里面那个到底是什么？”
高数妈闻言，脚步压根没停：“一，不能告诉顾老师就是不能告诉，你要一定想知道，问顾老师他妈，也就是宁老师；二，这玩意儿你妈我现在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等我们把它搞死我再跟你解释。最后——”
高数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自家熊孩子，眯眼。
“刚才不让你进来你偏要进来，还拿你顾老师威胁我，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鬼主就很厉害了？”
说着这话，高数明显看到近在咫尺的自家妈眼角的细纹霎时褪去，整张脸正处于从“韩式泡面头中年妇女脸”变回“年轻貌美战争女神脸”的过程。
高鬼主：“……”
这意味着自家妈正在读碟。
准备发动揍他的技能。
被自家妈狠锤过一次的高鬼主：“……”
艹！
刚才三年二班那些家长在尝试进入这个所谓的核心，自家妈却来到他身边，让他联系鬼王，说有事跟他说，迫于自家妈的淫威，高数只能帮她联系青离，而在他成功联系青离后，自家妈立马设了个结界，把他排除在外，说未成年就别掺和了，自己跟鬼王青离商量。
未成年高鬼主：“……”
之后他妈从结界出来，还不准自己告诉顾老师这件事。
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坚持要进来，不让他进他就告诉顾老师。
当时他妈对他露出了神之嘲讽。
后来进来的不止他，还有二班其他人。
他朝后面看去，眯了眯眼，后面付芸秦观那些傻逼也在。
还有方强。
收回思绪，高数就听他妈说道：“总之，这会儿你们这帮小鬼什么都不用管，放着我们来，一旦有情况就召唤你的鬼将带你出去。”
说完这话，还没等他有反应，他妈就继续转身朝前走去。
“前面查探得怎么样了？”
前方有声音传过来：“老徐对核心做了试探性接驳，没有排斥！可以过去！”
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往前走，高数跟在后面，没一会儿一个身影上前跟他并行。
是方强。
方强看着前面：“付芸刚才也联系了她世界那条人鱼，秦观、季深和孙琰也是，孙琰说他爸告诉他，顾老师不能进入核心，否则可能会有危险，但具体是什么他妈没说，只说是宁老师吩咐的，让孙琰那个世界的修真大能陆凛去想办法拦住顾老师。”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高数，“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高数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前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老徐！”
“有东西过来了！”
“让开！让我来！”
“是那玩意儿？上赶着找死，我满足它！”
“刘陆他妈！你是剑修你小心些别砍到周围的东西！”
“放心，我有数！”
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各种兵器碰撞声以及不时的微弱爆破声。
前方的黑暗中，一团接一团的爆破光芒相继亮起。
不一会儿，高数和方强就见到一道白光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这边飞过来，那道白光后面则是面色冰冷的高数妈。
“你俩躲开！”
高数见状，立刻拉着方强往旁边躲开，与此同时发动身周鬼气，朝那道白光围剿过去。
但鬼气还没靠近那道白光，白光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改变方向，朝高数和方强所在地快速飞来。
方强面色一变：“小心！”
他上前一步，化气成盾，将两人护在盾后。
高数则冷笑一声，操控鬼气围剿上去。
而白光后方，高数妈的攻击已至，一团刺眼的光团将那道白光整个包裹其中。
高数妈靠近那团白光，其他家长也紧随其后靠近。
“怎么样了？被困住了？”
“放心，我这牢笼以前困过黑暗神。”
高数妈话音未落，众人却见那光团中倏地冲出一道白光，再次朝高数和方强刺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白光直接穿透了方强的气盾，直冲高数面门！
方强面色猛地一变。
“高数！”
*
中枢在察觉到那群人存在的瞬间心下就闪过一阵狂喜。
那些人的气息它很熟悉，正是当初与它缔结奴隶契约的守序者。
更让它惊喜的是，核心承认这群人的存在，并允许这群人进入核心。
眼下它已经被顾清越抓个正着，只要它断尾求生，进入其中一个守序者体内，以契约之主的身份吞噬他的魂体，届时以被核心所承认的守序者身份重新进入核心，避开顾清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些人灵魂中有自己的奴隶契约印记，当初自己被摧毁，契约印记也因为识别不到契约之主的存在而失效，但严格来说契约并没有解除，只要它进入守序者体内，以契约之主的身份对守序者灵魂进行联结，契约仍将成立。
这也是它对谷菁菁这个守序者进行控制的方式。
而这个方式同样适用于那些守序者。
想到这点，中枢没有犹豫，迅速将自己的身体数据摧毁，而后残留的数据通过通道地面的数据通道，往守序者这边靠近。但它没想到，许多守序者灵魂非常强大，凭此刻的自己根本无法进入那些人的身体，而它也莫名有种错觉，那些人身上似乎有一层保护膜，令它无法靠近。
但很快，它察觉到了一个弱小的守序者。
一个比其他人都要弱小很多的守序者。
中枢狂喜，迅速向那个弱小的守序者靠近。
尽管有人出手攻击它，它还是冲破了那团光团，朝他飞去。
中枢看着眼前尚未反应过来的少年，以及少年身边另一个面色大变的少年，心下闪过一丝喜意。
只要占据这个少年的身体，启动奴隶契约，它就会成为这个守序者！
少年的脸越来越近，中枢也听到了周围不断响起的惊呼——
但就在中枢快要没入那少年眉心的一刹那，却见少年眉心一沉，高声喊道——
“鬼王印！破！”
霎时间，一阵黑雾彻底围拢，与此同时，少年眉心骤然闪出一道不属于他自己力量的强大气息。
“嗯？什么玩意儿？”
那声音懒洋洋没什么起伏，中枢却是一惊，因为那是顾清越的声音！
是本体的声音！
顾清越本体在这少年身上下了一道保护禁制！
意识到这点，中枢直想骂娘！
遇上那组数据的时候还没什么，毕竟那只是一组数据，可这会儿它惊动了顾清越本体！
本体肯定察觉到这少年身上的变化了！
强大的气息朝中枢攻来，中枢也来不及思考什么，打算后撤，可刚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顾清越清冷无起伏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哟，又抓住你了。”
中枢：“……”
艹！
另一边，三年二班众家长们看到光团被制住，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松完，就见顾老师笑吟吟地转过头，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
“不仅闯入这里，还破坏了好几处数据通道，你们很能耐啊？嗯？”
众大龙傲天们转过头，看着身后一片狼藉的通道：“……”
卧槽！
*
宁苒着急忙慌地从异世界赶回主世界，到达山海小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核心处完全敞开的场景。
感知到自家儿子不在这儿，宁苒稍微松了口气，随后给自己做了个屏蔽，掏出通讯器拨通自家儿子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是熟悉的自家宝贝儿子清冷的声音。
“妈？”
“咳咳。”宁苒咳嗽了一声，“宝宝，妈最近需要一样东西，在N23世界，资料我一会儿发给你，你能帮我去找一下吗？用不了多久，要的比较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回头妈给你送礼物。”
“我这会儿有事，做完再给你找。”
宁苒面色有些急，声音却丝毫不显：“我这个也要的比较急，跟小世界突变有关的。这样吧，你要做的事你告诉我，我帮你找人做，你帮我去找我要的东西。就这么说定了！”
宁苒又好声好气哄了好一会儿，顾清越才说了“好”。
宁苒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冷汗。
挂断电话，宁苒进入核心。
可刚进去，她就骤然感知到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
宁苒脸色一变，快速朝前赶去。
三分钟后。
宁苒看着眼前的一幕：“……”
被数据顾清越押着齐齐抱头蹲在地上排成一排的三年二班众家长和众学生转头，对上宁苒的视线：“……”
众家长眼神骤然一亮，努力用眼神传递着求救信号。
众小龙傲天们偷偷靠近自家爸妈：“？？？”
众大龙傲天们偷偷回：“宁老师！这是宁老师！”
众小龙傲天们：“！！！”
是顾老师的妈妈！
艹！他们有救了！
大小龙傲天们的内心活动宁苒女士自然也接收到了，她转头，看向队伍尽头的自家儿子数据版。
这会儿他正漫不经心地踩着地上一团白光当皮球玩，而那团白光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儿子数据版。
察觉到这边动静，数据版顾清越转过头来，笑意吟吟。
“又来一个？”
一瞬间，宁苒忽然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
“那啥，我是宁苒，是……你妈。”
数据版顾清越闻言，眯了眯眼，微微歪头，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妈？”
宁苒女士沉默了，这会儿又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正犹豫要不要点头，就见数据版顾清越“呵呵”笑了一声，慢悠悠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你、爸。”
宁苒：“……”
三十秒后。
众大龙傲天&众小龙傲天们抱着脑袋，齐齐转过头，看向队伍最后面，跟他们一样，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宁苒女士：“……”
同样以扫.黄.打.非现场被抓嫌犯姿势蹲着的宁苒女士：“……”
想了想，亡羊补牢地苍白狡辩道：“你们要知道，他不是我宝宝，是我宝宝还没从我肚子里出生前的顾清越，所以不认我做妈是正常的。”
众大龙傲天&小龙傲天：“……”艹。
诡异的安静。
*
另一边。
“砰——”
两个身影被远远轰开。
顾清越挂断跟自家妈的电话，收回把陆凛跟兰登轰出去的手，神色冷淡。
“我妈在说谎，查查她现在的位置。”
996：“……”
996迅速查了一下。
“宿主，没查——”
话没说完，996猛地感受到一股波动，与此同时，它也见到自家宿主眯起了眼睛。
自家宿主在小龙傲天们身上种的禁制被触动了。
这意味着……小龙傲天们遇到了危险！
996这会儿不敢耽误，再次查了一下。
随后愣了。
？？？
“宿主，你妈妈在主世界。”

*
作者有话要说：
最上层实力排名情况最终揭晓。
宁苒女士：“……”所以酷炫狂霸的我过来就是给我鹅子送人头的？


第157章 第 15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七天。
原先黑暗的通道已经变得灯火通明, 因此也将通道中蹲着的众人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二班众家长们悄悄瞅一眼没空搭理这边的顾清越，又转过头，死死盯着本以为可以将他们救出火海, 没成想一来就是白给的自家班主任, 眼神中充满谴责与控诉。
从来都是酷炫狂霸拽的宁苒女士：“……”
日。
这事也不能怪她。
外面那个顾清越是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宝宝是事实。
眼前这个顾清越是那位进入她肚子前复刻出来的, 就是为了保护核心也是事实。
大龙傲天们个个神情沉重，看一眼那边的顾清越, 又看向自家班主任, 传音：“宁老师, 你觉得咱们现在进来了, 以顾老师的脾气, 咱们能稳稳当当出去？”
宁苒：“……”
一边的小龙傲天们察觉到了这边的奇怪氛围, 同样看一眼自家班主任，又看一眼自家爸妈：“？？？”
可还没等他们收回视线，一众小龙傲天们就骤然发现, 自家爸妈, 还有那个宁老师身形骤然一顿，随即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齐齐转过头朝他们看过来。
双眼发光。
那是磨刀霍霍向肥羊的兴奋眼神。
众小龙傲天们一脸懵逼：“？？？”
艹！
发生了什么？！
*
那头小龙傲天们还在集体惶恐的时候，这边众大龙傲天们与宁苒已经开了队内聊天。
刘陆妈眯着眼，碾了碾手指，压住想要召出本命剑的冲动，一脸慈祥的着看向警惕地回看自己，时刻准备跑路的自家娃：“我想起来了，顾老师以前跟我们就不怎么熟悉, 只跟这群小鬼熟。”
高数妈同样看向自家娃, 冷笑一声, 斩钉截铁：“我想出来一个绝对能逃走的战略。”
刘陆妈看她一眼：“我跟你想的一样。”
高数妈回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把那群小鬼扔出去，那个顾老师肯定能放我们出去。”
高数爸看一眼自家娃，又看一眼孩他妈：“……”
方强妈：“……我家.宝宝还是挺乖的。我就不扔我家.宝宝了。”
方强爸忙附和：“对对，我家.宝宝挺乖的。”
高数妈朝方强爸妈看了一眼，安抚道：“没事，我们扔我们的。”
随后，大龙傲天们立刻围在一起，商定扔小龙傲天的战术。
宁苒：“……”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了想，她抬手指向远处的顾清越，补充道：“我家.宝宝的数据版应该也没有那群小鬼的记忆。”
众大龙傲天们身形一顿，下一秒双眼更亮了：“那不更好！宝宝们去吸引火力，我们溜的机会更大了！”
这一刻，宁苒总觉得自己的教育似乎出了点问题。
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等大龙傲天们三秒钟敲定如何扔自家.宝宝的战术，她又问道：“你们记忆都回来了？”
秦观爸：“没有，只回来部分，应该是顾老师那边对主世界的掌控越来越强，从而反哺到我们身上的缘故，让我们恢复了部分的记忆。”
季深妈：“倒是宁老师，你的记忆恢复了么？”
宁苒听到这话，转向远处的数据版顾清越，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差不多了。”
*
也是在这一阵，她慢慢想起来顾清越从她肚子里出生前的事情。
她想起来自己当初被中枢投入那些世界，被中枢以不同的方式对自己进行洗脑，以期驯化出符合中枢预期的人格，并进而以这些成功驯化的人格吞噬自己作为宁苒的主人格，最终使拥有女娲能力的自己成为中枢的种母。
原先都是她自己在那些世界中觉醒，单打独斗，后来有一天，一个外世界信号偶然传输到了她的世界，促成了她本体意识的觉醒。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几岁，跟她一样被投入世界进行驯化，那年轻人并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西区少将，在确认自己可信后，边帮她处理世界压制边自来熟地得意洋洋地告诉她，他是第五军团的上尉，几年前星际几个军团进行演练的时候，他就以自行研发的某个黑科技成功扰乱了对方军团的指挥，要不是最后对方军团首领察觉到不对劲，果断下令弃车保帅，他们军团绝对能拿第一，又叨逼叨喋喋不休地抱怨说他们军团那会儿只拿了第二，他们中年秃顶每次军演万年老二的老大直接变.态了，拉了全军团的人进行星海拓荒，可怜他一个文弱书生，精神场域弱的一比，要跟其他体能上的野人一起搞武力，被艹得差点残疾。说完这些又哼哼说第一的那个军团首领跟你一样是个女人，但她比你要辣鸡，总之是个很恐怖的女人，是个魔鬼。
她一直没什么表情地听他说话，末了问他，那个女人叫什么。
那自来熟小年轻傻白甜地呵呵笑了一下，回说叫宁苒，你可能听过，她蛮有名的。
她沉默了一下，说她就叫宁苒。
话音刚落，那小年轻频道死寂了一会儿，半晌，一个颤抖着的嗓音问她是宝盖头一个丁的宁，草字头冉冉升起的苒？
她说是。
随后频道就断了。
留下一个崩溃的“艹！”。
过了几天，就在她出手直接搅翻世界进程后，那个熟悉的外世界信号又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察觉到这点的时候，她挑了挑眉。
自此，她跟那小年轻建立了联系。
之后几个月，那小年轻以自己的手段联系到不少其他世界的守序者，她也跟自己的一些部下取得了联系，其中包括三年二班那群家长，帮助他们促成了本体的觉醒，脱离中枢的控制。
再后来，因为一次事故，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发现，那小年轻护住了所有人，自己却不慎暴露。
由于他的精神场域并不强大，为了防止自己脑中的信息被中枢读取，他先一步毁了自己的脑神经与大脑额叶。
一个星期后，从世界中.出来的她发现自己身边来了一个新的训导者。
一个年轻人。
声音与那小年轻一模一样。
只不过不再是傻白甜的“宁姐”“宁姐”乱叫，而是没有半点起伏与情绪的机械音。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隔了许多个世界，才第一次看清那小年轻的长相。
清秀阳光，很符合他说自己是文弱书生的说法。
那一阵，因为这件事的发生，以及中枢对自己加大了训化强度，她与自己部下的联系不得不中断。
同样是那个时候，顾清越也是中枢的重点关注对象。
而在一次世界驯化中，她在八岁时被一个男人从福利院中领养，之后遭遇了长达数年的性.侵与虐.待，在那个世界中，顾清越察觉到了她的精神波动，找到了那个世界的她。
之后是两人多年下来的合作。
再后来，他们的队伍不断扩大，两人的加密频道也被第三个人破解，另一个人加入他们的私人频道。
那人称自己八号。
*
“宁老师？”季深妈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宁苒的思绪。
“嗯。”宁苒回过神，挑了挑眉，“确定怎么做了？”
季深妈笑了笑：“确定了。等会儿直接把那群小鬼推上去。顾老师没对我们下死手就说明他知道我们能进这里的原因，更何况那群小鬼身上还有他自己做的印记，他不会认不出来。那帮小鬼也就被收拾一下，没大碍。”
付芸爸笑呵呵地看向正一脸凝重召集女生全体开会的自家女儿，语重心长：“小孩子嘛，多锻炼锻炼，挺好。”
这边，方强爸却担忧地看了那边顾清越手中的光团一眼，皱眉：“宁老师，那个东西就不用管了？”
宁苒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抬手一指那边的顾清越回道：“放心，他能抓.住那东西就说明那东西还不成气候，进不了核心怎么都是白搭。哦还有，等会儿帮我掩护一下，我要去一趟核心。那东西这么贸贸然就过来不正常，我要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高数妈语气有些不确定，指向顾清越：“你确定……你能在那位在场的情况下进去核心？”
宁苒：“……”
“所以这不是在要你们帮忙？”
众大龙傲天们：“……”行叭。
等众大龙傲天们开始行动，宁苒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顾清越手中的那团光团上，眉心拧紧。
依中枢那玩意儿的谨慎和惜命，没那么容易暴露自己，这会儿被数据版顾清越抓在手里的确实是中枢，但也顶多是它的一块探路石而已。
想到这里，宁苒脑中再次浮现出众世界最近的变动，眼眸渐深。
*
谷菁菁面色发白地看向沿着通道墙沿蹲着的那群人，又看向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顾清越，心底越来越凉。
虽然那群人看似与自己一样被顾清越抓了个正着，但她清楚，顾清越对那群人并不会做什么，那群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看到了那群人彼此挤眉弄眼的表情。
他们脸上没有多少紧张的神情，即便是有，也似乎是一种莫名的学生面对老师的心虚感。
但她不一样……
她在见到中枢的实体被顾清越抓.住后就遍体冰凉，尝试着逃走，但没跑多久就被顾清越再次堵住了，她也试图自杀以期逃出主世界，但没成功。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主世界的核心，代表的是什么。
那是全面掌控。
哪怕是众多小世界，都在主世界的掌控之中。
谷菁菁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绝望。
前方，一直侧着头，似乎在听什么的顾清越慢悠悠抬起头来，一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审视一个死物。
“说吧，你跟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菁菁看一眼顾清越手中装死的中枢，迅速做出了选择。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世界的企业家，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任何主世界和里世界的事情。直到不久前中枢找到我，它恢复了我的记忆，我知道了自己曾经是中枢手下的任务者，也知道了你，同样记起了当初你和另外两人导致的‘大断电’事件。”
顾清越眯眼：“它是怎么跟你说的？又或者，你的记忆里是怎么显示的？”
谷菁菁身形一顿，抬眸看了顾清越一眼，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任何外露的情绪。
而这一秒的停顿，似乎让他有些烦躁，转头朝她看过来。
谷菁菁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形势有多糟，立刻回道：“‘大断电’事件之后，你接管了中枢，抹去了我们所有人的能力，并将我们放逐到了各个小世界，任我们死亡。”
顾清越闻言，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没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
顾清越笑了笑：“你怀疑自己的记忆被中枢作了假？是它为了利用你对付我做的手段？放心，你过虑了，这些都是真的。”他看向手中依旧在装死的中枢，笑意加深，“我的事情，这玩意儿不用作任何假，因为它有信心，哪怕不做手脚，也能把你们拉到它那边。但它自己也清楚——”
顾清越的视线重新落在谷菁菁身上，语气明明温和而平缓，却无端令人窒息。
“我能搞死它一次，就能搞死它第二次。至于你们，也是一样的道理。”
两人之间一片死寂。
几秒后，顾清越再次出声：“这东西让你帮它做事，肯定也给了你相应的能力？”
谷菁菁艰难地点头。
“是……”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和它，又做了什么？”
“中枢……它带我去了其他一些世界，唤醒了部分任务者。它的能量不足以唤醒所有任务者，所以在没能唤醒任务者的世界里，它做了一些手脚，影响那些世界里的一些人和事，破坏世界的稳定性。有些世界已经受到了影响，变得不稳定了。”
闻言，顾清越再次无谓地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跟它，为什么进来？”
谷菁菁：“中枢在主世界吸收了一个主化身并送到了这里。它过来，应该是来处理这具主化身的。”
“主化身？”
“对。”谷菁菁顿了顿，犹疑着说道，“中枢说，是八号的主化身。”
顾清越皱眉，感知到确实多了一个人，唯一的解释是核心对于这人没有半点排斥，因此在他没被激活的时候就被送入了核心。而他被激活，则是因为中枢和谷菁菁的入侵。
这会儿，顾清越看了一眼核心处躺着的男人，眯了眯眼。
*
大龙傲天们在商定好战术后就一直心惊胆战地等着。
顾老师正在处理事情，他们谁也不敢上前。
终于，在众大龙傲天们等待许久之后，那边的顾清越站起身往这边走过来。
“各部门注意，目标已经靠近，准备好扔娃，扔完后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出去。宁老师说了，核心承认我们的存在，只要我们跑得快，总归能跑出去的。”
脑中收到统一的信号，众大龙傲天们准备就绪。
按照战略部署，应该是高数妈最先出去，把自家娃推出去给顾老师玩。
众大龙傲天们屏住呼吸看着顾老师靠近。
下一秒，高数妈按照原先的计划上前。
“顾老师——”
话没说话，就见顾老师笑吟吟地看向他们。
“我在你们孩子身上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众大龙傲天们：“？？什么？”
“作为你们无许可闯入这里的惩罚，我打算也试一下。”
话音落下，众大龙傲天们眼前骤然一黑，场景开始有了变化。
许久，众多大龙傲天们动作一致，先是呆滞地看了一眼周围一片虚无的黑色空间，又转过头，看向这片空间内只剩下自己一家三口的情形，接着看向三人前方各自摆着的一本书，最后抬头，看向自家.宝宝。
而一个个小龙傲天们在看到周围景象时就明白了眼下的情形。
小龙傲天们抬头看向自家爸妈，脸上是早已经习惯了的淡定，淡定中透着绝望，绝望中透着悲怆，满腔的悲怆最后重新汇聚成淡定。
于是，二十个幽幽的黑色空间中，响起了小龙傲天们虚弱的嗓音——
“爸，妈，你们知道量子波动速读法吗？”
众大龙傲天们：“……”
而其中一个空间。
高鬼主看一眼自己身前的书：高中数学第五册。
冷笑一声，自己早就吃透了。
量子波动速读法对自己没用。
他一定要第一个出去，给顾老师好印象。
虽然这个顾老师，按照他爸妈的说法，只是顾老师的一个复刻体。
但没关系，他一定要给顾老师留下好印象。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对自家爸妈说道：“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说完这话，他又看一眼自家爸妈身前的书。
入目所及几个大字——
大学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微积分。
高数：“……”
艹，居然不是高中数学？
高鬼主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抬头看向自家妈，皱眉：“妈，你老实交代，你当初大学高数考了多少分？”
高数妈：“……”
高数爸：“……”
高数爸转眼看了一眼孩子妈。
高数也看过去。
高数妈察觉到爷俩的视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高数爸觉得孩子妈语气有点差，于是补充道：“当初你.妈要是考及格了也不会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高鬼主：“……”
这一刻，高鬼主的心情仿佛日了狗。
艹！
特么给他取名字这么随便的吗？！
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当初一对一帮扶他就被青离那个狗比拖累没法出来，现在又特么要被他坑比爸妈给拖累！
*
顾清越赶到山海小区大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大门处的能量波动。
“刚才是高数身上的禁制有动静，现在如何了？”
996立刻查了一下，一愣。
顾老师：“怎么？”
996：“……高数没事，他现在在给他妈辅导高数。”
顾老师：“？？？”
996：“他在量子波动的空间里自学了十几年高等数学，这会儿正咆哮着给他妈辅导高数——哦不对，现在打起来了，他妈在家.暴他。”
下一秒——
“等等，我刚才查了一下，二班所有学生的家庭都在家.暴中。”
996：“？？？”
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十个家庭一夕之间濒临破灭？
*
核心处。
一片黑暗中，谢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着自己，扯着自己往一个方向行去。
他整个人如同在沼泽中行进，呼吸困难，耳膜鼓.胀。
举步维艰中，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他需要往前走，他需要一直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身周的沼泽忽然退去，周围的黑暗也在瞬间被驱散，数不尽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一直沉重压着的眼皮也在瞬间轻松下来。
睁开眼，一张犹显稚.嫩，却依旧能看清熟悉轮廓的脸慢慢低下，靠近他的脸。
耳边传来属于那少年的清朗声音——
“呵，封玉衍，怎么样？我顾清越说到做到，今儿就打赢你了，来，叫爸爸！”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8章 第 15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八天。
宁苒小心地避开下方的数据通道, 尝试着靠近核心的中心。
刚才趁二班那帮家长引开数据版顾清越的时候，她趁机逃了出来。
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那群大龙傲天们的打算，宁老师身形一顿, 心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龙傲天们对上自家娃, 虽说是数据版, 但形势也不容乐观。
但再怎么样，他们也是成熟的大龙傲天了, 该学会自己面对顾清越了。
想到这点, 宁老师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没再纠结, 而是继续沿记忆中的路线向中心靠近。
记忆回来之后, 她也记起了当初她、顾清越, 还有八号一起摧毁中枢的事情，因而对核心的布局心里有数。
所幸核心对于她还算承认，当年留下的遗迹也没有多少更改, 让她照着记忆中这里的布局, 顺利地在里面穿行。
走过几条迷宫一样的通道，辨认出一些数据通道通往的世界方向，在终于找到所有数据通道所汇聚的某个方向时，宁苒双眼一亮。
“找到了！”
曾经的中枢所在地，主世界真正的核心。
宁苒快速从自己的随身空间内取出一个用于保护的手镯戴上，随后快速踏入那块空间。
在进入那块空间的瞬间，眼前的画面有了瞬间的变化。
一层水膜一般的触感迎面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伴随而来的是眼前快速闪过的成千上万幅画面, 耳边也充满各种各样的声音, 以兆为单位, 属于主世界掌控的小世界信息在一瞬间如同泄闸的洪水奔涌.入她的大脑。
宁苒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内心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感受着体内几乎要令她爆体而亡的众多信息，强忍着不适往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场景倏地消失，耳朵里的声音也如潮水般褪去。
宁苒睁开眼，这才将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口腔里满是血腥气。
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果然碎了。
进入核心果然要命，除了八号和顾清越，还真没人能做到这点。
即便这样，自己也不能久待。
宁苒抬头，朝前面看去。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四面的墙壁与空中，数不清的数据在跳动。宁苒想起了当初那个小年轻跟她说的话。
“任何算法都有基础框架，中枢能够控制这么多小世界，能够将我们投入到小世界中，那么它自己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个中枢，也就是数据处理中心。对付数据处理中心，要么从终端入手，要么就从连接线入手。嘿，宁姐，我最擅长的就是从终端去破解了，你信我！”
回过神，宁苒看向空间中央。
原本只有数据的空间中现在躺着一个人。
此刻那人的身上，正缓缓亮起一道道光芒。而那些光芒，则在一缕缕地与这个空间中间那一组最粗的数据进行衔接。
衔接处，一串串数据从数据组中流入那人身体。
而在看清那身影和那组数据的瞬间，宁苒脸色一变，因为她意识到两件事。
一，核心数据在吞噬并同化那人；
二，那人是八号。
也是在这一瞬间，宁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按照那帮大龙傲天的说法，他们从小龙傲天们那里听说，自家娃跟她一样，在不同的世界里招惹了不少男人。
那时候她还回：哟呵，不愧是我宝宝！
后来收到自家娃发的情感咨询时更是欣慰不已。
可这会儿，看到眼前这一幕，宁苒脑中某根弦霎时崩断，想明白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也大致明白了八号做的打算。
宁苒直接想爆粗口。
她找的好歹是不同的男人。
自家娃找的特么全是一个人！转了一圈又回去了！他还很纠结！
能不能有点出息？！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无论如何得救下这个八号！
*
中心空间外。
数据版顾清越双手插兜，眯着眼看向所有数据所汇聚的方向。
这里还残留着那个自称是他.妈.的人的气息。
很显然，那人进去了。
这也意味着，一直拒绝他进入的中心接受了那个名叫宁苒的女人的进入。
顾清越有些不爽。
很不爽。
以往他不是没尝试着进入中心，可每次他踏入那块空间的时候，空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往后退去，不仅如此，还把整个核心做成了歪歪扭扭的迷宫，让他没法进入。等到他开始火大，直接打算硬闯的时候，中心又好像软了下来，他能够明显感知到中心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态度很好，但依旧死活不让他进。
除了不让进这点，其他的中心都顺着他惯着他。
顾清越其实挺想任性一下毁了中心的，但考虑到自己的职责就是守护中心，也就罢了，最多冷笑几声。
长时间下来他对此也就无所谓。
一人一空间保持着良好且互不侵犯的关系。
只不过现在——
顾清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光团，冷笑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原来这玩意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装死，这会儿他靠近中心空间，终于装不下去了，情绪有了波动。
*
中枢在察觉到顾清越靠近中心的时候心下就有些激动。
之前被这个数据版顾清越给抓.住，不得不缩在光团中装死，一是为了保住原始数据，二则是在打赌。
赌顾清越作为核心的守护数据，会前去核心中心进行查探。
而在他逼着谷菁菁说出那些内容之后，它对此更加确定。
对于谷菁菁毫不犹豫的背叛，中枢虽然心下恼火，却也早已有所预料，而这也是它所乐见其成的。
否则不会有此刻核心中心在前，只差一步的情景。
它筹谋了许久，可不止是这些。
此刻顾清越正握着它往前走。
中枢忍不住动弹了一下。
顾清越不会想到，他以为他已经用这团数据困住了它，事实却是，它曾经作为核心中枢，对于如何破解这里的数据了如指掌。
它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靠近中心数据流的机会。
几个世界中的任务者已经被它唤醒，有些任务者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一些世界。
它只需连接上一段中心的数据流，就能对那些小世界施加影响。而那些已经被唤醒的任务者们不会让它失望。
毕竟那些曾经是它最引以为傲的守序者们。
他们与顾清越的仇，同样……不共戴天。
盘算着这些，中枢察觉到顾清越靠近了中心空间，咫尺间隔那些数据的数据流信息被它清晰地感知到。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它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了。
这一瞬间中枢甚至有些狂热。
近了，近了，只需要一步……
顾清越再次往前，而中枢已经忍不住，快速从顾清越手中弹射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中心空间。
空气中有了波动，水膜渐渐成形。
察觉到这点，中枢欣喜若狂，那是核心数据流的端口！
只要进入，它就可以接入核心数据流！
中枢蓦地加快速度朝那层水膜飞去，但就在它冲入水膜的前一刹那，一只手倏地拦过来，将中枢握了个正着。
“装死，想让我带你进入这里，趁我不注意重新连接那些数据，再次成为中枢？”
“倒是挺会做梦。”
顾清越拿看死人的眼神看向手中的中枢，眸中是彻底的冰冷。
“我刚才没有把你的原始数据给摧毁，只是因为留着你有用，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管你们有几个，我一个个搞死就行。放长线钓大鱼这种操作不适合我。”
听到这话，中枢心下顿时升腾起一股恐慌，事实也不出它所料，顾清越说完这话后，周围的数据就像是受他控制一般，全都开始朝它涌过来，中枢瞬间感知到一股强硬的数据流在猛烈冲击着它的原始数据。
“等等！等一下！”
中枢尖叫，想要谈判。
可话没说完，中枢就感受到自己数据保护层被全面击穿。
中枢：“！！！”
一秒后，原始数据彻底销毁。
顾清越冷眼看着手中的光团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他冷笑一声收回手，任手中的球体掉落在地上。
随后抬眸，看向中心空间的水膜。
“最后一遍，让不让我进去？”
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似乎是因为感应不到中枢，空中原本还在成形的水膜顷渐渐停住了翻滚，面对顾清越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但就在下一秒，地面上早已失去光泽的球体突然苟延残喘地闪了闪，快速朝前一滚，与此同时它前方的空气中也在瞬间形成一道水膜，将这个球体吞了进去。
水膜旋即消失。
顾清越眯眼。
*
核心外围。
顾清越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上面是青离的一条信息。
“小越，请随我去一趟鬼域，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老师眯了眯眼，想起之前兰登和陆凛来找自己的事情。
这两人没什么脑子，执意要带他去他们的世界，被他揍了一顿。
一开始他以为是这两人不想自己去找谢临，但现在青离也凑了上来。
显然有鬼。
顾老师倒也没什么心思深究，感知到谢临此刻没有生命危险，关掉这条信息，抬眼，挑眉，看向周围二十个将班上小龙傲天们和他们各自爸妈困在其中的次级空间。
到了他这个级别，自然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二十个空间里发生的情景。
比如高数正在被做不出高数题从而恼羞成怒的他妈家暴。
比如刘陆边被他妈拖着重剑追得四处逃窜，边大声哀嚎：“妈！你停下！我知道刚才解题思路错在哪儿了你停下！我这就改！啊！艹！一道题都不能错吗？！还让不让我活了？！艹！呜呜呜！妈！你住手！”
再比如孙琰正被他爸妈围着做忄生教育，他妈一脸严肃地说道：“宝宝，你要知道，根据数据显示，亚洲男人，注意是亚洲男人，平均时间是6到8分钟，所以你没什么好羞耻的。”
他爸看了他一眼，眼神同样严肃：“……”
承受着父母双重眼神压力的魔教教主孙琰：“……”
孙琰妈又道：“当然如果羊尾的话就另算。”
孙琰：“……”
996：“……”
996问：“宿主，要把他们放出来吗？”
顾清越收回视线，看一眼周围的环境，摇了摇头：“先放着。”
996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顾清越却眯了眯眼，抬手一指这二十个空间，缓声说道：“这是我的手笔。”
把大小龙傲天关在一起，使用不同的教材让他们学习，这是他的风格。
给高数他妈高数课本学习，就更加是他的风格了。
当然，除了这点，还有另外一点。
这些次级空间，一方面是作为对大小龙傲天们的惩罚，另一方面，却是对他们的保护。
一旦他们各自的小世界受到某种程度的破坏，他们作为那些世界的守护者，必然会受到反噬和影响，而这些次级空间能够提供短时间的庇护与保护。
至于小世界遭受破坏的可能……
顾清越低下头，看向脚底往远处蔓延而去的无数数据通道，眼神渐深。
“这里……是主世界中枢？”
996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宿主的想法。
“这些……好像确实是联通各个小世界的数据通道。”
很神奇，它能够感受到这些数据通道延伸的方向和它们所延伸的小世界。
顾清越沉默了几息，忽然问道：“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联通其他世界的？”
被这问题一问，996顿时有些傻眼。
半晌才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本能地能够感知到那些世界。”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顾清越沉吟了一瞬，倒也没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先前你说其他世界有变化——”
他低头，看向自前方穿过脚底的一条条数据通道，啧了一声。
“现在全面检查那些世界的情况。”
听到这话，996的语气有些虚：“宿主，进行所有子世界的全面检查需要一段时间。”
“你慢慢来。我也要到前面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顾清越双手插兜，径自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
小世界。
鬼域。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加强培训班。
“今天的内容就是这些了，记住，回去好好复习，下一次考试就在三天后！”讲台上，范大娘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说完这话，她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冷笑着朝下面众多面色铁青的小鬼看了一眼，视线扫到几个空座时停留了一瞬，眉头一紧，随后又继续道，“这次考试包括十九大内容解读，谁要是不及格，呵呵。”
“老刘管的刑堂最近出了个新花样，说是皮鞭蜡烛一条龙，很刺激，但是缺志愿者试验，到时候我帮你们报名。”
众小鬼：“……”
艹！
很快，就在范大娘宣布下课的一瞬间，众小鬼立刻哀嚎一声，飞快从自己座位跑了出来，八百米冲刺冲向离范大娘最近的一个清秀小鬼。
“艹！快快快！你的笔记借我用下！”
“别抢别抢，我先来的！”
“滚滚滚！小白连续三届学习标兵，我帮了他不少，要给也是先给我！”
教室里瞬间闹哄哄一片。
赤霄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倒也见怪不怪，鬼域小鬼们互相帮助学习是好事，只不过——
他来到范大娘身前：“老方跟我说最近几个小鬼受到阳间召唤，去了就没回来？你这儿有什么消息没有？”
范大娘死鱼眼一抬，抬手朝几个空位一指，板着一张死了多年的脸：“我这也有几个小鬼两三天没来上课了，我正想跟你反映，打算给他们扣分。”
赤霄：“……”
两人倒也没合计出什么，赤霄记录了一下，又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归阳桥处，几个小鬼前来报道。
小白是这次被阳间召唤到的。
他很不情愿。
他想起了上次被派去阳间看住一个想要害王结果没害成的男人，那会儿他是冲着有额外的学分拿才拼命拿下这个名额的，后来他后悔死。那男人晚上太吵，他好不容易吓那傻.逼吓了一整个白天，晚上想要等那男人睡着后自己抽空背一背书，结果那男人一直在床板上抖抖抖抖抖抖，到凌晨三四点了还在抖，搞得床底下的他一整夜都没复习好，因此对于去阳间，小白心里是很抵触的。
他觉得阳间那些人都是傻.逼。
更何况范大娘的考试在即，这次竞争这么激烈，他要努力学习争取拿到第四届学习标兵，没什么心思去阳间。
但阳间召唤，他不得不去。
好在他带了红本本，到时候还是可以复习！
这么想着，小白欣慰了不少，抬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红本本，信心满满，上前，对上了看管归阳桥的老鬼老方。
老方死了几十年了，脑浆迸裂眼珠爆炸脑袋都不成型的那种死法，原先这死老头一直爱用这副模样吓刚到这儿的小鬼，小白刚到鬼域的时候就被吓到过，整个鬼域怨声载道。后来王到了这里，开始整治鬼界风貌树立新风气的时候，他就被王揪出来，按王的说法，老方这傻.逼样子影响整个鬼域的域容域貌，他要换张正常的脸王就不跟他计较，可他要死活不换，王能把他身体也变成他脑袋那样，随后王就把他压揍了三天三夜，那阵子整个鬼域上空回荡的都是老方的惨叫。
揍完第二天，他立马换了一张正常的脸。
回过神来，小白就见老方一双眼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小白：“……”
有些想念王了。
前方老方阴惨惨的声音响起：“阳间召鬼向来没什么规律，大多是恶人搞的，召唤小鬼大鬼来帮他作恶，但要是召唤到了咱们小鬼也好大鬼也好都不得不上去。鬼主统一鬼域和天师道以来，咱们鬼域就没怎么出过事，最近被召唤上去更是感化了不少恶人。不过这两天出了些情况，有几个小鬼没回来，鬼将他们在调查，你们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捏碎鬼王符。”
这话说完，几个小鬼：“？？？卧.槽！什么情况？”
小白也一脸懵逼。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阵法就启动了，几个小鬼被传送至阳间。
*
阳间某个废弃建筑中。
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照亮了地面上怪异的阵法图案。
阵法周围站着五六个年龄不等的男人，最老的看上去六十多，而最小的看上去则只有十三四。
光芒还在不断变盛，年龄最小的男孩抬眸，没什么表情地朝老头看去，老头则朝他点头。
“放心，这个阵法能招来带有功德的小鬼。之前炼化的那些小鬼的功德虽说小了一些，却也够用。”
少年皱眉：“总不能一直炼化小鬼。”
老头笑了笑：“年轻人莫要如此急躁。鬼域四十多万小鬼，只要将其彻底炼化，借其功德金身，振兴天师道不是难事。如今郑家祠堂现出神器，助我天师道炼化鬼域众鬼，正是天意如此。”
*
小白眼前的光芒刚散去的瞬间，对上的就是一张十三四岁少年的脸。
“嘻嘻，听说你们小鬼最近都在劝人向善？”
小白一愣。
可还没点头，就听那少年笑眯眯地继续说道：“鬼道金身，抱歉了，我们需要借用一下。”
话音刚落，小白就见那少年抬了抬手，下一瞬，身体中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一股灼烧的疼痛感迅速蔓延，不到片刻，他整个鬼体燃烧起来。
小白心下既是震惊又是痛苦，努力想要捏碎鬼王符，可还没有所动作，自己那只手就被烧成了灰烬。
他艰难地低头朝自己身体看去。
最后一幕，见到的就是自己体内，如同红色的岩浆破开碎石的景象。
伴随着岩浆的外涌，他的身体也随之化成灰烬。
*
一片灰烬中，一只粗糙的手伸进去，扒出了一个铜板。
手的主人欣喜地看着铜板上面的“正元通宝”四个字，随后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立刻将铜板塞进了自己前襟。
这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队官差走过，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与官差的呼喝——
“让开！我等奉知府大人之命办公，闲杂人等都让开！”
年轻男人小心地将自己身子往后缩了缩，看着那队官差举着的“顾”字牌匾，又看向官差押着的几个狼狈不堪的人影，想到府衙里那位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面的顾知府，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色，片刻后，男人直接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狗官！”
前方正好有人经过，两人小声的对话也传到了他耳中。
“作孽啊真是，哪有升了官，到处抓捕自己以前的衙役和小厮的？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第三回了都。你说这官是不是都这样？升官发财死老婆，现在还得加一个，死小厮。这还是当初的清官顾知县么？当初怎么说的来着，顾知县两袖清风，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从江城到丰城，哪个百姓不知道顾知县爱民如子？后来他还被圣上亲封尿壶清官，虽说这名号不怎么好听，可那也是皇恩嘉奖。还有还有，不都说顾知县爱民如子感动上天，他的独子顾清越因此得了仙缘，跟仙师修道成仙去了！现在顾知府这样，他那独子怕不是修的仙，而是妖道！看，这不就是报应？”
“嘘！你可小声点，别被那些官差给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现在鄞州府谁不知道他顾家富就是个贪官狗官？离这三条街，那个破烂院子，就是被他休了的下堂妻，原顾夫人住的院儿，可怜顾夫人，辛辛苦苦为他生了儿子，儿子修道去后又生了个女儿，结果这顾家富一升任知府，就休了糟糠妻，迎娶那什么提督的女儿。那提督女儿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多少次找上门羞辱顾夫人。哦不对，现在叫阮氏。”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年轻男人却不打算再听下去，起身绕过那两人，从另一边离开了。
等过了三条街，来到一个破烂院落前，年轻男人敲了敲门。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从门后出现，抬眼上下扫视了年轻男人一圈，半晌说道：“你在我这没法久待，顾家富知道我会收留你们，派人在前后巷子都守着，随时可能过来查看。你若想让我收留便尽早离开，若只待一会儿便进来吧。”
说完让开身。
中年妇人身后，一个软软糯糯的女.童音响起：“娘，谁来啦？”
中年妇人转头，眸色柔了一瞬：“小飞哥，在你哥哥身边做过事的。”
一个梳着小儿髻的女.童从中年妇人身后探出头来，听到这话双眼一亮，立刻高兴起来，双眼满是崇拜地说道：“小飞哥，娘说哥哥最厉害了，只要哥哥回来，柔柔跟娘的日子就会变好，你能告诉柔柔哥哥的事情吗？”
年轻男人对上女.童满是期待的双眼，心下一涩，笑着点了点头：“好。小飞哥给柔柔讲柔柔哥哥的故事。”
院子大门关上。
巷子外，几个身影自阴影处显现，随后在院子附近消失。
*
一盏茶后，几条街以外的某宅邸。
顾知府的新任夫人薛玉环此刻正香.肩半露，从一个健壮男人的怀里起身，懒洋洋朝外间问道：“什么？”
“禀夫人，阮氏的院子里来人了，是顾老爷在丰城的小厮。”
薛玉环笑了笑，抬手拉上内衫：“那可正好，去通知老爷，就说又找到一个，让他去抓人。他要是不敢抓，就给他一杯茶。”
“是！”
等外间那人退下，薛玉环看向床榻上的俊美男人，瞬间心旌神摇，忍不住俯下.身嗔道：“你那药到底有没有用？顾家富那老头最近老是神神叨叨，拿着一把镜子嘀咕说什么越越在看他，他不能贪，什么以前没关系，可现在越越去修道了，他这个老子得给越越积德，不能碍了越越的修仙路，清醒了几次，差点坏了我们的事。要不是我看着，最近这些事准出幺蛾子。烦死了，那个越越到底是谁，你知道么？外界都传他去修道，这么荒唐的事情也有人信？这老头自己也都信了？还有——”薛玉环兀自絮絮叨叨地说着，也没等男人回答，伸出纤纤玉手，在男人胸口轻轻打圈，“你什么时候把我要回来？当初你让我嫁给顾家富那老头，也没半点不舍，好在那老头没动我，否则我拼了这条命也不干。”
床榻上，俊美男人却轻笑了一声，抬手握住薛玉环的手，眸色深邃，意味深长地回道：“快了。”
顾家富身上的功德，被他剥离得差不多了。
等到中枢在主世界成功做了手脚，这个世界将由他随意控制。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9章 第 15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九天。
中枢没想到, 自己不抱任何希望地从顾清越手中垂死挣扎后奋力一搏，竟然让它接入了中心的数据流。
在看到周围熟悉的万千世界数据流的时候，中枢心下近乎狂喜。
这是它被顾清越销毁后第一次如此接近主世界中心！
但想到顾清越还在外面, 它又立刻将自己快速隐入了周围的数据流, 并开始寻找谢临和核心数据流。
谢临这个八号的化身, 它需要吸收。
而核心数据流，那本身就是它作为中枢的基础, 只要它回归, 它将再次成为中枢。
到时候, 不管是顾清越还是八号, 亦或是那些大小任务者们, 它都会让他们回归他们本就应处的轨道——再次成为它的奴隶。
想到这点, 中枢那点微弱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下。
中枢并不知道，就在它的光芒暴涨的瞬间，核心数据流中, 正流动着的万千数据也有了一瞬间的闪烁。
*
中心的数据流不少, 但对于中枢来说，找到核心数据流并不难。
而在找到核心数据流的时候，它也发现了正在被其吞噬与同化的谢临虚影。
谢临会被核心数据流吞噬，这一点它早已有所预料，但令它没想到的是，它会在谢临身侧看到一个女人。
一个它熟悉无比的女人，宁苒。
它曾经选定的种母。
此刻，宁苒正垂眼站在谢临身侧，一只手虚握着谢临手腕, 一动不动, 似乎已经睡去。
谢临手腕处, 核心数据流灌入谢临的数据正在缓缓流入她的身体。
中枢一眼便清楚，宁苒是在试图进入核心数据流，将谢临拉出来。
如果中枢有实体，它此刻必然会恶劣地笑出声。
进入核心数据流，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光芒微闪，下一秒，中枢没有任何犹豫，同样投入核心数据流。
*
宁苒睁开眼时，对上的就是就被逼到墙角，顶着自家儿子十几岁脸蛋的少年。
少年正双手插兜，阴恻恻地看向她这边。
宁苒直觉不妙，立马低头，见到自己手里拿着钢管。
眼皮一跳。
转头，她身后围了一帮小弟，个个凶狠地看着墙角的少年，脸上都是“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老子就不姓X”的表情。
见她看过来，一个红毛小弟说道：“老大，就是这小子，还是按照老规矩，断一条胳膊一条腿？”
宁苒：“……”
正在这时，墙角的少年出声了。
“喂，你就是那什么傻.逼老大？”
宁苒抬头，就见自家儿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戾气森森。
“正好，我以前不打女人，今天你硬要送上门，我就破个例。”
宁苒：“……”
次奥。
宁苒简直想破口大骂。
这特么哪个倒霉孩子想不开去招惹她儿子？！
她倒是想跑，可身体主人已经怒了，拎着钢管冲过去，用力朝少年顾清越身上招呼。
短短几秒内，宁苒就再次见证了什么叫做集体白给。
十几分钟后，少年双手插单，慢悠悠地离开了巷子，留身后一地躺尸。
转过街角的时候，宁苒听到他跟什么人打了声招呼，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语气。
有个少年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并肩跟他一起离开了。
宁苒：“……”
她这会儿进入了核心数据流，为确保安全会随意附身到一个人身上，她改变不了数据流，因为那是记忆，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但被动挨了十几分钟的打，痛感半点没少，疼得她龇牙咧嘴想骂人。
只是就眼前的情景来看，当初顾清越强行融合核心数据流已经产生了效果，这一幕应该就是顾清越的记忆。
就是不知道谢临被核心数据流吞噬，会是什么情况，这会儿又在哪里。
*
那些画面似乎是片段式的，并非是延续的，从那少女身上脱离后，宁苒便接连进入了其他的记忆片段。有的时候是顾清越的同学，有的时候又是顾清越的老师，还有的时候则是邻居或是路人，通过那些记忆片段，宁苒大概摸清了当初的联邦著名少将顾清越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联邦著名少将兼万千少女梦中男神顾清越的脾气很狗这件事一直是整个联邦全民皆知的事情。
当初异次面种族入侵，正面战场就在联邦首都星域附近，所有联邦信息平台和卫视都在连番播报正面战场的情况，局势紧张到有人质疑是否世界末日即将降临。也是在那个时候，二十出头的顾清越以第二战区指挥官的身份出现在密切关注战场信息的民众面前。
就在别的战区联邦舰队还在选择稳扎稳打谨慎出击的时候，第二战区在顾清越的带领下进入了狂欢模式。
疯狂到不要命的打法，还是指挥官亲自带头，单枪匹马攻入异次面种族群深处。
广大网友们还没从这位年轻指挥官的长相上回过神来，见到这种堪比神经病的打法，直接傻眼，紧接着开始破口大骂，一时间，星际网络上全是对这位年轻指挥官诸如“不会指挥就别瞎指挥”、“垃圾指挥官”、“自己死也就罢了拉着自己下属一起死这种将领还是赶紧送上军事法庭”“建议军前处死”等的声讨。
但很快，众多网友和媒体就被打脸了。
在顾清越这个指挥官的带领下，第二战区对异次面种族的反攻从逐个突破到将其彻底围剿，用了不到半个月。
顾清越一战成名。
他的精神场域也在了这次战场展现出来，但没人能够分辨出那是什么能力，只能粗略判断是空间相关。
三个月后，局势缓和，顾清越被调离正面战场，由后方舰队接管。
六个月后，战事平息，顾清越一跃成为广大联邦女性的男神。
媒体千方百计想要报道他的新闻，但他似乎对媒体烦不胜烦，每次都能精准避开。
唯一一次被媒体堵住是在战后的授免仪式上。
当着直播媒体和众多网络观众的面，这位新晋年轻中校挑眉，一脸傲慢和讥讽——
“呵，不是要送我上军事法庭？”
众观众：“……”
哇靠原来你看到了。
那之后，媒体逐渐领略到了这位年轻中校的狗脾气。
每次被媒体围堵到，顾清越都是一通对媒体以及对网上吃瓜群众的冷嘲热讽，金句频出。
有媒体想要挖他的履历，他反手就是一个申请，将自己的档案设置为密级。
因此外界对于他的生平，挖到的消息并不多。
而现在，通过这些片段式的记忆，宁苒看清了顾清越的少年时期。
*
并不出她所料，少年时期的顾清越同样是目中无人，傲慢自大的性格，朋友并不多，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至于家人，从邻居的视角中可以看到顾清越有个爷爷，他与爷爷住在一起，与他的关系也不错，父母却并不经常回来。
邻居曾经跟家人抱怨，说隔壁小孩的爸妈好奇怪。
宁苒却在看到邻居视角中的顾清越爷爷时睁大了眼，因为那正是联邦军部早就退休的一位老中将！
而这位老中将，曾经有一个儿子，但他在二十四岁就已经死在战场上。直到这位老中将退休，他膝下都没有任何儿女。因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邻居视角中所看到的“顾清越父母”。
可邻居视角中.出现的顾清越父母却并不作假。
结合邻居跟家人抱怨的话，宁苒有心想要查看顾清越父母的资料，但邻居见到顾清越父母回家的次数也不多，提取不了有用信息。
宁苒皱眉。
除了顾清越的家庭情况，宁苒还在这些记忆片段中看到了一个人：封玉衍。
联邦科学院的研究员。
相传顾清越的死对头，同样是联邦男神。
当初媒体多少还是有一些手段的，挖到了顾清越与联邦科学院的天才研究员封玉衍是故交。
现在宁苒看着这些记忆片段才清楚，两家本就是邻居。
不知为何，关于封玉衍的记忆片段有些多。
于是宁苒看到了封玉衍七岁的时候，封家搬到顾家隔壁。穿着衬衫和短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七岁封玉衍捧着妈妈做的蛋糕，站在顾家门口，紧张地背了一遍自己该说的话，随即敲开了顾家的门。顾中将打开门，将封玉衍迎了进去，并笑着告诉封玉衍顾清越正在院子树上。小封玉衍一本正经又礼貌地谢过顾爷爷，捧着蛋糕来到树下，抬头跟顾清越打招呼，边捧起手中的蛋糕，说这是送给他的。
树上，小顾清越叼着草，居高临下地眯眼看着封玉衍，几分钟后跳下来，却摔在封玉衍身上，蛋糕也被砸了一地。
封玉衍手心磨破了皮，却没在意，只在意那块小蛋糕。
小顾清越见状，不耐烦地拉人到自己房间，问爷爷要了医疗喷雾，给封玉衍手心喷上。
喷完后又对封玉衍烦得不行，让爷爷订了材料，自己带着封玉衍，两个小屁孩琢磨了一下午，做出两坨不知名固体。就这，小顾清越还嘴硬，说你看我赔你了，你就别叽叽歪歪了。小封玉衍看了眼“蛋糕”，不确定问能吃吗？小顾清越冷笑一声，说我这是按照最佳配方做出来的，不信我吃给你看。
说着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然后被酸得五官扭曲，浑身打了个激灵。
而后，他又舀了一勺，坚持递到小封玉衍嘴边：“我刚吃了，好吃。现在该你吃了。”
小封玉衍：“……”
两人一起上学。由于父母都是科研人员，封玉衍在学校中一直备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封玉衍本人也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成绩优秀，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与他相反，顾清越却是老师头疼的对象。倒是有些大孩子敌视顾清越，嘲笑他没爸妈，又带头孤立他，却被顾清越多次反揍了回去。还有一些因为封玉衍优秀从而想要欺负他的，也被顾清越给收拾了。
顾家和封家的阳台相隔很近，封玉衍总是在晚上的时候翻过自家阳台，到顾清越的卧室，坚持要给他补课。
顾清越每每都拿鼻孔看他，说你怎么这么烦，却没拒绝。
两人就这么相处了几年。
顾清越十三岁时，顾爷爷去世，顾家父母回来，办完丧礼后又很快离开，留下顾清越一人。
夜里，封玉衍翻过自家阳台，到顾清越卧室，送给他一只小奶狗，又陪他打了一晚上的单机游戏。
星际时代全息游戏技术早已成熟，顾清越却依旧玩单机游戏。
封玉衍问过他，他的回复是进入全息游戏好比睡觉，他更想多花些时间在现实世界里陪他爷爷，他爷爷喜欢看他打游戏。
当晚，顾清越一边推开不断朝他手心拱的小奶狗，一边玩游戏，又一边跟封玉衍说话，说了很多。他说他爷爷一直想让他上军校，等他精神场域激发了，他打算报考军校，又说封玉衍学习好，爸妈又是研究员，以后精神场域激发，八成会走科研。
封玉衍转头看了顾清越一眼，说我跟你一起报考军校。
小奶狗奶兮兮地叫了几声。
顾清越动作没停。
封玉衍看了小奶狗一眼，小奶狗像是察觉到他的善意，立马抛下顾清越，颠颠跑到封玉衍这边拱他的手，边拱边舔。
封玉衍撸了一把小奶狗的后背，又说，我父母也为军部做事，我可以跟你一起报考军校，你报哪个学校，我就报哪个学校。
宁苒看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
她清楚地记得，在媒体报道中，封玉衍并不是军校出身，而是十六岁就进入联邦科学研究所，接任他已故父母的项目，并一手推动了未来计划项目的进行。而他的父母，正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去世的。
果然，记忆片段再次有了变化，时间是顾中将丧礼三个月后。
封玉衍跟父母吵了一架，半夜翻阳台进入顾清越卧室。
当晚，无论顾清越怎么问，封玉衍都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问能不能收留他一晚。
顾清越同意了。
晚上，迷迷糊糊的顾清越听见他背后的封玉衍用很轻的声音问他，想不想离开这里。
顾清越嗤笑一声，说我还要上军校呢。
第二日一早，顾清越醒来的时候，床.上另一边已经没了封玉衍的身影，只有床下的小奶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之后一阵时间，顾清越明显感觉到封玉衍在躲着他，有几次又找到他，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顾清越心下对封玉衍这模样又是腻歪又是烦躁，让他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有一次甚至抓.住他的领口质问。
封玉衍却越来越沉默。
直到差点被顾清越打，他才握住他的拳头问他，如果他遭遇一个困境，一个哪怕十几年二十几年都不能够解脱的困境，一个可能眼睁睁看着关心的人步入必死之局的困境，他会怎么做。
顾清越嗤笑一声，说十几年二十几年不够，那就用三十几年四十几年，什么狗屁困境，他顾清越想破，那就肯定能破的了。封玉衍你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最近你磨磨唧唧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之后，封玉衍与顾清越的关系有了缓和，但封玉衍似乎忙了很多。
顾清越也隐约察觉到他跟他父母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封玉衍十五岁的时候，顾清越从封玉衍口中得知封家爸妈因为工作的缘故搬家了，他眯了眯眼，想起最忌确实没见到他爸妈，说跟我爸妈一样。
封玉衍听到这话，动作微顿，眼眸低垂。
当月，封玉衍告诉顾清越，他之前申请了科学研究所的席位，那边给了邀请函，他会在明年进入联邦科学研究所。
顾清越眯着眼看了他许久，冷笑一声，说好，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解释。
封玉衍看着他，说这是他父母的期望，同样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两人关系跌回冰点。
顾家阳台的门也锁上了。
封玉衍十六岁的时候，封家彻底搬走。
顾清越抱着已经一岁的傻狗，冷眼看着联邦科学研究院的人将封玉衍接走。
*
看着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联邦科学研究院工作人员，宁苒也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记忆片段再次有了变化。
这次是在一间研究室内。
这次宁苒附身的是一个小研究员。
他眼前正是一份滚动的数据材料。
……
星历3528年4月25日，牙庭军事法庭，就销毁生命体二号一事合议庭未达成一致。顾瞻中将提出由其收养生命体二号，以正常生命体方式进行培养，并由研究院专门小组观察其惰性场域激活情况，必要时可进行相应刺激以促使其场域激活的三号方案。合议庭未当场达成一致同意意见。
5月18日，军事法庭通过三号方案。顾瞻中将正式收养生命体二号，命名为顾清越。
顾清越六个月，顾瞻中将要求研究院为其安排父母，以组成正常人类家庭。
……
顾清越7岁，6月15日，封远程夫妇为近距离观察与接触目标搬至目标周围。
6月15日，封远程之子封玉衍接触顾清越，场域激活情况：无。
……
顾清越13岁，5月29日，顾瞻中将去世，场域激活情况：轻微波动。
8月2日，封远程之子封玉衍发现封远程夫妇观察研究顾清越的事实，得知未来计划。【警告：如有必要，采取一切手段，防止封玉衍向顾清越透露未来计划内容】
9月15日，封远程之子封玉衍申请加入未来计划。
……
顾清越15岁，10月10日，中枢数据通道不稳定，封远程夫妇于F435世界与H263世界身亡，为保密起见，不得向顾清越透露死亡事实。
顾清越16岁，3月15日，封玉衍进入研究院，加入未来计划项目组。


第160章 第 16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天。
眼前的数据还在不断滚动, 宁苒的眉头却死死皱了起来。
按照眼前数据所展示出来的内容，顾瞻中将根本不是顾清越的爷爷，顾清越的所谓父母也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而是研究院的人, 至于封玉衍的父母, 封远程夫妇，则是顾清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甚至顾清越的身份也是个秘密。
宁苒眉心越绞越紧。
被中枢驯化了这么多年, 进入了那么多世界, 当年许多事情也在记忆中被逐渐淡化。
而现在, 看着这些数据资料, 一些久远的记忆从她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
当初她在战场上二次分化出精神场域, 军部将她从战场前线调离, 经过一系列手续后，她被调往第九区。
联邦各个军团不少人知道第九区的存在，但没人确切地知道第九区在哪儿, 也有一些小兵开玩笑说那是联邦最大的秘密基地, 用来应付不断发生的异次面种族入侵、时空错位，和一系列星球消失事件的。
他们隐约知道的，也仅仅是军队中有不少二次分化出精神场域的将领和士兵被调到了第九区。
关于第九区的传闻宁苒也听过不少，她手下军团中发生二次分化，从而被军部调走的士兵也有，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其中的一个。
然后她见到了封玉衍。
与媒体报道中如出一辙的高大俊美。
明明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银灰色研究院制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凸显出难言的气度，通身一股淡漠又禁欲的气息。
封玉衍微微抬眼与她对视, 漆黑犀利的眸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军部让我帮你开发你的精神场域。”
宁苒冷笑：“怎么开发？”
“这要看你。”
两人的会面很短, 并没有说什么话，也是在那时候，宁苒知道了他是未来计划的负责人。
想到所谓的“未来计划”，宁苒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把他们这些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不就是这个代表联邦希望的未来计划？
蓦地，宁苒手腕上套着的手镯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宁苒低头，双眼一亮。
手镯感应到了非核心数据流中的数据。
这也意味着——
她找到谢临了。
*
五分钟后，当宁苒穿过众多记忆片段找到谢临的时候，她不禁愣了愣。
眼前的画面不再是属于顾清越或是封玉衍的记忆，而是一座皇宫宫殿。
站在她前面的，也不是外面那个年轻人模样的谢临，而是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谢临。
消瘦，清癯。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发冠戴得一丝不苟，背脊挺得笔直，明明只是背对她站在大殿的门口，宁苒却莫名感到心口有些压抑。
越过他的肩头朝外看去，是皇宫大殿青瓦红墙的威严画面。
“谢相——”身后忽然有少年的声音传来。
宁苒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大殿上方的尽头，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眉眼间有些不安，却兀自带了些许青涩的坚定。
“父皇曾告诉朕，他虽身为先帝七子，却因害怕卷入夺嫡纷争而男扮女装，怯懦一生，至死不曾担起帝王之责。他这一生，靠的是谢相的筹谋与辅佐，别无其他。父皇临终前，曾言倘有时机，命朕问谢相一个问题——”
大殿门口，背对着少年皇帝的身影未动分毫。
少年皇帝似乎也不在意，而是径自说了下去——
“谢相曾向学生许诺临渊百年盛世，如今可还算数？”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派寂静。
许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叹息着响起。
“自是算数。”
顿了顿，那个声音再次缓缓说道，带着某种道不尽的深意——
“臣便是身死，也定保得临渊百年国祚。”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仿佛一幅画从中心被火焰点燃，黑色从画面中间渐渐弥漫开来，将所有颜色与画面渐次吞噬。
宁苒面色微变，立刻上前一步，抓.住谢临的手——
“核心数据在吞噬你的记忆。戴上这个！这是保护装置！”
说着手心一亮，另一个手镯从手心出现，宁苒眼疾手快将手镯套到了谢临手上。
但套上的一瞬间，宁苒手心便是一空。
原本活生生的人一瞬间像是沙子一般彻底化为虚无。
眼前画面仿佛幻象彻底消失，显露出幻象背后的真实。
呈现在宁苒眼前的正是谢临被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所笼罩的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呈佛像打坐的姿势浮在半空中，而黑色身影的胸腹处，谢临呈同样的姿势端坐着，他的身上，数不清的黑色雾气将他包裹、围拢，恶鬼扑食一般将他纳入黑色身影中。
这会儿，谢临半边身子已经嵌入了黑色身影。
宁苒：“……”艹！
管不上其他，宁苒迅速上前，冲开漫天的黑雾，抓.住谢临的手将手镯套了进去。
“神奇小路！开启十级保护模式！反向力场！切断所有数据流！”
话音落下，手镯接收到指令，骤然发出巨大的光芒，一个球形保护力场瞬间生成，将谢临保护在中间。
宁苒没再耽误，拖着谢临从黑色身影中下来。
“神奇小路！找出数据接口，送我们出去！”
手镯再次亮了亮，瞬间指明了方向。
宁苒朝身后快速看了一眼，见黑色身影这会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立刻朝手镯指定的方向奔去。
但就在她快要到达接口方向的时候，一道透明屏障猛地从地面窜起，将她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002号，优化基因种母，我的……珍宝。”
“好久不见。”
宁苒脚步蓦地一顿。
双眼眯起，眸中闪过浓重的戾气与血色。
几百个世界中被规训，被虐.待，被洗脑的记忆在一瞬间骤然涌现出来。
每一帧画面都鲜活无比。
宁苒面色平静地抬头。
“确实好久没见了，中枢。”
她转过头，遥遥望向远处巨大的黑色身影。
此刻的黑色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慢慢朝两人靠近，随着黑色身影的靠近，黑雾疯了一样朝两人涌来。
宁苒握住谢临手腕上的手镯，双眼微眯，冷笑一声：“核心数据流就是一个能量消耗器，谁碰谁死，你也不例外。当初你被顾清越抹得只剩下一组数据，这些年东躲西藏跟流浪狗似的，也没敢进来主世界，现在胆子倒是大了，敢跟核心数据流融合，不怕自己仅剩的那组数据被吞了？”
回应她这话的是中枢带着恶意的笑。
“你放心，顾清越死都轮不到我死。等到把你和他都消化了，我会比顾清越先恢复。到时候我依旧是中枢，不管是主世界还是小世界，不管是你那群学生还是那帮小鬼，还有你、顾清越，全都会再次被我控制！”
黑雾咆哮着靠近两人，在两人的球形保护屏障外猛烈地撞击。
宁苒眼眸一深，视线快速在两人球形保护屏障上蛛网一般的裂缝扫过，手指摸.到自己手镯下方的一个按钮。
口中冷笑着说道：“你倒是——”
宁苒抬眸，声音森冷。
“挺、会、做、梦！”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宁苒用力按下按钮，而后迅速转身，拎起谢临朝屏障外冲去。
手镯先她一步撞上屏障，轰然炸出一个巨洞。
下一秒，宁苒穿过屏障，跳入出口。
但黑雾紧随其上，在宁苒跳入的瞬间缠住了两人的腿。
宁苒面色一变。
中枢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不是忘了，我既然已经融合了核心数据流，那我就是中枢，这里的一切都受我控制？”
伴随着这句话，黑雾沿着两人的双.腿蔓延而上，狰狞而凶狠。中枢似乎并不急着将两人吞噬，而是打算用这种方式缓慢地折磨两人，将宁苒和谢临逼到绝境。
宁苒眯眼，转头朝谢临看了一眼，又看向中枢。
现在这情况，保住谢临没什么大问题，她要逃出去，倒也不难，就是得多费点代价。
棘手的却是中枢已经融入了核心数据流。
这玩意儿联通其他万千小世界，一旦中枢真的控制了核心数据流，万千小世界肯定出乱子。
当初顾清越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小世界的乱子摆平，她这会儿要真的不管不顾走了，小世界的麻烦最终还是会堆到自家儿子身上。
自家儿子她是绝对不会让他靠近这里的，他顾清越既然已经从她肚子里出生，那就是她宁苒的儿子，没别的。
当初说好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打算再遵守了。
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
下一秒，她的身周骤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能量，一瞬间将两人腿上的黑雾震散，谢临的身体也被这股能量推了出去，推入出口，宁苒却留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森冷，精神场域彻底放开，混乱而巨大的能量不断翻滚，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撕扯成碎片。
一时间，宁苒周围的黑雾都被绞得干干净净。
中枢没想到宁苒竟然会这样不顾一切消耗自己的精神场域。
这样只有一个后果——
果然，黑影似乎是察觉到了宁苒的精神场域能量波动，开始迫不及待地吸收宁苒身上的能量。
谁也没注意到，出口通道里，被推出的谢临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光华流转，清晰地映出通道口处，巨大的黑色身影与宁苒相对峙的场景。
这边，宁苒面对高大的黑色身影，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了一抹冷笑。
“你以为只有你能够融合核心数据——”
话没说完，宁苒愣住了。
只见黑影身体内，一只白.皙的手缓缓伸出，伴随而来的是中枢痛苦的尖叫声——
“封玉衍！是你！”
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从黑影中走出，银灰色研究院制服，身材高大挺拔，身周黑雾缭绕，却半点无损他俊朗的面容和通身的淡然气息。
一如宁苒初见封玉衍时的淡漠与平静。
而他的手心，一团微弱的光团正在挣扎跳动着。
正是中枢。
宁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封玉衍？”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核心数据流？
脑中一大堆疑问闪过，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却见封玉衍抬眸看过来。
“你可以走了。”
宁苒看向他手心惨嚎的中枢。
封玉衍面色依旧淡漠：“我会处理。”
说完这话，封玉衍抬手一扬，宁苒立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进入出口通道。
此刻的宁苒没有注意到，封玉衍的视线越过她，与通道内的谢临视线对上。
空气中有些许波动，某种无言的默契业已达成。
*
等宁苒和谢临的身影彻底在出口通道中消失，封玉衍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光团。
淡漠的眼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宛如神祗注视着无足轻重的蝼蚁。
他身后，巨大的黑色身影周围，数不清的黑雾依旧在咆哮，找寻着暴动能量的出处。
中枢惊惶的声音却穿透黑雾，响彻整个空间。
“封玉衍！为什么你在核心数据流？等等！你控制了核心数据流？”
“不对！你没办法控制它，你不可能控制它，只有我和顾清越才是与核心数据流匹配的能量供应体！顾清越呢？”
封玉衍垂眸，眼神平静地伸出手，将手心的光团放入巨大的黑色身影中，口中则缓声吩咐道——
“吞噬。”
伴随着这没有声调起伏的清冷声音，黑雾像是接收到指令，刹那间蜂拥而上，凶狠地撕扯起光团，吞噬起它的能量。
“啊——”
中枢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从凄厉高昂到虚弱喑哑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三分钟后，光团彻底失去光泽，从封玉衍手心掉落。
封玉衍身形未动，目光长久地凝视着地面失去光泽的白色珠子。
半晌，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
封玉衍收回视线，没再管地上的白色珠子，转身迈步，重新走回了黑色身影。
片刻间，空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许久，地上的白色珠子渐渐消失，化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芒，融入了黑色身影下方的地面。
那里，正是核心数据流通往万千小世界的数据通道。
与此同时，众多小世界内，一些人在这一瞬间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朝上看去。
有人面色微动，有人缓缓绽开笑容，有人的眼中则闪耀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一直在等的，中枢的信息，这一刻终于到了。


第161章 第 16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一天。
中心外。
顾清越猛地抬头。
中心忽然有股波动传来, 与此同时，地面上联通各个小世界的数据通道忽然亮了亮。有什么东西从中心发出，传向各个小世界。
顾清越眯眼, 视线落在地面上迅速一闪而过的几道光芒上。
不远处, 与他同样长相的人也眯起了眼。
“中心有变动。”
顾老师抬眸, 朝那人看去，立刻对上了那人冷笑连连的模样。
顾老师皱眉。
不爽。
很不爽。
这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关键的是, 他想做的动作, 这人先一步做了。
呵。
996：“……”
“宿主, 你也感知到了, 他只是一串数据, 而且是复刻你的数据。”
顾老师继续眯眼：“我知道, 但我还是不爽。”
996：“……”
虽说一直知道自家中二晚期的宿主看谁都不顺眼的脾气，但它实在没想到，自家宿主碰上自己也能差点干起来。
从进来见到二班那帮小崽子们被扔进量子速读空间后, 自家宿主就莫名地冷笑着说这是他的风格, 还说这里可能有另一个自己。当然了，这不妨碍他想跟这个自己干架，而且是在明确知道对方可能只是他自己的一串数据后，依旧想干架，把对方给干服。
996：“……”
两人见面的画面很硬核。
996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之就是自家宿主原先慢悠悠往前走，忽然就顿住脚步，双眼眯起。
不远处，原本还在抬头看着什么的数据版自家宿主也察觉到什么，慢慢转过头来。
一片寂静中,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在用眼神上下打量对方片刻。
随后, 自家宿主冷笑一声, 扔了一句“冒牌货”。
对方以同样冷笑一声，反向攻击——
“我可没给人当儿子”。
以996对自家宿主的了解，它迅速而清晰地解读出了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老子是你爸爸。
996：“……”
然后自家宿主真的毛了。
996都不知道这两人对自己的敌意到底是怎么来的。
苦逼的996胆战心惊地朝数据版自家宿主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看自家宿主的眼神跟自家宿主一模一样。
同样是想跟自家宿主干架的眼神。
似乎是察觉到它的视线，那个数据版自家宿主准确地捕捉到了它的方位，然后冷冷笑了一声。
“知道自己实力不行，所以给自己做的智能走狗？”
9·智能·9·走狗·6：“……”
艹！
小学鸡吵架能不能别捎上它？！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在996差点被怼哭的时候，中心有了波动。
自家宿主收回看那个冒牌货自己的眼神，眯眼看向中心的空间，数据版自家宿主也收起了敌意，双手插兜慢悠悠说道：“中枢刚才进去了。下面这些——”他抬脚点了点两人脚下有光芒一闪而过的数据通道，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应该是它在传递信号，也是在影响小世界。”
自家宿主：“连个玩意儿都看不住，这就是你的实力？”
数据版自家宿主：“……”
“我可进不去，中心一直拒绝我的进入。哦对了，里面有你的人。”
眼看着小学鸡吵架2.0版本要继续上演，996立刻跳了出来。
这会儿，它对各个小世界的全面检查也已经完毕。
“宿主！各小世界检查到异常波动，初步推测是外来个体，他们对小世界进程产生了影响，有些小世界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
说着这话，996直接在顾清越面前展开了检测到的众多小世界画面。
画面中许多世界都是自家宿主去过的世界，但也有许多是自家宿主没去过的。
996看了自家宿主一眼，立刻发现自家宿主的视线在青离作为鬼王的那个世界停留了一瞬，随后双眼一眯，又朝兰登所在的人鱼世界看去。
那个世界里，人类帝国中.出现了一位铁血首相，整合并发展陆地军队和势力，还颁布了一项法律，允许大规模猎杀人鱼。另一方面，人鱼泣泪成珠说法在普通民众间被广泛传播。但不同于996所了解到的传统人鱼泣泪成珠的说法，这个说法更加恶毒：并不是所有人鱼的眼泪都是珍珠，在人鱼流干眼泪后，他们的眼中会流出.血泪，而这些血泪，才会变成真正的珍珠。
这个说法一出，加上允许猎杀人鱼的法律一经颁布，大陆帝国很快爆发了一阵人鱼热，人类对海洋帝国的猎杀便以极大的规模展开。
成百上千的人鱼被活捉后折磨致死，只因猎杀者想榨出他们的血泪。
而海洋帝国一百多位人鱼公主中，已经有将近十位相继在海上失踪。
见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996下意识朝自家宿主看去。
只见这会儿自家宿主眉间面对数据版自己的傲慢和小学生式的意气之争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戾气。
作为曾经的海神，自家宿主虽说对海洋帝国的态度向来是很嫌弃，对兰登这个龙傲天更是烦得不行，但说到底那些人鱼还是被自家宿主自动划归到保护范围，人类帝国这种行为是赤.裸裸地在打自家宿主的脸。
另一头数据版的自家宿主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想来应该是发现自己控制下的小世界被搞成这样，同样觉得被打脸了。
脑中正想着这些，996就听自家宿主声音森冷地问道：“玄真那个世界怎么回事？”
996看了一眼那个世界的画面，忙回道：“修真界正道衰弱，魔教卷土重来，很多门派都受到了影响。”
顾清越眯眼：“那人间，我那个贪官爹？”
996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看了自家宿主一样，不太敢说出口。
它也没想到，在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
下一秒，只听自家宿主冷笑一声。
“功德全失，冤魂缠身，被人操控，抛妻弃子，我这个贪官爹，倒是挺有能耐。”
说完这话，自家宿主抬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一眼中心，也没管身边的数据版自己，冷声说道：“把二班那群小屁孩放出去，他们也该毕业了。”
996一愣，随后立刻发布指令。
下一刻，自家宿主迈步朝中间那块空间走去。
*
“叮咚——”
高数还在量子速读空间里绝望地给自家爸妈做辅导，忽然发现眼前跳出来那块熟悉的空间面板，上面画面闪动，完全就是自己所处世界的画面。
与他一样的还有另外十九个世界中的小龙傲天们。
众小龙傲天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了几秒后，所有人都沉下了脸色。
艹！
竟然有傻.逼玩意儿敢对他们的手下动手，找死！
这边，高数和付芸看着自己手下小鬼/人鱼军队和姐姐死亡的死亡，消失的消失，眼中已经泛起森冷寒意。
周围，伴随着面板的出现，原先的量子空间已经撤去。
季深泛着冰碴的声音立刻在二班众人脑海中响起。
“我这边各大帝国开战了，神明也卷了进去，你们呢？”
孙琰冷笑：“我这边九幽宫也被渗透了。”
刘陆“呵”了一声：“我的门派被打成了与魔教勾结。现在各大门派都盘算着怎么围攻我们。”
……
大家都简单交代了各自世界的情况，唯独高数和付芸没出声。
察觉到这点，方强皱眉，单独联通了高数：“你那边怎么样？”
听到方强的传音，高鬼主周身原本弥漫出来的浓重鬼气略微一收。
“小鬼折了不少。”顿了顿，声音满是戾气，“那家伙找死！”
高数此刻是真的出离愤怒了。
四十多万小鬼，虽说他没记全他们的名字，可这帮小鬼天天拿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红本本学习他也是知道的，先前他们听他号令帮顾老师反网暴、还帮他在三二宗那个世界里处理那群恶鬼，身上都有了功德。在高鬼主的心里，这些全都是他罩着的小鬼，他以后要送他们投好胎的，等他们投胎后，谁要是敢欺负他这些小鬼，他能把那人脑袋拧下来！
可现在，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瞄上了那帮小鬼。
天师道新秀崛起，郑家祠堂现出神器，专门用来针对鬼界的。
他身为万鬼之主和天师道魁首，这是被人一巴掌直接甩到了脸上。
想到这里，高鬼主没再说什么，直接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掐断跟方强的通讯，高数抬头，正对上自家爸妈同样森冷的表情。
他妈神情凝重地点头：“你先过去。”
高鬼主会意，身体立刻消失在原地。
*
另一头，方强结束跟高数的通话，转过头重新看向自己的世界。
或许是他的世界只是低魔武侠世界的缘故，有世界法则的约束，外来者无法使用超出世界本身的能力，只能用武侠世界的方式影响世界稳定，因此他所看到的并没有其他世界里那种大规模厮杀的画面，有的仅仅是一些门派之间的矛盾和斗殴。
情况暂且不急。
至少比高数那个世界好点。
而他的能力，在被顾老师送了修真能力后，已经足够去其他世界了。
方强看向自家爸妈，他们身前也出现了类似的面板。
“爸，妈，各个小世界能不能联通？”
他妈正皱眉看着面板上的画面，听到他这话，示意他过来。
方强上前，就见到自家爸妈眼前的面板上显示的两句话——
“由于外来因素影响，各小世界稳定性遭到破坏，请各位守护者回归小世界进行维护。”
“鉴于不可抗因素，三年二班各同学提前结束训练，进入小世界担任守护者，进行世界维护，请各守护者做好支援准备。如有必要，各小世界可暂时进行联通。”
方妈：“高数那个世界有天师道和鬼界，情况应该比较严重，你可以先去他那儿帮忙。”
方强点头，他本意就是如此。
但很快，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两句话，看向自家爸妈：“守护者？”
方爸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邃，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很轻：“你们，还有我们，都是各个小世界的守护者。这是当初定下的契约，由我们——”方爸抬手指了指自己，神情凝重，“亲自签订的契约。你们也一样，十六岁生日当天进入各自的世界，重新获得能力，在被顾老师统一训练后成为各自世界的守护者——这也是当初你们这群小鬼……一起做出的决定。”
方强一愣。
他们自己做的决定？
*
小世界。
鬼域，归阳桥。
几个小鬼面如土色地站在归阳桥下。
“方老，我们前两天也听说了，小白、小刁、老言，他们几个上去了之后没按时回来，赤霄大人也在找人，但现在都没找到，我们几个上去阳间，会不会——”说到这里，小鬼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跟小白他们一样？”
老方看着几个小鬼一脸害怕的模样，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这两天前去阳间的小鬼没一个回来的，鬼域众大鬼小鬼都察觉到了这点，整个鬼域开始人心惶惶。
四大鬼将已经意识到，这明显是阳间有人设局。
近些天四大鬼将在阳间鬼域到处搜寻，就是为了找回失踪的那些小鬼。
归阳桥上，阵法还在不断闪烁，催命符一样，催人上路。
“阳间召唤……鬼域小鬼不得不去。若是拒绝，阳间召唤人可以强制招鬼，到时候你们的鬼识会被抹去。”老方叹了口气，拿出几个东西，“鬼将大人们已经去了阳间，一旦感受到你们还阳的气息，就会前来保护你们。这些东西受过供奉，算是法宝，你们留着护身。总之……先保护好自己。”
几个小鬼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法宝。
阵法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一道符文也被点亮。
传送开始——
小鬼紧紧握着手中的法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忽地，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泛着森冷寒意的熟悉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这次还阳，带上我。”
几个小鬼听到这声音，霎时一惊，随即惊喜地转过头去。
“大人！”
“鬼主大人！”
*
阳间。
某废弃工厂内。
尽管是夜间，工厂内却亮如白昼。
空旷的仓库里，一个巨大的九足铜鼎悬浮在上空，发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仓库的每个角落。
对应着九足铜鼎的下方，一个巨大的阵法被人以红色鲜血画成，繁复的符文宛如鲜活的生命体，沿着阵法的纹理缓缓流动。
阵法周围，几个天师道弟子正观察着阵法的变化，其中一个则在控制阵法的启动。
忽地，阵法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亮起。
一个弟子脸上一松，立刻笑道：“来了！”
另一个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九足鼎，视线落在了鼎身的纹路上。
仅仅炼化了几十只小鬼，鼎身的几道纹路已经全然变成了金色，甚至比在阳间捉拿厉鬼所获得的功德要多得多。
这弟子脸上现出狂热的表情来。
果然祖师爷说得对，九足圣鼎出现在天师道，便是时运所至，虽不知鬼域小鬼如何获得这些功德，但鬼域本就由厉鬼池所化，不足为惜。这些小鬼今日被九足圣鼎所炼化，就是天意如此。
“师兄！小鬼要出来了！记得护法！”
耳边忽然穿来一个声音。
阵法中符文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刺眼。
他双掌伸出，为师弟护法，难掩心头火热，目光死死盯着阵法的中央。
一阵刺目的眩光后，周围所有人都有所感应。
“来了！”
“下手！”
伴随着一声指令，阵法周围的所有弟子开始发动攻击。
众多招式都朝阵法中央的人形身上围攻而去。
众弟子嘴角慢慢上扬。
果然这次依旧是不费吹灰之——
蓦地，几个弟子面色一僵。
一股浓重的鬼气自阵法中间蔓延而出，在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化成了几株藤蔓，鬼魅一般迅速卷住了周围所有弟子的脖子。
众弟子心下大骇，一边尝试挣脱，一边努力睁大眼朝阵法中央看去。
“什么人——啊！”
颈间骤然一紧，眼前蓦地一黑，窒息的感觉随之而至。
众弟子奋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那鬼魅一般的藤蔓。
几个弟子已经喘不过气来，费力地睁开眼，艰难地说道：“我等、天师道玉虚门弟、弟子，你是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在众弟子快要变得模糊的视线中，一个人影从森森鬼气中缓缓走出。
明明是少年模样，周身弥漫的鬼气却暴烈而危险，行走间几乎能将整个空间都绞碎。那人每踏出一步，他脚下的阵法符文就被撕成碎片。
众弟子被骇得睁大眼，却根本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少年一步步靠近他们，脸色森冷而狠戾。
“我当然是——”
少年抬眸，眉眼阴鸷，声音冰冷。
“来给你们——”
鬼气转瞬间爆发，弥漫至整个仓库，也包裹住了上方的九足铜鼎。
“送、葬、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2章 第 16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二天。
天师联盟。
天师道各道门代表会议正如往常一般召开。
一个少年懒洋洋地坐在一边, 无动于衷地看着会议桌上各个门派代表为一些琐碎小事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眸中逐渐弥漫开来的浓郁黑色。
他在郑家祠堂放了九足圣鼎，为的就是诱使天师联盟对鬼域发动进攻。
只是这群老头安逸惯了，为了些蝇头小利争论不休, 又忌惮于鬼域的势力, 不敢真正对鬼域下手, 只能装模作样地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炼化小鬼。
想起中枢给的信息，少年眸中的阴郁愈深。
鬼域那个蠢货任务者, 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只要中枢重新掌控主世界, 那个蠢货唯一的下场, 只能是成为中枢的低等奴隶。
他真正想要让他死的, 是顾清越！
忽然, 少年心下有所感应, 面色微变，猛地抬头往远处看去。
门外有弟子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师叔！阵法有变，师弟他们失去联系了！”
天师联盟几个老道士听到这话, 面色一变：“怎么回事？！”
那传信的弟子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蓦地从天际飞过来，窜入大厅。
“小心！”
“老张躲开！”
“小辈们到我身后！”
几个老道士奋力护法，才堪堪将身后弟子护住。
但即便这样，已经有几个法力低微的弟子嘴角吐了血。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内。
而那道血红色光芒，在释放出巨大的威压后，利刃一般狠狠扎在会议长桌上。
“轰——”
会议长桌被截成两半，一半轰然倒塌，另一半依旧保持原样。
整个会议厅死一般寂静。
有弟子颤巍巍地探出头，朝前方面色难看的师父看去。
“师父？”
这边, 少年垂眸看着将将钉在自己眼前的那道红色光芒, 眉心猛地一跳。
桌面上, 红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浮现而出的几行血红色字体。
泛着森森鬼气。
——诛我鬼域小鬼，杀！
——炼我鬼道金身，死！
——诸位性命，三更来取！
最后的落款，则是由狰狞奇诡的线条组成的一串神秘符文，符文上方刻了四个大字，铁画银钩，笔锋间倾泻而出的是滔天怒意与煞气——“鬼域之主”。
在场的几个老道士在看到这串符文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已经有小辈认出了这道符文的来历，面色霎时变得惨白。
“索命符……”
鬼域最高级别的索命符。
*
主世界核心。
996：“宿主，高数他们已经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还直接开了大招。
996也没想到这帮小龙傲天们的潜能能激发到这地步。
不止高数，还有付芸，这小龙傲天平时脾气爆得不行，这次在看到自己世界的画面后却连一句话都没说，阴沉着脸几乎要吃人，之后二话不说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掀翻了几个姐姐，直接领着自己的人鱼大军对人类帝国发动了攻击。
996此刻见到的画面，就是这位人鱼公主面色极为平静地站在高空，俯视着下方港口的画面。
身后是手下既愤怒又不忍的表情。
而这位人鱼公主，从始至终，面色都很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不正常，双眼一动不动注视着下方。
此刻的港口码头处，正是将近十条人鱼被几个渔民用通了电的渔网拖回港口的画面。
已经有一条小人鱼醒了，惊惶失措地看着周围的情景，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下意识朝海洋方向看去，张开口想要发出声音。几个渔民见状，面色一变，立刻互相招呼着上前，一个跳到小人鱼旁边，挑开小人鱼身上的渔网，在她张口的瞬间掏出一把刀，作势要朝小人鱼的颈间割去，另外几个则边说着什么，边拿出拿铁质的鱼叉，用力举高，对准小人鱼腹部以下的鱼尾叉去——
996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艹！
996当然知道这几个渔民为什么做出这些动作！
割开小人鱼的脖子，自然是防止小人鱼发出声音召唤海洋深处的同类，而将鱼叉叉向小人鱼的鱼尾，则是为了毁掉她跳入海中逃跑的可能性！
996几乎要爆粗口！
虽说已经知道了付芸那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可再次目睹这种画面996还是气得红了眼。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事实上，不止是这个港口，人类帝国中但凡靠近海洋的港口，此时此刻都在上演着相同的画面。
而站在付芸的角度，她能看到的也不仅仅是这个港口。
从高处往下望去，沿海众多港口的画面尽收眼底。
996下意识朝付芸看去，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果然，付芸眼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沉，而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她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秒，她用力闭上眼，嘴唇微张，脸色看上去很放松，额角的青筋却微微凸起。
从996的角度，它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但这会儿，996蓦地明白过来付芸在干什么。
只见海面的海浪在付芸张口的瞬间骤然变得凶猛，像是蕴藏了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港口汹涌而来。
与此同时，港口处的许多人类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下意识地抬头朝不同的方向看去，眼中还带着疑惑。连带那几个围在小人鱼身边的渔民动作也顿了顿，皱眉抬头。
只有那只小人鱼眼中爆发出终于得救的狂喜，眼中落下大滴的眼泪，她迫不及待地同样张大嘴，努力发出声音。
与她同样动作的是付芸身后的众多人鱼。
其他港口，许多已经被割断喉咙，奄奄一息躺在甲板上的人鱼同样听到了声音，他们艰难地抬头，早已流干的眼中再次淌出大滴血泪，尽管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却依旧用力张开嘴，做出发声的动作去回应从高空传下来的那些声音。
下一刻，像是空中有什么东西骤然变得尖锐，海潮再次汹涌而起，巨大的浪花拍向港口。
还没来得及回到港口的渔民被卷入汹涌波涛中。
而在港口地面的渔民则面色大变，一个个捂住耳朵痛苦地惨叫倒地。
有的渔民耳中甚至流出了血。
伴随着渔民的倒地，港口的渔船上，所有的透明玻璃也在一瞬间轰然爆裂。
像是炸.弹被不断引爆，玻璃的爆.炸从港口的渔船一直蔓延至距离港口不远的各大城市。
繁华喧闹的港口城市中，许多民众恐慌地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更多的人则抬手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同一时刻，身处人类帝国版图中心的帝都街道上，众多帝国居民也听到了什么，抬头朝港口方向看过来，有些人则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玻璃制品忽然毫无缘由地爆.炸，变成了碎片。
帝都居民：“？？？”
“这是什么声音？”
996看到有许多人疑惑地朝身边的人问道。
有人遥遥望着港口城市所在的方向，声音飘忽地回了一句话。
“镇魂曲。”
“传说中，人鱼送别同伴亡魂的镇魂曲……”
*
看着画面中帝都街道上茫然的民众，996有些没回过神。
它也没想到，付芸那个世界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只不过……
996又有些担忧地看向画面中的付芸，有些迟疑。
“宿主，二班那些人，原本的职责是维护他们那些世界，付芸他们现在这样……”
996倒是能够理解这些小龙傲天的行为，但说到底，让二班这群小龙傲天们维护世界稳定，不是让他们把小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地，甚至由他们的行为导致世界不稳定的。
顾清越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空间，听到996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了一声。
“放心，他们心里有数。”
被教训了这么久，这群小屁孩早就知道轻重了。
“就算他们真的控制不住了——”
说着这话，顾老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眼底慢慢浮现出傲慢的意味来。
“那也有我兜着。”
“我这里，没有让这帮小屁孩被傻.逼欺负到头上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别说他顾清越不是这种性格，就算那帮小兔崽子是这种性格，他也能把他们揍得改了性子。
顾老师想到这里，冷笑一声。
被他揍也就罢了，要是被傻.逼搞还搞不过，到时候被算账的可不是那些傻.逼，而是这群小兔崽子。
准确地从自家宿主眼中解读出这层意味的996：“……”
996还想说什么，却听自家宿主不耐烦地问道：“我那个贪官爹的世界怎么样了？”
996看了一眼，回道：“秦观已经回去修真界了，那里的情况比较严重。”
它之前展现在秦观眼前的也是修真界画面，不包括人间的。
顾清越点头：“那正好。”
他贪官爹那里，他得自己去解决。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说完这话，顾老师又冷眼看向眼前刻意被隔开了的空间。
谢临得找回来。
还有这个地方，不知道什么东西。
旁边的数据版自己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双手懒洋洋地插.进兜里说道：“我的职责就是保护这里，里面的东西一直不让我进去，我也不好翻脸。不过……刚才中枢溜了进去。”
顾老师这会儿很不耐烦。
他急着找到谢临，然后去他那个贪官爹的世界里搞死那里的傻.逼，没工夫在这儿磨蹭。
他斜了一眼那串数据。
“你进不去不代表我进不去。”
说完这话，也没管那串数据的表情，而是伸出手，语气森冷地吐出一道命令。
“让我进去。”
相应他这声命令的，是手指触碰的末端，一道水膜缓缓形成。
顾老师冷笑一声，刚想往前一步，水膜那头，一只手蓦地伸过来，骨节分明，纤细修长，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清越一顿。
手腕间的温度有些熟悉。
下一刻，他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穿过整片水膜走了出来。
“越越。”
声音低沉悦耳，双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正是谢临。
“艹，终于出来了！”
谢临身后，宁苒骂骂咧咧走出.水膜，一抬头就见到自家儿子站在眼前，脸上骤然一惊。
“宝宝！你怎么进来了？”
她不是让其他人拖住自家儿子吗？！
宁苒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能把自家儿子给防住，一转头见到旁边的那串数据，心下又是咯噔一声，身体瞬间僵硬，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家儿子进去这里。
顾老师却压根不知道自家妈心底的想法，他的视线在谢临和自家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两人身后的水膜。
“这是什么？”
宁苒刚打算开口，就听谢临缓声回道：“中枢把我送到这里，什么打算不清楚，不过所幸宁女士救了我。”
宁苒立刻转移话题：“宝宝，八，不是，谢临现在还是魂体状态，你得赶紧把他送回身体，魂体离开身体太久了不好。”
说完这话，宁苒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家儿子。
记忆回来后，自己被封印记忆进入主世界后做出的一些事情就显得有些不堪回首。
比如抱着软萌可爱的自家儿子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宝宝你记住了，你以后是神，顾青松是你孙子，收获五岁宝贝一脸认真的“嗯！”
自家.宝宝小时候软萌可欺，还很好骗。
现在特么不行了。
宁老师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果然，这会儿自家儿子那犀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随后缓缓眯起眼。
半晌，就在后背都快冒出一层薄汗的时候，宁苒才见到自家儿子收回那道审视一般的目光，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
宁老师暗暗松了口气。
谢临却在这时出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数据通道，又看向顾清越：“如果你有事需要离开，可以让宁女士送我回身体。”
顾清越看了谢临一眼，点头。
*
等到自家儿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宁苒才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把自家.宝宝给忽悠走了。
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凉凉的声音：“想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宁苒抬头，立刻就对上了另一个顾清越的视线。
从刚才开始，那个顾清越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眯着眼站在旁边看他们说话。
对上这个顾清越，宁苒莫名有种心虚气短的感觉。
主要原因在于……
这个顾清越不是她宝宝。
这个顾清越会对她说老子是你爸爸。
这个顾清越还特么会让她蹲墙角。
宁女士觉得很草。
但她打不过。
所以她不敢造次。
一边的谢临却轻轻笑了笑。
自水膜后出来，他的视线便停留在顾清越身上，此刻他转向了这个顾清越，神情认真而专注，语气却依旧平缓温和，注视着顾清越的眼神也隐隐带了点笑意，仿佛说的并不是离开的那个人，恰恰是眼前这个顾清越。
“他知道宁女士有事在瞒他，他也很不高兴。他不高兴的时候总会先抿唇，烦躁的时候会眯眼，抬下巴，然后冷笑——他刚才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没冷笑，八成的可能因为宁女士。至于他怎么想的，他想的是——”
说到这里，谢临又转向宁苒，眼角带了温和的笑意。
语气依旧温和平缓，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看在你是我妈的面子上，给你一天时间，要是想瞒住我就尽快把事情处理掉，否则等我回来，我会自己过来看你搞什么鬼。到时候……呵。”
宁苒：“……”？？？
艹！
这特么就是他儿子顾清越的语气！
宁女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刚才他只说了一个字，他说‘好’！”
谢临笑容不变：“他说的‘好’，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段话的意思。”
宁苒：“？？？”
不是，这他妈就一个“好”字还能这么解读？
谢临笑容不变：“他只说了一个字，是希望你能自己解读出这些。”
宁苒：“……”
这一刻，宁女士终于理解三年二班那帮小崽子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这边，谢临抬头，朝一边的顾清越看去：“他就是这么想的，不信你可以问他。至于时间是一天还是半天，应该看他的心情，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他办完事就会过来算账。”
顾清越被谢临这么看过来，双眼微眯，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被谢临说中后的不爽。
宁女士脸色铁青：“……”
艹！
*
十分钟后，市区医院。
宁苒将谢临的魂体送回他的身体后，立刻火急火燎地离开。
临走前，见到他旁边同样魂体缺失的顾清远，宁苒丢下一句：“他是小世界里的人，不会被核心数据吸收，这点你放心，而且越越没急着找他，就说明越越对他什么状况心里有数。”
等宁苒从医院离开，病床.上的谢临缓缓睁开眼，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天花板。
眸中神色难辨。
许久，他缓缓起身，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机那头的铃声很快停止，一个清冷平和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谢施主。”
谢临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穿过透明的玻璃看向窗外夜间的景象：“你是佛，应当能看到我身上发生的事情？”
那头沉默了许久，玄真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谢施主联通主世界的时候，贫僧确实借谢施主看清了前因。”
谢临眼眸渐渐变得幽深：“你我是同一人，所以你应当也看清了，封玉衍终其一生所做的事情。”
“你我终归……”
“都是祭品。”
*
小世界中。
鄞州府衙后院。
一队丫鬟在一个老嬷嬷的带领下快步走向老爷的书房。
领头的丫鬟手中端着一碗汤，一边小心护着汤水不洒，一边看向领路的老嬷嬷，面色有些厌烦。
“方嬷嬷，老爷这汤还得喝多久？总不能天天这样，小姐就没说什么？就那么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要嫁给他，还让咱们天天这么伺候着，小姐没对这老头厌烦，我们都要烦了。”
老嬷嬷回头瞪了她一眼：“再敢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
大丫鬟俏皮地笑了笑：“方嬷嬷最是心疼巧儿，怎么会怪巧儿？”
说完又是好言好语说了一会儿，这才把老嬷嬷给哄得眉眼松动。
“行了，你啊，心里这么想也别这么说出来。小姐如花似玉，委身下嫁给这个顾大人，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咱们只要按照小姐的吩咐做事，别再乱嚼舌根，小姐自有她的安排。还有，小姐说了，只要再多忍几天，她就能脱离苦海了。书房到了，进去吧。”
等进了书房，见到那坐在书桌后面，眼神有些呆滞的老头，巧儿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厌恶。
这么些日子，巧儿也从自家小姐的态度里看出点什么。
小姐屈尊嫁给这个老头，应该是这老头身上有什么是小姐有所图的。
这些日子接连送过来的汤药，巧儿也依稀能够分辨出来这是对这老头的意识有影响的药。
若是这老头乖乖听自家小姐的话也就罢了，巧儿最厌烦的，便是这老头时不时抓着一面镜子，念念叨叨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每当这个时候，她们几个就不得不给这倔老头灌药，回回都弄得她们一身脏。
她好几身喜欢的衣服都是这么弄脏的。
巧儿抬眼，对上书桌后依旧在念念叨叨说些什么的老头的视线。
依旧是“越越”、“修道”、“不能贪”之类的话，她都听得耳朵出茧子了。
想起这位顾大人身上的传闻，什么尿壶清官，什么独子被仙师看中，前去修道，巧儿轻蔑地笑了笑。
“老爷，别念叨了，您那被仙师接走的儿子，我看呐，八成早就夭啦！”
这话一出，老头呆滞的目光忽然一凝。
巧儿却仿佛没看见，口中凉凉地说了一句：“行了，老爷，天冷了，巧儿给您送药过来了，趁热喝了吧。”
说着就要把汤药往他嘴边灌下去。
可碗还没凑到老头嘴边，老头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恐惧，抬手就要打翻那碗汤，巧儿见状，忙不迭护住那碗汤，她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也都呼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将那碗汤护住。
等确保那碗汤没洒出去，巧儿抬眼，眉眼竖起，厉声说道：“老爷！这都是夫人为了您的身子熬的，您总不该对不起夫人的心意！来人，把老爷按住，我这就给他灌下去！”
一边看守的护卫见怪不怪，驾轻就熟地上前，在老头惊恐地往后退去的动作间按住老头的肩膀，将人往前压，直压在书桌前。
巧儿则端着碗，居高临下看着这位知府老爷，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来。
“老爷，夫人怜惜您脑子不太好，这才给您熬了汤药，您看，夫人的心意，您总是不珍惜，您这也太对不起夫人了。”
说着这话，巧儿掰开挣扎着的顾知府的嘴，将碗中的汤药往他嘴里灌。
“越、越——”
顾知府边挣扎，口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
巧儿巧笑嫣然：“您看，您再叫也没用，还是好好喝了这汤，喝了这汤啊，就去法.场。小姐说了，您那前夫人窝藏逃犯，其罪当诛，人就押在法.场，就等着您过去呢。等您过去了，把您那前夫人和您那女儿下令斩首，这事就算完了。这也是小姐给您和您那前夫人施恩，送她们早点上路，能让她们再和您那儿子在阴间团聚呢。”
“这人呐，还是得知足，您说是不是？”
笑吟吟地说着这话，巧儿将最后一滴汤药灌进顾家富的口中。
正打算将碗收回来，一只手忽然凭空出现，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巧儿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面色霎时惨白，尖叫出声，她用力想要挣开这只手，却怎么都挣不开，心下更是慌得不行。
她身后的丫鬟们见到这一幕，同样开始尖叫出声，有人转身往后跑去，可还没靠近书房大门，两扇大门就“砰”的一声自动关上。
所有人面色苍白地跌倒在原地。
“妖、妖怪！”
而这边，巧儿僵在原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爹就用不着你施恩了。今日我这个早夭之人，倒是愿意给你施恩，早早送你上路，至于是什么路，像你说的那样——”
那冰冷的声音霎时间充满戾气。
“自然是黄、泉、路！”
“你说这样、可好？”
巧儿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等脑中消化完这话的意思，面上所有血色尽皆褪去，浑身颤抖起来。
这是！这是顾家富那个修道的独子！
这是顾清越！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巧儿猛地感觉到自己手腕间一阵深入骨髓的痛感传来。
她睁大眼，惊骇地低下头，只见自己原先握着汤碗的手软软垂下。
手腕间除了那尖锐的刺痛感，再没有任何知觉。
巧儿心下大骇，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手废了！
废了！
“今日.你哪只手给我爹灌的药，我便收你哪只手。”
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巧儿终于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书桌那头，被强逼着灌下一整碗汤药的老人强撑着最后一抹理智，费尽全力睁大眼，想要将那出现在眼前的人影牢牢印入脑中，口中也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来。
“越、越越——”
顾老师听到这声音，立刻扔下那丫鬟，走到自家贪官爹面前。
老头老了许多，以前还有些富态的身体此刻已经变得骨瘦如柴，头发也白了大片，那张脸上更是沧桑无比。先前因着被人押着灌了汤药，此刻他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顾清越站在原地，视线在自家便宜爹狼狈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面色平静，眸中的怒意却越发汹涌。
几乎能撕毁一切。
但最终，顾老师还是强压了胸间滔天的毁灭欲，平静地喊了一声：“爹。”
不再是以前双手插兜，冷笑着把人堵在门口，抓到他耍小聪明的贪污现场时，满是讥讽的语气。
只有平平静静的一声“爹”。
听到这话，须发皆白，面容沧桑的老人却怆然掉下眼泪来。
像是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口中只一味含糊不清地说道：“越、越越别生气，爹，爹记着呢，记着你看着我……”
“爹、爹没贪。”
“爹不贪。”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3章 第 16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三天。
书房里一片寂静。
看着眼前的画面, 996心下很愧疚。
这事多少算是自己监管不力，如果自己能够早点发现不对，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正想着这些, 却蓦地听到自家宿主声音冷静地说了一句话。
“给我看之前我爹身上发生的事情。”
996闻言, 立刻将这个世界里, 自家宿主前去修真界后，顾家富身上发生的事情展现在了自家宿主眼前。
事实上, 自家宿主进入修真界后, 它也确实一直监测着顾老爷的情况。
虽说原定的世界线中, 顾老爷是个草菅人命的大贪官, 但自家宿主铁了心要把他的命运扭转过来, 996也得按照自家宿主的想法来。
正如它所监测到的那样, 自家宿主离开后，顾老爷小心翼翼老实了一阵子，等确认没事发生后, 立马狂喜, 小学生放假一样放飞了自我，压根不信自家宿主说的他在看着他的话，于是整个府衙的小厮和衙役们，天天蹲在门口看自家老爷从官衙库房里偷偷拿出银子，藏进自己卧室，还不是一次偷许多，而是仓鼠囤粮一样一点一点偷，一点一点囤。
小厮每次都站在门口边嗑瓜子边叹气，说老爷您这样, 少爷会生气。
顾老爷理直气壮, 冷笑着说他生气, 他生气也没用，他管不着我！
他很硬气，县衙师爷却烦得要死，直接把账簿甩到他脸上，说府衙这钱你天天动，这账你特么也自己做！今天偷拿了多少都给我一笔一划记上，省得我每天还得为你这么点钱重新清点！
顾老爷：“……”
于是之后，账簿上右下角每天都会老老实实多出一个数字。
字体端端正正，比写给上峰的折子还端正。
有时候还会多出一行小字：“师爷，今日的账，你少算了XX两”。
被师爷回了一个狰狞无比，几乎要把纸面刺.穿的字：“滚”。
顾老爷：“……”
等到数字积累到一定数量，师爷上门，顶着一张死人脸，把人堵在了书房，冷笑着说昨晚少爷入了我的梦，说他很生气，让你把钱还回来，否则今晚就不是进我的梦了。
顾老爷：“……”
他说越越肯定没进你的梦。
师爷上下看看了他一眼，继续冷笑，说对，这话就是唬你的，少爷走之前吩咐我这么说。
顾老爷：“……”
最终还是一脸曹尼玛地把银子全都放回库房。
升任鄞州知府之前，顾老爷身上一切都算正常，996也没察觉到他身上的功德有任何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加。
出现异常是在成为鄞州知府之后。
996对顾老爷设置的是自动监测，如果发现异常自动上报。但哪怕是自家宿主进入了其他许多世界，甚至回到了主世界成为三年二班班主任，它也没收到任何异常报告。
也是现在，它才发现，它之所以没有察觉到，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东西屏蔽了它的监测。
成为鄞州知府后，顾老爷脾气渐渐变得暴躁，以往的手下也因为各种原因被他调离身边或是打发走，至于察觉到异样的顾夫人，则遭受了顾老爷的冷淡和言语羞辱，夫妻关系越发僵硬。不止如此，以前小打小闹，每次都还回去的“贿赂”也渐渐变成了真正的字面含义，从几万，几十万，几百万，一直到几千万，贪污银两数额不断增多，顾老爷的行.事也越发猖狂，卖官鬻爵、草菅人命，最终仍旧一步步走向了他原定的轨迹。
但那是展现在外人眼前的顾老爷形象。
996回溯过去，在那个狗官顾家富的日常中找到了真正的顾老爷。
或许是长期被灌药的缘故，顾老爷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药效过去神智回归的时候，总会呆呆地念着一些话。
像是本能一般，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贪，不能损了越越的修行。
越越看着呢。
他要是贪污受贿了，越越会生气。
他努力地想要维持清醒，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很茫然，他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遭遇这一切，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对得起越越。
但哪怕他费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他身上的功德，也渐渐因为他被控制下的所作所为而消耗殆尽。
看完这些，自家宿主的声音已经泛了冰碴。
“找出是谁在搞鬼。”
996有些迟疑：“宿主，我能够检测到这个世界有外来者入侵的痕迹，但具体是谁……目前还找不到。有东西在屏蔽我的检测。”
话音刚落，996就听自家宿主冷笑一声。
“不用那么麻烦，他想要什么，我给他就是！”
*
法.场。
中午的太阳极为毒辣，高高悬在半空，照得人直冒汗。
若是往常，路上的人大多找个茶楼钻进去避暑，可这会儿，菜市口闹哄哄围满了人，将法.场堵得水泄不通。
早就布满黑渍的台上，此刻正跪了几个人，两男一女，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幼女。刽子手手持砍刀，见惯了这场景，稳稳当当地在那几人周围站着，对台下百姓指指点点的行为视而不见。
另一头监斩台上已经坐了几个官差，唯独正中间的主座仍旧空着。
人群里，有人疑惑地朝身边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人犯了什么罪？怎的还有个孩子？”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几人摇头叹息。
“作孽，作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人很快明白了眼下情况，睁大眼：“岂有此理！他一个知府，怎敢做出这种事情？”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命了？！”说完又压低声音，满是愤懑，“整个鄞州，他顾家富一手遮天，说一不二，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有什么不敢的？前阵子有钦差过来，我们都以为这狗官乌纱帽不保，结果呢，那钦差回去后，朝廷的嘉奖就下来了！他顾家富还抓了不少读书人，就因为他们在钦差来的时候写文章骂他！”
“你看看，上面的就是阮娘子和她女儿，也是被这狗官休弃的糟糠妻。还有那两个男的，是他以前的小厮和衙役。”
说完这话，那人狠狠啐了一口。
“狗官！”
像是响应他这话，周围陆续响起几声“狗官！”
法.场外，围观百姓窃窃私语，法.场上，小女孩脸上迷茫又惊惶，她被押着跪在地上，瘦小的身体跪了许久，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她看着周围的人群，她很害怕，努力朝娘.亲看去，很想问问娘.亲，哥哥什么时候过来。
娘.亲说，哥哥很厉害的，只要哥哥回来了，娘.亲就不用受苦了。
可是哥哥……到现在还没过来。
*
法.场对面茶楼。
二楼，某个包厢窗户大开，正对着法.场。
包厢内，薛玉环巧笑嫣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让顾家富亲口下令斩了他的糟糠妻，今天这出戏，你可满意？你放心，我已经命人给顾家富灌了茶，到时候他过来，只会按照你的意思，下令斩了阮氏和自己那个女儿。但是呢，他又会保持神智清醒，他会记得一切，眼睁睁看着自己下令斩杀妻儿却无能为力。”说到这里，薛玉环轻轻笑出了声，似乎感到很有趣，“我今天才发现，都说最毒妇人心，可更毒的——”薛玉环靠上去，伸出手，拿涂着丹蔻的手指轻点男人的胸脯。
“到底还是你们男人。”
被薛玉环点着胸膛的男人闻言，收回视线，轻轻扯起唇角，一只手将薛玉环拉过来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抓起她的指尖，放在嘴边吻了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玉环大恩，自当没齿难忘。”
说着这话，男人的视线越过窗户，遥遥望向法.场上一大一小两个女囚身影。
他已经将这老头的功德掠夺得十之八.九，只差杀妻戮子，顾家富的功德就能被他彻底剥离。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老头身上竟然有这么多功德。
当初他被中枢找到并恢复记忆，中枢告诉他，要想恢复被顾清越剥夺的能力，最快捷的方式，便是同样从顾清越身上讨回。他当时问，怎么才能从顾清越身上讨回，中枢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顾清越身边人的功德，是最接近顾清越本体的能量，如果能够掠夺他们身上的功德，他将事半功倍。
随后，他被中枢送到了这个世界。
等确定了顾家富的身份，他开始了长时间的筹谋。
一点一点控制顾家富，一点一点剥夺他的功德。
直到他的反抗和神智越来越弱，走到他为他设计的最后这一步。
杀妻戮子。
做完这件事，顾家富的功德会被他彻底吸收。
在此期间，中枢为他的行为作出掩护。
就在一天前，他收到了中枢传回的消息。
——加快行动。
这也意味着，中枢开始行动了。
思及此，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等彻底吸收顾家富的功德，他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为己用，抽取这个世界的所有气运。
他抬头，朝远处的天际看去，眉眼沉沉。
这整个世界的气运，也就是……
顾清越的本源能量。
就在这时，下面有了动静。
一队衙役快速跑过来，将法.场周围的百姓隔开，有衙役高声喊道——
“知府大人出行！无关人等避让！肃静！”
很快，一顶轿子停在了法.场前。
几息后，一个人影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鄞州知府顾家富。
薛玉环见状，立刻娇笑了一声，端坐起身：“来了，好戏开场。”
男人挑眉朝顾家富看了一眼，倒是没说话。
只是视线掠过顾家富身边一个身影时，眉心不自觉地一跳。
那是个年轻人，背对这边在街边站着，身材高挑，从背后看去一副慵懒闲散的姿态。
“怎么了？”薛玉环转过头问。
男人收回目光，摇头：“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正皱眉间，怀中薛玉环忽然坐直了身体：“嗯？”
男人顺着薛玉环的视线看下去，随即眉头一皱。
顾家富从轿子里出来后并没有走向监斩台，而是踉跄着快步跑向那两个女囚，口中大声喊着：“松绑！给她们松绑！”
有衙役惊讶地问道：“老爷？”
监斩台上的师爷则皱眉，面色黑沉：“老爷，那是囚犯，理当斩首，你应当过来此处下令。”
回他的是顾家富一声暴怒的厉喝：“滚！”
骂完这话，他重新扑到阮氏身边，一边抖着手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一边低声对她说些什么。而从男人的角度看去，能够看清顾家富脸上近乎悲痛和悔恨交加的表情。
周围百姓看着这一幕，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场开始变得嘈杂。
“他不是喝了那药？”薛玉环皱眉，说完起身，一脸晦气，“看来这药是没灌下去，我下去。”
走到包厢门边，薛玉环冷着脸朝自己的护卫吩咐道：“去请我爹过来，让他带上手下军队。”
药没喝也没事，她总归能让他原原本本按照她给的话本走。
坏了她和周郎的兴致，才是罪大恶极。
等薛玉环领着护卫和丫鬟下了楼，男人收回视线，眉心狂跳，心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重新朝下方看去，视线扫过法场周围的百姓，蓦地对上一双眼睛。
一瞬间，男人呼吸一窒，耳边所有声音都在顷刻间消失。
后背汗毛也全部立起。
那是……顾清越！
他的意识在尖叫着让他赶紧逃离，可他的身体却动弹不了半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原本似乎在找什么的双眼在对上他的视线后，眸中缓缓漾开一抹诡异的光芒。
男人心下一凛，当机立断想要从这个世界离开，他也这么做了。
但就在他的意识脱离肉.身的那一刹那，脑中轰然炸响，一柄无形的锥刺忽然在空中出现，生生贯穿了他的意识体，将他业已脱离的意识狠狠钉回了他的肉.身。
男人眼前一黑，不禁惨叫出声。脑中轰鸣声不断，太阳穴传来阵阵剧烈的刺痛，意识更是被一股被烈火灼烧的痛感所弥漫。
他费力地睁开眼，惊恐而骇然地朝下面看去。
此刻，那双眼的主人正懒洋洋地站在街角，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正做出捻着针的姿势。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那张清丽绝艳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来。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至高的神明在冷漠地宣判蝼蚁的死期。
毒蛇缓慢而用力地将猎物缠紧，享受着猎物被逼至死地的绝望与痛苦。
——你的游戏结束了。
——我的，才刚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4章 第 16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四天。
顾清越站在街边, 冷眼看着对面茶楼上那个年轻男人一脸恐慌地起身，一道雾蒙蒙的影子随即从他身上匆忙逸出，迫切地想要往高空飞去, 却被他死死钉回那具身体中。
此刻, 那年轻俊美的男人魂体归位, 正全身僵硬，满眼惊惧地看着自己。
顾清越冷笑一声, 视线微抬, 看向男人魂体头顶。
雾蒙蒙的影子上方是一团泛着金光的雾气。说雾气也不太准确, 而是已经凝聚出实体的功德金光, 在那团金色雾气中央, 几道符文已经隐隐生成, 与那灰蒙蒙的魂体融为一体。
那是他家老头子的功德。
被这男人从自家老头身上掠夺后炼化成自己的功德金光。
想到自己这次与自家老头见面，抬头便见到他头顶原本凝成实体的功德金光已经黯淡不说，还背负了诸多死气怨气, 哪怕是投胎, 也只会落入畜生道，十世不得解脱的情景，顾清越眸色越发冰冷。
“你不是要功德吗？”他笑了笑，脸色罕见地温和。
而男人在见到他这番笑容的一瞬间就心中警铃大作，他身形微动，下意识想要逃开，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见顾清越缓缓抬手，霎时间, 有什么东西轰然涌.入他的魂体内。
男人一震, 只因为此刻他的魂体莫名感受到一股极为舒爽的气息。
那是功德！是纯粹的功德, 根本不需要炼化，而是直接与自己魂体相融合的功德！
男人心下骤然狂喜，但同时又猛地升腾起一股不安。
不可能的，顾清越不可能这么好心送给他功德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男人就蓦然感受到体内原本舒适清爽的气息骤然变得磅礴而狂暴，就像是潺.潺溪流忽然被巨大的洪水所淹没，汹涌灌.入他的身体。而他体内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些磅礴气息，男人双目大睁，惊骇地感受到那股功德不断撑.开自己的魂体，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场景——
“停、停下！”
他会死的！被这些功德撑死！
男人惊惧无比，却根本反抗不了，时刻面临着自己即将爆体而亡的恐惧与绝望。
顾清越却依旧笑得温和。
“你不是想要功德吗？这是不用炼化的功德，最纯粹的功德，我送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男人努力睁大眼，用力摇头，不！他不要了！他快死了！
顾清越冷眼看着男人灰蒙蒙的魂体不断膨.胀，魂体表面也开始出现碎裂缝隙，面无表情。
他倒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这么一只老鼠身上。
半晌，他看着男人痛苦呻.吟的模样，再次出声：“抽取他的记忆。”
一直没敢出声的996立刻照办。
男人虽然被体内澎湃的功德折磨得几乎想死，却也听到了这话。
他身体一个激灵，眼中也倏地闪过巨大的恐慌。
不！不！
这是被禁止的！这违反守序者规则！
他的大脑会遭受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没人搭理他的反抗。
男人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中枢掌控的世界，意识到自己根本避不开，近乎碎裂的魂体再次尖叫着想要逃逸而出，但那团雾蒙蒙的魂体刚有所动作，锥刺便蓦地再次显形。
冰冷却重逾千斤，以刺入骨髓的力道将他狠狠钉回了身体——
耳边则是顾清越近在咫尺，阴森冷酷的声音——
“那傻.逼中枢没告诉你，既然有胆子进来这里，就要做好准备？”
“被我……当做老鼠搞死的准备？”
剧痛霎时袭来。
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扯而出，血肉分离。
魂体中膨.胀的痛楚与撕裂的痛楚交缠在一起，但他做不了任何反抗，唯一剩下的画面，就是下方顾清越微微抬起的眉眼。
清冷，淡漠。
一瞬间，男人再次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绝望。
比当初被顾清越夺走所有能力时更加浓重的绝望。
眼前发黑，心中仇恨愤而升起，男人手指狠狠抠住座椅，泛着血色的双眸大睁，死死盯着顾清越，胸腔间激荡的是积压许久，不共戴天的愤恨，脑中不期然响起“大断电”那一日，他在失去与中枢的联系后，脑海中.出现的声音——
“中枢已经被我接管，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那声音云淡风轻，居高临下，仿佛他们只是低贱卑微的蝼蚁。
“自愿选择抹去记忆，进入小世界，安安稳稳活一世。”
“或者，死。”
那时候的他听到这话，心下怒火猛地高涨，在小世界中穿梭了许久，他早就不再是初级的新手，即便是其他守序者，他也借助规则的漏洞杀死了不少，顾清越这样轻描淡写不给任何退路的所谓选择，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如果我不愿意呢？”他咬牙问。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后“啧”了一声，带了点施恩的意味。
“我给你选择，只是给你体面，既然你不要这种体面，那我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话音落下，他感到不妙，刚想出声，就猛地感受到灵魂近乎撕裂的痛感，他费力抵抗，却连那人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那一刻，他才明白过来，顾清越是真的打算将他杀死。
与此同时，他心底却骤然升起一个疑问。
中枢对顾清越的追杀早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他们虽然是中枢手下的守序者，也帮助中枢对付过顾清越那一帮人，但以往顾清越从来没有对他们下过狠手，可这次，顾清越为何像是急着将他们处理掉，不留任何余地？
他说自己已经接管了中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随后就被痛苦所淹没。
在最后一秒，他艰难地说出“我同意”三个字后，顾清越才冷笑一声，将他放过。
之后就是抹去能力和记忆，进入小世界。
直到中枢出现，为他恢复记忆和能力。
*
顾清越挑眉，冷冷对上这男人满是仇恨的目光，哂笑一声。
一只死老鼠。
他毫不在意地看向从这男人脑中抽取出来的信息。
眼前画面有了变化，男人的身份也显现了出来。
996按照自家宿主的吩咐抽.出这男人的记忆，原先是为了看这男人的身份的，可随着眼前画面的转变，996忍不住一窒，随后忍不住开始骂了一声“艹”，又抬眼朝自家宿主看去，见到的就是自家宿主越来越沉的脸色。
和微眯的双眼。
这男人姓方，叫方铭强，是一个现代小世界里样貌普通的男迪奥丝，从小愤世嫉俗，爱面子，学习不行就觉得是父母窝囊废，给不了他更好的学习条件，无法给他报名师辅导班。一直意.淫的校花交了男友，就到处传播对方是鸡，十块钱就能上，她已经被上百个男人上.过的谣言。高考失败，深恨父母无能，没法为他花钱走门路上重点高中，进了一个一线城市的野.鸡大学，很会钻营，营造了自己老好人的形象。
大二的时候，方铭强开始热烈追求隔壁211大学的一个本地姑娘，花样百出，那姑娘模样清秀，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在当地有一套房，姑娘本人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因此在方铭强的攻势下沦陷，两人很快成为情侣，大四时方铭强正式向姑娘求婚。
方铭强是从小城镇出来的，姑娘却是一线城市本地人，两人出身不太对等，姑娘父母谨慎起见，并没有立马答应方铭恩对女儿的求婚，想要再考察一番，打定主意如果方铭强人品不错两人也会支持。姑娘母亲则多了点心思，她见多了这种出身不对等的男女结合造成的家庭矛盾和悲剧，想要在婚前多多试探下方铭强对自家女儿的态度，因此在平时与方铭强交往中，不时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刁难，却也谨守底线，不过分越界。
但就在毕业前夕，姑娘在晚间实习结束回宿舍的时候，被人拖到一个偏僻的教学楼里强.暴，事后姑娘精神崩溃，唯一想到的就是给方铭强打电话求助，方铭强很快赶到，柔声安慰她，陪着她到校外酒店洗澡，并不断安抚那姑娘说不会嫌弃她，会对她不离不弃，依旧会与姑娘结婚，并劝说那姑娘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母，以免他们担心。
那姑娘早已崩溃，自然是方铭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在第二天，学校论坛里就出现了爆料的帖子，以一个从晚自习归来却不小心撞见此事的学生口吻对这起事件进行了曝光。不到一天，姑娘被强.暴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学校。老师、同学、舍友，全都尝试着联系姑娘。大多是善意的关心，但在匿名论坛上，满屏幕都是恶意的嘲讽和低俗猜测。
在巨大的流言压力下，那姑娘试图自.杀，却被方铭强拦下，方铭强不改温柔，承诺会立刻向姑娘父母求婚。
姑娘父母得知这件事后肝肠寸断，又见方铭强对自家女儿不离不弃，遂答应了两人赶紧结婚。但事后姑娘母亲坚持报警，询问女儿那强.奸犯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姑娘哭着摇头，说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洗干净了。
即便是立案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姑娘的父母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方铭强的设计，他内心极度自卑偏激又狭隘，因为姑娘母亲的刁难怀恨在心，认为姑娘母亲看不起他出身小城镇，又兼之一开始追求姑娘，为的就是留一条退路——自己成绩不好，大四毕业后若是找不到工作，可以通过跟姑娘结婚的方式在本地落户，还能不花一分钱拿到姑娘那套房。
既然姑娘母亲瞧不起他，他又何必当孙子？
他平时有在本地论坛闲逛的习惯，有了憋屈就将所有负面阴暗的情绪都发泄在论坛上，也认识了一些在许多方面与他有同样想法的网友，比如现在女人就是贱，看中的都是男人的钱。也看过一些帖子，包括父母不同意，就把女朋友肚子搞大，到时候就不是丈母娘嫌弃男方，而是女方父母哭着喊着求男方娶女方这个没人要的二手货了，在这些帖子中，楼主通常以洋洋自得的语气讲述自己如何掌握了家庭话语权，如何冷脸跟岳父岳母翻脸，说自己不娶，却换来岳父岳母伏低做小赔笑讨好的“成功经验”，下面则是诸多“楼主高明”“学到了，我今天就哄着我女朋友不带.套”“哈哈感谢楼主，我这两天在套上扎了洞，过一个月带我女朋友去医院检查”等留言。
姑娘母亲的做法催生出了方铭强更加恶毒的心思。
他在论坛上看中了一个经常发表针对女性激进言论的账号，筹备许久，以一个“苦苦为女神奉献一切，却被女神当做备胎骗了两年”的受害者身份与他私下接触，演足了卑微舔狗被负心女神玩弄的苦情形象，也慢慢与那个账号成为朋友，了解到账号背后那人的身份。
对方是一个男同性恋，他原本并不是同性恋，长相也算得上是校草级别，但因为难以宣之于口的缘故——秒身寸，几任女友都陆续跟他分手，自尊严重受挫后他开始仇视女性，认为女人都是贱.货，都该死，另一方面他开始频繁与男人约.炮，最终成为了圈子里有名的“名媛”。但他对女性的仇视始终不减。
方铭强在与对方成为朋友后，多次刺激那人，又表露出想报复女神却又窝囊不敢，寻求帮助的心思，在“不经意”透露出女神个人信息和平时上下班规律后，看到对方打出的“那个贱.货，我帮你出气”，缓缓笑了起来。
对方花钱找了个工地的工人，保证会帮忙处理干净，并短信告知了方铭强，表示这是送给他的惊喜，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姑娘被强.暴那晚，方铭强一直守在附近，还拍了视频，而在那人逃走后，方铭强很快出现，带着姑娘去酒店洗澡，并收拾了姑娘身上的证据。而后面对姑娘父母，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表示即便这样也对姑娘不离不弃。
学校里有许多嘲笑他戴绿帽的流言，但他的作为反而在女生和师长中竖起了好男人的口碑，并逐渐盖过了负面的评价。可以说，正是通过大肆宣扬姑娘被强.暴，而他不离不弃的事迹，他才在学校中立稳了成熟可靠负责任的形象。由此带来的师长赏识也为他之后的人生铺设了道路。
两人在一个月后匆匆结婚，婚礼简陋低调，没有邀请多少亲朋好友，因为流言的缘故，也因为精神方面的障碍，姑娘没能完成毕业论文，方铭强却在姑娘父亲和他一些教授朋友的推荐下进入了一家大企业。姑娘因为一开始失去贞洁内心愧疚，加上方铭强在婚后生活中刻意PUA，逐渐变得自卑怯懦，任方铭强一家诋毁辱骂打压。而方铭强哄骗着姑娘卖掉了原先是姑娘名下两人的婚房，以投资的名义另外买了一套房，记在了他父母名下。工作中，他因为长袖善舞深受上司喜爱，没多久就在上司的牵线搭桥下结识了一位暴发户富二代千金，他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那位千金，由于他的好口碑，没过多久便俘获对方的芳心。
在两人交往期间，他刻意营造出当时娶妻只是为了帮助妻子度过难关，两人感情早已淡化的假象，加上他的口碑，富二代千金和她父亲都对方铭强印象很好。几个月后，方铭强与姑娘离婚，姑娘几乎净身出户，方铭强则与富二代千金举办了极为风光的婚礼。由于他树立的道德优势，哪怕是与姑娘离婚，周遭认识的人也只是说一句“小方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没有引发多少负面舆论。
不到半年，方铭强接手岳父家企业，而姑娘则精神状态逐渐恶化，加上离婚的打击，终于在某个晚上选择了自.杀。
而方铭强则在富二代千金的支持下一路成为本市最成功的的企业家之一。
在他功成名就之时，中枢找到了他，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拥有更强大能力的守序者，也恢复了他的记忆，方铭强这才被中枢送到了这个世界。
*
顾清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意识不剩多少，魂体已经濒临爆裂的男人，面冷如霜。
996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宿主的心情，战战兢兢地出声：“……宿主？”
顾清越没回答，而是转头朝窗户外看了一眼。
法.场上，自家老爹已经给他娘和小妹顾静柔松了绑，老头子年过半百，第一次不顾形象哭成那样，而在来这里之前，他告诉老头子，他可以更改时间，让一切回到还没发生的时候。
老头子沉默了很久，却摇头拒绝了。
顾清越收回视线，忽然抬手，将刚才灌.入男人体内的那些功德收回来。
996看一眼死后逃生，意识终于清醒过来，整个人却不断颤抖着，双眼死死盯着自家宿主，眸中满是警惕与恐惧的男人，再次小心翼翼地出声：“宿、宿主？”
顾清越冷冷看着方铭强，开口说道：“把他送回那个世界，抹去他现在的记忆，还有，在那个世家回溯时间线。”
996：“……”？？？
自家宿主不是从来不回溯时间线？
但这会儿自家宿主在气头上，996怂，不敢多嘴，而是问道：“回溯到什么时候？”
顾清越重新抬眸看向方铭强，冷笑一声：“沈秋雨被强.暴的那晚。”
这会儿方铭强像是已经意识到什么，原有的仇恨与警惕再次被恐惧所替代，脑中也不断疯狂地呼叫中枢寻求帮助。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取而代之的则是顾清越毒蛇般的声音。
“回溯到那个晚上，介入当初的发展，把被工人强.暴的人换成——”
抬起手指，指尖指向浑身湿透，整个人僵着瘫在椅子上的方铭强。
“他。”
这话一出，996就感受到原本在颤抖的方铭强霎时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惊吓与耻辱，睁大眼，冷汗直冒，努力张口想要说什么，可脸色痛苦，根本发不出声，自家宿主却似乎没看到他脸上惊惧失措的表情，而是淡淡地继续说道：“顺便送他一个额外功能，让他怀.孕。”
996：“！！！”
这已经违反.世.界规则了！
却听自家宿主说道：“星际时代发展历史中不是没有男性怀.孕的实验，理论上有科学依据做支撑。”
996：“……”可那些都是违反伦理的实验，最终还是要靠人造子.宫和胚胎培养皿实现女性生育自由！
顾清越冷笑：“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我送他这种功能又何妨？他应该感谢我。”抬眸，对上方铭强敢怒不敢言的双眸，再次笑了笑，“难道不是？”
996：“……”
“还有，记得在校园论坛里爆料他被强.暴的事情。”
说完顾清越直接把一份东西打给了996。
996快速看了一眼，发现那是自家宿主让它做的介入。而看着这份资料，996沉默了。
被强.暴的人从原先的沈秋雨变成方铭强，沈秋雨会在那天晚上顺利回到寝室，第二天被室友摇醒，说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一个爆料贴，爆料的正是自己男朋友被人强.暴的事情。不到一天，整个学校就传遍了这件事。不仅如此，这件事的热度还会不断扩散，从本地论坛到微博，从头条新闻的新闻报道到新镜报呼吁关爱强.暴事件中的男性受害者，方铭强的照片和个人信息也在网上大范围传播。一个月后，方铭强会被查出怀.孕，这件事的热度还没下去，这个消息再次激起千层浪，与此同时，那名工人被人发现酒醉后跌入池塘淹死，猎奇新闻加上刑事案件的组合再次引发网友高度关注，而随着网友深入挖掘，“雇人强.暴女友”的真.相骤然被揭开，牵涉其中的另一人也被人挖出，正是前两天与有妻有子的中年男同偷.情玩三劈，却被妻子撞破，仓促之下被那中年男同咬断下.体从而上了社会新闻的钙圈名媛。
只吃了一个瓜，结果被连续N多瓜塞一嘴的众网友：“……”
996：“……”
996默默合上自家宿主给它的介入概要。
之后的情况它也不用看了，方铭强出名了，会被当做实验体，受到国家保护，依他自卑偏狭又激进的性格，这些无疑是对他前所未有的羞辱，他会想死，但他死不成，反而会被保护得很好，被一个又一个研究人员接手，研究男性生子的可能。
它重新看一眼整个人又是仇恨又是害怕，抖得浑身不能自已的方铭强，又看了一眼自家宿主。
996了解自家宿主，傲慢、张扬，做事从来坦荡，不会后悔。在自家宿主看来，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即便是造成了伤害，重新回溯时间也并不代表这种伤害就不存在，任何抹去原有痕迹重新回溯时间线的操作都不是补偿，而是自欺欺人，对于受害者没有任何意义。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顾老爷。
它能感受到，自家宿主对顾老爷有愧疚。
这一点996可以理解。
但放到方铭强身上，996其实不太理解，不仅是以上原因，还因为回溯时间线会牵涉到小世界很多方面，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小世界失衡，造成不可知的后果。自家宿主对顾老爷有所愧疚，愿意回溯时间，并多费精力去维持不稳定的小世界，以抹去顾老爷那些不好的记忆和经历，这也情有可原，但对方铭强……
想到这里，996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宿主，要让沈秋雨重生吗？”
如果回溯时间线，让沈秋雨重生报复方铭强是最好的选择。
996以为自己终于了解了自家宿主的用意，却见自家宿主摇了摇头：“不用。复仇固然很解气，但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她再经历一遍。不说沈秋雨的性格不是会复仇的类型，即便她复仇成功了，那些经历也不可能在她脑中被抹去，受到的伤害也早就刻到灵魂里了。你回溯时间的时候，记得给她安排另外的人生。”
996愣了愣：“那顾老爷呢？”
顾老爷经历了这一切，却拒绝了自家宿主回溯时间的建议。
顾清越闻言，没回话，而是抬手，在方铭强恐慌不安的眼神中一挥，眨眼间，方铭强的身影就渐渐消失，灰蒙蒙的雾气尖叫着冲向一个方向。
正是沈秋雨世界的方向。
但就在方铭强魂体脱离这个世界的瞬间，方铭强魂体内残留的一点功德忽然脱离魂体，朝某个方向飞去，很快脱离了世界。
996：“！！！那是顾老爷的功德！”
顾清越双眼微眯，片刻后冷笑一声，脸上毫不在意，随后转身，姿势随意地倚在窗边，朝下方法.场看去。
996急得不行，它没想到方铭强体内还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把他身上的功德剥离出去！
正打算说什么，却听自家宿主懒洋洋地说道：“他跟我一样。”
996：“？？？”什么？
“刚才那个问题，我爹拒绝回溯时间，是因为他跟我想的一样。对于沈秋雨，抹去记忆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我爹来说，回溯时间只是自欺欺人，他想要自己解决这些事，而不是靠我帮他抹去这些记忆，假装一切没发生。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因果，不是回溯时间就能够解决的。我本来打算给他回溯时间后也帮他解决因果，他看出来了。”
说到这里，顾清越眯了眯眼。
老头子信命，封建迷信了一辈子，即便神智被控制，也一直担心他的所作所为会对他修行有影响，这次见到他，得知他没事，又被他问及是不是要回溯时间时，老头子沉默许久，问他，被他害了的那些人会如何，会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吗。他回了是，又说回溯时间后，那些人将不再有下一世，只享这一世安稳。若是不回溯，他能让那些遇害的人下面几世都平安富贵。
自家老头最终拒绝了回溯。老头子说，他不能为了减少自己的愧疚，让那些人没了下一世。神神鬼鬼的他不懂，但那些人总归是他害的。这一世他对不起他们，他得为他们下一世负责。
老头子还说，这次的事情，你让爹自己解决，你是修道之人，我虽然不懂修道，却也知道你不该过多干涉凡尘俗事的，这次的事情，总归是爹自己的事情，你让爹自己解决，啊？
顾老师眯眼。他身为各个世界的掌控者，按理确实是不该干涉世界进程。只不过他向来任性，实力也强大，因此世界规则也奈何不了他。他没想到自家老头子虽然不懂这些，却也隐隐摸到了世界规则，并且坚持不让他插手，就怕他在凡间有什么牵扯。
他虽然可以跟老头子解释清楚，却也不愿意推拒这番好意。老头子愿意自己解决这事，他也该相信他。
996：“……”
它现在关心的是这件事吗？！不是！
顿了顿，996又强调道：“宿主，有东西收走了顾老爷的功德！”
自家宿主视线依旧落在下方法.场上，这会儿薛玉环已经带着人到了自家老爹身前。
听到这话，他眼都没抬：“我知道，那傻.逼也只敢暗地里搞事，我等着它出来。”
“等着它全须全尾地出来，然后……被我按死。”
*
谁也不知道对面茶楼的包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面法.场上，顾老爷看着一脸惊愕望向自己，神色又带了警惕与仇恨的发妻，几乎老泪纵横。
活了大半辈子，最后竟然落得这种地步。
被控制时经历的种种都历历在目，他像是一个被困在木偶中的冤魂，眼睁睁看着自己是如何冷酷地下令追捕以前的手下，看着自己如何不念旧情将师爷、小厮下令处死，也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休妻弃子。
不到十年光景，他像是经历了一辈子。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的意识痛苦地想要自我了断，可每当思及妻儿还在受苦，思及自己这番作为或许会对越越有影响，他便只能强撑着，在药效过去，神智艰难回笼的时候，不断提醒自己，他不能这么做。
不能碍了越越的修行。
不能对不起发妻和小柔。
但一天一天下去，他的神智被不断吞噬，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犯下大错。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越越。
脑中原本蒙着的一层纱被彻底抽离。
世界从模糊再度变得清晰。
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越越那远不再是十六岁少年的熟悉模样。
已经成年的顾清越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地跟他说：“爹，没事了。”
“我回来了。”
一瞬间，顾老爷嚎啕大哭。
多年压抑下来无能为力的痛苦焦灼和悔恨喷涌而出，在儿子面前毫无保留。
然后他听到那个一向高傲霸道的儿子轻声说了一句话。
“爹，对不起。”
而此刻，面对多年发妻与幼子，同样的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干涩愁苦，难以诉说。
“顾家富，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阮氏伸手拂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抱住身边的小女儿，脸色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夫人——”
顾老爷上前一步，刚想解释，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老爷，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罪妇阮氏，窝藏逃犯，谋害朝廷命官，按本朝律例理当问斩，你身为鄞州知府，却不思秉公办理，却在法.场前与罪妇纠缠不清，成何体统？来人！把老爷送下去！”
一个身着华衣锦服的女人领着一串仆从上前，冷笑着对上顾家富的视线，微抬下巴，指使下人上前。
她身后缀着一群侍卫婢女，听到命令，几个高大侍卫立刻应诺，左右上前，想要将顾家富架开。
下面围观的众百姓看着眼前的一幕，早已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出声，默默让开了路。
提督府的千金，他们可没胆子挡路。
几个侍卫靠近顾家富，丝毫没有在意顾家富颜面的意思，伸手就要将人扯开，却听顾家富厉声喝道：“慢着！来人！把人拖上来！”
下面人群中一阵骚乱。
薛玉环皱眉，朝骚乱处看去，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
“嘭——”的几声，几个人影被粗暴地扔上了斩首台，将将扔在薛玉环脚边。
一串血珠也溅上了薛玉环华美的长裙。
“小姐！小姐救我！”
巧儿和她的几个贴身丫鬟痛苦地窝在她的脚边，脸上布满了眼泪，努力挣扎着抬起头，朝她爬过来。
薛玉环头皮猛地炸开，不自觉往后退去，视线却落在那几个丫鬟的手上。
那里，原先被她赞过多次的巧手，此刻已经被人用什么利器自手腕处齐根截断，用一块白布包裹，鲜红的血液自断口流出，不到片刻就将她脚边的地面染成了红色。
薛玉环怒从心起，转头朝顾家富怒喝道：“顾家富！你好大的狗胆！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绑上！待我爹来了，我定要治你的罪！你莫以为你是知府我便动不了你！整个江东，我薛玉环想要谁死，谁便活不过一天！狗东西，你敢动我的婢女，我便让你妻儿陪葬！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拖下来！还有阮氏和这小畜生，给我斩！”
薛玉环怒气冲冲说完，几个侍卫立刻伸手抓.住顾家富。
顾老爷面色丝毫未变，只冷笑一声，视线掠过下方某个角落，又极快移开。
“薛小姐，本官被你用药物控制了多年，犯下种种大罪自是不用再提，本官自会向朝廷请罪，是生是死本官听凭朝廷发落！”他蓦地提高声音，“可你薛玉环，仗着薛提督的官威，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这一桩桩一件件本官都记得一清二楚！待上了金銮殿，本官自会一条条禀明圣上！须知我大夏自有王法，容不得你亵渎！”
这一番话下来，薛玉环早已气得双眼通红，口不择言：“狗东西还敢大放厥词？！整个江东，我薛家就是王法！我薛玉环就是王法！你信不信我今日一句话，便能让你再也上不了金銮殿！呵！告御状，你倒是走得出江东！”
此话一出，整个法.场一片死寂。
薛玉环正在气头上，胸膛剧烈起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浑不在意，她爹在江东的势力足以让她不用顾忌任何人和事。
倏地，一声苍老的女声幽幽响起，穿过整个死寂一般的法.场，传到每个人耳中——
“哀家本以为这天下终究是姓李，今儿倒是学到了，原来江东姓薛。”
薛玉环皱眉，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不远处人群中，一个年迈妇人被众多仆从围在中间，她的身侧，一个年轻男人恭敬地扶着她的胳膊，而自己的父亲，正垂首站在那年轻人身侧，此刻那妇人话音落下，自家父亲面色惨白，双膝一软跪下，匍匐在地上，颤声道——
“太后息怒！皇上息怒！”
后背上一股凉意直窜后脑勺。
薛玉环整个脑袋几乎僵住，难以置信。
太后笑吟吟地看向薛玉环，没再说话。她身后的老嬷嬷却忽然上前一步，板着脸说道：“这妇人御前失仪，辱了太后圣听，来人，掌嘴！”
“是！”
两个侍卫听令上前，在薛玉环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左右架住她，另一个壮硕仆妇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垂眼看了她一眼，仿若看着死物，随后蒲扇般的手高高扬起，狠狠落下。
“啪——”
薛玉环半边脸立时肿了起来。
抽完一巴掌，那壮硕仆妇板正的脸没有半点变化，而是挑了挑眉。
“夫人，御前失仪，有些话能讲，有些话……可是会要命的。”
高高扬起的手再次落下。
“啪！”


第165章 第 16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五天。
法.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围观百姓早在薛金鳞跪下的时候跟着跪了下去，此刻整个闹市口落针可闻，只有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一声接一声, 不急不缓。
却无端令人心惊。
壮硕嬷嬷怕薛玉环口中再吐出什么污糟话, 惊了太后和皇上的圣驾, 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又命人将她的嘴堵上, 左右侍卫将她稳稳当当押在地上, 半点动弹不得。
不到片刻, 薛玉环整张脸被扇得都肿了起来, 嘴角也渗出鲜血, 眼中盈满了泪水。
她此刻惶恐不安, 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今天明明应该是顾家富下令斩杀他的发妻和女儿，怎么会变成现在她被打？！
心下仇恨升腾而起, 她双眼直直射向顾家富, 却见他身形稳稳当当，淡淡瞥她一眼后上前几步，抬手摘下头顶的官帽，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地高声说道：“下官顾家富，元丰十三年升任鄞州知府，在任三年受制于人，草菅人命，收受贿赂, 犯下滔天大罪, 万死难辞其咎, 今日下官自请下狱，自陈罪过，一应赃款证物均会呈上，听凭圣上发落！”
说完这话，上身低伏，额头紧贴地面。
他这话半点没有提到其他人。
场中一片死寂。
人群中，太后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薛玉环身上。
年轻皇帝则垂眸看向一边早已跪伏在地的江东提督薛金鳞。
就刚才台上发生的那几幕，足以让他明白眼下这是什么情况，结合他此前听闻的一些说法，年轻皇帝微微眯眼。
感知到上方年轻皇帝的视线，薛金鳞冷汗涔.涔，薛玉环刚才那些话出口，往轻了说是口不择言没轻没重，往重了说那是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谁敢说自己就是王法？不要命了？！
心急之下，薛金鳞高声说道：“圣上息怒！小女一时口误，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薛金鳞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皇帝微服私访，他接到消息后立刻带人前去迎接，没成想收到下属消息，玉环今天设了局，打算让顾家富亲自斩杀妻子。这局是临时设下，他先前不知道，但收到消息后，他的心思立马就活络了起来。
几年前他的手下周铭找上他，说要与他合作，他一开始只觉得可笑，甚至打算砍了这以下犯上的玩意儿，直到周铭在他眼前展示了大神通，他这才相信周铭所说的功德一事。周铭告诉他，顾家富身上有功德，若他与他合作夺取他身上的功德，往后加官进爵，甚至改朝换代都不是难事。
一开始他顾及顾家富那个传说中修道去的独子顾清越，没怎么亲自插手，可后来几年，在周铭的操作下，顾家富完全被周铭所掌控，身上的功德被渐渐剥夺，而他的官职越升越高，顾清越也没影，他这才放下了心，又命女儿薛玉环与顾家富成婚，以便更好地控制顾家富。几年下来，周铭告诉他顾家富的功德已被他们剥夺得差不多，可若要彻底为他们所用，则需顾家富身败名裂，万人唾弃。
收到皇帝微服私访消息的瞬间他心下就有了盘算。
依着顾家富这些年在鄞州百姓中的恶名，要是让圣上亲自见到他不顾夫妻情分亲自斩杀妻女，再当着皇帝太后的面揭穿顾家富这些年的恶行，顾家富便能彻底被皇帝所厌弃，贪官落马，不仅是江东百姓唾弃，就连京城百姓都会知道顾家富贪官之名，这应该算得上身败名裂，万人唾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故意带了皇帝和太后来到法.场，见到的却是自家女儿薛玉环口出狂言，甚至说出那么一番话！
薛金鳞心下懊悔，恨不得把薛玉环给当场砍死！
但这会儿他无论如何不能乱，周铭还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定了定神，薛金鳞再次出声：“禀圣上，微臣——”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轻喝：“别动！”
众人望去，见是薛玉环想要挣扎，却被左右侍卫再次压下。
年轻皇帝抬眼看向薛玉环，又转过头看向顾家富和他身后抱着小女儿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这才缓缓开口：“都押下去，朕会亲自审问。”
“是！”
左右侍卫上前，架住顾家富、薛金鳞以及薛玉环的胳膊，打算将人带下去。
这边，薛玉环猛地挣扎起来。她不要进大牢！她怎么可以进大牢！应该是顾家富进！
但她那点力道根本没被左右侍卫放在眼里，旁边那人低喝一声，再次用力，“咔嚓”一声就将她的胳膊给拉脱臼了，侍卫冷冷看了面露痛苦之色的薛玉环，手中力道依旧没有放松，将人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
对面酒楼包厢内。
顾清越倚在窗户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法.场上，大批侍卫将一干人等带走的画面。
996有些懵逼：“宿主？”
顾老爷会被押入大牢的。
自家宿主真不管吗？
顾清越闻言，抬了抬下巴：“他自己说的，要自己解决。”
按照他的脾气，压根不耐烦使用这种曲折的手段，原本要是他出手，干脆利落把人搞死，顺带把魂体抽.出来一顿折磨就行，什么因果报应，对他来说都是垃圾，自家便宜老爹却说要自己解决。
当然了老头子放话放的很坚决，怎么做是半点没头绪的，毕竟被控制了这么久，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反击的办法。还是他告诉老头子薛金鳞带了皇帝和太后前往法.场这件事。后面是他自由发挥。
这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似乎也还行。
就是他把这消息告诉老头子后，老头子有些紧张地问他这算不算是他牵扯进凡间事务，对他修行有没有影响。
想到这里，顾清越眯了眯眼，问996：“那些冤魂找全了？”
996立刻回道：“找全了，我这就让他们投胎吗？”
“先等等。”
*
近日鄞州府出了个大案子。
知府老爷顾家富这么些年横征暴敛，草菅人命，早就引发了众怒，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早指望朝廷能够派下钦差来把这为祸乡里的狗官给查办了。
这次皇上微服私访，到了鄞州，终于彻查顾家富，众多百姓听闻此事，无不拍手称快，可过了几天，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顾家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是受江东提督薛金鳞所控制，薛金鳞的女儿薛玉环更是不知从哪儿找到了能够惑人心智的药物，这么些年她就是靠着这些药物将顾家富玩弄在手掌心，以顾家富的名义做出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恶行，而那些贪污受贿的银子，也被她运进了薛府。
不止如此，皇上更是在薛府找到了薛金鳞意图谋反的证据。
薛家满门抄斩，顾家富降职调任。
据说顾家富一开始呈上的诸多证据虽然证明了薛家确为幕后黑手，却也无法撇清他的关系，因为下令逮捕杀人的确实是他本人，而那惑人心智的神奇药物，无人知道那药方，就连薛玉环，哪怕是上了刑，也只哭着说自己不知道，是从别人手中拿的，案子到这里便无法再查下去了，顾家富受薛玉环药物控制一说仍有疑点。
圣上顾念顾家富主动坦陈罪行且并非主谋，从轻发落，贬为庶人，顾家富含泪谢罪，但圣令还没下，公堂上走进来一个人。
据当时围在府衙外的百姓回忆，那人俊美如谪仙，容色盛绝不可逼视，行走间从容翩然，便是在圣上的威仪之下仍不掩一身气度。
那年轻人翩然而至，宛如仙人，进入大堂后便转身，对仍企图狡辩的薛金鳞冷笑一声，唇线完美的嘴微动，众人顿生吐气如兰，如沐春风之感。
不出意外，他们听到了一个宛如山间清泉淙淙流水般的声音。
那声音优美动听，轻飘飘说了两个字——
“傻.逼。”
众百姓：“……”
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意思，却也隐隐猜到了大意。
那年轻人冷笑一声，眼眸微转看向薛金鳞。
“你想的是现在事发没事，只要周铭还在，你有功德在身，就能东山再起？”
在薛金鳞骤然一变的神色里，那年轻人再度开口，语气是满满的讥讽。
“放心，我把周铭那废物搞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这话，又转向一边哭得楚楚可怜想要博取同情，却在听到“周铭”二字面色一变身体一僵的薛玉环：“我以前从来不骂女——不对，是傻.逼我照样骂，难为你如花似玉，却牺牲色相嫁给一个老头子了。你别动——”最后三个字是朝跪在地上，一脑门汗的顾家富说的。
后者听到这话顿时一僵，小心地朝上首的皇帝看去，脸上满是担忧和惴惴不安。
显然是在怕这年轻人冲撞了圣上。
高座上的年轻皇帝轻轻抬手，止住周围侍卫要将人拿下的动作，一双温润的眸子静静地落在堂下那年轻人身上。
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神色。
众人还在懵逼间，就听那年轻人继续对着薛玉环说道：“你跟周铭是情比金坚，感天动地，我回头送你一份礼物，让你们俩在一起。”
众人还没搞清楚那年轻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听他朝外面喊道：“进来！”
几个人捧着一堆东西进来，见到上首的皇帝，立刻冷汗涔.涔地跪下，奉上一张药方：“皇上明鉴，这是薛、薛氏控制顾、顾大人的药方。”
跪在地上的顾家富闻言一愣，忽地抬头看向身边顾清越的身影。
顾清越则仿似没看到他的视线，而是抬头对上上首皇帝的视线，双眼微眯，明明是一副桀骜的模样，却不怎么惹人生厌，他的语调慵懒而张扬：“这是药方，你要是不信。”说着抬手指向一边的薛玉环，在薛玉环惊恐的眼神中笑了笑，眸色冰冷，“可以拿她试药。”
药方一出，薛家罪名落实，而对顾家富的贬罚也变成了降职调任，从一州知府成为知县。
由于圣上亲自提审，案件很快有了结果，薛金鳞与薛玉环十日后在法.场斩首。
*
十日后，法.场。
薛金鳞与薛玉环穿着破烂囚服，跪在法.场上，旁边是薛家众人。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们薛家能够变成现在这样？！”
“平时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在皇上面前也敢放肆，我薛家到现在这地步，全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呸！”
“我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
旁边是薛家人恶毒的咒骂，薛玉环双手狠狠握紧，脸上闪过一丝愤恨。
这几天在牢里她已经被薛家人诅咒辱骂了很久，她娘更是好几次冲过来甩了她好几个巴掌，骂她连累薛家，骂她是个贱人扫把星，她兄长和幼弟更是对她拳打脚踢。
她惶惑无助，胸腔间却喷涌.出无尽的仇恨。
只要周郎过来，这些贱人通通都会死！
想起周铭，她心头一紧，猛地抬头，越过人群，骤然对上一双眼睛。
薛玉环身形一震。
是那个年轻人。
那个说周铭已经被他弄死的年轻人。
前两天这人来牢里看过她爹，他走后，她爹就疯了一样，一直语无伦次地喊着“功德”、“废了”、“功亏一篑”。
她转过头，见到的就是身侧薛金鳞依旧呆滞的面容，口中依旧在念着什么。
这一刻，薛玉环莫名感到身体很冷。
她抬头重新看向那个年轻人，对上那年轻人缓缓勾起的唇角。
对方看着她，嘴唇微动，讥诮着无声说了一句话。
薛玉环看懂了他说的那句话。
“游戏开始。”
“午时到——”
看着那人带了讥讽的神色，薛玉环心中的仇恨再次升腾而起。
周郎被他杀死，她也死于顾家富的设计，这仇她死都不会忘！
哪怕是化成厉鬼，她定要让这人和顾家富陪葬！
“斩首——”
刀起。
刀落。
薛玉环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刀刃斩断她的颈部。
刽子手动作熟练，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临死前，她依旧死死盯着远处那年轻人，仇恨不减。
死不瞑目。
*
“醒醒！起来！给我做菜！”
一道嘶哑的声音唤醒了薛玉环。
薛玉环睁眼，愣愣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她明明已经被斩首了，为什么还没死？脖子还好好的？
下一秒，一个重物猛地砸在她的额角，一股液体顿时沿着额角流了下来。
那个嘶哑的声音骂道：“你聋了？我说起来给我做菜！”
薛玉环没空再思考其他，而是立刻站起身，视线瞥过对面那个发出声音的人。
下一秒，她身形猛地一顿，瞳孔骤缩，失声喊道：“周郎？！”
那张脸半隐在黑暗中，她看得清楚，那就是周郎的脸！虽然这张脸没有周郎那般俊美，但脸型眉骨就是周郎无疑！
薛玉环心下一震，刚想扑上去，可下一秒看清眼前的景象，却猛地顿住，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而那人也看出了她为什么震惊。
那人慢慢坐起身，从阴暗处暴露在亮光下，也就显出了他怀.孕了八个月的肚子，和那张惨白的脸来。
方铭强面容阴森，看着薛玉环的神色越发阴狠。
他笑了笑，长时间遭受怀.孕生理和心理折磨，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态。
原本找人强.暴女朋友，却阴错阳差被强.暴，第二天更是闻名整个学校和高校圈，之后事情不断发酵，他甚至上了本地新闻头条，那时候方铭强遭受到的羞辱和绝望难以言喻。但更让他恐慌的是他怀.孕了，肚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几个月来不断变大。
方铭强满心绝望，他原本想去医院打胎，可后来医院将他的情况上报，有国家院士级的专家来给他看病，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自己接受，可当越来越多的医生拿他当怪物研究后，他终于忍受不了了。他逃了出来，装扮成女人逃到了一个山村里，村子里都是瘦弱的老人，以为他是女人，他这才松了口气。
但肚子里的东西却让他越来越烦躁，也越来越嗜血。
有一天，他在外面捡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长得很漂亮，还是一身古装，看上去很像是穿着汉服进入山村却迷路的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
方铭强血腥地笑了笑，把人带了回去，然后用镣铐拷住了她的脚。
她逃不出去。
他深受怀.孕的折磨，时不时殴打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却没有半点反应，就像是没有灵魂，只有一具躯壳，但是能够听懂他的命令，也会做事。
可现在，那个女人却像是木偶中注入了灵魂，忽然活了过来。
对上那女人变得惊恐的眼神，方铭强再次笑了笑，暴戾的情绪翻滚上来。
*
鄞州知府一案以薛家被满门抄斩告终，鄞州府众多百姓不断感慨上天有眼，圣上英明。
而这事也慢慢传播出去，除却这个案子本身，众多百姓也对那个出现在公堂上的年轻人感到无比好奇，直到有丰城的百姓认出那年轻人，说他是顾大人独子，才有人蓦地想起那个传闻。
顾家富独子随仙人修道的传闻。
一时间，众多百姓忙不迭想要拜见这位仙人，想要求得他的赐福和保佑，甚至有人想为这位年轻仙人立长生牌位以求庇护，但就在这档口，那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某处院子里。
顾清越站在房门外，眉头拧起，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因为那药方超出凡间的医术，他也不用现身给老头子澄清，结果惹来一大堆麻烦。
那些百姓想要找他求取保佑不说，就连那年轻皇帝也想找他。
想到这里顾老师更加不耐烦了。
“薛玉环醒了吗？”
996正看方铭强和薛玉环互虐，听到这话立刻说道：“已经醒了。”
顿了顿996又语气轻快地说道：“薛玉环一开始还对方铭强有感情，认为那是他的周郎，毕竟方铭强过来上调了他的长相，总归有情人滤镜，但被方铭强虐.待得多了，她也就开始恨他，认为他是怪物，不仅经常讽刺他，还趁着方铭强怀.孕行动不便反击回去。不过方铭强也不是吃素的，那个链子薛玉环解不开，她逃不了。”
顾清越听到这话，轻轻“嗯”了一声，又说：“六个月后撤开屏蔽，让科学院找到他们。”
996：“六个月？那方铭强的肚子？”
“封神榜里还有殷十娘怀.孕一年多生下哪吒，方铭强这胎——”
顾老师轻轻笑了笑。
“早着呢。”
说完他又转过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双眼微眯。
这里是他娘住的地方，自家老爹被降了职，知府府衙他也不想住了，就搬到了他娘这里，两人解释了一番，虽说这会儿依旧有点芥蒂，但也打算重新开始。
这会儿他老爹正在房间里跟那些冤魂说话，顾清越依稀能够听到自家老爹哽咽自责，低低压抑着哭声。
996朝书房里探了探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宿主，你爹很自责，他在跟那些冤魂赔罪。”
996这才明白自家宿主让它留着那些冤魂是为了什么。
不亲自向那些冤魂赔罪，顾老爷心里这道坎过不去，虽说是被薛玉环控制了做下那些事，但这些事到底跟他，甚至跟自家宿主脱不了干系，更不用说里面有许多他以前的手下和朋友。
自家宿主出手让那些冤魂有个好的转世，是他对因自己而受到牵连的人进行弥补。
顾老爷则为那些冤魂做了往生牌位，以日后他行善积累的功德弥补那些冤魂——这是他作为一个凡人能做的事情。
房间里压抑的声音还在继续，院子外慢慢走过来一个小身影。
“哥哥……”
顾老师：“……”
顾老师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到他身前的小豆丁，半点没有蹲下哄小孩的意思。
因为这事，他娘情绪起伏过大，前两天抱着他哭了很久，又拉着那小豆丁告诉他，这是他妹妹，叫顾静柔。
顾老师看过去。
小豆丁拘谨地站在他面前，一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说完那两个字，眼眶里就滴出两滴泪来，很快，她像是意识到这样做不好，立刻伸手胡乱在眼角擦了擦，然后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会儿又是之前的场景。
顾老师低着头，小豆丁抬着头，两人静静对视了半晌。
半晌，顾老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
身上的冷气几乎要外放形成实质。
996：“……”
自家宿主从小到大都是中二病龙傲天，碰上的三年二班那群崽子依旧是跟他一个型号的中二病龙傲天，当然是一言不合就开锤，就连女扮男装那个世界里，十几个皇子也是被自家宿主锤的份，公主们跟他不亲，可以说主世界二十多年，小世界上千年，自家宿主遇到的基本都是熊孩子，而对于熊孩子，自家宿主的处事原则向来简单暴力。
锤一顿就好。
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什么乖巧小女孩，那是没有的。
至于顾清婉，自家宿主对她的定位就是傻.逼，欠揍。
顾清婉也奠定了自家宿主对于小女孩的认知基础。
导致之后他面对顾星晴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揍。
好在顾星晴这小姑娘她……很抗揍。
这会儿突然对上这么一个柔柔弱弱没法揍的乖巧小妹，自家宿主那是没有半点经验。
明明是懵逼紧张，却硬生生给搞成了释放冷气，好让小孩知难而退。
996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就见那小女孩顶着自家宿主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伸出细瘦白.嫩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抬头瞅了一眼自家宿主的脸色，又试探着往前，一点一点靠近，最后揪住了自家宿主的衣角。
一大人一小屁孩再次对视了许久。
996甚至都感觉到了空气的凝滞。
半晌，小豆丁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由方巾包着的东西，顿了顿，慢慢递过来。
“哥哥，这是桃片糕……”
小豆丁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紧张地对上顾清越，眼中带了点忐忑不安。
“娘说哥哥喜欢吃桃片糕。”
顾老师没说话，脸上冷冷的神色也没有半点变化。
半晌，他问：“你要什么？”
小豆丁听到自家哥哥终于开口跟她说话，尽管还有些不安，双眼却还是亮了亮。
她从小就听娘说哥哥的事，她和娘离开顾府后，娘念叨哥哥的时间更多了，所以她知道哥哥很厉害，也了解哥哥的性格。她知道哥哥脾气暴躁又任性，要人哄要人宠，要顺毛摸，但心地最是柔软，只要顺着他哄着他，他就很容易接近。她一直幻想能够见到哥哥，哥哥脾气暴躁也没事，娘宠着他，她脾气好，也能宠着他。
她也幻想过，爹爹不要她和娘了，可她和娘还有哥哥，哥哥会要她们的。
后来她终于见到了哥哥，那一刻，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哥哥就是她心目中的哥哥。
刚才她伸出手去拽哥哥衣角的时候，哥哥没避开，身体僵了一下。
她动了动拽着哥哥衣角的手指，虽然依旧感觉有点凉意，但她很欣喜。
她不想放开。
哥哥的脸上冷冰冰的，但是他的眼睛里有温度。
顾静柔对上自家哥哥的眼睛，嘴角轻轻咧开一个笑容。
然后她见到自家哥哥面色依旧冰冷地开口说道：“你要什么？成神还是修仙？这里是封建王朝，你想当女皇帝，养很多男人也可以，我都能为你实现。”
顾静柔：“……”
？？？
996：“……”
996看着自家直男宿主简单粗暴的兄妹情表达，忍了忍没忍住：“宿主……”
回过神来的顾老师：“……”
下一秒，他正色对小豆丁说道：“养很多男人除外，这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他要求你尽管提，我都能满足你。”
顿了顿，对上小豆丁依旧茫然的脸，眉头一紧，似乎是有些纠结，片刻后面色更冷，补充道，“如果你非要养很多男人的话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把你送到女尊世界。改造这个世界有点难度。”
996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它听到了什么？！
宿主你还真想过把这个男尊世界改造成女尊世界？？！
艹！
宿主你节.操呢？底线呢？！
你教师资格证要炸了！！
你教师资格证在骂曹.尼玛你听到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6章 第 16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六天。
对于996的控诉, 顾老师冷笑一声，置若罔闻。
他顾清越做事，无论哪个小世界的规则都约束不了。
脑中刚落下这个念头, 996立刻问：“如果是付芸养很多男人呢？”
顾老师身形一顿, 双眼微眯。
半晌, 唇角微微一扯，冷笑一声。
996大喊：“你看！你这就想揍她了！为人师表, 你双标要不要这么明显？”
极力让自家宿主意识到自己很双标, 教师资格证的棺材板都按不住这一事实, 996得意洋洋, 想了想, 它又通过控制面板给人鱼世界的付芸发了一条消息。
“谨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丈夫只找一个好！”
刚发完，就听自家宿主声线冰冷地问道：“付芸呢？”
996刚发完消息的爪子立刻一抖。
*
海洋帝国，海皇宫。
向来金碧辉煌的海皇宫此刻沉寂一片, 空气中回荡着令人心悸的血腥与沉默。昏暗的回廊上, 身着盔甲的人鱼侍卫手持武器整齐列于两侧，无端给周围空气增加了一分紧绷与摄人。
不到片刻，一支队伍缓缓沿着回廊走向大殿，领头的正是国王最小的女儿，回到海洋帝国不久的小殿下付芸公主。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平日的温柔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阴戾，被拉成直线的唇角。
“殿下。”
前方侍卫领着人靠近大殿，在门口时停下，微微躬身, 恭迎这位尊贵的公主进去。
付芸默不作声, 越过身旁的侍卫, 抬腿走进海皇宫的大殿，在上首落座。
视线向下，落在了大殿地板上满身是血的人。
人类帝国的首相维克多。
这位振兴人类帝国，带领人类帝国围攻海洋帝国，并以人鱼泣珠传说引发人类疯狂捕杀人鱼的铁血首相，此刻正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几柄鱼叉从他的肩胛、胸膛和大.腿狠狠刺.穿，四个镣铐完完整整拷住他的四肢，使他半点不能动弹，不得不面色痛苦地缓缓蜷缩起身体。
他费力地自痛苦中睁眼，想要往上方看去，但一动作，被鱼叉钉在原地的伤口便被牵动，微微痉.挛。
此刻的他仿佛一条砧板上离水濒死的鱼，任人宰割。
付芸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的视线下移，独属于冷血动物的目光不带半点温度，缓缓落在维克多满是血迹的手腕上。
那里挂着一串手链，手链上串着晶莹剔透的白色珍珠，粗略一看，足有上百颗。
随着维克多身上血液流下，那些白色珍珠也渐渐被红色液体所覆盖。
鲜艳得刺眼。
那是人鱼的骨珠，从人鱼尾骨中取出，经由人类最具盛名的工匠经十几道程序打磨而成，每一颗都晶莹饱满，白.皙圆润，是完美的艺术品。
这位铁血首相上台以来，这种珍珠变成了皇室贵族中最受追捧的饰品和收藏品。
“殿下，人类帝国国王萨尔已经命人送来和书，使团现在停留在海皇港口，等候您的接见。使臣说，国王已经将维克多送过来了，怎么处理听凭殿下发落，只希望……”
说到这里，人鱼侍卫微微抬眼，瞧向自家殿下的脸色。
“只希望殿下能够……早日开放海域，允许地下水流入内陆，放开水源，也希望……淹没港口城市的洪水能够退去。”
人鱼侍卫说完这话，见公主殿下嘴角微微扯出一个讥讽的角度，却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顺着这位公主的目光，同样落到了下面那位身形凄惨地人类帝国首相身上。
心下骤然涌起一股悲愤与痛快交织的复杂情绪。
不到半年，海洋帝国两千多人鱼惨遭人类帝国残杀，其中包括对人类帝国持友好态度的几位公主——人类帝国猎杀人鱼伊始，海洋帝国对此毫无察觉，好几位公主殿下没有任何准备，被人类帝国骗至内陆远离水源的地方偷袭成功，并被残忍杀害。
而这一切，正是这人一手造成。
半个月前，付芸公主回到帝国，亲率海洋军队攻击人类帝国，救回了遇难的人鱼，并以海啸淹没了人类帝国几大港口城市，又以镇魂曲为警告，代表海洋帝国正式向人类帝国宣战。
那之后，国王和王后询问公主殿下打算怎么做，公主殿下却没有贸然率领海洋军队与人类军队开战，而是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话。
“那狗杂种敢想出这种办法对付人鱼，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话他没听懂，国王和王后也没听懂，但他们都看出了公主殿下说出这话时眉间闪过的决断与狠戾。
那之后，付芸公主率其他百名公主一起截断了整个海洋流向内陆的水，包括地下水，并派多支队伍突破人类捕杀，沿着自大陆入海的江河逆流而上，进入大陆帝国几条重要江河的高山发源处。
只为控制源头！
前往江河发源处的人鱼活下来的只有三四成，但他们拼死逆流，最终成功控制住了大陆几大河流的源头，截断了整个大陆的江河命脉。
人类帝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便失去了所有活水水源。
意识到这一点后，人类帝国中霎时蔓延出恐慌的情绪。
水源被截，食物都做不了，庄稼作物面临枯死的结局，疾病也开始在人类帝国中爆发。
也是在这个时候，人类帝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人鱼的身份。
这位公主以如此强硬决绝的手段狠狠甩在他们脸上的身份。
她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在任何水域，人鱼都是绝对的王者。
就在人类帝国陷入无比恐慌的时候，公主殿下又命海洋军队挖出海底由人类帝国埋入的有害及放射性垃圾，重新将其扔回了人类帝国——当年海神虽然以海洋保卫战的名义反攻了大陆，但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在后来促成.人类与海洋帝国达成和平，签订协议，人类帝国自身无法处理的有害放射垃圾将埋入海洋深处，由自然花费千百年自主净化。
但现在，公主殿下直接撕毁了这份协议，将东西全部扔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公主殿下没再进一步动作，而是向人类帝国放了三句话。
——海洋帝国做这一切，只为抓捕维克多。
——若是人类帝国交出维克多，海洋帝国将考虑开放水源。
——萨尔陛下，是选择内陆五百多个城市和几十万臣民，还是您那位新宠首相，由您自己决定。
那三句话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人类帝国，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平两端的选择，不仅是送给萨尔陛下的选择，也是送给帝国每个人的选择，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恶意。
军队一开始还掌控在那位首相手中，在他的指挥下对海洋帝国发动了迅猛的攻击，但都被拦下。而公主殿下每拦住一波攻击，就派出一波士兵潜入内陆，控制住越来越小的水源，到最后甚至控制了帝国境内大大小小的水井和浅潭。
而随着内陆水资源形势的越发严峻，人类帝国中交出首相的呼声也变得越来越高。
半年前因为首相带领人类帝国军队不断强大，攻占了海洋帝国领土，又猎杀了诸多人鱼，为人类帝国赢取大量财富的功绩而为其欢呼的帝国民众，这一次却渐渐失了声，沉默，又再次出声，极为微弱的，而后渐强，是被裹挟着说出的几个字——交出维克多。
从迟疑到坚定，他们不断说服自己，是了，正是因为半年前首相的野心才导致了海洋帝国的反攻，如果没有首相的阴谋，他们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一切都是首相的罪过。而现在的局面，他们也是首相的受害者，只有将首相交给海洋帝国，才能保全整个人类帝国。
在国王的默许下，议会紧急召开了关于是否交出首相的全民公投。
超过90%的帝国民众选择了“应该交出”，8%的民众选择弃权，2%的民众选择“不应该”，而这仅有的2%“不应该”反对票中，理由包括“海洋帝国狼子野心，打就是了！”、“海洋帝国至说了考虑开放，没说一定，依旧有极大风险”、“在短期内集中兵力攻击海洋帝国未必没有胜利的可能性，如果攻下海洋帝国，水域自然开放，不应该这么快交出首相”、“交出首相是人类帝国的示弱，人类帝国不能允许被海洋低等生物爬到头上”等等。
只有一两条理由写着：“对于海洋帝国来说，人类猎杀人鱼已经是举全国之力对另一国发动犯罪侵略行为，即便首相有罪，也不意味着其他几十万人无辜，当首相颁布那条猎杀人鱼的政令，而没有人站出来反对的那一刻，这桩罪行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要知道，对犯罪行为保持沉默本身就意味着对犯罪行为的支持，费尽心思找出一个作恶头领并将其高高架起，义愤填膺地将其绳之以法，也并不意味着其他人的罪恶可以借此洗清。现在帝国应该做的不是交出首相撇清罪责，而是坦陈罪责，以全国之力去弥补和赔罪。”
但这些陈述随着投票的纸张一同被扔在了墙角，无人在意。
一个星期后，在全帝国民众的关注下，人类帝国使臣亲自押送前首相维克多前往海皇港口，将人交给了海洋帝国。
海皇宫大殿上，四下阒静，连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高座上，海皇最小的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蜷缩着的人影，眸色汹涌冷冽，仿佛在看一只濒死挣扎丑态百出的老鼠，声音带着讥诮嘲讽：“维克多阁下，被整个帝国心甘情愿亲手送到我手上，这感觉怎么样？”
这一刻，侍卫才真正明白当初公主殿下说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人类帝国原本以为交出维克多，海洋帝国就会放过他们，但没想到，海洋帝国收了人后，却依旧把持着江河源头，没有半点开放水域的意思。
很快，帝国民众开始咒骂海洋帝国，咒骂付芸，说她不守信用、卑鄙无耻。
伴随着这些咒骂，原本支持首相与海洋帝国开战的群体也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指责那些提出将首相交出的求和派贵族们，甚至有激进的首相支持者对那些求和派贵族进行了刺杀。
人类帝国一片混乱。
有人浑水摸鱼，想要趁此时机攻打海洋帝国，后者却固若金汤，将所有进攻都挡了回去。
皇帝萨尔更是多次派出使臣前往海皇港口，意图与海洋帝国谈判，无果。
海洋帝国按兵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那肉.眼可见即将面临的结果，是人类帝国全然无法承受的结果。
海洋帝国的监牢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维克多艰难抬头朝天际看了一眼，眸中霎时闪过一丝幽光。
被中枢送到这个世界，无法以他自己的身份强行掠夺人鱼一族的气运，否则世界规则会介入，将他这个外来者清理出去，他才用了这种办法，挑动人类帝国与海洋帝国的对立，发动人类帝国的民众大肆猎杀人鱼。
这计划也成功了。
但他没想到，那个守护者以更加狠绝的方式对他进行了回击，也不打算很快将他杀死，而是在做什么打算。
他原本想要脱离世界，但这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提前预估到了这一点，给世界下了禁制，使他无法脱身，他多次联系中枢，后者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能等。
维克多眼中闪过几抹暗芒。
各个世界运行各有规则，这个世界里，人类帝国没有法力，没有神明，却能够与海洋帝国并行存在，没有成为历史中被毁灭的国家，这并不合理，但这正是世界规则的操作与制衡。
一旦那个守护者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并且以超出人类帝国水平的实力对人类帝国进行单方面碾压式毁灭，这个世界的运行就会受到影响，规则会出面，将违反规则的那人消灭，哪怕那人是这个世界原定的守护者。
至于那些人鱼，当他们将人类彻底毁灭，他们也会被规则抹杀。
他冷笑一声。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掠夺人鱼种族的气运，手段也是挑起两大帝国的战争，只不过他不敢亲自发动战争。可现在，那位守护者如他所料自己跳了出来，亲自搅动人类与海洋两大帝国的战争，并且没有任何放过人类的意思。
他等着她毁灭人类帝国。
也等着她带着人鱼种族自取灭亡！
*
付芸对此不是没有感知。
从派遣人鱼军队控制大陆江河源头开始，她就隐隐察觉到了规则的微动。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两千多人鱼就该白白惨死？凭什么人类帝国交出维克多后她就该退让？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那些人！
规则再次剧烈震动了一下。
付芸感受到了那股隐隐针对她的威压，那是整个世界加诸在她身上的警告。
“如果是其他人鱼以此发动战争没有问题，但你是守护者，由你发动颠覆人类帝国的战争，这是被禁止的，你必须停止针对人类帝国的战争。”
付芸冷笑了一声，对着脑海中莫名生成的那个声音吐了一个字。
“滚！”
就在这个时候，付芸忽然发现自己的面板毫无征兆地亮了亮，上面用草书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字迹足以看出下笔者的仓促和着急——
“谨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丈夫只找一个好！”
这会儿正怒意上涌的付芸：“……”
不一会儿，面板上再次现出一行字。
“三年二班，对付那帮杂碎，不用有所顾忌，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搞死他们，没搞死他们，等着你们的是被我搞死，二选一，你们自己看着办。——顾老师”
“系统温馨提示：各位同学，由于本次任务特殊，如有问题可随时联系顾老师。”
伴随着这句话，以往只负责发布积分，从来不开放通话功能的面板右上角出现了一个按键。
付芸顿时一愣。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几个字上。
脑中蓦地闪出一个想法，眸中色彩明明灭灭，许久，才终于恢复平静。
随后，她抬手按下了那个按钮。
“顾老师。”
那头的声音有些疑惑，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联通：“嗯？”
付芸面色平静：“我发动了战争。”
那头没有回复。
付芸继续说道，声音平稳：“人类帝国近五万人会被直接卷入这场战争，间接死亡的估计也会有上千人。我不准备停下。”
那头依旧没有回复。
付芸也没在意，语气平静地交代了这一切的始末，交代了维克多的手段，交代了人类帝国众多港口曾经做出的大规模猎杀人鱼、取尾骨炼制珍珠的事情，也交代了她的反击、人类帝国的反应，以及她的下一步打算。
“规则禁止我这么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规则会出现对付我，但我会坚持。就算你罚我，我也会坚持。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完最后一句话，两边都是一片静默。
然后付芸听到了自家班主任冷笑一声。
“呵，你出息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付芸蓦地头皮一紧。
刚才说出那段话完全是凭借了自己心口长时间堵着的一口怒气，可这会儿听到这话，莫名有种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钟响，敲开她的脑子，让她从苦大仇深的幻境重新回到三年二班教室天天被顾老师锤的现实中的感觉。
付芸：“……”
艹。
她刚才跟顾老师说了什么？
居然对顾老师放这种话，她他.娘.的绝壁会被揍的吧？！
瞒着顾老师偷偷摸.摸做完这事，再回去向顾老师认罪，都好过现在当着顾老师的面大言不惭放话说“我要搞事！我要搞人！”啊！
卧.槽她是猪脑子吗？！
正陷入自己即将被揍的恐慌里，就听自家班主任又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回过神，付芸下意识地回答：“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不怕被我揍？”
付芸：“……”
咬牙：“不怕！”
“行，那你做吧。”
付芸先是一愣，随后一惊。
？？？
卧.槽！她是要搞翻整个世界啊！
“有问题？”
付芸有些懵逼：“那这个世界？”
这不是不允许的吗？按照顾老师以往的脾气，她要是敢搞这么大的事，绝壁能把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这会儿居然问了她那几句话后就说让她放手去做？
“面板上那句话看到了吗？”
“什么？”
“你眼瞎了？”声音有些暴戾和不耐烦。
付芸：“……”
“看到了。”
“念一遍。”
付芸立刻念了一遍。
“第三个逗号前的内容再念一遍。”
付芸看了一眼那句话，眼皮一跳，口中念道：“不用有所顾忌。”
“我顾清越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顾忌的东西包括任何东西。你尽可以放手去做，只要你有合理的理由能说服我，我就会给你兜底，毕竟我是你班主任。至于世界规则——”
说到这里，那声音冷笑了一声。
“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完这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顾老师切断了通讯。
付芸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手边面板再次亮了亮，付芸以为是系统通知或是顾老师想起什么要再跟她说，立刻看过去，见到的却是一条通讯，发件人是高数。
“你去过修真.世.界？”
付芸皱眉，压根不搭理这蠢货，径自关上面板，从大殿中踏了出去。
“来人！传我命令，发动进攻！”
*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高数皱眉看着面板，发现半天没有付芸的回复。
“怎么样了？”旁边传来方强的声音。
“没反应。”
收起面板，高鬼主再次冷眼看向勉强不断挣扎，面容扭曲的少年。
天师联盟那帮狗.杂.种他已经全都搞死了，魂体收入鬼域，赤霄他们会好好招待这帮杂种。
至于这个傻.逼，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出来是他在背后搞鬼，郑家祠堂出来的什么鼎，炼化他那帮小鬼，偷取功德，结果全进了这傻.逼的身体，原先他差点被这傻.逼逃走，是方强进入这个世界，帮他困住了这傻.逼。
但他们俩也在这傻.逼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件事。
“你确定这是他的记忆？”高数拧眉，转向方强。
方强看他一眼，点点头，又看向那个被他困在阵法里的少年，手中动作微动，阵法上方就现出一幅画面来。
“这是我在他记忆里看到的。他的记忆很多，而且各种背景的都有，我没有看全。你知道快穿小说吗？他的记忆就很像快穿小说，他在那些小世界里混得如鱼得水，从小世界出来后.进入一个全白的空间，空间会记载他获得了多少分，奖励他什么能力。”
阵法上空的画面伴随着方强的描述快速地变化着。
“前面那些世界里，他都像是拿了男主剧本，在那些世界里大开金手指，活得很爽快，但是最后一个世界，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上进心，学习很差，爱跟学校外面的无业青年一起混，没有任何金手指。”
“而倒数第二个世界，也是跟最后一个世界有记忆断层的世界——”
“这好像是他不小心偷看到的场景。”
方强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阵法上空的画面波纹荡漾，现出了一个浮在高空的人影。
他跟高数都熟悉的人影。
那是付芸。
只不过这个付芸不是人鱼公主的模样，而是修真.世.界里女修的装扮。
此刻的付芸，手中握着一柄剑，眉眼间是凛冽的寒意，周身则是锋利而冰冷的剑意。
高数对修真小说不陌生，很快认出来付芸现在的身份是个剑修。
而她的上空，风云在剧烈堆积，紫色的雷电从黑压压的云中咆哮着打下，看上去是有人渡劫。
她下方的地面上，这会儿正蜷缩着一个血淋淋的影子。
上身是人身，下.身却是鱼尾。
高数一愣，人鱼？
上方，付芸开口了，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狠戾：“裴寂，你最好在现在万姣渡劫的时候杀死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一个清冷俊美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男人面色冰冷，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找死。”
随后发动了攻击。
天地骤变。
两人的打斗持续了很久，斗了个平手，谁也没能奈何谁，伴随着上方劫雷的生成，更是引得天地动荡。
但就在雷劫落下的瞬间，付芸面色一变，没再管男人的攻击，而是往下飞去，甩出法宝去抵挡天劫。
男人的攻击随之而至，付芸背后被重重一击，她闷哼一声，立刻反手回攻。
之后几次雷劫落下时都是同样的场景。
直到最后一道雷劫下来，男人眼神一闪，掏出一座宝塔扔向付芸，将她身形定住，与此同时天雷落下，重重砸在付芸身上。
少年的记忆中蓦地出现了一个机械音——
编号SKE293守序者，付芸，任务失败。
付芸的身上忽然现出一个虚影，不是修真.世.界的装扮，而是守序者的装扮。
可那个虚影刚睁开眼的瞬间，一道光芒猛地射向付芸。付芸醒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但很快像是被定住了身形，双眼大睁，眼睁睁看着那道光芒在她身上穿胸而过，在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她的身影也渐渐变成了碎片缓缓消散。
耳边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编号SKE293守序者，付芸，确认死亡，已清理。
偷.窥的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形一抖。
而他的视线中，那个名叫裴寂的男人面色恍惚了一瞬，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返身飞远了。而裴寂的身上，一个虚影缓缓从他身上抽离出来，同样是守序者装扮，是一个面容冷厉的青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付芸消失的地方，而后抬起手腕按了一下按键，说了一声“传回”，身形很快消失在原地。
而在男人消失前，他像是意识到有人在偷.窥，转头朝少年看过来，眼神像是阴狠的毒蛇，一瞬间就对上了少年的视线。
少年一惊，立刻矮下.身子，避开那人的视线。
画面消失。
看完这些，高数眉头拧得更紧。
“这什么情况？”
付芸不是人鱼？这个修真.世.界又是什么鬼？他们每个人只去过一个世界，没听说过谁去了第二个世界。
方强沉默了片刻，开口回道，声音有些艰涩：“我有一个猜测。”
他抬头看向高数，眸色有些复杂，口中继续缓声道：“我妈说，我们十六岁的时候会进入各自的世界，我是武侠世界，你是天师和阴阳世界，付芸是人鱼世界，这一点，是我们当初与顾老师做的约定。但在进入小世界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顾老师，唯一的可能是，我们上一世跟顾老师有交集，这个约定也是在上一世做出的，而这里付芸的死……”
“是真的死亡。”
*
高数和方强的讨论996并不知道。
它正看着刚结束跟付芸通话的自家宿主。
“宿主，付芸开始对人类帝国发动进攻了。”
996有点一言难尽。
自家宿主嚣张霸道也就罢了，现在付芸要做的是扩大战场，违反规则的事情，自家宿主竟然也由着她来，以前自家宿主对那些滥杀无辜的龙傲天不是一言不合就开揍吗？这次居然是这态度。
“她要是真的灭了人类帝国怎么办？”
顾老师这会儿正坐在马车里，随他爹娘还有小妹一起前往他爹贬官的地方，古代世界的马车减震功能不到位，震得他心情烦躁，很想揍人，听到996这话，顾老师冷笑一声说道：“毁了就毁了。”
996立刻知道自家宿主是在迁怒，不敢说话了，只自己去看付芸那个世界的情况。
出乎它意料的是，付芸虽然发动了攻击，但没有对人类帝国赶尽杀绝。
发动进攻的当天，她再次以巨大的海啸淹没了帝国沿海的几个大型城市，数不清的渔民被淹死——而那些城市，正是海货贸易的核心城市，城中几乎人人都是渔民，平时做的就是捕猎海洋生物，人鱼被猎杀后，那几个城市更是整个帝国最大的人鱼市场所在地。
淹完那些城市后，付芸又沿着那些城市划定了海陆分界线，分界线上竖立着界碑，上面的内容：擅入海域猎杀者，死！
不仅如此，以这些界碑为起点，整整五公里内的海域都是人类垃圾的堆放处，可以说，付芸在整个内陆外围，以人类自己制造的各种垃圾，给人类帝国的大陆版图做了五公里直径的镶边。
至于内陆的水源，她命人类帝国自己交出所有参与到猎杀人鱼的人，帝国每交出一个人，她就放开一处水源。水源大小随那人罪行大小而定。
一开始人类帝国交出的只是普通百姓，付芸也不恼火，只开放几个小水潭的水源，压根不够。
后来有商人、低阶贵族被交出来，付芸开放了相应数量的水井水源。
但那依旧不够。
等到高阶贵族被推出来，付芸开放了小型河流。
但贯.穿整个人类帝国大陆的塞尔姆河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哪怕是萨尔皇帝押着帝国公主送回她手腕上穿着一百二十颗珍珠的手链，并让宫廷侍卫打了她一百二十鞭，也没让付芸开放塞尔姆河。
最后是萨尔皇帝发布政令，向全国坦白自己的罪过，又立下人类帝国不得猎杀人鱼的法律，大肆惩罚跟猎杀人鱼有关的人员，最后砍下自己的右手拇指的指骨，送到海皇港口，塞尔姆河被截断了的源头才重新流出.水来。
而在塞尔姆河重新流通的那一天，整个人类帝国民众都被迫观看了一场刑罚。
海皇港口，前帝国首相维克多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折磨后，被海洋帝国人鱼公主当众处以极刑。
996看完这些，忍不住吐了口气。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7章 第 16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七天。
996看完付芸在海神世界的做法, 又偷偷看向自家宿主。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自家宿主冷冷说道：“有屁就放。”
996：“……”
犹豫了半晌，996才问道：“宿主, 你是提前预料到付芸不会对人类帝国赶尽杀绝所以放话让她放手做吗？”
996原本以为, 按照付芸那个小龙傲天的尿性, 得到了自家宿主让她放手去做的承诺，绝壁会把那个世界掀得天翻地覆, 说到底二班这帮小龙傲天的中二病跟自家宿主简直一脉相承, 换了自家宿主在付芸那个境地, 只怕会做得比付芸更绝更狠, 但它没想到, 付芸这一番处理下来, 并没有扩大战场规模，虽然狠狠地处理了那些人，但怎么看都是“克制”两个字。它又想起自家宿主说的, 让她放手去做的话, 心底不免有些疑惑。
996这话一出口，顾老师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嗤笑了一声：“我可预料不到。我说的让她放手去做就是字面意思。她要真的扩大战场规模毁灭人类帝国，让世界规则出面抹掉她，我也会出手。世界规则而已，抹掉重新建一个就是。一个只有人鱼，没有人类的世界，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996：“……”
？？？
卧.槽宿主你这话说的，像话吗？像话吗？！
“世界规则限制了人类和海洋帝国的平衡, 宿主你这是允许一方灭掉另一方！”
马车忽然一个震动, 顾清越没坐稳, 往前倒了一下，伸手扶住车窗，依旧懒洋洋地说道：“你就没发现不对？”
996一愣：“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
996依旧懵逼。
它刚才说了什么？
“付芸这个世界里，海洋帝国有海神，有人鱼，人鱼可以变身，声音可以用来攻击，属于高魔体系，但人类帝国完全是低魔体系，顶多是科技比较发达，要真的论实力根本不是海洋帝国的对手——这次付芸出手也证实了这一点，可几百年下来，海洋帝国没有灭掉人类帝国，两个帝国一直处于平衡状态，你就没有疑惑过这是为什么？”
996愣了愣，刚想回这背景特么不是童话故事吗？海的女儿的背景！
可一对上自家宿主微眯的双眼，立刻一个激灵，想了想回道：“……这应该是世界规则的制衡。”
顾老师嗤笑一声：“所以世界规则为什么要进行制衡，不允许强大的海洋帝国灭掉人类帝国？”
996努力找理由：“因为……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你说这话不心虚？”
996：“……”
“这个世界里，海洋帝国包括人鱼在内的众多海洋种族，在海洋内的一大作用就是净化海水，但人类帝国的建立，除了给人类本身制造东西提供便利外，给大陆和海洋又带来了什么？改造自然？改造的结果是海底那些要花上几百年上千年才能净化掉的垃圾，还是大陆不断恶化的自然条件？”
“换句话说，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个有机体，这个世界的自然体系是一个器官，海洋帝国因为净化功能勉强可以算作免疫细胞，但人类这一物种，对于自然来说，除了病毒或者病原体，还有更合适的身份吗？”
顾清越这话一出，996直接懵逼了。
半晌，讷讷说道：“宿主，你很适合当反派。”
顾清越冷笑一声，没回答这话，而是继续说道：“以前我注意到了这个世界能量体系的设置不合理，却也没深究，但这次付芸做的事情和规则的反应有点意思，我倒是也想看一下，如果付芸真的那么做了，世界规则最终会是什么反应，只不过……”
说到这里，顾老师挑了挑眉，没继续说下去。
996却知道自家宿主的意思。
他没想到，付芸说是要发动战争，到底还是有分寸，没有在这个世界大开杀戒滥杀无辜，而是采取了这种办法。
对于这帮小龙傲天来说是好事，毕竟自家宿主当了三年二班班主任后，做的事情就是锤炼这帮小龙傲天们的三观，把这帮小龙傲天们给掰正。
不过……
“宿主，这有什么不对吗？”
顾老师双眼微眯，掀开马车车窗朝外看去，正对上外面被小厮护在身前，抱着马脖子的顾小妹的视线。
见自家大哥看过来，顾小妹立刻双眼一亮，清清亮亮的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顾老师没回应顾小妹的话，而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几句话。
“我进入的所有世界，哪怕世界的气运之子不是人类，但规则袒护的，从始至终都是人类。泽维尔是吸血鬼，青离是鬼王，艾希斯是黑暗神，但他们的世界里，规则偏袒的依旧是人类，而不是他们所在的种族。”
“应该说，这些世界构造的基础逻辑，就是保护人类。”
“我的脑袋里——”顾老师扯了扯唇角，眼中似有深意，“认可的也一直是人类身份。”
996一时没跟上自家宿主的思维，刚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宿主眉头一拧，把窗帘放了下来，一脸烦躁的模样。
“付芸那个世界的外来者解决了吗？其他世界的情况怎么样了？”
996立刻回道：“付芸当众对那个首相处以极刑，那个外来者的魂体也被付芸解决了，但是最后……”
顾老师冷冷一笑：“功德没了？”
996：“……是，三年二班那群人所在的世界基本上都是这个状况，外来者魂体被解决，但是功德逃了。那些功德去的方向我没能查到，有东西在屏蔽我的感知。”
顾老师摇了摇手：“行了，就这样，二班那帮崽子没事就行。”
至于那傻.逼玩意。
总有出来的一天，他等着。
996眼见着自家宿主脾气再次变得暴躁起来，没敢再重新拐回自家宿主刚才说的那几句关于规则庇护人类的话上。
自家宿主这会儿两条眉毛拧得死紧，头顶一大.片低气压，肉.眼可见的想要揍人。
它还是保住小命要紧，不要凑上去了。
它知道自家宿主是在烦躁什么。
顾老爷这事已经被自家宿主解决了，但自家宿主到底没跟顾老爷他们说他要走。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如何最终都是要走的。换做其他任何世界，自家宿主都能冷笑一声，拍拍屁.股就走，祁无渊那个世界的十方城顾家和顾氏兄弟姐妹也好，傅寻那个世界的联邦也好，哪怕是谢临那个世界里，自家宿主对那些妹控兄长有了一定的感情，他也依旧能走得毫无心理压力，甚至于这个世界，要是没发生这一切，自家宿主也能理直气壮地离开。
但顾老爷身上发生了这些事，自家宿主内心又有愧疚，这会儿对着顾老爷，他没法把这话说出口。
所以他才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憋屈地坐在减震效果为零的古代马车里，跟着顾老爷一起前往他要上任的地方。
996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宿主这种纠结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入住客栈，顾老爷敲开了自家宿主的门。
“爹？”顾老师有些惊讶自家老头子这么晚来找他。
把人迎进去后，两人隔着桌子，在昏暗的烛光下对视了半晌。
顾老师眯起眼，视线在自家便宜老爹一直放在袖子里的手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向老头子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板起脸：“藏了多少？”
顾老爷原本脸上有些不安，似乎在纠结说什么，听到这话一惊，立刻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把两个核桃扔到桌上。
“没藏银子！没藏银子！藏的是核桃！”
顾老师一愣，就听自家老头子絮絮叨叨说道：“越越你也知道我，我不藏银子心里就难受，可现在发生了那些事情，我总不能再藏银子了，只能放些核桃，毕竟摸着跟银子还是有点像的。慢慢改，慢慢改。”
顾老师这会儿是真的愣住了。
自家老头一直立志做贪官，倒不是他真的想要玩弄权柄草菅人命，而是想要囤银子，说白了自家老头有点囤积癖的毛病，只不过不是什么都囤，而是只囤银子，以往他也知道他在自己手下守不住银子，毕竟他前脚收了银子自己后脚就能把银子给散出去，后来的“尿壶清官”这事更是让自家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自家老头心里也门清，有自己看着，他不会真成为贪官。
他就是……想囤银子。
可现在出了这么些事，自家老头多少没办法再继续放任自己这个癖好了，只能强迫自己把这毛病给改掉。
“越越啊……”顾老爷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桌上的核桃，可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核桃，又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快速缩了回去，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半晌才在自家儿子微眯的双眼和满脸的“我就想看你说什么”的脸色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要走啦？”
顾老师身形一顿。
顾老爷还在纠结，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继续问道：“这事了了，爹知道你肯定会走。”
顿了顿又说道，“越越啊，爹还有个问题想了好多天，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老师：“问。”
顾老爷看着自家儿子平静的面容，声音有些没底气：“越越，你真正的爹……是谁？”
996：“！！！”
卧.槽什么情况？！
顾清越被自家老爹这问题砸了一脸，也微微睁大了眼。
996：“宿主！顾老爷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顾老爷看着自家儿子略微惊讶的表情，心下微松，问出了最难的问题，其他的话也就轻易能够说得出了：“当初芸娘生孩子，情况很是凶险，九死一生才保住性命，那孩子先天不足，我上白龙寺向高僧求了一签，高僧解签，说这孩子福薄，是……早夭之相。那时候清越小啊，生下来跟猫儿似的，我两只手就能拢住，哭出来也跟猫叫似的，那时候我想，我顾家富的儿子，怎么会福薄呢？芸娘九死一生生下他来，他都没叫我一声爹，怎么就能早夭呢？”
“清越刚出生就身体弱得不行，小时候更是三天两头生病，我跟芸娘到处求菩萨，只要能让孩子平平安安长大，菩萨要我们俩做什么都行。清越八岁以前天天泡在药罐子里，就是个小风寒他也得在床.上躺好几天，我跟芸娘每天提心吊胆，既怕阎王爷发现这孩子命数短，让黑白无常来勾魂，又担心这孩子如此受苦，还不如让他早点解脱。我私下里拿这事问过芸娘，被芸娘大哭着拿着扫把追着打。”
“好在清越也很懂事，让喝药就喝药，让休息就休息，就是每次晚上我去看他，他都会无意识地抓着我的手，哭着说爹我疼，爹你让我死了吧。十岁那年，清越在园子里落水，救上来后已经没气儿了，大夫让我们准备后事，没想到第二天，清越又醒了过来。”
说完这话，顾老爷终于抬起头，微红的双眼定定地看向顾清越：“之后身体康健，旧日沉疴一应祛除。”
996：“！！！”
“宿主，这是你当初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点！”
按照当初的剧情发展，身体原主在十岁死亡，落水的第二天同样醒了过来，但那时候的顾清越已经不再是顾老爷的儿子顾清越了，而是魔神伽罗耶的残魂。但由于伽罗耶的残魂过于衰弱，他在身体中温养了几年，等到魂体强度有所恢复，才敢召唤手下，也因此被浮空寺的和尚们发现了踪迹。
顾老爷原先因为顾清越的身体需要大把花银子，这些年确实贪污了一些银子，而在这几年间，伽罗耶附身在顾清越身上，身为魔神的恶念与贪念加重了对顾老爷的影响，也导致了顾老爷在后来成为彻彻底底的贪官狗官。
自家宿主进入的时机，正好是顾清越死亡，伽罗耶进入顾清越体内时候不久。那之后，自家宿主不仅把伽罗耶的残魂当旺仔□□糖玩，顺带着把顾老爷调.教成了一个绝世清官。
按理说自家宿主性格嚣张霸道行.事作风压根不屑做掩饰，以顾老爷和顾夫人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落水前后性子的差异，但那时候的顾老爷和顾夫人，对自家宿主却接受良好，没有半点怀疑。
996一直以为是顾老爷和顾夫人蠢，接受了顾清越落水前后性情大变的理由，可现在对上顾老爷微红的双眼，996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身为儿子的亲生父亲和母亲，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家儿子的习性？
穿越小说里，主角一穿越就以“性情大变”为由，理所当然地更改自己的行为模式，主角的父母亲朋也都接受良好，可要真是关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怎么可能仅仅以一个“性情大变”就糊弄过去？
“那时候芸娘哭着跟我说，定然是那孩子不忍心见我们为他如此，所以求了阎王爷，让另一个康健的孩子来替他尽孝，她说，老爷你别问，别问，若是问了，阎王爷可能就把那孩子收回去了，他不是别人，就是咱们的越越。老爷，咱们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咱们有两个孩子。越越是个孝顺孩子，他是越越请过来的，也是咱们的孩子。”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顾清越微微侧眸，避开顾老爷的目光，在心里吩咐：“查一下顾清越的死因。”
996回过神，立刻翻找了起来，几秒后，沉默了一下。
“宿主，是……自杀。”
“我爹娘？”
“顾清越在遣散园子里下人的时候，让一个下人转告了顾老爷和顾夫人，说少爷吩咐，让所有人离开园子。”
这是变相地告诉他们事情真.相。
顾老爷和顾夫人已经知道了顾清越自杀的事实，所以在自家宿主进入顾清越身体后，出于失去儿子的痛苦和对儿子的思念，他们将自家宿主当成了顾清越。一开始或许还只是对儿子还活着的希望的寄托与代偿，但之后几年下来，显然是已经把自家宿主当成真儿子了。
996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宿主穿越了这么多小世界，行.事作风从来都是自己的风格，可那帮大龙傲天也好，那群妹控兄长也好，十方城的顾家人也好，没有一个人看出自家宿主不是原身。
除了一个堪破虚妄的玄真外，只有这个世界的两个凡人。
“越越，你真正的爹娘，你还记得吗？”对面，顾老爷殷殷看着自家宿主，见自家宿主看过去，顿时有些无措地补充道，“爹不是在赶你走，爹就是想了解一下……爹不是个好爹，这么些年偷、偷了别人家孩子，总归要跟你爹娘道个歉，还有，致谢。但无论如何，你若愿意，爹永远都是你爹，你都是爹的儿子。”
伴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外面天际忽然落下一道惊雷，顾老爷被吓一跳，转头朝窗外看去，见远处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劈开天幕，霎时间将天地映照得宛如白昼，顿时愣住了，随后忙不迭上前，关上窗户。
“这天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忽然打雷，明儿肯定下雨，唉，越越，咱们得在这客栈多待上一天。”
顾老爷还在嘀咕，996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远处天际，随着那道紫色闪电不断涌.入此界的磅礴灵气，996提高了声音：“宿主？？”
三千世界之主认可一介凡人为父母，三千界全都有所感应，自发对此界送上贺礼。数不清的大量灵气从界外进入，顺着劈开天幕的紫色闪电，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凡间生物受灵气滋养，不到几息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数不清的功德从界外飞入，汇聚成磅礴波涛朝这个方向奔涌过来。
996又猛地转头，看向桌子对面的老头。
老头正面色纠结地看着桌面上的核桃，一脸想要伸出手摸一摸的渴望表情，干瘦的爪子从袖子里伸出来，想要趁自家宿主不注意偷偷摸一摸，可一抬头对上自家宿主犀利的目光，立刻乖巧地缩回来，浑然不知他的身后，大.片大.片的功德金光跟不要钱一样进入他的体内，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真界这会儿已经因为他炸开了锅，只顾着唉声叹气，腹诽自家儿子管他管得严。
996：“……”
艹。
996忽然感觉，在躺赢这一点上，所有大小龙傲天们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猥琐老头。
顾老师在喝茶，没搭理996。
“宿主，你做的？”
“……不是。自动感应的。”
认可个爹，小世界居然震动成这样。
他在心里把自家妹控兄长当真哥哥也没这阵仗。
顾老师有些恼火。
认个爹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是搞什么？
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996看了一眼跟小学生对着教导主任一样坐在自家宿主对面，还忐忑地等着自家宿主答复的顾老爷，又看向自家宿主：“宿主，你还在纠结什么？”特么都已经认爹了，闹得所有世界都感应到了，还在这拿什么乔？
顾老师依旧在喝茶。
“其他没什么问题，就是有句话，我听着不对劲。”
“什么？”
顾老师眯了眯眼，脸上表情很不爽。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这话应该是我对别人说，不应该是别人对我说。”
996：“……”
？？？
你的关注点到底是什么？！
*
主世界。
各个小世界发生的震动，处于主世界的几个大龙傲天们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某一处，玄真睁开眼，眸中重瞳异色一闪而过，渐渐恢复正常。
他缓缓牵起唇角，伸出手，眸光低垂，落在手指指节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分别挑着五根透明的线，而在第五根旁侧，一根全新的透明细线渐渐显现出来。
玄真微微一笑，眸中欣慰与温柔倾泻而出。
母子之情、师生之情、兄弟之情、男女之情、兄妹之情。
最后是父子之情。
这些世界，终归有人能够打动他，获得他的承认。
手轻轻一挥，六根透明的细线骤然消失不见。
玄真抬眸，看向对面由数据幻化出来的俊美人影，微微一笑。
“谢临已从你处得知我们几人的身份与使命，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告知，原初世界中，封玉衍做了什么？他多年筹划，终于等到我们几人进入主世界，眼下这一切，他又是否有把握？”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8章 第 16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八天。
三千小世界在同一时间震动, 更有数不清的灵气涌.向其中一个世界，这异象不让人注意也难。
三年二班众家长们虽然在各自的小世界里收拾外来者，却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众大龙傲天先是愣了愣, 看着眼前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天地异象, 又抬头朝遥远天际把自己扭成各种形状的世界规则看了一眼, 随后面色一变，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惊恐。
下一刻, 众大龙傲天们立刻联系了其他人。
“卧.槽！只有我看到了？？”
“并不, 我这也有变化。”
“告诉我我看错了, 这不是真的！“
“……所以顾老师这是承认了小世界里的人？”
“嗯, 我这边的世界规则偷偷过去看了一眼, 说是一个老头, 顾老师认了爹。”
“我这边的规则也跑去偷看了，但它蠢，没看上一眼就被发现, 然后被削了回来, 这会儿正嘤嘤嘤，跟我抱怨没看清楚那老头的样子……”
“……”
“……我这边的世界规则也偷偷去看了，没及时逃走，被削得只剩半口气，但坚持兴奋地把那老头的样子给我看，说看到这老头什么样值了！”
众大龙傲天们：“……”
众大龙傲天们再次抬头，感知着各自世界里不怕死的世界规则同样又是卧.槽又是兴奋的心情，一时沉默了下来。
半晌，高数妈不怕死提议——
“要不……咱们也偷偷去看一眼, 以贺礼的名义？反正我们这边也都解决了。”
沉默, 没人搭腔。
但依旧心.痒难耐。
众大龙傲天们终于理解各个世界规则冒着被顾清越发现, 哪怕是被削死的风险也要看一眼那个被他承认的凡人老头到底什么来头的心情了。
三千世界之主啊！主世界掌控者啊！他们在小世界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要在主世界里遭受宁老师的折磨，好不容易成为了世界守护者兼大龙傲天，结果还不如一个凡人抱对金大.腿！一个老头子，居然被顾清越承认了！
顾清越什么人？
当初整个联邦战斗力第一，除了已经过世的顾瞻中将，谁都没法收服，被中枢控制后又给中枢找了不少麻烦，搅乱了进入的所有世界进程，中枢不是没试过用亲情、友情、爱情来牵制和控制他，但没一次成功的，后来顾清越更是发动“大断电”事件，毁掉了中枢，成为主世界的实际掌控者，当之无愧的最高存在。
可现在，他居然认了个小世界里的凡人当爹？
嚯！
众龙傲天这会儿对这个牛人充满了敬佩之情，兼之对方抱了最粗大.腿的羡慕嫉妒恨。
刘陆妈想了想，又提了个建议——
“可以拉上宁老师。”
要是他们被恼羞成怒的顾老师弄得团灭，宁老师好歹能保住他们半条命。
高数妈立刻附议：“赞成！”
孙琰妈有些疑惑：“不过顾老师为什么生气？”
高数妈想也不想回道：“要是孙琰第一次梦.遗，早上起来后小心藏好床单，自己偷偷洗了内.裤，结果被你发现，你非常高兴地告诉左右邻居你娃梦.遗，终于成大人了，而且是见一个告诉一个，最后整个小区大.爷大妈都知道了，见到他就一脸笑眯眯地说小琰啊别害羞，你觉得孙琰是什么反应？”
高数妈没等孙琰妈回复就语气轻快地说道：“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杀了你。我这么干过。”
孙琰妈：“然后呢？”
高数妈：“然后我家.宝宝逼着自己读了一个月的刑法。”
孙琰妈：“……”
孙琰妈：“这事不太一样。”
高数妈：“不不不，差不多。顾老师认了个凡人爹，三千世界全都震动，三千世界的规则全都争先恐后扒到那个世界的界门上去看那个凡人，他只会恼羞成怒。”
孙琰妈叹了口气：“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家.宝宝有心理阴影，如果他梦.遗了，他自己会第一个广而告之，很认真地告诉全小区，包括大.爷大妈，他梦.遗了，用不着我说。”
高数妈：“……”
刘陆妈将话题重新拉回来：“……总之，保命起见，还是叫上宁老师。”
于是很快，由刘陆爸出面，代表众大龙傲天给班主任宁苒发了一条消息。
*
“宁老师，我们感知到顾老师在小世界认可了一个人当父亲，打算过去祝贺，你跟我们一起吗？”
宁苒看着眼前的信息，冷笑一声，直接关了。
呵。
这帮崽子打什么主意她还能不知道？
找死也要拉上她，想得美。
别说她这会儿要是一起过去，能不能在她宝宝手下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就算她能救得下这帮崽子，她也不会答应。
她自己还气呢。
她宁苒当了顾清越二十多年的妈都没这待遇，小世界一个普通凡人，被他认可后居然引动天地异象。
呵，她不嫉妒，一点都不嫉妒！
宁苒冷笑连连。
“宁……老师。”
对面，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苒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张俊美的脸，线条轮廓并不锋利，反而温润如玉，给人以性格温和之感。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衬衫与西装马甲，明明是一身现代的装扮，却莫名带了一种历史沉淀后的厚重与书卷气息，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双眼深邃如潭渊，此刻正随意地坐在对面座位上，却难掩周身一股儒雅淡然的气度。
宁苒鼻尖甚至隐隐闻到了一股清雅的墨香。
“我是祁九，名无渊。”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眸中一丝柔和的光亮一闪而过，“清越的男朋友。”
宁苒眯了眯眼。
越越离开主世界之后，她原本打算送走谢临就立刻回到中心，虽然可能依旧没什么办法，但至少做一些掩饰，但刚到小区门口，眼前这个男人就找上了她，说想要跟她谈谈。
自家.宝宝谈了个男朋友的事情宁苒不是不知道，她更知道眼前这个祁无渊同样是八号的一个化身。
宁苒心底冷笑一声。
她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八号心眼这么多？
搞出这么多化身，而且看着每个化身都跟越越有感情纠葛，玩还是你会玩。
想起那个从中心救回来的谢临，宁苒刚想开口嘲讽几句，祁无渊的一句话却让宁苒愣住了。
“宁老师，我想知道，主世界……还能撑多久？”
两人之间蓦地寂静无声。
宁苒原先散漫的态度不再，唇角微微拉平，她坐直了身体，审视的目光在祁无渊看似真诚而温和，实则笃定，甚至带了一丝压迫感的表情上停顿了一瞬，接着又往后靠回椅背，眉眼微垂，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祁无渊笑了笑，依旧是温润的笑容：“并不多，但我心里有了一定的猜测，应当八.九不离十。”
见宁苒依旧保持沉默，祁无渊也没恼，伸出手，拿起一旁烧开的茶壶，将水缓缓倒入杯中。
“我的能力是回溯，借由一定的媒介，回溯一定时期的历史。”
他的声音平缓而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将他在自己那个世界的一切娓娓道来，从自己的身份，到被困轮回，从他与顾清越如何相遇，到出了轮回后漫无目的的寻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内的阳光慢慢倾斜，将祁无渊半边身体隐在光影交界处，宁静而平和。
黑与白的交错中，祁无渊仿佛坐在历史的两边，冷静而理智地诉说着一段真实发生的故事。
“在那个世界中，我以为他是其他世界误入我轮回中的人，等到他找到我，告诉我他是神，并带我进入主世界，我信他，但我也开始怀疑主世界的本质。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也为了了解他的过去，我去了图书馆——在那里我能找到历史典籍，我想回溯主世界。”
宁苒挑眉：“但是？”
祁无渊对上宁苒了然的目光，微笑：“但是，我用历史典籍回溯出了许多不同的历史，图书馆中的历史记载虽然完整，但内在逻辑并不连贯，回溯出来的很多历史彼此矛盾，发展不尽相同。我又试了几次，最后回溯出的结果，是一片废墟，也是……重新演化的过程。”
宁苒看着他：“你应该也看到我了。”
祁无渊点头。
“后来发现封玉衍、玄真、谢临他们的存在，封玉衍又找到我，让我看到了一些事情。那时候我意识到一些事情。”祁无渊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杯沿，声音依旧平稳缓和，“封玉衍或许是本体，他来到主世界，是为了收回化身。但我依旧认为，一个人之所以为人，并非他本身是什么人，而是由他的记忆和经历所铸，我与清越的那一世，并非虚幻，并非梦境，而是我与他切切实实经历的一切。我是我，封玉衍是封玉衍，我们分明是两个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身份，成为封玉衍需要回收的一个化身。这未免过于可笑。”
听到这里，宁苒蓦地想起了自己去救谢临时，在主世界数据中心见到的封玉衍。
她皱了皱眉，想起祁无渊明明是八号的化身，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八号就是封玉衍。
联邦科学院的封玉衍，未来计划的负责人。
想通这点，宁苒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脑中某个念头隐隐约约浮现出来，耳边听到祁无渊依旧平静的声音说道——
“直到之前，主世界中心的变化。”
“封玉衍将他存储的数据，或者说记忆传给了我，我这才明白，或许我确实是他。”
“封玉衍算计的是我，却也是他自己。”
宁苒蓦地抬头，脸色凝重地问道：“封玉衍到底有什么打算？”
祁无渊定定看了他半晌，反问道：“宁老师，我想知道那片废墟是怎么回事。”
宁苒：“你不是知道？”
祁无渊摇头：“封玉衍给我的是他身为封玉衍时候的记忆，并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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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169章 第 16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九天。
宁苒眯眼：“你说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祁无渊微微一笑, 不急不缓：“我仍旧需要宁老师的验证。”
宁苒再次深深看了祁无渊一眼，这一刻蓦地有种，确实在与当初的封玉衍对峙的错觉。
这会儿她脑中也有许多念头需要捋顺, 如果借着祁无渊这边的记忆, 或许能够弄清楚当初的一些事情。
“我知道的并不全, 只能告诉你我接收到的信息。”宁苒倒也没纠结多久，而是爽快地开口, “我出身一个小家族, 十六岁觉醒精神场域, 进了军校, 毕业后.进入联邦军队, 后来担任第三军团指挥官兼西区少将。联邦那段时期, 星际政权斗争基本已经平息，各大星系的资源争夺也都仅限于小规模，没什么大型星际战争, 联邦军队的主要职责是应对异次面种族入侵, 和阻止空间折叠导致的星球毁灭。”
祁无渊眸色一凝：“这些是什么？”
宁苒摇头：“科学家也没找出具体原因，只说是宇宙自然发生的空间异变，类似于不同的空间产生了交叠。关于异次面种族，很多，有虫族，有类人种族，还有非生物形态种族，我们的主要职责就是收集这些种族的信息，并且将他们驱逐, 好在这种入侵不是持续性的, 有时候是一个月, 有时候是一年，最长的时间是五年。至于空间折叠，专家的解释是星球周围有粒子暴动，只要有一个印子，就能够引发剧烈的空间异变，我曾经亲眼见到一个星球，在不到十分钟内……”宁苒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扭曲碎裂。你知道么，就像是一瓶空了的矿泉水，被一只手快速捏扁。”
祁无渊视线微垂，落在宁苒微微颤抖的手上，等到那轻微的抖动平息后，才缓缓开口：“你的世界，似乎很动荡。”
宁苒苦笑一声：“是啊，就跟筛子一样，哪儿都是漏洞，哪儿都可能有毁灭的危险，不过几十年下来，大家都习惯了。”
还会苦中取乐。
“不管是异次面种族入侵，还是空间折叠，联邦科学院做出了一些装置，能够提前检测到一些粒子变化，提前预警。所以联邦军队需要在装置预警后立刻就近赶到预警星球，尽快阻止人员撤离。”
祁无渊若有所思：“除了联邦，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么？”
“是。联邦以外是几个缔结了和平条约的帝国与联盟，他们的领域内也是这样的情景。”
宁苒抬手抹了把脸，继续说道：“顾清越是在一次异次面种族入侵的战场上出名的，那次战斗，他的作战风格非常疯狂大胆，在星网上吸了很多粉，后来几年他在联邦军队也好几次击退了异次面种族入侵，在联邦境内人气很高，不过我跟他交集不多，我在西区，他在东区，军部述职的时候不怎么碰得上，加上他那一系的老大跟我这一系的老大政见有别，我们两个军团的交流不多。我也是通过星网知道他的消息的。比如跟联邦科学院的年轻研究员封玉衍是旧识，两人有矛盾，也是不久前我才知道，他们小的时候是邻居。”
“不过这些我也只当做八卦消遣。后来我在战场上分化出第二能力，科学院把它叫做娲心，也就是——”宁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能够孕育出基因优化品种。军部把我送到了科学院，我也是在那之后知道了未来计划，知道了未来计划的负责人是封玉衍。”
“二次分化，并且分化出特殊能力，这种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以往联邦军队中.出现过二次分化的人，包括我的下属，他们在分化后都被军部送走了，我也没当回事，只认为是组成特殊队伍，用于特殊任务，毕竟除了对抗异次面种族入侵之外，还有一些队伍做的是探索工作——进入异次面，研究另一边的生态和环境，这不是不可能。我分化后，军部把我从前线调了回来，送到了科学院，一开始想让我进行生育，我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因为要想获得基因优化的后代，需要我在卵.子受.精的同时使用分化后的精神力对受.精卵进行冲刷，如果我不使用，所谓的基因优化就没用。”
说到这里，宁苒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堂堂一个联邦少将，唯一的价值不再是打仗，而是生孩子，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祁无渊没回答她的话。
宁苒倒也没介意，而是继续说道：“后来科学院把我调到了另一个研究组，叫未来计划，我见到了封玉衍。所谓的未来计划，是由脑神经接驳，进入虚拟世界，用精神场域与虚拟世界完成信息渠道的建立——封玉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我已经二次分化，精神场域比只分化了一次的人强，因此让我做这些事。”
祁无渊沉默一瞬，问道：“你没有对这个计划产生怀疑？”
宁苒看他一眼，坦然道：“怀疑了啊。为什么要建立信息渠道，这些虚拟世界为什么重要，还有这个计划的名称，为什么叫未来计划，我都有所怀疑，但相比起让我当做一个生育机器生孩子，利用精神场域搭建信息渠道，这点对我来说已经是最优选择了——毕竟军部已经不可能同意我回去带兵了。”
“进入虚拟世界的时候，我是以脑神经接驳到了中枢，由中枢对我发布指令，让我进行信息渠道建立。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中枢。”宁苒笑了笑，意味不明，声音很冷，“我那时候压根没想到后来会变成那样。”
祁无渊静静地看着她。
“一开始一切都还好，我进入那些世界做任务，有时候顺利，有时候也很凶险，那时候我有些怀疑那些世界的真实性，因为……那些世界对我来说太真实了，有自身完整的生态，每个人都有各自完整的背景，很多地方都很可疑，但我的这些疑惑无法证实。可说到底，这跟我生不生孩子没关系，我也就没怎么纠结，顺其自然。后来我被投入那些世界的频率越来越高，中枢对我的控制也越来越多，从一开始只发布一个方向性任务，到发布阶段性任务、具体任务、强制任务、增加任务失败惩罚措施，中枢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原先能够联系上封玉衍，但后来某一天，我联系不上了，中枢成了我的管理者。”
宁苒原先翘着的唇角缓缓拉平，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回不到现实世界，上面有了一个控制者、管理者，唯一能做的只有听从中枢的命令，否则就是针对精神力的直接攻击和惩罚。”
“你怀疑是封玉衍的阴谋。”
宁苒“哈”了一声：“当然怀疑他！我进入虚拟世界前，他让我相信他，我笑着应付过去了，心里却没信，上战场的，要真的相信什么人，意味着把命交给他，我哪敢？后来中枢开始对我的规训，也让我明白了它想做什么，它把我投入不同的世界，对我洗脑女人的价值是生孩子，上天给我的职责是生孩子。我那时候才恍然大悟，把我送入这个所谓的未来计划，只是为了换种方式逼.迫我生孩子而已。”
祁无渊对上她幽深的双眸，忽然说道：“你若是愿意生孩子，处境或许会好一些。”
宁苒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语气却很不客气：“祁先生，你要知道，任何生育孩子的困难与考量，养不起也好，害怕教育不好也好，都可以被说服或是克服，但唯独一点需要得到尊重，便是一个女人，她本人‘不愿意’生育孩子。对我来说，‘不愿意’比‘处境糟糕’更加重要。”
祁无渊闻言，点头：“我明白了。”
得到祁无渊这话，宁苒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目光有些迷离。
“后来我才发现错怪封玉衍了。”宁苒看向祁无渊，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你知道为什么吗？”
祁无渊却没回答，而是慢吞吞拿起杯子，浅浅啜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很是沉稳淡然，仿佛对此没有半点好奇。
看他这反应，宁苒点了点头：“你肯定知道了。是了，因为封玉衍死了。现实中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是很重大的事情，我能够从中枢的一些反应中感觉到这些。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封玉衍死了，是中枢那傻.逼亲自告诉我的。它为了让我死心，告诉我我的肉.身已经被消灭了，只能永远待在它的空间里，封玉衍也已经被它弄死，没办法来救我。”
“咔——”
茶杯轻轻嗑在桌面的声音。
祁无渊放下手中茶杯，缓缓抬眼，眸中平静一片。
“我大致明白了。至于下面的，祁九斗胆做个猜测，还请宁老师帮忙确认。”
“你说。”
“清越行.事张扬，最不喜欢受人威胁和管制，特别是中枢这种强制的管制。若是他不愿意，没人能够对他逼.迫成功，所以他必然是自愿进入中枢。按照你的经历，中枢一开始并没有强制管制，而是之后慢慢改变，那么一开始，必然有一个足以说服他的理由让他进去。”
“这一点我无法确认。”
祁无渊摇头：“无事，我只是在做猜测。”
宁苒想了想，又道：“不过后来我见到顾清越的时候，他变成了十几岁的模样。”
祁无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重新看向宁苒：“未来计划收下的人不少，中枢为了便于管理，应该会禁止任务者之间相互联络，对任务者进行全方位的监控。要推翻中枢，个人单打独斗自然不够，所以你们摸索到了什么办法，能够建立联系。”
宁苒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处的手镯，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笑了笑：“是。当初的‘大断电’，就是我们一起策划的。”
祁无渊挑眉：“你所说的你们，应当包括清越现在的学生们？”
宁苒愣了愣，像是想起什么，眼中某种的情绪一闪而逝，缓缓闭眼，点头：“是。”
祁无渊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这抹情绪变化。
“封玉衍的记忆告诉我，那些孩子，不是进行过二次分化的孩子。”
这话一出，像是有人凭空按下了暂停键，将周围一切都定格了下来。
祁无渊清晰地察觉到宁苒乍然紧绷的线条。
半晌，宁苒才睁开眼：“我、顾清越、我的那些下属，也就是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是二次分化后被调到科学院的，至于二班那些孩子，是后来……中枢为了获得先天具有二次分化精神场域的孩子，让他们结合生下来的。也是因为……我不愿意生孩子，中枢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祁无渊看着宁苒略显痛苦的表情，想起方才她说出“不愿意”比“处境糟糕”更加严重的话时眉宇间的傲然，心下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那些下属们，对那些孩子是真正的疼爱，所以他们应该不是在痛苦的记忆下结合生下的孩子。”
宁苒惊讶地抬头。
她没想到祁无渊竟然猜到了这个。
中枢在她身上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让她自愿生下孩子，对于其他人，它也就不敢做得太狠，强制他们结合，而是采用了其他怀柔手段——将两人投入同一世界，抹去他们关于受制于中枢的记忆，令他们真正喜欢上彼此，并愿意结合生子，生下后立刻将那些孩子接回中枢。
等后来他们发现自己的孩子生而为奴，对孩子的感情只有愧疚与心疼。
“至于你所说的‘退而求其次’，倒也不尽然，你一个人，哪怕能够生出基因优化的孩子，却也只能一年生出一个，中枢不可能放过其他女性。以此自悔自责，倒是你对自己求全责备了。”
宁苒沉默了几瞬，抬眼：“谢谢。”
谢谢安慰。
那帮大龙傲天们同样是这么安慰他的，但出自他们之口和出自一个不相关人之口，多少还是有些区别。
那帮崽子笑着对她说“宁老师没事，孩子们不是已经回来了么”的时候，她心下更加内疚。
祁无渊以一个旁观者说这话，让她好受了一些。
祁无渊见她心绪平静了下来，这才开口：“方便的话，给我说一下‘大断电’吧。”
宁苒点头。
“以主世界时间线为准，二十四年前，我、顾清越，还有八号，在联通我的下属、那些孩子们，通过各种方式搅乱世界进程后，针对中枢做出的一次总攻。我那些下属们，还有那些孩子，负责在行动的时候，在几个主要世界引发.骚乱，搅乱世界进程，从而使中枢后台检查数据并重启，我、顾清越还有八号负责对中枢的核心数据流发动攻击。”
“那次行动，孩子们全军覆没，被中枢和它派出的任务者诛杀。”
“顾清越成功毁掉中枢，但在最后出了岔子，他自己不得不成为中枢。在彻底成为数据，意识消失之前，他复制了自己的数据，守在核心数据流外，避免任何人靠近，把我也送了出来，又联通了小世界里的所有任务者，如有跟着中枢一起作恶的，当场诛杀；如有被中枢控制，没犯下大错的，抹去记忆扔进随意一个世界让他当个平凡人。最后他收集了那些孩子的魂体，送回主世界，让我想办法用我的能力让他们重生。”
“做完这些，他就成为了主世界核心的数据流。”
“八号呢？”祁无渊问，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表情。
宁苒摇了摇头：“八号跟我们联系一直是用的网络，从来没有现出过真身，那次行动也是这样。那时候我已经被顾清越送出来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后来……”
后来那一幕，宁苒一生都忘不了。
漆黑一片的核心空间内，最中心的空间剧烈翻涌着，像是有什么剧烈的战斗在其间发生。倏地，幽幽白光忽然亮起。地面上，连接三千世界的数据流也闪烁着斑斑点点的光芒，整个空间仿佛星空倒置，星星点点令人目眩。但那时候她根本没空去欣赏那令人迷醉的景色，而是紧张地望着眼前不断涌动的核心数据流。
与此同时，在各个世界做任务的下属们全都被传送了回来，原本已经被她收在怀里的小孩们也显出魂体的形象来。正在众人满脸震惊疑惑的时候，一个白色光点出现在众人眼前，八号疲惫沙哑的声音在这片幽暗的空间内响起。
“宁苒，求你一件事，关于清越的，当然你可以拒绝。”
她那会儿正懊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听这声音立刻喊道：“他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做的，赶紧说！”
“他如果不成为中枢，主世界崩塌，小世界也会失去稳定，但我有自己的私心。”
“你特么别给老娘废话！快说！”
“求你二十五年。”
“什么？”
“我抢救出了他残存的一点意识，请你保护他的这抹意识，二十五年，请给我二十五年。主世界我会重建，中枢的问题我也会想办法解决，但这二十五年，请你保他这抹意识安稳。”
宁苒没有犹豫：“可以！”
很快她又意识到一点：“中枢呢？你能撑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后会发生什么？”
八号的声音越发虚弱：“要么我彻底解决，要么他的这抹意识……重新成为中枢。”
宁苒急了：“你彻底解决的把握有多少？”
那声音沉默了。
宁苒猛地意识到什么，厉声喊道：“回话！到底有多少？！”
许久，八号似乎叹了口气，回道：“……二成。”
宁苒直接爆了粗口：“艹！怎么做才能提高你解决的把握？我们这帮人有什么能做的？”
喊完这话又急道，“你怎么了？”
八号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过来：“如果愿意的话，麻烦你们……在此期间帮忙维护小世界的秩序。这样能够为我，也为他……赢取一些时间。”
周围众人一听，也立刻意识到什么，忙答应道：“好！”
就连那些小孩的魂体，都忙不迭紧张地喊出“可以”、“好”、“我们会帮忙维护小世界”的话来。其中几个小孩更是眼中含泪，想起自己早已死去的状态，满脸的内疚与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或许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宁苒脑中蓦地闪过一些念头，那是由自己的能力自然而然产生的知识，她双眼一亮，抬眼转向众多同样跟着说出“好”字的小孩们：“你们放心，我可以让你们重新出生，我有这个能力！”
领头的几个小孩听到这话，也高兴起来：“那我们可以帮忙维护小世界秩序了！”
宁苒：“我可以帮助你们重新出生，在一定的时间，你们会重新获得能力，届时可以担任守护者。”
听到这话，周围的孩子家长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泪水。
原本以为自家孩子是必死的结局，可现在，他们有希望活下来！
“少将，我们可以早点恢复能力吗？二十五年很短，我们如果能够早点恢复能力，也就能够早点担任守护者！”有孩子急迫地说道。
“十二岁！宁少将，请在我们十二岁的时候帮我们恢复能力！”
“十岁吧！越早越好！”
孩子们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宁苒则看了一眼众多家长们。
“十六岁吧。”
家长们一致同意，孩子们见此，也没再坚持。
几人三言两语做了约定。
几人做完约定后，核心空间中央，一直在翻滚奔腾的数据流忽然发出巨大的亮光，而原先被托在众人身前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挥向宁苒，八号的声音高喝道：“快走！”
白色光点飞向宁苒，被宁苒捏在手心。
就在白色光点入手的瞬间，宁苒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八号的方向，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白色光点，另一只手下意识抬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脸上的表情骤然闪过一丝异色。
八号的声音厉声喝道：“走！”
宁苒率先转头，带着身后众人往外跑去。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们往前。
众人在跑出核心空间区域范围的瞬间，身后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雷鸣声轰然响起，整个世界天崩地裂。
众人脑中骤然一阵刺痛，很快失去了意识。
地上，宁苒死死握着手心的光点，察觉到它依旧被自己握着，这才松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朝地上倒去。
视野中最后的场景，是原本早已成为废墟的地面，有绿色的草从从她身下渐渐蔓延开去，蔓延到尽头，街道、房屋、绿树、自行车，像是油画一般，渐渐浮现出来。
街道竖着一块假山石，上面手书四个大字——
山海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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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170章 第 17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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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寂静无声。
宁苒慢慢拿起茶杯, 却没有喝，只是无声地握着，白瓷杯体微微转动, 掩盖了她眸中的思绪。
八号将他们送出后, 主世界依旧荒废了许久, 他们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在最后一刻，中枢做出了致命一击, 想要以毁灭主世界的方式否决他们的存在, 他们勉强被八号救了下来, 能力却也受到了巨大的损伤。
一个自成世界中的造物, 需要获得世界的认可, 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中生存, 中枢以毁灭主世界的方式否决他们的存在，目的就是将他们从主世界中彻底驱逐，再也无法靠近主世界, 靠近中枢。
其他人都受到了主世界的排斥与驱逐, 只除了宁苒。
与此同时，主世界似乎受到什么东西所滋养，犹如一幅画卷，以山海小区为中心，缓缓扩散开去，世界规则开始重新演化，生命体开始出现。
为了融入主世界，趁着主世界规则尚未完善时，她的那些下属果断放弃了成.人形态, 而是以婴儿形态, 加入主世界衍化进程, 以完整新生命诞生的形式获得了主世界的认可，并快速成长。
至于她，在主世界趋于稳定，主要规则衍生出来后，则开始思考一件事。
孕育胚胎。
顾清越的胚胎。
八号将顾清越的一抹意识交给了她，让她保护这抹意识二十五年。
这二十五年内，他说会努力想办法解决，若是解决不了，最终这抹意识依旧会成为中枢。
除此之外，他没有说什么。
看着此刻的主世界，她并不确定八号是否还活着，也不确定他所说的想办法，是否还在继续。
但或许，这二十五年……她可以做什么。
她曾对自己二次分化出的这种能力愤怒、仇恨、讥讽、嗤之以鼻，她的诸多痛苦更是基于此。
作为战场指挥官，因为分化出孕育优秀基因种的能力，就被联邦从前线调离，调入联邦科学研究院，被各方劝说为联邦生育优秀基因种，后来更是被投入万千世界进行驯化，满足上.位者也好，中枢也好，让她生育的要求。
但她没有妥协。
中枢在各个小世界里打断了她的脊梁，碾碎了她的尊严，更是多次在小世界中让她彻底沦为生育的牲口，也没能换来她的妥协。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生育。
她不愿意成为一个生育机器。
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加强了她的这个念头，她也坚信自己不会妥协。
但现在，她却在考虑孕育胚胎。
八号知道她的能力，在她与顾清越联系的时候，他们的通话没有瞒着八号。
所以八号很清楚她的能力能够做什么。
虽然或许不容易，但她能够将顾清越的意识孕育成完整的人类。
可八号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她帮忙保护顾清越的这抹意识，仅仅是保护。
莫名地，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
与她被送往未来计划项目组，封玉衍让她相信他时，感受到的熟悉感相同。
封玉衍知道她的能力，却没有成为那些上.位者的从犯，逼.迫她妥协去孕育胚胎，而仅仅是让她建立主世界与各个小世界的信息通道，在他被中枢算计死亡前，他应该也在想办法为她解决困境。
八号知道她的能力，却没有要求，甚或请求她孕育顾清越的胚胎，而仅仅是让她保护那抹意识。
因为他知道，是否生育，是只有她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任何的请求也好，要求也好，本质上都是逼.迫，是绑架。
身为封玉衍，他曾清晰地看到联邦对她的作为；身为八号，他也一直目睹了她在中枢设计下遭受的种种折磨。
所以他尊重她的想法，不会请求她去孕育这一抹意识，即便他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他只请求她保护这抹意识。
而现在，宁苒问自己。
这是对她一直以来所坚持信念的妥协吗？
是吗？
倏而，她笑了笑。
不是。
这不是妥协。
与联邦上.位者抗争，与中枢抗争，她争的从来不是“生育”本身，她争的，是她作为一个生育主体却“不愿意”的权利。
若是她说“不愿意”，那么任何人都不能逼.迫她生育。
愿意与否，从始至终都只能是她自己选择。
而现在，经过深思熟虑，她“愿意”生育这个胚胎。
这个没有父亲的胚胎。
身份只是“宁苒儿子”的胚胎。
*
孕育顾清越的胚胎并不容易。
宁苒前脚发完宏愿，后脚就爆了N次的粗口。
因为融合得并不顺利。
在几十次的试验失败后，宁苒耗费了近一半的能力，才让胚胎着床，但那胚胎始终没有动静。
宁苒也就没再纠结，而是开始为那帮小鬼安排重生。
也是在这个时候，主世界规则最终演化完成，开始对她这个外来者产生影响，宁苒顺势在为那帮小鬼安排好重生后，将自己封印记忆，融入了主世界，接替了各个小世界联络者的角色。
之后是鸡飞狗跳的十多年。
训练那帮钻了主世界衍化规则的空子，从婴儿开始生长，又快速成长到青少年形态的下属，将他们放入小世界重获能力，自己又来回进入各个小世界维护秩序，直到后来某一天，她抬头，一脸懵逼地感应到自己怀.孕了，于是赶紧从小世界里脱离，回到主世界，看中了顾青松，将绿帽稳稳当当戴到他头上，一戴二十几年。
那时候她没有记忆，纯粹是新手村玩家，手忙脚乱地养娃，终于把娃拉扯大，接替了她来回各个小世界的职责。
她这才光荣退休。
本以为自己退休后可以尽情享受小鲜肉帅大叔小狼狗小奶狗，没成想记忆开始慢慢恢复。
中枢更是被启动，自家.宝宝也知道了中枢的存在。
宁苒：“……”
艹。
宁苒收回思绪，抬头，重新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莫名地，想起谢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扣扣——”
她拿食指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对上对方温润的目光，双眼微眯：“说吧，你这边是什么情况。”
祁无渊却没有正面回复她的话，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神色依旧温和儒雅。
“可以告诉我，封玉衍是什么样的人么？”
*
主世界。
由数据组成的封玉衍看着眼前的男人，眸中显现出些许的复杂。
男人周身弥漫着平缓的气息，面上更是笼罩着于世人的慈悲与怜悯，重重梵意笼罩其身，普通人哪怕是轻瞧一眼，都能看到那仿佛漫天神佛垂眸凝望的景象。
他在主世界核心的数据流，掌控着众多小世界，自然看到了他在那个世界的一生。
而此刻，玄真眉眼平静地望着他，问他这一切是否有把握。
就如同，对于他即将面对的一切，他并不在意。
封玉衍缓缓说出了答案。
玄真微愣，继而问了几个问题。
“如此，可会对贫僧那个世界产生影响？”
“不会。”
“可会造成主世界动荡？”
封玉衍沉默一瞬，回道：“有一定影响，但这是必然的风险。”
玄真点头，表示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玄真抬眸，重新对上封玉衍那双幽深双眸，“你的时间还剩多少？”
一时间，封玉衍的身形像是收不到信号的老旧电视机屏幕，微微闪了闪。
他转过头，朝这片空间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另一个人的数据，他在里层，那人在外层，他从来没有让那人进来这里，那人明明行.事张扬霸道至极，却在他多次阻拦之下没有强行突破，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外层。
“从生成开始算的话，大概是二十五年。”
五分钟后，玄真由封玉衍送出了中心。
山海小区门口，身材颀长的年轻人凝视着那块巨大的假山石良久，右手徐徐拨动手腕上的佛珠，面色无悲无喜。
周围的时间仿佛缓下步伐。
同一时刻，主世界内，傅寻、谢临、祁无渊、青离、泽维尔等人，都在脑中听到了玄真的声音。
“诸位——”
几人的眸色暗沉下来。
几人眸色无波，神情是心下猜测都被证实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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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远有点难过，蹲在角落里玩手指。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困了很久，但他七姐没来找他。
在综艺拍摄现场跟谷菁菁交谈的时候忽然就失去了意识，之后迷迷糊糊的，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里，一个看上去像是什么研究所的地方。看上去非常现代化，不，更像是科幻片里的装置、能够自动感应并出现的屏幕，一大堆他压根看不懂的数据。
他一开始看到周围的景象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被抓.住进行研究，毕竟进入自家七姐的世界以来，相关的小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等到后来看到研究所的人来去匆匆，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他才明白过来这眼前的场景可能不是现实，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被困在这里，困了很久。
想到自家七姐，顾清远又打起了精神，心想有七姐在，七姐肯定能找到他，也就不怎么难受了。
前方忽然有什么动静传来。
顾清远抬头看去。
耳边是机器运行的嘈杂声，这会儿正有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神色匆匆地朝前方跑去，领头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样貌很出色，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也很英俊。
顾清远被困在这里很久，这里的人也认得差不多，因此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
姓封，好像叫远程，是项目组的组长。
这个项目好像叫什么未来计划。
“小林，你去检查五号机器！S系列小世界信息渠道紊乱，可能有变化。“领头的男人神情凝重，“我去通道进行检查。”
“封组！现在通道不稳定，强行进入会有危险！”
“顾不了这么多了。”男人边说话边脱下.身上的白色研究服，“S系列小世界好不容易完成信息渠道建立，要是跟M系列一样没能保住，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为此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
男人说完这话，周围几个反对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互相看了几眼，瞬间静了下来。
几人快速往前方一个看似实验室的房间走去。
可还没到实验室门口，走廊另一头跑过来一个年轻人，脸色有些难看。
“封组，生命体一号要求见你。”
听到这话，封远程脚步一顿，眉心拧成了疙瘩，低声对旁边人吩咐了几句，脚步一转，跟着那年轻人快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顾清远听到“生命体一号”的时候，心下微动，也跟在那队人身后走了过去。
他在这个疑似实验室的地方待了很久，不止一次听到这个“生命体一号”的称呼，但因为活动范围受限，只能在附近几个实验室活动，没法走出一定的范围，因此一直不知道这个被实验室众人非常重视的“生命体一号”到底是什么。
可莫名的，他好奇死了。
因为从他听到的那些内容来看，整个未来计划都取决于这个所谓的“生命体一号”。
跟在队伍后面，顾清远很快离开了他平常的活动范围，可还没来得及惊讶，他就跟在封远程的身后拐入了另一间实验室。
等看清了实验室里的场景，他的双眸骤然紧缩。
“七姐？！”
眼前的实验室巨大而空旷，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四面墙壁全是纯然的黑色，似乎是某种特殊材料。靠近大门处，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控制台的东西，上面布满了精巧复杂的仪器，而各个仪器上方，数不清的数据正在大大小小的屏幕上迅速滚动，顾清远看一眼就觉得眼晕。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正对着控制台的方向，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透明玻璃球体，玻璃球体下方，实验室地面，数不清的数据线路从四面的墙壁上延伸至玻璃球体下方，连接到玻璃球体上，连接处时不时有光芒闪烁，似乎在进行数据传输。
而那个玻璃球体中站着的人影……
顾清远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玻璃球体前，双眼睁大：“七姐？”
那是自家七姐十二三岁的模样，他不会记错！
可他七姐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远有些懵逼。
少年的面容精致又漂亮，每一分每一厘都恰到好处，完全是他熟悉的样貌。但莫名地，顾清远总觉得这个七姐身上有些违和。
玻璃球体中的人却压根没有看到顾清远。他站起身，走到玻璃球体的边缘，隔着半个足球场的距离，遥遥看向站在控制台处，不曾下来走到他面前的封远程，眸中一片黑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又或是，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身侧某个方向：“换掉那个，要高清的。”
封远程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面色一沉：“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少年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是不解：“有什么不对？”
顾清远顺着少年的手指看过去，再次愣了愣。
又一个七姐？？
这是什么情况？
被少年指着的角落里是几个虚拟屏幕，此刻的屏幕上正放着什么视频，不，不是视频，而是不同角度拍摄的同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他七姐！跟那个少年一模一样的七姐！十二三岁样貌的七姐！
此刻，他七姐正坐在教室的一个角落，低头摆.弄手上的光脑，脸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过了一阵，他又抬头，朝前方的讲台看一眼，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正在从许多不同的角度偷.窥他。
顾清远：？？？
“我只是要换掉那几个摄像头。”玻璃球体中，少年再次重申了一遍。
封远程有些恼怒，却也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一幕有些诡异，顾清远没搞懂。
但之后，他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他也能够经常前来这个实验室，于是他也发现了一些情况。
这个跟自家七姐一模一样的所谓“生命体一号”，一直被关在这个透明的玻璃球体中，而他每天的日常，就是透过那些屏幕看跟自家七姐同样一模一样的少年，每当看那些屏幕的时候，这个“生命体一号”的眼中和脸上都没有任何情绪。
顾清远虽然一脸懵逼，却也慢慢看懂了一些事。
比如这个“生命体一号”好像不是他七姐，他真正的七姐应该是屏幕上那个张扬嚣张的少年。
比如七姐也是未来计划项目组重点关注的对象。
又比如，自家七姐有一个爷爷，名叫顾瞻，他跟爷爷住在一起，但那个爷爷并不是他真正的爷爷，因为他看到过那个爷爷前来实验室，跟封远程，还有一些看上去就是大人物的人说些什么，他听到了那个爷爷对着一个神情严肃的大人物厉声说了一些话。
“他不是什么生命体二号！他就是我孙子！他就是顾清越！”
“什么叫没用？！什么叫他就是为了未来计划出生的？你们自己看！他有自己的人生，他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有自己喜欢的人！他就是一个人！不是什么编号二号的东西！”
“什么时候人类的生存灭亡都要押在一个小男孩身上了？！”
那个爷爷在实验室里声嘶力竭，却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回到家里之后，能做的也只是颤抖着手，摸一摸.他七姐的脑袋。
被七姐问爷爷怎么了的时候，那个爷爷则笑了笑，说没事。
而在玻璃球体中的少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嘴角似乎扯了扯。
再比如，七姐的隔壁就住着封远程一家，封远程有一个儿子，跟七姐差不多年纪，他跟七姐的关系也很好，但封远程一家住在七姐家附近，仅仅是为了就近观察和监控七姐的情况。
再比如，自家七姐上学的学校里，有很多人都是项目组安排的人，同样是为了就近观察和收集七姐的数据。
他七姐的生活中，唯一真实的，只有一个人。
封玉衍。
透过屏幕，他看到了七姐跟封玉衍成为了好朋友，看到了七姐跟他打架，还为了他跟别人打架，看到了晚上的时候，封玉衍会从自家阳台翻到七姐房间的阳台，两个少年在七姐的房间里折腾，但大多数时候，是封玉衍帮七姐辅导功课，七姐带着封玉衍玩游戏，然后把他虐了个爽。
越看着这些，顾清远心下的恐慌感越来越重。他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网，挣不开，突不破，反而被那张巨大的网不断收紧、绞杀。
玻璃球体里，跟七姐一模一样的少年似乎不会长大，但他会根据屏幕上七姐的身体情况调整自身。
每一天，他都会将自己调整为跟七姐一模一样的长相。
那张脸却从始至终，没有半点表情。
顾清远毛骨悚然。
他也注意到，封远程关于小世界的信息渠道建立已经越来越多。
玻璃球体外，从黑色的墙壁上连接到球体上的数据线也越来越多。
实验室里，时不时有大人物前来，说一些他压根听不懂的话。
但他隐隐察觉到，他们眉眼间的迫切与焦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危机正在临近，而解决方案依旧不甚明晰。
与此相对的，则是未来计划项目组中不断有新成员进来，封远程对此愤怒异常，却又无能为力，因为那些人都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他没有反驳的权力。
玻璃球体中的少年却似乎压根不受外面的影响，日复一日地观看着屏幕上少年的成长。
顾清远也在这莫名其妙的幻境中，陪着这少年，看着屏幕上自家七姐渐渐长大。
有时候，顾清远会不自觉地看着玻璃球体中的少年，心下莫名很堵。
但少年诡异的举动，却又让他心下悚然。
与此同时，屏幕上自家七姐的生活也在不断变化。
他十三岁的时候，那个爷爷去世了，封玉衍前来看他，与他约定一起上军校。
那个爷爷葬礼后的三个月，某个晚上，封玉衍发现了封远程的资料，看到了未来计划的内容，情绪激动地与封远程吵了一架。
当天晚上，整个实验室都因为此时紧张异常，封玉衍的母亲也是实验室的一员，发现这件事后，将未来计划的内容告知了封玉衍。
顾清远在实验室见到了封玉衍。
十三四岁模样的封玉衍，一直在屏幕里的封玉衍，第一次站在了顾清远面前。
那是一个同样非常好看的少年，与自家七姐嚣张张扬的性格不同，封玉衍虽然年纪不大，但或许是父母都是研究员的缘故，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沉稳内敛的气质，可即便如此，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呈现在他眼前的事实也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封玉衍的母亲是个干练的女性，扎着马尾，戴着眼睛，神色无比严厉，她指着玻璃球体中的少年，严肃地说道：“你看着，这就是未来计划的生命体一号，顾清越是二号，都是实验室创造出来的生命体。原本他们俩都是能源中枢，但是顾清越在激活生命体的时候没能激活场域，原本是要销毁用以滋养生命体一号的，但被顾瞻中将领养了，上面考虑到销毁后作为营养剂滋养一号会极大损失二号本身的能量，因此批准以一个联邦正常孩子的方式对他进行养育，以便激活他的场域。”
“这一过程只会持续到他十八岁。倘若他十八岁仍旧未激活场域，那么这个计划就作废。”
“作废？”少年封玉衍的声音异常艰涩沙哑。
“重新回归原计划，将其销毁，用以滋养生命体一号。”
“你以为你如何能救下他？他从始至终都不是联邦自然人，从一开始，他的使命就是作为能源中枢，维持小世界的信息渠道！整个联邦科学院都在监控他！未来计划的内容你也看到了，是作为火种计划的补充，如果能够成功，联邦几十个亿的人就能够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如果失败，你活不了，我活不了，联邦几十个亿的民众也活不了，更不要说顾清越！”
“你以为我跟你爸是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你以为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就为了对付一个小男孩？你以为你.爷爷、奶奶、二叔的死，只是为了害一个还没成年的小男孩？我情愿一切只是这样！封玉衍，联邦如今的种种异常你之前也问过我跟你爸，我跟你爸之前不想你知道这些事情，所以都瞒着你，但现在，你自己看到了未来计划的内容，你又能够自欺欺人多久？你想带他逃走，你们又能去哪里？”
“封玉衍，看着我！告诉我，你想带他逃走，你们又能去哪里？！”
顾清远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脑中轰然作响，呆愣地看着在母亲的高声厉喝下，脸上缓缓淌下两道泪痕的少年。
十三岁的少年死死咬着嘴唇，颤抖着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声音嘶哑而碎裂。
“妈，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
当天晚上，封玉衍翻过自家阳台，敲开了他七姐阳台的门。
而后，两个少年晚上说了很久的话，像往常一样睡在了一起。
黑暗中，少年封玉衍睁着眼，静静地注视着自家七姐，看了一整个晚上。
天降破晓时，少年封玉衍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家七姐的脑袋，呢喃一般轻轻说了一些话。
“对不起，越越。”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上军校了。”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十三岁的少年伸手握住另一个少年的手腕，眸中有水光闪烁，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承诺。
“哪怕你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会……努力让一切变成真的。”
“军校也好，朋友也好，战友也好，这些……都会是真的。”
太阳升起前，封玉衍从阳台回了自己家，对上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双眼布满血丝的父亲的视线，声音平静地说道：“我想申请进入科学研究院。”
封远程为他提交了申请。
封玉衍十五岁时，封远程在修复信息渠道时不慎去世，不到两个月，封玉衍母亲也在修复信息渠道时去世。
未来计划项目组损失了重要领导者，在整个科学院掀起了轩然大.波。
联邦上层立刻派了其他人前来接手项目组，新任领导一改封远程稳中求进的作风，为求效率，开始大肆抽取玻璃球体内的能源。
顾清远惊悚地发现，在项目组组长抽取了巨大的能源后，玻璃球体中的少年从与屏幕上自家七姐一模一样的样貌，骤然变成了五六岁的模样，有好几次直接变成了两三岁的模样。可即便如此，那个少年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从始至终都毫无反应，只是重新将自己变成与自家七姐一模一样的相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屏幕里，自家七姐与封玉衍彻底决裂。
屏幕外，封玉衍来到了科学研究院，虽然进入了未来计划项目组，但是被塞到了一个C级项目组，与未来计划压根不相干。未来计划项目组的新任领导由于组内许多老人依旧秉持封远程的旧观念，连带着也对封玉衍这个封远程的儿子很反感，多次拒绝封玉衍入组的申请，并向研究院施压，要求辞退封玉衍。由于未来计划的特殊性，联邦其他势力也将手伸进了项目组，一时间，整个项目组乃至研究院内，派系林立、斗争升级，各个势力间的矛盾不断爆发。
屏幕里，十六岁的自家七姐进入军校，意气风发，凭借强大的实力交到了许多朋友，也受到了很多老师的喜爱。
屏幕外，十六岁的封玉衍在未来计划新任领导的多次打压与陷害下学会了韬光养晦，在研究院派系林立的斗争中学会了阴谋诡计，也在与未来计划新任领导及他的对手、下属的你来我往间学会了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并在敌人无所察觉时将其一击毙命。
屏幕里，十七岁的自家七姐在军校一年级期末比斗竞赛中一路过关斩将，获得了一年级学生首席的地位。画面中，自家七姐的笑容依旧张扬肆意，充满了耀眼的光芒。
屏幕外，十七岁的封玉衍以手头项目的多个优秀成果脱颖而出，越过众多派系代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接下了空缺的未来计划项目组组长的位置。在一众或阴阳怪气，或气急败坏的“英雄出少年”、“老封后继有人”等场面话中，保持着温润的笑容，掩住了自己所有的阴暗手段。
屏幕里，十八岁的自家七姐在一众好友的起哄与祝福下过完了十八岁生日。
屏幕外，十八岁的封玉衍以W、V系列的小世界信息渠道、精密细致且准确的顾清越场域分析和联邦局势分析为材料，在牙庭军事法庭上冷静陈词，列举保留顾清越，不得将其销毁的必要性，最终获得牙庭军事法庭超一半票数通过决议。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顾清远跟着玻璃球体中的少年，看着屏幕里和屏幕外两个人的几年下来的成长与发展，有时笑，有时哭，却总有一股窒息感挥之不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那个透明的玻璃球体下方，一道一道异于寻常数据的光芒正从各个信息通道中传回了玻璃球体。
他也不知道，那些光芒，在其他小世界内，被称之为——
功德。


第171章 第 17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一天。
顾清远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幻境中待了多久。
他被困在这个研究院里, 只能在一旁看着研究院里发生的人和事。
但他更想看的，是他的七姐。
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这个未来计划是这样, 玻璃球体中的那个跟七姐一模一样的少年也是这样。
莫名地, 他感觉到自己或许……发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在屏幕上, 他看着自家七姐在军校大放异彩，进入联邦星舰部队, 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一路往上, 成为了年纪最轻的战区指挥官, 更是在一次击退异面种族入侵的战役中一战成名, 更是一跃成为整个联邦的男神, 之后联邦星网上充满了对他优异战绩的报道。
可以说, 自家七姐二十二岁前的人生正是一路鲜花着锦，意气风发的篇章。
而在屏幕外，封玉衍同样在布满整个联邦势力的研究院中摸爬滚打, 站稳了自己未来计划项目组领导人的地位。
这些年里, 两人多少有一些交集。
但在两人年少决裂后，这些交集总归带了一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顾清越并不了解封玉衍做出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他向来信奉一力降十会，阴谋诡计也好，勾心斗角也好，在他眼中只有暴力拆除这一项，没有其他，因此对于封玉衍隐瞒他的作为，哪怕已经猜到事出有因, 他也不选择原谅。
他认为, 倘若封玉衍一人无法解决, 他也可以告诉他，两人一起想办法。
顾清远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家七姐的性格。
他行.事坦荡随心，心无阴霾诡谲，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无法留存半点阴影。
封玉衍却不一样。
十三岁的少年在母亲将一切真实都撕开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脊背上就压下了沉重的阴影。
封父本以为将孩子收入研究院，有他和妻子照看护航，孩子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让他去做，哪怕他想要做的，希望渺茫，没有半点可能，但他却忘了人生本就没有道理可讲，一场意外就足以推翻一切，父母双亡，迫使十五岁的少年独自面临一切，孤身一人面临那注定绝望的结局。
*
二十二岁时，顾清越在战场上激活了场域。
那一次场域激活的动静，眨眼间便将数十万入侵的异次面种族绞成齑粉，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整个科学院震动，顾清越本人也被联邦军部送至科学院，时隔多年，年少决裂的两个人终于面对了彼此。
顾清远面色激动地看着不远处实验室大门打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走进来，面色冰冷地对上封玉衍的目光。
忽地，他感觉到身边有了动静。
他转过头去，却见玻璃球体中，那个始终维持着与自家七姐一样容貌的“生命体一号”在见到自家七姐身影的时候慢慢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一直以来都没有半点波动的眸子里缓缓漾开一圈涟漪。
顾清远蓦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诡异与不祥。
玻璃球体下方，数道荧荧蓝色光芒骤然间亮起，从周围墙面的各个角落涌.入玻璃球体中。
涌.入“生命体一号”的体内。
前方，幻境的画面中，自家七姐缓缓转过头来，视线微转，对上“生命体一号”的视线。
而身侧，“生命体一号”虚影却在那些蓝光的作用下缓缓凝实，现出了与他一样真实的体态。
顾清远眼皮疯狂跳动起来。
他的视线中，“生命体一号”的身影一分为二，一为虚，一为实。
他的虚影，同样视线微转，对上了不远处自家七姐的视线。
——那是幻境中发生过的事实。
但他的实影，却缓缓转过头来，那双黝.黑无机质的双眸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所在。那张与自家七姐一模一样的脸上，唇角微扬，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定格成一个无比怪异的笑容。
顾清远呼吸骤然一窒：！！！
*
顾清越猛地抬眼，眸色锐利。
996：？？？
怎么了？
“老八的动静。”
说完这话，顾清越面色冰冷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一边正在吃饭，此刻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看过来的顾老爷一家三口：“爹，娘，小柔，我有事先走一趟，有什么事叫我。”
顾老爷一脸懵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老师眯眼，冷笑一声：“有东西在搞事。”
搞他弟。
找死呢！
见他这表情，顾老爷呆滞了一下。
前两天他问越越真正的爹娘，结果自家儿子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说了一句话。
然而他莫名在自家儿子脸上感受到一股恼羞成怒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说，爹，你只要记得，我，是神。
说完这话，又抬手一指他。
你，是神的爹。
其他的，都不重要。
顾老爷：……
他当时脸都绿了，刚想说话，却见自家儿子冷笑一声，在他面前展示了他的能力。
顾老爷：……
顾老爷用了好几天才接受自家.宝贝儿子居然真是个神的事实，到这会儿都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没有半点实感。但此刻，他回过神来，见自家儿子脸上神情凝重，便也不自觉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忙道：“你先忙，快去吧！”
等自家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顾老爷不自觉开始提心吊胆，愁得抓了抓胡子，心下慌得一批，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忍不住转过头问自家夫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夫人一派淡定地继续夹菜，压根没搭理顾老爷。
越越都说了自己是神，自然能够解决一切，她相信越越的能力。
*
这边，顾清越身影从顾家消失后，就出现在了小世界的高空，眼前空气缓缓波动，形成一个泛着波纹的大门。从这里出去，就能回到主世界。
顾老师微微侧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996知道自家宿主关心什么，立刻说道：“宿主，秦观在修真界都处理得差不多，二班在其他世界的同学们也都把事态都控制住了，没什么意外发生，他们很快就能回到主世界，你可以放心离开。”
顾清越听996这么一说，冷着脸点了点头，抬腿迈入那扇泛着波纹的大门。
声线冰冷，泛着冰碴，“查看一下老八的方位。”
说着这话，他半边身子已经进入了那扇大门。
一瞬间，无人察觉之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发生变化，悄无声息。
996闻言，立刻认真尽职地查看顾清远的位置信息，誓要找到那个胆敢掳走八皇子的玩意儿，给自家宿主出气。
自家宿主在那十三个妹控姐控兄弟身上都下了禁制，一旦有什么危险，就能够瞬间感知。之前顾清远和谢临昏迷，魂体失踪，自家宿主在主世界中心里只带回了谢临，倒也不是忘了顾清远，而是被屏蔽了，没找到他的确切方位，但察觉到他没有遭遇危险，加上小世界这边有了突发状况，才暂且压下，打算徐徐图之。
有那道禁制在，只要被触动，他就能够快速找到老八的方位。
但就在刚才，顾清远身上那道禁制突然爆发了巨大的能量，不止是它，自家宿主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应该是顾清远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事态紧急，996用了自己的全力，终于在一片混沌模糊中找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模糊人影。
996：！！！
找到了！
“宿主！”
996喊出声的瞬间，顾清越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空气的波纹中。
“在哪儿？”
996刚打算回复，可等它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惊。
？？？
等等，在主世界？
不对，有两个主世界！
在原本的主世界上叠加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主世界，顾清远就在那里，而自家宿主此刻进入的通道——那扇原本应该连接到主世界的门，连着的正是那个叠加在主世界上的世界！
996心下猛地感到不对劲，大喊：“宿主——”
声音戛然而止。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一拥而上，对某个无形的存在进行凶猛的撕扯啃噬，那无形的存在措手不及，回过神来想要奋力抵抗，想要喊出“宿主”两字，但周围的东西早就做好了准备，屏蔽了这片空间，并加大了攻击力度，不到一刻，那无形的存在就变得奄奄一息，明亮的光芒也渐渐暗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周围的东西才停下了动作，随后快速幻化，幻化成了那光点的模样。
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而身影已然消失在波纹中，进入那扇门的顾清越对此一无所知。
*
主世界。
泛着波纹的大门在空中.出现，一条长.腿率先从里面跨出，随后，一个面容俊美，脸上却满是冰冷的人影慢慢现形。
顾清越注意到了996在这一瞬间的停滞和不自然的卡顿。
“怎么了？”他微微皱眉，侧头。
下一秒，996立刻有了回复，语气如往常一样：“没事，刚才只是不确定。”说完这话，996继续说道，“宿主，已找到八皇子方位，是否前往？”
顾老师双手插兜，眉眼冷淡地看着下面的主世界：“带我过去。”
五分钟后，顾清越在山海小区的主世界中心处找到了陷入昏迷的自家八弟。
“七姐？我怎么在这里？”顾清远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了自家七姐那张泛着冰碴子的脸，他瞬间高兴了一下，随后又是一懵，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又看了一眼自家七姐，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刚才不是在参加综艺节目吗？菁菁姐在给我指导，让我按照台本来。七姐，这里是哪里？”
顾老师看着自家八弟一脸懵逼的表情，眯了眯眼，神情有些莫测。
*
小世界。
顾老爷自顾清越走后就不断在口中念叨，既担心那件事太棘手自家儿子解决不了，又担心惹出这件事来的人太强大让自家儿子受伤，念叨得顾夫人烦不胜烦，直接摔了筷子，带了顾静柔出门。
没一会儿，书房大门被敲响了。
顾老爷打开门，等看清门外的人，霎时愣住了。
“越越？”
顾老爷看他一眼，又朝他身后看一眼，忽然想起什么，顿时喜上眉梢：“事情解决了？”
门外的顾清越笑了笑：“解决了。爹，我过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你说！”见自家儿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把事情解决了，顾老爷既是放心又是高兴，殷切地把人迎进来。
“我之前说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那个世界，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你帮个忙，你愿意跟我一起过去吗？”
顾老爷一愣，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情还是需要他一个凡人帮忙的？
可一对上自家儿子的目光，顾老爷心下一阵恍惚，想到自家儿子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自然应该答应。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
山海小区。
宁苒来到山海小区门口的时候，感知了一下主世界中心的动静。
很好，没什么异样。
她又感知了一下她那帮学生在小世界的动静。
很好，还在八卦她宝宝认爹的事情，基本已经把事情全都解决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自家.宝宝回来之前把主世界中心给关闭，不能让他发现主世界中心的真.相。
当初主世界濒临崩溃，八号将他们送出来后，她依旧没搞明白中心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顾清越靠近中心的核心数据流，他仍旧有成为中枢的可能。
在跟着顾清越和八号发动“大断电”那段时间里，她就从情报中知道到了一些事情，比如中枢控制着所有小世界，但同时，中枢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池。
中枢掌控着三千世界的同时，也在为三千世界的运行提供巨大的能量。
她犹记得情报中关于中心的画面。
那是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空旷实验室，四面是纯黑色的墙，似乎由特殊矿物材料制成，而墙面上，数不清的数据线路像是集成电路统一延伸至实验室中心，线路尽头，则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球体，而那巨大的球体半空中，则浮着一个发着光的人形体。根据他们获得的情报，这个透明玻璃球体，就是所有小世界的能量池。
后来顾清越杀入中心，她对付那些机器人一样的守序者，也对上了小丁。
那个她认识顾清越前认识的小年轻。
那个她被中枢扔进小世界进行驯化时，阴差阳错联系上了她，后来又联系上她的其他下属，帮助他们脱离中枢控制，最后在中枢察觉到他们存在的时，为保全他们选择先一步毁了自己脑神经，而后被中枢格式化，派到她身边对她进行驯化的科技天才小年轻。
在一片混乱中，那个被格式化多年，保持着机械脸的小年轻救了她的命，又带着她逃开了其他守序者的追捕。
但她也听到了他体内系统发出的声音——
“守序者编号JWE82394，检测到违反.中枢指令行为，程序运行错误，判定异常，已自动激活销毁程序，倒计时十分钟。”
那十分钟，是她人生中记忆最深刻的十分钟。
在战场上当了多年的指挥官，从来都是她保护别人，被投入中枢后，她在那些世界里也一直是一个人摸爬滚打，从来不曾寄任何希望于他人，哪怕是封玉衍也没有，后来遇到顾清越，两人的关系，是朋友，是战友，是互相扶持和帮助，却从来不是全然的交付。
可那十分钟里，是她第一次什么都不想，放心地将自己交给另一个人，由那人掌控一切。
那人动作依旧僵硬，却一路畅通地带她到了守序者控制后台，并将一块芯片递给她。
“这是一个、病毒程序，我花了五年、做的，植入守序者控制后台，就可以……销毁所有守序者。我是、守序者，无法、读写程序，只有你、能做。”
因为程序混乱，他的话断断续续，还有卡顿和机械音的变音。
就好像说了这话，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能量。
她当时一愣：“你呢？”
那小年轻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来，由于脸部肌肉的僵硬，那个笑并不协调，反而显得无比怪异。
“我没事、宁姐。”
虽然是死板卡顿的机械音，宁苒却莫名听出了他的语气。
依旧是阳光开朗，没有半点阴霾的语气，跟第一次他莫名联系上她，碎碎念吐槽对面军团指挥官的语气一样。
后来她拿过芯片，在控制后台植入了病毒程序，所有守序者被销毁。
他也死了。
死在她面前。
宁苒坚持用“死”这个字，而不是“销毁”。
那一刻，宁苒很冷静。
死前，他把一对手镯递给她，并给她传了一些信息。
——中枢是所有小世界的能量池。
——中枢驯化顾清越，是为了获取他的能量，因为顾清越同样是小世界的能量池，他也是中枢，保护好顾清越。
——中枢所处的地方，吸取它能量的是核心数据流，请远离那里，如果靠近，有被吸取能量的危险。
——这对手镯是我偷偷做的，里面有一些复杂的程序，可以隔绝核心数据流的能量吸收，如果不慎进入核心数据流，可以保护你一段时间。还有一些其他功能，针对核心数据流的，包括短时间屏蔽、隔绝，你可以自行摸索。
——宁姐，你一直没问过我叫什么，我一直等你问，但现在好像没机会了……嘿嘿，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其实我姓丁，我是神奇小丁！n(*≧▽≦*)n
*
收回思绪，宁苒眼眸一深，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手镯，眸中翻滚着某种压抑而浓烈的情绪。
许久，她强行将自己从那种情绪中拉出来，重新看向了刻着“山海小区”四个大字的假山石。
她得在自家.宝宝回来前设法解决这个中心。
实在没办法了就用手镯，短时间内屏蔽掉。
虽然对上自家.宝宝好像不一定有卵用，她对这个功能也不怎么熟悉，但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下定决心，正准备进入中心，宁苒的眼神不经意掠过街角，眼眸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不远处街角，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正摸着脑袋，笑着对一个老头道歉，边道歉边上前搀扶住那老头。
“爷爷抱歉啊，我刚才没看到，不小心撞了您，实在不好意思，这附近有医院吗？我送您去医院，拍一拍片子，查一查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老人只是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是我刚才没注意看，责任在我。小伙子你这是上班去？别管我了你赶紧去上班，别迟到了。”
“哪能啊？明明是我撞了您，不是您撞了我，责任在我，我哪能抛下您自己去上班？这也太过分了。我跟您说您可别不当回事，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看看，要真哪儿不对了，早点发现也能早点解决，我该负责的。”
年轻人一头短发，面容清秀，五官很耐看，面庞天生带了点笑意，一眼看去是阳光帅气，俊秀开朗，很受大学生小姑娘们欢迎的类型。这会儿他正不容置疑地搀扶着老人，向旁边的人问完路，得知医院的地址后，带着他往附近医院走去，边走还边跟那老人碎碎念说着什么，眉眼弯弯。
“唉爷爷，我就在这附近上班……程序员呢……哈哈，是不像，头发没少，您瞧，我头发多，我同事他们都嫉妒我……嗯，工资也还行……女朋友？没有呢……啊？给我介绍？不用不用，谢谢您了不过真不用！我能自己找，嘿嘿！”
声音越来越远。
宁苒的目光却在那年轻男人的脸上停了很久，眸中升腾起幽暗明灭的光芒。
那是一张与小丁一模一样的脸。
半晌，宁苒身形动了，她从山海小区转开，向那年轻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步伐不紧不慢。
*
五分钟后，等宁苒的身影彻底从街角消失，她原先站着的地方缓缓现出两个身影。
顾老爷有些懵逼地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情景，有些紧张无措，不自觉地看向自家儿子，试探着出声：“越越？”
不知道为什么，顾老爷总觉得眼前的自家儿子有点……怪异，让他心下莫名地忐忑。
他的话音落下，站在前方的顾清越便缓缓收回了看向街角的冷漠目光，转向顾老爷，眼中缓缓氲出一点情绪。
顾清越面对顾老爷应有的情绪。
“爹，这里就是我生活的世界。”
顾老爷依旧有些不安。
“越越，你说让我帮你做事，是……什么事啊？”
顾清越却挑了挑眉，缓声说道：“你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说完这话，顾清越的视线再次掠过山海小区那块巨大的假山石，想起刚才宁苒站在这里的情形，眸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讥诮。
重新做出这么个东西，现在看来……还是有用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2章 第 17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二天。
顾清越回到了主世界, 还带回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爹。
这个消息的在众多妹控和姐控兄弟们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众兄弟一个个全都迫不及待地前来顾家，想要见一见这个被自家七姐/七妹认作爹的老头。
嚯！居然是被自家七姐/七妹承认了的爹！
这待遇比他们要好！
毕竟独立定制版跟批发特卖版还是不一样的！
众皇子一个个酸成了柠檬精。
顾家, 众皇子严阵以待, 眉头紧锁, 以一众老父亲的拳拳心态，挑剔地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 心下又是嫉妒又是欣慰。
顾爹：“……”
顾爹心里苦。
面对一众如狼似虎的小年轻们, 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儿子。
但当他的视线对上顾清越的视线时, 不知道为什么, 内心那股违和感却越发严重。
“越越？”
那人微微侧眸看过来, 眉眼温和，没有任何异样。
顾爹摇摇头，把脑海中这股奇怪的感觉甩开。
*
这边, 众多姐控妹控兄弟们也在彼此打眉眼官司, 一个个撺掇着三皇子对顾爹发难，后者冷笑一声，对众多兄弟们的险恶居心早已看穿，不动声色竖了个中指。
滚！
顾忌着自家七姐/七妹在一边虎视眈眈，这番刁难到底没成。
十四皇子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从一开始就变得异常沉默的顾清越身上，心下有些异样。
半晌，十四皇子收回看向自家七姐的目光，皱了皱眉，靠向自家三哥, 放低了声音小声问了一句：“三哥, 你有没有觉得……七姐刚才有点奇怪？”
三皇子正在训弟弟, 听到这话有些懵：“嗯？有什么奇怪的？”
“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三哥你当过皇帝，有什么不对的你肯定看得比我清楚。”
三皇子看了自家七妹一眼，见他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没觉得不对劲，很快又转头看向十四皇子，皱眉冷笑：“行了，肯定是最近训练太多你心理压力太大，别想太多，七妹还是七妹，有什么奇怪的？”
“是吗？”十四皇子摸了摸脑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来，“那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
从三哥这里得到答案，十四皇子便也没再多想，而是巴巴地朝顾清越凑了上去：“七姐！”
室内一片温馨和谐。
十三个兄弟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房间角落处，冷漠地观察着这一众人的顾清越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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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风暴之子经纪人吕辰逸给卓寒打了电话，语气严厉地表示你们还有其他行程安排，赶紧给我回来！众皇子被一通训，想到自家七姐/七妹的脾气，立刻表示要回去好好训练/工作。
临走前，三皇子顿住脚步，将顾清越拉到了一边，他抬眼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七妹，轻声问了一句：“七弟，老八现在还昏迷着，大家都很担心，你知道什么情况么？老八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顾清越抬眼看向三皇子，浅淡的眸子倒映出三皇子清俊的面容，宛如一汪深潭，看不出深浅。
莫名地，这一刻三皇子后脊背微微发凉。
自家七弟的脾气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直来直往，一眼就能看出，可这会儿，他莫名有种……怪异而危险的感觉。
而随着他注视自己的时间越久，那股感觉就越强烈。
三皇子摸了摸胳膊，一脸懵逼：“七弟？”
浅淡的眸子终于动了动，顾清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老八没事，我一直看着，三哥你放心。”
三皇子虽然依旧有些担忧，但见自家七妹这么说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哥哥们说，我们一定会帮你。”
顾清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好，我确实需要你们帮助。”
笑容越发灿烂。
帮助我献祭主世界。
“什么？”
“没事。”
直到那些兄弟们离开，顾清越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没有消失，眸中莫测的光芒却渐渐加深。
当初这些皇子所在小世界里，舒蓉重生，借用了上辈子从一个老道那里得知的借运阵法，借了这些葬在皇陵的皇子亲王们的气运，为舒家转运，顺利升了妃位，也极尽皇帝宠爱，舒家更是从小破落户成为京城大户，顾清越只以为那是天道漏算下的一个差错，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后面谋划。
顾清越同样不知道，主世界风暴之子十三个人如此巧合地一起暴毙，也有他在后面做手脚。
主世界十三个人同时死亡，怎么可能这么巧？
但顾清越查出来的结果只是一时激情报复性杀人，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一个背负了巨额债务的瘾君子跟风暴之子工作室一个员工有关系，因为被高利贷逼到了绝境，四处借钱却借不到，逐渐扭曲，想要报复社会，而杀死娱乐圈明星，将会为他带来极高的关注度，引发极大的恐慌，这才用了那员工的关系混入了风暴之子的宿舍，在他们的饮用水中下了安眠药，又给他们一个个注射了过量毒.品。
这才有风暴之子全员死亡的事情。
因为十三个皇子替换了风暴之子十三个人，而顾清越又和风暴之子团员们签订了契约，加上他又不准备满足那个瘾君子获得全社会关注的变.态愿望，所以这事只是低调处理了，没有闹大。
但即便如此，顾清越也没有起疑。
就像他没有对华杨雄与华雪深来到主世界的原因起疑，他同样没有对这个瘾君子起疑。
*
晚上，顾清越又见到了祁无渊。
那个被接受的八号分.身，同样是封玉衍分.身。
一身气质儒雅，岁月沉淀中氲出的厚重感与书卷气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只是站在人面前，那种令人不自觉平静下来的特殊气度也足以吸引人的靠近。
他表现得一如往常，嚣张又跋扈，面对心上人时更是一副备受宠爱所以有恃无恐的模样，祁无渊没有起疑，只询问了几句其他小世界的情况，又说自己那个小世界，曲桑已经在他的指导下解决了一些事情，没什么大碍，让他不用担心。
目睹了多年顾清越与封玉衍的相处，他早就已经摸透了两人的相处模式，扮演起顾清越也没有任何障碍。
等两人互道晚安，顾清越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顾清越一愣，转头朝祁无渊看去，却见后者笑了笑，抬手伸向他的肩膀，拿下一根线头。
“露出了一截，看着有点显眼，我给你拿下来了。”
说完，祁无渊收回手，笑着说道：“晚安。”
顾清越同样微笑：“晚安。”
等回到房间，顾清越眸中的光芒渐渐变得冰冷。
父子情。
兄弟情。
还有……爱情。
他冷笑一声，神情莫名。
当初作为生命体一号，被关在实验室二十多年，那些研究员以为自己作为中枢，从始至终都在他们掌握之中，却没想到作为中枢的自己会反抗，在未来计划启动之后，一点一点夺回了控制权。
而本应该拥有同样命运的另一个生命体，本该与他一样关在实验室成为能量池的生命体二号，却被人收养，拥有了作为一个自然人所拥有的一切。
亲情、友情、爱情。
顾瞻中将也好，军校同学、军团下属和上司也好，还有为他隐忍蛰伏，穷极一生追求解决办法，逼.迫自己学会那些鬼蜮手段的封玉衍，对他的感情一直深沉内敛，却又热烈。
他在那些人的爱意下成长，被注目，被崇拜，被所有的光环所笼罩，活得恣意又张扬，他自己也最终变成了极为耀眼的存在。
他却被关在实验室里，犹如实验的小白鼠，身不由己，没有自由，二十几年如一日，看着屏幕中，世界外的另一个自己无限风光，活成了另外一种样子。二十几年下来，他每天都将自己变得与屏幕上那人一样，心下某种情绪也越积压越浓稠。
在看到顾清越二次觉醒场域的时候，他心下一瞬间涌.出的是无尽的恶意与痛快。
瞧，他笑了笑，慢慢转头看向实验室外，脸色苍白的封玉衍，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来。
——纵然爱你的人为你谋划了一切，为你保驾护航，想要护你一生无忧，最终还是只能被迫回归正轨，将你投入实验室。
他在实验室遭受痛苦和折磨，他又怎么能够在外面无忧无虑，如此风光呢？
这不公平，他想。
他也应该与他一样，受尽折磨与苦楚。
未来计划启动，他成为中枢，之前二十多年的布置都有了效果，所有的监控程序都被他破坏，他不再有任何约束，掌控了所有世界，他也如愿将那个耀眼的顾清越压制住，成为他的奴隶。
他找出了封玉衍的意识，将其格式化，做成守序者，并送到了被他压制的顾清越身边，让他规训他。昔日为他隐忍多年，爱他至深的人，如今却毫不留情地将他投入众多小世界受折磨，这一幕总是让他感到兴味。
但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格式化后的封玉衍再次爱上顾清越，而顾清越已经与另一群任务者联系上，并对众多小世界做了手脚，后来更是联合了封玉衍和一帮任务者发动了所谓的“大断电”事件。
最后，顾清越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销毁。
那时候，他面对着穿过重重阻碍，终于找到他，来到他面前，冷笑着看他的顾清越，心下有些雀跃。
他变幻出与顾清越一模一样的长相，对着那张眉眼冷峻的脸笑了笑，半点都不紧张，反而上前几步，凑近顾清越，将自己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凑到他面前，鼻尖相对时，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他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将顾清越投放到了那么多世界，也没有半点规训成功，顾清越眼中的嚣张和傲气同样没被磨灭半分，他对此一直是不满的，可就在那一瞬间，对上那双干净眸子里自己倒影的那一刻，他心底有些没来由的开心。
他放柔了声音，像是诱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般问道：“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体，你毁了我，就会代替我成为中枢，成为这几千个世界的能量池，这样——”他轻轻笑起来，慢慢伸手抚上他的脸，“你还想毁了我吗？”
顾清越的反应却是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
“滚吧，傻.逼。”
然后他被销毁了。
顾清越没有犹豫地代替他成为了中枢。
而他在最后一刻，将自己仅剩的几片残留意识投向了小世界，又将自己的核心意识送往了另一个小世界，同时把即将成为中枢能量池的顾清越也送入了那里。
那是他成为中枢后，避开实验室的研究员所制造的复刻版主世界，叠加在主世界之上，那是他所开辟最安全的空间，足以保住他的意识，也全然受他所掌控，原本是为了反击整个科学院时自保使用，如今倒是可以用来保留自己的核心意识。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顾清越被自己捕捉到复刻版主世界后，另一道意识同样追随而来。
是八号的意识。
也是封玉衍的意识。
于是他启动了另一套程序。
他为他们所准备的程序。
在那套程序的加持下，他兴致盎然地操控了一切，享受着两人的痛苦与挣扎。
遗憾的是，两人最终还是从复刻版主世界离开了，而他的核心意识也在那里彻底沉寂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核心意识苏醒过来，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小世界里，他的其他碎片意识正在收集八号的碎片分.身，并且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其中一个更是偷渡来了主世界，给顾清越制造了点麻烦，甚至在无意识下开启了主世界核心，又将顾清远送到了复刻版主世界。
只不过最终还是被收拾得奄奄一息。
唯一做得比较好的，则是使小世界的功德汇聚到了复刻版世界，使他提前苏醒。
核心意识苏醒，主世界与众多小世界的信息传递至他这里，原有的记忆却也重新浮现。
而他则在复刻版主世界里看到了那个被顾清越所承认的弟弟顾清远。
心思纯净的少年，没有多少烦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七姐。
喜欢七姐，崇拜七姐，没有人能比得过七姐。
即便是在幻象中，他也能够感受到，这个少年对屏幕上的顾清越时，双眼发亮，面容发光的愉悦心情。
而他也在那少年的身上察觉到了顾清越为保护他而设下的某种禁制。
于是他将顾清越引入复刻版主世界，自己则成为顾清越，进入真正的主世界。
上一世，顾瞻给了他亲情，军校同学、军团上司和下属给了他友情，封玉衍给了他爱情。
这一世，宁苒为他使用了自己娲心的能力，使用了她在上百个世界中被打断脊梁、践踏尊严，都不曾妥协使用的能力，又为他笨拙而努力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母亲；他原有的那些同伴，在挣脱了奴隶的锁链后，为了他又甘愿重新给自己加上一道锁链，去守护那些小世界；而那些自出生起便是奴隶的小孩，同样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些枷锁。
小世界里，那十几个皇子视他为亲手足，对他极尽宠爱，顾家富视他为亲骨肉，对他无底线容忍迁就，封玉衍散落在各个世界的分.身，则同样对他用情至深，几个主化身更是获得了他的认可。
哪怕是落魄至此，哪怕失去记忆，他依旧收获了这些人的感情。
顾清越歪了歪头，眼中闪过黑暗而残忍的光芒。
他怎么可能……
容许这一切发生呢？
思及此，他重新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最终只剩下淡淡的讥嘲。
封玉衍自是为了顾清越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他又如何能够预料到，当他的各个分.身成为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的意识和经历，又怎么可能甘心抹去自己的意志，将顾清越拱手相让？
而当其中一个分.身已经获得顾清越的认可，另外那几个有着几百年几千年强大执念的分.身，又怎么可能会选择放手？
他要做的，便是给那些人加一把火。
一把将那些分.身的执念熊熊燃烧，足以将封玉衍焚烧殆尽的火。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3章 第 17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三天。
一墙之隔。
祁无渊捻着刚从顾清越肩膀上拿下的半截线头, 保持了静止的动作许久，神色莫名，眸中却是沉沉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眸缓缓朝隔壁那道墙看去。穿过那道墙,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 顾清越的行为与平时一般无二，与他相处时, 他依旧是那个张扬跋扈的十方城顾五爷, 没有任何异样。
可即便如此, 自己心爱之人有任何变化……他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在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 他并没有起疑, 可那种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若是没有获得封玉衍的记忆，他或许不会起疑，可现在的他, 早已获得了封玉衍的记忆, 顾清越身上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成为他眼中越发清晰的蛛丝马迹。
半晌，祁无渊垂眸，掩去其中的神色，又冷静地在脑中唤了一个名字。
“封玉衍。”
一切就像是在无形中打开了某个开关。
很快，那一头有了反应。
“我在。”
正是封玉衍的声音。
“告诉他……尽力控制住主世界，我要去寻找清越的下落，还有……”祁无渊顿了顿，眸色越深, “我们会尽快结合。”
*
另一头, 封玉衍听到祁无渊的话, 还没来得及思考最后那句，就注意到了一个词。
“清越的下落？”
“嗯。”祁无渊的声音有些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或许来不及了。所以我们要尽快结合。”
一瞬间，封玉衍清楚地知道了祁无渊的未尽之语。
他沉默地对上祁无渊的视线，一时无言。
那个“他”，自然是现在依旧维持着各个小世界运行的数据封玉衍。
两人对此全都心知肚明。
而祁无渊也在借此向他表明，他知道了他的使命，也表达了他的态度。
就在前不久，祁无渊对他说的话仍旧是，封玉衍是封玉衍，而祁无渊也是祁无渊，两人经历的人生不同，自然是不同的个体。但现在，祁无渊说出这番话来，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思及此，封玉衍微微抿唇。
与其他分.身一样，他被投入了小世界中，他生在修真界那个世界，在凡间活了十几年，却在某一日骤然觉醒，数不清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填塞他的大脑。无数的记忆犹如电影一般一帧帧闪过，而唯一鲜明的形象，便是一个眉眼嚣张跋扈，相貌却极其出色的少年，唯一强烈的情绪，就是对那少年的感情——保护他，爱护他。
他在那些记忆中清晰地目睹了他在中枢控制下的挣扎，目睹了他在各个小世界中反抗，也切身体验了自己如何在观察他的过程中一步步沦陷。
那些清晰无比的记忆，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念头，找到他。
就像是早已刻在身体内的本能，找到他成为了他这一生的意义所在，所以他从人间前往修真界，从修真界进入其他世界，想要寻到这个如此鲜活的少年，而他也终于如愿在修真界见到了那人。
在与那少年的相处中，他却并没有与那少年过于亲近，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藏了一点私心，带他进入了封玉衍的记忆中，让他看到了少年的他与少年的封玉衍相处时的情景，那是一种……既存了些许期待，又暗含了紧张与不知名忐忑的心情，既期待他能想起什么，又紧张于他想起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过于亲近，他因为本能地，他知道自己的另一个使命。
作为承载了封玉衍记忆，最接近封玉衍本人的分.身，他需要将其他所有分.身结合。
祁无渊、傅寻、玄真、谢临，残留着封玉衍本能与执念的另外五人，还有散落在各个小世界中，不曾与顾清越有所交集的微弱分.身，将他们全都融合。
这意味着彻底抹除他们的记忆，抹除他们作为人的存在，只作为能量融合进主体。
这是当初封玉衍分化出自己这个分.身时，对自己设置的使命。
他从进入主世界后感知到了那些主分.身的存在，却一直没有对其他分.身出手，更没有强行将他们融合，那是因为……
他能感受到，当初的封玉衍做出这决定时，便始终笃定，即便他的分.身成为独立的个体，依旧会同意融合。
那是他的自信，自我信任与笃定。
像是隔了无尽的时空，他将一切都直白坦荡地摆在他们那些分.身面前，由他们进行选择。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些分.身会做下他希望他们做出的选择，也是他们希望自己做出的选择。
就如他了解自己一般，他也了解自己的诸多分.身。
前不久，主分.身祁无渊找了宁苒了解上一世的情况，而另一个主分.身玄真则直接进入主世界的中心，亲自见了留在中心的数据封玉衍。
封玉衍微微拧眉，抬眸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与祁无渊一样，玄真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
越城某处。
位于许家卧室的玄真缓缓睁开眼，缓慢拨动腕间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中，是其他几人不尽相同的反应。
他告知几人唯有他们融合并成为中枢才能护下清越时，鬼王青离与黑暗神艾希斯保持沉默，吸血亲王泽维尔则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说法饶有兴致。
人鱼兰登直接切断了他的联络。
而最后的陆凛……
玄真微微垂眸，温和的视线落在了手指间那串莹润的佛珠上。
执念……难消。
此五人皆是如此。
*
主世界某处。
陆凛面无表情地听着脑中玄真平缓温和的声音，眸中却已掀起汹涌狠戾，几乎能将人彻底毁灭、撕裂的暗芒。
半晌，他冷笑一声。
“凭什么？”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令玄真的声音霎时一顿。
早已化身真佛，渡化苍生的玄真大师此刻说不出任何话来。
陆凛眸中的暗芒渐渐变得危险而粘.稠，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阴鸷而扭曲，唇角微微勾起，扬起一个满是讥讽与孤注一掷的角度，追求千年却始终不可得的执念在这一刻已然发酵，发酵为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刻骨的执拗。
“你说只有各个分.身重新合成封玉衍，才有可能救下他，救下所有小世界的生灵，你觉得我会相信？”
“即便我相信，你觉得我会高尚到杀死自己，放手成全另一个人，放任一个他全心相信与喜爱的人与他相处？”
“你愿意做圣人，以救世的名义抹杀自我的存在以求保全他人性命，却强求他人同你一样做圣人，玄真大师，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一不知我执念，二不察我痛苦，却妄自说出这种话来，你以为我能被你感化成为真佛，又怎知……”
陆凛声音一顿，下一秒猛地抬眸，眸色锐利如刀，破开重重万象，与玄真的目光相接。霎时间，陆凛眸中掀起一阵血色波涛，带着如同深渊一般的浓烈绝望与恶意，嘶吼着朝玄真扑去。
“我身处无间地狱，早已成魔！”
“若是得不到他，便是让所有小世界与我一同陪葬又有何妨？！”
空气中骤然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将一切都打成碎片，唯一留下的残像，便是陆凛凶狠阴戾的红色双眸。
那是早已入魔的执念。
光影缓缓消失，不留半分痕迹。
另一侧，玄真缓缓闭上眼，停顿许久的手指，再度缓缓拨动起手腕间的佛珠。
*
修真界，崇青台。
整个修真界海拔最高的山上，千年的积雪不曾融化，在峰顶盖下一片纯白，最顶端，一座巍峨高台却耸然而立，直达云霄，纵览整个修真界的无上风光。
山下的皑皑白雪中，一年轻男修正裹着厚重的大氅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往山顶攀爬，他的身侧，则是一个同样披着狐裘的貌美女修，两人虽是修士，但在这山间却使不出半点灵力，只能作寻常凡人打扮，一点一点步行上山。
年轻男修眉头紧拧，口中说道：“一个月前，修真界便出现了魔修攻击正道门派的事情，还有多个小型宗门被灭门，但查不出任何魔修的痕迹，几大宗门都派了人前去查探，还另寻了人前来这里寻求尊上指点。”说到这里，年轻男修抬头看向远处高耸的崇青台，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来，“修真界这般乱象，尊上竟没有半点指示吗？”
他又转过头看那貌美女修：“你和绛衣仙子她们一同侍奉尊上，可有听闻尊上说过什么？”
貌美女修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往上行走的脚步微顿，摇摇头：“不曾。”
脸上却闪过一丝窘迫和难堪。
天下皆知她与另外十多个女修一同侍奉尊上，是尊上的侍妾，唯独她们自己清楚真.相到底如何。
千年前，谁也不曾预料到，一个五灵根的落魄外门弟子竟会在日后成长为令整个修真界惊惧的强大修士，甚至成为凌驾于整个修真界之上的存在，被整个修真界尊称为“尊上”。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那名为陆凛的五灵根外门弟子初进宗时，因为得罪一位宗门金丹长老仅存的血脉子侄，在一次历练中被他蓄意设计跌落断崖。陆凛本应死亡，可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陆凛便已筑基，而在筑基后，他再度找上外出历练的宗门长老自知，一招便将其击杀。
金丹长老惊怒异常，派了弟子前去击杀陆凛。
为了照拂宗门长老的颜面，宗门同样对陆凛发下了诛杀令。三大宗门向来同气连枝，其他两大宗门也卖了本宗门一个面子，同样发出了诛杀令。然而三大宗门派出的所有追杀那外门弟子之人，一个个传回的消息竟全都是被陆凛所反杀。
此事一出，陆凛便成了三大宗门共同的仇人，三大宗门对那他的诛杀令变成了最高等级的金令。
而随着三大宗门筑基期乃至金丹期弟子的不断陨落，修真界也震惊地发现，陆凛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更甚者，三大宗门派出的几乎所有弟子，从筑基期到金丹期，全都成了他的磨刀石，反而助他提升了实力。
但梁子已经结下，与其放过他留待他日后的报复，不如在他尚未成长起来时便将此人击杀。
之后几十年，是几乎整个大陆对陆凛的击杀。
但陆凛似是极受天道所眷顾，哪怕被多方追杀，他也总能在最危险的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更是在一个又一个的秘境中获得绝佳传承，实力不断提升。
但也有消息称，陆凛紫府内便有一位陨落大能前辈的元神，陆凛实力不断提升，便是得益于那位大能的指导。曾有修习魂术的修士尝试与陆凛紫府中的大能元神沟通，以天下大义的名义劝说那位大能离开陆凛，却被陆凛当场攻击了元神，魂体被扔进魔修的炼魂幡不得解脱。
后来不知怎么地，这消息越传越广，不断有修士打那陨落大能的主意，但所有这些修士下场都极惨。
百年后，落雁谷一役，三大宗门五个化神期修士围攻他陆凛一人，最终却落得全部陨落的下场，其中一人更是因为企图攻击陆凛紫府而被他以血腥残忍的手段诛杀。那之后，陆凛回到三大宗门，再度以强硬的手段将三大宗门尽数镇压，逼得三大宗门老祖宗不得不出山与他打斗。那一战石破天惊，结局却令整个修真界震动——三大宗门的老祖宗在陆凛的手下相继败北。
自此，陆凛成为了整个大陆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妖界、魔界、修真界，三界在他摧枯拉朽的法力下都不得不俯首称臣。
除了以上这些传奇之外，世人对于陆凛津津乐道的内容，还包括他的诸多桃色绯闻，传说他在弱小的时候便遇到了绛衣仙子与伏虎城千金，后.进入妖界，又得妖族大能对他情有独钟，修真界更有三大宗门的天才女修对他芳心暗许，陆凛来者不拒，将她们都收了下来。
在陆凛前往极地之巅，建成崇青台前，那十几个红颜知己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作为他的臂膀，为他收复了诸多势力。
貌美女修眸光微闪。
世人都道她们是他的红颜知己，却根本不知道她们被迫与他同处一室时近乎窒息的恐惧与害怕。
那人明明并不喜欢她们，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每次都命她们侍寝。
而这侍寝，却仅仅是与他同处一室。
每一次，她们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冷汗涔.涔地等着天亮，不敢去觑那人冷峻的眉眼，祈祷着这种折磨能够过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压抑疯狂的气息越发深重，像是积压许久，终会在某一刻彻底爆发。
她曾经尝试着抬眼去偷眼瞧帷幔下那人的脸色，看到的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
如今回想起来，她依旧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正看到了那一幕。
年轻俊美的真人抿唇坐在床沿，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全身紧绷，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在与人赌气，赌他什么时候能够来看自己。
但眸中却不断涌动着赌约失败后浓重的疯狂与绝望。
后来有一天，什么都变了。
那人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双目通红疯狂地四处寻找。
她看到他状似癫狂，口中不断嘶喊着“师尊”，从愤怒扭曲，到阴鸷仇恨，再到疯狂执拗，最后只能从沙哑的嗓子里发出妥协乞求的声音，卑微而脆弱地乞求口中的“师尊”能够回来。
他在疯狂状态下时，她们所有人都几乎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她也受了重伤，神智迷糊间只听到那人口中喃喃
“你命我收复手下，告诉我我会有诸多好友，可我将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只剩下你一个。”
“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可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他又将她们全都救了回来。
她看到他双眼满是血色，眸中神采早已不在，全是麻木与漠然。
“既是你让我成为正道魁首，维护世间稳定，我便如你所愿，一千年，我只等你一千年，一千年后若仍等不到你——”说到这里，那人眸中的血色骤然变得更为浓稠，“我便灭了这世间！”
那之后，极地之巅，崇青台立。
那人遣散了所有人，自己一人于极地之巅的茫茫白雪之上，守着一具肉.身，一具由他用尽百年，寻了天材地宝方才做出的肉.身。
收回思绪，貌美女修重新抬头，朝那高耸入云的崇青台望去，心下一时不知是什么情绪。
前不久，尊上就从极地之巅消失了，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蓦地，远处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那貌美女修面色一变，她旁边的男修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胆寒的威压，面露惊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貌美女修苍白着脸：“那是……尊上回来了！”
消失了许久的尊上，回来了！
*
崇青台上。
一个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踏出，面色冷凝地走下阶梯，走向整个恢弘大厅的正中。
那里是一张寒玉床，上面躺着一具肉.身。
他守了将近一千年的肉.身。
陆凛上前，修长的手指撩.开寒玉床.上的帷幔，视线微垂，落在那具由他耗费百年，一手雕琢而成的脸上。
与顾清越一模一样的脸。
法力微动，陆凛手指一点，点在那具肉.身身上，很快，那具肉.身缓缓睁开了眼，只是面目呆愣，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宛如一个木偶。
陆凛眸中的血红色却再次翻滚而起，几乎将眼前之人尽数吞噬。
他伸出手，缓缓抚上那具肉.身的脸，脸庞靠近，声音轻柔却带着危险的语调缓缓说道：“玄真说我须得被抹除记忆，成为能量，与其他封玉衍的分.身融合，代替你成为中枢，成为能量池，才有可能救下你，让你自在地活下去，你说……”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具肉.身的眼角，指尖用力，几乎在那处捏出一道红印，声音却越发轻柔，“我该不该同意？”
那具肉.身只是呆呆傻傻地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反应。
“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陆凛血红色的双眸微闪，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笑容来。
“那便是让他们自愿抹除记忆，将你从那具身体里转到这具身体，若是要死，你也须得跟我在一起。”
“师尊，你说……这样好不好？”
倏地，那具肉.身忽然张口，口中吐出一个名字来。
陆凛面色蓦地一变，眸中的血红色也霎时凝结，他猛地抬手，掐住那具肉.身的脖子，双目通红，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那具肉.身依旧呆呆傻傻，脖子被掐，脸色通红，却依旧从口中吐出那三个字——
“祁、无、渊。”
“无、渊。”
“嘭——”
那具肉.身被陆凛猛地一甩，砸到了大厅的墙面，砸出了一个巨洞。
陆凛冷眼看着远处躺在废墟中的那具肉.身，眸中不断翻滚着浓黑的情绪，这具肉.身炼化了师尊的头发，能够感知到师尊的本能。
这一刻，那个名字在他脑中不断回响，一股剧烈的情绪也在他胸腔间来回激荡。
祁无渊。
祁无渊！
正双目通红，陷入癫狂的陆凛没有注意到，正血肉模糊地躺在废墟中的那具肉.身，与顾清越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缓缓挑了挑眉，嘴角也微微勾起。
*
各小世界。
三年二班众人已经处理完各自世界的外来任务者，面前忽然一闪，面板再次亮了亮。
“本次任务，众位同学都已经圆满完成，系统将根据各自的表现将对大家进行评分。”
“剑圣邵峰，圆满解决外来任务者，奖励积分3000分，现有积分11700。”
“圣女盛颖，圆满解决外来任务者，奖励积分3500分，现有积分12240。”
“鬼王高数，圆满解决外来任务者，奖励积分3000分，现有积分17000。”
“人鱼付芸，圆满解决外来任务者，奖励积分3500分，现有积分7500。”
……
一大串的积分出来，三年二班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看自己的得分详细说明，就看到面板上再次跳出了一条消息。
“第二阶段已结束，现在开始第三阶段，也即班级大比。”
看到“班级大比”四个字，三年二班众人懵了一会儿，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出这件事。
顾老师曾经说过，一个月后会有班级大比。
可这会儿看着面板，众小龙傲天们有点懵逼。
等等，一个月还没到，怎么大比就开始了？而且他们不是刚解决外来任务者的事情吗？听顾老师和他们那帮家长的意思，事情好像有些不对，怎么现在就开始大比了？
面板却没有理会众小龙傲天的疑惑，而是继续显示出内容：“班级大比规则如下：面板会在每日发布一百条任务，各任务完成后获得的积分不同，请众位同学自行选择，完成后加上相应积分，未完成则扣除相应积分。”
众小龙傲天们一开始还在疑惑，等看到最后那句话，注意力立马转移：！！！
艹！这他妈还要扣分？！
“大比结束后，各位同学所获积分可以进行能力兑换。目前小世界中存在危机，需要各位同学不断提高自身能力，还请各位同学努力赚取积分，以便换取更多能力，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所在小世界。”
众小龙傲天们原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这会儿看到最后一句话，蓦地反应过来，立刻斩钉截铁。
赚！必须赚！一定要赚更多的积分！
保护小世界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们能比班里其他人强啊！这个必须有！
很快，面板上就出现了一百张卡片，众小龙傲天也没含糊，立刻点了几张，但众人发现，自己只能点一张。
下一秒，面板上再次出现了一条消息。
“每人一次只能点一张，任务结束后才能点下一张。一个任务的规定完成时间最多只有那个世界的三天，请各位同学注意时间，切勿浪费时间。”
下一秒，众人手中唯一的卡片就翻了过来，露出上面的任务内容。
一瞬间，二班众多小龙傲天们摩拳擦掌。
*
鬼王小世界。
高数看着手中卡牌上的信息，冷冷一笑，转头又看到方强正皱着眉，他问：“怎么了？你没抽卡？”
方强摇了摇头：“没，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方强看着面板上的内容，眉头越拧越紧：“事情不太对，还没完全解决，可顾老师就让我们大比了，这有点奇怪。”
高数斜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顾老师也说了，让我们努力提高积分，这才有能力去当什么守护者。”
说完这话又像是想起什么，嗤笑一声。
他是夜鬼侠，当什么守护者？
方强却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你抽到什么任务？”
高数把卡片给他看，面色冰冷：“NWO283世界，近代史，外敌入侵，政权割裂，一个末代王朝的亲王把珍贵的秦朝文物卖给了洋鬼子，呵，倒卖文物，这傻.逼亲王倒是有胆子！”
方强看了一眼卡片：“让你去那个世界解决那个亲王？”
“对，卡片就是进入那个世界的钥匙。里面有具体的信息。”说完这话高数抬起下巴，一脸高傲，“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解决，我允许你请我带你一起做任务，请我带你飞。”
方强冷漠脸拒绝：“……谢谢不用。”
三秒后，方强依旧冷漠地将手中的卡片展示给高数看。
SKW294世界，完全不同。
高数冷笑一声：“你先跟我去我那个世界，等我完成了我再跟你去你的世界。就这么说定了。”
方强：“……”
艹。
*
两人很快来到了NWO283的小世界，找到那个亲王的时候，双方已经在酒楼包厢见了面。
从两人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一个身材佝偻，看上去甚至有些猥琐的身影正将一个锦盒放到桌上，一脸谄媚地看着对面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口中则在说些什么。
高数看着卡片上给出的信息冷笑连连。
“封建王朝倒台，那些皇亲国戚的家产也都被新政府瓜分，一朝成为平民，还被其他百姓仇视，日子不好过。那什么亲王在被政府军攻入皇宫的时候，从皇宫偷了几件文物回来，但一直藏着，没拿出来，怕惹眼，后来他染上了鸦.片和赌博，卖了女儿，又逼着老婆去胭脂胡同当妓.女。再后来过不下去了，就从赌坊找了人牵线搭桥，打算把国宝文物卖给洋鬼子，好换取他的鸦.片钱，已经卖了几件，这次交易的是秦朝文物。你瞧，对面那个是洋鬼子的手下，专门帮那个洋鬼子收集文物的，这会儿由他带人过来看货。还有那个人——”
高数抬手一指，指向了对面酒楼靠窗，距离包厢较远的一个位置，那里正坐着一个相貌英挺，身形板正的年轻人，那人剑眉星目，一双眸子锐利似隼，看似在悠闲地喝茶，眼角余光却始终在关注着包厢里的情况。
“当地警察局的一个小警察，从上司手里接了任务，找回那些文物，他盯了那个亲王很久，誓要把那些文物都找回来，而不是流失国外，更不愿意国宝被洋鬼子给占了。呵，难得有民族气节的男人。”
“你有办法了？”方强问。
高数冷笑一声：“有了！不用那么麻烦！这一百分我一定要拿到！”
*
半个小时后，交易结束，交易双方从酒楼出来，分别拐进了不同的胡同。靠窗的座位上，那年轻人见状，立刻站起了身，跟在买方那队人的后面，但没等他跟上，拐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前方忽然飞过来一个东西，那年轻人大惊，立刻伸手接住，等入手了才发现，正是那个交易的锦盒。
锦盒上贴着一张字条。
“给你，赶紧拿回去保存好。”
年轻人看着字条，感受着手心的重量，面色骤然一变，快速打开看了一眼后又立刻关上，左右看了一眼，揣进怀里，快步从巷子口离开了。
十分钟后，隔壁巷子里，买下文物的年轻人并一众手下幽幽转醒。
为首的年轻人伸手在自己怀中摸了一下，等察觉到那锦盒已经不见，面色骤然变得难看。
视线下移，他忽然看到了地面上的一张字条。
“倒卖文物者，罪无可赦！垃圾，等着我的报复。”
年轻人脸色铁青，狠狠撕碎那张字条。
那落魄亲王最近一阵子出手的文物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不仅是英德国家，还有日本也在虎视眈眈，他托了詹姆斯的名义私底下回收文物，就是为了不让那些文物流到国外，这次交易已经引起了警署的注意，警署后面是日方势力，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谨慎，却没想到出来后直接被人一闷棍敲晕，现在连东西也丢了！
更糟糕的是，敲晕他的人属于哪一方，他都没有任何头绪。
“给我去查！那件东西至关重要，一定要找回来！”
*
与此同时，警署侧门，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穿过众多同事，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局长，那东西我找回来了。”年轻人掏出锦盒，将东西放在了局长的桌上。
局长面露惊喜，忙不迭站起身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办事利落，老方他们半个多月都没找到，小徐你一出马就把东西给找回来了，今晚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参加蒋将军的舞会。”
听到这话，年轻人双眼一亮。
蒋将军背后的靠山可是浒市最大的日方势力，要是能够搭上蒋将军，他的未来定然无可限量！
年轻人正沉迷于对未来的畅想中，那边局长已经欢喜地拿起了电话。
“喂，东西已经拿到了，今晚就能送给黑田少佐，哈哈，这次可是我手下小徐出的力……哪能啊，还得靠李兄在少佐面前多多美言，郑某感激不尽……”
*
高数把文物给那警局的年轻人后，面板就跳出消息，显示任务已完成，请任务者尽快进行下一个任务。
高数眯着眼看了面板一会儿，又看向在前面走着的落魄亲王，转向方强：“我觉得面板简直有病。”
方强正在看自己的任务，这会儿听高数这么说，斜过头：“怎么说？”
高数一指面板：“那傻.逼亲王我还没解决呢，这系统给我的任务就是解决这傻.逼亲王，可这会儿我都没对那亲王做任何事情，面板却显示任务已经完成，催着他进行下一个任务，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方强看了面板一眼，微微拧眉。
高数却说道：“我得先把那傻.逼亲王给搞定，他手里不是还有其他文物吗？我得全都找出来，转交给警署那个人。还有那个洋鬼子的狗腿子，现在只是打晕他便宜他了，我可没打算放过他。”
说完这话，继续跟在那落魄亲王的身后，到了他家。
可没过多久，高数就注意到那亲王家周围不断有人打探，其中不少就是那个买家的手下，他冷笑几声，给警署递了消息，很快，那些人就撤得一干二净。
之后两天，就在高数无视面板催他进行下一个任务的通知，打算让那亲王把更多的文物吐出来的时候，街上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一个名为詹姆斯的洋鬼子被警署逮捕，一并逮捕的还有几个汉奸掮客，其中就有当初向那落魄亲王买下文物的年轻人。警署查抄了那洋鬼子的住址后，又找出了许多失窃文物，被警署一并没收。
第二件则是警署一个姓徐的年轻警员被提拔成了队长，还与蒋将军一个私生女订了婚。
这些高数都没怎么注意。
方强却从高数面板的不对劲和街道上莫名紧张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像是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给他的感觉一样，他隐隐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思索了一番，方强便开始调查这件事，而越是调查这件事，方强的脸色越难看。
“高数，你把卡片给我看一下。”
“什么？”看到方强难看的脸色，高数立马把自己的卡片拿了出来，“给。”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方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卡片上的信息，面色渐渐苍白。
许久，他又拿出顾老师送的山河印，滴入一滴精血，开始演算。
十秒后，方强猛地睁开眼。
“错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那个詹姆斯的朋友，购买文物的年轻人！他一直在保护国家文物！”
“现在因为我们的介入，那个人发动手下势力去找文物，结果被警署找到藏身的地方，被抓入大牢，现在已经在警署牢房里折磨致死，而那些文物，包括被警署没收的文物，已经全都被送入了日方势力手中，这个世界的气运……全都流失了！”
高数一愣，没从方强的话里反应过来：“什么？”
几秒后，高数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卡片。
那上面给出的信息里，对于那个年轻人的解释只有洋鬼子的走狗，而对警署年轻人的描述，则多是正面词汇。
高数有些懵：“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顾老师给的卡片吗？”
*
另一头。
顾清越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咖啡勺，面色平静。
脑海中是996的声音。
“宿主，各世界运行正常。三年二班众同学已完成驱逐外来任务者的任务，现已全部回到主世界。”
顾老师听着这话，缓缓直起身，放下咖啡勺，双手交叉，靠着桌沿，视线平静地朝远处投去，落在了正从门外进来的少年身上。
高数对上他的视线，双眼顿时一亮：“顾老师！”
他快速走到顾清越身边，伸出手，递过来一颗水果糖，脸上有着兴奋与崇拜交错的表情。
“顾老师，给你吃这个。”
顾清越双眼微眯。
似是在自演自由，更似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用了两天想看你想搞什么花样，老八，祁无渊，我妈，现在——”顾清越笑了笑，“又想用这帮崽子来骗我？”
顾清越眼神渐冷，视线落在那个高数故作受伤的脸上，冷冷一笑。
“垃圾，赝品就是赝品，学不了那个小傻.逼。”
说完这话，顾清越歪了歪头：“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弄出来？”
脑海中没有任何反应。
顾清越笑了笑：“那行吧。只不过你自己出来，我还能手下留情，可要是我把你弄出来——”
说着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即刻便传了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
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顾老师唇角微微扯起，霎时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来。
“傻.逼，真以为自己演技很好？”
“你一开始就发现了？！”
顾清越没回答，而是另一只手伸出，在空中用力一握，霎时间，周围的空间渐渐扭曲起来，而那手中的赝品996也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尖叫。
“啊——”
顾清越冷笑一声。
“敢动我的东西，找死！”
话音落下，周围幻象像是玻璃被骤然间打碎，伴随着这碎裂的声音，顾清越也终于听到了熟悉的惨嚎声——
“宿主！！我是996！救我！嗷——”
“宿主！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4章 第 17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四天。
“宿主！你终于找到我了！”
996看到自家宿主的瞬间直接嚎啕大哭, 恨不能将自己具象化挂在顾清越身上，再也不分开。
“你终于找到我了！”
“宿主你不知道，那个傻.逼东西太狠了！你在离开顾老爷那个世界, 进入那个通道的时候, 那个东西就一下子上来想把我弄死, 我想叫你，但你没听到, 在那个通道里继续往前, 那个东西又一口咬在我身上, 幸好我机灵, 假装被它杀死才保住了自己的命！”告完状又是愤怒地骂道, “宿主你要帮我弄死它！一定要弄死它！”
顾老师感受到自家统子劫后余生的剧烈情绪, 倒也没说什么，而是任它挂在自己身上又哭又骂。
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声音极淡地“嗯”了一声。
996一听, 像是终于找到人撑腰, 提高声音告状道：“宿主你一定要搞死它！这傻.逼玩意儿居然敢在你头上动土！居然还敢冒充我！”
“好。”
“一定要搞死它！”
“我知道。”
996泣不成声，边哭边打嗝，口中不断重复着让自家宿主帮它出气，搞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的话，完全是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
顾老师感受了一下自家统子的情况，微微眯眼。
程序毁了大半，核心程序也有损伤。
如果996是个生命体的话，这会儿也是去了半条命。
他倒是没想到，那之前看着明明很傻.逼中枢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李代桃僵, 鸠占鹊巢, 不仅能对996做手脚，用一个跟996一样的赝品迷惑他，还能将他从主世界剥离，关在这个世界里，要不是他发现不对，或许就会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待下去了。
刚进入这个世界，见到老八的时候他还没察觉到什么，等到后来宁苒女士出现，祁无渊又出现，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法说出具体的缘由来，只是一种本能，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那会儿他还没找到怎么解决的办法，因此也只能按捺下去，后来他终于发现，自己脑中那个赝品996控制了这个世界，这才对它下手。
思及此，顾清越重新将那赝品996取出，冷笑一声。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出去，要么，我毁了你。”
赝品996似乎还想挣扎，另一头的996已经扑了过去。
“艹！原来是你！我搞死你！”
顾老师手臂一动，拦住了996的攻击。
996对着那赝品张牙舞爪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想起什么：“宿主！我被这傻.逼关着的时候一直在想办法回去找到你，结果找到了一些东西，看上去像是什么程序记忆。”
996这话一出，赝品996猛地一颤，下一秒竟然用尽了所有力道想要逃脱，却被顾清越眼疾手快，再次将它抓.住。
后者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顾老师眯了眯眼，知道这玩意儿是对996说的话起了反应，心下起疑。
“那是什么？”
996立刻顺着原先找到的程序接入了进去。
霎时间，周围的空间逐渐扭曲，画面也慢慢变了。
“宿主，你看，这个世界好像是一个原始世界的设定。”
顾老师皱了皱眉，朝远处的天际看去。
不，应该说没有天际，这个世界此刻根本就是一片混沌，他站在虚空中，看着周围光明与黑暗无序地交错着，无数翻腾的黑云如滴入水中的墨水渐渐扭曲分散，又渐渐聚拢形成，而那黑墨中，有什么令人胆寒的东西正在生成、孕育，继而变得扭曲，许久，终于现出骇人的脸型来。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罡风如锋利的刀剑四处劈砍，刹那间将那些黑墨中的生物绞成碎片，无声的痛哭和尖叫霎时蔓延开来。
“小世界里没有这样的背景，但这个世界，很像是中国神话传说里盘古开天前的景象。云里的那些东西，很像是生命体，按照神话的说法，他们很像是三千神魔。”
顾清越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洪荒？”
“好像不是——你看！”
996刚说完这话，无边的混沌中，一道白色的光忽然撕开黑暗，流星一般落在远处的某个角落。
周围一切画面蓦地一顿，犹如程序出错卡顿，随后，顾清越听到耳边清晰地传来一道刻板的电子机械音——
“已检测到能源核，创世程序启动。”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周围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而那些黑云中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远处那个落下的东西，开始迅速朝那边靠近。
可还没等到那些生物靠近那个地方，整个画面骤然一顿。
“宿主，这好像是个运行的程序。刚才掉下来的那个东西是从外界进来的，触发了程序的启动。我先前见到的就是从这一幕，但因为程序卡顿了，我没法过去，只能去找那个程序，然后我发现这个程序就在这个世界的框架下面，应该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顿了顿，996又问，“宿主，你要过去吗？”
“嗯。”
可没等顾清越有所动作，画面忽然再度动了起来。
天际，另一道白光白虹贯日一般突破一片混沌，沿着同样的路线，落在了相同的方位。
996直接愣住了。
！！！
程序继续走下去了！
与此同时刻板的电子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外来程序，启动B2程序，能源核格式化开始，1%，3%……100%”
“数据传输开始，情绪覆盖，1%，5%，10%……”
等到所谓的数据传输完毕，顾清越也已经到了那两道白光落下来的地点。
可在看清那处情形的瞬间，不仅是996，顾清越也瞳孔骤缩。
996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宿主……那是……封玉衍？”
在周围不断涌动着危险气息的黑云围绕下，一块石头正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周身泛着微弱的蓝色光芒，而那块石头的身侧，则静静地坐着一个发着白光的虚影。
那虚影的模样，正是穿着一身纯白制服的封玉衍，丰神俊朗，眉目如画。
但此刻，他双眸紧闭，头也低垂，似乎并没有多少意识。
“宿主……这个封玉衍，好像是‘守序者’的装扮。”
顾清越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眯了眯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前那块石头上，心下一动。
这一刻莫名地，他总感觉这石头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就好像……
这块石头是他的一部分。
此刻石头正不断泛着轻微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那块石头中渗透进去，虚空中机械音仍旧在报数，每报一次数，石头上的光芒就亮一分。
“情绪覆盖中，92%，93%……”
直到机械音的“100%”落下，石头表面的光芒骤然大亮。
一瞬间，像是不自觉被什么东西所吸引，顾清越缓缓伸出手，去触碰那块石头。
996：“！！！”
“宿主！”
996心下大惊，忙出声阻止，但它刚喊出声，顾清越的手就已经触碰到了石头表面。
霎时间，顾清越只感觉大脑像是遭受一记重击，一股磅礴而汹涌的情绪犹如泄闸的洪水霎时涌.入顾清越的大脑。
仇恨！无尽的仇恨！
是被人以生命体的形式造出，却不得不成为能量池的仇恨！
是被迫学会人类的情感，却被囚禁在实验室二十多年的仇恨！
顾清越感觉到自己像是一分为二，一个自己冷静地看着眼前不断闪过的一幕幕，感受着不断侵袭而来，浓稠到几乎使他窒息的情绪，而另一个自己则真切地置身其中，感同身受地体验着被传递过来的剧烈情绪，也体验着这些情绪主人的一生。
他看到自己在实验室睁开眼，有人大喊“生命体一号觉醒！场域已经激活！快去通知组长！”
他看到整个实验室乱成一团，所有人脸上都是狂喜的笑容。
他看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送入培养皿，不断有人过来给他做测试，也不断有人过来看他，那些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正装，有人喊他们“总统阁下”、“元帅阁下”，每次来看自己，那些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凝重、欣慰、喜悦的表情。他隐隐听到几句一个被其他人称为组长的人向那些大人物解释的话。
“阁下，生命体一号和二号是目前为止基因进化程度最高的生命体，一号已经激活场域，二号的自我意识还没觉醒。我们做过模拟计算，二号激活场域后，足以维持几千个小世界运行，最高值能达到上万。”
一个被称呼为“总统阁下”的老人拿无比欣慰的目光看着自己，口中低声说道：“耗费半个多世纪，经由四千多场域觉醒者的基因结合优化后的最优成果。那四千多志愿者如果能够看到这两个成功的生命体，应该会很欣慰。”
另一个被称为“元帅阁下”的人也说：“倘若火种计划失败，未来计划是人类唯一的出路，那四千多志愿者，他们……都是联邦历史中的英雄。”
……
那些人碎片式的对话，他一开始并不理解，但他的记忆很好，都记了下来。
等到后来他慢慢学会了文字，他也渐渐从那些话中拼凑出了完整的信息地图。
半个世纪前，科学院计算出一场浩劫，包括联邦在内的整个象限，将面临一次危机程度仅次于宇宙起源的爆炸，原因未知，后果却再清楚不过。
迄今为止联邦检测到的宇宙，在星图上被划分为五大象限，科学院无数次模拟运算，算出爆炸发生时，联邦所在的象限将彻底覆灭，而与本象限接近的两大象限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只有本象限对角线处的第三象限，才是安全的领域。
但两大象限的距离为七十多光年，这意味着整个联邦哪怕以光速前进，也需要七十多年，才能够到达目的地。
这个噩耗令联邦整个高层震动。
先不说能否在爆炸前离开本象限，脱离危机，单论联邦的舰队，能够以光速前进的舰船，整个联邦也一只手数得过来，压根装不下联邦几十亿人口。
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当时的总统做出了几项决策，议院一致通过。
一是火种计划，三艘联邦光速舰船，由原先的“联邦级”更改为“火种级”，每艘装载了一千多舰员，配备了研究院倾力研制出，足以满足舰船自身闭合循环一百多年的“诺亚”生态系统，以及上万冷冻后的人类精.子与卵.子，分别前往不同方向，前往安全的象限，是为保存人类火种。
二是希望计划，联邦科学院与联邦舰队科研所合作，全力研究舰船超光速飞行技术与通过虫洞、空间裂隙与超曲速技术前往其他象限的可能。
三是探险者计划，联邦时期，由于爆炸的缘故，空间裂隙越发频繁，联邦成立专门的探索队伍，前往空间裂缝另一头，寻求联邦几十亿公民可能的栖身之地。
四是未来计划，这恰恰是研究院最不成熟的计划。
在测算出大爆炸前，研究院一个研究员曾在一次日常任务中偶然检测到了小世界的存在，那个小世界是星历前，以公元纪年的时代，也就是联邦历史中的远古时代，公元七百多年的世界，那个研究员进入了那个小世界，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了那个小世界十多年，最终惊讶地发现，那个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从小世界出来后，那个小研究员开始全力研究这个小世界，一开始他以为自己误入了时间隧道或是时间逆流，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他震惊不已。
那并不是一个存在于历史中的世界，而是一个二次觉醒的精神力者依托某个契机演化出来的世界，由那个精神力者的精神场域催化出来的世界。
但那同样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一点发现颠覆了那个小研究员的认知，他开始疯狂查找资料，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联邦时代，对于精神力的探索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精神力也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形式，许多战场上的军人觉醒的精神力可以具象化用以战斗，许多艺术家同样觉醒了精神力，他们的精神力则帮助他们幻化出脑中瑰丽绚烂的艺术世界。
对于精神力探索的未来，许多科学家都做过预测，但无论他们做何种预测，有一个预言般的说法始终盘踞在所有预测之上。
那个说法的提出者是联邦历史中被认为既是疯子也是天才，第一个开发了人类精神力，被称为精神力之父的科学家科克伦。
他的一生像许多天才一样辉煌而短暂，年仅二十岁，就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开发出了人类精神力，但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他的实验严重违反了科学界统一的规则与伦理，受到科学界强烈的谴责，后被当局介入，他因为自己的多种实验受到审判，被联邦最高法院判以无期徒刑，投入监狱。
二十八岁时，他在狱中自杀，留下了几份狱中手札。
他的研究在他死亡后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沉寂，但在后来，当他的狱中手札流传开后，科学界注意到了他的学说的先锋之处，开始尝试以保守、安全、合理的方式对此进行进一步研究，最终导致了人类基因的飞跃，后世也因此尊称科克伦为“精神力之父”。
而狱中手札中，除了一些实验研究成果外，还包含了科克伦多年研究下来针对精神力的整套理论体系。
就如同地球公元历古代史中的说法，科学的尽头走向神学，科克伦关于精神力的研究也走向了神学。
科克伦列举了近古代史中对于物理的研究，他认为，从地球远古时代的牛顿开始，科学家们在做的一直是找出事物背后的规律，当一个又一个的规律被找出来，他们不得不去考虑，所有这些规律后面，是否又有一个统率一切的规律？他称之为“第一因”，即宇宙的本质。事实上，科克伦在狱中手札中写道，上帝只是神学以具象化的上帝这个形式占据了这个“第一因”的地位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却并非“第一因”本身。
牛顿因为苹果落地发现了万有引力，发现了这一适用于宏观世界的万物准则，但这一准则为何存在？又是如何形成？当他将目光置于这个问题上，他不可避免地被创造这条规律的“第一因”所吸引，去研究这个所谓的“上帝”。
星历的近古代史中，科学家们总结出了四大基本力场：引力、电磁力、弱相互作用、强相互作用，一代又一代的科学家如同前赴后继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前方的高山岩石，想要将其冲刷抹平，前人的研究为后人提供助力，那高山岩石却始终高高矗立，不可逾越，而那高山岩石，正是“统一四大力场”这一难题。他们相信，当四大力场都被统一，四大力场背后统率一切，统率了宏观与微观两大世界的最本质规律，也即宇宙的本质，将会显现自身。
狱中手札对那一代又一代去攻克“统一四大立场”这块高山岩石的科学家们表达了崇高的敬意。
但很快，科克伦就在狱中手札中表达了他的刻薄和辛辣讽刺。
他认为，物理只是呈现人类可以理解的世界模样，却并没有真正展现真实世界的本质是什么，而那些复杂的数学和物理公式，与真实世界没有半点关联，物理并非发现，只是人类思维层面的发明，换言之，真实世界不存在逻辑，不存在物理，不存在数学，所有的逻辑、物理和数学，都只是人类思维所创造、真实世界的能指符号所构造成的符号世界的发明。
而人类思维所构造的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根本是两个互不相干的平行世界。人类在思维层面的符号世界中发明了逻辑、物理、数学、艺术，但并没有揭露真实世界的本质，更没有将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联结。
科克伦将目光投在了这两个世界的关联上，而的落脚点则有两个，一是人类的基因，物理和生物依旧无法进行完整破译的存在，二是人类思维，创造了整个符号世界，创造了数学、物理、逻辑的本源。
科克伦在这部分的论述非常天马行空，甚至有很多逻辑并不通顺且互相矛盾的设想和理论，但狱中手札对于科克伦来说只是自己的个人日记与心得记述，并不打算出版或是传给后人，因而并没有像学术论文一般写得严谨细致，而是处处体现了他作为天才和疯子，令人无法理解的记述方式。
经过后人的归纳，狱中札记里科克伦关于两个世界联结的总体论证如下：
人类思维中的符号世界是真实世界图式的反映。
人类思维创造符号世界，则是真实世界如何被创造的图式反映。
如果真实世界存在真正的“第一因”，那么人类思维则是符号世界的“第一因”。
而人类本身既是真实世界的存在，也是符号世界的存在，正是联结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媒介。
所以必然存在某种办法，使人类的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产生关联，使人类的思维影响真实世界。
在科克伦看来，这一方式存在于基因中，存在于人类的进化中。
他认为，当人类进化到一定程度，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的界限会逐渐模糊，人类最终会成为真正的“第一因”。
而这里的“第一因”，不再局限于符号世界。
在确定了这点之后，科克伦就开展了许多基因实验，他将目的放在了基因的优化上，在经年累月后终于做出了一定的成果——精神力。但因为实验严重违反学界伦理规则，受到当局和科学管理委员会的介入而被迫中止，相关的研究成果也被销毁，后世无法找到完整的实验材料。而当时被实验者身上开发出的“精神力”，也仅仅是让桌上的杯子移动了一厘米。
进入监狱后，科克伦的精神时常处于异常状态，他经常无端亢奋或者愤怒，又经常无端狂喜，狱中札记后半段，他的叙述开始变得凌.乱和破碎，句子前后矛盾、语词重复，对于自己实验的详细内容讲述也语焉不详，但那些语句中，不断被他强调的话，则是“我已经发现了基因的最终意义”、“我发现了人类作为生命体的本质”、“人类最终的进化方向正是第一因，是神的方向，而能够实现这一点的媒介，就是精神力”。
后世对精神力的研究发展出了许多不同的科目，关于精神力的理论也层出不穷，但从始至终高高悬在所有假设和理论之上的，正是科克伦的这条预言——
精神力正是人类进化为第一因（神）的媒介。
小研究员在上大学选公选课的时候学过科克伦的理论，但因为精神力学各个学派林立，各种学派针锋相对，形成了各自的学术圈子，而科克伦这个理论缺乏具体的实验支撑，也和众多时髦的学派理论相悖。与牛顿过世后几百年，人类嘲笑牛顿将物理研究转向神学一样，联邦时期的学术界同样嘲笑科克伦的研究转向了神学，并没有对他的这一理论有多看重。
但现在，发现那个小世界竟然是一个精神力者演化出来的真实世界后，那个小研究员再次想起了科克伦的这一理论。而随着他研究的深入，他逐渐发现，这个世界的演化，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借由某种媒介，经该精神力者的场域生成，而那个精神力者，作为小世界运行的能量池，为小世界提供了能量。
小研究员找到那个精神力者时，他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式，而是单纯的能量形式。
他是一个历史爱好者，偏爱地球远古时代公元七百多年的历史，而在一次无意识间，他觉醒了场域，生成了一个很小的世界，在小世界形成后，也在那人并不自知的情况下，他成为了那个小世界的能量池，不断为那个小世界提供能量。彼时那个小世界还没有正常演化出生命体，只是一个荒芜的小世界，但随着生命体的逐渐演化，那人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小世界的运行，那人很快失去了他的人类形体，成为能量状态。
按理说，那个精神力者的场域并不强大，并不足以支撑这个小世界的运行，但巧合的是，在那人失去人类形体，成为纯粹的能量后，小世界由于失去依附体，开始漂浮，转移方位，最后机缘巧合停在了某个星系的恒星带。在那里，由于该星系的恒星经常性爆发，释放出巨大的狂暴能量，恒星周围没有任何适合普通生命体存在的星球，但已经成为能量的精神力者却在能量快要耗尽的时候吸收了这些狂暴的能量，并且转化为了自身的能量，使得这个小世界以一种平衡的方式继续存活了下去，直至被那个小研究员发现。
那个小研究员，正是封远程的父亲封宁。
一开始发现小世界情况的时候，封宁只是将其当做科克伦的课题来进行研究，但当科学院推算出不久之后的大爆炸后，封宁猛地意识到，这或许可以成为除了“火种”、“希望”和“探险者”之外的一个补充计划。
维持小世界运行的精神力者在恒星爆发的狂暴能量中可以吸收那些能量并进行自我转化，如果维护联邦几十亿公民的小世界的那个精神力者足够强大，或许能够将大爆炸的能量转为己用。到时候不仅联邦公民不会死亡，或许还会获得更多的能量以维持小世界的运行。
在此基础上，他又做了研究，发现一个小世界中不能出现太多非本土演化而出的生命体，否则平衡会被破坏，因此将所有联邦公民都投入同一个世界的方案行不通，经过他与项目组其他同事计算，得出至少需要三千个世界的结论，这样一来，联邦所需要的觉醒场域者数量很多。
但场域的觉醒绝非易事，觉醒之人鲜少有之，更有觉醒场域的精神力者联通小世界失败，无法建立信息渠道，从而导致小世界消散的案例，封宁经过演算，提出了优化基因，创造出“超级生命体”的激进设想。
而后半个世纪，总计有四千多觉醒了精神力的联邦公民作为志愿者，陆续进入未来计划的实验室，他们的职业包括高等知识分子、知晓大爆炸的研究人员，以及一心为人类寻求出路，自愿牺牲的联邦中高层。除此之外，研究院也从联邦监狱中调取了一些觉醒精神力的重刑犯参与实验。
这些实验并非是简单的基因融合，而是包括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其中许多更是违反联邦科学界伦理规则，若是被媒体报道绝对会掀起滔天巨浪的实验。大多志愿者在实验后没几年便因病去世，只有少数活了下来，却也活不长久。
而封宁为了创造超级生命体，终究成为了联邦时代的科克伦。
几十年下来，“希望计划”与“探险者计划”始终没有多少进展，“未来计划”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带来了一点曙光。
科学院未来计划项目组终于做出了超级生命体。
生命体一号。
生命体二号。
可以说，生命体一号和二号正是承载了半个多世纪以来，无数科研人员与志愿者多年心血甚至生命的产物。
如同一代又一代的科学家为了统一四大场论，究其一生却没有半分成果，但依旧无悔于追寻世界的本质，那四千志愿者与承受着自己实施非人实验之痛苦的科学家们，同样是那前赴后继，不断向高山岩石毅然决然冲刷而去的海浪。
而生命体一号和二号，正是由那前赴后继的海浪所创造出来，最强有力的浪花。
可是——
顾清越抬手，清晰地感受到了胸腔间那股翻腾汹涌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
他被造出来，没人跟他商量，问过他是否愿意被造出来。
所有人都默认，他负担了一代又一代科研者的心血与传承，生来的意义就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所有人天然地认为他应该作为能量池，为联邦公民的生存提供能量。
没人问过他一句，他是否愿意，也没人问过他一句，他是否痛苦。
自觉醒自我意识开始，他就一直被困在实验室里，二十多年来，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有的只是不断从他身上提取能量以维持运行的小世界，以及实验室里从来都只是将他作为能量，而不是一个自然人看待的研究员。
甚至是封远程，每当他提出一个个微小的要求时，他脸上的表情从来都是恼怒和不耐烦。
因为他很忙，忙着建立小世界的数据通道，忙着拯救联邦几十亿公民，没有时间来应付他像个熊孩子一样的要求。
而当他将目光落在另一个原本应该与他一样遭遇，却因为觉醒自我意识时没能激活场域，从而以一个联邦自然人的身份长大的另一个生命体上时，那股愤怒与嫉恨就在经年累月的观察与屏幕内外的对比下变得更为汹涌。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长大？
凭什么他可以有一个真心疼爱他的爷爷？
凭什么他可以有众多将他当做可以信任的战友对待的朋友和上司下属？
凭什么他可以有一个为了他甘愿用上自己一生，只为寻找出路，将他从这必然成为纯粹能量的结局中解救出来的爱慕者？
这一切都凭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真实世界和符号世界的说法，这里参考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索绪尔以来罗素弗雷格维特根斯坦等人的哲学的语言学转向的说法，夹杂了作者自己的私设，所有理论和设定只为本文服务，不用太当真，如果小天使们真的想探讨这个问题的话可以找一找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一些哲学家的书看一看，都挺有趣的。


第175章 第 17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五天。
顾清越眯了眯眼。
胸腔间那股情绪就像是从自己心底自然而然地喷涌而出, 强烈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不留半点自我意识, 让他不顾一切地去复仇。或许由于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能够依旧保留自己冷静的意识, 旁观着这些记忆中的场景，却不受这些情绪的影响。
996这会儿却已经震惊了。
“宿主, 那个生命体二号应该就是你吧？”
那些记忆投映到了顾清越脑海中, 996自然也看到了那数不清的记忆画面。
看清了那个一直在实验室待着的生命体一号从屏幕上观察的那个人。
这种熟悉无比的嚣张跋扈, 肆意张扬, 一言不合就开干的行.事作风, 妥妥的就是自家宿主啊！
这个宿主它996熟悉得不行！
联想起之前在封玉衍记忆中看到的一些画面, 996一瞬间就在脑中理清了那些事情的因果。
正是因为科学院测算出联邦所处的整个象限将出现一次大爆炸，所以联邦花了大半个世纪创造出了生命体一号和二号，一号觉醒成功, 成为未来计划各个小世界的能量池, 而二号，也就是自家宿主，由于没有觉醒，被联邦中将顾瞻所收养，以一个自然人的身份长大，也因此遇上了父母都是未来计划负责人的封玉衍。
未来计划应该是成功了的，因为各个小世界如今都在正常运行，但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从封玉衍给自家宿主的所谓原初世界的记忆能够看出来，自家宿主被一个名为“中枢”的东西所控制, 由“守序者”监管, 前往各个不同的世界进行驯化, 因此与宁苒、三年二班家长们那群大小龙傲天们相遇，最后在八号的帮助下发动所谓的“大断电”事件，反杀那个傻.逼中枢，后来才成为现在的自家宿主。
而在现在这些记忆中，生命体一号对于自己做各个小世界的能量池一点始终是愤怒且仇恨的，对自家宿主的感情也是对比之下嫉恨为多，996代入了一下那个生命体一号，忽然就默然了。
“宿主……那个生命体一号，是不是很想毁灭所有人类？”
顺便毁了你？
当然后面这话996没敢说出口。
毕竟半个多世纪以来，整个人类的希望都压在了它的身上，注定被牺牲，谁都没有问过它是不是愿意，而应该与自己有同样经历的另一个生命体却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人生，收获属于一个自然人的诸多真挚情感。
更有封玉衍为他隐忍十多年，只为将他从这既定的宿命中拯救出来。
而它自己，则被关在实验室二十多年，眼看着自己一路走向成为能量池的那条路。
这经历，不偏执黑化也就怪了，换谁都受不了。
但是……
996一顿，忽然又有些疑惑。
按照科克伦的理论，小世界创造者是所谓的“第一因”，其实就是上帝的存在，生命体一号作为小世界的创造者，应该能够控制各个小世界，作为创世神也好，上帝也好，他与那个小世界的关系，不应该是他让小世界生成就生成，他让小世界毁灭就毁灭？
未来计划里，不应该是实验室的人求着他让他维持小世界的运行？
怎么反而会是实验室控制他维持那些小世界？
996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耳边自家宿主出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实体。”
996：？？？
什么？
抬眼看去，就见到自家宿主眯着眼，双眼没什么焦距，似乎正在看其他展现出来的记忆。
“按照未来计划，那两个生命体被创造出来是为了维护所有小世界存在，只要他们激活场域，实验室就能通过什么办法生成小世界，而小世界的维持也不需要他们再费心，只需要派出一些精神力者前去那些小世界，建立信息渠道，信息渠道一旦建立，小世界的稳定就足以维持。但你也说了，为什么生命体一号不选择毁灭那些世界。”
说到这里，顾清越挑了挑眉，猜测到了某种可能，随即抬手，眼前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
伴随着这些记忆变化的是顾清越清冷淡定的声音。
“因为它没办法。”
“小世界一旦生成，就开始从他身上汲取能量。”
顾清越唇角微勾，像是感到极为有趣。
“生命体一号作为小世界的‘第一因’，当他首次作用于小世界后，这个所谓的‘第一因’就不可继续存在，只能被不断消解。”他顿了顿，“听过‘缸中之脑’的说法吗？”
996正懵逼间，听到这话忙查了一下。
“放在缸中的大脑在接收到同等神经刺激的时候是否能够分辨自己并非在颅中真切地经历事物，而只是在缸中？”
顾清越点了点头：“没错。当缸中大脑早已形成自己一整套的认知，并且在此基础上形成完整的情感和价值取向，那么当他意识到自己最本质的存在与运作模式，这一整套的认知，乃至情感和价值取向，其存在与意义都将会被颠覆和质疑。类似的道理，‘直接认识第一因’与‘认识第一因影响下的世界’彼此对立，不可共存。”
“所以回到那句话——当所谓的‘第一因’作用于小世界后，它就不可继续存在，只能被不断消解。”
996咋舌：“这个规则谁定的？”
“不知道，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只能通过现象去推测。又或许这说法也是错的，谁都说不准。”
996直接傻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可是科克伦所研究的第一因，就是万能的神。他的理论就是人类朝着第一因的方向进化，人类不止能够成为符号世界的第一因，也可以成为现实世界的第一因。”
顾清越笑了笑。
“科克伦究其一生都在探寻将人类意识中的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联结的办法，他认为寻找到的将会是人类成为第一因，成为神，改造现实世界，足以发挥人类主动性，并且掌控一切的可能。”
“但他一直在寻求的，也未必不是人类毁灭自身的方式。”
这话一出，996悚然一惊，许久无言。
可很快，它又猛地想起什么：“等等！宿主，如果你说的‘第一因’作用于世界后就被消解，那生命体一号？它生成那些小世界后就一直在被消解？不是说有外界能量的补充，他就可以转化能量？第一个被封宁发现的小世界就是这样。”
顾清越却示意996朝那些记忆中看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按照未来计划的轨迹，生命体一号和二号作为能量池，最终的归属应该是成为纯粹的能量，而不是拥有实体和感情的独立个体存在，如果未来计划成功，那么留下来的应该就只有各个运行的小世界与一套用以提供能量的标准程序。”
伴随着这些话，眼前的记忆再次翻动，那正是“生命体二号”觉醒后发生的事情。
生命体一号的记忆里，二十二岁的生命体二号终于觉醒了二次场域，被送往科学院。封玉衍力排众议，让他与其他精神力觉醒者一样，去小世界建立信息渠道，两人私下里似乎也有一些交流。对外，封玉衍多次前往议院顶.住联邦高层的施压，对内，他则一手压下了所有质疑和反对声，忙着自己另一个项目的研究。
那段时间，封玉衍腹背受敌，但神奇的是，他依旧成功为生命体二号赢得了一段时间。
对此，顾清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生命体一号的越发高涨的愤怒和嫉恨。
而它准备了二十多年的布置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一个复刻于主世界之上的小世界。
这么多年下来，随着它自我意识的越发强大和对小世界控制力的不断增强，它也为自己安排了后路，它不想服从于未来计划的设定，它并不想为什么维持整个人类存亡的宏大计划牺牲自己。所以它修改了后台程序，以便自己在未来计划真正启动时获得主动权。
若是没能成功获得主动权，这个小世界会保住它的最后一点意识。
只要主世界有能量提供其运行，这个小世界便也能够维持运行。
之后的几年里，封玉衍越来越顶不住联邦高层的压力，就在大爆炸发生的前一年，顾清越终于与它一样，投入了巨大的玻璃球体中，成为小世界的能量池——在那之前，顾清越与封玉衍有过一次对话，在生命体一号的记忆中，两人一前一后从封玉衍的办公室出来，前者双手插兜，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模样，后者却脸色惨白，像是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后来顾清越是自愿成为能量池的。
而在顾清越开始激活小世界的一瞬间，生命体一号准备了许久的筹谋和布置终于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它控制了顾清越，抽取了他的能量，使他成为了少年形态。
封玉衍作为未来计划的负责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它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在他进入小世界找人的时候攫取了他的意识。现实中的封玉衍很快便成为了植物人。
但未来计划各个环节早已完善，哪怕没有他的指挥，计划依旧能够照常进行。
随后，大爆炸发生。
几十亿联邦公民已在近几年相继投入它的小世界中，大爆炸前夕，所有公民完成小世界投入，而它也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开始变得逐渐虚弱的意识。
那几千个小世界在不断吞噬他能量的同时，也在不断消解他的自我意识。
“几千个小世界，几十亿的联邦公民都被投入那些小世界，小世界的运行则需要生命体一号来提供能量，他在不可避免地成为纯粹能量，他想要活下来，只有一种方式，也就是摧毁那些小世界。”
996：“但他应该无法摧毁？”否则早这么做了。
顾清越点头，视线再次落到眼前的画面上，双眼再次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摧毁那些小世界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一来科学院未来计划那些人早就设定了程序，二来他自己或许也没有办法直接摧毁——很有可能他自己无法进入那些小世界施加影响，所以只能借助外力。”
996一惊，猛地意识到什么：“那些任务者！”
“嗯。”
像是印证996的这些话，那些记忆画面再次有了变化。
大爆炸发生，摧枯拉朽一般将整个象限夷为一片废墟，那是真正的末日。
生命体一号在大爆炸发生，不再有人控制程序时夺去了程序的控制权，但同样在大爆炸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等到他自我意识苏醒，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果然充满了巨大的能量，如果说以前的能量还只是一个湖泊，那么大爆炸后，他体内的能量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他原先虚弱下去的自我意识也因为那些能量补充而再度凝实。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那些小世界依旧存在，那么他就依旧有失去意识，成为纯粹能量的一天。
而他早已为了这一刻筹划多年，此时夺回主动权，便立刻建立主世界，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想要毁灭小世界并不容易，但换个方式，如果他想要从小世界反向攫取能量，那么操作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996听到“反向攫取能量”，忽而哑然，片刻后它爆了声粗口。
“所以他给那些小世界设定了气运之子和剧情！那些小世界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剧情，但他这么设置了，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整个世界的气运也好能量也好汇集到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身上，他再统一回收！”
“让气运之子自己毁灭世界这点理论上无法做到，因为世界给予气运之子的能量必然小于小世界本身所有的能量，而单纯毁灭小世界也无法让他回收能量，得不偿失，所以反向攫取能量是最有效的方式，除非他提供给小世界的能量速度远小于气运之子身上反向传输到他身上的能量速度，以至最终能量失衡，小世界自身逐渐衰败，自我毁灭！”
“至于任务者，他成为中枢，派任务者进入那些小世界，一方面是为了完成所谓的‘剧情线’，以帮助那些气运之子的气运收集，另一方面则是作为媒介，好让他将气运之子身上的那些能量回收——他应该无法自己进入那些小世界！”
想通了这些，996整个统子都卧.槽了，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家宿主。
却见自家宿主看着中枢控制那些任务者的画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之前说了，他没有实体。无法进入那些小世界。”
996又想到：“可是宿主，你跟他一样都是能量池，都是那些小世界的能量池，你还是那些小世界的控制者，但你依旧可以进入那些小世界？”
“你可以想想我妈。”
996一愣，宁苒女士。
下一秒。
卧.槽！所以这是因为自家宿主从宁苒女士肚子里自然分娩出来，因此自家宿主就有了真实的自然人实体，可以进入那些小世界？但那之前呢？之前中枢也把自家宿主投入了那些小世界进行驯化。
“那些应该不是我作为能量池维持的世界，而是他的小世界。”
“但是——”996又道，“你在那些世界里从来没有被驯化成功，你每一次做的都是把气运之子踩在地上。”
顾清越随意地看着眼前依旧不断变动的画面——那是生命体一号成为中枢后，不断将联邦范围内精神力觉醒者收纳过来担任任务者的画面。他从大爆炸中吸收了能量，所以他能够担当主神，给那些任务者发布任务、提供奖励，那些奖励包括异于常人的能力或者强大的精神力。
“他给各个小世界设定所谓的剧情和气运之子，三千世界不尽相同，他的剧本也不都是本土小世界内的气运之子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也有可能是任务者走男主女主的剧情——毕竟直接从任务者身上吸取能量，要比多一重媒介吸取更加直接有效。还记得谷菁菁和方铭强么？他们走的应该就是气运之子的剧情。而宁苒、三年二班那群家长，还有那帮小屁孩，中枢要做的是驯化他们，给的自然是被气运之子打压的剧情。”
“至于我——”顾清越眸色渐深，感受着胸腔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在剧烈翻涌。
那是生命体一号浓重的恶意。
它成为了中枢，它控制了顾清越，它不再是被关在实验室，只能嫉妒地看着屏幕上另一个人活得如此精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东西。
它想要打碎顾清越的高傲，碾碎他的自尊，想要看看他沦落到绝境时，脸上是否还会露出那种不可一世表情。
它想要驯化他，将他驯化成再也不见傲骨，再也不见张扬。
驯化后，它会获得他的所有能量。
但很快，它发现那个被他抽取了能量，从而变成少年形态，又被他格式化了记忆的顾清越超出了他的预料。
它将他投入不同的小世界，给他设定最艰难且痛苦的人生，但每一次，他都走出了另一条道路。
另一条不憋屈也不委屈的道路。
它渐渐产生了兴趣。
它翻出了封玉衍的意识，将他格式化后，以“守序者”的身份送到了顾清越身边，并给封玉衍下达了将顾清越驯化的命令。
它看着两人的针锋相对，只觉得异常有趣。
还有什么比相爱的人推着对方进入地狱更有趣的事情呢？
但很快，它发现自己小瞧了顾清越。
它短暂地失去了对几个小世界的控制，它作为能量池，能量的流失反而加大了。
它揪出了一个姓丁的任务者，那是大爆炸前，由联邦军队送过来的军人——这些人在他这里全都是需要驯化的任务者，但它没能从他身上找出同伙，因为他提前一步毁了自己的大脑神经。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又有数不清的任务者被它揪出，它大感恼火。
它没想到，那些弱小卑贱的蝼蚁竟然妄想反抗它。
后来，它发现那个姓丁的任务者跟宁苒有关，它将他格式化后，同样以“守序者”的身份送到了宁苒身边。
它也终于得知了那个组织的代号——“反抗”。
看着那两个字，它忍不住冷笑。
在它面前，人类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它本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全局，但当顾清越站在自己面前时，它才恍然发觉，它似乎想错了一些事情。
但它又有些没来由的开心。
它没有想到，顾清越从始至终，似乎没有半点改变。
他经历了如此多的小世界，依旧嚣张跋扈，肆意张扬，就好像这种性格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谁也折不断、打不碎，他不会任由任何人摆布。
所以带着说不清情绪的恶意，它笑着告诉他，一旦他杀了它，他会代替它成为那些小世界的能量池。
做选择吧。
是选择绝望地被我支配，还是更加绝望地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纯粹能量？
当意识到自己一直追求的所谓自由实质上却是无尽的绝望深渊，你会怎么选择呢？
对上少年清澈眸子中自己那与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对上那张脸上带着无尽恶意的甜美笑意，它心下无比满足。
你瞧，你与我没什么不一样。
你与我才是最亲密的兄弟。
你我本一体，只有你会理解我，也只有你会支持我。
支持我——
毁了那些人类。
毁了那些小世界。
但顾清越的回应宛如一巴掌狠狠扇在它脸上。
他拍开它的手，冷笑一声。
“滚吧，傻.逼。”
也是在这一瞬间，它感受到了另一道程序开启，一刹那，它就知晓了那人的身份——
八号！
脑中像是熊熊火焰在瞬间燃烧起来，数不尽的怒意自心底汹涌而出，意欲将那个八号烧成灰烬！
这应该是它和顾清越之间的对决，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人！
他封玉衍自诩深情，怎么跟顾清越相处它管不着，但他毁了它对顾清越的安排！
如果不是封玉衍，顾清越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他应该是最懂它的人！
他应该是与它一起毁掉那些小世界的人！
而不是为了那些小世界里的肮脏人类来反杀它！
在最后一刻，它将自己的几份意识分别送入不同的世界，将自己的核心意识送到复刻版主世界，又赶在八号之前，从核心数据流中攫取了顾清越的一丝意识，与自己的核心意识一起送至复刻版主世界。
在那里，它为他准备好了程序。
它会改变他的态度，让他与它一起，将那三千世界全都毁灭！
但它没想到，八号同样跟了一抹意识过来，想要破坏这一切！
顾清越低头，看着被他握在手心的石头，又转眼看向石头一边垂眸坐着的封玉衍虚影，感受到胸腔间不断翻涌的对封玉衍的复仇和愤恨心理，想起刚才听到的机械音。
——“已检测到能源核，创世程序启动。”
——“检测到外来程序，启动B2程序，能源核格式化开始。”
——“数据传输开始，情绪覆盖。”
他双眼微眯，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色云层开始有了变化，周围的环境也像是快速演变起来。
就像是几秒内，混沌世界完成了重塑与新生，地面上绿意弥漫，动植物在极快的时间内完成了本应由上千年才能完成的进化。
996看着下面的场景，顿时有些懵。
“宿主，怎么了？”
顾老师冷笑一声，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石头。
“那些记忆故意隐瞒了一点。”
996：“什么？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能源核’就是这块石头，也就是‘我’、那个顾清越。”
“‘外来程序’是封玉衍，‘B2程序’是临时更改的，用来对付封玉衍。”
“至于‘数据传输’、‘情绪覆盖’，就是我刚才握着这块石头感受到的情绪，那个傻.逼生命体一号在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我’，把对封玉衍的仇恨传递给‘我’，覆盖到‘我’的大脑中，它想要让‘我’做的，是对付封玉衍。”
“所以这个世界的变化，正是在那个傻.逼生命体情绪的影响和暗示下，‘我’做出的更改。”
“这个世界现在运行的程序，就是为了……”
顾清越抬眼，朝石头边垂眸静静坐着的虚影看去，眸色深沉，声音泛着无尽冷意。
“让‘我’杀死封玉衍。”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6章 第 17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六天。
说实话, 看到生命体一号记忆中封玉衍为那个顾清越所做的一切，顾老师内心是有些微妙且怪异的。
就像是看着另一个完全不相熟的自己经历完全不相熟的人生。
他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明确的认知。
小时候就是宁苒女士不靠谱的家教，那时候他倒是问过宁苒女士他爸是谁, 后者的反应一直是“宝宝你是神, 所以你没有爹！”、“宝宝你是神, 如果你愿意，你是所有人的爹！顾青松论资排辈也得叫你爹！”
小时候他对此深信不疑。
长大后, 他更是深信不疑。
后来绑定了996, 到各个世界做任务, 对于自己是神这一点就更加没有怀疑了。
但他也很清楚, 自己就是那个生命体一号记忆中的顾清越。
对于自己的认知甚至不需要思考, 只需一眼就足以判定。
想到这里, 顾老师眯了眯眼，看了眼周围不断变动的幻境，也没急着做什么, 而是忽然开口问996：“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996忽然被砸了这么一个灵魂拷问, 直接就懵了：“什么？”
顾老师看它一眼：“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996更懵了。
哥你说过的话很多我要记得哪句话？
“我说，这些小世界的基础构造逻辑就是保护人类。”
这话一出，996立刻想了起来。
这是它告诉自家宿主付芸在她那个世界解决了外来任务者，而自家宿主忽然注意到人鱼世界能量体系并不平衡，并说人类在人鱼世界里的存在犹如病毒，但人类帝国与人鱼帝国却受到世界规则的制衡后说的，自家宿主还说——
“我也说过，我脑子里认可的自我身份，一直是人类。”
这话一出, 996瞬间想到刚才看到的生命体一号的记忆里, 关于小世界是联邦公民避难处的事情来, 悚然一惊。
“宿主，你的认知是被人植入了吗？！”
自家宿主严格算起来并不是人类，甚至从生命体一号的角度来说，是与人类对立的。
顾清越摇头：“没有，我能感觉到。”
996想了想，忽然说：“你怎么确定你自己不是缸中之脑？”
顾老师凉凉地看了它一眼：“你闭嘴。”
996：“……”
立刻闭嘴。
“那个傻.逼中枢这么多次格式化了我的记忆都没能让我按它的意思做事，你觉得我会被一个我不认可的认知植入并且坚持下去？”
996有些迟疑：“那也就是说，你自己认可你自己是人类。那那些世界的基础架构逻辑呢？也是你的设定？”
“嗯。”顾清越眯了眯眼，“所以这才是我疑惑的地方，你觉得按照我的性格，如果我是生命体一号，我会认可自己的人类身份？”
996立刻摇头：“这不可能。”
先不说自家宿主行.事极度龙傲天且自我地性格，要是他真的成为生命体一号，管他什么大爆炸，管他什么未来计划，被囚禁在科学院二十多年，被那帮人这么对待，自家宿主绝对会一有条件就掀翻整个科学院。但是……
“我觉得这件事……”996踌躇了一下，又打了个补订，“项目组那些人，包括封远程他们，多少有一定的责任……”
顾清越的声音却很平静：“以对待人的方式对待他？时刻关注他的心理健康？在整个联邦生死都不确定，诸多小世界还没能建立稳定的信息渠道，无法保证所有联邦公民的生命安全，科学院承担着关乎整个联邦生死存亡重担的情况下，事无巨细，又或者假惺惺的去照顾一个孩子的心理，最后告诉他你注定要为我们人类牺牲，你很伟大？别忘了大爆炸发生时，虽然几十亿的联邦公民都已经进入了小世界，但依旧有将近十亿的人没能活下来，死在了大爆炸中。”
996沉默了。
想了想它又补充道：“宿主你如果是它的话，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
顾清越却嗤笑一声：“说不好，换作我是它，我不一定跟它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可能还比它做得更狠，更何况现在说这话，多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没立场去指责评判。”
“还记得我跟付芸说的话吗？她想要发动战争，我让她放手去做。至于那个进入科学院前的我，如果被告知自己必须为了全人类的生死存亡牺牲自我，唯一的反应只会是嗤笑。”
996想了想，觉得这确实很自家宿主。
“但生命体一号的记忆里，我是自愿成为能量池的。”
生命体一号的记忆里，他跟封玉衍有过一番对话，他出来后面色出场，而封玉衍面色发白。
“而现在的我，或者说从我妈肚子里出生前的我，作为主世界和各个小世界的控制者，为各个小世界设计的基础架构逻辑就是保护人类，我自己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也是人类。”
“所以说白了——”
顾老师眯了眯眼。
“我杀死生命体一号，最根本的是认知的差异。”
“不是什么正义或者非正义的说法，只是立场不同，认知不同。”
“而我的认知，不论是生命体一号记忆中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都受到了影响。”
“生命体记忆中的那个我，可能受到了顾瞻、战友、上司，还有封玉衍的影响。”
“现在的我，脑中的潜意识认知，可能受到宁苒、‘反抗’组织的任务者、三年二班那帮小崽子们，还有封玉衍的影响。”
“但同样有可能——”
顾老师看向周围已经演变完成的世界，眸色微深。
“是这个世界。”
他不可能被一个植入的虚假记忆控制，去真正杀死封玉衍这一抹意识。
他对自己有信心。
*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周围的环境已经完成了变化。
黑云中不断涌动的生命体有的结成了实体，有的则被其他存在所吞噬，世界演变，规则衍生，整个世界的变化终于逐渐趋于稳定。
顾清越手中的石头似是有所感应，忽然发出刺眼的光芒，在一片混沌中极为显眼。
周围众多有形或无形的东西也渐渐聚拢过来，996正惊讶于这些画面的变化，忽然就看到混沌中央缓缓出现一个影子，等看清了那东西，996直接惊讶了：“青莲？”
它又意识到什么，朝周围看了看：“嗯？洪荒？”
也就洪荒世界的设定里有混沌青莲的存在了。
“宿主，这是程序生成的？”
顾清越没说话，而是看着手中正在发光，像是在呼应那混沌青莲的石头，双眼微眯。
前方再次有了变化，正是996记忆中的洪荒传说：混沌中孕育了一株青莲，莲叶五片，花开二十四瓣，结成一颗莲子，莲子中孕育了盘古，亿万年后，盘古会从莲子中手执开天斧出世。
但眼前的画面有些不对。
莲子分明是有两颗。
其中一颗似乎是沉寂下去了，另一颗却像是回应什么，在微微发着光。
996猛地回头看自家宿主手中的石头，果然见到那石头正跟那颗莲子的发光频率完全一致，一闪一闪的就跟在呼吸一样。
周围的画面再次开始加速变化，看样子应该是过了一万年，另一颗饱满的莲子忽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模糊身影从莲子中飞出，手执开天斧，用力朝混沌中劈去。
与此同时那一颗一直在闪着亮光的莲子忽然脱离那株莲花，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996还没发出声提醒，那颗莲子就如同一道光，飞速地没入那块石头里。
996：？？？
“宿主？”
这个程序到底在搞什么？
忽然，996在冥冥中似乎有所感应，整个世界像是有什么无上的存在宣告了一件事。
那颗莲子是世界的馈赠，赠送给这块天地石。
就在这个无声的宣告落下的一瞬间，996就感觉到周围三千神魔一瞬间的停滞。
随即是不断升腾而起，拥有这块石头的欲望。
封玉衍那个泛着微光的虚影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996愣了一下，随即很想破口大骂。
送人贵重的东西然后公之于众，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过来抢吗？！
一切也正如996所预料的那样。天地初开，生了灵智的生物虽然都在寻求自己的修炼道路，却也本能地知道某处有一块石头，而那块石头中藏着的正是早已因为天地开裂而损毁的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
当初混沌青莲一颗莲子孕育出开天辟地的盘古，二十四瓣莲花化为三千造化玉蝶，五片叶子同样化为了先天灵宝，唯有这颗莲子，还没有化成任何东西，这也意味着，任何人谁能够得到这颗莲子，获得的将是莫大的好处！
于是996见证了一场又一场针对这块石头的你争我夺在眼前轮番上演。
它也注意到了，无论那块石头落到哪方手中，封玉衍的虚影始终都在那块石头不远处。
他依旧是一身白色制服，安静地垂首坐着，仿佛睡着地模样。
这么多年下来，那块石头上的光芒也在辗转间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变化——那些争夺似乎真的能够消耗掉石头上的能量。
而每当那石头上的光芒有一丝的变化，封玉衍的虚影都会同时发生细微的波动。
996看着封玉衍的虚影，又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只是旁观着的自家宿主：“宿主，我莫名有种错觉。”
“你说。”
“石头上的那些变化，好像是在刺激封玉衍醒过来。”
996说完这话，就见到自家宿主轻轻牵动唇角：“不是你的错觉。”
996有心想帮忙，但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影像，它帮不帮忙也没什么意义，只能像自家宿主一样在一旁干看着。
几百万年过去，洪荒进入了龙凤麒麟三族鼎立的时期。
在又一次的争夺后，封玉衍终于醒了过来。
刹那间，996又听到了那个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声音。
那声音告诉封玉衍，那块石头表面的光芒，正代表着它的生命力，外界每一次的争夺和使用，都会对那块石头的生命力造成影响，一旦那块石头表面的光芒彻底暗下，那块石头便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996听到自家宿主嗤笑了一声。
但封玉衍却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刚醒过来，一脸茫然，他看着那块石头，下意识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声音问道：“如何才能保护它？”
那声音像是慈祥而耐心的老者，面对小辈殷切的求教，缓缓回道：“只有你成为最强的存在。”
“什么是最强的存在？”
“如今龙凤麒麟三族鼎立，只有这三族才是最强存在。”
“三族鼎立，哪一族才是最强？”
“龙族。”
“那我成龙。”
996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随后——
996：！！！
等等！龙？
龙！
那不是祁无渊的真身？！
996心下咯噔一声，下意识去看自家宿主。
果然，自家宿主原本嗤笑的表情已经消失了，此刻的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眸中有什么在翻滚，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996又心惊胆战地转过头去。
这一眼它终于看出点不对劲来。
封玉衍的这抹意识应该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他没有记忆，只剩本能，他应该是游离于整个程序以外，认定的只是保护这块石头，或者说这抹意识，哪怕周围的程序启动，对他也无法造成影响。
但相应的，只要周围程序将那块石头纳入程序里，封玉衍的这抹意识自然也会有所反应。
所以周围程序用石头上的光芒来刺激封玉衍的这抹意识苏醒，将他刺激醒后，又以这样的方式引诱封玉衍进入程序——封玉衍选择成为这个世界的东西，正意味着他承诺抛弃游离于外的身份，选择进入程序，任由程序的摆布！
而程序费尽心思引诱封玉衍的意识进入程序，自然不可能是帮助他保护自家宿主的这抹意识！
996心下正急得不行，封玉衍的虚影却已经化成了实影，冲入云霄。
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巨大而曲折的身影，大.片阴影投下，将周围山峦叠嶂全数覆盖，天际，那巨大的身影在云层中翻滚游动，宛如蛟龙入海，一声又一声渺远苍茫的龙吟声自远处缓缓传来。
等那身影从云层后出来，彻底出现在996与顾清越眼前，996整个统子都愣住了。
因为那个巨大的身影……
无比眼熟。
纯白色的龙身，优美对称的一对龙角，流畅而完美的躯体线条，以及在阳光下不同角度能够折射.出不同光芒的绚丽龙鳞——这一切，都跟它和自家宿主当初在梦境中所见到的，十方城外祁无渊的龙身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
996直接懵了。
所以祁无渊的身份，就是因为现在这一幕吗？
祁无渊又跟现在的封玉衍有关系？
*
996的疑惑没能得到任何解答。
眼前的画面却已经变了。
封玉衍化身成龙，龙凤麒麟三族全都震惊不已，龙族派了族中小辈前来拜会，却都被封玉衍拦在了山外——他以龙身圈定了一大.片山峦做自己的领地，守着那块石头，不允许任何其他强大的洪荒生灵靠近。
他不允许任何强大生灵前来争夺那块石头，以使那石头上的生命力流失。
由于他的强硬态度和自身强悍的实力，龙凤两族又是强大的妖族，在如此背景下，也没有多少人敢冒龙族之大不讳，前来夺取天地石，这一处山峦便也保持了多年的平静。
山中万年如一日，山外却是风起云涌。
洪荒不经年。
女娲造人成圣，人族初生。
龙凤两族衰颓，巫妖两族兴起。
外界的变化风起云涌，山间却依旧平静如昔。
直到一日，天地间轰然一道巨响乍起，整个天地开始摇晃，封玉衍终于意识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从自己藏身的地方出来，而一出来，他便看到了世间一副炼狱般的景象。
整个世界天柱倾塌、洪水倒灌、无数生灵顷刻间在这巨大的天灾前失去自己的生命。
封玉衍皱眉抓.住了一只兔子，问她发生了什么。
后者颤抖着告诉他，水神共工氏与火神祝融氏大战，共工氏怒而撞倒了不周山。
封玉衍又问她，那些正在水中浮动的小点是什么。
兔子回，那是女娲所造的人族。
封玉衍重新看向远处，那里，一个瘦小曼妙的身影正从洪水中将那些黑色小点一个一个救出来。
即便只是一个身影，他也能从那个身影中看出焦急慌张又悲痛的心情。
没过一日，天际的窟窿已变得越来越大，原本成功逃命的许多生灵也因为更加汹涌的洪水受到波及，一个疲惫的身影出现在封玉衍的山峦前，请求拜见。
封玉衍见了这位人族之母。
女娲是个长相柔美的女人，她看上去既不强壮，也不像是法力高强的圣人，身体还残留着妖族的特征，留着一段蛇尾，仿佛未能完成进化。而当她看着人的时候，那双盈盈双眸转瞬间就变得极为动人。
她向封玉衍表达了她的歉意，随即表示，由于天柱被毁，天窟不断变大，她试图补天，用了所有办法炼制补天石，但都失败了，她以圣人之力沟通天地，这才获得天机指点，前来这里，想要借保有混沌青莲之力的天地石，以炼制补天石补天，终止这场浩劫。
封玉衍问她，若是补天失败，结果会如何。
女娲眸中顿时露出了伤感而疲惫的神色，似乎想到了她那些惶惶天灾下弱小而脆弱的生灵。
“补天失败，自然是……天地倾颓，世间再无生灵。”
封玉衍沉默许久，又问：“除天地石外，可还有其他可炼制补天石之物？”
女娲面色有些为难，似乎并不知道是否该回答，半晌，她才说道：“天机显示确有一物，女娲却不敢妄言，只因那物早已不复存。”
封玉衍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可是龙骨？”
女娲有些惊讶他很快便猜到了这一点，点头回道：“是。只是龙凤大劫早已过去百万年之久，如今留下的龙族俱是蛟龙混血，且不说生生从他们身上取下龙骨过于残忍，便是我真的开始以龙骨炼制，也不一定能够炼制成功。”
封玉衍看着她许久，面色平静：“我不曾告诉你，我是龙。龙凤大劫前我便已存在。”
听到这话，女娲一顿，随即更加惊讶，心下更是升腾起一股怪异之感。
她莫名觉得自己以圣人之力所测算到的天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所操控，操控她前来这里，告诉眼前这人一切，给这人两个选择，而这人似乎也在自己说出那东西不存在的时候知道了自己将要面对的选择。
这一切都怪异无比。
她忍不住抬头，朝那人的脸上仔细看去，想要看出些许情绪来，封玉衍却不等她有所反应，继续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将龙骨给你，但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女娲正色：“你说。”
封玉衍看着她：“你可是最强者？”
这一问题让女娲愣了愣，随后她反应过来：“何为最强者？法力？功德？与天道沟通之力？”
封玉衍却摇了摇头，抬起手，露出手心的石头回道：“天地石我无法给你，因为我需要保护它，而为了保护它，我需要成为最强者。如今天地倾颓，天道既定唯有你补天才可终止灾祸，那便没有其他选择，若以我龙骨祭炼，能终止这一切，于我也不算糟糕，只是我若被祭炼，天地石却不再受我庇护，我无法心安。若你是圣人中最强者，我便将它托付于你，请你代为保护。”
女娲低头看了一眼封玉衍手中泛着微弱光芒的石头，又抬眼重新看向封玉衍，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封玉衍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女娲却摇头：“若论法力，我不是最强。可若论功德，我便是。你要的是哪种？”
封玉衍一时有些怔愣。
女娲却像是想起什么，继续说道：“碧游宫与玉虚宫追求道法强盛，走的便是实力为尊的路子。碧游宫中各弟子更有法力比拼以提升实力之举，论法力，我的实力远不如原始与通天强大。但道法三千，强大.法力是玉虚宫与碧游宫的道法，功德金身同样可以是道法，与天道的沟通之力同样可以是道法。只不过碧游玉虚两派教徒众多，信奉法力强大者即可为圣之人便也愈多，或许待到百年千年后，其他道法信奉者将不复存在，只剩下碧游玉虚两派实力为尊的道法。”
女娲再次看向封玉衍。
“可若说圣人中谁是最强者，道法实力上我确不比原始通天，但功德上，我却是圣人中最多的。我之道法与原始通天不同，我的道法为造化之道，主功德，男女皆可修炼，事实上更适合于女修，而通天执青萍剑，就体格威力而言更适合男修，但依旧如我方才所说，修炼一途，道法三千，法力、功德皆可为道法，而我以造人成圣，既已成圣，便无高低之分。若真有所谓高低之分——”
女娲笑了笑，眸中闪烁着微光。
“我是圣人，可通天机，我能看到后世确有圣人之中，唯有造人成圣的我实力最弱的说法。但那是后世碧游玉虚道法信奉者见我以女子之身同样成圣，且功德远超他人，便以自身道法来规束于我，判定我实力远不如原始通天，以确立其师者之尊位，刻意为之。”
“百万年后，大小世界演化，有修真界，修者无数，类比洪荒，成圣则被修者称为飞升，玉虚碧游门下实力为尊的道法将成为道法正统，所有修者将以实力高低作为成圣与否的唯一标准，无论男女。既是认定实力为尊，男修有先天优势，那么女修于修炼一途将远远难于男修，同等修为，女修必须付出比之男修多上几倍的代价才可达到，即便如此，女修仍被认为‘不宜修炼’。”
“事实上，这正是道法衰落。”
说完这话，女娲再次微笑地看向封玉衍，眼带询问。
“回到方才的话题，你所说的‘最强者’，是哪种？”
不止封玉衍脸色微微茫然地沉默，就连996都懵逼了。
它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有点不懂。
它看了一眼自家宿主，自家宿主正双眼微眯地看着封玉衍。
996又看向封玉衍，他脸上的茫然神情渐渐褪去，随后又渐渐变得若有所思，最后，他脸上的神情转而变为坚定。
他将那块石头给了女娲。
女娲炼化了他的龙骨，炼成补天石，成功补天。
天地浩劫终于平息。
而那块石头，则被女娲以功德裹住，嵌入了那块补天石中。
由于补天有功，那块补天石同样身负功德，百年、千年下来，始终贴在天际一角，无人可以撼动，而那块石头，也从始至终嵌在补天石中。
*
周围画面渐渐消失，只有那块石头渐渐显现出自身，而封玉衍的虚影也缓缓从那块补天石中.出来，依旧垂眸坐在那块石头旁边，一动不动。
996注意到，眼前封玉衍身上的光芒似乎同样暗了许多，很像是能量流失后的样子。
996看了一眼自家宿主，有些没敢说话。
应该说从刚才见到封玉衍变成与祁无渊真身一模一样的龙后，自家宿主就没再说话了。
它有些搞不懂这个程序要怎么杀死封玉衍的这抹意识。
光看刚才的情况，程序让女娲前来讨要石头，给了封玉衍两个选择，要么将石头送出去，要么整个世界都一起完蛋，他跟那块石头也活不了，总之无论如何都是死。但之后，程序又给出了另一个选择，让封玉衍自己选择去死。
封玉衍他也答应了，没有半点犹豫。
996忽然想起祁无渊的小世界里，他以龙骨化成重重山峦，镇压十方城外侵略军的事情。
它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宿主，见他双眼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封玉衍那个虚影，就知道他也想到了这件事。
996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想这都怎么回事。
但这一口气还没叹完，却听到自家宿主冷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想通什么事情。
“封玉衍……原来是这样。”
996：？？？
什么？
宿主你想通了什么？
可自家宿主压根没有回答它的意思，周围的画面也再次有了变化。
*
这次程序设定的世界里，洪荒世界早已成为历史中的传说，圣人神仙也成为了话本子里的故事，时代不断更迭，如今正是末法时代，诸多小国战争频繁的乱世。
这会儿石头所处的地方正是一片深山，少有的没被战火波及的地方。
996不知道程序这会儿想要怎么安排，又打算怎么对付封玉衍，就见到不远处一个背着竹篓的干瘦少年忽然从灌木丛中.出来，见到那块石头的瞬间一愣，随即双眼立刻亮了亮。
很快，那少年小心地捧起那块石头放入竹篓，转身快速离开了。
封玉衍的虚影却依旧留在这里。
996：？？？
它又很快注意到，在少年带着石头离开的时候，封玉衍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瞬，像是有所感应，感到有些不安。
996正看得一头雾水，周围的画面就已经快速变化，好像过了很多年。
直到某一日，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护着一个小公子进入这里，来到封玉衍的虚影旁边。那小公子身上带了伤，一副活不久的模样，那些家丁一个个全都面色凝重，那小公子身边的小厮更是满脸都是泪水，就差哭出来了。
996听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小公子是什么世家嫡子，因为老家主意外亡故，临死前命小公子前去清河接任世家少主的位置，小公子得到消息后立刻带着人前往清河，却在路上遭人追杀，这才逃到此处。
小公子已经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他死死抓着小厮的衣襟，口中吐着血，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却满是不甘。
也是在这个时候，封玉衍睁开了眼。
濒临死亡的小公子在见到封玉衍的瞬间，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尊驾可是神仙？可否助我活下来？”
封玉衍摇头。
那小公子闻言，双眸暗了暗，又问：“尊驾可有什么神通？可否助我实现愿望？”
封玉衍看着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小公子眸中瞬间射.出慑人的光芒：“覆灭五大世家！为我母亲和胞妹复仇！”
封玉衍有些疑惑：“可你是世家子弟。”
小公子惨笑一声：“看着无限风光，却连两个弱女子都护不住，如今更是落到这步田地！尊驾若能助我实现愿望，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封玉衍看着那小公子脸上不甘又悲痛的神色，说道：“我丢了重要的东西，想找回来，但我无法离开这里，除非有个身体。”
说完这话，他顿住了，小公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沉默了几秒，随后抬眸，双眼闪着决绝的光芒，咬牙：“我愿意将身体给你，但你须为我实现愿望！”
“好。”
契约成立。
随后，996就见到小公子的魂魄消散，只留下一抹意识在身体里，而封玉衍接手了那个身体。
一行人很快从那山林离开，星夜兼程，赶回了清河。
回到清河后，996才明白那小公子为什么对世家如此仇恨。
*
这个朝代正是各个小国林立，四处战乱的时期，西方和北方诸多异族实力经年累月下来逐渐强大，相继自立为王，而中原地区的疆域则不断缩小，改朝换代也极为频繁，除了前朝最后一任被斩杀的帝王拥有汉王室血脉，如今所有国家的皇帝，都或多或少带了异族血统。
正是在这样朝代更迭迅速，皇室统治根本不稳的背景下，五大门阀世家死死守着自身的出身跟脚和世家规矩，以盐铁矿、私兵、佃户、门下弟子为底气，与皇室分庭抗礼，以维护自己的正统。世家男子，文韬武略，清风傲骨；世家女子，才貌双全，秉性高洁。五大世家同气连枝，压根看不上皇室。对此，皇室也无可奈何。
当朝皇室在掌握大权的初期，曾短暂地想要与世家修好关系，于是提出了联姻的主意，一方面皇室公主嫁给五大世家领头的世家嫡子，另一方面则点了另一大世家最具才名的嫡女当太子妃，这在皇室看来是给世家的殊荣，皇室也做出了下嫁公主的决定，做了妥协，世家应该答应。
但结果出乎皇室的预料，公主下嫁，那个世家嫡子应下了婚约，但在婚后却对公主冷眼相对，而那应该嫁到东宫的世家嫡女，却在皇室前去迎亲时自戕而亡，那世家家主更是在皇室迎亲队伍上门时，带着身后一众穿着丧服的下人，以大义凛然的姿态，狠狠痛斥了整个皇室，并将皇室队伍扫地出门。
这事的直接后果就是皇室脸面被世家践踏一地，而那个自戕的世家嫡女则被所有大小世家子弟所称颂，被尊为世家女子典范。而由于皇室非汉王室正统，向来不受天下读书人承认，因此世家嫡女这一行为也在广大读书人之间争相传颂，称她品行高洁，颇具世家傲骨。
皇室被落了这么大的面子，当然是怒火中烧，但世家的势力早就盘根错节，皇室压根动不了世家半点筋骨，皇帝则铁了心要扳回一局，再次指定那个世家一名嫡女嫁到皇室，这一次却是挑衅。
先前皇室诚心求娶，因此指定的正是还没有定下婚约的嫡三女，而这次皇室成心羞辱世家，指定的正是云英未嫁，却早已婚约在身的嫡次女。
你世家女儿不愿嫁，便看你有多少女儿能耗得起！
那小公子的母亲正是这位嫡次女。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7章 第 17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七天。
也是从那小公子的记忆中, 996才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
嫡三女被皇室指定婚约的当天，世家家主和主母都相继前来她的院子里，与她说了一些话。世家子弟的行.事作风讲究的是委婉曲折, 嫡三女的心思向来是众多姐妹里最玲珑剔透的, 才名更是显著, 在看到父母第一眼的时候便清楚了父母的意思，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便是为家族荣誉而活, 只是真到了这一刻, 她心下不免悲凉, 于是在二姐前来看她的时候难免落了眼泪。
她靠在二姐怀中, 眼泪潸然落下, 问道：“二姐, 若我不是世家女儿，这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
小公子的母亲不怎么聪明，虽然铆足了劲去学做个世家女儿, 但终归不怎么成器, 但她向来最骄傲的，就是自己有一个才女妹妹，被其余四大世家众多青年才俊追捧，却谁都看不上，而她也有这个资本。
那时候她尚且不明白自己三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忧心皇室跟世家敌对的关系，若是三妹嫁去皇室，只怕不会好过。
成婚当日，三妹以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切如同当头棒喝, 直直敲在她的脑袋上。
但就在她浑浑噩噩, 为三妹自尽而悲痛的时候, 一道圣旨落在了她的头上。
之前的事情再度重演，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她自己。
父母前来她的院子，说了一番话，而她也终于明白了当初三妹对她说的那番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母劝她为了世家的颜面自尽。
她那个同为世家弟子的未婚夫也登门，暗示她若是她活着嫁给皇室，不止是她所在的世家，他的家族也将颜面扫地，五大世家同气连枝，名誉都会因此受损。
她唯有一死。
一切荒唐又滑稽。
她终究是学不来为了世家荣誉而活。
她始终不明白，为何世家的荣誉和耻辱竟会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为何只有她死，世家的荣誉才得以保存。
她没有选择自尽，而是逃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很困难，她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要在这世道活下来着实艰难，她吃了不少苦，但她也认识到一个跟世家大族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里，女子的名节根本不算什么，成了婚的女子和离改嫁更是稀松平常，而所谓的家族荣耀，则是男人前往战场打拼所得，绝不可能寄于一个女人的生死上。
但这些正是世家大族所鄙夷的行为，世家认为这些正是由于异族入侵中原所导致的伦常崩坏，世家看不起皇室，正是因为皇室有异族血统，最高位的皇太后当年便是嫁人后多年，又改嫁给皇太.祖，才成为如今的皇太后。世家守着所谓的世家大族的颜面和规矩，正是为了与包括皇室在内的蛮夷区分开来，以此彰显自己的正统。
想明白了这些，她庆幸自己逃了出来。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是个寒门学子，不比她以前认识的世家子弟博学多才，更比不上她以前的未婚夫，但那人待她很好，对她忠贞，成婚后也没有改变对她的态度，两人恩爱多年，她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一日，她在街上被一个世家女子认出。
没过多久，家族派了人过来抓她，丈夫还在书院一无所知的时候，她被家族的人抓了回去，连带着那一儿一女也被带了回去。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因为自己出逃，皇室又步步紧逼，家族找不到她，便让她四妹替了她，四妹同样选择了自尽。
那时候四妹才十二岁。
她哭着问她母亲，四妹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的法令纹显得她尤为不近人情。
她说，既是世家女，享尽了家族的荣宠，便合该为家族颜面而死，自愿还是被逼，又有何区别？蕴儿，你丢尽了家族颜面，不该苟活于世。
说完这话，母亲轻叹一声，轻拭眼角，随即带人离开。
周围的老嬷嬷却上前来，将一条绳子套入她的脖颈。
*
小公子是从姨母口中得知这些事的。
那时候他还小，牵着胞妹的手，被人带到一个地方，一个老嬷嬷给他和胞妹递了一盘糕点过来，胞妹贪吃，吃了几块，他却因为担心被人带走的母亲，没有吃那糕点，结果没过多久，胞妹就脸色发青，抱着肚子哀哀惨叫。
他浑身冰凉，明白过来那盘糕点有问题。
所幸很快有人过来，带走了他和胞妹，有大夫为胞妹诊治，堪堪将人救了回来。
他也因此在一个宅子里见到了姨母。
她告诉他，她是他母亲的姐姐，大姐。
姨母哭着告诉他，他母亲已经去了，他父亲也不被世家容于世，从今往后她会保护他和胞妹。
她为他和胞妹捏造了旁支子弟的身份，将他们送到了距离清河很远的地方，又找了两具孩童的尸体，放在了他们原先被放置的院子，瞒过了一切。
就在他们出城那一日，父亲死亡的消息也传到了他们耳中。
姨母希望他们能够远离本家，好好活着，可他在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后，无论如何也不愿这样活下去。
他要复仇。
他要为母亲复仇。
在旁支的那些年，他努力变得优秀，姨母不知他的打算，既喜又忧，喜的是他如此优秀，忧的是他的优秀终究会引起家族的注意。可她不知道，他要的就是家族的注意。
因为母亲的缘故，他不愿意胞妹接受那些为了家族而活的教育，也不愿她承担过多母亲被家族残害死亡的痛苦，因此对她宠溺偏多，也养成了她天真不知事的性格。他努力变得优秀，另有一个原因便是为了摆脱两人名义上的父母对胞妹婚姻的摆布——世家女子，无论被教育得有多好，才名有多显著，终究是为了世家荣誉添砖加瓦的工具，婚姻便是手段。
他无力抵抗整个家族，便只能选择自己强大，将胞妹护在自己身下。
在获得主家注意后，他将胞妹带离了那对想要将胞妹嫁给另一世家旁支以换取利益的父母，将她带到了主家所在的清河。
这一决定却让他后悔终身。
他本以为自己足以护住胞妹，便是自己够不到的后宅，也有姨母帮忙照看，却没想到由于回到清河，见到了五大世家年轻子弟与世家贵女的风采，胞妹心下受到了打击，兼之两人从旁支前来主家，被清河本地世家子侄所轻视，胞妹更是因为出身受到其他贵女的无形排挤与孤立。胞妹心思单纯，极想融入那些世家贵女中，于是常常前去参加贵女的宴会。
一次宴会，众多贵女临时决定前往一处山间亭苑，却在路上遭遇劫匪。各世家贵女出行都带了护卫，但对上人数众多的劫匪，护卫只能勉力护住自家主子。胞妹因与家族其他贵女一起出门，带的护卫不多，加上护卫以保护主家贵女为先，一时不曾顾及旁支出身的胞妹，因此导致她意外被掳。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他心神俱裂，当即带人前去营救，又命人前往官府报案，却被族叔拦下。族叔声色俱厉地呵斥他，若是此事传扬出去，胞妹将名声扫地，他心下微凉，只道若是命都救不回来，要这名声又有何用！说完便再次呵斥那下人，让那人尽快前去官府，却再一次被族叔喝止。
族叔下面说的话，让他再次体验到了当初亲眼见到胞妹吃完糕点后濒死场面时浑身冰凉的感觉。
“若是官府知晓有世家贵女被山匪所绑，连累的将是整个家族贵女的闺誉！百姓不会管是哪个贵女被绑，他们知道的，只会是清河柳氏的贵女被山匪所掳失了名节！你若是报官，便是逼柳氏所有闺中女子去死！不止柳氏，此次宴会还有其他世家贵女参与，百姓一旦知晓这一点，其他世家闺阁女子也活不了！”
他死死瞪着那族叔，声音从齿间艰难吐出。
“到底是百姓众口铄金，还是世家颜面丢不得？”
他到底没有报官，而是带了人前去追捕那伙劫匪。
所幸那些劫匪行.事张扬无忌，没有掩藏行迹，被他追了上去，经过一番血战，他在第二日将胞妹安全无虞地救了回来。胞妹受到了惊吓，抱着他哭了很久，他哄了许久才让她安然睡去，之后几天，他又时刻陪在她身边，才让她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清河有贵女被掳的消息终究传了出去。
整个家族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那几日，他在外间的事情忽然变多，不得不在外面奔波，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胞妹，只托了姨母帮忙开解她，姨母当机立断将人接回了她那里，他便也放了心。
可他没注意到，每次见他，胞妹都变得越来越沉默，他同样不知道，当他在外面办事时，有不少主家后宅妇人前往姨母家见胞妹，跟她说了一些事，更有柳氏与其他世家的贵女以探望她为由，恳求她做一件事。
世家贵女的请求自然没那么直白，但在贵女圈待久了，胞妹也学会了一星半点。
所以她看出了她们想请她认下这一“被掳贵女”的身份。
只有这样，其他贵女的清白才得以保全。
更何况这本也是事实。
柳氏主家的贵女甚至不惜向她下跪，哭着请她成全她们的名声，否则她们无法苟活，唯有一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胞妹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也知道，认下这一身份的方式，自然不是让人出去宣扬被掳贵女为旁支某贵女，或是她站出来，告诉众人被掳的是她。
认下这一身份的方式，只有一种，便是她自尽。
既全了她自己的名节，又全了其他所有贵女的清白。
两全其美。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几日后，当他在外面做事时，忽然收到姨母消息，说是胞妹留书自尽了。
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没想到，他原本为了复仇，重新回到主家，可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却再次失去了相依为命的胞妹。
多年前，母亲与父亲都为世家所害，多年后，胞妹重蹈覆辙，同样被世家逼着自杀。
绝望和窒息令他有一瞬间的晕厥，但随即而来的，则是对世家更为浓重的仇恨。
他要报复柳氏，他要报复那些害死父母和胞妹的人，他要报复整个世家！
之后他又蛰伏数年，终于成为整个主家最优秀的子侄，在老家主亡故之时被指定为少主。
这才有他遇到封玉衍时后者见到的事。
*
996跟封玉衍一起看到了这些回忆，只觉得无比窒息。
小公子再怎么憎恨世家也不为过。
而这边，封玉衍回了清河柳氏主家后，接任了少主的位置。
996还在想他要怎么帮助小公子实现搞垮世家的愿望，就见他找上了当今皇室的太子。
那是个有野心，同样也有与他的野心相匹配的实力的人。
“我想与你做一宗交易。我会帮你夷平世家势力，条件有二。”
“其一，你需帮我寻一块石头；其二，我会助你四海一统，你若同意，便须真正做到，非一国两国，而是真正做到统一天下，才可停止。”
太子闻言，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说道：“第一个条件不难，第二个条件，你既已看出孤意在天下，又为何将其当作你的条件？”
封玉衍垂眸，袅袅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听他以平静缓和的声音说道：“我所求，只是这世间统一，再无争夺。唯有如此……我所找的东西才会安稳。”
不止太子愣住，996也愣住了。只不过太子的怔愣是疑惑不解，996的怔愣则是想起刚才的事情。
封玉衍这是本能地还记得程序告诉他的事情？
因为石头上的生命力会受到争夺和使用所影响，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找到那块石头，所以先去做到统一天下，以此来减少争夺，保住那块石头的生命力？
996正心念电转间，眼前的画面再次变了。
封玉衍与太子的合作开始，他成为了太子幕僚，开始帮他着手对付门阀世家。
小公子筹划了半辈子想要做的事情——报复世家，在封玉衍手中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似乎深谙朝堂手段，也深知以何种方式能够快速有效地瓦解世家大族的实力。渐渐地，门阀世家的势力被不断削弱，而朝堂上，一个人影也逐渐从人后显露于人前，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在所有世家大族咬牙切齿的咒骂下，大半个朝堂都知晓了一个人——
布衣卿相。
柳氏三郎。
而随着这名声传扬出去的，则是不断扩大的疆域和领土。周边小国不断被吞并，边境不断有捷报传来，与此相对的，则是朝堂上那始终静静立于一隅的沉默身影。
996看着一身玄色衣衫，静静地立在太子身侧的修长身影，只觉得这一幕简直熟悉得不行。
熟悉到某个名字呼之欲出。
倏地，它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身影。
996呼吸一顿，随后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背汗毛直竖，忙不迭看向自家宿主。
却见自家宿主再次眯起了眼。
996简直难以置信，在心底骂了一声卧.槽！
布衣卿相。
玄衣宰相。
那身影明明就是……谢临！


第178章 第 17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八天。
“怎么样？联系上其他人了吗？”
高数看着神情凝重的方强, 又转头看了看面前面板上的信息——
“本次任务已完成，请尽快开始下一个任务。”
下面附带了一张卡片，是一张任务卡片。
“本次信息为第十三次提醒, 如有违背, 后果自负。”
高数皱了皱眉。
心下烦躁得不行。
他们俩在这个世界里待的时间够久了, 面板一直在催着他们离开，但他跟方强暂时都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把事情搞清楚之前他不会走。
在意识到两人进行的任务不但不是拯救文物, 反而是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的计划, 让文物流落到了日军手里, 看样子还将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的时候, 他就有些懵, 立刻想要联系顾老师, 但面板那头的顾老师没反应。
所以他留了下来想要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而到现在，他也终于发现, 事实正是方强所说的那样。
高数第一次有种迷茫的感觉。
顾老师给的任务出错了吗？
为什么给他们的任务卡片上写着是汉奸的人却是想要保护文物的气运之子？
为什么顾老师让他过来做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
脑中一团乱麻, 再次通过面板呼唤顾老师，依旧没回应，反而是催促他进行下一个任务的信息不断出现。
脑中还在想着这些，另一边，方强已经回过头来：“没有，联系不上。”
说完这话，方强眼中带了点忧虑，再次点开面板的一个次级页面。
那上面很像一个论坛，是他跟高数拒绝进行下一个任务后出现的, 上面标出了班里所有人的完成情况, 也有奖励积分公告, 看上去跟以往一样，很像是一个激励手段。
要是高数没有被他告知这个世界的情况，按照高数的性格，不，应该说按照三年二班所有人的性格，他们都会铆足了劲想要拿到积分，成为第一，再居高临下地骂其他人一声傻-逼。
方强拿不准顾老师这是什么安排，却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自从这个次级页面出现以来，除了他跟高数，几乎所有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了至少两个任务。
如果其他人的任务与他们一样……
方强眉头皱得更紧，眼中不自觉带了点担忧。
那么也就表示，至少有三十多个世界的原定进程被破坏了。
但他仍旧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边，高数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一行字——
“剑圣邵峰已完成任务SWK239，奖励1000积分。”
“他完成多少了？”
方强的视线快速在页面浏览，听到这话回道：“三个。”
高数想到自己的任务，眉头皱得更紧：“都是跟我们这个一样的任务？”
方强摇头：“不确定，只有联系上他们才能知道。我再试试找林维间，他是星际社会的星盗头子，擅长高科技手段，可能有办法联系上。”想了想又问道，“顾老师还是没反应？”
高数：“没。”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你说顾老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问题一出，方强也沉默了。
但这种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高数忽然抬手指向面板：“付芸的数据不对劲！”
方强朝高数指着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付芸的排名正在高数上方，与高数一样，完成任务个数是一。
“这个页面刚出现的时候，付芸的排名跟我一样在很前面，这说明她完成任务的速度很快，但现在她的排名也跟我一样掉下来了，你倒一，我倒二，付芸倒三。”
说完这话，高数转头看向方强，同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笃定——
付芸也发现任务不对劲了！
“快联系付芸！”
话音刚落，论坛页面的信息冷不防有了更新，强势地跳到两人面前——
“新增规定：如有不遵守任务规则的情况，即日起将实施惩罚措施，扣除积分及能力。”
高数还没反应过来“扣除能力”的意思，就蓦地见到身边方强面色一白，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伸出的手还没搭上方强的肩，高数身体猛地一顿，面色同样霎时变得苍白。
他感觉到了体内力量的迅速流失！
他感觉到了体内鬼王印的能量正在从他身上抽离！
扣除能力。
扣除能力！
终于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高数双眸大睁，下意识握紧双手，本能地想要抵抗这股力量，整个人混乱一片，惊惧恐慌的情绪充斥了他整个大脑，使他无意识地在脑中大喊：“顾老师！！！！”
“顾老师！！！”
这到底怎么回事？！！！
*
顾清越猛地抬头。
996：“？？？”
“宿主？”
见自家宿主没反应，996也抬头朝空中看去，没看出什么东西，只察觉到虚空中一丁点能量波动的痕迹。
“发生什么了吗？”
顾清越眯了眯眼，收回目光：“刚才我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应该是二班那帮崽子们。”
996瞬间一凛：“他们有危险？”
它这会儿被关在这里，也没法联系上二班那群小龙傲天，听自家宿主这么一说，996也有点急了。
虽说跟二班那帮崽子们都不对付，但跟自家宿主久了，它还是把那帮崽子当自家崽子看的。
要真出了什么事它也有责任！
顾清越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在他们身上都种了符，要真有什么事，那些符也能抵挡一阵。
只不过……
顾老师眯了眯眼。
他有点不耐烦在这待下去了。
眼前的画面还在变化，顾清越却没再管这些，抬起头朝高空看去，双眸一深，口中发出一声冷厉的命令——
“破！”
霎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中，眼前的画面摇摇欲坠，整个地面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着想要逃开，被顾清越一手抓.住，冷笑了一声：“我懒得玩游戏，你要是不打算把这个世界的程序显示出来，我不介意直接毁了这个世界。”
——不能毁！
——不能毁！
——你现在也是数据状态！还有被你保存在体内的那个人类灵体！还有、还有你的系统，如果你毁了这个世界，你、那个灵体，还有那个系统都会受到影响！
那东西费力地传递着信息。
996听到“你的系统”时立刻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家宿主缓缓眯起眼，刚想硬气地说“宿主你别管我neng死这个东西”，可还没说话就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宿主。
被自家宿主保存在体内的人类灵体……
996感知了一下——
那是姐控八皇子！
它本来就是系统，数据被毁没什么，可以重新建立，可要是姐控八皇子给格式化了，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敢打包票，更何况自家宿主很看重这几个姐控和妹控皇子。
996脑中正一团乱麻，那东西似乎受不了自家宿主的折磨，再次尖叫喊出了声。
——我没有最高控制权！我只是一个系统！
“最高控制权在谁手里？”
那东西忙不迭喊道：“中枢！是中枢！”
*
主世界。
“顾清越”缓缓收回手，目光渐渐冷凝。
顾清越能量的爆发显然比他所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那个世界险些崩溃，幸而他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局面，也让顾清越有所顾忌。
转过头，他看向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小世界里的高数，眸色渐深。
原本以为只是个不足为惧的小角色，却没想到他能够让顾清越有所感应。
下一秒，“顾清越”缓缓闭上眼，身影缓缓从原地消失。
*
“顾老师！！！！”
喊完这话，高数忽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能量流失的速度有所停滞，与此同时身边的空气似乎有了变化，方强的身影骤然不见，自己却置身于一块纯白的空间。
高数视线一转，就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顾老师！”
高数双眼一亮，一瞬间有种找到主心骨的踏实感。
身上一轻，高数忙不迭跑到自家班主任身边：“顾老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还好吗？我们的任务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面板上说的惩罚措施、扣除能力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身上的力量在减少？”
高数脑中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顾老师，一边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自家班主任挑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高数立刻噤声。
心里一块石头却落了地，有点雀跃。
顾老师没事就好。
任务和面板的异样、顾老师一直没有反应让他担心了很久顾老师会不会出事。
现在看到顾老师出现在面前，高数忍不住咧开了嘴。
“顾老师，我之前一直联系你，你没回应，那个系统也没反应，我还有点担心。”
口中正碎碎念着，却听眼前顾老师问道：“你不是疑惑你那个任务有些不对劲？”
高数一愣，立刻点头：“对！你给的任务卡片上说那个卓俊彦是汉奸，但方强查了一下发现不是，他为了不让文物流到国外，所以委托一个外国人，以他的名义从那个亲王手上收购文物，这样一来其他势力也会给那个詹姆斯一个面子，不会来争这东西。相反，警署后面才是日军的势力，文物落到警署手里才是真正保不住。”
高数又将他跟方强发现的真.相告诉顾老师，最后看着自家班主任，有些疑惑地问道：“顾老师，你给的任务怎么会跟事实不符？”
顾清越却没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抬手在高数面前一挥，霎时间，一幅幅画面立刻在高数面前铺开。
“你不是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个任务吗？答案你可以自己看。”
高数一愣，随即朝那些画面看去，可没过多久，他脸上的神色就渐渐被茫然所替代了。
半晌，他转头看向一边的顾清越。
“顾老师，如果真的发展下去，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顾老师展示出来的画面，正是这个世界命运之子成功拿到文物后的情景：卓俊彦在詹姆斯的帮助下确实保护了文物免遭流入日军势力手中的危机，但后续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英德势力内部发生了争斗，詹姆斯的上司被卷入一桩恶性.事件中，詹姆斯虽然跟卓俊彦交好，也答应帮助他们暂时保管那些文物，但最后还是迫不得已，为了将上司救出来而将文物送给了德方。卓俊彦得知此事后跟詹姆斯决裂，安排了人手前去德方势力区，打算劫回文物，事情败露，卓俊彦多个下属被警署派人抓走并严刑拷打，死在警署，德方找不到幕后之人，于是迁怒于许多无辜群众，卓俊彦只得暂时蛰伏。再后来，詹姆斯出于愧疚，告诉卓俊彦，手中握有文物的德方司令已经安排了一支船队护送该文物回欧洲，卓俊彦带人乔装后混进了船队，下定决心势必夺回文物。船上一战血腥而混乱，卓俊彦顺利抢回了文物，并冷眼看着那艘船被他布置的炸.药炸沉。可等他回来，却发现自己救下的文物根本就是赝品，真正的文物，已经随那艘沉船沉入了海底深处。
看完这些，高数只觉得喉咙发干，求救似的看向自家班主任，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却见自家班主任冷笑一声：“因为卓俊彦的错误决策，多少人被牵扯进来送了性命？如果付出这么多代价保住文物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最后还是没能保住文物。比起让他在后来毁了文物，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让他成功，我给你们布置这些任务，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现在文物在日方手里，比在詹姆斯手里安全得多。还是你觉得，应该让之后的一切发生，让这么多人为了卓俊彦的错误决策送命，却还是没能保住文物？”
高数脑中有些混乱，呆愣地看着自家班主任说完这话，唇角微微弯起，声音冷淡却微带嘲讽地说道：“比起原有的发展轨迹，我发布给你的任务正是最优方案，既能够避免太多人送命，又能保住文物，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作为你的班主任，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自家班主任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传进耳朵，高数脑中愈发混乱，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可以理清的线头。
“但是……”高数张了张口。
他觉得顾老师的话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我的介入，警署已经发现了卓俊彦和他的下属的存在，他们死了很多人，被警署的人害死的。”
班主任闻言，却挑了挑眉，转开了话题：“我之前的判断有过错误吗？”
高数想起之前的种种，立刻摇头。
班主任笑了笑，像是很满意：“完成一件事情总归有所牺牲，为了更多人能够保住性命，也为了保住文物，牺牲卓俊彦和他的手下这小部分人，也只能是两方权衡下的最优方案，这就是我的判断。所以……你还打算质疑我的决定吗？”
看着自家班主任一如往常笃定而自信的面容，高鬼主想要像往常一样摇头。
可是脑中却又不自觉浮现出卓俊彦和他下属们的脸。
虽然文物没有保住，也牺牲了很多人，可周俊彦和他的下属们，从始至终都在努力去保护文物。
他们牺牲了这么多人，正是因为他们心中的信念，哪怕为之而死也不后退。
这些人应该获得尊敬。
不能因为后果不如意就抹杀他们所有的努力，甚至送他们去死。
他跟方强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人，正是他们的介入才导致了卓俊彦和他的下属被警署发现，造成了诸多伤亡。
高数脑中乱糟糟一片，想要把那些想法都说出来，可对上班主任的目光，他又停住了。
顾老师总是对的。
他一直是追随顾老师的决定的。
他不该质疑顾老师的决定。
一直都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顾老师的管教，他不会成为夜鬼侠。
起先是被顾老师管着不敢随便作恶，后来想要获得顾老师的肯定，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去做顾老师认可的事，包括去惩罚知野县那几个强.奸.犯混混和李龙，再后来去修真界修学，当了夜鬼侠，他第一次体验到当超级英雄的成就感，他开始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从修真界出来之后，他跟方强林维间组成了联盟一起当超级英雄。
顾老师还送了他夜鬼侠的战甲，他鼓励他当超级英雄。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顾老师一直在引导他，一直在引导他去做正确的事情。
顾老师是一盏灯，一直在指引他的方向。
他只要按照顾老师的吩咐去做事就一定是正确的。
努力忽略心底那抹微妙的异样和不舒服，高数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这次，顾老师做的判断和决定，也肯定是正——
然后他听到班主任继续说道：“给你们的卡片上信息跟事实不符，也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你们只需要知道最简单的事实，也就是任务内容就行了，不需要了解太多，毕竟事情太复杂，交代得太清楚反而浪费时间，任务众多，你们需要尽快完成任务，这也是为什么我简化了任务信息，没按照事实来写，并一直催促你进入下一个任务的原因了。”
“归根结底一句话，你们不用多想，只需要按照我给的任务去做就行了。”
——确的。
高数身形顿住。
“不是的。”
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意外带了点委屈，却又异常坚定。
“顾老师……不是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179章 第 17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九天。
高数从来没想过会经历这样的场景。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抬头看向自己一直崇拜着的顾老师。
“哦？”
后者依旧淡定，闻言眯了眯眼，唇角微微勾起。
不知道为什么, 高数在顾老师眼中看到了一抹讥讽的含义。
一瞬间高数有些无措。
自从那次从派出所出来后, 他就一直以顾老师马首是瞻, 从不质疑顾老师决定，他也相信顾老师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但今天, 他第一次对顾老师表达了反对的意见。
而看到顾老师那熟悉表情的瞬间, 他有片刻的退缩, 无数质疑自我的念头在脑中迅速闪过, 又被他强自压下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顾老师。”他脑中很乱, 无法理出一个明确的念头, 但他还是努力想要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说出来。
“我们不应该将后续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到的结果作为原因，预先判处卓俊彦死刑。”
“在原先的世界线里，虽然、虽然他没有实现最终的目的, 但他保护文物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是我介入后，他就被日军控制了，甚至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卓俊彦他们……他们为了保护文物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因为我的介入成为了无谓的牺牲。”说到最后那句话时，高数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顾老师嗤笑了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那就任凭他们继续犯蠢，让文物被爆破, 沉入海底？不但没有达到最终目的, 还同样导致了很多你所谓的‘无谓的牺牲’？”
“可是——”
“可是什么？我的做法难道不是最优方案？把两种方案放在一起对比, 能得出原世界的代价少于我所设定剧情代价的结果？原有世界线里，一方面卓俊彦他们依旧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仅是卓俊彦小队，还有其他很多人都被无辜牵连和牺牲；二他们最终没能保护好文物。可我给你的任务，仅仅是牺牲掉卓俊彦和他的小队，换来的是文物最终被保护，并且留在华夏的结果，你觉得我应该舍弃第二种方案而选择第一种方案？”
“不是的——”高数想要反驳，可还没出口，再次被顾老师打断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不是什么？不是你想要做出更多无谓的牺牲，还是不是第二种方案为最优方案？”
高数张了张嘴，对上那双满是讥讽的双眼，一瞬间感到眼前的顾老师有些陌生，喉咙里却堵得难受。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对比本来就不对，不应该预先拿结果来进行对比，从而得出一个所谓的最优方案，并从一开始就决定去牺牲一部分人，从一开始就决定牺牲哪些人，就好像……牺牲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什么可以随便进行明码标价的东西。
这种思维是不对的。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看着眼前的顾老师，他很难受，喉咙难受，胸腔也难受。
莫名地，他想起了在游学那个世界里，自己和方强去人间行侠仗义时发生的事情。
当人间夜鬼侠那阵子，他们遇上过真正的罪犯，也遇上过有犯罪倾向但没有真正犯罪的人。对上罪犯的时候一切都很简单，他直接做夜鬼侠，把人揍得屁滚尿流自己去衙门自首就行，可遇上仅仅有犯罪倾向，但没有真正犯罪的人，他不会直接上去揍人，而是在他旁边等，等到他出手的时候再冷笑着出来揍人，把对方揍得后悔投胎做人。
他一直都没意识到自己对待两种人的区别，直到有一天蹲点，他在楼顶看着下面冷笑连连，余光却察觉到方强在看他。
“？”他转向方强，有些懵逼。
方强用一种让他后背发毛的眼神看他，意味深长地，半晌后说了一句话。
“我发现你真的是超级英雄。”
“？”他更懵逼了。
虽然内心有点开心被方强这么说，但他莫名其妙的忽然来这么一句，他还是没跟上节奏。
他刚想问一句“你发烧了？”却见方强抬手指着下面出现的人影问道：“那个人是罪犯吗？”
“废话当然是了！”
他们这不是抓到这傻逼的犯罪现场了，方强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但你没在一开始就揍他，尽管你一开始就确定了这个人会犯罪。”
“你发烧了吗？”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终于问出了口。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傻逼会犯罪，但他不是还没犯罪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方强会不知道？还问这种问题？傻了？
“所以我说你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方强看了他一眼，还是那种让他后背发毛的眼神，说完这话就不再解释了，他那时候有些懵逼，心想这跟真的假的超级英雄有什么关系，又觉得方强可能真的有病，没再管，而是下去做夜鬼侠揍人了。
那句话也就被他抛之脑后。
可现在，那句话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他也莫名理解方强那句话的意思。
方强说，他是个真正的超级英雄，因为他不以预料到的后续结果作为理由，来对尚未发生的事情做判决，对尚未犯罪的人做裁决。
哪怕他能够预知未来，看到未来那个人将会犯罪，但在那人还没有犯罪的时候，他作为超级英雄不应该对他进行事先的定罪。
超级英雄有强大的能力，也必须有他必须担负的责任，他不可以滥用他的能力。
因为他的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毁灭性的，一旦被滥用，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
所以他要为自己每一次运用的能力负责。
只有在罪犯真正犯罪的那一刻，他才可以作为超级英雄出面打击罪犯。
如果他因为一种潜在的可能就事先对对方做出判决，如果预见到有些人有犯罪倾向，就在他们还没有犯罪的时候就抓捕他们并对他们判刑，他不仅是在滥用他的能力，而且使他自己成为了一个罪犯——因为他对一个无辜的人犯罪了。
这不是超级英雄。
这是超级罪犯。
而现在，顾老师做的，是在以预知到的未来为理由，对现在的卓俊彦进行审判，并且做出让他们牺牲的决定。顾老师没有告诉自己事实的真相，而是以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向自己隐瞒事实的真相，让自己去预先裁决卓俊彦。事实上，顾老师可以做的，是告诉自己真相，让自己去帮助卓俊彦完成保护文物的任务，这样一来卓俊彦和他的小队压根不用牺牲，而文物也能保住。
可他做的任务……
高数看着自家班主任，语气艰涩却又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老师，这不是超级英雄应该做的。”
“呵——”
眼前的顾老师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中的光芒越发冷了。
“既然你坚持，那就可以试试。”
说完这话，“顾清越”抬手一挥，高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霎时一黑。
“设定一个次级世界。”“顾清越”唇角噙着冷笑，向虚空吩咐道，“初始设定罪恶之都，剥去他所有能力，抹去他的记忆，投入那个世界。给他预知和与死者沟通的能力，让他能够看到犯罪真相，让他在小时候预知到自己父母将会被杀，也知道罪犯是谁，但即便如此也无能为力，让他知道一切真相、知道犯人的身份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犯人杀人，让他哪怕找到证据足以给犯人定罪，也因为这个城市腐败的司法系统而无法将犯人绳之以法。他不是喜欢做超级英雄应该做的事情么？那就让他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当超级英雄。”顿了顿，“顾清越”再次命令道，“模拟结果。”
虚空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次级世界设定完毕，开始模拟。”
几秒后——
“模拟结果已生成。模拟路径一：目标堕落成罪犯，可能性93%；模拟路径二：目标精神崩溃或自杀，可能性98%。提示：该世界生成条件过于极端，不利于进入者身心健康，请谨慎选择。”
“顾清越”闻言，只讥讽地笑了笑：“那就看他是不是会走出第三条模拟路径，我很期待。”
解决了这事，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问道：“顾清越那边如何了？”
机械音声调毫无起伏：“世界暂时稳定。由于顾虑兄弟的灵魂，他没有强行打破世界壁垒，不排除他找到保全那个人类灵魂的方式后立刻打破世界壁垒的可能，该可能性为82%。”
听到这话，“顾清越”冷笑一声：“时间也够了。进行下一步。母体那边的进展如何？”
“母体已随复制体进入亚空间，封锁完毕，五分钟后复制体将控制母体。”
*
“这位小姐，你是在跟着我吗？”
宁苒抬眼，对上一张极为熟悉的脸，与印象中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正挂着如暖阳般灿烂的笑脸，眼中闪烁的也是星星点点仿佛碎钻般的光芒。
这是一张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脸。
“咳——你需要帮助吗？我刚才送那个爷爷进医院，请了半天假，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年轻人的眉眼间是对于陌生人毫无保留的善意。
可接触到宁苒专注的目光时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视线略微移开，耳根微红。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您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您。”
年轻人的搭讪技巧有些拙劣。
宁苒的视线在对上年轻人那张脸的时候就没再移开，听到这话，嘴唇张了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年轻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自我介绍，挠了挠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姓丁，您叫我小丁就行，大家都叫我神奇小丁。”
“我是神奇小丁！”
印象中那句自报家门的话和眼前的一幕乍然重叠，宁苒似乎看到了多年前，也曾有一个活泼的年轻人通过数据频道告诉她自己叫神奇小丁的画面。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宁苒笑了笑，伸出手：“我叫宁苒，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吗？”
年轻人愣了愣，随即再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握上宁苒的的手，笑道：“好。”
两人并肩往咖啡馆走去，年轻人很健谈，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能说上几句，不会冷场，也很擅长调节气氛，宁苒微笑着听年轻人在她耳边说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适时地做出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宁苒也知道了他的一些爱好，比如擅长计算机技术，喜欢做些有挑战的事情，还因此闯了祸，被上司批了……
与印象中那人的习惯与爱好一模一样。
正沉浸于自己记忆中的宁苒没有发现周围的空气中缓缓漾开一层波纹，也没有发现端着灿烂笑容的小丁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空间封锁完成。
——启动二阶段，控制母体。
——注意：母体警惕性高，务必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控制母体。
小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容易被情感所操控，这就是母体身为女人的弱点。
它的这具身体就是小丁，它是由中枢注入小丁体内的系统，母体无法分辨。小丁的意识早已被抹杀，但残留的数据足够它学会小丁的所有习惯，以及小丁印象中，母体所喜欢的他的模样。
因而现在呈现在母体面前的，正是她有着特殊感情的小丁。
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藤蔓一样的东西，从各个方向蔓延而来，朝宁苒逼近。
而宁苒一无所觉，深陷自己的情绪中。
一根藤蔓缠上了宁苒的腿。
宁苒皱了皱眉，似是有所察觉般低头看了一眼脚踝。
“怎么了？”小丁关切地问道。
宁苒挪动了一下右脚，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听小丁说话。
第二根藤蔓缠上了宁苒的腿。
第三根，第四根……
直到第八根藤蔓缠上宁苒的腿，小丁的笑容渐渐深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困。”宁苒忽然抬手打了个哈欠。
小丁笑了笑，体贴地将咖啡移开：“是不是没休息好？”
伴随着这句话的，则是虚空中无声的指令。
——连接完毕。
——进行记忆读取。
一瞬间，小丁的瞳孔中闪过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控制母体不仅在于中枢对于母体能力的需求，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母体不仅是主世界演变唯一的幸存者，也拥有连接所有世界，和控制所有任务者，也即那些小孩的父母的能力。中枢沉睡期间，小世界已经被母体改造了部分，目前中枢尚不能掌握，只有掌控了顾清越和母体两人，所有的小世界才会被中枢真正掌握。而它要做的，就是控制母体，从母体的记忆中读取所有数据。
很快，小丁就看到了母体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印在小丁的瞳孔上，又快速地掠过，小丁看到了母体二次觉醒前的人生，看到了母体进入科学院的画面，看到了母体被中枢控制，被逼使用能力的画面，看到了母体反抗、被控制、被投入世界改造的画面，以及……
完整的抵抗者名单和人员信息。
这正是它需要的！
小丁正打算将信息存储，忽地感受到体内运行一滞，随后，所有的系统进程开始逆向进行。
小丁瞳孔猛地放大。
母体在反向读取它的数据！
这是怎么回事？！
小丁全身动弹不得，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再次打了个哈欠的母体，却见她缓缓将手放下，眼神回复清明，神色却变得极为冰冷。
她慢慢抬起手，露出手腕上挂着的一个东西：“看到这个了吗？是一个手镯，他送给我的。”
小丁神智尚未丧失，很快看到了手镯上如同精密仪器一般不断闪烁的光点。
“这手镯有保护我不受中心数据流地功能，我想你在找我之前已经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是，它还有另外一个功能。”
宁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色似乎很恬静，视线却缓缓落在小丁的脸上。
“那就是控制器。他被中枢抓捕后选择自我了断，但他做了两件事，第一就是做了一对手镯。第二——”
宁苒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尖缓缓触碰上小丁的脸颊。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是个天才，他知道你们会用他的身体做文章，所以他将自己做成了一个精密的计算机，而控制器……就是这个手镯。我该感谢你将他的身体送到我面前。”
小丁感受着宁苒指尖冰凉的触感，心下骇然，它想要联系中枢，耳边却听宁苒笑了笑。
“周围已经被你封锁了，而你也被我控制了，你联系不上它。”
“现在换我来读取你的数据。”
话音落下，小丁猛地感受到体内所有的数据都在涌向某个方向——
所有涉及到中枢和小世界的数据都将被读取！
所有！


第180章 第 18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天。
十分钟后, 宁苒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顶着小丁脸的系统眼中闪过一串串数据流，等到数据全都复刻完毕，才缓缓发出指令：“启动初始系统, 开始杀毒。”
像是响应她的命令, 手镯上的灯光闪了闪。
几秒过后, 对面那人眼中的光芒彻底消失。
这意味着植入地系统已经被彻底抹杀。
“启动次生系统，自动运行。”
手镯再次亮了亮。
伴随着这一动静, 小丁面前倏地跳出一块透明显示屏, 一大串数据在屏幕上闪动, 不需要宁苒吩咐, 系统就开始自动解析那些数据, 很快, 一串串的人名和符号出现在宁苒面前。
宁苒注视着屏幕，眉头缓缓皱起。
就在这时，通讯响起。
是自家儿子。
“宁女士。”那头的声音有些凝重, “我刚才被设计了, 事情不太对劲，你在哪儿？”
宁苒眉头皱得更紧：“你那边怎么回事？”
“不知道，忽然被拉进了另一个小世界里，你也这样？”
宁苒冷笑一声：“放心，没能算计得了我，但我估计主世界有问题，不，不止是主世界——”宁苒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名字，声音越发冷了下来, “其他小世界也有漏洞。我找到了中枢的部分数据, 上面应该是各个小世界里被他收编的任务者, 用来搞破坏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它打算从小世界动手，保险起见，你看好你班里那群小兔崽子们，他们现在怎么样？”
“目前没事，没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什么问题，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是回主世界看看，宁女士劳烦你帮我去其他小世界看看。”
“没问题，收拾小鬼，我擅长。”
挂断通讯后，宁苒重新转头看向对面机器人一般僵硬在原地的年轻男人，眸中缓缓漾开一抹笑意，像是与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她轻声说道：“欢迎回来……神奇小丁。”
*
主世界。
挂断通讯，“顾清越”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废物！
没能控制母体反而被母体给复制了数据，现在那些人的数据全都被母体拿到了！
“锁定母体，一旦她进入小世界就将她锁定。”
虚空中一个机械音回道：“收到。”
但很快，机械音又发出声音：“警报，小世界出现数据错误。”
“怎么回事？”
“顾清越”的面前很快出现了许多小世界的画面，那是……三年二班那些小孩所在的世界。
“任务已逐次下发，但这些人的完成度在降低，其中几人试图离开小世界——”几个人的头像出现在屏幕最前方，“名字分别为付芸、季深、刘陆，前两者对任务产生了怀疑，后者只是疑惑，在尝试出来。除此之外，其他世界里的完成度也在逐渐下降，包括那些家长的。”
看着画面中众多小孩的头像，以及许多小孩有些疑惑不解又或是有些茫然的表情，“顾清越”轻轻嗤笑了一声，眸色却渐渐变得暗沉。
原本以为高数只有一个，没想到却是一大*片。
“既然他们不想做，那就收回他们的能力。”
“是否全部？”
“全部。我没心思再去安抚这些小孩，姓高的那小子说不通，其他人也不一定能说通。既然连顾清越布置的任务都没办法让他们继续，那就用硬的，不用浪费时间了。”
“还有，剥夺能力后把他们扔给小世界里那些任务者处理。”
说完这话，“顾清越”将目光缓缓投向远处。
主世界之外，陆凛已经察觉到了祁无渊所在的方向，正发疯一般找他。
“给陆凛开辟通道，让他找到祁无渊。”
意识到真正被顾清越认可的人只有祁无渊，这头发疯的困兽会做出什么来，他很期待。
至于其他几个……
“顾清越”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会继续加把火。
*
几分钟后，各个小世界里，二班众人面前同时跳出一条通知，上面写着众人各自的名字——
“经系统判定，方强/付芸/吴达/季深/刘陆/邵峰……严重违反任务规定，现所有积分清零，并剥夺个人能力，以作惩处。”
某小世界中，付芸双眸深沉，感受着体内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不受控制地流失，低头张开手掌，看着手心涌*出的水流缓缓减少，直至再也催动不了，牙根蓦地咬紧。
另一处，季深闭上眼，感受到自己体内属于光明神的神力再也不剩分毫，缓缓睁开眼，眼神凝重地喃喃：“果然如此……”
其他世界中，二班众人或错愕或疑惑，纷纷试图联系顾老师，但顾老师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
ASP203号世界中，林维间看着眼前的通知傻眼了：“？？？”
他不就是没第一时间完成任务，而是开了个小差打算联系其他人问问他们的情况，这就严重违反规定了？
林维间看了看自己根据星际时代通讯技术做的通讯器，有点欲哭无泪。
又抬头看向通知的“剥夺个人能力”六个字，动了动胳膊，也没感受到身上什么不对劲，更疑惑了。
系统要剥夺他什么能力？
林维间在面板上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联络间，在内心又狂喊了好几声顾老师也没得到任何回复，半晌，悲愤交加的林维间看了一眼通讯器，咬牙下了决心。
反正都被惩处了，他还就得把这通讯器给做出来，不然白挨罚了！
没过多久，手中通讯器忽然捕捉到一个信号，林维间有些疑惑，没敢轻易接入，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那似乎是个……
聊天室？
里面暂时没有其他的信号波动，林维间小心接入信号。
而在接入过程中，林维间莫名有种感觉，这个信号……像是在有意接纳他进入。
就连刚才接收到那个信号，不仅是他在试探，对方似乎也在试探。
虽然有些疑惑，但林维间动作没有迟疑，很快，呈现在林维间面前的就是界面简单，甚至称得上是简陋、一眼看上去似乎是属于前星际时代的落后聊天室——中间是聊天画面，右侧罗列的则是聊天室里的成员，大概有上百来个人。林维间眼尖地在一列名单中看到了唯一一个亮着的账号。
那个账号直接就叫“林维间”，应该……好像是自己。
？？？
等等，他什么时候注册的这个账号？
他以前有来过这个聊天室吗？
林维间疑惑地再次看向右侧，一眼就看到了几个账号——
逆神者、八号、宁苒，下面还有很多实名。
林维间动作一顿。
虽然不知道逆神者和八号是什么人，但宁苒……好像是顾老师的妈妈？
还有下面那些名字……好像都是山海小区里，二班同学们的爸妈、还有他们二班同学的名字。
*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的宁苒眼前蓦地跳出几条消息。
“1号聊天室激活。”
“销毁程序解除。”
“检测到林维间信号接入，坐标ASP203号世界。”
宁苒身形一顿，打开聊天室窗口，赫然见到右侧名字为“林维间”的账号在线，而她也在那列名单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宁苒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空间居然没被小丁销毁，并成功躲开了中枢的查探，保留了所有人的账号。
中间的聊天界面蓦地跳出了一条消息。
“林维间：……宁老师？”
宁苒眯眼看了一眼弹出的消息。
“你在ASP203号世界？”
“林维间：额，是的，是顾老师的任务。”
宁苒皱眉：“任务？”
“林维间：是的，顾老师给我们每个人都派发了任务，但是我任务失败了，说是剥夺了我的个人能力……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宁老师，这个聊天室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有账号？”
宁苒却没理会林维间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说每个人都接到了任务？其他人呢？”
“林维间：应该也在其他世界吧，我们被分配到不同世界了。”
宁苒面色猛地一变。
“你能接入这里就说明你懂技术，这个聊天室现在缺失管理者功能不完善，但对其他人的信号有记录，你尽快通过这个聊天室联系其他人，尽快！”
说完这话，宁苒直直看向小丁。
“小丁，搜寻所有世界，协助林维间找到他们的信号，还有，联系顾清越。”
小丁机械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正在搜索中。顾清越信号，无。”
宁苒：“我跟顾清越的加密通道是否有保留？”
“2号聊天室激活。”
“销毁程序解除。”
下一秒——
“1号聊天室新信号接入。”
伴随着这条信息，中间聊天窗口再次跳出了一条消息。
“方强：林维间？”
“林维间：方强你进来了？宁苒老师在这！”
“方强：顾老师在吗？能联系上顾老师吗？”
“林维间：怎么了？？”
与此同时，2号聊天室显示已搜索到顾清越信号。
宁苒见状，吩咐道：“把方强加入加密通道。”
在加密聊天室中多出一个名为“方强”的账号的瞬间，两条消息同时在聊天界面中蹦出——
“逆神者：？”
“方强：高数失踪了，他说他要找顾老师，但之后就从小世界消失了，现在我的能力也被剥夺，我担心他有不测。”
宁苒看到“逆神者”账号的一瞬双眼一亮。
“宁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主世界可能有个假的你，二班那些小孩被他扔去小世界了，现在被剥夺了能力，可能有危险。”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逆神者：我知道，那是生命体一号。”
“方强：顾老师？”
“逆神者：是我。等我几分钟，我处理一下这边，很快。”
*
顾清越看着996身上出现的信号，双眼微眯。
996有些懵逼：“这个好像不是我的信号。”
“我知道，是把你当做了中转站，但这个信号……”
顾清越话说了一半没说完，996却蓦然察觉到这个加密聊天室还发射了一组信号，而这组信号的公式，好像是……某个二级空间的公式。
996脑中白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封玉衍给自家宿主看过的内容。
在上一世，自家宿主和二班那帮崽子们还被中枢奴役时，他们就是通过二级空间见面的！
就在他们的任务完成后，被中枢传送回去的那几秒内，他们通过二级空间躲过了中枢的探查并成功会了面！
996忽然就兴奋了：“宿主！”
如果说刚才自家宿主因为八皇子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投鼠忌器，虽然可以暴力破坏这个世界但多少还是有些风险，那么现在，这个聊天室一来，给出了另一种可能的解决办法！
像是回应它的想法，996很快听到了自家宿主的冷笑。
“这玩意儿本质上还是小世界不是么？暂时不能搞死，但我能……收了它。”
*
几分钟后，主世界的“顾清越”似是察觉到什么，脸色蓦地一变。
“警报！警报！顾清越已脱离！”
“警报！外来系统接入小世界，顾清越正在联系所有人。”
与此同时，方强眼前蓦地一黑，一个人影从虚空中*出现在他面前，正是眉眼黑沉的自家班主任。
一瞬间，方强几乎要喜极而泣。
“高数在这个世界消失的吗？”
“是！”
聊天室内，林维间很快捕捉到了二班几乎所有人的信号，但家长们的信号，一个都无。
“林维间：宁老师，我刚才捕捉到一个强信号，但时间太短不能进行定位，那个强信号好像是很多信号的叠加，所以我怀疑我爸妈他们都在同一个世界。但是这也说不通，如果他们都在同一个世界的话，为什么没人出来？”
“宁苒：那个强信号里能看出什么？”
“林维间：只能接收到一些零散的信息，大概是实验室，里面好像有……孕妇，很多。”
看到林维间回复的“孕妇”二字，宁苒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那是……蚕室，也是上一世中枢为他们安排的……
交*配室。
*
水云城。
夜间。
贫民窟脏乱差的小巷里，一个醉酒的流浪汉跌跌撞撞地穿过小巷，顺手在路边穿着暴露的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在对方的咒骂中大笑着拐进了另一条漆黑的小巷里。在他身后，亮着霓虹灯的足浴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身材高大，身上散发着高级香水的味道，丝毫不是贫民窟人的做派。
男人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发现后快速隐入了黑暗中一条巷子里。
男人的身影消失没多久，一个瘦弱的身影便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街边的女人见到少年的瞬间双眼一亮，刚准备上前去拉人，却在对上那少年双眼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双阴郁到令人后背发寒的双眼。
那少年的长相也阴惨惨不似真人，活像是……棺材里爬出来的模样。
少年的手中握着一把小刀，食指指腹抵在刀刃上，瞧着有些瘆人。
街边的女人心里骂了一声晦气，重新退了回去。
少年压根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街边的女人，他脚步轻缓，慢慢跟在那男人身后，抵着刀刃的指腹微微用力，几滴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淌下。
少年轻轻吹起了口哨，节奏欢快。
远处深夜广播的声音缓缓传来——
“近来本区出现多起连环杀人案，凶手仍逃逸在外，请众位居民小心注意人身安全，切勿晚间在外逗留。”
就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的瞬间，两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他身后。
在看到高数背影的瞬间，方强刚想要跑上去叫人，却被顾清越抓*住了胳膊。
“等等。”
方强回过头，就见到自家班主任面无表情，遥遥看着那少年离开的背影，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有些用力。
用力到有些过分。
见他看过来，顾老师垂眸看他，从他的角度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莫名地，方强能感觉到，顾老师此刻的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
他周围的空气都有凝结的迹象。
忽然，顾老师抬手，在他眼皮上轻轻一点，随即转头看向前方。
“看。”
方强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高数，随即愣住。
漆黑的巷子里，少年脚步欢快地朝前走着。
在他的身边，有将近十几个人，不，灵魂状态的生物，他们的模样千奇百怪，有的脑袋堪堪挂在脖子边缘，几乎从要掉下来，有的半截身子都断了，无一例外，全是……死前保留的凄惨模样，此刻，他们正脚步蹒跚，眼神呆滞地跟着少年一起慢慢往前走。
但最为醒目的，是那少年身后跟着的另一个……与高数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
那少年同样是灵魂状态，双脚不落地，双手背在脑袋后，像是在散步，口中却对着前面那少年说着什么，语气充满了诱*惑。
“他就在前面，杀了这片区域十几个人的杀人犯，精英律师，家庭美满，事业成功，犯下的几个案子都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线索，负责这个案子的几个警·察哪怕怀疑他也找不到证据，只能任他逍遥法外，你只要上去，捅这么一下，一切都了结了。”
“你看看你身边这些冤死的人，他们都告诉你了，凶手就是他。你一直执着要找的凶手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他就在前面。”
后面的少年脚步轻快地凑上前去，将毫无重量的脑袋搭在前面阴郁少年的肩膀上，双眼眯起，像是极为开心，另一只手缓缓垂落，搭上前面少年握着小刀的手，笑眯眯地说道：“来，杀了他，你做的是正义的事情，何必一定要找证据呢？证据你找不到啊，你都找了这么久，依旧没找到。”
“看啊，只要警·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要他还逍遥法外，这些冤死之人的亡魂就会缠着你，让你休息不了，让你耳边全是他们的声音，晚上睡觉都睡不成。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告诉你，杀了他们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他们在哭，问你为什么不帮他们主持公道？”
“只要你上去捅上一刀，只要一刀，一切就都解决了，他们就不会缠着你了。瞧，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前面缓步走着的少年脚步微微一顿，抵在刀刃上的食指指尖处，几滴液体快速落下。
口哨声骤然消失，少年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在漆黑的巷子中显得尤为瘆人——
“闭嘴。”


第181章 第 18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一天。
伴随着这一声粗嘎的“闭嘴”的, 还有方强骤然加粗的呼吸声。
这是……恶灵？
就在方强呆滞地望着不远方的场景时，阴郁少年已经继续往前走去了。
在低喝出刚才那两个字后他就再也没了动作，只轻轻转开眼皮, 面色无波径直往前走。
而那个没有形体的恶灵则继续跟在他身后, 笑嘻嘻地看着他, 脚步轻·盈，语气轻快又隐隐带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么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呢？你都找了这么久, 都没找到一点证据, 这个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就算你给了警察暗示, 警察也拿他没辙。”
“瞧, 只要一刀, 一刀，一切就都能解决。”
两个身影越走越远。
……
“顾老师……”方强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不像话，“这是……怎么回事？”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 高数就已经被投入了另一个小世界，而且看样子已经经历了十几年。
“顾老师——”方强猛地转头看向自家班主任，眸子里闪烁着因为愤怒而出现的火焰，“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下一秒，只见自家班主任收回望着远去少年身影的视线，转而对上他的，眸色略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种方式, 你要怎么选？”
*
远处的脚步声时断时续, 终于在一条巷子尽头彻底消失。
高数面无表情地缓缓迈入小巷, 指间随意地把·玩着小刀，刀刃轻轻抵在指腹，细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让他长久以来一直胀痛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这已经是第十五个晚上了。
他跟踪那个男人的第十五个晚上。
视野中是被那个男人杀死的十几个冤魂，和一直在他耳边聒噪，诱·惑他用小刀杀死凶手的那个恶灵。
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替天行道，正义之举，谁也不能说什么。
脑中再次胀痛起来，高数轻嗤了一声，无视周围众多可怖模样的冤魂，径自转到了小巷尽头。
突然，眼前一个黑影自上方猛然砸下，高数轻哼一声，身形一侧，躲过了这一重击，随后右手抬起，在对面人影的右侧肋骨处用力一划。
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方受伤，失去行动能力。
小巷中骤然响起一声闷·哼，眼前的黑影也倒了下去。
高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蜷缩在地上的高大人影，冷笑了一声，刚想说话，耳中骤然响起一直尖锐的鸣叫，与此同时眼前一大·片白光笼罩下来，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
水云城地产大商高氏集团的大少爷高数出生了。
这一消息在上层圈子里传了一阵后很快被其他新闻所代替，而话题中心的小少爷，也开始了含·着金钥匙的一生。
小少爷从小就聪明伶俐，很受老师的喜欢，高氏虽然是集团模式，但家庭结构简单，高氏被高父掌控，因而没有任何家族争端，小少爷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高氏集团的继承人。高氏夫妇因爱结婚，两人感情稳定，对唯一的儿子也倾注了所有的耐心和爱意，高数的童年可以说是标准的幸福模板。
直到有一天晚上，小少爷和爸妈看完剧院演出，走过一条偏僻巷子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顿。
他轻轻侧头，看向巷尾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阿数，怎么了？”高妈察觉到他的动作，疑惑地看过来，那张优雅端庄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高父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发生什么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一家之主沉稳的声音在这条昏暗的巷子里荡开，让人感受到全然的安全感。
小少爷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妈，走吧。”
可他的脚步却微微迟疑了一下。
——似乎……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高氏集团一位挪用公款败露的中层管理的尸体在一条小巷被人发现，死因为过量吸食毒品。
之后的生活照旧。
小少爷第二次觉得怪异的时候是在十三岁时，初中部一个女生跳楼后。
女生父母在校园门口哭得声嘶力竭，想要给死去的女儿一个公道，整个校园因为这件事而变得人心攒动，诸多谣言开始在校园里疯传，直到一周后学校出了声明，表明是女生学习压力太大，承受不了跳楼自杀，才给这件事情划上了句号，也平息了诸多谣言。
此后不久，学校的教导主任被调任至其他学校。
女生父母被学校保安送走的时候，小少爷沉默着在女生坠落的地方站了很久，半晌，才从口中低低说出一句话。
——不是这样的。
谁也没听到这话。
小少爷的人生依旧一帆风顺，高考时成绩优异进入燕京大学，后又出国念了管理工程硕士双学位，回国后接替高氏集团，成为了高父的继任者，不到三十便成为金融杂志封面的常客，后又成功操作了几个并购案，使高氏集团市值上升了近乎五成，成为水云城传奇式青年才俊。
就在他28岁生日当天，高父高母为小少爷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整个水云城最高的酒店顶层，小少爷面带微笑，高举酒杯，向一众宾客致辞。
在众多宾客的掌声中，小少爷饮尽了杯中的酒，再次高举空了的酒杯，随后，他微微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指一松。
会场古典交响乐的音乐恢弘而气派，酒杯在空中落下。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小少爷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众多衣着靓丽的宾客，薄唇微启，从口中轻轻吐出了几个词。
——这是假的。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凝结起来，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事物都成为镜中的场景。
一切声音都消失，只剩下小少爷的呢喃。
——我八岁的时候，跟爸妈去市中心看剧院演出，演出结束后，我催着爸妈去另一个地方买蝙蝠侠手办，爸妈为了省时间，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在那里，贪污公款的前高氏员工刘伟跑出来，用刀捅死了我爸妈。
——刘伟被抓，但很快因为测出精神方面有问题被转送到了精神病医院，而那间精神病医院，背后的股东是张山，水云城一把手的外甥。
——爸妈去世后没多久，学校初中部有个女生跳楼，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冤魂。她告诉我，她长期被教导主任猥亵，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该活下去，但她还是坚持住了，她想要结束这种关系，可当她坚持提出要结束时，对方恼羞成怒对她施暴，失手杀死了她，之后又找了人帮忙处理了这件事，伪装成自杀。她还告诉我，她很久以前就设想过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就写好了一封遗书，但被对方收拾她的尸体时一起处理了，所以拜托我帮忙将那封遗书送到她爸妈手里。
——我帮她将遗书送到了她父母手里，在遗书里，那个女生没有控诉自己的真实情况，只写了自己对父母的感激与爱意，以及她选择自杀的歉意。她不想让父母在她死后承担更多的痛苦，也不愿他们为了她去以卵击石。
——我请人帮忙查了那个教导主任背后的人，发现同样是我惹不起的人。
——在那之后，我看到了很多冤魂，从他们口里，我知道他们的死因，和杀死他们的凶手。
——我帮过很多冤魂，指导警察找到真正的凶手，但很多时候，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很多事情背后，都是我惹不起的人。
——再后来，另一个我出现了。
——但是……这一切，我不后悔。
凝结静止的空间内，青年高数缓缓抬眼，坚定的双眼穿过虚空与另一双眼睛蓦然对上。
刹那间，高数不必开口，方强就已经从他的双眼中读出了他的话。
——我不后悔。
——即便知晓真凶却无法让他伏法给我带来很多痛苦，我也不后悔。
——感谢你带给我幸福的童年和成功的人生，但是，我经历的一切痛苦，正是我获得那份能力的代价，尽管这份能力并不是我一开始主动要到的，但现在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这份能力正是我希冀的东西。
——这份知晓真·相，去除不公的能力。
“砰——”
镜面骤然碎裂。
*
“顾……老师。”方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第一个方法，你选了，这就是结果，失败了。”
方强依旧有些沉默，刚才顾老师说有两个办法可以救高数，他犹豫了片刻选了第一个，让高数的时光重新回到童年，以新的幸福记忆去重新建构他的人生经历。
他当然知道，在对方不知晓的情况下擅自改变他人的人生和记忆本质上是傲慢自大的行为，但高数如今的状态他无法坐视不理，哪怕是对他自我人格的侵犯，他也想将他从那种心理状态里解救出来。
但最终的结果，如顾老师所说，失败了。
原有的高数觉醒了记忆，并且做出了选择。
而这……恰恰是顾老师说的……第二个解决办法。
“什么都不用做。”
“还记得我对你们三年二班的培训吗？”这边，顾清越看着方强还是有点难过的表情，眯了眯眼，继续说道，“一共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收，你们从小世界回来后，我在你们身上种了符，但凡你们任何人有作恶的想法，我都会暴揍你们一顿，把你们收住。第二个阶段是松，我把你们扔去小世界让你们自己玩，看你们会怎么发展，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你们自己搞了一个门派，而且还不是魔教邪·教。至于第三个阶段，是放。但是——”
顾老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本来做的是模拟，不是真题。”
这话说得奇怪，方强却懂了。
他从高数身上懂了。
如果说顾老师对他们的培训第一阶段是强制禁止，明确禁令，第二阶段是过渡阶段，缓缓放开对三年二班这帮人的管制，那么第三阶段，则是彻底放手，以二班众人心中自行明确的道德标准和准则来代替作为禁令标志的顾老师。
就如同在高数身上，第一阶段有鬼王能力却不作恶的原因是顾老师会揍人，第二阶段不作恶的原因是因为顾老师希望如此，那么在第三阶段，高数不作恶的原因则是因为……
他已经明确建立起了对应他自身能力的责任感和道德准则。
而他对自身能力的看法，则变成了他主动想要获得这份能力，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尽到自己的责任。
他成为了真正的“夜鬼侠”。
顾老师说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
这一个世界，高数不需要任何拯救，他已经在自救，并且做到了自救。


第182章 第 18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二天。
死寂的夜晚。
水云城某条小巷。
漆黑脏污的路面上, 一个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从浑浊到清明，少年眸中积年累月的阴翳和痛苦缓缓褪去，逐渐变得沉稳和坚定。
他眨了眨眼, 转移视线, 看向街道两旁那些曾经令他备受折磨的冤魂, 又看向他的身边，自他父母去世后就一直阴魂不散缠着他的、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虚影。
无数个夜晚都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恶灵。
蓦地, 他像是从什么枷锁中解脱出来, 唇角顺着细小的弧度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 那虚影似乎有所感应, 原本懒散靠着墙角, 讥讽地看着地上人影的身形倏地僵住, 散漫的表情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肃然, 以及眸中闪过的一丝, 不易察觉的恐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逃离了他一直以来的掌控。
下一秒，他就见到阴影中原本狼狈万分的少年缓缓站起，转头朝小巷后方的一个方向看去，眸中缓缓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迷雾中潜行许久，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他听到那个少年声音平静地低声说了一句话。
“顾老师，我明白了。”
而后，他就见到少年视线对应的黑暗角落里缓缓走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双手插兜，双眼微眯,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而另一个看上去同样是个少年，对方看向那少年的视线带着欲言又止的关切和悔恨。
“高数，你……还好吗？”
少年点头：“如果没有那段虚拟经历，我可能还是没有办法明白自己坚持的是什么。”顿了顿，少年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小刀，声音依旧平静说道，“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承受知道真.相却无法实现公正的痛苦，唯一能够实现公理道义的手段是手刃罪犯，但手刃罪犯的正当性我一直无从获取。以前我只是隐隐有种感觉，现在我明白了，一旦接受以这种越界手段实施公正的行为方式，那么……我就成为了边界那边的人。”
“顾老师，我明白了……”
“成为超级英雄，重要的不是打击多少罪犯。而是……对不断膨.胀的自我的约束，对自我的监管。”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少年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小巷里一时安静无比，只有夜晚的风声在呜呜低鸣。
片刻后，恶灵见到对面的青年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收起，双眼定定地在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须臾，他的神情极为郑重地说道：“高数同学——”
少年微微眨眼。
“恭喜你，从三年二班毕业了。”
少年蓦地一愣。
青年却没管少年的表情如何，说完那句话，青年眸光微转，朝恶灵看过来。
本能地，恶灵大脑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他正想顺从本能逃开，却见远处那个懒散身形的青年人唇角微抿，一双微眯的眼中泛着冰冷的寒意。
“虽说看顾学生不力有我自己的责任，而且你这次设置的小世界也让这小崽子明白了一些东西，但是，拿这种真题来折磨我的学生，这一点——”
恶灵猛地感受到浑身冰凉，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整个世界开始震动，仿佛一个濒临碎裂的玻璃瓶，仅需轻轻一碰，就会变成成千上万的碎片。
耳边的震动和轰鸣声越来越响，对面青年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恶灵的耳朵——
“不、可——”
——嘀嘀嘀！！系统警报！已达到小世界承受最大阈——
“原、谅！”
——嘭！
*
与此同时，各个小世界中，被剥夺能力正狼狈地四处躲避攻击的三年二班众人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年二班，我是顾清越，不是之前的假货。”
“我现在开始点名，报给我坐标。”
原本有所怀疑的几人听到这个声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双眼蓦地一亮。
这个声音……才是真正的顾老师！
*
“嘀——”
主世界，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虚空中一声沉闷的爆破声从某个方向传过来。
没有任何波动的机械声响起：“次级世界，湮灭。”
小世界的湮灭，与毁灭不同，这是彻彻底底的成为虚无。
“顾清越”双眸微冷，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机械声再次响起——
“警报！检测到未知能量爆发，范围检索——滋滋……小世界100%……滋滋——砰！”
伴随着几声模拟电流声，机械音彻底沉寂。
感受到这点，“顾清越”的眉眼却微微扬起，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心情无比愉悦。
“这是……生气了啊……”
他轻轻抬手，在虚空中遥遥一点，几秒后机械声重新响起：“——重启成功。”
“检测所有小世界，那股能量……他应该去找他的学生了。”
“检测失败，多个小世界联系中断。”
“呵……”“顾清越”挑了挑眉，视线落到主世界核心所在的方位，眼神却泛着诡异的光芒，“那就找出陆凛他们所在的方位，给他们加一把火，他们应该也……快了。”
让他们自相残杀，他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顾清越”眼前立刻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如果顾清越在此，他一定能够认出画面上出现的形象正是祁无渊谢临等人，而此刻，代表祁无渊和陆凛的两个形象已经出现在了同一处，代表鬼王青离的形象则与玄真和尚在一处。
*
就在“顾清越”眼前出现各分.身画面的同一刻，主世界核心数据流中，一个虚幻的二维人影缓缓出现。
伴随着那清冷瘦削身形的，是一声低低的叹息。
而后，几道银白色的数据线自数据流中依次亮起，延伸出去，直至在这片空间内消失。
几道波纹在空中缓缓荡开，而后回归一片死寂。
*
“滚！”
陆凛双眸通红，远超渡劫期大能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发出，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破不开这漫天的黑雾。
“祁无渊——出来！”
牙根咬紧，陆凛眸中的冷意愈盛。
碎裂虚空后，他立刻找到了祁无渊所在的小世界。
而对方面对自己的愤怒，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比，他却不知道，陆凛深恨的，正是祁无渊脸上那永远平静的表情。
那是……完完全全获胜者的姿态。
耳边依旧环绕着那只有顾清越本能的人偶发出的“祁无渊”三字，无边的嫉妒和愤恨几乎将他吞噬殆尽，在看到祁无渊的那一刹那他就发动了攻击，但被祁无渊避开了。
祁无渊似乎无意与他打斗，只是很快离开，他却不能让他如愿，两人交手了许久，直到这片区域。
这片布满漫天黑雾的地方。
“小怪物！小怪物！”
倏地，不远处传来儿童的嬉闹声，伴随着这些声音的靠近，周围的黑雾也在有意识地退散。
陆凛站在高空，微微垂眸往下看去，就见到七八个小孩正围着中间一个七八岁，身穿破烂衣服的小乞丐，口中不断叫着“小怪物”，笑着拿石头砸他，很快，那小乞丐额头上就被砸出了血，血液沿着脏污的脸蛋缓缓下落。
那小乞丐却仿佛没有任何知觉，只是不断往前走去。
很快，那群小孩因为小乞丐的毫无反应而失去了继续欺负他的兴趣，三三两两跑回了家。
陆凛只冷冷看着，内心没有半分波动。
小乞丐是个傻.子。
他踉踉跄跄地来到一个湖边，沿着湖边走了一圈，直到一个被山石挡住的角落，小乞丐才停下脚步，第一次，他的双眸里出现了麻木之外的波动，那是喜悦的情绪。
小乞丐蹲下.身，静静地注视着水面上绽开的一朵青莲。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朵青莲存在。
过了很久，小乞丐才重新起身，在青莲旁边找了一个地方，侧身躺下，面朝青莲，沉沉睡去。
陆凛不知道这小乞丐是谁，也无意插手，他只想找到祁无渊，但每当他离开小乞丐，周围的黑雾便会再次汇聚，将他牢牢锁在其中。
暴怒之下，陆凛也试过攻击小乞丐，但每当他要对小乞丐出手，黑雾就会再次出现。
陆凛只得冷眼旁观。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十天……第三十天过去了，小乞丐的生活依旧重复着。
而在这些时间的观察里，陆凛知道了这个小乞丐是个孤儿，没有住处，村里所有人都欺负他，将他当狗对待，唯一愿意施舍他一点食物的，只有村子里上了年纪的夫子。
而他唯一牵挂的就是这株青莲。
第三十五天，村子里来了强盗，几个欺负过他的小孩被强盗当着小乞丐的面砍成两半，小乞丐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反应吸引了强盗的注意力，当晚，他被强盗掳走。
一个月后，小乞丐穿着更加破烂的衣服回到了湖边，他的身上除了脏污外，还多了已经变黑的血渍。
村子里的人对他的欺凌愈发变本加厉，因为几户村民失去了孩子，而这个小乞丐竟然还好好地活着，哪怕是村子里的成年人，在见到他后也会上前肆意辱骂殴打，对强盗的恨意似乎统统转移到了这个小乞丐身上。而原本会给他吃食的夫子见此情形，也只能摇头叹气，不忍目睹地走开。
几个月后，外族来犯，村子被蛮族攻入，村子里很多男人被烧死，女人被蛮族凌.辱，而小乞丐因为痴傻，被蛮族留下一命当奴隶，兼两.脚.羊。蛮族为了取乐，割下了他的鼻子，砍了他的三根手指，就为了看他是否会哭会叫。
半年后，蛮族被击败，村庄重新被朝廷军队收复，因为他此前为蛮族做了奴隶，回到村庄的村民将他绑起，在村口架了一个火堆打算烧死他，他逃开了，却在湖边被村民抓.住，活活打死。
小乞丐死前的最后一刻，双眼依旧定定地落在那株青莲上。
那青莲，则伴随着小乞丐气息的渐弱，缓缓枯萎。
而小乞丐被打得仅剩最后一息时，倒映出青莲枯萎景象的双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波动。
那是绝望。
而在青莲的另一侧湖畔，年迈衰老的夫子一脸不忍，抬手捂住了身边孩子的双眼。
“莫看了，回家吧。”
一场怪异漫长的戏剧终于落幕。
陆凛冷眼望着下方小乞丐的尸体，双眸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直到黑雾中响起一个声音：“如何？”
陆凛唇角微牵，只淡淡两个字：“愚蠢。”
即便他已莫名地感知到，这个小乞丐，正是他自己。
在说出那两个字的瞬间，他的耳边也如幻觉一般，莫名浮现出了几句对话。
——请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保住这青莲的生机？
——人族的善本性。
——人族的善本性？
——倘若你能收集到人族的善本性，便能保住青莲的生机。
——我要如何收集？
——你需以痴傻纯善收集。
陆凛垂眸，掩住眸中的情绪翻涌，也掩住了小乞丐临死前那翻腾的满腔怒火。
善本性？
善既是愚蠢，又何妨作恶？！


第183章 第 18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三天。
“如何？”
伴随着这一个清冷的声音, 一个人影慢慢从黑雾中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像是有什么封印被强行解开，陆凛脑中似乎有什么久远的记忆在缓慢苏醒, 顷刻间便从涓.涓细流到滔天洪水, 大脑被如此多的记忆塞入, 近乎难以承受，霎时间针扎般疼痛, 陆凛狠狠闭眼, 抬手抚住额头, 但下一刻, 胸腔间剧烈升腾起一股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那是……小乞丐的情绪。
陆凛猛地睁眼, 双眼满是血丝。
眼前慢慢浮现出了虚幻的影像。
那是小乞丐被打死后见到的场景, 他的魂体似乎被困在打死的原地，又或者他死后依旧有执念，想要留在那株青莲旁边。而他的视野所及, 则是不高的地面, 来来往往的人走过此地，都会朝小乞丐尸体所在处啐一口，或者低声说一声“晦气”，而小孩们则笑闹着朝他的尸体扔石头。
如此的画面太多，在他眼前一一浮现，直到村里的一对小混混探头探脑出现。
“我看这小子死也要爬回这里，怕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猜也是，先找找再说。”
两人立刻分散开，在周围寻找起什么东西。
而此刻的陆凛能够明确感受到小乞丐内心的焦急。
很快, 其中一个混混找到了被掩在石头后的青莲。
“二哥, 快来这儿！我找到了这小子藏的宝贝了！”
“快快快！摘下来！这莲花肯定值钱！”
很快, 两双脏污的手伸出，想要触碰那朵青莲的茎，将其掰下。
倘若说陆凛刚才还能够理智地分辨出自己与那小乞丐的区别，那么此刻，他已经彻底成为了那个从未获得任何善意，甚至被打死都未曾获得半分怜悯，而哪怕在死后，自己一直珍藏的东西也面临被他人摧毁的小乞丐。
这一刻，陆凛，或者说小乞丐已是双眼通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调动仿佛坠入泥潭的身体——
死！
眼前霎时一片猩红。
幻象和黑雾渐渐散去。
陆凛的眼前空白了几瞬，大脑同样空白，胸口却剧烈起伏，气息粗重，浑身被汗水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脑中记忆已断，他浑身却也几似虚脱般无力。
“那是你。”祁无渊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眸中微微波动了一瞬，“更确切地说，是未沾罪恶因果的你。”
——这是他在告诉他们。
——时间快要不够了。
这话说的似乎别有深意，陆凛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转头刚想开口讽刺几句，脑中一瞬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他皱眉，直直看向祁无渊。
“那朵莲花怎么样了？”
祁无渊摇了摇头：“无碍。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才缓声继续说道，“你三日成鬼，厉鬼。”
*
另一小世界。
青离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和尚。
自从当了鬼王，除了在顾清越面前他经常没什么面子外，在外人面前，鬼王青离总是维持着优雅温润的形象。
哪怕在他想要杀人的时候。
比如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这个和尚。
要杀此人的念头从一开始就存在，而导致此刻对峙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生起了某种危机感而已。
陆凛那个蠢货对祁无渊的敌意最强，用不着他出手，那个蠢货自会去对付他，选择这个和尚就很简单了。
但让青离心下略微有些不安的是……
在他找到这个和尚的时候，对方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专门去了另一处。
而此处，正是他的鬼域。
不，青离皱了皱眉，这里与他的鬼域不完全一样。
“施主。”就在青离仍在犹疑的时候，前面的人出声了，清俊的面容上是温和的笑意，“贫僧受人所托，想要给施主看一些东西。”
“什么？”
青离眉头一皱，刚想后退，却见和尚眼前缓缓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盘，和尚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对他微微一笑：“此为轮回盘，是贫僧的本名法宝。此物可翻阴阳，覆轮回，贫僧受人所托要给施主看的，也正是此轮回之物。”
很快，青离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
这感觉……略微熟悉。
那是他的鬼王意识尚未形成的混沌时期。
他身为鬼王，自非轻而易举化身为王，而是历经千年，吸收天地煞气与戾气，乃至几百万冤魂才得以成形，因而在此混沌时期，他身周的乃是他意识所吸收的所有冤煞之物。
这地方似是一条长廊，那和尚想要给他看什么他尚且不清楚，但他倒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鬼王在此处混沌回廊中闲庭信步，倒是略带兴趣地看着他吸收的冤煞之物，那些大部分是冤魂厉鬼生前的执念，直到走到长廊尽头，青离脚步微顿。
走廊尽头，代表着他意识的初生处。
而在此处，他看到了一朵即将枯萎的青莲。
那青莲边，则是一个衣衫褴褛、面目全非的小乞丐。
半生痴傻，受尽人间恶意，后被打死，死后冤魂不散，三日化厉鬼的小乞丐。
眼前画面渐渐消散，一阵白光闪过，随即无数的画面在他面前闪现——那却并不是他这一世的记忆。
他看到自己的意识自混沌中初生后本能地造成了诸多方圆百里的死亡，冤魂戾气不断在他身周凝聚。
他看到小乞丐原先所在地阴气逐渐加重从而成为万人冢。
他看到自己无意识以鲜血和灵魂滋养那朵青莲，而渐渐地，随着那朵青莲饮用的血肉增多，绿色的茎叶逐渐被森森白骨所取代，最终成为一朵骨莲。
但他的心下越来越烦躁，因为他本能地知道，青莲不应该化为骨莲。
于是他欲借助外力使骨莲重回生机，但每一次不借助鲜血与魂魄的尝试都导致了骨莲的生机减弱，他只能不断以杀戮和鲜血以供养这朵骨莲，而造成的结果也是更多人间的死亡与冤魂得出现。
但他不在乎。
外界不断有人界和仙界的人围攻他，但每次都铩羽而归。
事情的转折出自一次人间经历。
如往常一般，他带着骨莲前去人间，乔装打扮来到一位算命人身前，请对方告知如何保有骨莲生机。
依旧是如同往常一般，那算命人胡诌一通，他不耐烦，直接抬手意欲诛杀他，那算命人似乎是个江湖人，有点武功，明白他的打算后立刻躲开并破口大骂。
“你若成佛了倒也有些许可能，可观你行径却是个活阎罗，那莲必与你一道永世成魔！你想让它回转生机，那是痴心妄想！”
他听不得后半句话，抬手将那算命人杀死，那前半句却不知为何记在了心里。
他鬼域之主意欲成佛，有何不可？
他翻遍了古籍，找出了一个办法，将自己的神识一分为二，一作佛胚，一作养胚，一成佛，一成魔，唯一要做的，便是滋养佛胚，到合适的时间使佛胚诛魔成佛而已。
过程倒也顺利，人神两界也在机缘巧合下助了他一臂之力，人神两界联合围攻鬼域，彼时他因为长期作为佛胚的诛魔养料而虚弱不已，但也能一战，在三界大战中，他放出了已然成熟的佛胚，在万千神佛的见证下，佛胚自他身体脱离，在西边天际塑造十二级金身成佛，与他的法.身遥遥相对，而后发动法力，将他诛杀。
神魂俱灭前，他庞大的鬼影法.身与佛胚的金身占据东西天际，隔着万千神佛遥遥相望。
那佛胚自生出自我意识后便已与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但那一刻，他感应到了那佛胚的情绪。
——望君安心。
他大笑几声，在佛胚的攻击下神魂俱灭。
眼前的画面散去，青离睁眼，对上的正是那印象中佛胚的脸，而此刻，那佛胚已有了姓名——玄真。
“那画面是真？”
对面的和尚笑了笑：“此为轮回盘，可照前世轮回。”
言尽于此，青离却也明白了，话题一转：“你说刚才有人托你给我看这些，是谁？”
玄真没有回答，因为此刻他心有所感，正色抬头看向虚空中某个方向，半晌，他双手微动，身影上方再次浮现出一个大型轮.盘，他转头看向青离：“此事缘由容贫僧稍后解释，此刻贫僧需以轮回盘施法，还望施主助贫僧一臂之力。”
“我助你？”
“是，此次施法对象为一界，贫僧一人恐力有不逮。”
青离嗤笑：“我为何助你？”
玄真倒也不恼：“倘若贫僧此次施法是为助清越，施主可愿帮忙？”
青离抬眼，视线缓缓与玄真对上。
莫名地，两人的对视似乎回到了幻象中他的法.身与佛胚金身对视的那一刻。
*
三年二班众同学们很激动。
自从收到自家班主任的消息后，所有人都安心了，报了自己坐标，然后等自家班主任来接人。
至于连自己坐标都不知道的，用顾老师的话说——
“这个时候说你们废物不合时宜，但是你们记着，回头扣分。996，查一下。”
失去修为当了苦力天天被打被骂的丹修大能兼废物刘陆：“……”
至于知道那些任务不是自家班主任发布的，而是一个假货发布的后，除了部分还在状况外的同学，其他众人都基本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然后心下大骂：等死吧你假货！看顾老师弄不死你！
然后星星眼等自家班主任大发神通来接人。
没过多久，三年二班众人就发现自己的联络通道恢复了，所有人都被拉入了一个聊天室。
林维间：各位，顺利进来的抠个1。
一大串的1。
逆神者：我是顾清越，失去能力的报名。
又是一连串的名字。
看着聊天室里一连串的名字，顾清越双眼微眯，眉宇间的黑气越来越重。
996很敏锐地感受到了自家宿主非常不爽的心情。
是自家崽子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欺负后的不爽，以及自家崽子只有自己能教训别人敢碰一根头发就死绝了的心态。
但是……
996偷偷觑了一眼自家宿主，按照自家宿主的性格，这会儿肯定是大手一挥给所有人恢复能力甚至还给他们超出他们实力的能力让他们大搞特搞，但现在宿主已经到了爆发点却还是没动手……
“宿主……”996小心翼翼地出声，欲言又止。
却见自家宿主睨了自己一眼——如果自己有实体的话，轻飘飘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996：“！！！”
它刚才想的是自家宿主是不是也失去能力了！难道是真的？
却见自家宿主抬了抬手：“倒也没有全都失去，只是让他们全部恢复实力有些难度。看样子——”自家宿主挑了挑眉，声音倒是依旧波澜不惊，“那假货在做的事确实对我有影响。”
996直接慌了，想起自己被虐.待差点被抹去的经历：“那怎么办？！”
自家宿主依旧淡定：“凉拌。不妨碍我搞死他。”
996直接跪了！
恰在这时，私.密通道里有了消息。
宁苒：我这里需要你帮忙，不，确切地说是需要你那些崽子们帮忙，他们爸妈被困住了。
下面是她发送的坐标和一些信息。
顾清越看了一眼坐标和宁苒发过来的信息，抬头看了一眼虚空，随后回道：“稍等，我送过去。”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看向高数和方强两个小崽子：“事情有变，我先送你们到一个地方。”
*
付芸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空间，像是一个次级空间，她看着眼前几个人眯了眯眼。
高数、方强、林维间、秦观，一大堆同学，还有班主任的妈。
她是被顾老师送过来的，顾老师没说什么，只说这事宁苒老师会跟他们说明。
看周围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情况，她就知道这事其他人应该也不知道。
“宁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们是什么事？”
宁苒左右看了一圈，这才开口：“我长话短说，这次不只有你们被投入到了小世界，你们爸妈也是。”
听到这话，三年二班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你们的统一惩罚是失去能力，被任务者追杀，你们爸妈的统一惩罚……是精神禁锢，这是专门针对具有精神创伤的人设计的刑罚工具，会模拟并放大精神创伤场景以达到精神攻击以致其精神崩溃的目的，在某些世界里作为刑事管制工具使用，在另外一些世界里则被列为禁品，这些是前提信息，你们需要知道的是，你们爸妈被困在精神创伤场景中，需要你们帮助。”
说完这些，宁苒看了一眼众小孩，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需要你们的帮助，因为我试过，没有办法暴力破除，一旦暴力破除，对你们爸妈的精神创伤将会不可逆并且非常严重，清越也无法做到；其次，这个世界对于能力者的感应程度很高，并且感应程度和自毁程序相联系，一旦感应到超出阈值的能力者，小世界将会启动自毁程序，这也是我不敢冒险而请你们前来的原因。清越的能力过高，也不能入内。”
林维间急了：“那能从解决程序入手吗？解除自毁程序？我还没有失去能力，我还能弄程序！”
“这个需要时间，我的机器已经在破解，”宁苒抬手，众人见到她手腕的一只手镯上方跳出一小块屏幕，上面正有许多字符在不断跳动，“但在短时间内没办法破解成功。来不及。”宁苒收手，又低下头在手镯上快速操作了一下，“我把资料发给你们。”
而二班众人在看到那份资料的瞬间都瞳孔骤缩。
那是二班众人父母各项生命值的资料。
“我已经确定了他们的方位，也能监控他们的生命值，我之所以说来不及就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值在不断下降，没有时间给我们试错，清越已经部分控制了这个小世界，抑制了他的部分程序，其他的需要你们帮忙。”
宁苒抬头，神色凝重地望向二班众人：“虽说我与他们的关系比不上你们的，但我仍要以他们班主任的身份，拜托各位。”
“嘀嘀嘀——”
众人眼前的屏幕响起一阵警报声。
那是生命值降到安全值以下的警报。


第184章 第 18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四天。
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让所有人心脏紧缩。
宁苒同样面色一变, 立刻补充道：“他们体质特殊，虽说生命值已经降到安全值以下，但至少还能再撑几个小时, 我没有办法向你们说出不用担心的话, 只能恳请你们尽力解救, 我和越越会在外面进行支持。”
说完又立刻将一些资料发了过去。
“这是我查到的你们各自爸妈的大致方位，再具体的没有办法了, 你们只能进入后再进行查探。”
“还有, 我会维持住聊天室, 你们如果失去联系可以通过聊天室进行联系。”
宁苒的话刚说完, 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二班众人面前。
正是班主任顾清越。
二班众崽子们惶惶的神情终于在自家班主任出现的时候略微平复了下来。
莫名地, 在顾老师出现的瞬间, 二班众人就有了找到主心骨的感觉。
顾老师眼神环顾了一圈，小崽子们脸上还残留着从其他小世界出来时候的狼狈，此刻的眼神却是坚毅异常, 他倒也没有多废话, 只淡淡说道：“如果涉及到生命危险，给我信息。”
就算是把整个世界都毁了，也得护住这些小崽子的安全。
*
等三年二班所有人的身影从此空间消失，宁苒长久未动，定定地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眸中有晦涩的光芒闪过。
顾清越回过头，看着宁女士有些恍惚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虽然可能要费点劲, 但也不至于全无办法。”
他在接到宁女士消息的那一刻就让996查探了一下那个次级世界的信息, 棘手是真的, 因为很显然，小崽子们父母被囚禁就是一个针对他和宁女士的局，一旦他俩进入，小世界检测到他俩的能量波动，就会自动开启自毁程序。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对他的，更是对宁女士的。
但就像他所说的，他和宁女士出面可能需要耗费一点时间，但也不至于全无办法，以至于到需要失去能力的二班小崽子们出面才能解决的地步，只不过代价很大而已。
只是这帮小崽子们都已经失去能力了，又能怎么解决？
至于那帮小崽子们进入那个世界，既然那个假货能做到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996在分析完后就一直沉默，这会儿看了自家宿主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闹这么一出，这个次级世界……就是为了二班那帮小屁孩准备的……”
顾老师双眼微眯，倒是没搭腔，而是依旧看着眼前的宁女士。
良久，宁女士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他们生命垂危是真，世界能力阈值是真，自毁程序也是真的。我没有办法。”宁苒的语气破天荒地有了些微的不确定，“这不是暴力救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还有另一个原因。”说到这里，宁女士转过身看了顾清越一眼，眼神慢慢坚定起来，“越越，虽然很没有说服力，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即便……我在打一个赌。”
“一个即便后果未知，但依旧需要去打的赌。”
*
二班众人在投入次级世界后立刻下意识翻出聊天室准备报上坐标。
但没有任何通讯。
而很快，本能地用科技工具去查探各自坐标的林维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虽然在同一个次级世界，但应该是在不同空间。
林维间狠狠爆了个粗口。
之前还打算全班二十个人合作，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无论如何能一起想出法子，再配合大家各自的能力，总归能有所突破，但没想到竟然是单打独斗的情况。
但不管如何，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坐标，在先尝试建立联系还是先去找自家爸妈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至于联系通道和聊天室，相信宁老师吧！
不同空间内，在意识到这点后，众多二班同学做出了同样选择。
但很快，一条消息送达。
林维间抬眼一看，“宁老师？”
*
高数坐在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里，站起身，朝巨大的落地窗外看去，眉头紧紧皱起。
低头看了一眼聊天室，依旧掉线。
周围是高度科技化的街道，各种机器人和悬浮车来回穿梭，对于一直处于古代世界的他而言，这是彻彻底底的未来世界。
怪异的是，就宁老师所说的情况看来，爸妈们所在的地方不是龙潭就是虎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么……平和的地方。
是的，平和。
平和得诡异。
预想中的危险没有任何迹象，反而是眼前一番令人惊叹的未来科技城市的景象。
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欢快的声音：“宝宝！”
大门打开，自家妈正笑嘻嘻地打开门，见到他就笑骂道：“怎么还傻愣愣地站着！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爸妈都准备好了今晚带你去吃大餐，赶紧换衣服出门！”
*
方强坐在沙发上，视线不自觉在旁边正吃着早餐的自家爸妈脸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虽然没了跟风小区众多阿姨的等离子烫韩式泡面头，但那张脸确实是他.妈.的脸。
虽然没了几百年不变的与楼下大.爷们一起下棋时的老头衫，但那张脸也确实是他爸的脸
只是，他们家从老旧的山海小区两室一厅居民楼变成了科幻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未来世界大型住宅。
而他的爸妈——
两人身穿明显是军队制服模样的衣服，一个在面前的透明面板上不断滑动，另一个则正与人视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他爸的眼神微微侧过来：“阿强，怎么了？”
说完这话又伸手过来意图贴在方强的额头上。
方强本就对眼前的“爸妈”带着戒备，见此情景下意识往后退去，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巨大的噪声。
一瞬间，方爸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周围空气蓦地有一瞬间的波动，像是电影画面忽然失帧，对面爸妈的脸上也一瞬间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下一秒，两人面色如旧。
“嗯？”他爸侧了侧头，收回手，“没发烧啊。”
“滋滋——”
电流声忽然响起。
方强抬眼，发现聊天室有了一瞬间的反应。
*
付芸心下焦躁。
她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资料，爸妈的生命值警报还在不断地叫着，她却没有任何头绪。
任谁抱着进来救人的心态，莫名奇妙进入一个科技发达的未来世界，要救的人就在面前，而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到底怎么做，也不会有什么淡定的心情。
“芸芸，你衣服试好了吗？快给妈妈看看！”
付芸抬头，眼前呈现出的就是穿着一身公主裙，化了精致妆容的自己的模样。
“呵呵，让芸芸自己选，我们家芸芸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外面是中年男声的附和，正是自家老爸的声音。
“滋滋——”
聊天室蓦地一亮。
——宁苒：你们所在的方位距离不远。
——宁苒：林维间已经联系上我，如果你们与他一样看到你们爸妈，记住这是全息拟真，不是真的，我和林维间在想办法破解。
*
顾清越问996：“怎么样了？”
996立刻回道：“聊天室不太稳定，宁女士手腕上那个机子从外部解决拟真程序，林维间在全息拟真程序里面破解。两个方向是完全不同的程序，很费时，宁女士那个应该不用我帮忙，我去帮林维间。”
“等等。”
顾清越忽然抬眼看向宁苒。
“妈，你所说的全息拟真，谁是被拟真的那个？”
宁苒闻言，苦笑了一下：“不是那些小孩。”
听到这话，顾清越对996说道：“你刚才说的我妈从拟真程序外部破解，林维间从内部破解，既然存在全息拟真，那就存在被放入拟真程序里的人，你去找出这个全息拟真程序。”
*
将近一个小时后。
聊天室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二班众人倒也没有坐着空等，而是尝试从内部进行突破。
很快，高数发现了，虽然他没有任何反应，眼前的爸妈依旧按照固定的剧本在进行剧情。
一双幸福美满，生了一个男孩的夫妻，丈夫是研究员，妻子是军队少尉。
他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一些日常片段，唯一让他在意的点便是，一家三口之间没有任何的不愉快，每天都是如此幸福美满。
而且，当他做出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妈脸上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动。
与他同样情况的也有众多二班其他人。
同一时刻，方强再一次坐在餐桌前，望着眼前神色如常的一对夫妻，他眼睑微垂，随后抬起，再次看向两人。
“爸，妈。”
两人同时转过了头看他。
方强继续开口，声音非常缓慢，却又异常清晰：“这不是现实。”
两人眉头微皱：“？”
方强快速看了一眼显示了他爸妈生命值的资料，转过头继续缓慢又坚定地说道：“这不是现实，只是幻觉。”
“你们现在被困在幻觉中，被困在家庭幸福美满的幻觉中，但是，这不是现实。”
“我知道你们此刻被困在拟真程序里，但我也知道，你们在尝试反抗。”
否则应该不会有刚才失帧的一幕。
如果没有看到刚才因为他躲过他爸的手而出现的那一幕，恐怕他会将眼前的两个爸妈作为两个NPC，而非真人。
但刚才宁老师的消息提醒了他，如果是对付他们的拟真程序，设置成这样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根本没有必要，对方尽可以设置各种危险关卡耗费他的时间。
那么，如果说这个全息拟真程序设置的对象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父母呢？
通过聊天室宁老师的话可以分析出来，有很多人都与他一样，看到了爸妈。
他看到爸妈后第一反应是顺着爸妈的行为。
全班20个人，众人的反应可能各不相同，但也差不了多少，或者顺从爸妈的行为以便观察，或者不搭理，不会有人看到爸妈后立刻攻击，更何况他们此刻已经失去了能力。
先不论为爸妈设置如此全息拟真程序的目的是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点是，如果宁老师和林维间无法从程序上进行破解，那么……让爸妈自身去对这些设置好的全息程序进行反抗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脑中念头快速转过，方强双眼依旧定定地对着自家爸妈，再次重复道：“爸，妈，这不是现实。”
空气中再次出现些许波动。
方强眼神微动，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加重了语气。
“你们需要醒来——”
“嘀嘀嘀——”
生命值再次发出警告。
与此同时，眼前的爸妈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醒过来！”
“嘀——”
空气波动骤然变大。
*
“宿主！糟糕！方强所在的全息拟真程序崩溃了！自动触发自毁程序！艹！”
996简直震惊了，一边大叫一边接入这个世界，企图将全息拟真程序崩溃所发出的信号给覆盖掉。
另一边，宁苒也察觉到了这一股能量波动，手腕上立刻响起数据快速闪动的声音，几秒后——
“已覆盖。”
下一秒，宁苒向林维间甩出几道消息。
——宁苒：方强已脱离程序。你根据他破解的数据看能不能破解其他的程序。
又给方强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脱离的？
很快得到方强的回复。
宁苒看了一眼，立刻甩到聊天室。
随后回头：“越越！”
顾清越点头，996也立刻意会。
每一个全息拟真程序崩溃后都会发出信号以启动自毁程序，它需要做的就是在程序崩溃的瞬间尽快将信号覆盖掉。
没多久，二班众人的拟真程序开始相继崩溃，有的是如方强一样内部崩溃，有的则是在宁苒和林维间的双重破解之下崩溃。
在第19个程序崩溃的时候，996蓦地骇然出声：“宿主！找到他们了！”
顾清越回过神来，很快就明白了996如此反应的原因。
因为那帮家长的情形实在算不得好。
*
高数看着眼前雪白的走廊，和同样雪白的实验室样的房间，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那个全息拟真程序崩溃后，他发现自己位于一个实验室模样的房间，房间上方标有巨大的编号043，下方写着他爸妈的名字。
眼前是三个巨大的培养皿，两个大的并列，里面是裸.体的一男一女，此刻两人正双眼紧闭浮在绿色的液体中，面色极为苍白，全身插满了管子，肚脐上一根巨大的管子从体内伸出，同时伸向前方一个小型培养皿，在小型培养皿中汇合。
仿佛……
那一男一女在用自己的生命供养前方的小型培养皿。
而那个小型培养皿中，浮着一个蜷缩着的胎儿。
对上那个胎儿的瞬间，高数手指蓦地痉.挛了一下。
他绕开小型培养皿走到大型培养皿面前，想要那两个大型培养皿，口中喊着爸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猛地转头，朝三个培养皿旁边疑似控制台的地方走去。那上面零散地放着一些资料，屏幕也没有彻底黑下，高数快速翻阅，又点开眼前的屏幕，想要找到开关，但很快，他被上面的资料给吸引了注意力。
而随着阅读的时间越长，高数的脸色越来越沉。
上面记录了实验的内容，即用所谓的二次觉醒，有某种特定能力的人作为营养皿，进行杂交以生下天然具备特定能力的下一代。实验内容中，那两个实验体根本不被作为人看待，而仿佛被作为实验的动物，没有尊严，没有人格，为保证胎儿质量，又或者，由高数看来，此种更偏向以羞辱与驯化为目的，两个实验体每日需要进行的实验就是被注射大量的催.情药剂，进行动物一般的交.媾，被一次次记录身体相关数据。而在受米青完成后，一男一女两个母体则作为那个胎儿的培养皿供养血肉，直至胎儿成熟。
当看到几张实验记录照片时，高数眸中闪过滔天的怒意。
他们！他们怎么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聊天室再次有了消息。
这次却不是宁苒，而是方强的消息。
——方强：宁老师，实验室不是全息拟真程序，对吗？
宁老师没有回答。
高数却死死盯着方强那句话，蓦地想到之前宁老师说的话，瞳孔骤缩。
“精神禁锢……模拟并放大精神创伤场景以达到精神攻击以致其精神崩溃的目的。”
不同于全息拟真程序，这意味着这个画面本来就是爸妈的精神创伤场景？
可为什么，他爸妈的精神创伤场景，与方强爸妈的，是一样的？
他猛地在聊天室输入“你什么意思？”却没能发出。
聊天室依旧不稳定。
下一条消息则是付芸的。
付芸：宁老师，那个胎儿……是我吗？
这句话一出，震撼的不止是高数。
此刻的付芸双眼死死盯着小型培养皿中胎儿的肩背上那个三角形胎记，双眼干涩。
她的肩背上同一个位置，也有这个胎记。
半晌，宁老师的消息终于在聊天室出现。
——宁苒：是，实验室不是全息拟真程序，而是现实，已经发生过的现实。更确切地说，是上一世，也是你们爸妈的精神创伤。
——宁苒：是，那个胎儿是你，是你们。
这两句话无异于石破天惊，震得二班众人压根说不出话来。
而宁苒那句“是你们”则已经不止在回答付芸，而是在回答所有人。
高数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浑身发冷。
冷到手指都僵得曲不起来。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培养皿，看着以血肉供养小型培养皿的两个大型人体。
他想起了他妈小时候老对他又是打又是骂的。
他想起来他爸在他妈训他后悄摸.摸给他送吃的，被他妈发现后父子俩一起跪阳台。
他想起来他妈每次跟他哭诉他十月怀胎吃了多少苦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当然宝贝什么的再说，但是好歹是十月怀胎让她吃了好多苦生下来的，他自然得任他妈打骂，那时候他还不服气顶嘴回去，结果被他爸一顿削。
他想起来他成为鬼王又传回来后天天嫌弃他爸妈是愚蠢的凡人，天天拿鼻孔看他爸妈。
他想起来他妈当着他目瞪口呆的面变身大天使，然后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他想起来……
他想起来很多。
可是他爸妈心底最深处的精神创伤却就在眼前。
仿佛直白又无声的嘲笑。
他才是他爸妈最深切的痛苦。
他才是他爸妈最深刻的精神创伤。
“要怎么治好这个精神创伤？”
高数低头想发出这条消息，依旧无果。
鬼使神差地，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型培养皿，又看一眼依旧在不断报警的生命值。
心中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闪现。
是了。
只有一个办法。
他缓步走向前，伸手握住注入小型培养皿的管子，用力将管子拔下来。
“嘀嘀嘀——”
“警告！实验体生命值下降！实验体生命值下降！”
仪器发出尖锐的响声，小型培养皿中，失去滋养的胎儿不安地动了动。
高数却浑然未觉，只看着大型培养皿中的两个人，语气很认真又很温柔，眼中却忍不住掉下泪来。
“妈，你现在感受到的都是假的。你以后会上高中，上大学，但是你很讨厌高数，所以你生了儿子后就取名叫高数，因为你要当高数他妈。
——胎儿的动作不断加大，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拼命做最后的挣扎。
“还有，你怕疼，所以生孩子的时候，你跟爸换了身体，让爸生的孩子，所以后来产科医院那个老大夫十几年来每次见到爸都把爸喷得狗血淋头，说你在产房里惨叫得十条街都听得到，爸这个没良心的渣男在产房外吃西瓜。
——胎儿的动作渐渐减弱。
“因为这件事小区里很多奶奶爷爷对爸指指点点好多年。爸每次喝醉了都会哭着跟我说他有多委屈。以前我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后来才知道是真的。”
“嘀——实验体死亡！”
“妈，不要生下这个我。”


第185章 第 18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五天。
宁苒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
“是, 那个胎儿是你，是你们。”
太阳穴剧烈跳动起来，手也轻轻.颤抖。
她在等。
等一个通知。
顾清越却顿了顿, 抬头看向自家妈, 眉头拧起。
996也震惊了。
宁女士不会不知道她发出这条消息后对二班那帮崽子们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说是去救爸妈, 可发现爸妈最痛苦的心理创伤是孕育自己的时候，这对于二班那帮崽子们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由此造成的对那帮小崽子们的心理创伤也绝对不可估量！
996都急了：“宿主！”
自家宿主却没它这么沉不住气：“先等等。”
996简直要破口大骂, 宁女士要救那帮大龙傲天们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用这么激进的方式, 而且看样子她是清楚地知道那帮崽子们会看到什么的样子, 可即便这样她也一手推动了, 不仅告诉了那帮小崽子们那是什么地方, 还让那帮小崽子们意识到自己爸妈的心理创伤是什么, 这是图的什么？！
正在心中破口大骂，996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面色一变：“等等宿主！那不是全息拟真, 不, 刚才还是的，可现在——”
“现在有时空交错的痕迹！”
这也意味着……
里面的时间是过去！！
这不是什么次级空间，也不是什么全息拟真造成的幻觉，而是那些大龙傲天们回溯了时间的过去！
二班小崽子们是穿越了！
996直接就爆了粗口。
艹！
那个鬼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
干什么？
自然是一网打尽。
感受着空间内的能量波动，“顾清越”眉眼微挑，心情不错。
“时空已重叠。回溯完成。”
“高数已切除实验体胚胎的供养。”
“顾清越”听到这话，轻轻笑了笑。
“不枉我放水让他们互相联系上，也让种母顺利将消息传到他们的空间里告诉他们他们看到的是什么，至于现在, 就给他们选择吧。”
让他们真真切切回到过去, 面临父母的心理创伤实景, 一边是父母的生命值，一边是自己，让他们做出选择，很有趣不是么？
*
与此同时，二班众人的聊天室再次收到了一条消息。
——996：你们等等！这是现实！
在发出如此情绪激烈的一条消息后，聊天室蓦地却归于了平静。
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像是有什么重要信息被硬生生给掐断了。
二班众人却来不及搭理这条消息。
因为手头的警报器再次响了起来。
“嘀嘀嘀——”
生命值已下降至10，濒临死亡！
伴随着这滴滴声的，则是他们所处空间中响起的一道清脆机械声，欢快无比。
“恭喜各位来到蚕室。”
“刚才放任你们的信号传入并非大意，而是刻意为之。至于你们能够接收到父母生命值，放心，这是真实的，我也不会干预。”
“还有，刚才你们收到的信息是真的，现在为止此处并非全息拟真，而是现实。各位所做选择都将影响——”
机械声的声音莫名有了些幸灾乐祸的恶意。
“历史与现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班众人面前蓦地跳出了十几块屏幕。
屏幕上，是处在一模一样背景中的二班众人。
而其中一块，则已经标上了一个红色的标志。
画面中，一个瘦高的身影正站在那胚胎的培养皿旁边，他手中拿着的，正是连接着培养皿的管子，很显然，那是刚从培养皿上拔下来的。而在拔下那管子后，两个成.人培养皿面板上的数据慢慢上升了。
这意味着，切除对胎儿的营养供应后，父母的生命值正在上升。
部分三年二班的崽子们在听到那机械音的瞬间就蓦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此刻看到眼前的画面更是瞳孔一缩。
众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
就在其他众人看着高数画面的时候，谁都没听到高数所在的实验室里，另一个机械音响起。
“实验体死亡两分钟内仍可以救回，想要这个机会吗？”
闻言，高数却轻轻抬了抬眼睑。
爸妈生命值警报的声音没再响了。
这说明是真的。
在他拔下胎儿培养皿的那一刻，父母生命值的降势就停止了。
刚才那个机械音发布的通知他不是没有听到。
至于所谓的影响历史与现实。
高数冷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在实验体死亡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他的脚尖正在不断变得透明，很玄妙的，他似乎知道自己正在不断消散，身上的感受与周围的自然联系起来，明明白白地知道——
他刚才杀死了自己的胚胎。
也在杀死现在的自己。
这是个陷阱。
也是真的。
全身所有感官与世间万物结合的感觉很微妙，静静感受着自己即将消散的体验也很微妙。
那声音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
“不想要吗？”
高数却再次冷笑一声，视线回到眼前的爸妈身上，冷冷说道：“滚。”
感受着体内生机流失，高数却再次对着那两个培养皿坚定地说道：“你们不应该生下这个我。”
你们应该像那个幻境一样，至少像在主世界一样，平平安安相遇相爱，然后自然而然地生下另一个高数。
做下这一切他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与其让他爸妈在这样的痛苦的情况下生下他，让他成为他们一生的心理创伤，还不如……他自己杀了自己。
他相信只要能保住爸妈的生命值，顾老师肯定能救下他们。
唯一遗憾的就是……
高数抬头看向面板，莫名有点点委屈。
不能再当夜鬼侠帮顾老师拯救世界了。
想到此，他立刻拉出面板，噼里啪啦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而在打下最后一个字后，他重新抬头看向对面培养皿里的爸妈。
对面，一直在培养皿中沉睡的两个人也似是感应到什么，费力地睁开眼，对上了高数的视线。
高数愣了愣。
那眼神……有点陌生。
但像是一晃眼，他看到了那两人眼里对他的感情，那确实是……他爸妈。
高数身影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对面那两人的眼角划下两滴泪。
目睹眼前场景的二班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高数！”
而下一秒，众人手中的警报器再次响起——
“嘀嘀嘀——”
生命值归零！
*
同一时间，宁苒眉心一跳，大声朝顾清越喊道：“越越！”
顾清越抬头，上方金光一闪，巨大的轮.盘闪现了一瞬。
顾清越没有犹豫，立刻投入轮.盘，眼前立刻出现了玄真与青离的身影。此刻玄真银色的重瞳中正不断闪过什么。
两人见到顾清越的身影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看向前方。
轮回盘中的景象正是高数消散的那一幕。
而在能逆转轮回与阴阳的轮回盘中，高数所在的空间结构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一个正是属于过去的时空，以高数父母为基点，另一个时空，则是以高数为基点。无形中有一条线将两个时空连接在了一起，那条线的尽头正是在高数父母身上，控制着高数父母的身体。
“唯有此二时空错开，才有须臾时机。”
伴随着玄真的声音，两个时空缓慢地移动着，就在高数的身影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那，那条连接两个时空的线自高数父母身上收回，往一个方向退了回去，两个时空即将错开。
一瞬间，玄真与青离都动了。
轮回盘骤然放出巨大的光芒，内环与外环剧烈转动起来，两个空间维持着即将分开的那一刹那。
与此同时，青离祭出鬼王印，收拢那已死胎儿的魂，重新置入那胎儿身体。
“滴——”
代表生命气息已熄下的仪器再次亮了起来。
而在同一瞬间，另一个高瘦的身影也缓缓凝聚在鬼王印下，正是高数的模样。
顾清越则上前，抬手自高数父母身上抓出两道凝实的身影，又抬手在两人身上一点，将管子重新插上。
“走。”
话音落下，实验室的空间彻底消失。
轮回盘再次滚动，两个空间彻底分离。
这边，顾老师看着还昏迷着的高数，冷冷一笑，交代996：“看牢他，我回来再找他算账。”
996震惊了。
刚才三人动作飞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可高数和高数爸妈愣是被救回来了！
它这会儿终于看懂了！
可这会儿三个人谁也没空搭理它，而是继续盯着前方，果然不出几秒，眼前出现另外几个二班崽子所在空间的画面。于是996很快就看到了，付芸、吴达、季深，二班所有崽子们几乎都是相同的动作——
上前拔掉那胎儿培养皿的管子。
“爸，妈，你们以后会跟刚才的拟真程序里一样，生一个漂亮的女儿，然后带着她逛街买裙子。”
“妈，你以后会是判官，特牛逼，比我还牛逼。”
“爸，妈，你俩以后如果从这里逃出去了就生一个女儿别生儿子了，或者也可以跟宁老师一样。”
……
刘陆除了跟爸妈说了几句外，还冷笑着对那机械音喷了一句：“呵，你放心，我死了，顾老师很快会让你陪葬的。”
996叹为观止。
这帮崽子们整的跟自杀式袭击一样，悲壮得不行。
然后回头一看一直忙着救人的自家宿主，发现对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几乎要滴水了。
这会儿救人也是死死压着脾气没爆出来。
996：……点蜡。
*
高数是最先醒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胸腔里还保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情绪。
有难过，有决绝，更多的，则是悍然赴死的悲壮。
还有“呵，我班主任迟早能neng死你个傻.逼”的坚决。
可下一秒，高数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等等，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会儿身体消散意识消散的感觉都真真的，那种感觉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
然后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冷笑。
三分讥诮三分凉薄三分阴森的那种。
“呵。”
高数：？？？
班主任的声音？
高数起身转眼，立刻就看到了自家班主任那张熟悉的脸，即便是黑着脸的也很亲切，一瞬间，什么情绪都没了，死过一次见到熟悉的人，立刻涌上一股激动和委屈来，眼圈都开始红了。
“顾老——”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自家班主任直泛冰碴子的声音冷冷说道：“高数你行啊，都学会英勇就义了，能耐了啊？！”
被顾老师一句话撅得卡壳的高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顾老师又打开面板，开始念上面的话——
“顾老师我要死了。”
“顾老师我不能当夜鬼侠了我的战衣你能不能帮我保留一下。”
“顾老师我死后请你给我多加一点积分谢谢。”
念完这些，顾老师眼神如刀地看过来：“是不是觉得自己死得特悲壮？嗯？还敢自杀了？”
高数有点点委屈。
他死前不想让顾老师难过，所以发了那些，想要把气氛搞得轻松点。
“轻松点？嗯？”
然后996眼睁睁看着这块小甜糕被自家宿主毒液攻击了整整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块小苦糕。
996啧啧称奇，才被自家班主任欣慰地说恭喜你从三年二班毕业了呢，这会儿直接给打回原形。
直到高家爸妈醒过来，被宁苒叫过去，小苦糕始终是蔫哒哒的。
此后，三年二班所有人都轮番体验了一次暴躁班主任的毒液攻击。
二班众人：“……”
心里苦。
*
等到众崽子们见到自家爸妈，有几个直接就哇地哭出声，有些则依旧端着龙傲天的架子，但眼圈是肉.眼可见地红了。
而很快，各家都纷纷开了家庭会议。
高数是呆呆地看着自家爸妈，爸妈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一会儿变得极其温柔一会儿又似乎觉得别扭于是强行改回来结果半边脸直抽筋的那种奇怪。这一刻，高数忽然想起来，他和爸妈都活过来了，那是不是历史没有被改掉？
那爸妈的心理创伤，还没改？
“宝宝——”高妈难得温柔地开口，顺带咳嗽了几声，显然不适应这种慈母风格，“你别自责。”
“那其实……虽然是心理创伤，但也是上一世我们一直能够坚持活下来的原因。”
高数：“？？？”
“其实这次，是宁老师为了我们……在打赌。”
“打赌？”方强惊讶地抬头，看向自家爸妈：“这是个赌？什么意思？”
与他一样问出同样问题的还有付芸。
此刻的人鱼公主脸上还算平静，可眼圈微红，听到这话也诧异地抬头。
付妈看着自家女儿微红的眼圈，不由得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二班所有人的爸妈，为什么都是有能力的？为什么不是一个有能力的找了一个平凡人结婚生子，而是所有爸妈都恰好是宁老师的学生，也都恰好两两结合生下孩子，后面又把你们交给顾老师？你不觉得这样太巧了吗？”
听到自家妈说出这话，刘陆就是一愣。
随后，二班众人就听了一个故事，一个属于上一世的故事，而这心理创伤，正是当初中枢意图让他们相结合以孕育出基因更优化的后代的结果。
“一开始是强制性的，我们被关在实验室里，就如你在那里面所看到的那样，被强制交.配，但那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妥协，邵峰他妈，趁人不备自己打了胎，有几个……则在被安排给予胎儿培养皿供养的时候切断了胚胎的供养，死了几个胚胎。那时候……被强制交.配生下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是耻辱，也不愿意见到孩子一旦生下来就遭遇与我们一样的经历，更何况……我们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因为二次觉醒特殊能力才被送到后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以说，当时我们虽然被强制交.配了，也形成了几个胚胎，但……没有一个存活下来。”
一代亲王吴达喉咙有点发干，感动的氛围一瞬间消失不见，这些人都是他娘的狼灭。
“那我们这些人？”
“是因为中枢终于意识到强制我们生下孩子难度很大了，主要原因就是我们与孩子没有感情，所以在又一次让我强制怀.孕后，中枢设置了小世界，或者说全息拟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普通日子，你的模样则通过提取胚胎的基因推演形成。等到在全息拟真中我们一家三口产生了感情，中枢才将我们放出来，然后就是你在实验室所看到的，以父母身体对胚胎进行供养。中枢以为那个全息拟真影响了我们对这个胚胎的态度。可事实上——”
高妈笑了笑，眼中满是讽刺。
“是有一点影响，但不大，回到现实置身培养皿后，我们感受到的是被中枢以假象欺辱的愤怒。除掉胚胎的决心反而更强。”
高鬼主蓦地一噎，眨了眨眼。
然后他见自家真实身份是神的亲妈眼角冷意骤然散去，一双眼睛泛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看着他。
“结果就在我们打算动手的前一天，我们迷迷糊糊听到了有人进来实验室，察觉到有人拔了胚胎培养皿的管子，在胚胎生命垂危的时候叫我们爸妈，还说我以后会生一个孩子叫高数，说我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会跟孩子他爸换身体，还说，不要生下这个‘我’。我们就知道，这个胚胎得留着。他是……我们的宝宝。”
对上自家亲妈慢慢变得戏谑的眼神，高鬼主身体缓缓僵硬了起来。
他蓦地想起自己消失的最后一秒对上的那两双眼神，一开始觉得陌生，后面认定是是自家爸妈。
原来他对上的……就是上一世爸妈的眼神。
“中枢以为自己用全息拟真奏效了，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留下了那些胚胎。这事我们也跟宁老师说过，所以这一次，当宁老师得知我们被关进蚕室的时候意识到当年我们遇见的契机就是在这里，所以她会不顾你们失去能力的现状让你们进来，不管告知你们真.相会导致你们痛苦这一事实告诉你们培养皿里的胚胎就是你们。她在赌。”
“我在赌。”宁苒抬手转了转手腕上的手镯，向顾清越说道，“在那之前我收到了封玉衍的消息，告诉我玄真的轮回盘可以控制空间交叠，在二班那帮小子们消失的那一刻救人。就像你说的，从外部攻击不是难事，但这件事的意义更在于，我要让这一切发生。事实上在那之前，他们告诉我的，是他们被抹去记忆拉入小世界相爱生子，所以保留了孩子，但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我的手下那帮人我很清楚，他们从来不是轻易会被这种幻境所迷惑的人，哪怕被投入幻境，可出来见到实验室的景象，也绝对不会被幻境所影响从而心慈手软。如果那帮小崽子们没有在实验室里做出那些事，他们自己也会亲自出手将那些胚胎给处理掉，可那些胚胎却活下来了。有几个人倒是跟我说过在实验室看到长大的孩子杀死胚胎这件事，我没理解，但也记住了，所以在这次出现这个情况的时候，我意识到当年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所以安排了这一切。所幸成功了。”
听着宁苒这话，996终于恍然大悟。
至于不断响起的生命值警报，连接的始终是当下的二班众崽子爸妈，由于空间重叠，爸妈们都与过去的自身身体重合，那根线以他们的生命危险威胁小崽子们自尽，却也不会对过去的他们做什么，而他如此大费周章地运作，却是因为在回溯过去的时候，他不好轻易进行干预，否则引发的所有大小世界范围内的动荡将是巨大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会发生什么，除非是像这些小崽子一样，自己出手杀死自己，因果都在一个人身上。
所以宁苒这次赌成功了，那些小崽子们以杀死作为胚胎的自己救下了当年的自己。
“你们救了自己，也救了爸妈。”方爸笑着看着自家.宝宝，“所以你放心，爸妈的心理创伤……从来不是你，恰恰相反，如果没有你告诉爸妈后面我们会如何，我们也坚持不下去，像其他很多与我们一样的人，坚持不到这个世界。你们……是爸妈的希望。”
高数忍不住鼻子一酸，感动了一下，几秒后忽然想到什么抬头质问。
“等等，既然我是你们的希望，你们不应该对我关怀备至把我当个宝宝疼我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吗？为什么你们想做的一直都是想揍我？”
感受到两人好不容易营造的向自家宝宝坦诚爱意的温馨感动氛围瞬间烟消云散的高爸&amp;高妈：“……”
嚯，就你说出来这句话心里都没点AC数的吗？


第186章 第 18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六天。
就在大小龙傲天们集体开家庭会议的时候, 青离找上了玄真。
一身红衣容貌昳丽的鬼王双眸紧紧盯着玄真，轻启唇.瓣问道：“方才的时空，便是清越前世？”
在轮回盘中见到高数那个小屁孩的时候青离是惊讶的, 高数身为鬼域鬼主, 与他同出一界, 关系与他不寻常，他自然要出手救他, 但当他手持鬼王印, 将那死去胚胎的魂体重新置入那死去胚胎体内时, 他便已察觉到, 那死去胚胎的魂体, 与高数正是同一个人。
等将人逐个救出, 在几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便也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那是那些小屁孩与他们父母的上一世。
而毫无疑问，那同样是他的小莲花的上一世。
玄真的表情始终淡淡, 不紧不慢地拨动着腕间的佛珠, 闻言，轻轻点头。
“然。”
“这一世同样与我等身份有关？”
玄真再次点头。
青离眸中微光闪动，想起玄真与祁无渊此前向他们所说的事，问道：“可否带我一观？”
玄真看他一眼，眸中重瞳一顿，半晌，他忽然开口，脸上的表情带着轻微笑意。
“越施主可知，你、陆凛、兰登、艾希斯、泽维尔, 确是贫僧羡慕对象。”
听到这话, 青离双眼微眯, 脸上已闪现些微煞气：“何意？”
显然是将玄真的话当做了挑衅。
如果996在这里，肯定会拿好学生羡慕地跟差生说“好羡慕你每天能玩”打比方。
要不是知道玄真不狗，鬼王大人能直接上手打人把人打残为止。
玄真却淡然道：“轮回盘已启，还请随贫僧入内。”
说着这话，玄真头顶上方一个金色轮.盘骤然出现，很快，两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而后，青离看到了顾清越的一生。
从联邦科学院计算出一场宇宙爆炸，联邦制定多套方案，未来计划造出超级生命体开始，青离的目光便落在了“生命体二号”身上，轮回盘徐徐将他的人生铺陈开。
被顾瞻中将收养为孙，与封玉衍比邻而居，两人一同长大，约定一起上军校，却在顾瞻中将去世没多久，封玉衍背弃两人约定前往科学院，自此断交，及至顾清越进入联邦舰队后，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又在22岁完成二次分化，送入科学院，并在大爆炸前一年进入能量池为众多小世界供应能量。
而后被中枢控制驯化，却联系了众多任务者组建反抗联盟，发动“大断电”事件，令主世界重启，由宁苒孕育而出，最后才是他所熟悉的……顾清越。
这些景象的视角并不唯一，但最多的，便是封玉衍的视角，因而青离也知道了未来计划的始末，知道封玉衍背弃二人约定的原因，知道八号是谁，也知道八号为顾清越做了什么。
同样知道，即便他们几人被回收本体，封玉衍最终的宿命依旧是成为能量，不再保留任何作为封玉衍的自我意识。
确实，所有人都是祭品。
眼前景象缓缓消退，玄真的话打断了寂静的虚空。
“贫僧所言羡慕施主，便是……为此。”
莫名地，青离明白了玄真的话。
在这一刻，他同样羡慕起未曾进入轮回盘看到这些内容的自己。
玄真所说的羡慕，便是羡慕他们不曾知道这一切，不曾如他们一样，背负既定的宿命。
封玉衍对自己的判断极为准确，他断定所有自己的分身都会自愿如他的意愿那般走向既定的宿命。
青离蓦地轻轻笑了一声。
封玉衍赢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越越会接受祁无渊，愿意亲近玄真、谢临和傅寻的原因。
因为在他们所在的世界里，祁无渊、玄真、谢临和傅寻都是另一个他自己，同样是令一个封玉衍。
祁无渊为护十方城深陷轮回，玄真为护苍生成魔，谢临为临渊王朝与越越谨守一世君臣本分，殚精竭虑而亡，傅寻为护银河联邦自我毁灭，他们都与第一世的顾清越一样，选择了守护。
这些才是让越越动心的点。
第一世大爆炸前一年，越越自愿进入能量池，回归生命体二号的职责，守护联邦几十亿生命，即便封玉衍苍白着脸死死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多等他一段时间，他也没有任何犹豫。
在大断电事件后，越越同样杀死了中枢，毫不犹豫进入核心数据流，继续回归生命体二号的职责，维护各小世界稳定。
而这一次，封玉衍将他救出，代替他承担了这一职责，直到现在。
至于他、泽维尔、艾希斯、兰登，倘若说玄真他们的故事里，他们都是有所背负的配角，那么他和泽维尔等人所在的世界，便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因而能够活得更为自在，更为肆意。
正是在这种自在肆意的背景下，自我、自大、偏执、嫉妒、独占欲、将其囚禁的黑暗欲望才得以疯长，并毫无顾忌地放肆蔓延。
所以他们与越越——
从来不是一路人。
而能够入越越眼的，也从来不是他们这一路。
玄真说羡慕他与泽维尔等人，他信，他羡慕他们在各自世界的自在与肆意。
他更羡慕的，是他们不用背负任何包袱，可以肆意将情爱放在第一位而不顾其他。
因为在彻底清楚了解这一切因果后，不管是他、祁无渊、谢临还是傅寻，做出的唯一选择都只能是——
主动融入本尊，而后成为主世界能量。
那是他们足够理性的结果。
可封玉衍算计自己同样算计得彻底。
对于他与泽维尔陆凛兰登等人，他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摊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与越越从来不是一路人。
而他们能够进入越越眼里，能够在他心里留下重量的唯一方式，便是他递过来的唯一选择——
融入主体，而后成为主世界能量，彻底泯灭自我意识。
却也能够进入越越的内心，成为他心目中的唯一。
青离咧开嘴，面色却有些狼狈。
耳边却听到玄真的叹息——
“越施主，时间不多了。”
*
察觉到青离和玄真正在沟通的996：“？？？”
他俩怎么搅到一起了？
不过想起来刚才他俩救二班那帮小崽子的时候也是配合默契，996就不再多想了，而是回到了自家宿主这边。
“所以宿主，现在是要怎么办？”
宿主的能力正如他说的正在流失，二班众多小崽子们则已经失去能力了，全是脆皮凡人，自己跟主世界暂时还联系不上，还有个没有解决的，被困在小世界里的八皇子。
996愁得挠头。
下一秒，就听自家宿主冷哼一声：“给我发一条消息给那个假货。”
996瞬间一凛，想起在那个小世界里看到的记忆，知道那个假货必然就是那个生命体一号了。
“告诉他，我对他的立场没有任何意见，但既然是屁.股决定脑袋了，我碰上他就不会手软。敢动我学生，我能把他所有爪子都给撅了。”
996立刻狗腿应声。
也没说自家宿主都这样了还这么自信。
自信是好事。
说完这话，自家宿主又起身了。
“让那些家长们带着二班那些崽子们回主世界。”
“我会先去带回小八，再去主世界。”顾老师说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我要去那个主世界核心。”
结合生命体一号记忆里的那些信息和之前在主世界宁女士和谢临有意拦着没让自己进去的那个什么主世界核心，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主世界核心。
狭长黑暗的甬道里。
封玉衍缓步走在前面，回头向身后的男人看了一眼。
身材高大挺拔，面目轮廓深邃清晰，眉眼满是坚毅，一身军人的气度自行走间自然地流泻而出。
他是主动找到他的，说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两人很快到达中心数据流。
片刻后，一个与封玉衍同样模样的虚幻身影自中心数据流中现出，眸中倏地闪过一道光芒，像是一串数据流动。
傅寻的目光在这人身上快速转了一圈，说道：“我想知道，你当初进入科学院所做的研究到底是什么，你当初又是如何代替小越成为中心数据流，还有——”傅寻微微一顿，面色极为严肃，“你所说的合体我没有意见，但唯一需要确认的，是此事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是否能够确保小越不步你后尘。最后——”
“这件事，是否瞒着小越？这个世界由他控制，我们在这里闹出动静，他不会没有感觉。”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
倘若被小越发现他们谋划的这些事，小越又会是如何反应？
从他们的角度自然是为了小越好，可从小越本人看来确是如此吗？
黑暗中一片沉默。
两人静静对视着。
封玉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中的数据流动速度却更快了，仿佛某种无机质的老旧计算机在运行着。
一瞬间，傅寻莫名有种错觉。
眼前的封玉衍，已经被数据同化，不再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一种危机骤然在他背后升起。
那仅仅是一种直觉，但他靠着直觉在战场上活下来多次，从来不敢小觑这种凭空冒出来的直觉。
半晌，虚影封玉衍眸中的数据流转一顿，那种无机质的感觉骤然退去，他慢慢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如明珠如玉盘：“我有私心。正如在你的世界里，你瞒着他为他安排好一切送他前去联邦，为他安排好联邦的身份，我同样有私心。”
“大爆炸前一年，他不顾我的劝阻执意成为能量池，我拦不下，我很沮丧，也很懊恼。十五岁背弃与他的约定进入科学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时间赛跑，想要跑赢时间，想要赶在他二次分化前找到维持小世界能量的办法，最后还是没能拦住他进入能量池成为生命体二号。甚至在那之后使所有人都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我承担不起向他坦白的结果。”
“至于我当初的研究项目……”封玉衍眼眸微转，那种无机质的感觉再次出现，“你的意识里继承了我的研究。所以在合体后，我需要你的帮助，在其他人身上设定装置。”
傅寻气笑了：“这么说来我不仅要被你抹去意识，还要帮你在其他人身上做手脚？你这么自信我愿意帮你？”
“25年。”封玉衍突然开口，打断了傅寻的话，“主世界演化彻底完成后的25年，也就是他诞生后的25年。我的意识——”封玉衍抬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将会彻底消失，我也会像未来计划对超级生命体规划的那样，彻底成为能量，不再保留自我意识，但在那个时候，主世界核心的中心数据流一旦察觉能量不足的情况，就会自动寻找足够的能量用以供养小世界。”
话没说完傅寻就面色微微一变。
没有意识的中心数据流自动寻找能量，它唯一能够找的只有……
“小越。”
封玉衍点头。
“主世界演化彻底完成后，宁苒用了一年才怀上孕，十月怀胎后他诞生，而他今年，22岁。”
这意味着，不足一年。
“他的生日，在三个月后。”
傅寻面色更加难看了。
“所以在25年前，我借由生命体一号的操作分化出了你们。事实上还有其他的一些分身散落在各个小世界里用来碰运气，都是借用我在还是八号，还是他的守序者时不断体验观察时使用的分身和设定，但事实证明他们不成气候，我便也没抱指望。为了引导你们对他的感情，我同样生成了一个系统，以做任务的形式带他去各个世界进行任务。”
“不出我所料，除了你们之外，陆凛、兰登、艾希斯和泽维尔，都成功对他生成了情感。只是你们的感情带的是正面特质，而他们的，只带有负面特质。”
“但这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这意味着我的计划成功了。我看重他们。”
封玉衍重又低头看向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眸中的光芒再次闪起，仿若神明。
“因为他们……愿意为了他毁灭世界。”
“合体后，你们会经由主世界传递出去生成能量转换站，自我意识会消失，但本能不会，你、谢临、玄真、祁无渊属于我的正面特质，倘若那些小世界濒危，你们会将那些生灵放在第一位，但倘若那些小世界与他同等重要，你们的选择恐怕不会利于他，所以属于我负面特质的他们，是我的第一选择。”
“他们是否能够获得他的认可与喜爱并不重要，我也清楚，集齐了我所有偏执、自大、独占欲的负面特质的他们不可能获得他的认可，但他们的作用，在我计划中从来不在于此。而是在于，我刚才所说的极端情况下，在你们无法杀死彼此的情况下，他们足以压制你们。”
“他们会为了他毁灭世界。”
“这是……我为他保障的最后一张底牌。”
傅寻不免一愣，但很快，他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这人……将自己算计到了极致。
将所有人都玩弄到了极致。


第187章 第 18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七天。
傅寻离开后, 黑暗的主世界核心，实体封玉衍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虚影封玉衍。
他其实是虚影封玉衍的一抹意识投射。
正如虚影封玉衍所说，他在许多世界都分化了分身, 若是有所机缘, 那么那些分身得以成为一个独立个体, 就如青离祁无渊等人，与顾清越有所牵扯, 但所有分身中, 只有他的模样与名字是封玉衍本人, 并且在于非离那个世界证道觉醒后, 直接从主世界核心, 也即本源处获得了封玉衍本体意识的灌输。
他不像青离等人在小世界中拥有龙傲天剧本, 也不似玄真等人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他在小世界里遇见顾清越后，本能地感受到了本体的希望, 或者说渴求。
所以他带着顾清越进入了一个秘境。
秘境中是两个小孩的日常, 是本体自记忆中清清楚楚构建出来的两个小屁孩日常。
一个是臭屁暴娇小中二，一个是乖巧温和三好学生。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阳台对着，晚上的时候两人经常互相翻阳台去对方房间，要么打游戏，要么看书，臭屁暴娇小中二还特别爱玩单机游戏。
后来三好学生送了臭屁暴娇小中二一条小狗，刚出生没多久，叫声都嘤嘤嘤的。
小中二嫌烦, 但也没拒绝, 天天“傻狗”“傻狗”地叫着, 边叫边冷笑。
后来一听“傻狗”，那些小狗就颠颠跑过来狂摇尾巴巴巴地看着他们。
……
出了秘境后，顾清越把那条才两岁的傻狗给带走了。
带在身边，跟那条吞天蟒一样，取了个名字，叫顾蒙蒙。
他与本体关系密切，自然感受到了本体在中心数据流中漫长而不可逆转的变化。
伴随着逐渐能量化的过程，他身上属于上一世封玉衍作为人的那部分特性，正在缓慢流失。
逐渐转化为以绝对理智和逻辑思考的八号。
八号曾在顾清越身边作为守序者观察了很久，他跟随顾清越进入各个小世界，以父亲、兄长、朋友、对手等等不同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就近观察，而伴随着他的观察，他也逐渐学会了很多人类的情感，慢慢将自己模拟成了一个“人”。在融合上一世封玉衍的记忆后，他才终于恢复了人的身份，但如今，他又逐渐转回恢复出厂设置时的八号。
而他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将属于封玉衍记忆中最珍贵的东西剥离出来。
他不愿接近顾清越，因为他担忧自己会因为太过接近从而以绝对的理智去算计对方。
但对于自己的分身，他却没有任何顾忌。
所以他能冷静地向傅寻坦白自己的算计。
还有他不曾向傅寻说出的……
他对一号生命体的放任。
他将自己的所有分身算计了进去，自然不可能漏了一号生命体。
事实上，他没有告诉傅寻的是，在他的计划里，一号生命体所扮演的角色将会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
半晌，实体封玉衍问道：“必须如此吗？傅寻所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清越知道，他不会高兴。”
闻言，虚影封玉衍眸中数据快速闪动着，就像是系统出错形成了乱码。半晌，他才出声。
“他不会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有这一世的记忆就够了。
他不需要有作为生命体一号的记忆，也不需要知道主世界核心的事。
他只要做这一世的顾清越就够了。
“合体后……帮我把祁无渊的一缕意识抽.出来，然后……投放到19号世界。”
*
复刻版主世界。
顾清远托着腮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七姐找到他了。
七姐跟他说他没法把他从这个小世界带出去所以让他先在这里待着。
然后就剩他跟一个似乎是什么系统的东西被困在这里。那个系统似乎不敢招惹自家七姐，所以一直没有搭理他。
但他对他之前看到的关于七姐和那个生命体一号的画面有些在意。
“那个生命体二号，就是我七姐吧？”
没人吭声。
顾清远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那是我七姐的上一世吧？我七姐进来之前我只看到了那个生命体一号和我七姐见面。然后……”
然后那个生命体一号忽然转过来看他，把他吓个半死。
但是……
想起那个生命体一号长达二十多年被囚禁在那个玻璃容器里，不知为什么，顾清远有点难过。
那个生命体一号，与自家七姐一起诞生，但七姐在外面活得恣意潇洒，还有封玉衍为他在科学院里为他护航，不管是在他七姐十八岁时说服牙庭军事法庭继续放任自家七姐在外面自由活动，还是他昼夜不停地带领项目组想要找出另外的能源供给方式，这些都是封玉衍为他七姐做的。
但是那个生命体一号……
“我其实觉得……联邦做得不对。”
一瞬间，无形中某个存在略微一顿。
与此同时主世界中，正在部署的“顾清越”眼眸微睁，微微侧头，视线转向某个方向。
他的耳边继续传来一个絮絮叨叨仿佛在自我辩解自我说服的清脆少年音——
“但是站在联邦的角度，他们又有很充分的理由这样做，毕竟未来计划承担的是几十亿联邦公民的生命，几十年下来四千多志愿者都为此前赴后继地牺牲了……可是……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应该拿这个理由强迫那个生命体一号的……那个生命体明明是一个人……一个跟我七姐明明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不应该拿所谓的大义去强迫一个人的，这太残忍了……”
说着说着，顾清远又觉得自己脑子打结了。
“可是不强迫的话，联邦几十亿公民的生命就没有保障，而且两个生命体本来就是为了联邦未来所创造出来的……可是……可是……”
顾清远觉得自己绕不出来这个结了。
这个问题太难了。
顾清远低声喃喃。
“牺牲一个人去救几十亿人看上去似乎很伟大，可是……这个被牺牲的一个人又何其无辜呢？”
忽然，顾清远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抬头，脸上立刻扬起笑意：“七姐！”
*
主世界。
“顾清越”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眸中有一丝.情绪闪过。
他很快回过神来，感受着自己能够联结到的众多小世界状态。
——接驳中心数据流进度：100%。
——主世界数据已覆盖。
他向虚空中问道：“准备好了吗？”
“已在三海高中完成设置。”
“三年二班学生已在父母带领下回到主世界。宁苒查探主世界没有问题后已前往主世界核心。中心数据流没有动静。”
“封玉衍几个分身已达成一致，五日后合体。”
“那就把能量池启动时间设定在五日后。”
“还有——”
“复刻的主世界困不了他多久，放他出去。撤除主世界屏蔽防御。”
*
复刻版主世界。
就在顾老师一边推开双眼亮晶晶，且不断尝试想要扒到自己身上的自家八弟，一边又迁就地抚摸.他狗头安抚住对方情绪的时候，996忽然抬头。
“咦，宿主，这个世界的禁制松动了。”
怎么回事？
之前不还是死死困着自家宿主甚至拿八皇子的性命来威胁自家宿主么？要不是使用次级空间临时转移自家宿主还真不能随随便便暴力破解，可这会儿，这个世界自己又解开禁制了？
“说！你到底什么阴谋？！”
996立刻朝那个被自家宿主困住的赝品996恶狠狠道。
它还记着被这个垃圾系统给李代桃僵想要骗自家宿主的事情！
要不是自家宿主跟它感情深厚一下子就认出了它是个赝品它肯定这会儿都被格式化了！
那边赝品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在努力缩小存在感。
顾清越却冷笑一声。
“用老八把我引过来困住，他倒也知道不可能困住我太久，但这一阵时间足够他做什么安排了。现在看来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也知道我忍不了多久所以及时撤了禁制。”
“那宿主我们这就走吗？”
顾清越却笑了笑，眼中升起些许兴味，开始环视四周：“急什么。我还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是接入那个赝品996的程序，他也不会看到那些……
顾老师眯了眯眼。
疑似是自己上一世的记忆。
以及在那些记忆里不断演变的画面，从封玉衍到疑似祁无渊、谢临的人物和他们的人生。
996奇妙地跟上了自家宿主的脑回路。
“宿主，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是不是意味着……”
祁无渊谢临都是封玉衍所演化出来的身份？
以此类推的话，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是一个人？
想到这个可能，996倒抽了一口冷气，直接惊悚了。
顾清越却朝那赝品996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开始打量这个与他所在的世界一模一样的世界。
还得多谢那个赝品996传递的信息，否则他不会知道这个世界……
这么有趣。
顾老师双手插兜，带着自家八弟，慢悠悠地在与自己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的街上随便逛着，不久停在了一处地方。
996：？？？
这不是三海高中？
一个小时后，宁苒接到了自家.宝宝的联系。
“宁女士，我需要你帮个忙。”
*
三海高中。
三年二班众人坐在教室里，听着上面数学老师唾沫横飞地讲课。
众人的表情却都有些恹恹的。
微信群里。
@ヤPk檑電鍅玍蓶偶髑尊゜：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的能力就这么没了？
@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公主：之前高数不是问了？顾老师只让我们回来。
@紫霄真人秦观：那那些小世界呢？不是还有问题？
@光明神季深：我妈跟我说他们会负责去那些小世界清理，但我觉得不对劲。
二班众人都感受到了这种不对劲。
就在他们跟自家爸妈谈完话后找顾老师时，对方只冷冷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先跟你们爸妈回去主世界。”
别的就什么都没说。
方强却隐隐有了猜测。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备注名为【高数】的G账号发了消息过来：顾老师是不是出事了？
方强抬头朝前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正好看过来，一脸的严肃，下颌紧紧绷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自从之前被那个假顾老师扔进小世界遭受.精神上的折磨后，高数就沉默了很多。
以往的张牙舞爪和嚣张自大都收敛了不少。
方强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有些理解顾老师的心情了。
就像是管着小屁孩而对方作天作地时烦得不行，可当小屁孩真的成长了，还是以一种他不曾期待过的方式，以极为粗暴的、拔苗助长的方式成长，他又有点心疼了。
他还想起来，在大家都被困在那个所谓蚕室的时候，是高数第一个毫不犹豫地拔下胚胎培养皿的管子。
虽说后面才知道只是虚惊一场，现在也已经过了那时候的心情，但那一刻的心理震撼与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罪恶感都是实在的，作为同样经历过那一幕的人，二班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
自我厌恶、自我毁灭的欲望，是当时全班所有人最强烈的情绪。
而高数是第一个毅然决然拔下管子的。
方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问他顾老师是不是出事，大概也是因为觉得……
他跟顾老师最亲近，以为顾老师会跟他说什么。
想到此，方强心下更加不是滋味了。
于是他低下头回了一句：“顾老师会没事的，我私下里问过他，他说不用担心。”
刚发送过去，他立刻感受到了不远处锁定他的视线瞬间掺了刀子。
但比刚才终究是有了活力。
方强没抬头，唇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远处高数看着方强死活不看向自己，愤愤回头。
更生气了。
随后他看一眼手心。
鬼王印因为不能储存在他的灵魂里，变成了小小一块印信一样的东西，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有种玉的质感。
跟鬼域的联系也断了，召唤不出鬼将和小鬼。
高数有些难过，想着自己居然失去了夜鬼侠的能力，而且看样子顾老师没有办法帮他们恢复的样子。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
想起了他可以看到冤魂，但是没有丝毫鬼主能力的那个世界。
那个他即便看到冤魂，知道真.相，但因为政府执法司法系统沆瀣一气所以从始至终都无能为力的世界。
他出来后，顾老师很认真地跟他说，他从三年二班毕业了。
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时候他还没从那个世界的影响中回过神去思考这句话什么意思。
可现在，在自己手上再也没有半点鬼主能力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恍然变得明晰。
须臾，他慢慢握紧手，将鬼王印握在了手心。
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蓦地闪烁了一瞬。
同一时刻，复刻版主世界中，996忽然感受到一股能量波动。
996：？？？
*
方强回复高数后就敛住心神，重新开始收集目前主世界的信息。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一些信息里总是能看出一些风向或者异常的。
他们这次从接到那个假顾老师的任务进入世界，到现在回来，已经过去了几天，学校方面正好是周末，今天周一。他快速浏览后找到了几个新闻。
第一个是陈东民、孟妩被三海辞退，李芳菲也被私立高校辞退，教育局取消其教师资格证，勒令其不得从事教育行业，而陈东民、李芳菲所在的几个培训机构因为诱骗学生家长、涉案金额过大被查，两人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第二个是在他们前往小世界期间，李龙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人围殴，进了医院，堪堪捡回一条命，后续有人重新向警方提交了当初大金村的强.暴案的线索，也提了当初希望之光栏目组的所作所为，警方在网络群情激愤下已受理并开启重新调查。而大金村的几个小混混已被当地警方逮捕，以强.奸罪起诉。
第三个是松诚集团与绿江.集.团的董事任免，前者受顾青松家庭丑闻的影响，并在多家企业狙击下股价跌停，主营业务公司被并购，后者则进行了资产重组，人事上大变动，方关山一系全都从董事会中剔除，方关山及几个儿子女儿还将面临任职期间的税务问题调查。
最后一个则是几条短信，是华盈发过来的。短信里声称，他爸爸的意识已经回来，与她和母亲团聚，虽然这个家庭已经满是裂痕，但他们还是会好好地过下去，让时间抚平伤口，最后，华盈发了两个字。
“谢谢。”
明明是两个轻轻巧巧的字，却仿佛重若千钧。
想起被穿越者无辜占用身体的父亲，方强叹了口气。
而后，他将消息截图发进了群。
很快，群里有了反应。
@教廷圣光美少女：她也发给我了。
@一代亲王吴达：也发给我了。
一大串同样的回复后。
@音修苏琳：……真好。
是啊……真好。
……
再次地，996有所感知：“嗯？”
“怎么？”
996有些不确定：“我在二班那群人身上感知到了能量波动，几分钟前有一次，现在又有了。”
“能查探清楚吗？”
996试了一下：“不行。但就刚才的能量波动分析，属性好像是亲和的，应该不是什么攻击性的能量，他们没有危险。”
顾老师正拿着一块小石头：“那等我回去再说。”
*
顾清越从复刻版主世界回到主世界的时候没有发现主世界有什么异常。
让996再次在三年二班众崽子们身上扫描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顾老师也就不管了。
回到家的时候，两声脆脆的“爸爸”响起。
顾星晴和顾蒙蒙快速从沙发上跑过来，顾蒙蒙小尖嗓极为嘹亮：“爸爸你回来了！”
说着就要抱住他的腿。
顾老师一眼就见到了顾蒙蒙还没洗干净的手，一个侧身避开。
顾蒙蒙：“……”QAQ
顾星晴见状，得意地上前伸出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娇.声娇气地说道：“爸爸抱我。”
顾老师关上门，低头看向小屁孩，却冷笑一声：“之前不是被绑架了吗？不是还想弄出都市异闻录？”
顾星晴：“……”
说的是之前希望之窗栏目组的人被自家爸爸设计差点逼疯，从而铤而走险想要以绑架她和她弟弟来威胁自家爸爸的事情。她那时候想趁机吃掉那两个绑架犯所以就带着弟弟顺从地跟他们上车了，可绑匪在电话威胁自家爸爸的时候自家爸爸说，要是敢弄出一个都市异闻录，他俩绝对会很惨。
想到这里，小朋友乖巧地回道：“我们后来报警了，傅寻叔叔带着警察叔叔帮我们救出来的。”
顾老师眯眼看着顾星晴。
顾星晴小朋友一脸真诚纯良。
996：“……是真的宿主。”
“傅寻也利用了这次绑架案，成功让警方介入对希望之窗栏目组的调查。”
听到傅寻的名字，顾清越愣了愣，想起了他在复刻版主世界继续看下去的画面。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问：“祁叔叔呢？”
顾星晴：“祁叔叔说他去19号世界了。”
“爸爸！爸爸！”顾蒙蒙拿着一张卡片努力踮着脚往顾清越递，“爸爸的学校给我和姐姐也发了邀请函！爸爸看！”说着打开，小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点了点，双眼发光，期待自家爸爸表扬的模样。
顾老师接过看了一眼，上面是三海高中的文艺汇演邀请函，说是50周年校庆，邀请学校各师生家属共同观看。
时间是五日后。
等看到演出内容介绍页，顾老师眯了眯眼。
特邀嘉宾：风暴之子。
他笑了笑：“有意思了。”


第188章 第 18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八天。
同一时间, 顾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邀请函：“这是什么？”
只见眼前的自家儿子笑了笑：“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五天后正好是文艺汇演，那些兄弟们也会在, 我想带您去看看。”
顾爹有些局促地接过邀请函, 像是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安。
“好, 我去。”
另一边，吕辰逸也一脸表情微妙地将邀请函送到了风暴之子手中。
学校没有跟他联系就直接送了邀请函过来, 这事做得也太不靠谱了。
风暴之子作为当红男团, 上的也是大型舞台, 要是上这校庆表演……简直是跌份。
吕辰逸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跟自家艺人说一声, 可刚提了这事, 队长卓寒就愣了愣, 然后同意了：“麻烦吕哥帮我们调整一下后续的行程。”
等把一脸震惊的吕辰逸送走，众皇子立刻问刚被自家七妹带回来的老八：“七妹跟你说了这事？”
八皇子一脸懵逼摇头：“没有啊。”
卓寒指了指落款：“我看这是学校官方发出来的，七姐就职的学校, 我就同意了, 可能学校没跟七姐说。”
八皇子继续懵逼：“要问问七姐吗？”
众皇子立刻恨铁不成钢：“你觉得七妹/七姐会同意我们过去？”
天天让他们上课！还不理他们，还不让他们去找他！
这次不跟老八说这个事，摆明了是不想他们过去！
下一秒。
“接接接，不能告诉七妹/七姐！”
*
顾家。
晚上的时候，祁无渊回来了。
顾清越先是被惊醒，但察觉到祁无渊的气息后就放松了下来。只感觉到身边一沉，鼻尖缠过来一缕淡淡的松木香，一只手伸过来，放在了他的腰.际。
鼻尖也隐隐有呼吸的热气传递过来。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
黑暗中祁无渊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 顾老师也没纠结。
也就没注意到祁无渊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内如深海般的深邃与乍然泄.出的爱意, 以及一抹无奈。
“怎么了？”半夜醒过来, 他的嗓子有些哑。
“没事，你睡吧。”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似乎在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顾清越就放心睡过去了。
然后他开始做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正被祁无渊拉着在一条黑色的通道里往前走。
祁无渊穿着一身白衬衫，外面套着铁灰色西装马甲，腰线收紧，勒出他挺拔紧致的身材，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臂弯，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西装裤里，依旧是一身淡然宁静的模样。他右手紧紧扣着他的手，缓缓往前走去。
“这是哪儿？”
刚问完这话，祁无渊就停下了，顾老师有些懵逼地看着眼前一道门，就见祁无渊朝他看过来，一只手轻轻将他往前一推。
“进去吧，越越。”
大门打开，顾清越眼前一片白光。
然后他看到了陆凛。
那个小世界还是被小孩扔着石头骂“小怪物”的七八岁陆凛。
顾老师眯了眯眼，有点疑惑祁无渊的行为。
996小小声提醒：“宿主，那就是陆凛，不是梦。”
“我知道。”
他感受到了陆凛的存在。
以往陆凛但凡碰见他就开始发疯，每次见面的流程他熟得不能再熟——先狠狠揍一顿，然后把这龙傲天扔回他的世界。但这一次，这只龙傲天没发疯，只是变成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顾老师觉得还是需要警惕。
虽说不知道陆凛变成自己七岁的模样到底搞什么幺蛾子，但顾老师还是有信心在这个龙傲天发神经的时候把他给捶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阶梯，一直蔓延到云端，看似没有任何尽头。两人这会儿是在阶梯上，左右两侧都是白云，往上往下看去还有不少同样七八岁模样的小屁孩。
“师尊。”眼前的小陆凛转过头，脸上像是刚被人揍完鼻青脸肿的看不清面容，声音平静，“师尊……能再陪我走一遍问心路吗？”
眼神却像是要哭。
996莫名小心肝猛地一颤，再次小声哔哔：“宿主，你当初进入世界的时候就是在陆凛从小沟村被修士带走的路上，其他小屁孩都欺负他，你出现后告诉他他是龙傲天，让他不用理其他傻.逼，然后一直在他识海里，陪他走了问心路，还帮他解决了幻境，顺利入了仙门。”
顾老师终于想起来这一幕，但也没同意，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小屁孩。
小屁孩陆凛倒也没说什么，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顾清越的态度，兀自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走去。
顾清越虽说没同意，但也慢慢跟在了小屁孩陆凛的身后。
小屁孩陆凛在这个梦境里显然还是七岁小屁孩的体力，连续几天不间断的爬梯几乎已经耗尽他的体力，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掉下去，脚下鞋子被磨破、出.血，几次摔倒，膝盖手肘都被磕破，他却依旧摇摇晃晃地往上爬。
最后，小屁孩陆凛是用双手双脚爬着到达问心梯最后一阶的。
他背对着顾清越艰难地缓缓站起，浑身都是糊了黑色血迹的伤口，朝身后的顾清越看过来。
这一刻，顾清越却发现眼前画面快速远去，小屁孩陆凛的身影也在视野中快速缩小。
然后……
顾清越一愣。
他看到小屁孩陆凛眼中掉下一滴泪来。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又出现了一扇门，画面再次一变。入目所及是一个巨大的寒潭，寒潭两边布满了盎然绿植，寒潭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雾，仿佛仙境。
寒潭中央，一朵骨莲静静浮于水面上方，月光倾泻下来，给那朵骨莲陇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996认出了这里是鬼域的清水潭，当初自家宿主被鬼王带回来供养他那朵骨莲的地方。
996：“……”它觉得它不用再提醒自家宿主了。
这次是青离。
果然，不远处的亭子上就坐着一道红色的影子，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寒潭中央的骨莲，一动不动。
顾清越也没过去，就在原地站着。
时间在两人之间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青离忽然开口，说自己关于这朵骨莲的记忆，说自己最近看到的故事，说一个人类小乞丐化为厉鬼，又吸收了很多冤魂厉鬼最后化为鬼王，说鬼王为了供养一朵莲花将自己一分为二，分化出了一个佛胚，并以自己身为鬼王的所有法力为养料使佛胚成佛。
等到天边第一道阳光倾斜着照在寒潭中央那朵骨莲上的时候，那红衣身影终于转过头看向顾清越这边。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画面再次转变。
顾清越沉默了，心下莫名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996：“……”它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干。
它明显感受到了自家宿主心底莫名无措又不知所为何所以变得无比焦躁的情绪。
就像是原本已经熟悉的东西莫名变得不熟悉，一切都脱离掌控，更何况是在自家宿主意识到陆凛也好青离也好都可能是封玉衍一个人分化出来的分身的时候。如果陆凛青离跟以前一样见到自家宿主就化身鬼畜进行强制爱剧情，自家宿主绝对能驾轻就熟知道怎么应对，可现在的状况，完全没有任何的模板可以去做参考。
之后是艾希斯、泽维尔和兰登。
艾希斯的画面是他以自杀的形式逼出毁灭之神，因而第一次与自家宿主见面的时候，只是在这次的画面里，还是凡人的金发年轻国王没有将龙骨刃捅.进自家宿主的身体，而是轻轻地放手退开，面色平静地向自家宿主说道：“我曾经想象过另外一种可能，没有如此执着于杀你的那种可能，但是好像……做不到。”
“如果没有那些执着，我们不会有交集。”
泽维尔的画面则是属于他吸血鬼初代亲王府邸的玫瑰庄园，泽维尔倒也没做什么，而是让自家宿主在他的棺材里躺了一夜，棺材盖上，一只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手轻轻放下了一支花。
一支花瓣上仍带着几滴露珠的玫瑰。
兰登的画面则是海神殿，仍旧是丑陋祭祀的兰登为海神举办祭祀典礼。典礼的最后一步，是祭祀上前，在海神的脚边，落下虔诚而恭敬的一吻。
祭礼结束后，丑陋的祭祀抬眸，以一句话结束了整场祭祀。
“我将我的灵魂、肉.体，与我永恒的信仰与虔诚，都献给您，我的陛下。”
在这一过程中，兰登很规矩，甚至没有碰到顾清越的脚，可顾清越内心的焦躁情绪却越来越严重。
等到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见到祁无渊的瞬间，顾清越只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急剧膨.胀想要炸裂开来。
他前所未有地，失去理智一般快步上前抓.住祁无渊的领子，恶狠狠凑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告诉我这是在干什么？跟我道别吗？觉得自我牺牲很伟大所以跟我告别？当我不知道吗？！”
在那个复刻版主世界里看到的东西足以让他拼凑出整个真.相。
那块石头里被灌输的情绪和那个创世系统，让他看到了生命体一号诱导那个“顾清越”杀死封玉衍，从而演化出了与他们几人类似的身份，他回去后又将那石头上的记忆看了下去，看到了青离、陆凛、泽维尔、傅寻、玄真，看到了所有人。那段记忆的最后是那块石头，也就是“顾清越”在封玉衍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将封玉衍这抹意识送出了那个世界。
“当初大断电事件，我弄死了中枢自愿成为能量池，却被八号救下替换，现在，中枢重新作妖，封玉衍又是这个打算吗？让我猜猜，应该是能量不够的缘故，当初未来计划的能量池只有我跟生命体一号，也只有我们两个，因为只有我们是超级生命体，我二次分化出的能力是神域，是维系所有小世界能量的能力，所以哪怕八号代替我成为了能量池，也撑不了多久，现在他快撑不下去了，所以要收回所有意识继续维持能量，以保护我不成为能量，你们觉得这样自说自话自我牺牲很感动人？”
顾清越冷笑：“你呢？你也要‘自我牺牲’？”
“自我牺牲”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顾清越烦躁得想锤人，可眼前是祁无渊，他确实喜欢的人，他没法锤。
祁无渊却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拥在怀里，像是当初两人狼狈躲在山洞里然后第一次亲吻那样。
他的声音平缓，像是平稳的海风将一切波涛汹涌全都抚平。
“我早知瞒不了你多久。可是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只有两种可能，你也清楚。一个是封玉衍，一个是你。如果我不做的话，由谁来，你吗？你要成为能量池吗？”
顾清越刚想开口答应，眼神对上祁无渊的视线，蓦地顿了顿。
他第一次在祁无渊的眼神里看到了……祈求。
莫名地，在祁无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他似乎看到了另外几个人，带着同样的眼神看他。
谢临、玄真、傅寻。
顾清越心下莫名烦躁，觉得他们的目光有些难以承受。
人生第一次有了犹豫的想法。
祁无渊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蓦地，他的脸上慢慢荡开一个笑容。
“封玉衍的记忆里，两次，都是他看着你离开的画面。第一次是大爆炸发生的前一年，你自愿进入能量池，在那之前封玉衍与你单独谈了一次，让你再等他一段时间，可你没同意，出来后就毫不犹豫进入了能量池。第二次是大断电事件里，你杀死中枢后同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成为中枢，成为所有世界的能量池。封玉衍一直以为，这两次都是他在最早的时候背弃你们之间的约定，进入科学院的报应。你的两次选择，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因为他而犹豫半分。”
“可是这一次，你为我犹豫了。”
*
五日很快过去。
三年二班众人觉得这五天极其难熬。
因为自家班主任回来了，虽然还是正常上班，但是他的心情很差，每天都是低气压。
他排解低气压的方式，就是疯狂给他们布置作业。
三年二班众人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跟班主任提想要回自己能力的事情。
然后他们还看到了玄真、谢临、傅寻都过来找班主任的场景。
之前一直八卦的付芸也闭了嘴。
作为回报，傅寻笑眯眯地在体育课上完虐他们，失去能力的他们被虐得体无完肤，直竖中指。
五日后，学校拉起了横幅，庆祝50周年校庆。
学校体育馆从前一天开始就忙碌得不行，很多同学被安排过去搬椅子、布置会场，还有表演节目的同学抓紧时间在科技楼、美术楼排练节目。几天下来晚自习的时候科技楼美术楼全是热闹哄哄的动静。
上午九点，不断有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学生家长、教职工家属、新闻媒体表演团队相继来到学校，整个学校热闹无比。
顾家富来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地迎接了他。
“顾先生，您好，我是负责迎接教职工家属的，您的座位在这边，请跟我来。”
顾爹有些局促：“多谢，您可以先忙，我自己去找我儿子就行。”
那人看了一下邀请函，笑了笑：“是顾清越老师是吧？顾老师是三年二班班主任，这会儿还需要安排二班的一些事情可能忙不过来，您放心，等他忙完了就会过来找您的，我会将您在这里的消息告诉顾老师，您稍安勿躁。”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顾爹也就不好说什么，他跟在那工作人员后面，朝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学校今天人流量很大，一不注意就能轻易撞到人，顾爹正往前走着，迎面走过来一对互相挽着胳膊的老夫妻，顾爹刚打算避开一点，对方似乎察觉到一边有什么动静同样微微侧了侧身，却恰好撞上了胳膊。
顾爹吓了一跳，忙收回胳膊，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的胳膊与对方的胳膊重叠了之后错开了。
像是两道影子互相毫无障碍地穿过了对方。
顾爹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顾爹摇了摇头，可能是幻觉吧。
他继续往前，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人朝他摇了摇手，见他看过去又朝萧晴舞台指了指，嘴张张合合说了几句话。顾爹认出来那些人是清越的兄弟，也看懂了对方说的话。
“我们在舞台后台，要是七姐过来了麻烦跟七姐说一下！”
顾爹咧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家越越有这么些兄弟也是他的幸运。
下一瞬，他想起了芸娘和女儿，又微微叹了口气。
等这次校庆结束，他跟越越说一下，让他送自己回那个世界。
他以后要好好跟芸娘和小柔过日子。


第189章 第 189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九天。
上午十点, 校庆演出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始。
激昂的背景音乐夹杂着下面学生们激动的欢呼，校长方益悯笑呵呵地带领着一众学校领导班子上台，以领导讲话开启了三海高中50周年校庆。
学生方阵中靠东北角的方位。
三年二班众人面面相觑。
“你爸妈没来？”
“没来, 他们说小世界里还有一些小漏洞需要去补。你爸妈呢？”
“也没来, 说是宁老师把他们都派出去了。“
对话的吴达和邵峰沉默了, 觉得自家爸妈真是鸡贼得不行。
居然能用这种理由躲！他们现在失去能力了压根没法用这个理由躲校庆！
“方强，你爸妈有跟你说什么吗？”
方强正在思考着什么, 见孙琰转过头来问他, 点了点头, 说道：“我爸妈说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只需要处理一些小问题就行。”
一边吴达倒是点了点头, 视线在前方舞台上看了一眼：“换我我也不想来。”
什么辣鸡演出。
可顾老师说了, 谁敢不来可以试试。
二班众人：“……”
不敢试。
方强看了一眼依旧在怨念无比的周围众同学，犹豫了片刻，朝舞台上看了一眼, 接着掏出手机, 点开顾老师的头像，发了一句话过去。
“顾老师，我们的能力，你是不是没有办法帮我们恢复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今天校庆相关吗？”
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们的离开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就像是……爸妈们在特意避开校庆，为什么东西的到来做准备。
他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发过去后，他死死盯着顾老师的界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很快，那边来了回复。
顾老师：“不要多想, 万事由心。”
方强霎时松了口气, 只一瞬, 他感觉自己背后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再看着“万事由心”这四个字，方强又莫名觉得有什么深意。
*
体育馆顶层，主控台。
996看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学生脑袋，还有正下方舞台上正在激情演讲的校长方益悯，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家宿主：“宿主，这样真的行吗？”
这会儿自家宿主正站在玻璃窗边往下望去，眼里泛着森冷的寒光。
996有些心惊胆战的：“那个生命体一号，他到底想做什么？”
顾清越眯了眯眼：“无非是弄死我和封玉衍，以获得主世界的控制权，他脑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他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既然他能够明目张胆地把邀请函放到我面前，就不怕我不应。”
重要的是，如果他出手阻碍了这次校庆，他肯定会折腾出更疯的玩法。
不如就让校庆正常进行，至少一切还在他的掌控内。
他是在……明晃晃地向他挑衅。
“学校上方的防护阵布好了吗？”
“布好了。”
“其他世界监测？”
“都没什么问题，有几个动荡的小世界，刚被二班那些家长处理了。”
“从其他小世界到主世界的通道和空间入侵的可能性？”
996从善如流：“已计算，最高结果为1.032%。主世界本来就是管理其他世界的，其他世界的人和物想要到主世界没那么简单，就连小世界里对于外来灵魂都会进行抹杀，主世界只会更严，那些在中枢手下卖命的任务者没有办法到主世界，除非跟之前那个谷菁菁、华杨雄和华雪深一样，附身到主世界哪个人身上，但这样一来，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而且哪怕它们进来这里，他们也会受到身体原主的束缚，不再附带其他世界的能力。”
“至于空间入侵，主世界不会失序成这样。更何况还有封玉衍在守着。”996对这点倒是很自信。
“还有，给下面所有人种上一道符，生命垂危时作用，用来保命。”
996立刻照办。
顾清越想起什么，又问：“二班那些人身上的符好了吗？”
996：“好了，按照你所说的，只有意志彻底消极，放弃生存希望的时候才会发生作用，还会将信号发送给宁女士和各自家长。”顿了顿，又问，“宿主，你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恢复他们的能力吗？如果你对他们的预期出错，还能为他们恢复能力吗？”
顾清越再次摇头，眼眸却逐渐变深：“我的能力还是在流失。”
*
舞台后台，由器材室改装成的化妆室。
演员们来来回回，试唱声和化妆师、道具师、服装师吩咐人的声音到处交杂在一起，负责搬运器材的学生跑来跑去，很快就在一个器材箱子上看到了两个六七岁的小孩，一男一女，一个正穿着精致的公主裙，一个穿着背带裤，正坐在器材箱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VIP化妆间。
这谁家小孩没看好？后台这么乱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心里想着这些，他朝由体育馆会议室临时改成的VIP化妆间看去，意识到那里面的是风暴之子的化妆室，这会儿正在上妆，因为行程的缘故，他们的演出是在上午的最后一场。
他转过头弯下腰：“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是要上台演出的吗？你们是爸妈带过来的吗？你们爸妈在哪儿？哥哥带你们去爸妈那里？”
听到这话，俩小孩这才转过头看他，两人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小女孩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哥哥，我们是坐在这里等人的，等那里面的哥哥们。”
说着抬头指了指VIP化妆间。
小男孩也说道：“我们要看着他们！”
爸爸说让他们保护那些叔叔们的！他们都太弱了！
把那个大哥哥忽悠走了之后，顾星晴和顾蒙蒙才继续盯着VIP化妆室。
很快，有人快速跑过来朝那边喊着：“吕老师！吕老师！快要到风暴之子上场了！请各位老师做好准备！”
化妆室一片兵荒马乱。
随后，一队人换上华丽舞台服的年轻人从VIP化妆室里走出，见到顾星晴和顾蒙蒙的时候几人先是一惊，队长卓寒立刻一马当先过来弯下腰：“你们爸爸呢？也在这儿吗？他知道我们过来了？”边说边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有没有生气？”
“没有。”顾星晴从箱子上跳下来，娇.声娇气地说道：“爸爸在外面，让我们跟着你们。”
听到这话，众皇子终于摆脱被自家七姐/七妹训的恐惧，立刻喜滋滋起来。
前头有人在催，众皇子们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各个赶着摸一摸小朋友的脑袋然后先走了。
姐弟俩则慢悠悠的跟在几人身后，到了幕布后方。
前面舞台上，主持人激动的声音煽动起全场极为热烈的情绪：“大家都知道今天我们有神秘嘉宾，同学们也在网上做出了很多猜测，现在就到了谜底揭晓的时刻了，让我们掌声欢迎——风暴之子！”
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响起。
音乐响起，风暴之子众人有序地走上舞台，伴随着下面越来越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开始唱跳。
顾星晴站在舞台旁边，死死盯着舞台上的几人，但直到一首曲子结束，都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顾星晴皱了皱眉，却听主持人继续说道：“下面我们还有一位神秘嘉宾。”
下面立刻响起疑惑的嗡嗡声。
顾星晴看向主持人，蓦地发现主持人的眼神机械而麻木。
顾星晴心下立时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面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上场！”
主持人转过身，背对自己，朝舞台另一边看去，顾星晴顺着主持人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脸色一变。
舞台对面，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缓缓出现一个身影，就像是空气中立着一个巨大的水镜，而那人从水镜的另一头缓缓走出来。
就在那人从水镜中彻底走出来的一瞬间，对面主控台里，996有所感应，猛地尖叫一声：“宿主！顾老爷！我感受到你爹过来了！可是你爹怎么会过来？”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996恍然间觉得自己漏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念头非常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而在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老爷已经出现在了舞台上。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的走动，他的头顶缓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
996：“！！！”
它想起来了！
顾老爷能够以身体来到主世界！
他能够过来是因为有自家宿主作为所有世界主宰者对他父亲身份的认可！
这意味着顾老爷可以以真身任意穿梭所有世界！
他身上有功德！
这意味着顾老爷就是一个钥匙！一个跟自家宿主一样能够连接所有小世界、能够随意进出所有小世界的钥匙！但这也意味着，顾老爷可以是打开主世界的钥匙！
意识到这一刻的996想到什么直接炸了：“！！！要糟！”
他没想到，那个生命体一号不是从外部进行空间入侵，而是要从内部！
从三海高中！从顾老爷的身上开始！
伴随着它这一声，舞台上方，顾老爷头顶的小型的旋涡，并在不到一秒内扩大为直径将近两米的黑色漩涡。
996目眦欲裂，忙去关闭那部分空间，但很快，996失声大喊。
“宿主！空间痕迹！我们的空间被隔开了！”
周围骤然出现无形的水纹，将主控台与下面的空间剥离开。以顾清越为中心，水纹快速凝结，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将主控台连同顾清越罩在中间。
996慌了。
“我跟主世界的连接断了！宿主——”
996看向自家宿主，可看到自家宿主的模样，996更慌了
“你怎么了？！”
顾清越整个人冷汗涔.涔跪在地上，像是背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并且那东西还在用力地将他往下压去。
“防、护、阵。”顾清越的声音艰难而滞涩。
996立刻回神，忙连接防护阵，很快它惊喜地发现它居然还能联结防护阵，虽然这联系只剩几丝并且即将断裂！
“反向设置防护阵！”
这样可以将空间入侵范围控制在三海高中，不会波及整个主世界！
就在它下达指令的最后一秒，与防护阵的连接彻底中断。
996第一次感觉自己没有任何实体却手脚发软。
但看到下面的场景，它又不自觉慌了起来。
那些人怎么办？！
舞台上，旋涡不断变大，而顾老爷和风暴之子几人脚下也亮起一个阵法，开始呼应上方的旋涡。
顾老爷和风暴之子几人明显已经愣住了。
一无所知的众观众都一惊，台下很快又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他们以为是节目效果。
舞台边，顾星晴却冷汗都滴下来了，她在脑中叫了好几次，爸爸一直没有回应，她看向旁边的顾蒙蒙：“你联系上爸爸了吗？”
顾蒙蒙睁大眼：“没有。”
顾星晴咬牙，顾不得什么，猛地冲上前去化为原形。
“上！”
顾蒙蒙跟在他身后，朝尚未反应过来的顾爷爷和十几个叔叔们冲去。
下一瞬，一条巨大的蟒蛇出现在舞台上，朝舞台中央飞去，在它身后，一条白色的狗也快速飞奔过来，想要咬住最近的风暴之子成员。
观众席立刻发出尖叫声：“有蛇！！快闪开！”
就在蟒蛇快要靠近顾爹的时候，舞台上方的旋涡里，一个巨大的火球蓦地冲了出来，朝蟒蛇身上砸去。
蟒蛇不得不避开，但没等它移动几分，一条巨大漆黑、有着尖锐指甲的腿自已经变得巨大的旋涡里伸了出来，一脚朝蟒蛇踩去！
下面三年二班众人在见到旋涡的那一瞬就已面色早已大变，此刻见到那条腿，盛颖面色大变惊呼出声：“黑暗魔兽！艹！那是四级魔兽！快闪开！”
话音未落，那条蟒蛇就叼.住了舞台中央的顾爹，蛇尾快速一甩，将风暴之子众人齐齐从舞台上扫了出去。
白色的大狗冲向风暴之子众人，挡住了他们落在地上的冲势。
可就在蟒蛇将人甩出去的瞬间，一道燃烧着烈焰的三叉戟狠狠扎在了蟒蛇的尾巴上。
！！！
蟒蛇发出吃痛的吼声，蛇尾狠狠一扫，将拿着三叉戟的魔兽拍了出去。
“轰——”地面剧烈震动。
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终于看清眼前的场景，众人全都尖叫了起来，开始慌乱地往远离舞台的方向跑。
二班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从座位上跳起，盛颖孙琰邵峰高数季深等人往舞台上冲，方强苏琳尹梦雪等人则站上椅子高声喊道：“大家往体育馆大门跑！不要慌！往大门跑！”
被这一声所影响，人群中慌乱的情绪终于稍缓，体育馆四周陆陆续续响起回过神来的老师的声音。
“别挤！有三个大门！不要都往一个方向挤！”
“有人摔倒了！不要挤！”
“一班先走！三班四班跟在一班后面！不要乱跑！不要慌！我们能逃出去！”
“一年三班的看我！跟我走！”
大喇叭中也传出校长方益悯焦急的声音：“一年九班、十班、十一班，你们距离南门最近，你们往南门跑！一年级其他几班往西门，二年级都听李老师安排，三年级听张老师安排！张明！李兆！你们带着学生家属撤退！往东门走！大家不要慌！有序撤退！”
……
一片混乱中，舞台左侧上方的空中，蓦地荡漾开一丝巨大的波纹。
有人不经意往这边瞥了一眼，下一秒骇然出声。
“水！那里是水！”
众人朝人群中一个高呼的人看了一眼，又朝他手指所指方向看去，等看清那人所指的东西，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只见左侧大半的天空中，一块巨大的蓝色幕布自上方倾泻而下。
可那根本不是幕布，那明明是……海啸！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所有人慌乱地往前跑。
被挤在人群中的付芸见此，下意识抬手，可手中没感受到任何能力，她死死咬住嘴唇，眸中爆发出剧烈的愤怒。
“艹！”
到底怎么回事？！
惊呼声还没有停止，只因舞台的另一侧，又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只干瘦到只剩骨头的手缓缓撕开了那道口子，两只巨大的红色眼睛自口子一道道阴森森的黑影自那道口子中冲出，狰狞地朝人群冲去。
另一边的高数见状，目眦欲裂。
那是怨鬼！
同一时间，三海高中的的空中几乎被分裂为碎块，一道一道口子不断裂开，从里面不断跑出来怪物和各种诡异生物。海水倒灌，火焰漫天，骷髅、魔兽、怨鬼、丧尸遍地，肆意屠杀无辜的人类，不到片刻，三海高中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
*
主控台，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低下头，看着面色痛苦弯着身子几乎蜷缩在地面的顾清越，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996看到那人与自家宿主一模一样的面容，恨不得冲上去给他狠狠一拳。
“你还敢来！”
996的愤怒生命体一号自然是听不到的。他慢悠悠地在顾清越面前坐下，翘.起腿，眼带兴味地看着顾清越。
“我很了解你。你一向自诩为神，觉得任何事情没有自己解决不了的，哪怕你知道我在算计你，你也觉得能够掌控全局，把我给搞死，毕竟你已经搞死过我一次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所以你——”
他抬手，朝主控室外指了指，挑了挑眉：“放任了这一切的发生。”
一块玻璃隔开了里面和外面。主控室里面安静平和，主控室外却是人间炼狱。
但即便如此，依旧半点惨叫声都没能从外面传进来。
“但你千防万防，没想到我会用上你那个爹，知道我怎么做的么？”
顾清越艰难地直起身，又重重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沁满了冷汗，额角的湿透的碎发垂下，眼角微红，罕见地露出了脆弱的模样。
他冷冷笑了笑，艰难地从喉咙里说出一句话：“那个、世界，复刻的、主世界，不是么？”
生命体一号赞许地挑挑眉：“不错，你那个爹，我一直将他屏蔽了，以免你察觉到他猜到我的意图。这还要感谢你，如果你没有以你的本体身份承认这个爹，我也不能在今天这么轻易就做到这一切。至于我怎么做的。那个世界就是复刻版的主世界，我将他带到那个世界，然后只要在关键时刻，将两个世界重叠，将他从那个世界放到这里，我甚至都不需要为他专门做什么，因为他的身份，主世界会毫无条件地接受，而我需要做的，也仅仅是借用他的身份，联通其他世界而已。”
“还有、将我、从主世界剥离，不是吗？”
顾清越的声音带着喘息。
生命体一号再次笑了笑。
“看来你看出来了，没错，这里就是我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我在复刻版的主世界里复刻出来的，在刚才，把顾家富放到这个世界的同时，把你这块空间替换成我那个复刻版的主世界。看到那个玻璃半球体了吗？大爆炸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球体。有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在快速流失？这感觉是不是很新鲜？对，你可是被当做顾中将的孙子，被疼爱着长大的，哪里吃过这种苦？”
“所以，这里、是、你那个、世界。”
肯定的语气。
生命体一号点点头。
顾清越闭上眼，似乎是痛得很了，静静地用力喘息着。
“你在那个世界、复刻了这个世界，复刻的应该、不止这个地方。”顾清越的声音终于不再断断续续。
生命体一号似乎有点惊讶他短短时间内居然就习惯了被抽取能量的感觉，听到这话却也点了点头：“没错。”
顾清越斜睨了他一眼，视线往下，落在地面上不断闪烁着的数据线路：“能量池、需要控制台控制，这是当初科学院、控制你的方式，仅仅利用你的能量，但不受你的意识所控制。”他喘了喘，“但在大爆炸的时候，你控制了控制台，或者说将能量池与控制台结合，使你自己的意识控制整个能量池。大断电时，八号代替你成为能量池，所以也用他的意志控制了主世界连通所有小世界。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分离控制台和能量池，我成为能量池，至于控制台……是在主世界核心那里。你也复刻了那里。”
生命体一号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放柔了声音：“我们果然是一体的，你看，你看着我刚才做的事情就能完完全全猜到我的做法。”
他似乎一下子开心起来：“那你也猜到了，我会复刻一个主世界核心，然后等到封玉衍的所有分身合体，将他的意识引到这里，也不算让你们俩分开。”
顾清越冷静地接下了他的话：“然后接收主世界核心的中心数据流，顺便……用空间入侵的方式，毁了主世界。再用你这个复刻的主世界，重新成为主世界。所以现在——”
顾清越抬头：“小世界已经乱了，是那些被你控制的任务者做的，因为你早已经接收了部分中心数据，此前我身体能量的流失就是因为这个。而你会让封玉衍感受到这一点，让他为了救我不得不尽快合体。”
“Bingo！”
生命体一号笑得极其恶劣。


第190章 第 190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天。
生命体一号笑得恶意, 顾清越却没什么反应。
他闭上眼，似乎全然不在意此刻的困境，也没去管下面三海高中的炼狱场景, 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
996心下焦急又愤怒, 第一次见到自家宿主这么狼狈的样子。
忽然听到耳边自家宿主冷静的声音问道：“现在怎么样了了？”
996回过神, 滞了滞：“还没有动静。”
“与主世界的连接呢？”
“……还是断的。”
996忍不住又看向下面的三海高中。
似乎是为了享受自家宿主的痛苦，主控室依旧处于整个体育馆的最上方, 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下面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等视线捕捉到下面巨大的蟒蛇奄奄一息的模样, 996忽地一窒：“宿主！”
*
顾星晴觉得自己要死了。
全身很痛, 痛得她想哭, 痛得她直在脑子里喊爸爸。
但是爸爸没有反应。
喊小和尚, 小和尚也没有反应。
她从来没有这么受过这么大的苦。
她眼前全是血迹, 有她自己的，也有那些她咬死的很恶心的东西的，前面路都看不清, 只有脑袋上面顶着的那个人不断在她耳边说话。她知道那人受的伤也很严重, 因为她听到了那人低低呻.吟了几下，但他对她说话的时候还是轻轻的。
“星晴宝宝，乖，往前，前面有个怪物。”
“那个怪物不好吃！”
“那就不吃，咬死就行，你还能动吗？你的尾巴怎么样了？”
“尾巴快断了！”
“再撑一撑，再把你背上背的这些人送到科技楼楼顶，等这次结束了我给你画很多小猪佩奇。”
小猪佩奇。
对了, 之前她愿意让这个人坐到她脑袋上是因为这个人他是认识的。
是给她画小猪佩奇的那个人。
顾星晴想了想, 想到爸爸之前让她保护爷爷和那些叔叔的事情。爷爷和叔叔们他已经送到科技楼顶了, 那里暂时还安全，但还有很多人需要保护，她保护了这么多人，爸爸一定会表扬她的。
“好！”说完这话，她再次用尾巴甩开前方的一只怪物，往科技楼那边游。
*
秦观死死咬着牙，坐在顾星晴脑袋上，指挥她避开前方的魔兽。
心中却升腾着熊熊怒火和不甘。
以及此刻无能为力的痛恨。
他向后看了一眼，被顾星晴背在背上的众人被保护得很好，只是受到了惊吓脸色发白，但这条还是孩子的巨蟒身上的状态却显而易见的很糟糕。
因为是唯一一个巨大生物，裂口对面的生物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都是她，所以在一开始魔兽进入的时候，她顶在最前面跟魔兽撕咬了起来。她杀死了不少魔兽，但自己同样伤痕累累，脸被咬了一半，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魔法腐蚀的伤口，也有火焰灼烧的伤口，腹部的鳞片被烧得翘.起，有些已经陷入了她的皮肉，半截尾巴托在后面，中间一段皮肉已经烧焦，露出了她的脊骨，只要一击，这条尾巴就会彻底断裂。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用力往科技楼的方向游去。
秦观心下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她撑不了多久！
忽地，身侧一道劲风袭来，秦观下意识一侧身，肩膀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抬眼，就看到一只巨大的变异鬣狗转过身，口中还咬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那是自己肩膀的肉了。
可秦观压根没时间感知自己的疼痛，他面色大变，向下喊道：“星晴！注意前面，还有后面！有鬣狗！”
鬣狗从来不会单独行动，只会成群结队一起捕食猎物！
他朝后看了一眼，果然，五条鬣狗正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尖叫。
“星晴！下面还是跟刚才一样！你听我指挥！还能做到吗？！”
小女孩强撑着的声音回道：“能！但你要给我画好多小猪佩奇！”
秦观笑了，眼眶却快速湿.润：“好！给你画好多小猪佩奇！”
十分钟后，一条巨大的蟒蛇奄奄一息到达科技楼后，轰然倒了下去，随后巨大的身影消失不见。
秦观一身是血，抱着怀中同样血淋淋的小女孩，后面领着一众被吓得面色发白的学生从科技楼顶楼下去，来到七层一个教室。
教室外，一条白色的狗原本紧绷着要攻击的姿势在看清楚他的脸后才放松下来，可见到他怀里的人，它的毛又全都炸了起来：“汪！”下一秒他立刻变回小男孩的模样上前，“姐！姐你怎么了？！”
“需要你照看一下。”
秦观将人带到教室里，这会儿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有大人也有三海高中的学生，见他带人进来，女生们忙接过小女孩，帮忙清洗伤口的清洗伤口，帮忙包扎的包扎。
秦观正准备出去，几个男生同时上前：“我们跟你一起去！”
秦观认出来了，那是二年级的几个学生，平时经常旷课逃学，□□古惑仔电影看多了，热衷于跟社会上的混混拜把子，觉得这样很帅。
可现在哪里是他们耍帅的时候？！
秦观：“胡闹！你们在这里面待着就行，蒙蒙现在还能护住你们。”
领头的一个男生却红着眼眶说道：“不能让两个小孩保护我们，我们也能保护我们自己，再说了你能出去我们为什么得在这里受保护！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身上有个什么东西，要是遇到了生命危险会亮起来，魔兽怨鬼丧尸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近不了身，一碰到他们的手就烧起来，这说明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死！”
“那应该是顾老师放在你们身上的东西，一次两次还行，但绝对不可能用好几次！”
他也是在修真界待过的人，自然知道这种类似防护符的东西只能撑个几次，就连很多高阶防御类法宝在高阶修士的攻击下也只能勉强维持几次，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能够凭借这个东西逞强当英雄？！
正争执间，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你们都留下，我们过去，我们是大人，你们都是小孩，你们都待在这里。”
秦观都要恼了：“我有能力对付那些怪物，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别捣乱了行吗？！”
“你有能力？你有什么能力？你要真有能力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一句话将秦观扇在了原地。
他像是被一棒子打醒，死死咬牙，目光穿过七楼的教室窗户，看向外面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远处近处都有尖叫声和哭声不断传来。
成为紫霄真人那一世顺风顺水，可现在失去了紫霄真人的能力，面对着他以前一招就能轻松拍死的东西，他第一次以凡人的视角感受了到那种绝对压制下濒临绝望的无力感。
眸中情绪翻滚。
心下燃烧着的熊熊怒火愈发旺.盛。
他想要重新获得紫霄真人的力量，不为实力，不为风光，也不为其他任何，只为了这一刻，能将那些人救出来。
哪怕只能拥有片刻。
心脏处蓦地一热。
*
“伸手给我！抓.住我！”付芸左手死死抓着树枝，另一只手伸过去，用力将一个女生拉上来。
女生脸上化着已经花了的浓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冲刷的，身上的衣服还是演出的表演服，付芸认出了她，正是演出的主持人。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一年级学.妹。
可现在她狼狈不堪，表演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十月份的天气，风轻轻吹过，她不自觉哆嗦了几下。她在水里呛了不少水，双眼通红，手脚并用爬上了树枝后就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同样被付芸拉上来哦女生见状忙给她拍背，那女生似乎是神经紧绷了很久，此刻才终于如释重负地大哭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我想回家！”
“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一旁几个女生闻言，同样红了眼眶，抱在一起低低抽泣着。
付芸死死咬住嘴唇，双拳紧握，心头对自己无力的怒火更胜一筹。
她明明可以控制水的，可是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惨像无能为力。
她站起身，猛地扎进了水里。
“哎！你干什么？！”
付芸从水中浮起：“前面还有人，我去救人！”
对，她得去救人，她得把人从海水里救出来。
她有这个责任。
可与以往在水中一拍鱼尾就能快速移动几十米的轻松感受全然不同，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周身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泥浆和沼泽，再也没了以前的轻.盈，每一次往前移动时，都被周围的沼泽和泥沼阻滞，肺部的氧气不断被消耗，几个起落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快要烧起来了。
水流湍急，前面还有几人浮在水面上大声呼喊，付芸强打起精神，快速朝那边游去。
“抓.住我的手！冷静下来！我带你上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
她不断在水中寻找落水的人，成功将他们送到教学楼高层，几乎精疲力尽。
不够！
不够！
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够！
等到把最后一个人推到旁边教学楼的窗台上，窗户后面的男生立刻面色大变地大喊：“你也上来！你快抽筋了你撑不下去的！”说着就要过来拉她，并朝后面喊了一声，“来帮忙！”
好几个学生一起上前来拉她手臂。
她握住男生的手，正想往上爬，不远处蓦地响起一声尖叫，她面前的几个学生看到什么，也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付芸转头就见到远处空中一个长着骨翼、头顶尖角，恶魔模样的生物往下朝不远处一个刚漂过来的男生冲去，男生看出了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忙哭着大喊，在水里用力扑腾着：“别抓我！别抓我！”
付芸目光一凛，立刻重新转身扑进了水里。
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了，可付芸心头的火却越烧越旺，目光死死盯着即将靠近的恶魔。
她需要力量！
她需要身为人鱼的力量！
正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付芸没有察觉到心脏蓦地一热。
*
“啪！”
高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躲开对面飞过来的鬼火。
低头看了一眼，他半边身子都已经被烧焦了。
高数咧开嘴嘶了一声，失去鬼主能力后他也成了肉体凡胎，轻易就被鬼火给灼伤，还有怨鬼身上的阴气，一旦入体，皮肤就被腐蚀。似乎也是因为他这身子当过鬼主的缘故，那些怨鬼都不自觉地被吸引到他这里，不断朝他发动攻击，仿佛他是什么绝佳的补品，想要将他吞噬。
不过他也庆幸这点，至少大部分怨鬼都来找他了，而不是其他学生。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手指也已经发黑了。
又抬起头，周围布满了阴森刺骨的灰黑色烟雾，数不清的红色眼睛在烟雾中将他牢牢锁定，垂涎欲滴。
莫名地，面对那些鬼火和那些面目可怖的怨鬼，高数心中没有任何无力感，反而充满了斗志。
而这斗志被滔天的怒火所包裹着。
“你们该庆幸我现在失去能力了。”
否则这些玩意，他挥挥手就能解决。
他转过头，朝身后几个女生喊道：“往东边过去，那边是有雷电，这些鬼不敢过去。快！”
“那你呢？”几个女生这就打算往那边跑，临走转头担忧地问道。
高数回过头看向再次从四面八方朝自己冲过来的一团团阴森雾气，缓缓露出一个坚定无比的笑来。
“做夜鬼侠！”
哪怕失去能力了，他也不能放这些低级怨鬼去伤害那些普通人。
高数快速朝那团团黑色雾气中跑去，以期为身后的女生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跑动间，高数丝毫没有意识到，被他一直放在兜里的鬼王印开始缓缓发光。
此刻他的意识越来越坚定。
他需要在此时此刻此地，保护好身后的那些普通人！
哪怕失去了鬼主的能力，他依旧是那个惩恶扬善的夜鬼侠！
就在他脑中念头落下的一瞬间，鬼王印像是感知到什么，骤然爆发出巨大的白色光芒！
周围猛地刮起一阵飓风，以高数为中心，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飓风，将旁边所有阴冷诡谲的黑色雾气卷入其中，刹那间绞成齑粉！
刺耳尖锐的诡异尖叫声立时响彻整个空间。
高数却没有被这些刺耳的尖叫所影响，他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发出巨大白色光芒的口袋，掏出鬼王印，随后他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几乎呆滞。
他的能力回来了？
他的能力居然回来了！
是顾老师吗？！
顾老师重新把他的能力给他了！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高数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要让这些怨鬼——
“轰——”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雷鸣。
石破天惊。
高数遥遥看过去，只见一个头发已然烧焦，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却勉强看得出是女生的人形物体大笑着展出骨翼，朝前面的两只恶魔冷笑着说道：“我的能力回来了！现在换我虐人了！给我死吧！”
“让你们见见什！么！是——”
天空骤然间翻滚起浓浓乌云，乌云中闪电滚滚，沉闷的雷声缓缓聚集，而后，一道巨大的紫色闪电自半空中狠狠劈下——
伴随着那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冷冰冰四个字——
“雷、电、法、王！”
“轰——”
高数面无表情。
那是杨雪。
这傻逼拿回能力的第一反应就是装.逼。
还被她装成功了！
与此同时，三海高中多处地方，陆陆续续亮起了能量暴动所引发的光芒和动静。
这一刻，分散各地的三年二班众人终于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回来了！
感知着自己体内充沛的能量，三年二班众人一个个露出了血腥又嗜血的笑容，慢慢转过头，看向之前还把他们追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怪物魔兽们，身形微动，冲了上去！
来啊崽种们！
霎时间，三海高中校园上方，数不清的能量球、魔法光束、雷电、圣光、火球交织在一起。
数不清的魔兽怪物和丧尸，在狞笑着去抓惊慌逃跑的学生时被削成两半。
数不清的怨鬼，尖叫着四处逃散，却被一方巨大的印信所笼罩，而后绞成齑粉。
火球自空间裂口中不断射.入，可很快，更大的火球冲击而去，两者相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海水停止了流动，而后水流开始缓缓往高空涌去，速度越来越快，还在水中扑腾尖叫的三海高中学生和家长们忽然发现周围的水已经没了，而自己正被最后一道水流缓缓地托放到地上。
许多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空中。
他们看到了与平时下雨天时截然相反的画面。
地面上的水淅淅沥沥往上流去，蔚蓝的天空上，一片巨大的蓝色汪洋正在缓缓形成。
汪洋下方，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少女正漂浮在半空中，遥遥望着远方海水流出的裂口。
裂口中还有海水正从另一个空间不断地流入此界，少女轻轻抬手，海水流动的速度就变慢了，而后，少女另一只手一挥，同时一声嘶哑果决，充满了愤怒的女声响起——
“回！”
像是不被欢迎的存在被人愤怒地驱逐出这个世界，海水幕布如当初从上而下倾泻到这里一般，汹涌地重新翻滚着冲回了那个裂口。
下面的三海高中学生们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超自然景象，脑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随后，更多人瘫痪在地上，同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终于……得救了！”
*
“宿主！”
996看到下面不断亮起的能量光团，和各个小龙傲天们原本早已满是鲜血狼狈不堪的身影满血复活，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们成功了！他们终于成功了！”
伴随着它的惊呼的，则是眼前生命体一号失态而愤怒的低喊：“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转向扔坐在地上的顾清越：“是你？！你帮他们恢复的？不！不对，你和主世界的联系还是断的，你不可能帮他们恢复能力，更何况你现在的能量流失得更多根本没有能力去恢复他们的能力。”
“检测一下怎么回事！”他气急败坏地朝某个方向说道。
两秒后。
“自主生成？什么意思？”
生命体一号重新看向顾清越，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恼怒：“是你做的，是不是？”
顾清越这会儿好多了，听到这话他哼笑了一声，斜睨了那跟他一模一样的生命体一号一眼。
“看来你在这里面关了二十多年脑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话一出，生命体一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来怒意。
顾清越倒是没有吊着他的心思，而是摊了摊手：“倒也不怪你，毕竟你与他们不一样，你没有经历过二次觉醒。”
“二次觉醒”这个词一出，生命体就愣住了。
“你说他们是二次觉醒……”他猛地转过头朝三海高中下面看去，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布置，没有任何封玉衍和顾清越强行介入和改变的痕迹。
这意味着……下面那些小孩，确实经历了二次觉醒。
这个词太过遥远，顾清越提起，他才想起一些事。
“当初被送来科学院参与未来计划项目中占比最多的，就是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经历过二次觉醒的联邦舰员，也是精神力者。宁苒作为联邦少将，在战场上觉醒了娲心的能力，被送到科学院要求以此能力繁育更多的优化基因胚胎，我在战场上二次觉醒出神域的能力，不，应该也不能说二次觉醒，我的能力，只是比你晚觉醒了二十多年。至于那些家长们，同样是联邦各个战区经历二次觉醒后送到科学院的。只有这帮小屁孩，出生后的能力，是被你刻意赋予的。”
生命体立刻明白了顾清越的意思。
他在大爆炸后顺利控制了主世界成为中枢，后来为了反向从各个小世界中获取自己流失的能力，强迫那些二次觉醒的能力者交.合生下基因优异的婴儿，以便送到各个小世界。而为了让那些任务者顺利夺取小世界的能量，他自然要赋予他们一定的能力。后续那些小孩开始反抗，所以他抹去他们的能力，将他们送到各个小世界里驯化则是意外，但在上一世，那些学生直到死，都没有二次觉醒。
同样地，在这一世，在那些学生们从主世界进入各个小世界后，由于各个小世界的设置，他们同样接受了主世界能量的馈赠，成为了吸血鬼、人鱼、鬼主、光明神等等身份，而本质上，这一次与上一世没有差别，他们依旧没有经历过二次觉醒。
也因此，他能在吸收了封玉衍在三千世界的一些分.身，以获得部分中心数据流的能力后，夺取那些学生的能力。
可刚才，那些学生们爆发出来的，正是他们以自身意志力所催生出来的二次觉醒。
那是，属于他们自身，不再受他控制的能力。
生命体一号脸色极为难看：“这是你计算好的？”
顾清越眯了眯眼：“算计谈不上，只是有所猜测。”
说到这里，顾清越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
“你要达成最后的目标，除了要将我和封玉衍除掉外，还有宁苒、二班那帮家长，最后，还有这帮小孩，这是你的经验，作为中枢时你都没能将我们镇压，而是死在了我们发动的大断电事件下，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你要除掉所有人。你要留下的，只能是由你给与能力的那些任务者——唔这会儿他们应该在那些小世界里开始动作了，一方面发动其他小世界的生物入侵主世界，另一方面则是负责将那些家长们杀死。”
“至于这帮小孩，结合你剥夺他们的能力这一点，你给他们设想的结局必然就是失去所有能力，在绝望和无力中痛苦死去，然后让我见证这一切。唔，剧本其实不错。”
“稍微想一想你的心态我就知道你大概会给他们安排什么剧本，但让你失望了。”
顾清越抬眼，一瞬间眼神冷静到近乎冷酷。
生命体一号的后背蓦地窜上一股凉意。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你在下注，我也在下注。”
顾清越的声音如同鬼魅。
“你用我爹下注用以入侵主世界，发动这一切，以期控制所有世界。我的筹码则是——”
“科克伦精神力理论。”
听到“科克伦精神力理论”的一瞬间，生命体一号脑中蓦地闪过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顾清越继而垂眸，垂在身侧的手微动，虚握着的手心里，一颗石头微微发热。
顾清越笑了笑。
“他们是由宁苒的娲心能力孕育出来的，现在又经历了二次觉醒。我想，他们对你来说，足以构成威胁。我说得对吗？”
生命体一号面色猛地一变，身影瞬间自主控台消失。
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的一刹那，996尖叫：“宿主！有动静了！”
顾清越脸色瞬间变得凌厉，眼神中甚至带了一丝急切：“动手！”


第191章 第 191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一天。
宁苒静静地趴在一个疑似控制台的装置后, 收敛起所有的呼吸和动作，不发出任何声音。
神奇小丁已经给她开了屏蔽。
即便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
她毫不怀疑, 只要她暴露出一丝的气息, 就会瞬间被这片空间绞成齑粉。
她在等。
等自家.宝宝的信号。
她作为联邦少将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可现在做起隐藏气息的事情却没什么难度，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这会儿她还有心思自嘲了一下。
手腕上的手镯正呼吸一般缓缓闪烁着白光, 显示正处于检测数据的状态。而她的手镯上, 一块芯片正安静地嵌在里面。
额角有汗顺着脸颊滴落, 她却没有心思去擦, 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两天前自家.宝宝找到她时所说的话。
“二次觉醒？”
“对。”顾清越点头, “他们的能力已经被抹除了, 不，应该说是压制，现在的我也没有办法帮他们恢复, 因为我的能力同样在流失。那个假货不会放过我, 我不知道他计划的具体安排，但我知道他会让二班那些学生遭遇绝境，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让他们——”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凌厉。
“二次觉醒。”
宁苒怔住了：“可你怎么能确认，他们就能顺利二次觉醒？就连那时候的联邦，真正做到二次觉醒的也不足万分之一，几十亿人口的联邦半个世纪下来也只有四千多二次觉醒的精神力者，这不保险。你这样是在拿他们的性命冒险。”
“我感知到了。”
“什么？”
“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就在三天前。”
“什么意思？”
“从我担任三年二班班主任开始, 我就在他们身上种了禁制, 在此之前, 所有的能量都是我熟悉的，或者说与我有关，但是三天前，他们身上都有了轻微的能量波动，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主世界和其他派生世界。而是新生的，彻彻底底的新生能量。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宁苒原本还没当做什么，毕竟二次觉醒，她、二班那些家长们全都曾经历过，可被自家.宝宝一提点，她猛地想起什么：“你是说，哪怕这次中枢成功了，他们尚有一线生机？！”
说完这话的宁苒一愣，是了！
大爆炸后，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人身上发生过二次觉醒。不管是她、自家.宝宝、中枢、八号，还有她的那些学生，早已经与这个主世界及其派生的小世界融合在了一起。中枢和自家.宝宝是这个主世界的创造者，她、她的那些学生在进入世界前就已经历二次觉醒，而后他们也都在科学院和后续中枢的操作下融合为这个世界系统的一部分，现在的二班那些小崽子们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系统的一部分。
可眼下谁都明白，中枢没有死绝，他依旧隐于某处意图重新掌控主世界。
倘若最后他们成功杀死了中枢，那么一切平安，可如果他们失败了……
那么那些崽子们，作为大爆炸后唯一完成二次觉醒的一群人，至少有从这个世界系统彻底脱离的可能！
就像当初未来计划将联邦民众从即将面临大爆炸的联邦送入小世界一样，在最后一刻，她、自家.宝宝、那些家长哪怕拼死也不是没有能力将那些崽子们送出这个世界系统，而那些小崽子们觉醒了场域，可以凭借自身精神力构建完整独立的世界，不再受制于中枢！
“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宁苒还没从激动的心情中回过神来，就被自家.宝宝兜头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怎么说？”
“还记得被称为未来计划之父，一手推动未来计划的人么？”
宁苒眯了眯眼，毫不费力地从记忆中找出一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于她而言……过于深刻。
半生的痛苦都来自这里。
“封宁。”
封远程的父亲，封玉衍的爷爷，“超级生命体”理论的提出者乃至实践者。
“他还是研究员的时候，发现的第一个小世界里，那个二次觉醒了场域的精神力者就已经变为了纯粹能量。”
顾清越这话一出，宁苒就沉默了。
她想起来，众多二次觉醒的精神力者被送入科学院，就是为了以觉醒的场域构建小世界，并建立信息渠道。成功觉醒了场域并创建小世界的精神力者，最后的归宿就是被中枢所控制的主世界所融合，而没有成功的……
比如二班那些家长们。
时任未来计划项目组组长的封玉衍让他们担任了建立信息渠道的任务。
“他们如果完成了二次觉醒，并真正脱离这个世界，那么最终的归宿，只会是另一个我和中枢，还有封玉衍。”
宁苒沉默了片刻，强笑了一下：“或许也不会这么糟。”
她说完这话，就见自家.宝宝摇了摇头：“还记得科克伦关于精神力的设想么？”
宁苒喃喃：“精神力是人类通向第一因的媒介。”
这一理论在联邦无人不知，在联邦任何一所小学的精神力学课本上，这句话都被印在首页。
顾清越点了点头：“联邦时代，人类对精神力的使用分为几种，一种是与机械神经元结合以控制机械，比如操控机甲进行战斗；一种是将精神力宁凝实，有的用于战场杀敌，有的则在各自行业都找到了不同的使用方式，但这些，用科克伦关于真实世界和符号世界的理论来说，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依旧并列而行，没有任何相交的状态，或许是有一点，但也仅仅是符号世界对庞大的真实世界产生了些微影响。”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以观察真实世界为基础，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这意味着牛顿观察到了所在世界的第一因逻辑，但针对这点，只是发现，这一定律是真实世界图式在符号世界的呈现。科克伦不认可物理是发现，而认为是发明，这一观点正是基于对符号世界主体性的认可，他认为第一因的方向是逆转两者关系，也就是当牛顿在符号世界中创建了一个全新的定律后，真实世界就会基于这一定律进行演化。这也是——”
“二次觉醒的意义所在。”
宁苒看着自家.宝宝冷静的面容，听他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二次觉醒的精神力者觉醒了场域，演化出了小世界，这就是符号世界对真实世界的影响，或者说，符号世界的图式演化出了真实世界。在这一阶段，符号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关系被置换了。而这一阶段的发展方向，就是符号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全面掌控。”
说到这里，宁苒见自家.宝宝抬手指了指自己：“比如我。”又抬手指向她，“比如你。你孕育了我，所以本质上，你同样是这个包含主世界和派生世界的世界系统的掌控者。你和我可以随意在各个小世界里穿梭，也可以赋予一个普通人超能力。”
“逆转符号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关系，以符号世界支配真实世界，这是科克伦最骄傲的理论，也是他狱中札记最重要的研究成果，联邦正是基于他的假设发展出了精神力。”
“但是他自杀了。二十八岁在监狱中自杀。”
“我原本以为他是个一心只有研究的疯子，可后来我明白了，他自杀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发现了精神力发展的第三阶段。也就是对于人类来说，符号世界与现实世界将不再是一方支配另一方的关系，不再是并列关系，也不再是对立关系，当到了第三阶段，符号世界渗入真实世界后，两者不再有所分别，存在于人类意识中的符号世界即是真实世界。”
“但同样的，符号世界和现实世界也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一旦越过了符号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界限并使两者的界限模糊化，那么人类本身也就失去了自身的意义。”
“因为人类存在的本质，正是基于人类意志对真实世界的镜像反射所形成的符号世界得以确立的。”
“主体得以存在的意义，正是在客体、他者对主体自身的反映中所确立的。”
“人类意志构建人类主体，而真实世界构建了客体、他者，客体、他者对人类主体的反射形成了符号世界。”
“到了第三阶段，组成.人的个体存在的东西：记忆、情感、认知，由社会关系所构建起来的所有符号世界的东西，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这个地步，人类本身的存在也就无关紧要了。”
“科克伦……应该是慑于这一点从而自杀的。”
宁苒注意到，在自家.宝宝说出“人类的存在无关紧要”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平淡无波，但却也给她一种强烈的错觉。
一种万物如刍狗的莫不在意。
宁苒后背蓦地窜上一股凉意，试着去抓.住对方的手：“宝宝！那你和封玉衍？！”
那些小世界可是自家.宝宝的场域构建的！而封玉衍这会儿正是小世界的能量池！
却见自家.宝宝眨了眨眼，一瞬间刚才看到的漠然消失不见，回到了顾清越的身份，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很早就注意到了，我始终认可自己是人类的身份，至少现在还这样。至于封玉衍——”
他的目光遥遥看向一个方向，冷冷笑了一声：“呵。”
像是记着要和人算账的模样。
宁苒心头却一松。
终于回归了熟悉的自家.宝宝的神态。
手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她几乎虚脱的时候，顾清越却继续开口了。
“但事情倒也没有那么糟，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中枢那个傻.逼成功搞死我，搞死封玉衍，我们把那帮小崽子们送出这个世界。只要我能反过来搞死中枢，那帮崽子们一直在主世界和我的小世界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苒却忽然想起来，定定地看向自家.宝宝：“你说我和你都在第二阶段，但是我没有成为能量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已经和你的主世界融合了，所以当主世界因为能量不足运行不下去的时候，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能量池，不，不仅是我，还有我那些学生，是不是？”
顾清越沉默了一瞬，点头：“是。”
“而经历二次觉醒的二班那些小孩留在主世界，哪怕最终主世界的能量不足以维持运转，各个小世界全都湮灭，但他们依旧能够不被主世界摄取能量，而是能够脱离出来，重建新的世界。”
顾清越再次点头。
宁苒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还有希望。”顿了顿，她又重新看向自家.宝宝，语气肯定，“你跟我说这些，肯定不仅是为了他们的二次觉醒。你有要我做的事情。”
宁苒眨眨眼。
额头有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挂在了睫毛上，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变得影影绰绰的。
她轻轻抬手抹了一下。
不远处的地面上，一道道丝线一般的光芒正密密麻麻亮起，与主世界核心极为相似的构造，那是数不清的数据流。
数据流的源头则是这块空间最中间的，类似主世界中心数据流的装置。
宁苒知道这是复刻的。这个复刻的中心数据流一直向上延伸着，延伸到了这块空间的最顶端，连接的应该是主世界的中心数据流，封玉衍那里。
数不清的数据流从中心数据流出来，汇合在一起，经过眼前这个疑似控制台的装置，遥遥向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她的手镯已经接入了控制台的卡口。
所有的从那个复刻版核心出来的数据线都会流过这个卡口。
她知道，这些数据流的方向，会是自家.宝宝这会儿所在的地方。
而此刻，她的手镯正以极快的速度分析检测这些数据，并通过部分数据流建立了捕捉通道。
她不敢用全部的数据流，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神经紧绷间，她想起了自家.宝宝说的话——
“生命体一号，就是中枢，它死过一次，所以惜命得很，之前好几次都没有把他搞死，恰恰是因为杀死的不是他的本体。我在大断电里杀死过他，后来他逃走了，复刻了一个主世界。所以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这次搞事——把二班那些小崽子们的能力剥夺、我的能力流失，应该还会做出什么动作。等到我被他算计到，他肯定会出现在我面前，但出现的这个，不会是他的本体，只会是一组复刻的数据，他自己的本体，被他藏得很好。。”
“二班那些崽子们经历二次觉醒，如我刚才和你所说，是他们的机会，也是真正抓.住中枢的机会。”
“你觉得他会因为二班那些小孩的二次觉醒而现出本体？”
“如果没有发现这个复刻版的主世界的话，我没有把握，但现在，我有六成把握。我的能量为什么不断流失？因为他接入了主世界核心回收能量，如果我没记错，我身上的能量应该就是被他盗取的——虽然我不知道封玉衍有没有察觉到，而更大的可能是……呵，他知道，他也放任了。但这也是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生命体一号的能量不足，至少不足以维持所有这些小世界。”
“他亟需能量，所以他会在保有自身能量的情况下消耗我的能量，将我和封玉衍作为能量池。否则更优解法是他杀死我和封玉衍后直接代替封玉衍，继续从小世界中抽取能量。”
“如果二班那些崽子们没有二次觉醒，那么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可如果他们二次觉醒了，有利的一方面是他可以吸收这些新生能量转化为主世界的能量，不利的一方面则是……二班这些崽子们脱离他的掌控，而且在他能量不足以维持所有小世界运转的情况下，任何计划之外的状况对于他来说都是巨大的隐患。所以他的本体会出现，尽快控制主世界，最直接的就是将他们杀死，如果杀不死，至少可以驱逐，给他自己一定的时间应对二班那些崽子们可能的进攻。”
“它被杀死，身体已经死亡，后面逃出去的，是一串数据，也是他的最底层数据，藏在这个复刻版的世界，藏得很好，多年下来我都没找到。”
“我被他成功算计，他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对他的计划做出猜测，以便证实我的猜想，如有必要调整我的计划，但我很了解他，我猜的肯定八.九不离十。等二班那些崽子们二次觉醒后，我会刺激他，逼他现出底层数据。”
“我知道你有神奇小丁，我会屏蔽他对你的感知，然后做出你在其他小世界带领那些家长解决她手下任务者的假象。而我要你帮忙的，就是守着他复刻的主世界核心，等我的信号，一旦他的底层数据出现，就将这组数据捕捉，然后——”
“格式化。”
宁苒一凛。
半晌，她问道：“你怎么给我信号？”
“我在这个世界有一抹意识。”
宁苒记得自己喉咙很干，再次哑着嗓子问道：“能成功吗？”
“只能是放手一试，现在的关键是——”她看到自家.宝宝说着这话再次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焦躁和怒意的情绪，“快没时间了。”
意识重新回归。
宁苒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她不知道二班那些崽子们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自家.宝宝所说的他在这个世界有一抹意识到底怎么回事，她所收到的信号又会是什么，就在她觉得自己紧绷的手臂越来越僵硬的时候，手镯忽然快速闪烁了几下，原先的白光骤然变成红光。
来了！
宁苒神色一凛。
与此同时，手镯上有一道白光微微闪过。
宁苒立刻看到不远处一道数据流正从所有数据流向的反方向缓缓朝中心数据流延伸。
手镯上的红光闪烁得更加急切了。
——已检测到目标数据。
——已锁定目标数据。
——数据通道已就位。
——准备捕捉。
就在宁苒准备捕捉的刹那，这片空间骤然响起一阵警报！
——检测到入侵痕迹，锁定目标进行攻击！
远处的数据像是有所反应，立刻停止往中心数据流延伸的动作，快速向后撤去！
“捕捉！”宁苒快速按下手镯上的按键，与此同时脑中骤然一痛，眼前一黑，一股被锥子扎入太阳穴的疼痛感从神经末梢迅速传至大脑。她整个人瞬间一软，倒在地上。而后，一股巨大的压力朝她袭来，她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小空间内，四面八方的东西都在向她挤压。
那是直接对意识体的攻击！
“轰——”不止如此，她原先所在的地方也轰开了一个口子。
宁苒费力地睁开眼，见手镯还接在控制台上，红光依旧在快速闪烁着。
还好，手镯屏蔽了检测。
可下一秒，她面色一变。
她做成数据通道的地面数据流彻底断了！
要糟！！
她需要靠那些数据流建立的数据通道将中枢的底层数据引过来！数据流断裂，就不可能捕捉到中枢的那组数据！
宁苒脑中剧痛无比，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这波攻击下变得涣散，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遭受着巨大的挤压，她死死咬牙，顾不上其他，重新在手镯上按下几个按钮。
手指颤抖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晕。
——检测到入侵痕迹，检测到进行二次攻击！
几秒！
她还需要几秒建立数据通道！
宁苒额头滴下豆大的汗滴来。
就在宁苒忍受着脑中剧烈的钝痛和几乎让她窒息的挤压感在手镯上操作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另一道数据流蓦地出现，将原先正在往后退的那组数据阻滞了一下，随后，那被阻的数据像是意识到什么，骤然凶狠地朝那道白光扑去。
同一时间宁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按键。
——数据通道成功建立！
——锁定目标！
——进行数据捕捉！
“唔——”
脑中再次传来一阵几乎刺入灵魂，足以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的痛感。
与此同时宁苒感觉自己胸腔一阵刺痛。
肋骨已经断了。
“C……”
宁苒话都没能说说出来，只狼狈得倒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手镯上镶嵌着的芯片。
3、
2、
1！
下一秒，芯片上方的灯骤然亮起。
宁苒双眼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成了！
她立刻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镯从控制台抓下，按下早已准备好的按键！
——进行格式化。
手镯脱离了控制台，周围的空间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与此同时整片空间开始变幻，宁苒立刻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片黑色的空间内。
脑中再次传来剧烈的刺入感。
胸腔内的肋骨又碎了几根。
周围狂风大作，数不清的风刃朝她攻击而来。
肺部的空气正在快速消失。
宁苒意识涣散，理智摇摇欲坠，死死咬住嘴唇，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低下头朝自己手中紧紧握着的手镯上的芯片看去。
——格式化进度：29%
——格式化进度：30%
“唔——”大脑再次传来巨大的痛楚。
宁苒整个人彻底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肺部的空气已经彻底排空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眼中和耳朵里正在缓缓流出温热的液体，应该是血，身上也都是伤口。
但此刻她仅剩的意识并没有去想这些，她只死死盯着手镯上的芯片。
快些！
再快些！
下一秒，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咔——”
手镯上裂开了一条缝。
宁苒呼吸骤然一窒。
“咔咔——”
第二条缝也裂开了！
宁苒：！！！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2章 第 192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二天。
宁苒死死握住手镯, 心下的焦灼感几乎将她烧伤。
全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但眼前的手镯还是在不断裂开！
三道裂缝。
四道裂缝。
五道！
艹！
宁苒忍不住在心下爆了粗口。
可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周身一松。
压制在身上的压力倏然消失，那钉入自己太阳穴的尖锐刺痛感也在一瞬间停止。可这一刻, 神经像是终于缓过来, 密密麻麻的痛感慢了一拍铺天盖地而来, 让她一阵阵地眼前发黑。她费力地抬头看去，很快一愣。
像是慢镜头一样, 宁苒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撕开周围的空间。
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
“宝、宝？”
宁苒几乎喜极而泣！
“宝宝！快！手镯快裂开了！”
来人没有说话, 将她从地上捞起, 抱在怀里快速朝外面走去。
“我不能碰你的手镯。我只能把你带到他那里去。”
眼前一阵阵发黑, 宁苒却莫名感觉到这个自家.宝宝似乎有些陌生。
而且她也没听懂这个“他”是谁。
但很快她已经没有精力注意这个有些陌生的自家.宝宝了。
周围的空间在迅速坍塌, 原本与主世界一模一样的场景也在迅速化为废墟, 自家.宝宝周围不断有气流朝他攻去，宁苒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凶狠地朝自家.宝宝身上扑去撕咬。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变得极为狂暴。
——格式化进度：62%。
——格式化进度：63%。
手镯上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宁苒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时间流速的缓慢。
“咔——”
手镯上再次裂开一条缝，宁苒面色一变。
只要再多一条, 手镯就会彻底碎裂！
与此同时, 周围空间像是感应到什么，攻击骤然变得更为凶猛！
*
996急得要哭。
“宿主，宁女士已经把中枢的核心数据捕捉到了，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在坍塌！”
996能够感知到，这个复刻的主世界，除了自家宿主所在的这个用作能量池的半球形玻璃体和中心数据流的地方，其他所有地方都在坍塌。
中枢的能量正在发生暴动。
顾清越却感知着不断靠近的气息，眉眼黑沉如墨。
“再等等。”
近了。
很快，996感知到什么, 猛地抬眼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出现在996面前。
而那张脸, 恰恰是自家宿主的脸！
996：“！！！”
顾清越却眉眼一松, 对上那人的双眼。
*
另一边的宁苒：“？！！”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有两个自家.宝宝的场景。
正打算开口问，脑中猛地浮现出自家.宝宝之前跟他说的话。
“我有一抹意识在这个世界。”
难道是这个？
还来不及多想，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把手镯扔进去！”
宁苒拿出手中的手镯，正打算扔出去，一眼瞄到了上面的数据。
——格式化进度：75%。
她眼中.出现了短暂的犹豫，但下一秒，她咬牙，用力将手中的手镯朝自家.宝宝所在的半球形玻璃体中扔过去。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身子一轻，似乎被放下了，身边的自家.宝宝往前一步，与玻璃半球体内的自家.宝宝同时动作，像是镜像一般，两人身形相对。手镯划过一个弧度，顺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砸向那个半球形玻璃体。
一瞬间，无形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发出尖锐的嘶鸣。
似乎有人在绝望地濒死嘶鸣。
宁苒的手狠狠一颤。
在触碰到半球形玻璃体的一瞬间，玻璃体外罩立时闪现出一圈圈的波纹，手镯没有任何障碍地落入了半球形玻璃体中，仿佛一块石头落入水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而半球形玻璃体内，自家.宝宝却在同一时间自那泛开的水纹中跨出。
与站在半球形玻璃体外的另一个自家.宝宝合二为一。
水纹平息。
半球形玻璃体内的手镯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周围的坍塌动静同样平息了。
手镯上的红光还在不断跳动着，格式化程序还在继续。
——格式化进度：81%。
宁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全身无力地仰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干得不行，抬手一摸眼角，全是红色液体。
实在是很久没那么狼狈过了。
她又朝半球形玻璃体内的手镯看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怎么样了？”她闭了闭眼，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没有高兴，没有兴奋，有的只是沉甸甸的郁气，她哑着嗓子问道，“成功了吗？”
不远处传来自家.宝宝的声音：“成功了。”
“幸不辱命。”宁苒咳了咳，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震动，强撑着问道，“二班那些崽子们呢？”
顾清越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宁苒抬眼看去，立刻看到三海高中的全貌。
大楼已经坍塌了好几座，地面上也有火烧水淹过的痕迹。二班那些小崽子们有的在空中补裂口，有的则在保护地上的普通人。显然是一副灾后重生的模样，但好歹没有危险了。
二班那些崽子们的二次觉醒也成功了。
宁苒费力地喘了几口，往地面上那些还在惊惶不已的普通人身上扫过，说道：“回头看看有多少普通人遇难了，我用我的能力帮他们复生。”
可话刚说完，就听自家.宝宝冷不防说道：“你刚才犹豫了。”
宁苒一默，随后状似轻松地说道：“我把手镯扔进去了，没有误事。我也不会误事的。放心，我恨不得中枢死。”
“还记得我们的赌吗？”
宁苒抬眼，就对上自家.宝宝认真的视线。
宁苒脑中这才浮现出两天前自家.宝宝在最后跟她说的话。
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不情愿的情绪在这一刻倏然而至。
就像是被触及逆鳞，哪怕眼前是自己的宝宝，也不愿意被触碰的抵触感连带着些微的怒意升腾而起。
眼前的顾清越却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妈，二班那些崽子们觉醒的，都是各自原先的能力，那是因为，他们在觉醒的那一刻，想要的就是自己原先的能力。”
宁苒抿唇，一股被全然看穿的窘迫和不堪袭来，让她狼狈不已地错开与自家.宝宝的目光。
眼前的顾清越没再说话。
宁苒耳边却响起了两天前自家.宝宝最后跟她说的话。
“妈，十几年来，我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一直在不同世界里辗转？”
她刚想说自己忙着在不同世界养小白脸呢，却听自家.宝宝的声音继续说道：“明明没有任务，但你还是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不断重复体验那些人生，而那些被你进入身体的人，基本都是身世悲惨，饱受折磨和痛苦，以极大的怨恨死去的人。”
“你进入她们的身体后，一路开挂，完虐了那些小世界里原本欺辱原主的人，看上去是爽文模式，但最后你的结局都很惨烈。”
顾清越静静地看着她，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一切，内里所有的想法都被直白地摊开在自家.宝宝面前。
这让她狼狈不堪。
“丹阳公主的那一世，你更改了原主被人设计送去塞外和亲，被凌.辱致死的结局，但在最后，你亲上战场，以亡国公主的身份战死沙场，你死后，你的副将在你身上拔下了109支箭，每一支都穿透了你的身体。”
“修真那个世界，你更改了原主被害入魔，且被挖仙骨含恨而终的结局，但在最后，你又亲手挖出了自己的仙骨修复了天梯，让你宗门的天才小师弟顺利飞升。”
顾清越一个一个地说着，声音平静，宁苒却想要尝试着略过这个话题，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我这么美，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不然不划算。”
“那星辰联邦那个世界呢？那个世界你失败了三次。”
宁苒面色一变，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你是军人世家中唯一的另类，精神力加成在歌喉上，在你兄弟姐妹都从军的情况下你毅然违抗父母的意愿进入娱乐圈成为超级明星。可是后来你才发现，你是被改造的人鱼，是军人世家特意培养出来的，你唯一的使命就是上战场，以歌喉安抚战场上联邦军人的精神力，直到死亡，换句话说，你生下来就注定是一个工具。这个世界的设定很眼熟。”
“越越——”宁苒强笑了一下，“你别说了。”
可是顾清越却没有如她所愿。
“第一次，你抹去记忆进入这个世界，然后逃走了。联邦覆灭。”
“第二次，你重新回到第一次的时间线，生成另一个身份，在你自己的身边，引导第一次时间线的你自己前往战场牺牲自己，可在最后，作为引导者的你被第一次时间线的你杀死。联邦依旧覆灭。”
“第三次，你重新回到第一次的时间线，这次你直接杀死了第一次时间线的自己，然后遵从既定的命运轨道，前往战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你还在为联邦战士们唱歌。结局依旧是联邦覆灭。”
“这三次穿越，是你的自我惩罚，对第一次时间线自己的惩罚，也是……”
“对你自己，对具有娲心能力的宁苒的惩罚。”
“而其他世界，以惨烈的死亡为代价，你同样在不断进行自我惩罚。”
“妈。”她听到顾清越轻轻叹了口气，“你痛恨你自己二次觉醒的能力，也痛恨你自己当初的选择，所以用这种方式不断进行自我折磨和自我赎罪，我说得对吗？”
心底最深刻的恐惧被骤然翻出，宁苒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耳膜剧烈鼓动，顾清越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膜，不甚清晰，但依旧毫无阻碍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身为联邦少将，你自来信奉的是实力说话，与你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你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就是为联邦而死。你愿意成为一个军人，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去死，哪怕死在了战场上，那依旧是你的荣誉勋章。但你二次觉醒了，觉醒的却是不是任何用于战场的能力，而是所谓娲心的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孕育基因优良的后代。你觉得很可笑，这与你的信念相违背。你情愿在战场上以军人的身份死去，也绝不愿意以一个生育机器的身份活下去，所以你没有向科学院低头。”
“封玉衍看出了你的决心，所以他没有强迫你，而是让你与其他所有二次觉醒的人一样，进入那些小世界，建立信息渠道。”
“但后来你后悔了。因为你经历了大爆炸，并经历了被中枢管控的恐怖时期，数不清的死亡，数不清的牺牲。”
“你觉得如果你当初能够放弃那时的坚持和那可笑的不愿作为生育机器的信念，以娲心的能力繁育出更多的精神力者，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
“你自认可笑，为了‘说不愿意’的权力和自由挺直了脊梁，但后果却是导致更多人死亡。”
“所以你痛恨你的能力，也痛恨你自己当初的选择。”
“所以在那个三次重复的世界里，你亲手杀死了自己。”
“大爆炸后中枢管控主世界，你被中枢投入很多世界，你被强迫、被驯化、被敲碎脊梁，但你始终没有屈服，因为你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不能妥协，即便是妥协，也必须是在中枢被解决后。当初不妥协的决定是错误的，可你不允许自己再次犯错。”
“那成了你的执念。”
“后来因为我、那些家长还有那帮小孩的死亡，你选择使用你一直所痛恨的能力。”
“但那之后，你依旧否定自己的能力。除了孕育我、孕育二班家长和小孩们的那几个时间段，你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认可自己二次觉醒的能力。”
一瞬间，宁苒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胸腔内的空气骤然鼓.胀，让她喘不过气来。
“妈，你认为你的能力是一种诅咒。”
自家.宝宝看向他，眼神平淡，却带着关切，声音依旧平和，含笑说了一句话。
“所以，我们打个赌吧，以我二班那些小孩为赌。”
*
宁苒眨眨眼，意识回笼，却依旧低着头。
那个赌约言犹在耳，让她的眼皮狠狠颤了一下。
被自家.宝宝逼到那个地步，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所以她没有应那个所谓的赌。
她在竭力避开这个话题。
但又似乎终归不可避免。
因为她刚才犹豫的一瞬间被自家.宝宝察觉到了。
他也知道自己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那一瞬间她在中枢身上看到了自己。
同样是具备特殊的能力，同样是注定成为工具，除去中枢主宰主世界进行恐.怖.统.治时期的那段记忆，他们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她反抗了成为生育机器的命运，中枢反抗了成为众多小世界能量池的命运。
她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是，自己为了不成为生育机器的尊严的反抗，与中枢为了不成为小世界能量池的反抗又有什么高贵低劣之分呢？她又凭什么一边坚持自己不愿生育的权利，一边又成为当初联邦科学院未来计划项目组的那些人，将这个同样在挣扎着反抗的中枢杀死？
二次觉醒获得的能力不是她自愿的，中枢又何尝是自愿获得那些能力？
她当初挺直了脊梁反抗联邦科学院，可兜兜转转，现在她自己成为了联邦科学院，亲自将中枢送入能量池。
她在那三次穿越的小世界里杀死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可在那一刻，她犹豫了。
尽管只有一瞬。
很可笑，在那个小世界里，第二次穿越后的她被第一次时间线上的自己给杀死了。在被自己杀死的那一瞬，她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第一次时间线上的自己，终归是在坚持着自己的不愿意。
在扔手镯的那一瞬，她想到了第三次穿越时，被自己杀死的，第一次时间线上的自己。那个从始至终坚持着自己不愿意的自己，被杀死了。她永远记得那个自己死前的眼神。
不屈、骄傲，绝对不向任何强迫她的人低头，即便结局是死亡。
那是她唯一存在的价值。
所以那一刻，她犹豫了。
但那也是一瞬。因为在那之后她想到了数不清的战友的牺牲，数不清的在中枢主宰时期的死亡，于是继续将中枢扔进了能量池。
“妈，你和中枢是不同的。”
耳边再次响起自家.宝宝的声音。
宁苒眨了眨眼。
心中却下意识地反驳：有什么不同呢？
她获得的能力不是自愿的，中枢又何尝是自愿成为中枢？
“你的反抗没有错。事实上，他的反抗也没有错。没有人可以枉顾一个人的意愿强迫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那个理由再崇高再伟大也不行。于你而言，你不愿意成为生育机器，于他而言，他不愿意成为能量池，而在被强迫的情况下，一个人的反抗是具有天然的正当性的。所以对他的反抗行为，我无法指摘，因为联邦确实对不起他，他身上唯一能够指摘的点，是他在反抗过程中导致众多无辜生命的死亡，这是他必须背负和偿还的债。”
“但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又有些不妥，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笔解不开的烂账，也因为我与他的关系，他会觉得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这就变成了立场差异。没有对错，只有立场。谁占有主动权，谁就能决定基础立场。而决定我们立场差异的，是我的二次觉醒。”
宁苒怔了怔。
“二次觉醒？”
“是，我是以人的身份完成的二次觉醒，他不一样，他在出生后就激发了场域，所以于他而言，人类的生命无关紧要，人类是从他身上掠夺能量的可鄙寄生虫。而我，顾瞻中将将我带到联邦，以自然人的方式抚养长大，封玉衍成为我年少伙伴，后面进入军校、联邦舰队，同学、老师、下属、对手，所有这些东西塑造了我的自我认知，让我将自己归入人类身份，这就注定了我与他之间的立场差异。”
“同样的，你的反抗与他的反抗差异也是在此。”
“他的反抗让他肆无忌惮无视人类的生命，将所有世界当成他的游戏场，但你是不一样的。”
宁苒见自家.宝宝重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三海高中的景象：“妈，还是那句话，还记得我们的赌么？关于这帮崽子们的赌？”
“他们已经经历二次觉醒，而他们觉醒的，依旧是他们自己原先的能力。”
顾清越转过头看向她：“我的二次觉醒是在战场上，我们整个军团面临覆灭，我的精神力耗竭，那一刻我升起强烈的渴望，要将对面那些东西全都哪儿来塞回哪儿。于是我二次觉醒了。”
“你的那些属下，也大多是在战场上觉醒的，在最绝望的时候升起的渴望。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联邦境内成功经历二次觉醒的，大多是联邦舰队里的军人。包括二班那些家长们同样是这些身份。”
“而刚才那些小孩面临的也是同样的场景。”
“我之前与你打了赌，但我自己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顾清越笑了笑，“妈，你知道二次觉醒的条件是什么吗？”
宁苒沉默，像是预感到什么，眼皮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听到自家.宝宝清朗的声音缓缓说道——
“如果说在科克伦理论的第三阶段，符号世界与真实世界相融合后，人类主体性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这一个阶段姑且可以称之为神性的阶段，因为从神的角度来说人类的存在本身已无关紧要。那么第二阶段，应当是人性阶段，这也意味着，人类成为第一因的途径，必然是认识世界，而后真正认识自己，只有在认识这两者之后，才能进入第三阶段。认识世界是第一阶段，认识自己是第二阶段。二次觉醒，就是认识自己的过程。”
“所以二次觉醒的条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对人类本质的热爱。”
“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热爱。”
“二次觉醒的能力，是人心底关于人类本质最本能的渴望。”
“你痛恨你的能力，痛恨让你被迫进入成为生育工具的命运，你认为娲心的能力是诅咒，是导致你半辈子痛苦的根源，所以你痛恨这个能力，连带着痛恨自己，恨不得杀死当初的自己。事实上，发现你的能力后强迫你成为生育工具是联邦科学院的责任，可你二次觉醒的能力——”
“妈——”
宁苒的心跳剧烈加快，她看到自家.宝宝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能力，并不是对你的诅咒。”
“而是祝福。”
“是你的意志所催生出来的，对于你自己的祝福。”
“不是任何世界的赠与，而是你自己对自己的祝福。”
“因为这个能力，源自你自己的本能，源自你对人类本质的热爱。”
“它应该成为祝福，不应该成为你痛苦多年的根源。”
“妈，你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可以解开了。”
轰地一声，宁苒脑中仿佛被一个重锤狠狠锤击了一遍，锤得她头昏脑涨。
随着顾清越的话，二次觉醒的场景走马观花一般不断浮现在脑中。
“妈，告诉我你二次觉醒的场景。告诉我你在觉醒的前一刻想到的是什么？”
宁苒狠狠闭上眼，思绪繁杂几乎理不出任何头绪。二次觉醒时发生了太多事，而后她因为痛恨自己的能力从而刻意去淡化那时的记忆，可此刻被顾清越引导着回忆，她才从那繁杂纷乱又惨烈的记忆中抽丝剥茧般抓.住了一丝画面。
半晌，她睁开眼，双眼通红，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
“战团陨灭，所有人尸骨无存，我的本能和潜意识是——”
在说出这话的瞬间，脑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变得清晰，无形中一直拷在自己身上的枷锁骤然碎裂，宁苒慢慢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随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她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趴在地上，慢慢蜷缩起来。
地面上倏地落下一滴水，慢慢晕成一个湿.润的圆形。
而后是更多的水滴落下，落在原有的那个圆形上。
宁苒的声音破碎而悔恨。
“想要……重新……让那些人……活过来。”
“想要让我的战友、下属、亲人，让他们全都活过来。”
“想要让那些死于战场的所有无辜生命，都……活过来。”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沾了血迹、发丝凌乱的脑袋上。
顾清越的声音轻缓而平和。
“所以，宁女士，娲心的能力不是诅咒。”
“那是祝福。”
“生于你潜意识的，对其他所有人，对这个真实世界的祝福。”
“你对人类本质的热爱，让真实世界臣服，也让它响应了你的渴望。所以，你有了这个独特的能力。独一无二、造福所有人类的能力。”


第193章 第 193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三天。
996静静地看着眼下的情景, 心下多少有些唏嘘。
它真的没想到，宁女士的心结居然在此。
但很快它回过神来：“宿主，你的意识已经成功融合了吗？”
五天前, 这个复刻版的主世界对自家宿主的禁锢消失了, 但自家宿主却不急着走, 而是察觉到什么，冷笑着留下来查探了一些东西, 而让它惊讶的是, 自家宿主倒真的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是被生命体一号复刻的三海高中和中心数据流。
另一个则是自家宿主的一抹意识。
也就是之前他在赝品996那里找到的记忆里的那块石头。
前者让自家宿主大致猜到了生命体一号的打算。
后者让自家宿主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当时自家宿主冷笑连连, 说了一句。
“我懒得跟他再玩什么捉迷藏了, 这次我得一次性把他搞死。”
他跟着自家宿主看到了那块石头上的所有记忆——创世程序下, 那块石头被中枢诱骗去杀死封玉衍, 封玉衍的意识逐渐演化，从疑似祁无渊，到疑似谢临, 再到疑似傅寻、陆凛、青离、玄真等人, 但就在封玉衍的意识即将被消灭的时候，自家宿主的那抹意识终于突破了中枢覆盖的记忆觉醒了过来，然后将封玉衍的意识送出了那个复刻版主世界。
中枢以为自家宿主的那抹意识同样逃出去了，但没有。
那块石头尽管意识已经微弱，但一直隐在那个复刻版主世界，沉寂多年，甚至悄悄连入了中枢的核心。
所以才有这次自家宿主愿意入套，被关入这个复刻版的能量池，并以二班那些崽子的二次觉醒当做赌注去激生命体一号, 让他现出核心数据然后让宁苒黄雀在后的计划。
整场计划下来996心脏都要被刺激得停摆了。
但事实证明自家宿主算计成功了。
生命体一号的核心数据被捕捉正在格式化, 而那抹意识也在刚才和自家宿主融合了。
但这会儿有点莫名, 996觉得自家宿主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宿主，但又有些不同。
996战战兢兢：“宿主，你还是我认识的宿主吗？”
下一秒就是自家宿主的冷笑：“你觉得呢？”
听到这熟悉的口吻，996立刻放心了，这绝壁是自家宿主了！
*
996在一边兀自庆幸，却没注意到顾清越眸中微微沉冷的光芒。
他闭了闭眼。
意识融合后，很多记忆也开始回归。
如果说第一次在接入赝品996的时候看到那些属于封玉衍和顾清越的经历都还能保持局外人的视角，冷静地当做电影来看的话，那么这一次的记忆回归，就带来了体验上的改变，那些记忆……真真切切变成了自己真实的体验。
这有些不好受。
不仅仅是被中枢主宰主世界时期，被投入各个小世界进行驯化的记忆。
还有作为生命体二号那一世的记忆。
与封玉衍小时候的相处、后来的决裂，及至在战场上二次觉醒从而在科学院重新见到他的场景都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而彼时彼刻的情感与想法，也都尽数回归，不再是局外人蒙着一层纱的视角，他知道了自己当时的想法和情绪。
上一世与封玉衍的最后一面，是在他自愿进入能量池之前，封玉衍想要单独与他谈话。
两人自年少决裂后就几乎再也没有交集，仅有的几次也只是在宴会上礼貌性地互相点头示意。
可那时候，向来被整个联邦誉为冰山美人的封玉衍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脆弱无助的表情。
带着祈求。
他说，小越，我知道你无所谓是否成为能量池，我也知道你会怎么选择。可我唯一的请求是，你再等一等，等我一段时间，好吗？
他那时候想的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想。
二次觉醒进入联邦科学院见到生命体一号后，他就大概有了猜测。
他向当时的联邦科学院院长提出了要求，说要查看未来计划的所有绝密文件。
后者大概是怕他不配合，把文件全都给了他。
于是他就看到了顾瞻中将收养自己的文件、顾瞻中将在牙庭军事法庭上为自己争取作为自然人存活权力的文件、封远程连带着项目组举家搬到他家隔壁以便就近观察的实验记录、他在上中学、军事学院时联邦军队安插人在他身边进行检测观察的文件，以及……封玉衍十三岁申请进入联邦科学院的文件、他十五岁时封远程夫妇意外去世，未来计划方针改变，变得更为激进的文件、封玉衍重新拿回未来计划项目组组长的位置，重新进行研究的文件，后面还有他在牙庭军事法庭上一力驳回将十八岁却仍旧没能实现场域觉醒的他进行回收那份提案的会议纪要。
一切对他来说也就明朗了。
十三岁的时候，顾瞻去世，封玉衍转脸就背弃两人的约定，这件对小屁孩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此刻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看到，他的人生从十三岁到二十二岁实现二次觉醒，封玉衍从始至终都在观察他，也一直在尝试更改未来计划。
他一直在尝试着救下他。
封玉衍带着祈求说出那话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没想。
但在那之前其实已经有了想法。
他同意成为能量池，一个原因是他愿意成为能量池，另外一个原因其实是……
他想要让封玉衍解脱。
对，解脱。
他想用这个词。
密密麻麻的文件摆在他面前，封玉衍从十三岁开始的人生也明明白白摆在了他面前。
十三岁的少年，骤然得知未来计划的始末，得知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友终将走入某个宿命的结局，而他甚至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做出这个计划来的人，家人是推动好友走向最终结局的推手和刽子手，整个联邦的存亡与否都压在这个好友身上，而自己无能为力，那一刻的绝望和痛苦，他能够想象得到。
而后，他看到那个十三岁的少年用一个名为顾清越的枷锁把自己的一生给囚禁了。
他不仅想要让好友彻底摆脱既定的宿命，还自愿背起了整个联邦存亡的枷锁。
顾清越嚣张恣意过了二十多年，封玉衍则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过了二十多年。
他那时候想，这二十多年，他可能欠了封玉衍的。
封玉衍为了让他不成为能量池，独自背负枷锁走了二十多年。
那他就亲自为他解了这个枷锁吧。
他说让他等他一段时间，他会找出办法解决这一切，可这一切的代价是他将自己压榨到了极致。
那些文件里，封玉衍做的项目资料他不是没看到。
九百多次失败，封玉衍几乎是拿自己的命在押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何必呢？他想。
他向来没心没肺惯了，可最后对上封玉衍那张满是脆弱的表情，还有微红的眼角，他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刺痛。
并不强烈，但就是针扎一样，细密绵长。
很难受。
那是两人最后一面。
意识进入能量池的时候，他脑海中残留的画面其实就是封玉衍那张满脸脆弱和祈求的脸。
他想，如果他的意识注定要消失的话，就让他记住那张脸吧。
他希望在他成为能量池后，他的枷锁能够被去除。
他也想问问封玉衍，这样他有没有好受点。
但没有机会了。
*
顾老师拧了拧眉心。
“宿主！宿主！”996的尖叫声响起，“其他小世界正在发生能量暴动！是中枢！他在发动最后的能量！怎么办？！”
996猛地看向半球形玻璃体中的手镯。
上面的红光依旧在快速闪烁。
——格式化进度：94%。
顾清越却很冷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蜷缩着的宁女士，没说什么。
他挑在这个时候把事情说明了，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恰当的时机。
如果错过了，宁苒只会自欺欺人躲得更深，伤口永远没有结痂的那一天。
长了疮，流了脓的伤口，只有剜去了，才有真正痊愈的可能。
他抬起头：“联通那些家长和二班那些人。”
996立刻照办。
于是下一秒，正在各个小世界与任务者战斗的各家长们以及二班众小龙傲天们都收到了顾老师的消息。
“中枢已经被格式化，那些任务者们，你们随便搞，搞死不论！”
“@三年二班众人，两件事。第一件是你们已具备结业条件，恭喜。第二件是结业任务：保住主世界。你们已完成二次觉醒，相关能力自行摸索，唯一的任务就是保住主世界。”
“最后，三年二班各位同学，世界和平时再见。”
发完这几条消息，顾老师这才看向中心数据流方向。
996却忍不住看了一眼半球形玻璃体里的生命体一号。
“宿主，他呢？”
顾清越却面无表情：“他从来不是重点。他脑子不行，也就能想得出刚才这些手段，却压根不知道——”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玩的那一个。”
顾老师说到这里啧了一声，眯了眯眼，重新看向主世界的中心数据流方向。
“这整个事件里，我唯一要对上的，就是他。”
*
顾清越很快来到了主世界核心。
还是跟上次一样黑黢黢的甬道，尽头则是自己的一组数据。
对面那个数据顾清越发现自己过来后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利落地让开。
两人错身前，数据顾清越凉凉说了一句：“那几个人此前都已经进去了。”
顾老师嗯了一声。
随后，他在脑海中.出声：“996。”
996：“？？？嗯？”
好端端的自家宿主怎么叫它？
“你相信我吗？”
996更懵了：“相信啊怎么了？”
都跟了自家宿主这么久了感情肯定是有的，不相信他相信谁？
“那行。”
996只听得自家宿主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就再也不说了。
996：“？？？”
不是无端端的叫我就是问我一句相信不相信？
996一脸懵。
但看着自家宿主前进的方向，996估计可能是自家宿主……
应该是缺乏安全感了，所以到它这里寻求安全感。
嗐，996立马心软。
996内心脑补了多少大戏顾老师是不知道的，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层巨大的水膜，似乎在阻止自己进去。
顾老师眯了眯眼。
“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吗？”
水膜滚动了一下，随后妥协般缓缓褪去，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上一次接谢临他只在水膜外面就被挡住了，没有进来里面。这次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构造。
一个同样是黑色的空间，中间是一块巨大的圆柱形东西，里面肉.眼可见的许多数据正在不断流动着。
依旧残留着当初能量池和控制台的一些迹象。
这会儿，一个虚幻的身影正从中心数据流中缓缓显出身形，抬眼朝他看过来。
正是封玉衍。
联邦网友曾将他誉为冰山美人，是因为这人神情总是清清冷冷，不可冒犯，宛如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他那一张脸自然是很好看的，眉飞入鬓，目似点漆，眼睛、鼻子、嘴唇，没有一样不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
顾清越这是第一次在拥有了作为生命体一号的记忆后真正与封玉衍见面。
后者见到他的瞬间，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半晌，他清冷的眉眼松动，微微流露出一丝.情绪来。
那是些微的无奈与苦涩。
“你已经有了那一世的记忆。”
是个肯定句。
顾老师却不接招，冷笑一声：“算计了那么多，你很能啊？”
“放任那个假货的折腾，从那个假货设计给二班那帮崽子们分布任务，到把那帮家长关到蚕室，让宁女士和玄真青离救人，再到这次那个假货用我爹侵入主世界，并且用复刻的主世界做出能量池和中心数据流来偷梁换柱，这一切你都知道，甚至我的计划都在你预料之内，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任那个蠢货把我搞死，相反，我会把这蠢货送进自己准备的能量池。而你要的也就是这点，我猜对了吗？”
在听到后面几句时，封玉衍眸中立刻闪过几丝痛苦。
“对不起小越，这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算计你。
顾老师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哼笑了一声：“最后一次？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封玉衍身形蓦地一顿。
顾老师双手插兜，往前走去，停在了封玉衍虚拟的身形前，双眼微眯，脸靠近封玉衍，直到两人鼻尖相对，近得彼此呼吸可闻：“祁无渊之前跟我说，能够解决这一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却独独没说那个假货。但事实上，能作为能量池的超级生命体只有两个，一个一号，是他，一个二号，是我，而你，不管是作为封玉衍，还是作为八号，都没有经历过二次觉醒，再加上这次所有的事情，你针对的都是那个假货，所以，本质上，能够解决这一切的只有我跟一号。而你身上的能量，是在大断电之后从一号身上获得的，我猜得对吗？”
听到这番话，封玉衍垂下眼睑，半晌，才回道：“是。这部分能量只足以支撑二十五年。中枢在被你杀死后，核心数据逃脱，也带走了一部分能量。我此番算计，就是为了中枢这剩余的能量。”
“所以你放任我将计就计，把中枢扔进他那个复刻世界的能量池。但他身上的能量对你来说应该还不够，你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你也预知到中枢会濒死反扑，而你要的也是它的濒死反扑。996，格式化进度多少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996说的。
996立刻查询了一下：“96%。”顿了顿，996又心脏狂跳着尖叫起来，“中枢在暴动！整个复刻版主世界在能量暴动，连带着好多小世界都在发生能量暴动！”
像是呼应着996的尖叫，中心数据流中不断流动着的数据也剧烈滚动起来。
顾清越眉眼蓦然变得锐利：“你的时机到了。”
封玉衍沉默了一瞬，苦笑起来：“小越，让我把这一切做完好吗？”
“我以为我来到这里已经向你表明了态度。你的目标是中枢暴动时候的能量加上你自己的能量总和。但有一个更加方便的解法——”
“小越！”封玉衍蓦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他向来清冷平静的脸上霎时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惶恐，脸上的脆弱无助竟与那一次顾清越进入能量池前如出一辙，他狠狠闭了闭眼，努力使声音平复下来：“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哪怕一次机会，小越，我的要求不高，就这一次，只这一次。这一次，你让我把这一切做完好吗？”
顾清越却没等他说完，平静着上前，一把握住了封玉衍的手腕。
封玉衍面色霎时一变。
“996。”
996正看得云里雾里，就听见自家宿主在脑海里叫它。
996：“？？？”
“你说你相信我。”
996：“对！”
“那好。”996听到自家宿主在脑海中笑了笑，久违地说出了一句非常中二的话，“那就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话音落下，996就见到自家宿主一个迈步，带着封玉衍一同踏入了中心数据流。
996：“！！！”
自家宿主的身影也变成虚影了！！！
很快，996感觉自己正在从自家宿主身上脱离出来。
996慌了。
这边，就在顾清越握着封玉衍的手踏入中心数据流的那一刹那，封玉衍立刻反手握住了顾清越的手腕：“你不能进来！”可刚说完这话，封玉衍面色终于撑不住大变，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我跟一号的能量同源，所以掌控中心数据流很容易。”
他见到顾清越平静而温和地朝他这么说，不再是在外面时冷笑连连的模样，像是带了点得意。
封玉衍却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狠狠闭眼，睁开眼时立刻变成了祁无渊的模样。
顾老师在看到祁无渊的瞬间身形微动。
他垂眼，在脑海中问道：“格式化进度？”
996立刻回：“98%！”
顾老师抬眸，重新看向眼前的祁无渊。
与封玉衍一样，祁无渊向来温润平和的脸上出现了担忧和焦急：“小越……”
他像是想要开口相劝，但自己却明白劝说不了，于是他也仅仅是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如以往一般包容他的一切。
顾老师心下微动，上前一步，抬手圈住了祁无渊的腰，在他唇上轻轻一点，而后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
“祁九爷，这一世你教会了我初恋，那很甜蜜，谢谢。”
一只手抬起，同样圈住了他的腰，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眼前的身形再次变动，手中西装的质感变为军队制服的冷硬，顾老师感知到了，却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口中说道：“傅少将，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情里的遗憾，心脏很空的感觉不好受，可是那也是我前所未有的体验，谢谢。”
一只手缓缓抬起，放在他脑后柔软的碎发上，随后一声低低的叹息。
“越越……”
眼前的身形再次变动，一股悠远的檀香味盈入口鼻，顾老师的额头依旧搭在对方的肩头。
“小和尚，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情的包容，这种包容也让我重新审视了什么是爱情，你让我牵挂，去思考你的感知，思考你的情绪，谢谢。”
小和尚轻轻拨动着佛珠，低低念了一声法号。
眼前的身形再次变动，这一次是一股清冷的雪松味，顾老师抬起头，对上谢临那幽深的双眸。
“谢相，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情里的痛苦。很难受。”
谢临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溃不成军。
“但这体验于我而言依旧很宝贵，所以——”顾老师笑了笑，笑容有些灿烂，“谢谢。”
眼前的人影再次回归，回归到了苦笑着的封玉衍。
“他们还是不能阻止你。”
封玉衍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深藏着巨大的痛苦。
“上一世，我求你等我一段时间，你没有任何犹豫进入能量池；大断电的时候，你也没有任何犹豫地代替中枢成为能量池，你不给我任何救你的机会，哪怕是这一次——”
“这一次——”顾老师却接过了他的话，认真地说道，“我会给你机会救我。我也正在给你机会救我。”
“上一世我好像错了。”
“我以为我成为能量池就能够让你解脱，让你从十多年背着的名叫顾清越的枷锁里解脱出来。我觉得自己给了你一个不再痛苦的选择。但是我好像错了。你算计中枢，算计宁苒，算计二班那些家长，算计二班那帮小崽子，甚至把你自己也算计到了极致，你好像用这个枷锁把自己捆得越来越紧。所以这一次——”
顾老师笑了笑，他尝试着上前，轻轻在封玉衍的唇上一点，随即后退。
“我给你这个机会，亲自把这个枷锁摘下来。”
“我会保留住自己的最后一抹意识，等你来救我。”
“所以这次，你一定要把我救出来。”
996尖锐的叫声响起：“宿主！格式化99%！主世界能量暴动了！”
顾老师最后看了一眼呆愣的封玉衍，转身，面色平静地朝那庞大的数据流中迈步而入，身影瞬间消失。
还留在原地的996：“！！！”
宿主！！！
怎么回事？！
996几乎崩溃地看向封玉衍，却见被困在原地的封玉衍身形猛地一动，似乎禁锢着他的什么东西解开了。
“996！”
它听到封玉衍朝他大喊。
“你还是没有想到自己是谁吗？！”
伴随着这一句愤怒的高喝，996眼前的数据流像是呼应着某种号令，立刻快速流动起来，数不清的数据奔涌着灌入996体内。数不清的记忆迅速刻入996的记忆程序。
几秒后，996愣了愣，随即“哇——”地大哭出声。
它想起来了！
它想起来了！
它的名字996不是打工人福报！
它的名字996是实验序号！
是封玉衍在联邦科学院十年研究所做项目的实验序号！
十年研究，前面995次都失败了，它是第996次！
未来计划第二阶段项目的实验序号！
那也是封玉衍用了整整十年，为顾清越、为生命体二号所找的唯一一条活路！
数不清的数据涌.入996的系统，也是在这个时候，未来计划的全貌才彻底呈现在996面前。
封宁所提出的未来计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最初始的方案自然是培育出更多的超级生命体，这样联邦的未来也就更有保障，幸运的是科学院培育出了两个，生命体一号和二号。在封宁的计划里，两个超级生命体自出生后就会成为能量池投入使用，用以维持各个小世界的运转。
但生命体二号出了岔子，没能在出生后觉醒场域，因而计划改变，生命体一号作为主能量池，二号将作为备用能量池，如二号在十八岁仍未能觉醒场域，那么它将作为生命体一号的养料进行回收。
这也正是十三岁的封玉衍所接触到的信息。
封玉衍申请加入联邦科学院，唯一的目的就是为自家宿主找到一条可能的活路。
封远程夫妇虽作为未来计划项目主负责人，但也不忍见自家儿子背负如此巨大的痛苦，所以在众多废稿中找到了一份方案交给他，让他继续进行研究，给他以希望。
这一份方案中，封远程夫妇考虑到生命体一号作为小世界能量池最终会能量衰竭的可能，提出了一个设想。
在各个小世界建立能量循环自生体系。
如果说当下的形式是生命体一号作为能量池输送能量维持三千多世界同时并且长时间的运转，能量池一旦耗空，那么所有小世界都将因为失去能量而重新衰亡，因此维持三千多小世界的能量无疑是巨大而不可想象的，而在这个设想中，各个小世界将形成内在独立的能量循环体系，所需要从能量池中获得的能量仅仅是一部分，而后基于这部分能量进行自我循环再生，不再彻底依靠能量池的能量输送。如此一来，各个小世界从能量池消耗的能量也将大大减少。
这一方案进行了精密的演算，得出数据。
当下能量池供能的情况下，小世界对能量池能量的需求是100%。
倘若能量循环自生体系得以建立，小世界对能量池能量的需求将减少为原有的5%。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量池需要补充的，仅仅是小世界无法进行循环再生的少量能量。
这一份方案并不是不可行的，甚至是更优的未来计划方案，因为它能保证各个小世界更加长远的运行。
但他们缺少时间。
实现这个方案所需要的恰恰是时间，和无数次的实验。
这个方案曾上过会，所有人都知道，原定计划的竭泽而渔比不上这个方案。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大爆炸在即，他们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去额外做这些实验。
于是这个方案被设定为二阶段计划。
也就是在大爆炸之后，在联邦公民全都转移至小世界后，由封玉衍牵头项目组，在新生的世界里，以年为单位进行这个二阶段的研究，在所有小世界里建立循环自生体系。在这个时候，封玉衍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他的实验，也能为未来注定衰亡的各个小世界寻求出路。
但这一计划的前提却是封玉衍与自家宿主没有任何交集。
因为这一计划的前提正是自家宿主已经成为能量池，三千小世界顺利从能量池中抽取能量维持日常运转。
为了救下自家宿主，封玉衍将二阶段计划提前了。
他想要赶在大爆炸之前完成能量循环自生体系的创建，并借助大爆炸时刻爆发的巨大能量，将所有能量循环自生体系激活。
如此，他才有救下自家宿主的可能。
他将自己压榨到了极致，用了十年时间，做了995次实验，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在自家宿主进入能量池之前，他让自家宿主等一等，就是想要最后再做一次尝试。
第996次。
可是这第996次没有开始，自家宿主就进入了能量池。
封玉衍也不知道，在没有二次觉醒，没有生命体一号的能力的情况下，他也永远不可能成功。
这个996就像是封玉衍从始至终耗尽了生命去追求，却永远追求不到的幻象。
而后中枢掌管主世界，封玉衍被抹去记忆成为八号，作为守序者前去规训自家宿主，再后来加入反抗者联盟，与自家宿主、宁苒、二班家长们以及二班那些小崽子们一起发动了大断电事件。而在八号代替自家宿主进入中心数据流后，他获得了自己作为封玉衍的记忆，也看到了未来计划的二阶段计划。此刻的他成为了中枢，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自己终于能够做出996，于是借助主世界核心和中心数据流的能量，他做出了第996次的实验体。
也就是它。
自家宿主被宁苒所孕育，而它也在自家宿主成年后绑定了他，之后带着他在各个世界做任务。
封玉衍给了它996的名字，因为996这个数字，是他作为封玉衍那一世最悔恨的数字。
那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所以他要用996号实验体，在晚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下，重新将自家宿主从这个未来计划的泥沼中拉出来。
能量循环自生体系的准备工作有三个。
第一个是循环自生体系的搭建。
第二个是主控程序的接入。
第三个是初始能量的输入用以识别。
循环自生体系的搭建，其实就是世界的运行轨道，也就是世界的气运流转模式。封玉衍的设定中，他以气运之子的世界运转将能量进行集中，而后反馈给小世界其他生物，这一过程就是循环体系框架的搭建。还在联邦科学院时，他就在各个小世界中设定了类似气运之子的运行框架，只不过气运之子将能量反馈给小世界生物却并非以死亡的方式。
可这一切出了意外。
在生命体一号掌控主世界后，生命体一号立刻察觉到了这一模式对于他将小世界能量回收到自己身上的便利，也意识到气运之子这一模式是对驯化顾清越等人的绝佳方式，于是他派出了任务者收集能量，也将自家宿主等人投放到那些小世界进行折磨驯化。
至于主控程序，就是它996，小世界与它的对接程序，则是那些小世界的天道。
他绑定成年后的自家宿主进入各个世界完成任务，一方面就是在与那些小世界的天道完成对接，另一方面，所谓的自家宿主的任务缘由，正是部分世界的循环自生体系已被中枢所破坏，所以由自家宿主作为气运之子进行重新搭建。
除了自家宿主外，封玉衍散落在不同世界里的部分分.身同样作为气运之子搭建了各自世界的循环再生体系。
第三个是初始能量的输入，其实就是自家宿主进入各个小世界，以小世界本土人物的身份进入循环自生体系，进行初始能量的识别。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全面激活循环自生系统，仅需要一步。
那就是能量。
巨大的能量。
上一世的封玉衍将这一步设定在了大爆炸的那一刻。
但他没来得及。
他没能在大爆炸之前完成主控程序的建立。
他没能做出996。
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即便在这十年间将自己压榨到了极致，他依旧没能做出主控程序。
而在大断电事件中，拿回自己作为封玉衍记忆的八号在做出996的同时，将这一机会放在了中枢身上。
因为大爆炸时，生命体一号成为的中枢吸收了大爆炸的巨大能量。而在大断电事件中，自家宿主代替中枢成为能量池，随后八号又将自家宿主送出，他获得了中枢的部分能量。
但这部分能量仅够维持二十五年！
而这二十五年内，封玉衍部署了一切，只为找到中枢的核心数据，并获得它剩下的那部分能量。
所以这一次，封玉衍放任了生命体一号的所有策划，因为他与自家宿主一样，要找到他的核心数据，然后激他爆发出最后的能量。
在封玉衍的演算中，生命体一号爆发出来的能量加上他自己的所有能量其实还是不足以满足全面启动能量循环自生系统的要求，但没有关系，当耗尽了属于生命体一号的所有能量，自家宿主只需要耗费少量的能量就可以全面启动循环自生系统，而这部分消耗的能量，自家宿主也可以慢慢养回来。
但封玉衍这一整个计划的前提，就是生命体一号和他自己必死无疑。
而自家宿主看穿了这一切，用了另外一个解法。
如果全面启动能量循环再生体系的能量总值是生命体一号的全部能量和小部分他身上的能量，那么自家宿主的选择是，保住封玉衍那点残存的能量，而他自己付出更多的同等能量，这个计算简单粗暴。
但封玉衍依旧不敢赌。
它害怕任何意外。
脑中对未来计划二阶段的回溯也只是一瞬间，996回过神，几乎忍不住想要再次哇地哭出声。
但它知道这会儿它不能哭。
它要开始履行它的责任！
它既定的责任！
996开始本能地运转起什么东西，很快中心数据流中有什么受到他的控制，宛如老旧的机器缓缓运行起来。
与此同时，各个暴动的小世界中，正在艰难战斗的众多二班家长，以及主世界中二班各个小龙傲天们同时听到了一声提示，仿佛是天地之间发出的声音——
【主控程序996已完成接入，经检测，能量循环自生系统启动条件已满足，是否全面启动能量循环自生系统？】
随后，众人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系统音大喊：【全面启动！】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番外会继续更。


第194章 第 194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四天。
番外一
顾清越醒来发现自己失忆了。
跟电影一样, 他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但手中却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低下头一看, 是一本暗红的本子。
正中是烫金的国徽图样, 上面是七个大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下面则写着——
教师资格证。
看着这几个字, 顾清越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
满足感。
由此推断，他应该是老师, 而这个证, 就他紧紧握着的这个力度, 还有胸中残留的满足感来看, 应该考了不少次。
不然他不会这么宝贝。
顾清越眯了眯眼。
这玩意儿这么难的吗？
这个问题很快被顾清越抛到了脑后。
看着这本资格证, 顾清越再次翻了翻记忆, 无果。
有证在手，但在哪儿当老师又是个问题，他脑中没有半点印象。
顾清越倒是知道这个身体肯定是自己的, 不是什么穿越, 也不是什么借尸还魂，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身体是自己的，顾老师也就不再纠结了。
很快，顾老师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但是母不祥。
姐弟俩都长得冰雕玉琢，跟瓷娃娃一样。
姐姐顾星晴, 看上去娇.声娇气, 安静乖巧, 转眼就能翻着白眼一掌把弟弟拍翻，然后回头再他面前装柔弱，要他抱。
顾清越冷笑。
顾星晴：“……”
弟弟顾蒙蒙，很粘姐姐，智商似乎不太高，上一秒刚被姐姐拍翻下一秒就能摇着尾巴跑到姐姐旁边，一旦受到惊吓就会柴牙，像一种动物，狗。
顾老师看着那俩小屁孩跟自己多少有些相似的眉眼，双眼微眯。
姐姐一看他的表情，立刻全身僵硬，随后面色惊恐一脸卧.槽，悲愤地大喊。
“爸爸！遗弃儿童是犯法的！”
顾清越冷笑一声走开。
自然没发现顾星晴小朋友在他离开后唰的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然后她愤然转身，一脸狰狞地猛戳空中某个东西：“六六你给我出来！”
于是当天晚上，在顾清越还在睡觉的时候，脑海中蓦然响起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宿主你好，欢迎——啊啊啊啊你放手！”
顾清越一脸被人从梦中吵醒的低气压，看向手中被自己下意识抓到的东西，双眼微眯。
“呜呜呜呜呜呜宿主你放手我这次不念诗了！”
“我没骂你汉奸！”
“闭嘴！”
那声音立刻闭嘴了。
很快又发出了委委屈屈的抽泣声。
顾老师心下烦躁：“好好说话。”
那声音抽抽噎噎：“宿主，我是系统997，我将竭诚为你服务。”
顾清越：“997？”
想了想，“不叫996？”
话音刚落，顾清越就感觉到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就“哇”地一声在他脑中嚎啕大哭。
顾清越：“……”
在系统嚎啕大哭外加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中，顾清越终于明白了这个系统名字的由来。
它说它以前确实是叫996的。
但是它升级了，升级了一点，所以叫997。
顾清越：“……”
好吧这毫无用处的逻辑。
于是生活中多了一个没用的系统。
还时不时自行消失。
要不是这个系统没有实体吃不了他家的饭，顾清越毫不怀疑自己会把这东西给扔了。
后来，顾老师发现自己好像有一个朋友，名叫封玉衍，住在对门，那人长得很好看，眉眼一贯是清清冷冷的，但对上他时总是带着笑，经常来他家串门，顺便做饭，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他家俩小屁孩很喜欢他，经常背着他叫他爸爸。
顾清越：呵。
当他死的吗？
之后，他收到了一张录取通知。
说他被三海高中录取成为物理老师，教三年级三个班，兼任三年二班的班主任。
顾老师拿着那份录取通知，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明悟。
他那份教师资格证应该就是为了这个考的。
报道当天，顾老师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三海高中的校长方益悯。
“呵呵，小顾啊，三年二班这个情况确实特殊了一点，他们没有报考今年的高考，说是再等一年，老师们也去做了思想工作，但是没办法，他们就是不报考，不过你不要有心理压力，那些小屁孩倒不是什么不服管教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犯了倔，但家长们也很宽容，反而劝慰我们说不是学校的责任，他们作为家长支持学生们的做法，因为孩子们在等一个结业仪式，不过这个结业仪式他们也没细说。等你们相处时间长了就会知道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孩子。”
顾清越慢悠悠地跟在校长方益悯身后，视线掠过他那一头地中海，耳边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解释，倒没什么复杂的情绪。
做班主任他是第一遭。
倒也不怵就是了。
可还没走近教室，顾清越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顾老师眯眼，看到不远处一个教室外光芒大盛，教室里面则满是火球、白光，从玻璃窗户看去，还能看到几道人影飞在教室上空，手中不是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雷电，就是耀眼白光，正在互相攻击。
顾老师挑了挑眉，转头朝方益悯看去，却见他没有丝毫反应。
走近了，他倒是听到了一片混战中有人在冷笑，是个女生。
“呵，高数，你不要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之前顾老师给你积分多就以为自己功劳最大，你演化的那个世界才多少能量？一帮小鬼而已，连法力都没。老娘在我那个新演化的世界里集齐了人鱼世界所有神力给顾老师温养，顾老师才能醒那么快。跟本公主比，你就是个……呵，弟弟！”
“付芸你要点脸，你那个世界是海？是水塘吧？有人鱼愿意去你那个世界么？还有，就算你再怎么羡慕嫉妒，本鬼主的积分也高，你的积分全班倒数，要我翻出面板来给你看吗？”
“拉倒吧你俩都垃圾，演化个世界能演化成那种鬼样子，季哥那个世界是神明世界，能量是最大的。”
“呵呵，那个古希腊审美的世界么？”
“……揭人不揭短，找死吗？”
“你也承认你短了吗？”
一个无奈的男生声音响起：“都别打了顾老师今天报道……”
“呵，方强你装什么老好人，你那个武侠世界能有能量给顾老师温养么？现在是干吗？想当班长？卧.槽！等等我居然没想到！方强好你个心机叼！上次就是你第一天抱紧了顾老师大.腿所以捡漏当了班长，怎么这次你还想钻这个空子？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这个班长我当定了——艹！高数你发什么疯？”
“要争班长那也是我跟方强这个心机叼争，你，呵，没资格。”
“艹高数戳你痛脚了你这么护着方强？什么鬼主，老娘雷电法王最克阴邪，怕你？”
“来啊崽种！”
“来啊！”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声，还有教室房子被雷电轰击，整块墙面被轰塌的声音。
顾老师淡定地跟着方益悯走入教室，见到的就是三年二班一群牛逼哄哄的众多龙傲天们以各种异能发出各种各样眩光打群架的场景。
场面宏伟壮观，堪比好莱坞3D大.片，热闹得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场景，顾老师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变得有些痒。
很想……揍人。
而就在他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原本打着群架的众小孩们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停下了动作，有的还浮在半空摆着攻击的姿势，有的站在地上冷笑，此时此刻像是同时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他甚至都能听到无形中众多小屁孩们转动脖子的咔咔声。
小屁孩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完全是打架被现场抓包的表情。
呵。
顾老师心下冷笑了一声，却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没事，要收拾这帮小崽子们，来日方长。
“各位同学好，我是顾清越，你们的新物理老师兼班主任。”
话音落下，就见整个教室沉寂了一瞬，随后——
“哇——”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众小屁孩一个个全都嚎啕大哭起来。
“顾老师——”
“顾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哇！”
入冬的当天，三海高中因为有意错过了今年高考报考而被全校学生认为是全员牛人的三年二班来了个新班主任。
据说新班主任到教室后，三年二班爆发出了巨大的哭声，后面好像是被新班主任给一个个锤安静的。
当天，校内论坛里两个莫名其妙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第一个是标题名为【今天世界和平了吗？】的帖子。
在115天不同账号连续每天打卡的“没有”后，帖子终于有了新的回复——
“今天世界和平了！！！”
另一个是标题名为【三年二班今天等到结业仪式了吗？】的帖子。
同样是115天不同账号连续每天打卡的“没有”后，帖子有了新的回复——
“等到了！！！”


第195章 第 195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五天。
番外二
顾壹讨厌的东西有很多, 青椒、胡萝卜、狗、明星杨淮，还有其他一大堆东西。
但是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人让他讨厌。
他的弟弟，顾清越。
从小就讨厌。
明明是一个妈生的, 也就是前后脚出生, 而且他比顾清越要出生得早，按理说他是哥哥顾清越是弟弟, 弟弟应该听哥哥的。
但是……
顾清越从来不吊他。
在他叫他弟弟, 微笑着给他糖果的时候, 顾清越只会眯着眼看他几秒, 然后冷笑一声，转身走开。
这个梁子从小就结下了，而且结大发了。
更让他不忿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顾清越，一个是顾壹，一二三四的壹。
这名字一看就知道哪个是用心了的，哪个是潦草应付的。
他曾经问过爷爷，说爸妈给我这么个名字, 再给顾清越那么个名字, 我真的不是他们捡的吗？
爷爷一脸复杂的表情，沉默了半天，说小一, 原先清越叫顾貮。
他：“……”
他又问, 那他现在为什么叫做顾清越？
爷爷依旧是一脸复杂的表情，说清越会说话后就说不要那个名字，话都没学利索, 我一叫他小二他就咬我, 后来我没办法, 被他逼着拿出新华字典, 陪他看了整整三个晚上，看得我头昏眼花，还不让我睡觉，要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他觉得可以才点头，顾清越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他又问那为什么不帮他改名字还是顾壹顾壹的？
爷爷一脸痛苦地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碰新华字典了。
又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改名字，我还以为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呢，顾壹顾貮可是我花了好多天才想出来的名字！
质朴！但是简单就是美啊！
顾壹：“……”
美个球！
上幼儿园的时候，在他本能地意识到要伪装乖巧讨周围人好感，从而从别人那里算计得到利益的时候，顾清越就把自己活成了幼儿园一霸，神鬼勿近，生人勿犯的那种。
幼儿园数不清的小鬼头从他身边离开，双眼亮晶晶地跟在顾清越身后，说想要跟他做朋友。
顾清越总是一脸酷酷的样子，说你们太弱鸡了，我不会跟你们这种弱鸡做朋友的，滚。
可那些小鬼头就是很喜欢他，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要跟他做朋友。
好不容易让那些小鬼头成为他小弟的顾壹：“……”
这个弟弟好讨厌！
到了小学，他成绩优异，又靠着假笑和好人缘八面玲珑地经营自己势力的时候，顾清越在单挑校霸。
他连摆了五天擂台，把小学里那些自以为牛逼哄哄的小屁孩揍得哭爹喊娘，哭喊着大叫说要找他们爸妈让他们爸妈跟他算账让他等死吧，然后再次被顾清越揍得嚎啕大哭。
等人被揍跑了，顾清越抬头看看天，面无表情地背起书包，无视周围一众围观的小鬼头惊恐的目光，双手插兜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微风把他自言自语满是遗憾的话传到了周围所有一众小鬼头的耳中。
“一群垃圾，好弱鸡啊……”
“明天去隔壁揍人好了。”
隔壁是初中部。
很快，初中部的几个校霸也被艹.翻了。
顾清越自此一战成名。
据说当时顾清越也受了点伤，但那一战之后，初中部那些校霸每每在路上见着顾清越都要绕道走，好几次在路上远远看到对方了，众人就见到这边顾清越缓缓眯眼，把书包放下来，一副准备上前的架势，而那几个校霸则面色大变，立马转身落荒而逃，只给众人留下一句惊恐到破音的喊声——
“曹尼玛是顾清越那个魔鬼！”
总之跟他这个三好学生兼学生会主.席不一样，从小学到高中，顾清越整个人活成了整个学校的人形核武器。
但是顾清越在学校的人气很高。
甚至比他这个学生会主.席还要高。
顾壹为此气得折断了好几支签字笔。
顾瞻爷爷每天晚上都在饭桌上边给他夹菜边对他碎碎念，说清越啊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天天被你班主任打电话说你今天又打架了爷爷真的吃不消，你看你能不能歇几天，让爷爷休息一段时间。类似的话爷爷每天都说，念叨的次数多了，顾清越就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地糊弄爷爷，一旦被爷爷察觉到他态度不端正了，立刻斜眼看向爷爷，冷笑着说道：“你哪次看我吃亏过？而且那帮傻.逼没别的，就是欠揍。”
这番话气得爷爷胡子都要翘.起来：“顾清越你真是出息了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打架！”
顾清越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两个人有输有赢那才叫打架。我从来没输过，所以我那不叫打架，叫揍人。”
爷爷更是气了个倒仰。
顾壹乖巧地上前，扶住爷爷给他拍了拍背，爷爷这才看了他一眼，又是恨铁不成钢地对顾清越说：“你这天天给我惹是生非，就不能学学你哥？你哥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你呢？你这是成心要给我气出高血压！”
然后顾壹就看到顾清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从鼻孔发出了一个音节。
顾壹只觉得自己额角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当天晚上，顾清越敲开了他的房门。
顾壹有点惊讶，这还是第一次顾清越主动来找他。
房门口，顾清越双手插兜随意地站着，与自己向来以微笑装饰所以显得温润斯文的儒雅模样不同，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像往常一样满是嚣张，那股子张扬的气息在他那张昳丽的脸上带了强烈的攻击性。
他上下扫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对他说：“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我不耐烦你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咱俩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但你要想搞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话，顾清越也没看他反应，踢踢踏踏地摸黑走开了，边走边楼梯下面喊：“傻狗！回房睡觉！”
黑暗中一条白色的小土狗冲过来，使劲摇晃着尾巴在他身边打转，被顾清越轻轻踢了一脚后立刻屁颠屁颠冲向了他的卧室，站在顾清越卧室门口朝他“嗷呜”地轻轻叫唤。
房门很快被一只脚从里面踢上。
顾壹站在门口眯了眯眼。
顾清越发现了。
前两天他发现了一件事。
一个高年级学生因为不遵守学生会规定挑衅了他作为学生会长的权威，他面上依旧带笑，但在脑中闪过了一瞬要那人倒霉的念头，当天下午，对方就遭遇意外，打篮球时不小心骨折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另外一个男生身上。
顾壹发现……自己可能拥有了某种能力，某种……属于神的能力。
而顾清越同样发现了这点。
半晌，顾壹笑了笑。
他倒是不意外。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顾清越跟自己是同一种人。
傲慢、自大、任性、冷漠、自我，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是蝼蚁。
他学会了用笑脸伪装，装出一副彬彬有礼讨人喜欢的三好学生模样。
但顾清越毫无顾忌，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和喜恶，遇上任何事情第一反应都是拿拳头说话。
顾清越疏远自己这个哥哥，向来对自己不假辞色，就是因为他看不惯自己总是惺惺作态的伪善模样，这一点，他们两人全都心知肚明。
这是两人作为双胞胎兄弟唯一心有灵犀的共同认知。
而现在，顾清越告诉他，要是他搞事，他不会客气。
顾壹笑了笑，终于起了一丝兴味。
而后，他开始一点点地试探。
从操控学生，到操控老师，他开始慢慢改变整个高中的布局。
事实上，掌控他人的感觉很美妙，他只要在脑中轻轻一个念头，对方的生活就有可能彻底颠覆。他感觉自己仿若神明。而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掌控中，顾壹开始逐渐沉迷于这种掌控他人的快.感。
而顾清越，从始至终都在他身边冷眼旁观。
这让顾壹有些不安。
是的，不安。
他不知道顾清越为什么没有动手，明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他所有动作。或者说，他所有的动作在顾清越那里都没有任何秘密，但顾清越始终没有动手。
他依旧跟往常一样，天天嚣张地揍人惹事，被顾瞻爷爷念叨，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顾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清越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
那是逐渐失去耐心的眼神。
仿佛看死物一样的眼神。
就在某一天，顾壹再次试着去.操控一个学生的人生时，他的手微微一抖。
他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刻到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似乎看到眼前就是一道深渊，他就在深渊上方的悬崖边沿，只需要一步，就会彻底踏空，落入那个无尽深渊。
这似乎是灵魂深处在不断嘶吼着朝他发出的信号。
最终他停手了。
他开始有意识戒掉那肆意操控他人人生的瘾。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的生活回归了正轨。
他依旧是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兼学生会会长。
而顾清越与他的相处也回到了那件事之前。
察觉到这点，顾壹终于松了口气。
高考后，顾壹前往首都念金融，而顾清越却顺应了顾瞻爷爷的想法，报考了军事学院。
两人上大学后联系不多，但他经常从顾瞻爷爷口中听到顾清越的消息。
听说这小子虽然脾气很臭，但实力强劲又多次立功，在以拳头大小说话的军事学院很受上司喜欢，自己也交好了一些同僚，形成了自己的势力。
听说这小子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军衔升了两级，下属们都真心爱戴他。
听说这小子……
在顾瞻爷爷絮絮叨叨的“这小子”中，他听到了很多顾清越的消息。
十年时间，顾清越成了上校，而他自己，则一手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在这一过程中，他使用了几次自己的能力，但都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他有一种直觉，一旦他使用这种能力过了界，后果将不再是他所能够承担的。
他承担不起。
四十岁的时候，他娶了一个妻子，两人的结合属于商业联姻，强强联合，两人相敬如宾地过了几年，后面感情淡漠，但因为财产纠葛，两人没有离婚，而是各玩各的。
五十岁的时候，他的商业帝国版图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后他开始在私生子中寻找并培养合适的继承人，那几年家族里因为此事多少有些动荡。
顾瞻爷爷去世，关于顾清越的消息就不怎么传过来了。
顾壹是在七十六岁去世的，去世之前，他越过床前众多各怀鬼胎的儿孙的脸，看到了从门外进来的人。
那是顾清越。
依旧是青年模样的顾清越。
时间在一瞬间定格。
病房里原本还在哀声嚎啕着表演自己孝心的嘈杂声音一瞬间消失。
顾清越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他的床前，低头看他，眯了眯眼。
青年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嚣张而张扬，侵略性极强。
此刻却少有地带了一点平和气息。
“你这一生，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你迟早会让我出手解决你。”
顾清越的这句话话音刚落，顾壹的脑中就似乎涌.入了数不清的记忆。
耳边响起另一个平静的男声。
那似乎同样是个年轻人。
“格式化进度99%。”
“一号，你的能量已被抽取用以全面启动能量循环自生体系，剩下的这1%的意识已投入这个世界过完一生。上一世在科学院的时候我曾经告诉你，我会想办法解决能量池的问题，除了小越，我也会尝试救你，但你没有信我，后来你成为中枢做下这一切，我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但无论如何，联邦科学院欠你一世，这一世就是弥补，让你与小越一样，以一个自然人的身份过完一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脑中记忆尽数回归，生命体一号感知着最后一抹意识被格式化的过程，内心平静下来。
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他被困二十多年，想要反抗的，也只是这被强加的宿命。
而他想要的，也仅仅是作为自然人普通的一生。
这一生的生老病死已经足够。
最后一抹意识彻底消失前，他看到了封玉衍出现在他面前。
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丝羡慕。
对顾清越的羡慕。
救他是连带的，或许只是出于封玉衍对未来计划的愧疚和责任。
但救顾清越，则是他从始至终绝不妥协的坚持。
“格式化进度：100%。”


第196章 第 196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六天。（宁苒番外介意勿买）
宁苒发现了自己的人生似乎出了些问题。
这一切似乎都是从一个剧本开始的。
那天一早, 就在她还因为前一天晚上跟新任男友胡闹了半宿从而宿醉头痛的时候，经纪人陈姐给了她一个夺命连环call，说是张导团队有意请她担任张导新电影的女主角, 张导团队那边已经把剧本送过来了, 让她赶紧来公司。
宁苒洗漱完毕赶到公司，看到的就是经纪人陈姐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见她进来, 陈姐立刻把剧本给了她。
“剧本用了加密程序, 无法在智脑实现数据传输。”
“你看一下, 两个版本的结局, 张导那边说他目前还在犹豫，但女主角没有什么问题确定是你了。这个故事还是以男主为主角，女主会是辅助型角色，你也不要有什么不满，你在电影这一块暂时还没有办法挑大梁担起一部电影，这个故事虽然女主是配角，但是人设会很吸粉, 对你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而且在张导电影里演女主角，后续你接其他大导的片子会更容易。”
“怎么样？”
宁苒挑了挑眉，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这个我并不在意。”
毕竟她目前主要的发展方向是在音乐这一行。
“你先看, 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讨论。”
宁苒很快看了个设定和人物, 忽然抬头问：“这个剧本不是什么新的设定，我应该看到过？”
陈姐点头：“是翻拍，不是原创, 而且严格来说这个剧本是远古时期的一个剧本, 联邦远古纪的一部老电影。上映的时候没激起多少水花, 后来精神力分化时代被当时的影迷们找出来, 因为涉及到虚拟世界个体的自由意志问题，被列入相关类别电影的经典之一。”
“张导怎么把这个剧本翻出来了？”
陈姐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最近的……平权运动。”
宁苒愣了愣，随后立刻有了猜测，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这个故事确实不是什么新鲜故事。
故事主角是一个全息游戏的NPC，他的日常就是每天快乐地重复相同的工作。全息游戏中，数不清的现实玩家进入游戏进行肆意的暴力和杀戮，主角作为NPC也一次次死在玩家的杀戮下。可是某一天，当一个女孩来到他所工作的银行时，他发现自己恋爱了，于是他开始脱离系统设定的NPC程序，去寻找那个让他动心的女孩，系统检测到他这个bug，却无法将他的数据进行清除和重置，那之后他又与那个女孩并肩作战，一路过来成为那女孩的战友。再后来，女孩与他恋爱了。女孩以为他同样是玩家，提出要与他在现实中见面，他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游戏的NPC。
而在现实世界，这个失去控制的NPC因为各种神奇操作成为了整个游戏的大明星。现实线展开，女孩的身份也被揭晓，是这个游戏的创作人之一，她进入游戏只是为了找回当初原版游戏的初始数据。而同她一起作为创始人的是一个男生，两人曾是情侣，与团队第三人共同创作了这个游戏，但第三人背叛了团队，盗取数据后将游戏版权低价卖给了一个大型游戏公司，之后两人分手，因为男生迫于生活压力进入该游戏公司担任了一个程序员，抛弃了两人的梦想。而男主角NPC无法被系统进行数据重置，就是因为有男生在后台为他保护代码。
后面是全息游戏和现实世界双线并进，女孩在游戏里、男生在现实世界与他们并肩作战，在数不清的或搞笑或感人桥段后，男主角NPC的身份也被揭晓，全篇的高.潮到来。
男主角NPC的代码是男生设计的，而男主角是那个男生写给女孩的一封情书。
男主角NPC在遇见女主后觉得自己恋爱了，从而脱离游戏控制去寻找女孩，正是因为男主在他的代码里写入了对女主的爱意。
最后的结局有两版。
一版是远古时期的原版结局，游戏公司决定彻底抛弃游戏，格式化所有游戏中的数据，男主NPC领导全息游戏所有NPC一同反抗游戏公司后，将现实中男生对女孩的情书告知了女主，并祝福女主与男孩的爱情，自己则与全息游戏的NPC们活在了独立的伊甸园游戏中。
另一版结局则是新结局，也是张导选择的潜在改编结局。
男主NPC选择来到现实中，成为游走在所有数码产品的独立个体，女主也以女朋友的身份与男主NPC相处，两人组建了一个幸福家庭，生活美满。直到电影最后，镜头后拉，所有男主NPC的画面都变成一个显示屏镜头里的画面，显示屏外，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肥胖男人坐在逼仄的监控室内，边啃三明治边对通讯器里说道：“目标NPC数据正常，世界数据正常。”
电影以一个暗示性意味极强的画面结束了整个故事：男主所选择的现实世界，依旧是被人为创造的虚拟世界。
“你觉得怎么样？”
宁苒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概念在联邦远古记比较流行，第一版结局倒是符合整部电影合家欢轻松愉快的氛围，但还是太爆米花了。打完反派，所有角色回归伊甸园，happy ending，没有任何惊喜。第二个结局，一方面弥补了第一个结局下观众对男女主情感线BE的遗憾，另一方面则在最后做了一个大反转，让观众在最后一幕的时候起鸡皮疙瘩，观众会有超出预期的惊喜。”
宁苒去没有应陈姐的话。
她的手指在第一个结局的数据上点了点：“两个版本各有优劣。”
陈姐一愣：“什么？”
“如果第二个结局远优于第一个，你以为为什么张导在犹豫到底选哪个？”
“第一个版本就剧情而言确实太俗套了，甚至对于电影本身想要探讨的内容也不够深度，但第一个结局在人物塑造上优于第二个结局。如果把男主的觉醒分成不同的阶段，你觉得会是怎么分的？”
陈姐毫不犹豫：“第一阶段自然是没有自我意识，不断重复的NPC，第二阶段就是遇见女主后觉醒了自我意识，从而开始脱离游戏的控制，真正成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你还漏了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
宁苒点头：“第三阶段就是男主意识到自己对女主的爱意也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他的感情，依旧是被安排好的东西。或者说，对女主产生爱意，是他刻在自身代码里的本能。这恰恰是最重要的。如果说第一阶段男主NPC只是无意识的生物，那么在遇到女主角后，他获得的是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识驱使他有意脱离游戏的掌控，获得感情，这种感情不止是爱情，还有与其他NPC，邻居、朋友、同事之间的感情。这是第二阶段，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人。”
“但在获知自己作为现实中男孩写给女孩情书的那一刻，他经历了第二次觉醒。因为他意识到，对女主的爱意是一种本能，他无法抗拒这种本能。这个第二阶段，就是他虽然具有意识，但依旧是被本能所控制的个体，而这种本能，在人类进化和生物学上也可以称之为——兽性。”
陈姐终于理解了她的话：“你是说……男主NPC真正成长为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个体，真正成长为一个‘人’的前提条件，就是克制自我的兽性和本能。”
宁苒再次点头：“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从而区别于动物的条件。第一阶段，无自我意识的生物；第二阶段，生成自我意识但被本能，或者说兽性所支配，这个时候的男主依旧是动物；最后是第三阶段，只有克制住本能和兽性，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这是第一个结局的意义。所以最后男主NPC克制了自己本能的对女主角的爱，而是选择了获得自我意识后主动获得的友情和其他感情，从而选择留在游戏中。在这个时候，男主NPC才真正成为一个‘人’。”
“第二个结局带了悬疑片的气质，但男主NPC的心理状态仍旧处于第二阶段。如果是经常玩弄悬疑技巧的鬼才导演徐导，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结局，但张导……他拍的大多是人文电影，第一个结局应该更合他的意。不过大概率还会再改，合家欢类型不是他的口味，但这三个阶段的人物成长应该是他看中的点。而第二个结局……在人物塑造上却也不是一无是处，男主NPC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和他哪怕已经觉醒自我意识，却仍旧处于被本能、被外界所控制的悲剧人生，这点很像是张导以前片子的表达内核。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他看中这个剧本，大概是因为最近的平权运动。”
说到这里，宁苒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露出一个极为讥讽的笑容来。
“宁苒……”陈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她家的事情陈姐也不是不知道。
宁家是军政世家，所有人觉醒的能力都是适合上战场的能力，所以宁家一家子，从宁苒的曾祖父开始，到宁苒现在的兄弟姐妹，全都投身于联邦军队，驾驶机甲与虫族战斗。近些年因为虫族的不断进攻，战场不断扩大，边境的形势不太乐观。
而宁苒觉醒能力后没有像兄弟姐妹一样进入军队，而是进入了娱乐圈，成为联邦最受欢迎的歌手。
自此与整个家族的关系陷入冰点。
至于宁苒觉醒的能力，她没有跟她说过，但她根据她的歌受欢迎程度和每次宁苒开演唱会时现场的状况，大致猜到了真.相。
宁苒的能力应该是以歌声安抚精神力，且这种能力适配于所有人。
前者没什么大不了，但后者就很可怕了。
到了星辰联邦的时代，很多人都会觉醒精神力，而精神力的加成在不同人身上都有不同表现，有人觉醒的精神力加在战斗技能或者体能上——这种情况下这些人大多会选择进入联邦军队；有人觉醒的精神力会与宁苒一样，加在治愈类的技能上，但此类精神力能够作用于另一人的前提，就是两人精神力的匹配度高于一定值，否则对治愈者和被治愈者双方而言都有极大的伤害。
宁苒的精神力适配于所有人，这意味着她能以歌声为所有人安抚精神力。
而这种能力，最适合的地方无疑是……战场。
但宁苒并没有同她的兄弟姐妹一样前往战场，而是选择进入了娱乐圈。
各中缘由陈姐并不知道，但看宁苒与家里关系僵成这样，她多少也有些猜测。
但更让她担忧的，其实是由于前线战事吃紧，许多与宁苒一样觉醒了治愈类精神力的联邦公民的遭遇。
总统签署了星辰联邦紧急状态令，一些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比如进攻类和治愈类精神力者开始被要求登记和强制匹配，有些匹配成功的治愈类精神力者已经被一批批派往战场。
联邦中心区域尚没有受到战争波及，因而一切还算平静，但此事已经在星网上引发了不小范围的讨论，也正是因此，许多致力于平等权益争取的公益性协会开始在星网上发声，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呼吁治愈类精神力者的人权，认为治愈类精神力者不应当被迫成为前线战斗的一次性电池，不应当成为工具。
事情在星网上发酵许久，舆论双方都经历了持久的争论，甚至波及到了宁苒。
有人猜到了宁苒的精神力，并指责宁苒在战事扩大的情况下选择纸醉金迷的娱乐圈，享受自己被人爱戴的感觉，无疑是逃避自身责任，此种言论在星网上获得了很多人支持，后面发生的一件事则将这一言论推到了顶点。
星辰联邦第九区军事指挥官、联邦中校、宁苒的大哥亲自在星网转发了此条发言，彻底引爆了舆论。
在此期间，宁苒依旧我行我素，在被记者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只是笑笑摘下墨镜，那张艳.丽张扬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问道：“我的能力，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舆论再次爆炸。
似乎也想到了这事，宁苒忽然转过头看向陈姐：“我最近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张导确定要找我演女主？”
陈姐回：“张导的女儿觉醒的也是治愈类精神力。另外，这个剧本，是顾姐拿到的，顾姐说适合你。”
顾姐，宁苒所签约娱乐公司的老总，真名不知，为人很低调，圈里基本没有人见过她，但当初宁苒决定进娱乐圈，就是顾姐伸手帮的她，并用了几年时间把她捧红。宁苒到如今的地步，顾姐在后面居功至伟。
一听陈姐这话，宁苒也就没有再纠结了。
*
和张导那部电影的合作很快敲定，宁苒则再次进入了对更换新男友乐此不疲的状态中。
直到一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这一天之后的事情：她没能成功拍摄那部电影，因为战场继续扩大了，她大哥从战场上回来，要求她前往战场，为所有战士梳理精神力。她讽刺地抬头问自家大哥，凭什么？
你们从小就告诉我，我的使命就是前往战场，我的使命就是死在战场。可你们甚至从来没有听过我任何一句表达自己意愿的话，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是否愿意前往战场，你们凭什么要我遵从你们的意愿？
而后大哥带她去了一个实验室。
在那个实验室里，大哥告诉她，她本就是被宁家历代精心培养出来的后代。她的精神力适配于所有人，同样是宁家历代以实验所导向的结果，她的使命从始至终都是为联邦而战，为战场而生。家族已经放任她任性了这么多年，现在的她也是时候正视自己的责任了。
她依旧没有同意。
但很快，联邦发布战时法令，所有觉醒了治愈类精神力的人都被强制匹配，她也在进入剧组的前夕，被她身为首都星安全官的二姐押送至运输舰，前往前线战场。
“小苒，这是我们宁家每个人的责任。你是宁家人，所以你的使命就是战场。不要怨我。”
临行前，二姐这么跟她说。
越靠近战场，运输舰停下的情况就越是频繁，停下的目的是让她为后方众多军人梳理精神力。在那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每天都被押下运输舰，以精神力安抚伤员，直到精神力耗尽，全身虚脱。
最终她逃开了，她甚至变换了自己的身份，逃到了前线附近一个被毁得只剩废墟的星球上。
而在那个星球上，她目睹了战场前线的溃败。
前线溃败后，虫族迅速在战场上撕开了裂口，短短五个月内，联邦彻底被虫族所攻占。
星历6238年，星辰联邦覆灭。
宁苒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小男友从床的另一侧伸手过来拉她，却被她抬手挥开。
那个晚上，她裹着毯子躺在阳台靠椅上，抽了一整晚的烟。
*
那之后的时间仿佛倒计时。
宁苒注意到前线的战报越来越频繁。
联邦官方发出通报，战场扩大，号召觉醒精神力的联邦公民前往战场。
半个月后，她的智脑收到了她大哥的消息：今晚回家一趟，我有事与你谈。
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无形中，某种倒计时结束，现实开始按照那个梦中预言发展。
站在宁家大门前，有那么一瞬间，宁苒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全都凝结，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脑中莫名出现了张导那个剧本的剧情。
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对于男主角NPC三个阶段的评语。
第一阶段，无自我意识的生物。
在宁家长大，没有觉醒精神力，从而也没有反抗。
第二阶段，获得自我意识，但依旧被本能所支配的个体。
精神力的觉醒，让她意识到自己不愿意以宁家为她安排好的人生路线走下去，而是公然违抗宁家施加于她的意志，叛逆般进入了娱乐圈。
进入娱乐圈后几年下来，她始终坚持自己的反抗，不愿意被宁家所安排。
那么在这一阶段，她的本能是什么？
宁苒的后背慢慢渗出些微的冷汗。
她闭了闭眼，脑中轻易得到了答案。
这一阶段，她的本能是追求个体自由。
那么，当这个本能依旧是某种设定好的东西呢？
那个梦带给她的预知，是否又等同于那个剧本里，男主角获知自己是现实里男生写给女孩的情书那一刻？
那个梦告诉她，她会如同一个被设定好了的NPC，继续走她梦中的剧情，她会为了自由意志而从战场逃离，并目睹整个联邦的覆灭。
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在告诉她这一切？
那个人与那个剧本里的现实世界男孩一样，设定了她后续的行为？
对方想要自己怎么选？
眼前似乎摆放了两条路。
与那个剧本的两个结局相似。
是选择克服自己的本能，进入第三阶段，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本能，哪怕最后可能依旧是假象？
前者看似合家欢结局，但男主NPC又是否真正获得了自由意志？
后者的黑暗结局里，是虚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对于男生NPC来说意义和区别又在哪里？
*
宁苒没有选。
她还没有到达选择的时间点。
那个预言一般的梦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平静。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剧本送到她手里，以及那个梦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
她想要搞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告诉她大哥，她会与他一起前去战场，但他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宁家大哥答应了。
几天后，宁家二姐送她前往运输舰，临走前，她问二姐：“你说过，宁家的使命就是在战场，你有想过反抗吗？”
二姐愣了愣，看向她的目光第一次柔和下来，带着无奈与妥协：“我是宁家人。”
宁苒却看懂了那个眼神。
她曾想过反抗。
但属于宁家人的责任让她杀死了那个意图反抗的自己。
宁苒随着大哥前往战场，而在旅行途中，她也在一直试着找出疑似操控这一切的人。
最后，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顾姐身上。
那个从她进入娱乐圈就一直作为她贵人存在的神秘大佬。
那个一手将她捧红，为她拿下众多娱乐圈资源的贵人。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顾姐。
在到达战场的前一天，她乔装打扮从运输舰上下去，到了梦中那个被毁得只剩废墟的星球。
倘若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那么送到她面前的两条路，有一条必然是对方希望自己走下去的。
那么决定最终自己选择差异的，也就必然是那颗星球。
果然，在她到达那颗星球不久，她就见到了另一道身影。
那人放下兜帽，露出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充满了悔恨，还有难掩的悲伤，她说：“还是失败了。”
宁苒在见到那人容貌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随后，脑中浮现出某种猜测，可伴随着这种猜测逐渐明晰的，却是滔天的怒意。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是。”
“你想让我前往战场，走那条宁家给我安排的路。”
“是。可我知道你不会被说服，也不会妥协。我了解你，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给出这两个选择并不是目的，我的目的是让你去思考自己的意志与联邦覆灭的结局到底哪个更加重要。”
宁苒眸中霎时闪过一丝厉芒：“可你已经自作主张为我做了选择不是吗？！”
那人苦笑：“是，所以我说我失败了。从你出现在这里我就意识到我失败了。我自作主张为你做了选择，这恰恰是你最不可触碰的底线。你一直在逃脱的就是被人控制，而我所做的恰恰是控制你、强迫你做出由我的意愿所强加的选择。我失败了，所以，抱歉——”
宁苒看到那人拿出武器指向她：“只能这样了。”
宁苒眸中厉色再次闪过，在那人发动攻击的同时启动了自己设置的埋伏。
“你以为……我在察觉到你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时候还会允许你的存在吗？”
伴随着这一句低声呢喃的，是巨大的爆破声。
“轰——”
巨大的爆炸将那人所在的地点瞬时轰成废墟。
在那人倒下的瞬间，宁苒的声音低下来。
“即便……你就是我。”
“即便……在为前世的自我赎罪。”
*
宁苒重生了。
她在到达战场的前一晚杀死了顾姐。
而后前往战场，最终死在了战场上。
可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她与宁家闹翻，毅然决然选择进入娱乐圈，接到顾姐橄榄枝的那一个晚上。
宁苒坐在阳台上的靠椅上，抽了一个晚上的烟，鲜红的指甲几乎要将写着“顾”字的名片掐出一道印。
上一世名为顾姐的另一个自己其实不算失败。
她太了解自己了。
用那两个剧本结局，最终还是让她走向了她为她设定的道路——前往战场，为联邦而亡。
她猜到了那个顾姐的身份，那是没有获得梦境信息的自己，而那个顾姐的经历，也就是她在梦境中看到的——不愿屈服，不愿妥协，从前线逃离，却目睹整个联邦的覆灭。
所以她用了什么办法重新回溯了时间，引导她前往战场，为自己赎罪。
顾姐见到自己说自己失败了，也是因为她了解自己。
自己反抗一辈子的，就是被控制、被强加意志。
哪怕她在顾姐死后依旧选择了顾姐为她选择的那一条路，但设下手段控制自己这一点就已经注定那个顾姐会被自己杀死。
可能够让她赎罪、让她觉醒的，也只有这种方式。
她在那两个结局中选择了第一个结局。
她选择了第三阶段，选择了成为“人”。
她作为宁苒的赎罪已经完成。
可作为顾姐的另一个自己的赎罪依旧没有。
上一世她想杀死自己，就是为了自我赎罪，但被她反杀了。
因为她宁苒不会被人控制、不会受人摆布，哪怕那是另一个自己，哪怕另一个自己引导的，也终将会是她自发做出的选择。她绝不妥协。
可这一世……
宁苒低头，再次看向那张印着“顾”字的名片，低低笑了笑。
*
一个月后，一个偏远星球的一条垃圾巷外，一个小乞丐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一个声音吵醒，他抬头，看到了一个披着披风，戴着兜帽的身影走进了垃圾巷。
风吹起那个身影兜帽的一角，小乞丐愣了愣。
这怎么有点像……大明星宁苒？
是错觉吧？
大明星怎么可能来这里？
无人知晓的垃圾巷内，一个蛰伏在黑暗中的身影快速闪出，在进来的那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一柄匕首扎入了那人体内，随后颤抖着双手抱着那人倒下。
“对不起……”
微风吹散了那人沙哑破碎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垃圾巷外的小乞丐发现那个戴着兜帽披着披风的人又出来了，快速几步后就离开了这里。
微风又一次掀起那人衣袍的一角，小乞丐眉头皱得更紧。
那好像……就是大明星宁苒。
他的睡意彻底消失了，起身跑到垃圾巷里。
巷子与往常一样堆满了垃圾，只不过这会儿空气中隐隐有轻微的血腥气。
小乞丐循着血腥气往前走，一只脚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瞬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就着月光，小乞丐终于发现那是一个通讯手环，黑市买的那种，没有身份登记。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手环的瞬间，手环的屏幕立刻亮了起来。
【检测到人形生物体，开始传递信息。】
【我的赎罪已经完成。】
【你的赎罪，这一次我会让你完成。】
【我既是你，那么我们的选择终究一致。】
【我所反抗的从来都是被控制被强加，而你所认为的罪过，必然也是因为此，不带有你个人主观意志错误。】
【所以严格来讲，你所认为的罪过，并不是罪过。希望这句话能够安慰到你。】
【最后，我就是你，致永远骄傲的我们。】
【致永远不屈的自我。】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7章 第 197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七天。
番外四
方强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正在震动不已的手机。
心情有些麻木。
里面全是三年二班各个龙傲天们发过来的消息。
@紫霄真人地表最强：我演算了一下, 觉得你的世界需要演化出修真界，这样对世界运行比较好。要我帮忙吗？
@最后的人鱼公主：需要人鱼吗？增加物种多样性有利益世界生态的维护，这是生物课课本上说的。我觉得你最好安排一下, 我随时可以过去帮忙。
@ヤPk檑電鍅玍蓶偶髑尊゜：你的世界等级太低了, 我能帮你拉升世界等级，不用谢。
@光明神季深：我觉得你的世界需要信仰。尽快联系我。
@夜鬼侠2.0版（已黑化）：五秒, 把你世界坐标给我。我允许你邀请我在你的世界建立鬼域。
@夜鬼侠2.0版（已黑化）：等一下, 我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有135万字的感谢信没有写给我？这次你要是让我去你的世界建立鬼域本鬼主就既往不咎, 你的135万字就不用写了。不用谢。
方强：“……”
我TM真是谢谢了。
一个个为了抢顾老师脸都不要了。
武林盟主在这一刻蛋疼得不行。
一个月前三海高中50周年校庆上, 忽然发生了小世界入侵的情况，当时情况危急，所有二班同学全都下意识下场救人，他出于当初小世界里武林盟主的经验和本能，立刻前去疏散所有学生，后来就是二班众人相继在绝境中觉醒能力。
其他人都觉醒了各自身为光明神、教廷圣女、人鱼的身份，他则在觉醒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回归了武林盟主的身份。
直到事情平息后, 从宁老师和自家爸妈口中得知, 他们经历了二次觉醒，而这个二次觉醒觉醒的能力，不一定局限于原有的能力。
说到这点的时候, 自家爸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说：“宝宝，人生唯一一次机会，你原本可以自主选择当战神、修真大能、神明, 任何角色属性都行, 可是你……”
他爸用充满怜爱的眼神看着他：“选择了武林盟主。”
那一刻的武林盟主心如死灰：“……”
能再选一次吗？
“不过也没事, 顾老师送你的山河印还能用, 你要是用了还是有修真大能的实力的。”
见他面无表情，自家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后悔，听说刘陆知道这件事后嚎了好久说亏了，然后被他妈拉去练万剑朝宗了。还有高数、吴达、孙琰，他们都被爸妈修理了。”
方强再次面无表情。
他知道。
那天上课的时候刘陆顶着一脑门的包，在班级微信群痛斥剑修这个职业的十大罪状。
然后作为剑圣的邵峰毛了，对这个莫名开始人身攻击剑修的狗比发动了光之圣裁。
那时候一道亮瞎眼的粗.壮白光穿过三年二班教室直冲天际。
然后宁老师闻讯赶来，懒洋洋地靠在门边，边嗑瓜子边掏出了个小本子记什么东西。
见他们看过去，宁老师笑吟吟地说，嗐，你们都是越越的学生，我不好乱插手管教，但是记下你们在他不在期间的表现还是可以的，回头他醒过来了我把笔记本给他。
三年二班众小龙傲天：“……”
这个女人是魔鬼。
还没等众人团结起来反抗宁老师这个恶势力，高数就第一个反水，高举手问：“宁老师，要是表现好的话会不会也被你记到本子上？”
宁老师笑了笑：“你要是有需求的话我也不介意。”
高数立刻双眼一亮：“那麻烦你每天都过来记！”
三年二班：“？？？”
啥玩意？
这个不要脸的舔狗！
等到上课时间结束，宁老师离开，高数被全班其他人拖到了废弃的美术楼试验大家开发的新技能。
美术楼又是一阵又一阵的轰炸声。
总之——
方强抹了一把脸。
他的实力依旧在全班垫底。
至于眼下的情况……
方强看向不远处正在慢悠悠钓鱼的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
那是顾老师。
三海高中校庆发生意外的那天，他们明显感受到了众多小世界的震动，短短几分钟内，他们毫不怀疑，除了主世界外，其他小世界也将因为能量爆动而彻底毁灭。
可就在即将爆炸的前一刻，他们听到了一个发自天地间的声音——
【主控程序996已完成接入，经检测，能量循环自生系统启动条件已满足，是否全面启动能量循环自生系统？】
随后响起的是一个带着哭腔的系统音：【全面启动！】
那之后，他们也本能地感受到了天地间的变动。
原本即将爆裂的能量似乎被一个巨大的装置所吸收、梳理，而后众多小世界开始重归稳定。
但那只是开始。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顾老师发布任务的面板有了变化。
【@三年二班各位，我是系统996，是之前给你们发布任务的系统。目前情况如下：】
【1. 因为中枢操作，顾老师已进入能量池化为能量，用于供养所有小世界。但因为能量循环再生体系的全面启动，他的能量没有彻底消耗尽，仍有部分意识保留，但很微弱。】
【2. 小世界仍不稳定，需要你们作为守护者前去稳定。】
【3. 你们已经二次觉醒，觉醒的能力可以开辟各自单独的小世界。以下是我的诉求，基于自愿原则：新生小世界的能量将有益于顾老师意识的温养和恢复，我想请求各位开辟自己的小世界，之后将顾老师的意识放入其中进行温养。至于会对你们有何影响，以及你们自身会有什么风险，请点击查看说明，并在明确所有风险后给我回复。】
那个996没有让他们立刻开始温养，而是强制他们用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
而在那一个星期内，他们三年二班、他们的家长，以及宁老师全都进入了不同的小世界，为之前那些事情收尾。
他们在小世界里找到不少被中枢赋予能力的任务者，也将他们一个个解决了。
直到半个月后，那些任务者才被彻底清理。
而后，他们被宁老师和各家长带到了主世界核心，见到了一个叫封玉衍的人，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些事，一些上一世的事。
关于顾老师、封玉衍、中枢、二次觉醒、反抗者联盟、大断电，以及这次顾老师的安排、封玉衍的计划、作为关键的996的事情。
关于顾老师的一切。
最后二班所有人都选择了以各自的小世界来温养顾老师的意识。
“你们想好了？一旦你们开启小世界并用来温养顾老师的意识，你们就会变成顾老师那样，成为各自小世界的能量池，最终的结果注定会是为那个小世界耗尽能量。”
那时候他看向宁老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二次觉醒了，但一直待在主世界，就不会消耗自身，这是顾老师对我们的保护。可是宁老师……”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班里其他同学。
众多龙傲天们一个个都端着龙傲天的架子，或是冷笑或是高傲，说的不是“少说废话我同意”，就是“我早就已经考虑好了。开始吧！告诉我怎么开搞！本鬼主/人鱼公主/光明神/九幽魔尊已经准备好了！”
方强重新转过头看向拧眉的宁老师，和数据流中的虚幻身影。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们也想保护顾老师啊……”
“你们告诉我们，上一世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中枢的奴隶，后面是你们联系了我们，我们才进入反抗联盟，彻底摆脱中枢的控制。可是上一世，我们答应了你们，要在十六岁的时候进入小世界成为世界守护者，就是心甘情愿为了顾老师承担起这些责任。面对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退缩。”
“至于现在，经历了二次觉醒的我们，不用说这是我们觉醒后必须经历的事情——顾老师也经历了不是吗？他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成为能量池，我们身为他的学生，没有道理退缩——这一点我们所有二班的同学都清楚。更何况是为了保护顾老师呢？保护顾老师，更是保护主世界和三千小世界，这也是我们的责任。而且你们也说了，能量再生体系同样可以作用在我们的世界，那么我们的牺牲就仅仅是一点能量而已。”
那次谈话之后，二班众人正式开始演化各自的小世界。
但是状况百出。
包括不懂地理的盛颖坚持设定了一个全是水的水星、吴达给整个小世界的语言设定为英语而且按照英语好坏设定等级高低、高数整了一个全是鬼没有人的世界，并且强行开设了几十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习班、付芸设定了一条终点是人鱼的人类进化链，并且强制规定人鱼不能变成.人、季深设定了某个不可说构造大小与神力成正比的世界、孙琰坚持把某个不可说构造会发光设定为世界运行基本法则……
方强第一次在宁老师和众家爸妈脸上看到绝望到撕扯头发的表情。
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996的具象化。
它同样一脸绝望。
说了一句话后就系统崩溃了。
“妈的果然不能让差生自己瞎搞！”
全班唯一一个把小世界按照武林盟主世界弄成正常人类世界的方强：“……”
然后顾老师在各个世界待了一圈死活没反应后，在他的小世界里觉醒了。
虽然没有记忆，而且觉醒的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这也就导致了其他人老想跑到他的小世界里，千方百计要在他的世界里插入他们的东西，以证明顾老师是受他们的影响觉醒过来的。
方强：“……”
同意是不可能同意的。
死都不可能同意的。
*
那边方强正心情麻木地看那些消息。
这边正钓鱼的顾清越发现自己脑子里浮现出了一本册子。
顾老师眯了眯眼，看向书名。
《龙傲天饲养指南》by 一个尽职尽责的统子
【恭喜你！如果你看到这个本子，那就说明你的龙傲天已经饲养成功了！】
【虽然你可能忘了，但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统子，我会告诉你成功饲养龙傲天是你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你对得起你的教师资格证！】
【那些小龙傲天也会成为你的骄傲！】
【曾经有一群幼生时期的龙傲天，他们傲慢自大，无视生命，所以你用强制惩罚措施把他们框在不可犯罪的条例内。在这一阶段，小龙傲天们因为害怕你揍他们，所以不敢作恶。完成进度：已完成】
【一味的惩罚会对龙傲天的成长有所影响，所以在相应的惩罚机制外，你还设定了一定的奖励机制，让小龙傲天们看到做好事会有回报。在这一阶段，小龙傲天们因为你的正向激励，所以开始愿意行侠仗义，也有了行侠仗义的意识，这是一个很好的发展。完成进度：已完成】
【但是正向激励也导致了一个负面效果，小龙傲天们无法分清他们行侠仗义的行为是出自对正向激励的追求还是自发的意识行为，所以你撤去了正向激励机制，将他们放到一个单独的世界里。而在那个世界里，恭喜你！小龙傲天们自己努力茁壮成长，成长为哪怕没有正向激励，也会主动去行侠仗义的龙傲天。小树苗失去了框定它生长方向的篱笆后还是懵懵懂懂地朝上生长了！完成进度：已完成】
【随着小龙傲天们行侠仗义的行为，小龙傲天们也意识到行侠仗义不止是打击罪犯和坏人，还包括守护好人，守护他们不被影响从而堕落为坏人。恭喜你！这一阶段的龙傲天们很优秀，为了守护好人不被仇恨所蒙蔽从而堕落，他们学会了团结协作，而且并不因此而沾沾自喜，而是将这件事当成自己理所应当且应尽的责任。龙傲天们成长得越来越棒了！完成进度：已完成】
【你原本的计划中，会让小龙傲天们在大比中遭遇考验。这种考验的目的是让龙傲天们质疑你的权威。因为从小龙傲天们的成长开始，你就用惩罚机制和奖励机制规范了他们，他们毫不犹豫地依赖你的判断，相信你的权威，可是这样对龙傲天的成长来说并不健康。他们自发产生了行侠仗义的意愿，但他们还没有形成自己行侠仗义的判断和标准，他们所有的标准都是你为他们划定的，所以这一步，你希望他们能够质疑既定的权威，获得自己对于行侠仗义标准的判断，生成自己的法度和准绳。虽然过程坎坷，但依旧恭喜你！在你不在线的时候，小龙傲天们意识到‘你’的命令与他们的信念不符，于是自发地反抗了‘你’的命令，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和信念，不再盲目迷信你的权威。完成进度：已完成】
【最后一步，虽然是不得已，但也与你的饲养计划相符。小龙傲天们失去了一直仰仗的超能力，成为一个普通人。而在经历了巨大的灾难后，小龙傲天们开始正视自己的能力，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对此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们认识到行侠仗义的基础并不是能力，而是信念和意志，以及一颗保护弱小、伸张正义的心。于是非常幸运地，他们从他们自身的信念和意志中获得了力量，获得了他们自身演化出来的力量。这个发展是出乎你意料的惊喜。完成进度：已完成】
【获得他们自身力量的小龙傲天们发现导师正在陷入危险，于是小龙傲天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护导师。初生时被导师保护的小龙傲天们与导师的角色完成了互换。恭喜你！小龙傲天们已经茁壮成长，成长为健康向上、并且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导师的龙傲天。完成进度：已完成】
【恭喜你！你的龙傲天饲养计划圆满完成！】
【那些龙傲天们也是你的骄傲！】
顾清越眯着眼，看着满篇似乎很激动的文字，半晌，冷笑了一声，把书扔进了前面湖里，继续钓鱼。
996：“……”
摊上一个拒绝煽情拒绝感动拒绝浪漫的宿主好难……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完。
本书算是正是完结。完结后我也才有资格说话。关于断更非常抱歉，因为遭遇电信诈骗，几年工作下来所有积蓄都被骗一空，还被骗开了三十多万网贷，案件没有任何进展，这两年也一直在还贷，断更的原因也是一方面情绪上实在支撑不下去，另一方面写文的收入很不稳定所以以三次元工作为主。现在尽管还在还贷但生活基本稳定了所以回来将本文完结，虽然说不上完全没有Bug但我也不认为这篇文烂尾。看到很多熟悉的读者ID，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温柔，愿意等待这篇文完结，也感谢你们对这篇文的宽容。希望结局没有让你们失望。但断更是事实，任何负分和差评我都接受。



第198章 第 198 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八天。（新增番外六）
番外五
一片炎热的黄色沙漠里, 空气泛着几乎膨.胀开的热气。
一条荒芜的公路自天际蔓延而来，穿过沙漠，继续朝天际的另一侧蜿蜒而去。
公路边, 一辆被黄沙覆盖的路虎歪歪斜斜地停靠着, 车门敞开。车子前不远处，一条黄绿色的沙蜥正从沙土中爬出, 比普通沙蜥大得多的脑袋上顶着两颗硕大无比的眼球, 两只眼睛警惕地朝四周转动。
下一秒, 一只脚踩下来, 将沙蜥重新踩回了沙土中。
顾清越穿着一身黄绿色迷彩服，看都没看脚底，懒洋洋地站在一边，朝远处看去。
过高的温度让他额头不自觉滴下几滴汗来。
他的眼中不自觉露出几丝烦躁。
“嗬嗬！嗬嗬！”
不远处传来怪异的声音，顾清越眯眼看过去，见到的就是一只丧尸正努力朝他这边歪歪扭扭地走过来，见他看过去, 它立刻停住了, 似乎犹豫了片刻，随即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似是要躲开顾清越, 可挪动了几步, 它又歪了歪脑袋，空洞的眼窝对着朝他冷笑的顾清越，半晌, 它似乎动了动唇, 几块腐肉立刻从它的脸上掉落, 随着这变化的, 则是它缓缓伸出的右手。
伸出的那只手臂上上半截裹着腐肉，下半截几乎已经变为干尸。
手臂蔓延的尾端则是没有半分皮肉的黑褐色的手骨，此刻的手骨正胡乱拢着，笨拙地握着一朵花。
一朵黄色的雏菊。
明亮的、充满生机的黄色。
与周围早已荒芜破败的沙漠孑然不同的黄色。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跟了我五年了，就为了送我一朵花？”
“嗬嗬！嗬嗬！”
谁也不知道它想说什么。
顾清越眼神更冷了：“真当我没有认出你？”
“嗬嗬！”
“你以为你真能每次从我手底下逃开？你这个脑子也没注意每次跟你一起攻击我的不是同一批人，不是，同一批丧尸？就你这个脑子能跟在我车子后面五年不被我搞死？”
“嗬嗬！”
“嗬你个头能给我好好说话吗？”
“嗬嗬！”
顾清越面色扭曲了一瞬，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眯着眼走上前去，在那丧尸面前停下。
对方那张难以看出表情的脸似乎呆愣了一瞬，随后想往后退。但很快，它好像意识到自己要把手里的花送出去，于是强迫自己站定，把那只握着花的手骨再次往前伸了伸。
顾老师看它一眼，然后伸手接过来。
那丧尸呆愣了一瞬，随后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几秒后好像才想明白，慢慢转身想要往后走。
“站住。”
那丧尸已经转过一半的身子立刻卡住，那张已经称不上脸的脸呆呆地看向顾清越。
这一次它的声音终于带了点语气：“嗬？”
顾清越觉得自己脑门的青筋都在跳动。
“蠢货。”
“嗬？”
这两个字它听懂了！
顾清越却不管它什么反应，只丢下一句话：“要上我车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你现在的样子——”
顾清越面色扭曲了一瞬，语气森寒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让我想……毁了、这个、世界。”
这句话太复杂了，丧尸呆愣了半晌，继续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嗬！”
末世第十年，顾清越收养了一只又丑又蠢的丧尸。
丧尸一开始脏得不行，被顾清越揍了几次后才知道自己的外貌可能太难看了会让顾清越不爽，于是它开始学着收拾自己，但是它委屈地发现，每次它捧着自己脸上的肉不让掉下去的时候，前面顾清越搅动勺子煮粥的动作都会慢下来。
下一秒就是它被顾清越揍到地心。
揍完后顾清越又崩溃不已地嫌它脏，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模样。
丧尸：“……”
丧尸用了一年才学会把自己打理干净。
它会乖巧地坐在车子后座，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顾清越在车子外面，狰狞着脸杀死更多的丧尸。
每次它想下去帮忙，顾清越带着冰碴子的视线立刻锁定它，语气森冷地说：“你要是不怕把自己搞脏，尽可以下来试试。”
丧尸：“……”
乖巧.jpg
后来它终于聪明了一回，给自己身上缠上了绷带，把自己所有腐肉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顾清越揍它的次数立刻就少了。
看它的表情也不再总是狰狞着脸的模样。
他也能听懂越来越多顾清越的话。
但是顾清越骂他最多的还是“蠢货”。
就这么继续过了十年，末世开始好转。
仿佛是世界终于施舍了它的慈悲，毫无缘由地，丧尸病毒开始衰弱，数不清的丧尸陷入彻底的死亡，异化的世界开始有新的生机出现，仿佛是自然的四时交替和生命更迭，丧尸这一物种来到了自历史舞台退场的时刻。
两人一路走来，丧尸越来越少，而它也越来越虚弱。
丧尸看到顾清越眉眼间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但他似乎也早已知道一切。
等到它虚弱地走不动的时候，它看到顾清越就在看着自己。
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他眼神里的情绪它辨别不出来。
它在自己尚有意识的最后一刻，用被绷带包裹的手，将手心的一朵黄色雏菊伸了出去。
这一次它的握姿很标准。
它好像想起来了，它最初一直跟着顾清越，也仅仅是因为……
想要把那朵黄色的雏菊送给他。
饱满的黄色花瓣掉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丧尸终于学会了它一直学不会的两个字。
“清……越……”
丧尸闭上眼的那一瞬，顾清越站起身，面色平静。
周围的世界开始逐渐碎裂成无数碎块，碎块缓缓汇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数据流，数据流在顾清越的身上缓缓流动，本能地在找什么东西，直到顾清越张开手心的那一瞬，那道数据流才终于找到了方向，钻入了顾清越的手心。
顾清越垂眸看向仍旧在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手心，眉眼松动了一瞬。
数据回收成功。
*
顾清越望向主世界方向。
他被封玉衍找到的那缕意识应该还在温养中，没觉醒。
想到封玉衍，顾清越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
顾老师的心情其实不怎么好。
中枢那个蠢货搞事，他猜到了中枢的打算，也猜到了封玉衍的打算，于是他一力降十会，简单粗暴地做了一道算术题，困住数据流中的封玉衍，然后自己走进数据流，联结中枢暴动引发的巨大能量，以便开启996那个能源再生体系。
希望996没那么蠢。
但他没想到，在996启动的一瞬间，封玉衍又跟进来了。
虽然被他立刻推了出去。
但封玉衍的数据流在两人相碰的瞬间与他接驳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似乎站在一片星空下。
无边无际的黑暗底色中，有许许多多的星星在他的头顶闪烁。
很快，他发现那些并不是星星，而是一幅幅颜色极淡的画面。
那些画面都是第一视角。
而画面中的主角，都是他顾清越。
有他在华杨雄那个世界中作为萧钰，边吃饭边冷笑着看他，手中的筷子毫不犹豫地从第一视角这人手中夺过一块肉，眉眼高挑得意洋洋地说些什么的模样。
有他在古代世界作为一个少爷，挑眉朝第一视角这人吩咐什么，接着转身往前走，可下一秒又转过身，似乎有些不满地朝第一视角这人抬了抬下巴，说了一句：“跟上！”的模样。
有他在现代世界作为一个二世祖，懒洋洋端起酒杯，眉眼慵懒，却毫不手软地把酒泼到第一视角这人脸上的模样。
成千上万有关于他的画面在他面前铺开。
顾清越愣怔了一瞬，忽然有所明悟。
那些画面，有部分应该封玉衍的分.身在小世界中与他遇到的画面。
另一部分则是他被中枢所控制，不断投入小世界进行驯化的时候，身为八号的封玉衍同样进去的世界。
刚开始八号的行为很容易判断，因为太违和了，他轻易就发现了他的不对，然后毫不手软地将他杀死。
只不过后来他就没再发现了。
可看着眼前这些画面，顾清越发现，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似乎很多。
他站在星空下，抬头看向无数不断闪烁的星星。
那里面都是他。
成千上万的他。
封玉衍跟随他进了无数的小世界。
他在他身边，做他的小厮、兄长、朋友、宿敌，甚至还做过他的宠物。
所有的第一视角都在专注地、温柔地望着他。
仿佛他是整个世界的核心。
每当画面里的顾清越朝画面这边看过来，他都能明显感觉到第一视角那轻松愉悦的心情。
他看得出来，第一视角喜欢看画面里的他得意洋洋挑眉看过来的表情。
第一视角喜欢看他嚣张跋扈的行为。
然后他转眼，看到一幅画面里，画面主人的视角已经歪歪斜斜，显而易见地倒了下来，一只仿若干尸的手落下，黑褐色的手骨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握着一朵雏菊，一朵花瓣早已枯萎，颜色也不再明亮鲜黄的雏菊。
视角的主人似乎懵懵懂懂，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不远方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人影。
那人眉眼凌厉，身材高挑，脸上是寒霜般的冷厉，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没有半点停留。
视角的主人有点委屈，手中的雏菊又往前递了递。
但到底没能递到那个青年的面前。
他跟在那个青年车子后面五年，其实只是想把那朵雏菊送给他。
……
顾清越看着那些画面在自己面前一一闪现。
他抬起手，去触碰那些画面，数据流很快穿过他的手臂，画面模糊了一瞬。
随后，他又看到了几幅画面，那是那些龙傲天们。
青离、陆凛、艾希斯、泽维尔、兰登的视角所看到的画面。
随后是谢临、玄真、傅寻视角的画面。
最后是祁无渊视角的画面。
这些画面中的自己似乎更加鲜活。
画面也更加清晰。
祁无渊视角中的画面，正是自己全身狼狈地躲在山洞中，微微挑眉看向他，又用脚踢他，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画面。
比起其他画面几乎褪色的画质，这一画面显得极为清晰，他脸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但很快，顾清越发现了那几幅画面似乎有什么不同。
祁无渊的画面上，有一道金色的光芒缠绕着，金色的光芒自这片空间延伸出去。
顾清越抬手碰上那道金色的光芒，随即一愣。
19号世界？
他又转过眼，发现谢临、玄真、傅寻几人的画面外则隐隐环绕着一层蓝色的光芒，很像是一种……
保护光环。
意识到这点，顾清越眉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转过头看向其他画面，下一秒面色一变。
果然，除了这几个视角画面，其他的画面都在变淡。
就连青离几人的视角画面都在不断变淡。
这意味着，这些数据正在消散。
这些或许是属于封玉衍记忆的数据正在消散。
而那蓝色光芒，应该是封玉衍为那些记忆所做出的保护机制，但是……
顾清越看向不断变淡的蓝色光芒，眸中一凝。
这一保护光环的效果显然有限。
顾清越很快意识到一点。
他和中枢都是超级生命体，但封玉衍不是。
他甚至没有经历过二次分化。
他在成为八号前，仅仅是一个觉醒了精神力的普通人。
他和中枢作为小世界的能量池，可以联通上千世界，将几千世界的演化输入他们的大脑而不紊乱，只有能量衰竭情况下他们的意识才会被逐渐吞噬。
但一个没有二次觉醒的普通人，顶多被格式化为八号后精神力强大了些许的普通人，接入三千世界的数据流后唯一的结果就只能是……大脑彻底紊乱，迅速失去自我意识，从而变为能量被彻底吞噬。
但在大断电后，八号，或者说封玉衍成为了主世界能量池，却撑了二十多年没有崩溃。
顾清越原本以为是他从中枢身上获得的能量只够撑上二十多年。
可现在看来逻辑并不是这样。
是他的理智能够承受中枢能量的时间极限为二十五年。
这片星海，就是他的理智。
他承受主世界运行的这二十五年，也是他的理智和自我意识逐渐被吞噬的过程。
那些画面中的自己，是他二十多年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死死扒着那些画面，不愿让它们消失，但那些画面依旧在变淡。
而在收回其他人的记忆后，他本能地选择了保住他们的记忆，抛弃其他的记忆。
其他属于兄长、朋友、小厮、宿敌，以及陌生人的记忆。
无数个属于“其他”的记忆。
因为谢临等人的记忆是唯一与他产生了情感联结的记忆。
就好像这些记忆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为了这些记忆，他可以抛弃一切。
顾清越重新抬头，看向头顶的茫茫星海。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稍微有点胀。
因为他意识到，在自己以为始终在各个小世界单打独斗的时候，有一个人好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他是兄长、伙伴、甚至是宿敌、宠物，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身份，比如一只莫名其妙想送他一朵花的丧尸。
一世又一世。
祁无渊是他靠近自己最近的一次。
他让他体验到了初恋是什么感觉。
还有谢临、玄真、傅寻那几世。
而现在，那个人只想死死抓.住那几世的记忆，为此不惜抛弃无数个其他世界的记忆。
仿佛那些记忆无足轻重。
那个人好像……只想靠近自己。
半晌，顾老师前所未有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觉得人生好像有点复杂。
不是简简单单一顿拳头能够解决的事情。
他挠了挠头，然后快速在那片记忆中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视角。
画面淡得都快彻底消散了。
是被抛弃的记忆。
顾老师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视角的小屁孩应该哭得很丑。
画面里是上一世十三岁的自己，这会儿正在睡觉，一只手正放在那个少年自己的脑袋上。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略带哽咽。
“对不起，越越。”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上军校了。”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缓缓往下，又握住了画面中自己的手腕。
少年的声音里哽咽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哪怕你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会……努力让一切变成真的。”
“军校也好，朋友也好，战友也好，这些……都会是真的。”
顾老师觉得自己要是能够再遇到这个小屁孩，一定先把这个小屁孩拎出来揍一顿。
虽然好像没什么卵用。
很快，顾老师想开了。
人生复杂就复杂吧。
眼下的事情是把那些快要消散的数据回收。
于是顾老师开始了没带996的穿越。
他在末世世界里收养了一只又蠢又丑的丧尸，尽管那只丧尸让他分分钟想要灭世，但他还是忍下来了，为此顾老师觉得自己应该获得一条巨大的横幅用作嘉奖，回去就让996给他做一条。
他在精怪世界里强硬地住到了一个书生家里。那书生怕自己怕得要死，但又因为他的长相误以为他是女孩子，想要超度他，还想给他找一门阴间姻缘，被他揍得半死。书生最后没有因为牵扯进鬼怪斗法横死街头，而是考了个功名当了个迂腐的教书先生，平安一生。
他在星际世界里购买了一个老旧型的保姆机器人，机器人很智障，搞得他分分钟想拆了它，但最后，顾老师还是忍受了机器人智障的照顾，直到机器人自然报废。
……
顾老师用了很长时间，回收了一组又一组的数据。
也重新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人生。
只不过以前他在小世界里都是自己当龙傲天，只顾自己爽。
但是在这一次的回收数据经历中，顾老师觉得自己是在非常大度地迁就封玉衍那些花样百出莫名其妙的分.身。
这是天大的困难，但是顾老师做到了。
顾老师觉得自己多少成熟了。
等到回收完最后一组数据的时候，顾老师终于呼出了一口.暴躁到临近爆发的气。
感知了一下主世界，发现所有世界都已稳定，自己的那缕意识也已经在二班各个崽子们用小世界温养的情况下觉醒了。
顾老师掐指一算，觉得是时候回归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可能会反悔自己先毁了那些数据。
于是某一天，三年二班众小龙傲天蓦地发现自家班主任更加凶残了。
一上课就给他们出男生女生向前冲之题海求生大逃亡。
二班一片鬼哭狼嚎，所有人都在内心日了狗。
当天傍晚，顾老师见到了来接他下班的封玉衍。
男人长身如玉，高挑挺拔，穿着衬衣和西装马甲，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此刻正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他办公室的书架前，手中捧着一本书。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微微侧头，眉眼间慢慢漾开笑意，修长的手指合上手中的书本，将书本重新放入书架，单手拿起西装外套，姿态熟稔而淡然。
就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男人身形微顿。
随后，男人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
仿佛是在无尽轮回中失而复得的欢欣与愉悦。
“回家吗？”
顾老师沉默了一瞬。
眼前这人，似乎从始至终，都陪伴在自己身边，只为等这一刻的问话。
“回家吗？”
顾老师眯了眯眼，双手插兜。
“嗯，回家。”
*
番外六
吉祥戏园。
午间，正是戏班子热火朝天上演剧目的时候，下面整个堂子里坐满了观众，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响亮的叫好声，小二们在观众间来回穿梭，时不时跟各个老爷们打上一两句的招呼，又听二楼雅座有人叫，立刻笑着抬头，从脖子上取下白色方巾，叫唤一声“您接好嘞！”，右手一使巧劲，将那白色方巾旋转着抛上了楼，立刻被围栏内伸出的一只手接住。
戏台上，一头戴鞑帽，身着黑底龙纹箭衣与马褂，戴着黑色髯口的老生手持马鞭缓缓上场，一开嗓就是亮而脆的高调门，立刻收获了台下观众响亮的碰头好。
戏园内热闹无比，戏园外，负责接客的小二眉开眼笑地迎上一位老主顾。
“哟，方老爷，稀客稀客！您这是又来十方城进货了？这次肯定又是财源滚滚，先跟您贺声喜！”
被唤方老爷的微胖中年男人笑得仿似弥勒佛，随手给了块大洋：“就冲你这嘴，要是不给你点赏我这财源滚滚大概率就保不住了。”
小二笑：“哪能呢？”
“不说了，今儿是什么戏？”
小二一指旁边墙上的海报：“您看，是全本的红鬃烈马，演三天，今儿是第二天，您过来正好能赶上武家坡。”
“哟，全本？”方老爷抬眼看去，目光立刻捕捉到了海报上几个演员名：头牌朱玉昶，挎刀黄凤。
方老爷惊讶了：“黄凤黄老板？北边儿的角儿都给你门班主请来了？”
小二立刻笑了：“这不是世道难么？北边儿几个城市沦陷，只有这儿安生，全都跑到十方城来了，不止是黄老板，还有萧老板叶老板，三喜、吉庆，好几个戏班都到这儿了，都跟着顾五爷呢，顾五爷在哪儿哪儿就太平。这次黄老板甘愿给我们朱老板挎刀也是看的两人情分。”
说到这里，小二的视线不自觉挪向方老爷身后，随即面色大变。
方老爷转过身，立刻看到一辆锃光瓦亮的骚包红色庞蒂克停在了戏园门口，车子两边则是两列卫兵。
脑中电光火石间，方老爷转向小二：“这是十方城那位？”
却见小二已经一脸惊慌地跑进了戏园子：“五爷来了！”
方老爷一头雾水地重新看过去，却见车子右侧一个卫兵上前拉开车子后门，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从车里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铁灰色西装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颀长身材，两条腿包裹在材质垂坠的西装裤下显得身材比例极为出挑。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那人臂弯间，似是不经意间，那人忽地转过头来，对上方老板的视线，霎时间，一张温润俊美，还泛着书卷气，令人视之仿若置身清静旷达高山原野的脸呈现在方老板面前。
似是刹那间，心头所有的烦躁与忧虑尽消。
方老板一瞬间福至心灵。
这位是传说中那位祁九爷。
对面的祁九爷朝他点了点头，带着后面的人慢慢进了戏园子。
刚进入拱门，一个穿着长袍的精瘦中年男人立刻迎上前来，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在见到祁九爷时霎时迸发出喜色试探着问道：“今儿是九爷您过来？五爷……”话没说完，班主心里还存了点幻象。
没成想祁无渊朝他笑了笑：“他让人先送我过来，他随后便到。”
班主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心里暗暗叫苦。
这祖宗！
今儿个贴的是红鬃烈马，回头这祖宗来了不得把他这戏园子给掀翻了？！
不行！这折结束了一定要换！
祁无渊却有些哭笑不得：“今日这出我在外面也看到了海报，不用换了，他倒也没那么不讲理。”
班主欲哭无泪，心想您这倒说得轻松，这祖宗确实不会不讲理强硬地让换，但这祖宗不高兴了就能不来，这十方城谁不是在时时刻刻盯着这位祖宗，作为十方城最大的纨绔，这祖宗去的地方那必然是所有人都抢破头也要跟着去，要是这祖宗厌弃了一个地方，那第二天必然门可罗雀。
他吉祥戏班要真想保住十方城三大戏班之一的地位，自然得捧着这位祖宗。
班主很快被火燎着屁.股一样急匆匆跑去后台了。
祁无渊看了一眼戏台上正在唱着的老生，再次有些苦笑不得。
这会儿演的正是武家坡一折，薛平贵在西凉成为西凉王后，收到血雁送书，上面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的字字血泪，于是回到关内，在武家坡见到王宝钏，借薛平贵同僚军爷的身份调戏王宝钏，看她是否守节。
后世各版本都有改动，此刻的版本却是……
祁无渊站定身子，看向戏台。
上面穿着黑色箭衣的薛平贵正在打背供，对着观众说念白：哎呀且住！想我离家一十八载，也不知她的贞洁如何？我不免调戏她一番，她若守节，上前相认。她若失节，将她杀死，去见代战公主！①
班主刚才那一番愁眉苦脸的原因就是在这里了。
红鬃烈马这一出北方几大城市几乎所有戏班都直到。
十方城无人不知，顾五爷是个嚣张纨绔，爱看戏，但平素爱看的都是三国戏如群借华、失空斩，还有杨家将的戏码如杨家将全本，爱看的是李陵碑和洪洋洞，鲜少看涉及到男女感情类的。
后面又在随他学语言的时候看了些国外著作，如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倒也正好赶上了一些文人痛批京剧为封建遗毒的档口。五四后，如同印潭礼登报与顾娴臻离婚一样，许多文人表态与封建决裂，其中一项便是将炮口对准了京剧，认为其宣扬的都是封建腐朽价值观，红鬃烈马也是被诸多文人批判的一台戏，因为比起娜拉的出走，十八年苦守寒窑的王宝钏正是传统封建文化中“守贞”一词的集大成者。
顾清越原先并不在意这些，但有次受商会会长邀请前往一个戏园子谈事，那戏班子正演红鬃烈马，观众反响热烈，到了武家坡那一折，顾清越听清楚戏台上的唱词后立刻冷了脸，事没谈完就冷笑一声拂袖而去。事后商会会长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惹了这位阎王，找了人打听，终于打听到了原因。
顾五爷临走前呸了一声，说了一句话。
“又是一出庄子试妻，晦气。”
商会会长联想到报纸上许多文人对庄子试妻桥段和红鬃烈马的批判，立刻明白了这祖宗突然生气是什么缘故。
自此，北方诸城各大戏班，在演红鬃烈马前总要打听一下这祖宗有没有计划来戏园子看戏。
今日吉祥戏班也是赶巧。
正要转身，就见一个小二手中拿着海报神色匆匆往大门走，祁无渊瞥了一眼，看到的正是“定军山”三个字。
看来这是班主要将红鬃烈马换成三国戏定军山了。
祁无渊侧头吩咐旁边的卫兵：“让他们不用换了，我和他这次来都是临时起意，用不着为此兴师动众，让班主继续演，我会安抚住他，后面对戏班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叫他放心。”
卫兵立刻应声，跟上前面的小二。
祁无渊则上了二楼雅间。
刚喝了一盏茶没多久，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打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快速闪到他身边，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一个脑袋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将他那碗已经温了的茶给喝了。
祁无渊有些无奈地笑：“这茶是我从茶肆带的，思归，叫你给糟蹋了。”
下一秒，一张张扬艳.丽的脸抬起，一脸的不以为意：“我顾五爷糟蹋你的茶还少了？”
理直气壮到让祁无渊没脾气。
说完这话，顾清越的视线又在他身上扫了扫，下一秒倾身上前，手钻进他的西装马甲，落在他的腰上，轻轻.握了握，又抬眸，眉头皱起，一脸不高兴：“我说祁无渊，我也就离开半个月吧，你就想我想得瘦了？”
祁无渊见他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倒也没避开，任他在自己腰上动作，听到这话，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苦夏。”随即又抬头问他，“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这半个月给我累死，好在军需武器全都安全运回。北边那些日本鬼子敢再来我能把他们打回老家，当然前提是南边不给我添乱。”
“放心，南边我给你看着呢，前两天刚抓了几个特务，没出大事。”
“唔，我信你。”
话音落下，祁无渊肩头就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靠在他肩头，顾清越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含糊了一句：“借我靠一下，我要睡会儿，昨晚急着赶回来就没睡几个小时。”
祁无渊刚想说一句“你睡吧”，却见顾清越的视线在掠过下面戏台的一瞬间停住，靠在他肩上的脑袋立刻起来了。
看样子瞬间就不困了。
顾清越冷笑了一声：“这怎么又是红鬃烈马？还是武家坡？”
戏台上青衣和老生正在西皮流水对唱，节奏轻快，那唱词大意正是王宝钏表明丞相府千金的身份，问薛平贵假扮的军爷自家丈夫欠了他多少钱，她能给钱，薛平贵却言“为军的我要人不要钱”，王宝钏转变策略进行威胁，说自己父亲是丞相，若他再调戏，她会叫家里小厮将他带到衙门用刑，薛平贵却笑着说他会在衙里衙外打点，管教王宝钏被官府判给他，紧接着取出一锭银子，让王宝钏去置办妆奁和嫁妆，准备嫁给他，王宝钏怒上心头，让薛平贵用这锭银子给老娘置办白幡和丧服。
真正让顾清越起来的是薛平贵紧接着的一句词——
“是烈女不该出绣房，因何来在大路旁？为军起下不良意。”
祁无渊倒是知道他反感的点。
当初印潭礼登报与顾娴臻离婚，顾清越倒并非出于新文化旧文化的角度反击，仅仅是将顾娴臻当成一个人。他看不惯印潭礼，是看不惯他们打着新文化的旗号肆意伤害他人，却并不表示他便看得进旧社会吃人的现象。顾清越行.事，但凭本心。再加上他读了国内外的作品不少，见到如此蛮不讲理，还将所有过错都总结为“王宝钏出绣房引人犯罪”这一桥段，要是还能忍就不是名声响彻北方多个城市的嚣张跋扈顾五爷。
但是……
到了他这地步，随便一件事便可能决定不少人的命运。
祁无渊有些好笑，伸手拉住顾清越，打算来个怀柔政策。
“你也知道京剧这东西是唱念做打，到处都是程式，故事剧本被文人批价值观倒是没什么可辩驳的，但这么多民间曲艺，最重要的倒也不是剧本和故事，而是综合性的东西。时代在变，老旧的故事也总会被淘汰，但那些程式依旧是可以鉴赏的点。倒也不必苛责。”
顾清越却冷哼了一声，明显还是不爽。
他自然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在这里真闹出什么动静了，明天这个戏班就不用在十方城混了。
顾清越哼哼了一声，斜了祁无渊一眼：“这事没那么容易就过去。”
祁无渊好笑，五少爷是在记仇。
“你不是给我消息要跟我约会，我这才过来。”
“那也不想看到这些糟心的。”
“那看电影？阮玲玉的片子在重映，神女、恋爱与义务、桃花泣血记，最近上映的还有赵丹周璇的十字街头和马路天使，后面两部稍微轻松一点，但也好看。国外的片子也有，卓别林的、基顿的，你不是喜欢基顿的吗？可以去看将军号。”
顾清越摇了摇头：“算了不折腾，就跟你在这儿吧。就想跟你待着。”
语气还是有些不爽。
祁无渊微微一顿，随即，他抬手慢悠悠斟了一杯茶，递给眼前的祖宗。
“既是约会，总不能让你糟心。”顿了顿，祁无渊开口，温润好听的声线带着股娓娓道来的从容不迫，“王宝钏在寒窑等了薛平贵十八年，这次你南下，我等了十八天。”
祁无渊微微侧头，带着笑意的眼对上顾清越慢吞吞转过来的视线。
顾清越一瞬间就像是意识到什么，眼中同样慢慢升腾起一股笑意，眼角微微上扬，唇角抿了抿，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张扬，还有笃定自己喜欢他的嘚瑟劲。
虽然这也是事实。
顾清越装模作样接过茶盏，斜眼看他：“可有血书相认？”
祁无渊点头：“有，在书房，只是不似王宝钏，能得血雁传书。”
顾清越继续装模作样：“顾五爷欠了我几万块钱，没钱还，你且如何？”
祁无渊唇角微扬，笑意都掩饰不住：“我手头没钱，全给了顾五爷，既然顾五爷身上都没钱，那我便以身还。如何？”
顾清越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戏唱不下去了。
调戏呢？
“好哇你，顾五爷对你自是情真意切，你竟为了区区几万块钱就抛弃顾五爷。”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同意了。”
这剧情被掰回来，顾五爷终于满意了：“可顾五爷把你我婚书给了我，说是将你许给我算是还钱了。”
祁无渊很配合：“那谁是三媒六证的人？”
顾清越忽然顿了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跟祁无渊似乎也没扯证。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脑中这么想着，口中却没停，刚才戏台上那词他都记住了：“丞相是主婚，苏龙魏虎是媒证。”
祁无渊不动声色：“那找这三人对峙？”
顾清越依旧装模作样：“那几人跟你亲近，跟我有仇，肯定不认。”
祁无渊被这祖宗装模作样的表情给撩得心头一动，眼中笑意愈深：“那你看看这十方城有什么可以入得了眼的尽管拿去，算是抵债。”
顾五爷立马斜眼看他，眼角眉梢全是洋洋得意：“爷我要人不要钱。更何况你长得这么好看，配给爷，爷不亏。”
“我在这十方城势力不小，只要一个吩咐，就能把你投入警局。”
顾清越立刻一脸纨绔子弟样：“爷有的是钱，就算上法院也能让人把你判给我。”说完掏了掏兜，没找到东西，立刻倾身向前，一脸理所当然地把手伸进祁无渊兜里，掏出几个大洋放到桌上，一副大.爷样，“这几个钱你拿去准备嫁妆，等着我迎娶。”
祁无渊忍不住笑了：“好歹戏文里薛平贵还给了王宝钏三两银子，你这是拿了我的钱再给我，合着就空手套白狼？”
顾五爷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振振有词：“这不也是给你了？”
祁无渊好笑地摇摇头：“那我不依。”
顾清越斜眼看他：“那你怎样才依？”
祁无渊伸出手，环住顾清越的腰身，眼带笑意地接近：“先盖个章吧。”
“什么盖章？”
顾清越说完，就感觉一个吻蜻蜓点水地落在他唇上。
祁无渊重新坐了回去，眼带笑意看他：“这样行了，我依了。”
对着祁无渊那张温润俊美的脸，生平从来嚣张肆意的顾五爷蓦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心底都开花的感觉。
视线转到楼下。
戏台上，王宝钏被调戏后，抓了一把土扔到了薛平贵脸上，趁他被土迷了眼逃回寒窑。薛平贵追到寒窑外，言辞恳切陈述了自己十八年的经历，并掏出.血书交给王宝钏，后者终于认出丈夫，情绪激动地开门，却见丈夫已有胡子，面容也不再是当年俊美的模样，忙关上门，质问对方：“我夫哪有五绺髯？”
门外，薛平贵的散板唱腔感慨而心酸，道尽物是人非。
“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
“三姐不信菱花看，也不似当年彩楼前。”
雅间，祁无渊伸手，轻轻.握住顾清越放在桌上的手，视线落在那人依旧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脸上。
唇角的微笑轻轻绽开。
百年沉睡，三番回溯，十载陪伴与温存，眼前这人鲜活如昔，不曾有任何改变。
此生足矣。

*
作者有话要说：
①1937年百代唱片录音，马连良王玉蓉版《武家坡》唱词
这次是真的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