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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不辱怎么追[快穿] ​​‌‌​​​‌​​‌‌​​​​​​‌‌​‌​​​​‌‌​​​‌​​‌‌​​‌‌​​‌‌​​‌​​​‌‌​‌​‌​​‌‌​‌​‌
作者：驴的超级磨坊
简介：
　　蹇绰是快穿部门的特聘万人嫌员工。
　　无论什么世界，他都是讨论度最高、接受负面情绪值最激烈的角色。
　　业绩完美的他，当然能算某种传奇。可惜在快穿部门，他的万人嫌体质依旧生效。系统后台“叮铃铃”响个不停，打开一看，后台塞满了各种给宿主的奇怪求爱消息。
　　【娱乐圈文里的虚荣捞子演员】
　　他是风评极差的素人网红，不择手段想要挤进娱乐圈捞金。
　　为了攒够与旧公司解约的钱，他假装身世凄惨，私联富哥粉头。
　　对方冷笑,说:我从关注你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你是这种德道败坏无情无义不择手段的小明星！呵呵！终于让我等到你原形毕露的这一天！
　　转头，富哥就在小砖书上发帖求助。
　　【今天我担和我抱怨公司压榨，是不是暗示想要上岸和我结婚？】
　　为了签上最好的合约，他听从经纪人安排，主动勾引公司老板。
　　对方冷眼道：我们公司不能有这样一门心思走捷径的艺人，你是哪个人带进来的？
　　转头，老板用小号与网友撕逼。
　　他长着那张脸，要走捷径早能走了！之所以现在才传出绯闻黑料，是经纪人的错！是圈子风气的错！是整个社会道德滑落的错！
　　为了拿到最好的资源，他欺负与自己同期进公司的小明星，未来可期的影帝男主。
　　从这天开始，无数的污秽短信涌进他的手机。
　　匿名人：为了资源又和哪个老板上床了？昨天没来，不会是去医院打胎了吧？
　　匿名人：怎么不反驳我！怎么不骂我？？难道你真去了？让我当孩子的第一个干爹行吗？求你了！！
　　【星际文里的冷血alpha元帅】
　　【游戏文里的毒瘤野王主播】
　　【无限直播文里的圣父npc】
　　1.纯xp文，xp就是辱追。大概率是设定悬浮剧情薄弱的爽文。随手一写辱追写爽了，开一本快穿奖励自己，是完全不同的新故事
　　2.阴间！狗血！题材狭窄！只会写主播/明星/公众人物这种能辱能追的，除了第一个世界一定会写之外，其他世界视xp随时更改（或者不写）
　　3.攻洁，正攻请认准姐夫瘾最大的那一个
　　4.是温柔控场美苏受✓
　　【文案写于 2025.12.27 已截图】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论坛体

☪ 娱乐圈

[1]第 1 章（修）:哑巴帅哥？怎么说话了！哑巴帅哥？怎么说话了！哑巴帅哥？怎么说话了！
　　“我先提前和你们说，”霍刃转过身，同身后的伙伴肃穆着脸色交代，“他心里只有钱。你们千万别同他有什么交际，不要被他骗了。”
　　听了这句话多次后，糜致早已心生不耐，厌烦地皱起了眉头。
　　对方一无所知，甚至会错了意。霍刃看了看糜致与另一个笑嘻嘻插兜着的同伴，又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可能会陷进一个小网红的温柔陷阱。你们别说了，我有我的计划...喂！你别笑了！”
　　站在糜致身边那个的男人耸了耸肩，依旧是副讨人厌的嬉皮笑脸做派。
　　看着自己带来的这两位“大聪明”，霍刃不由额角直跳。今日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位，可以说是朋友圈子里最讨厌的两个家伙。
　　嬉皮笑脸的那个，素来为人轻佻随意，就是大众印象里最讨厌的那种直男富二代。而糜致此人，虽家世极好，却是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古怪性格。
　　但他还能再带谁来？这俩，已经是他精挑细选过后的唯二人选。
　　蹇绰让他带朋友来玩，他难道要带那些不知廉耻，一看蹇绰就巴巴贴上去的贱骨头吗？
　　挑来挑去，也只有这两个家伙能让他放心几分。
　　糜致垂着眼，没有接话。只是被霍刃带进场子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得他再次皱起了眉。
　　他连清吧都很少去，更何况是这样嘈杂吵闹的夜店场所。
　　昏暗的场地里，唯有舞台正上方的灯束随着节奏，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彩。许多人都围在舞台之侧，伴随着音乐的鼓点狂热地伸手挥舞。
　　糜致下意识往舞台之上看去，望见了在昏暗中被众星拱月的那个人。对方面庞被杂乱灯光吝啬掩藏，只能模糊瞥见几缕落在脸旁的散乱垂发。
　　站在舞台上的青年高挑纤细，穿着单肩短衫与低腰的细带裤，大大方方裸露出一截柔韧腰肢，黑色腰链斜斜挂于其上，摇曳地垂在腰侧。
　　他只是凝视了一瞬，霍刃便十分刻意地咳嗽了几声。
　　糜致想起对方曾在他们两人面前说，这位小网红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人。对方穿着如此轻浮，似与他想象中的浅薄形象隐约重合。
　　可舞台上的那人，偏偏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中注意到了他们。望过来的目光垂落而下，极有实感，竟有几分劈落而至的存在感。
　　而后，对方拿起话筒说了句话。
　　青年的手修长漂亮，微微抓紧时露出分明骨节。而那句话却被台下人的尖叫掩盖，糜致甚至看见有个三四十岁的啤酒肚男人也跟着叫对方“哥哥”，心中不由：。
　　霍刃早已迫不及待，将两位朋友安置在卡座后，急急忙忙挤开人群走了过去。
　　“我说，”他的同伴笑着道，“只是个爱钱的小网红而已，霍刃可别真陷进去了。”
　　此人幸灾乐祸得很，漫不经心地抬眼往场内看去，不知望见了什么，整个人就这么呆了一下。
　　糜致跟着也抬眼望去，瞧见刚刚还在台上的人，此刻跟着霍刃一同走向他们的卡座。
　　那位叫做“蹇绰”的青年，明明穿着算不上有多庄重，偏生长着一副半点也不轻浮、便宜的脸。
　　常在夜场与富二代厮混的那些小网红，无论男女都难免会沾染些颓废的浓妆艳丽。而蹇绰与他们不同，五官长相极端正俊气。鼻梁挺拔俊秀，睫毛浓长，与那些长得过于硬朗的英俊男性相比，更多了些柔和漂亮。
　　对方微微弯着眼，眸带笑意。只是漆若寒星，不知为何有种杀意凛然的美，令站在他面前的霍刃，气势顿矮一截。
　　青年随意按着霍刃的肩膀，轻轻巧巧将他压回了卡座之上，笑盈盈地望向其余两人，大大方方道：“你们就是他带来的朋友？今天随意玩，我来请客。”
　　对方姿态极温和平顺，不知为何，竟让三人觉着自己在他面前低了一头。
　　...这就是霍刃口中那个爱钱如命，为了捞钱不择手段的小网红？
　　有那么一瞬间，糜致几乎以为是蹇绰平白遭了旁人污蔑。
　　*
　　“你捞金的人设呢？”系统突然出声，在蹇绰脑中冷冷道，“这三人有哪个是缺钱的？需要你来给他们付账？”
　　他心中叹气，不懂系统为何永远这么尖酸刻薄，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是我让霍刃带朋友来玩儿的，总不能对他们视若无睹吧？”
　　“别对他那么认真，”系统冷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想让你给他当几把套子而已。”
　　蹇绰当什么都没听见，宽容地心想：系统又开始输出那些ai的胡言乱语了。
　　他弯下腰，拿起酒瓶用虎口轻轻一顶，娴熟地开了瓶，随手拿起卡座上倒扣的空玻璃杯。半透明的酒液滑落杯中，将将斟满平齐，坐在右手边那个嬉皮笑脸的帅气青年喉结滚了滚，倾身而来就想接过。
　　蹇绰：？
　　蹇绰：“想喝的话，自己倒哦。”
　　他用宽容的幼儿园老师语气说着，自顾自美美喝了一口。半拉酒蒙子的蹇绰满足地叹了口气，系统也跟着在他脑中叹气，说：“你能不能收敛点，别乱勾引男人？”
　　蹇绰：？
　　系统：“现在他觉着你欲擒故纵，很有手段。”
　　蹇绰：？？
　　他只是累坏了，想喝口酒而已！这桌都是他来付账单，这么小气，赊一杯也不行？
　　微苦的冰凉酒液咽入喉间，蹇绰这才看向坐在卡座最里处，与其余两人都保持着距离的糜致。
　　透过夜店斑斓的杂乱灯光，这位长相清俊好看，性格却是截然相反恶劣的男主，同样正回看向他。
　　身为快穿部门的资深老员工，蹇绰只扮演、且只擅长扮演万人嫌角色。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计 —— 快穿部分的老员工们几乎都是六边形战士，谁会去讨厌一个长得好看又极有能力的人？就算是再异食癖，也不能这样吧？
　　偏生万人嫌角色都有个专属计数条。不仅得走完规定剧情，也要填满这个计数条——只有其他角色对万人嫌的恨大于爱，负面感情大于正面感情时，这个计数条才会上涨。
　　让人咬牙切齿、恨罢不能，这才是合格的万人嫌扮演。
　　蹇绰是部门中最擅长扮演这种角色的那个人。
　　虽说他也不能理解。他明明脾气好，能力强，为何世界中的那些角色与部门同事都不喜欢自己？
　　但他一向心绪宽容，根本不在乎旁人的心思。
　　此刻，他在思索这个世界的剧本：扮演一位不择手段，想要爆红上位的虚荣小网红。
　　他先要攀附面前这个“太子爷”糜致。从对方身上捞够钱后，再通过对方认识影业公司的二代老板“秦子衿”，从秦子衿手中拿到资源后还不甘心，非要绑在如今火到如日中天的大明星“陆瑾”身边装作乖乖晚辈，绑着这位宽厚前辈卖cp，蹭热度。
　　最后，被爆出这样那样的黑料后，蹇绰当然会身败名裂，自动从剧情中退场。
　　他认真打量了一会儿糜致，对方似是很冷静，倒是身旁的霍刃一阵热血上头，悲愤地心想：蹇绰果然看上了更有钱的人！糜致也是个贱人！好端端这么有钱干甚？
　　他还没来得及变脸，像是察觉到他郁闷心情的蹇绰冲他安抚一笑，顿时将他的“节奏”、“计划”搅得一塌糊涂。
　　蹇绰也不避嫌，大大方方地坐在霍刃身边，半点没有夜场人对他们这些富二代的攀附神色。
　　他笑起来时的神色，漂亮得如春水初融，却不知为何让人心头烧得坐立难安。
　　霍刃只是呆了一瞬，蹇绰便自然而然接过了话头，主动炒热气氛：“第一次来这里玩，不如玩玩游戏熟悉一下？”
　　他拽过骰子盘，询问着看向其余人。霍刃自是不用多说，连那位自诩当了二十多年“直男”，名叫耿姜的那个轻佻男人都起了兴致，颇感有趣地坐直起来。
　　蹇绰眉目柔和清越，极能让人心生好感。
　　耿姜见着他的第一面，也是觉着霍刃空口白牙胡说八道。
　　可见对方在夜场中，态度也如此自若，便想：还真是欲擒故纵的好手。说是玩游戏，不过是想借此与他们调笑暧昧——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游戏喝酒，与他们喝个烂醉不成？
　　怀抱着如此想法，耿姜自信加入。直到滑倒进座位下面，醉得不省人事时，还听见蹇绰困惑地自言自语道：“你们这就喝醉了...？”
　　“只不到十杯，”他同系统说，“这个酒量也能醉？养鱼都没有那么少吧？”
　　跟随了蹇绰许久，从来就没见这人醉过的系统：......
　　而一开始就摇头拒绝加入这场游戏的糜致，眼看着这位“捞金”小网红在同伴都醉倒后，将人往座下塞了塞，而后挪到了自己身边。
　　他在蹇绰身上闻不到任何难闻的烟草酒气，对方的气息与态度一般温和，单手支着下巴，正好奇地歪头瞧着自己。
　　那双圆润的眼，如林间小鹿般温和含笑。在舞台上劈落而下的锐利目光，与面前人的面容逐渐重合。青年中指上带着的两枚乌黑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锐而利的叛逆光泽。
　　这位在霍刃面前态度平顺大方的青年，饶有兴致地与糜致搭话道：“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你了。”
　　——当然不是蹇绰自己发觉，是系统提醒他的。
　　在开口捞金之前，蹇绰认真回忆了一下糜致的人设。活的，男的。
　　“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系统及时“体贴”地提醒道：“脾气怪异，性格拧巴，两面三刀...”
　　被系统毫不吝啬地用数个负面词汇形容的糜致，正专注凝视着主动靠近自己的蹇绰。对方的姿态松弛从容，注视着自己的眼中含着微微笑意，令性情古怪。难以相处的太子爷，不由失神了一瞬。
　　原要让对方离开的呵斥话语，忽而违背了糜致的心意，唐突改了口。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他垂下眼睫，态度急转，“在来之前，霍刃说你是那种...人。”
　　蹇绰:?
　　蹇绰:“你在茶我?
　　蹇绰:?
　　蹇绰:“系统!我还没有要捞他的钱?他为什么涨进度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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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3个合集1500本，45元第 2 章（修）:他一定是要勾引我玩弄我抛弃我呵呵我是不会上当的我只会冷冷给你爆米让
　　糜致并不喜欢蹇绰。
　　与之相反，在望见那双微微弯起的柔和眼眸时，他不由心中冷笑，冰凉阴暗的情绪难以自制地淹没而上。
　　对方不会缺了男人的讨好与奉承，为何抛却霍刃这样易于操控的傻子不管，非要来刻意接近、勾引自己？
　　“怎么了？”蹇绰见他不答，关切地凑近了些许。
　　对方就是在故意玩弄他的感情，想要抛弃于他。
　　糜致心想。
　　见他不说话，蹇绰便愈发困惑。
　　他将胳膊搭在台面上，单肩短衫随着动作不由上缩，露出两侧往内掐紧的漂亮曲线。低腰的裤子将将卡在不会掉落的弧度上，即使从侧面看，也能瞧见对方凹陷的精巧腰窝。
　　糜致只看了几眼，便就将目光移开，却察觉到几道比他更为灼热的视线，穿透夜场的嘈杂氛围，落在蹇绰身上。
　　他都意识到了，可对方却极松弛自在，仿佛早已习惯被如此注目凝视。玩弄他人也这样手到擒来，分明是个勾引男人的熟手！
　　对方柔和温顺的性情下，居然包裹着一颗将男人都当做掌心玩物的祸心。
　　“他突然不说话了？”
　　蹇绰询问系统。
　　他虽是快穿部门的老手，之前却没有扮演过这种肤浅虚荣的捞金人设，更勿提有过什么向别人伸手要钱的经验，一时间无从下手。
　　他之前当然也有认真预习过。
　　剧情给他安排的网红身份，不过是这个世界中无关紧要的小小角色。一开始，蹇绰甚至无法靠账号养活自己，这才在系统的指点下，在夜场当上了打工人。
　　他曾开玩笑说自己缺钱，只是提前预练一下即将扮演的爱钱人设。
　　结果那条视频刚刚发出，后台就有人私信他，询问他的转账账号。紧接着，对方又立马发来一句：看看xx。
　　蹇绰点开对方的主页看了看，男的。
　　蹇绰又看了眼自己的主页视频，觉着似乎也不至于被认成女孩子。
　　他性情温良，只权当做是什么也没看见。结果，第二天对方又给他发消息，骂他假清高！而后又说：这样吧。我给你打钱，也不用你给我发照片。看看我的xx大不大？
　　蹇绰：？
　　这个世界的人也太压抑！哪有给别人打钱，就为了让别人看他大不大的？
　　蹇绰语气严厉地拒绝后，对方不仅没有生气，还让他再多骂自己几句。
　　没办法，这种淫·秽之事正需要蹇绰的正义出击。
　　他友善地给对方发了毕业证，担心这人再去骚扰别人，又友好地敲了客服送了举报，助力对方进小黑屋反省重生。
　　这件事之后，蹇绰再没演练预习过，很难说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如今正主在前，他却难免犹豫，下意识又抓起酒杯抿了一口。潋滟水色覆在他的唇面，又被一截润红舌尖缓缓舔去。
　　糜致以余光瞥见，不由心想：又再勾引男人了。他本欲拒绝，却又在最后一刻改了心思。怀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恶意，决定给对方留下些教训。
　　——很爱与男人调情？
　　也不怕招惹上某些甩不脱的麻烦家伙？
　　糜致心中阴暗的念头翻滚难耐，反倒在面上沁出个浅浅微笑。
　　作为小世界的男主之一，糜致天生便有一副用以骗人的绝佳好皮相。明明内里一团乌糟，偏生能装出温柔清雅的神色，倾身靠近时，对方坦然地看向他，令这人的眼瞳不由又暗了几分。
　　“你很缺钱？你想要钱吗？”
　　蹇绰心想：男主也太体贴！自己还不曾开口，居然就猜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两人掏出手机加上了微信。糜致不问缘由，直接给他转了五位数——且在同时，更为大方地涨了许多负面情绪点数。
　　即使如此，这人依旧嘴角勾起，说：“今天，还是我来请客吧。”
　　*
　　霍刃醒来时，发觉自己正像一团垃圾，被胡乱塞在了副驾驶位上。
　　他伸手按住额头，恍神了会儿后才想起前因后果。只是这车陌生得很，并不是他的爱车，坐在身旁的司机也看着十分眼生。
　　他缓缓抬了头，借着后视镜的反光，瞧见糜致那张冷冰冰的俊脸。他不由打了个激灵，吓得醉意散了大半，心想：自己与对方只是相识，实际根本玩不到一处，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劳烦对方屈尊送他回家的交情。
　　糜致这人，在二代圈子里从小就地位微妙。
　　他出身极好，父母都是祖上没穷过的公子小姐，即使联姻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双方在外都有家室、孩子，都不太喜欢这个不得不生的独子。这一大家子看起来光鲜亮丽，规矩严苛，实际圈子里就没有几个能玩得比糜致父母更花的。
　　这让其他家族，尤其与他们家世相近的父母，并不乐意自家孩子与糜致相处玩乐。他便在那个空荡荡的家中独自长了许多年——性格阴得很，要不是找不到其他讨人厌的直男，霍刃今日也不会带对方玩。
　　糜致的眼，在镜中冷冷假笑着，开口警告他的语气也带着些“太子爷”才会有的倨傲意味。
　　“别再烦蹇绰，”他说，“他现在想要勾引的男人，是我。”
　　在怒火与醋意上涌之前，霍刃先是忍不住在脑中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对方终于被家里那对神人父母给逼疯了？
　　糜致瞧起来心情不错——也确实心情好得很。他离开夜店之前，特意询问了蹇绰：“你同霍刃要过钱吗？”
　　蹇绰“啊”了一声，摇了摇头。
　　糜致心想：为何蹇绰不要别人的钱，独独只要自己的？
　　他得了答案，心中满意非常。
　　*
　　蹇绰下班后，路过一条死胡同暗巷，探身往里瞅了一眼。
　　在几天之前，他路过这里时，遇见了一群醉醺醺的精神小伙。对方瞧见他，嘴里不干不净说了几句下流话，蹇绰也不生气，冲着他们笑了笑，径直往前离开了。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这群精神小伙还未从酒精的兴奋余温中缓过劲儿来，就看见刚刚被他们骚扰的那位帅哥重又走了回来。
　　对方单手搭着小巷墙面，削拔好看的身形被街道的霓虹灯光勾勒出几分暧昧。
　　他的眉眼极标致清俊，偏生笑起来时如山鹿般无辜无害。
　　“我想，你们这样骚扰别人不太好，”帅哥走进小巷，语气温和地劝诫道，“我自己无所谓，可若是遇到那些年纪小的，或者是女孩子呢？他们会被吓着吧？”
　　“请，”对方礼貌地说，“以后不要在附近这么做了。”
　　一缕尖锐的金属反光射进小混混们的眼中，令他们被酒精浸泡得木讷的大脑，顿时清醒异常。
　　蹇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看手中握着的长长钢管，温声安慰道：“不要害怕，我只是来和你们讲道理的。”
　　他轻轻笑了，露出半边可爱靥涡。
　　“你们一定会记住。今天我讲的这个道理。”
　　从那天之后，蹇绰没再这里见到过那群醉酒惹事的小混混。可见他的道理立竿见影，深入人心。
　　但每当他凌晨下班经过这里时，还是忍不住多看此处几眼。
　　*
　　蹇绰去便利店买了夜宵，拎着食水回到了家。
　　他住的地方不算很好，但也算间干净温馨的单身公寓。他进门时按亮了暖色的壁灯，将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走去厕所梳洗。
　　镜中的人冲他浅浅笑着，蹇绰弯起眼，冲对方还了个温柔笑容。
　　他拧开水龙头，伸手捧了些水，放在洗手台子上的手机一抖，一条条消息急切地涌入亮起的屏幕之中。
　　【你回家了吗？】
　　【有没有吃东西？】
　　【你现在做什么事？】
　　【是睡着了吗？】
　　“下个世界，我帮你申请个幼儿园老师的身份吧，”系统说，“反正也和你平时做的事没什么区别。”
　　蹇绰将漱口水吐掉，笑着说：“哪有？”
　　手机只安静了一分钟，而后更多的消息卷着浓重怨气，涌了进来。
　　【不回我是什么意思？在回别的男人消息？】

[3]第 3 章（修）:爆米！清高什么？爆米！清高什么？爆米！清高什么？
　　蹇绰脾气极好，便时常会给旁人一种他能容忍、退让一切的错觉。
　　但他实际上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原本正打算回复糜致的他，看见紧追而来的质问消息，轻声叹了口气。
　　他将手机放回一边，撩起湿透的半长侧发。苍白灯光的垂照下，蹇绰冷白色的纤长指尖几近透明，系统在他脑中阴阳怪气地笑了声，说：“怎么不回？你的人设不是个讨厌的捞金小网红吗？”
　　“又不只是爱钱如命这样的人设不讨喜，”蹇绰回答，“有消息不回，不也挺讨人厌？”
　　他拿起手机，走出浴室时，还特意询问系统：“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讨厌我？”
　　系统莫名笑了一声。
　　*
　　虽说这个世界的剧情，都围绕着蹇绰如何在娱乐圈中汲汲钻营，一开始的网红身份不过一笔带过，可并不妨碍他认真对待。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他在以前的快穿世界中，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争得第一，在夜店里也迅速成为聚集了一小撮狂热粉丝的头牌。
　　但在网络世界里，蹇绰始终不温不火，账号只有少少的几千粉丝。每次直播，推流和在线观众都不是很多。
　　他打开平台账号，入目全是：
　　【宝见我受你一辈子[鲜花]】
　　【[鲜花][鲜花]就这样为哥痴为哥狂，为哥哐哐撞大墙】
　　【扛得住风扛得住浪，扛不住想哥哥的每一刻[鲜花][鲜花]】
　　系统：...也太土。
　　它沉默了一瞬，发出了些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像是过热后主板被烧的声音。而后，系统说：“你别再看了。反正之后的剧情都和这些人无关...该死，我真得让快穿部门再多赔你点钱。”
　　“没关系，”蹇绰宽容道，“网红的评论区不都是这样的？”
　　...还真不一定。
　　系统对自己的宿主有怀有绝对自信。而对方在这个世界一直这样不温不火，恐怕是因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没法忍受这种评论区哪怕一秒。
　　这评论区里还有人类吗？
　　*
　　即使事业受挫，蹇绰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在下班后的凌晨直播上两个小时。
　　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拉起窗帘，打开卧室里的两盏补光灯。他坐在手机面前，只露着下半张脸——他本就长相俊俏，在补光灯下更显唇红齿白，标致柔美。
　　刚刚开播，又是后半夜，即使有系统的自动推流，也没有几个人。
　　但蹇绰依旧笑着同空无一人的直播间打招呼。
　　他说话的语调极有辨识度，不急不缓，娓娓道来，只是跳进直播间的粉丝们可不懂欣赏这个，看见他今日穿着的短衫，张嘴就问。
　　【宝贝，今天特地换这件骚衣服，是给我们粉丝看的，还是给老公看的？】
　　系统在直播间有个房管号，立刻将这人禁言踢了出去，又在公屏上打字说。
　　【房管：我们这是绿色直播，各位注意发言尺度。】
　　【哥哥，我四十多岁没上过大学文化低，不夸你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鲜花][鲜花]】
　　【房管：没人关心你说不说话，能刷礼物就行。】
　　系统话音刚落，突然屏幕挑出一片眼花缭乱的特效，一辆花里胡哨的保时捷就这么飞了过去。
　　这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一辆一万块，一连飞了二十辆，特效将手机都烧得滚烫起来。
　　蹇绰看了眼弹幕助手，发觉那是个刚刚注册的乱码新号。随着直播间的流水高涨，高额礼物带来的推流带来了不少新人，纷纷在公屏发言询问。
　　【主播主播，怎么不露脸呀】
　　【哇！二十辆！富哥牛逼！】
　　【主播站起来让我看看腰，给你刷个火箭】
　　【系统：绿色直播，谨慎发言。压抑麻烦自觉换个平台账号发泄，谢谢合作。】
　　说完，它将公屏上那些乱七八糟发言的人都拉黑踢了出去。
　　蹇绰见此，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系统在他脑中哼了一声，说：“不用谢。都合作那么久了，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
　　那位新来的大哥丢下礼物就走，蹇绰惯例发了一条感谢私信后，专注与直播间的观众聊了起来。
　　下播时，他睡前看了看，小小涨了几百个粉丝。他又点开那个空白新号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询问系统：“这个人是糜致？”
　　“应该吧，”系统回答得很敷衍，“赶紧睡吧，你明天还有排班。”
　　蹇绰乖乖应了声，却还是很不解：“我不回他消息，他就来给我刷礼物？这是什么道理？小孩子得不到关注，来和妈妈撒娇争存在感吗？”
　　*
　　- 小砖书app
　　【刚看直播不久，为什么这么糊的主播也有大哥刷钱？】
　　- 擦边娱播吧？这种很能爆米的，全靠私联维护
　　- 或者经纪公司刷流水，小主播哪有那么多大哥大姐
　　- 就为了骗博主这种不明真相跟着上票啊
　　-【楼主】是骗子吗？不会吧！我也跟着刷了几万块钱，这个主播不拉票的，说话也清清爽爽，上不上票都和你聊
　　- 哪个主播？
　　- 受不了了！7202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低脂双簧给主播引流？谁信我笑他一辈子好吧。
　　- 这个【戳戳】，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感觉是好男孩！
　　- 小主播有大哥上票，肯定是吃暧昧票的...说不定都现实奔现谈上了，还什么好男孩...
　　- 男主播吗？男主播绝对不可能是现任啊！呵呵，我前爱播就是这样，真心肝从来不上票，小夫妻一起来圈米。
　　- 搜了一下，主播不露脸啊。翻视频也没几个露脸的，微妙。
　　- 搞直播但凡长得好看绝对露脸好吧，我话放这了。
　　-卧槽！[截图][截图][截图]
　　这主播评论区什么成分，全世界最炫压抑的地方就是他的评论区吧？
　　-哦，这个主播我刷过。深夜频道，是不擦边，说话声音特别温柔，唱歌也好听。就是粉丝太恶臭了，一张嘴我就吐一地，实在关注不下手。
　　-这就是个引流帖子，你们还真讨论上了。眼看这个小主播的粉丝涨起来了[截图/已关注]
　　-那我问你.jpg
　　【现在主播都在清高什么？刷20万都不给加好友】· top热帖
　　- 下一个更乖
　　- 没有私联的必要哈！提前说清就行，不是每个主播都要维护吃暧昧票的。
　　- 我笑死，不加就退款好吧？刷了那么多钱一个绿泡泡就不能加？到底在高贵什么？
　　- 真觉着是靠自己努力配赚那么多？看了眼二楼，月薪几千也是共情上一晚上赚十几万的人了。
　　- 哪个主播，求解码
　　- 【楼主】不解码哈！只是吐槽而已，小主播，刚刚开始直播，可能还不太懂规矩，就是私下抱怨抱怨
　　- 你的文字还爱他
　　- 我不行了，能不能不要把网友当成你和主播的情趣？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把这条帖子的评论截图给主播点评？
　　- 卧槽，血压都上来了。
　　- 进主页看了一眼。楼主楼主，你买个苹果都要分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刷20w的人啊？
　　- [截图]，20级的牌子，纯陪伴粉吧？
　　- 20w好眼熟的数字，我刚刚刷到一个帖子...不会这么巧吧？
　　- 那小主播的富哥是新号啊，这大哥账号叫什么【戳戳我受你一辈子】，不是一个人吧？
　　- 卧槽，但是同一个主播！
　　- 这个id，隔壁直播论坛我见过他！他跟人说看看下面就给你转钱，被爱播拉黑了。我不行了，怎么今天还拿别人的票来装逼？
　　- 【楼主】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不私联不加群啊？你们去问今天刷20w的那个小凯，看他有没有加到？
　　- 你看，你又急.jpg
　　- 神人。人家上票的都不在意，轮到你在这里又唱又跳。
　　- 这博主也真倒霉，遇到这种神人粉丝。
　　- 这主播神人粉丝多得很好吧，真是你想象不到的多
　　- 放个耳朵
　　20w礼物的贴主嘴硬得离奇，被戳破后也没有删帖，而是与赶来嘲笑的网友战成一团。
　　这条帖子热度渐渐飘升，不少夜猫子点进去后与神人大吵一架，又忍不住跟着发帖。
　　*
　　- 小砖书 ·深夜热帖
　　【现在小猫咪都在清高什么？刷20根猫条都不给抱走】
　　【大半夜被神人贴笑死，自己加不到主播替富哥着急，铁绿帽癖】
　　【我的天，这主播的评论区也太压抑了】
　　【深夜看帖有感，其实我最烦这种上不上票都聊的主播】
　　【请来认领！这又是谁的儿子谁的叔叔谁的长辈，在20岁小主播的评论区叫人家哥哥】
　　.......
　　那个名为【戳戳】的账号，粉丝直冲破万后，涨势依旧不曾停止。
　　蹇绰对此一概不知。第二天起床后，他迷瞪瞪地刷牙洗脸，又迷迷糊糊地叼着昨天在便利店买的面包，走出家门。
　　“其实，”在上班路上，系统突然开口，“你没必要这么辛苦，许多事我都可以直接帮你去做。”
　　“好主意，”蹇绰咬了一口面包，将脸颊塞得鼓鼓，“那么，代价呢？”
　　系统不再说话，同样不是第一次转着弯劝说蹇绰与自己合作，诱惑他与跨过主系统设定的危险边界。
　　“别这样，”蹇绰笑着拒绝，“听起来像是你要试图控制我一样，怪吓人的。”
　　“......”
　　每一次、每一次...都只有拒绝！
　　系统真是恨死蹇绰了。
　　*
　　蹇绰走到夜店时，天甚至还没完全黑下去。
　　他嚼着嘴里的面包，其余提前到来准备开业的员工笑着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挥了挥手。对方往旁边一指，蹇绰跟着看了过去，瞧见坐在卡座边的糜致时，不由心虚了一下。
　　他满心满眼都是叼在嘴中的豆沙面包，完全将对方忘在脑后了。
　　糜致在线上如此咄咄逼人，在蹇绰面前却端着得很，被员工提醒才微微偏过了脸，就连角度就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正巧是最显端正的四分之一侧脸。
　　“绿茶。”系统冷笑着说。
　　蹇绰没想到对方今天居然又来，还来得这样早。
　　...这人的爱好，难不成就是当散财童子？
　　他困惑地想着，伸手招呼了下熟识的员工：“麻烦给我朋友开个果盘，记我账上，之后请你吃夜宵。”
　　糜致静静望着蹇绰。他昨日故意发了那些短信，想让面前这个“水性杨花”的小网红知道，随意勾引男人，可是会招致某些讨厌的脏东西。
　　他本以为昨日那些咄咄逼人的消息，足以让对方慌张厌恶，可对方坦然承受了一切充满恶劣兴味的骚扰。
　　昨日那一条条紧逼追问的短信，这才是真正的糜致。
　　他并非是旁人眼中，生来便是人上人的体面贵公子，而如水鬼般阴缠不休，歇斯底里。
　　糜致昨日发出那些消息后，没有如自己料想中那样，愉快幻想着蹇绰瞧见那些消息惊慌失措，后悔不已的场景。
　　他沉浸在放纵自己的快意中。明知这样的行为恶心扭曲，可这样痴缠、骚扰着蹇绰，却也是他最想做、最乐意做的事。
　　——也是“太子爷”最不该做，最抹黑家族形象的事。
　　他豁然生出某种模糊艳羡。即使在蹇绰面前，对方与他的父母、圈层并不相识，糜致依旧无法真正去当自己，总要再伪装几分。
　　这只全不在乎一切的美丽雄鹿，就这么歪头看着他，而后轻轻一笑，说：“抱歉，我昨天没回你消息。”
　　半句没提昨日糜致发来的那么多发了疯的消息。
　　他低下头，瞧见对方今日又换了身零碎首饰。层层银链缠绕于蹇绰腕间，他伸手去摸，对方猛然抽回，挑眉疑惑地回望向他。
　　“我昨天，”糜致低声道，“刷到了你的直播。”
　　蹇绰眨了下眼，点头。
　　糜致沉默片刻。
　　他...不想当那个体体面面的人。他想纠缠、骚扰，想不择手段地争夺对方的注意力。
　　直到对方忍无可忍，说他是个恶心、脑子有病的怪物。
　　“我看你的粉丝说，你从不私联别人，”这位贵公子弯起唇角，像是随口一问，“怎么会在线下认识霍刃？是不是，他故意纠缠骚扰你？”

[4]第 4 章（修）:你是小三？怎么好意思坐别人正红的新车！
　　听到糜致的这番话，蹇绰不由抬眼看向对方。
　　坐在他面前的青年，双手合十交叉，手腕悬空置在桌边的动作，透着种精心教养过后的清贵优雅。这分明是个极体面、雅俊的公子哥，与那些放浪形骸的富二代截然不同，也与夜店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但偏生，那双隐在暗处的眼似一条森冷冷的蛇，幽幽瘆亮，渗出丝丝粘稠鬼气，无声偏执地凝视着他。
　　见状，蹇绰收敛了笑意，靠在桌边认真琢磨了一下。
　　他不笑时，乌色的瞳仁放得极大，一缕幽光悄悄坠入其中，反射出深红近黑的光泽。
　　被这双眼所瞩目审视，不知为何会觉察出些许压迫感，令糜致浅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那双眼微微弯起。它的漂亮主人轻松一笑，随意伸手搭在糜致肩上——与冷玉肤色不同，那只胳膊带着些许细腻体温，令某只“冷血”动物的皮肉，都不由随着触碰轻轻一跳
　　“怎么了？”
　　蹇绰似乎有着某种能将所有言词都说得轻柔动听的能力，尾调打着旋儿，轻飘飘落下时，激不起一点儿波澜。
　　他很是亲昵安慰地揽住糜致的肩膀，弯下身来，淡淡清香如雨后修竹，穿林打叶地扑面而来。
　　“是不喜欢霍刃？没关系，以后我只同你玩在一处。”
　　糜致的瞳孔微微放大，脑中闪过一丝空白。
　　糟糕。
　　他心想。
　　蹇绰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出格的痴缠行为。他本只想恶劣地吓一吓面前的人，让对方知晓水性杨花的代价。可现在，反倒是自己沉迷进这种扭曲的追逐关系中。
　　糜致太需要那个阴暗的自我，被他人看见、选择。
　　他看向蹇绰，对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回身对着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夜店员工打招呼。
　　蹇绰笑起来时，脸边洇着个甜甜酒窝，那张本就俊得令人目眩的脸，因此更带上了三分讨喜的清爽可爱。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开，糜致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有种垂死回生之感。
　　他总觉着，若对方再与自己多说几句话，用那双目夺人心魄的眼再多注视自己一会儿，他便会沦落进更为恐怖、被动的境地。
　　他看着蹇绰，对方依旧是昨日那样的轻浮打扮，想来客人们也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深色的低腰皮质紧裤露着胯骨。蹇绰身形高挑，却并不干瘦，微微饱满的小腹含着薄薄的好看肌肉，弧度恰当的腹股沟印下浅浅的漂亮阴影。
　　糜致心想：蹇绰对任何人、任何男人都是如此的温和态度——既然能宽容自己，自然也能宽容他人。
　　—— 这种想法，让他难以接受，无法忍耐。糜致暗自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渴求着青年对于他那些阴暗行径的关注。
　　蹇绰听到进度上涨的提示音，困惑地歪了下头。
　　“我不是在安慰他吗？”他询问系统，“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系统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
　　今天糜致来得很早，便能以旁观者的身份，清晰看见客人们对蹇绰的狂热追捧。在对方上台表演之前，好几位熟客便早早订好了香槟塔，预备着上台时让服务生一起开了炒热气氛。
　　蹇绰明明脾气极好，面对他人的冒犯，也能无言承受忍耐，却能如此坦然地接受旁人对他的痴迷——无论这群客人做些什么，在他眼中都不会是独独特殊的那一个。
　　但对方身上，又不曾有糜致熟悉的那种上位者的傲慢，而是更加触之不及、浑不在意的游离之感。
　　他正这样想着，蹇绰拿起了话筒。
　　周遭的欢呼尖叫、胡乱地鼓掌声与酒瓶木塞开启的沉闷声响骤然而起，混杂一处，在糜致耳边纠缠成尖锐鸣响。
　　舞台上的灯光落于蹇绰的发梢肩头，凝在他的面上，冷硬地抹去了对方的生动表情，只留下那张俊得离奇出格的脸。
　　蹇绰被狂欢舞动的人群包围，如一尊无悲无喜的薄白玉雕，坠入灯红酒绿的深暗潭谁水，砸出一片狂热涟漪。
　　糜致站起远远看着对方，被周遭气氛裹挟出一丝燥热。
　　蹇绰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了他。对方敲了敲麦，糜致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低低吟唱从台上青年口中流淌而出，狂乱扫动的雪白射灯渐缓，似也在为了这一刻无限流连。
　　*
　　“你上台之前同糜致那样说话，是什么意思？”
　　表演结束后，蹇绰在夜店休息室收拾东西，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开口质问道。
　　蹇绰将耳坠取下——他在这里丢了不下十个，问就是谁都没捡到过。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硬是养成了上台前带，下台前取的好习惯。
　　“哄小孩嘛。”
　　“比你还要高的小孩？”
　　“我提醒你，我们的任务不是扮演什么贴心大哥哥，更不是玩你的白骑士游戏。你只要走完既定剧情，让那些人都讨厌你就行，别再做多余的事。”
　　蹇绰将耳坠取下，按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请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他心平气和道，“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
　　系统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重又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蹇绰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怎么了，ai也会工作压力过大？或许这个世界结束后，我应该去申请个休假，我们一起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们一起。
　　这四个字，令系统愈发沉默。那条会让两人永远分开的消息，还躺在他的数据库中——可他却只能依照着既定程序，默然保密。
　　它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你不会是可怜糜致吧？他的家世远比你想象中要显赫许多，不过是在你面前装可怜而已。”
　　蹇绰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选择只听自己想听的内容，若有所思地问：“对呀？他家境挺不错的，怎么搞得像从小被孤立似的？”
　　系统：“...蹇绰！”
　　蹇绰：“你也觉着很奇怪是不是？不要害羞，我们一起去问问霍刃。”
　　他掏出手机，给霍刃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屏幕中，那条消息前跳出了个扎眼鲜艳的感叹号。
　　蹇绰：？
　　蹇绰：拉黑我？
　　蹇绰：怎么拉黑我也不涨进度，太小气了！
　　*
　　秦子衿度过了非常倒霉的一个晚上。
　　他还没下班，就接到了发小的电话。对方失恋了，对方让他去陪着喝酒消愁。
　　“大哥，”这位年轻的影业公司一把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知道我一个小时能赚多少钱吗？你让我陪一个被甩了的没用男人喝酒消愁？”
　　可毕竟是发小，他还是去了。
　　去了酒吧之后，秦子衿这才知道，发小失恋是因为他被女方老公发现了。
　　“你这算是哪门子失恋？”
　　秦子衿很无语：“你都不是人家的正经对象，你只是个小三。”
　　他很不情愿与小三说话，做小三对他这种父母婚姻幸福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不道德、最无法理解的事。
　　他想了起来。
　　下班路上，他顺便载了对方一程。
　　发小是三，怎么好意思坐别人正红的新车！
　　“什么小三！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发小嘴犟道，“只是我喜欢上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而已！不同情我就算了，别胡说八道。”
　　“随你，”秦子衿被周遭八卦的目光打量得头皮发麻，“反正我是不会给小三付账单的，到时候你自己结。”
　　两人坐在吧台的角落，酒保竖着耳朵探听男小三的“事迹”，不由放缓了手中动作。
　　那位姓“秦”的客人长相俊美端正，英俊得极有攻击感，丝毫不输当红明星。只可惜居然和小三成了朋友——要知道当小三这种癖好，可是会传染、上瘾的。
　　酒保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决定把这两个客人用过的杯子再多洗几遍。
　　秦子衿押送发小去结了账，自己则在这条乱糟糟的酒吧街巷中缓缓步行，借着夜风散散酒意。
　　没人在意他，更不会有人知道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这位高个青年，是刚刚接手百亿家业的青年俊才。
　　一群勾肩搭背的小混混与他面向而行，经过他时，吊儿郎当地往地上吐了口痰。
　　秦子衿额头青筋一跳。
　　对方不仅没有道歉，还嬉皮笑脸地勾住同伴的脖子，开口说道：“怎么啦，企业家也来我们这儿玩？现在生意不好做，别不是破产来这儿借酒消愁吧？”
　　秦子衿继承家业时，这位年轻总裁曾在网上引起了几轮热议——与他的百亿身价、年龄与样貌都无关系。
　　他是那种从不忍半点隔夜仇，脾气极坏的家伙。也就因为他家是资本本身，不然在这种人人两面派的圈子里，秦子衿恐怕是一天都混不下去，当天就敢和所有人掀桌。
　　且，他今日喝了不少酒。
　　秦子衿停下脚步，回过身，慢条斯理地折了折袖子。
　　小混混们看这人的身材高大，不由心生怯意。可今天谁没喝过酒？对方难道还能比他们前段时间的帅哥还要能打吗？
　　“干啥！”领头的混混扯着嗓子喊，“又不是在说你！”
　　“道歉。”秦子衿冷冷道。
　　“嘿，”混混也是酒意上涌，将袖子往上胡乱一揽，“哟，傻大个，还真觉着哥们儿几个好欺负哈？”
　　*
　　“不好意思，”蹇绰用钢管友好地敲了敲墙根，“我是不是前几天与你们讲过道理了？”
　　小混混们可没想到，秦子衿看起来像是坐在谈判桌前的商业精英，拳头居然这样硬，各个都鼻青脸肿，趁着酒意耍威风，也一点没讨到好处。
　　而他们更没想到——前几天的那个给他们留下深刻阴影的帅哥，又要来给他们讲道理了，纷纷吓得一个激灵，举起双手认怂道：“我们可没有骚扰他！是他自己来找茬的。”
　　秦子衿用拇指楷去唇边血迹，转头向巷子边上望去。
　　对方长相极端正，即使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也是顶顶出挑的那一个。浓而墨长的睫毛掩着润色的眸子，微眯眼时意气且灵秀，又柔和无奈地瞥了他眼 —— 让他顿时愣了一愣。
　　某种无法言明的心慌之感，缓缓淌进他的胸膛。
　　秦子衿以为自己一见钟情了。
　　没有不一见钟情的理由。
　　毕竟他见对方的第一眼，尤其当那双眼危险地眯起瞥向他时，他的心头重重一坠，恍惚间仿似回到了童年时，在私人影院第一次看B级片，剧情进展到原本友好热情阳光帅哥，大变杀人魔的时刻。
　　可这是现实，最多有几个喝醉了酒不长眼的小混混，不可能有什么杀人不眨眼（但长得很好看）的狂气角色。
　　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歪头望向自己的模样，甚至带上了几分无辜俏皮，和电影中手拿砍肉刀杀人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不对。
　　秦子衿这才看见对方手中拿着的雪亮钢管。

[5]第 5 章:哈哈，脸红红的心跳加速还以为是心动了，原来是被老婆吓晕了
　　就在秦子衿琢磨自己到底是心动还是吓着了的时候，小混混们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主业是游手好闲，当混混只是业余爱好，哪里能经受得住蹇绰这般人？
　　笑吟吟地与他们说情讲理，然后毫不留情一挑几，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还威胁他们下次再见会给他们一个更印象深刻的教训。
　　还有没有天理了！讲不讲王法了！保安在哪里？警察又在哪里？
　　小混混们只是多看蹇绰一眼，被对方揍过的地方就隐隐生疼，连连告饶。
　　“我们服软还不行？以后再也不来这条街了！哥！哥哥！算我求你了，上次的伤，我们都还没好全呐！”
　　蹇绰歪头认真思索，仿似一只可亲可爱、无辜无害的野性生灵。
　　“惹着你，可真算是惹着鬼了。”系统幸灾乐祸地说。
　　毕竟，蹇绰可不是什么在现代社会长成的乖乖仔。
　　他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不知走过多少刀尖舔血的日子，也不止一次同对方说完道理之后，礼礼貌貌将对手杀了。
　　第一次见蹇绰道歉、出手、杀人时，系统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们别害怕，”蹇绰说，“我只是想同你们讲讲道理。”
　　小混混对他的“道理”心悦诚服，没有半点不满。别说什么逞醉寻衅，他们以后估计半夜出门，都要挑着有警岗亭的大路走。
　　“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了，”蹇绰笑眼弯弯，“知道了吗？”
　　小混混答都不敢答，涨红着脸埋头就跑。
　　这个时候，秦子衿这才缓缓回过味儿，觉察出面前俊俏青年身上些许微妙的不和谐感来。
　　对方转身看向他。因着两人身量相差甚多，对方需微微仰着脸看他，便将眉眼显出更为圆润柔和的模样，却认认真真地问他：“你没事吧？”
　　说着，青年自己笑了：“不过，我想你当然没事。这些臭小子老是在这里惹事，我们店里不少客人都抱怨过，也该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对方比秦子衿矮些，长相漂亮柔和些，性格也更为平和温顺。
　　秦子衿同发小喝了那么多酒，此刻冷风一吹，酒意上涌，忍不住晕乎乎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如其分？明明便是送到眼前的缘分。
　　他张嘴询问对方的姓名，蹇绰只是笑着，并不回答。
　　一开始，他只将高个儿当成喝醉了酒的“傻子”，而系统则凉凉开口提醒：“不好意思，你面前这个傻子是本世界的男主‘秦子衿’，你还记得他吧？”
　　蹇绰想起来了。他以后还要依靠对方进军娱乐圈呢。
　　“酒量真差，”他说，“怎么喝醉了之后，像个笨蛋？”
　　他冲对方笑笑了，瞧见秦子衿不自在地移开眼神，瞥见他手上的“防身利器”，又赶忙收了回来。
　　“你现在就可以推进新剧情，”系统提示道，“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
　　蹇绰当然不需要系统来教。这个时候扮演个贪婪虚荣的家伙，假装知道秦子衿的身份，急吼吼地贴过去。无论是剧情，还是对方对他的恶感，想来都能推进一大截。
　　可今日夜风清凉，月色正好。
　　对方喝醉了酒，同街头混混打上那一架，也没吃亏。即使嘴角带伤，低头凝着自己时，似是心情极佳，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一笑。
　　笑起来也挺傻的。
　　蹇绰心想。
　　“我们以后会见面的，”他笑着说，“你今天过得不错，我就不打扰你的好心情了。”
　　系统在他脑中“啧”了一声。
　　秦子衿今天可谓是大起大落。
　　他先是觉着倒霉，见着蹇绰又觉幸运——结果，此生第一次主动搭讪，居然还被对方给拒绝了。
　　蹇绰拉着他的袖子，将他轻轻从巷子里拽出。
　　秦子衿看着对方那张脸，心跳快得厉害，望见在幽冷月光下雪亮反光的钢管，心脏更是差点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拿这个干嘛？”
　　他终于忍不住问。
　　蹇绰宽容地看了眼傻子，说：“赤手空拳和几个人打架，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
　　两人回到主街上，正好秦子衿的发小终于醒了酒，摇摇晃晃走过来，扬声喊道：“你的车停哪儿了？我叫的代驾快要来了。”
　　那一瞬间，秦子衿大脑里的底层代码，本能地光速运行起来——不管他是对青年一见钟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居然厚颜无耻地和当小三的人做朋友！
　　他冲发小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别和自己说话。
　　发小：？
　　发小：你至于吗？我不就是当三，到底怎么你了？你敢保证以后没有给别人当三的时候？
　　秦子衿无暇搭理发小，赶忙去看身后，却发现对方如同突兀出现时那般，又如同山野间的迷雾那样，在夜色中舒尔消散不见。
　　*
　　糜致回家时，在他们家工作多年的老管家，在大少爷下车时，就冲对方使了个眼色。
　　“他们又回家了？”他问。
　　“是。”管家回答。
　　在糜致口中没有名字的“他们”，是糜家父母在外的私生子。这对父母非常公平，每人在外都有几个情人，一个小家，还各有一个亲生的心肝宝贝。
　　他寻常极讨厌弟弟妹妹们来，今日却奇异地毫无反应。管家暗自松了口气，窃喜今天晚上不必再多操心，甚至连对方身上难得沾染上的酒气，都没能察觉。
　　糜致亦不在意管家的窃喜，只是快步穿行过家中的数个房间，径直走向自己二楼的居所。
　　他的卧室是客卧，离着糜家男女主人的卧室很远。房内瞧不出主人有什么爱好，每一样都是不得不有的必需品。
　　糜致关门、反锁，从衣兜中小心珍惜地掏出一枚乌黑戒指，轻轻抵在唇间，指尖泛白用力，像是恨不得将这枚戒指按进血肉。
　　他无声地笑着，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兴奋光芒。
　　“他们知道吗？”
　　糜致轻声呢喃着，原本端正俊美的面庞微微扭曲，每一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那些喜欢你的人...他们知道吗？”
　　*
　　他今日冷眼看熟客为蹇绰开了几单酒水后，挥手叫来了营销。无论那几个人开了多少，糜致都要比他们加起来的总数，多上十倍。
　　营销瞪了一下眼睛，却并未显出非常惊讶的神情——好似这件事虽不常见，但也看过多次千金一掷为蓝颜的争斗。
　　他给糜致开了单，全部挂在蹇绰单下。过了一会儿，经理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询问他：“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您新来咱们这儿玩吧？今天玩得开心，要不点首歌？”
　　“谁唱？”
　　“当然是蹇绰”
　　糜致望向舞台上的那个人。对方似看见经理站在他的身旁，也回瞥了一眼过来。
　　——但也只是轻飘飘的，随意一眼。
　　当糜致点的那首歌前奏响起时，那双自高处垂落的乌润眼眸，与他静静对视了一瞬。
　　其余客人一无所知，依旧为着台上的那个人欢呼尖叫。
　　战栗如细微电流，爬上糜致后脊，他从卡座处豁然站起，挤进无所察觉的人群。
　　这些人为聚光灯下那个人痴狂着迷，却不知那个人，正唱着一首送给他的歌。
　　只有蹇绰与糜致知道。
　　——简直，就是像是当众偷情一般。
　　在蹇绰离开之前，糜致跟去了休息室。员工本想阻拦，蹇绰却主动开门放他进去。
　　“我听其他客人说，他们有你的耳坠。”糜致开门见山地说。
　　蹇绰：。
　　他就知道是被人偷走了！一个几十块钱的耳坠，这有什么好偷的？
　　“我也想要。”糜致低声索求道。
　　怎么还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可怜？
　　蹇绰想。
　　“我今天给你开了几十万的酒，”对方说，“可以和他们一样吗？”
　　糜致听见蹇绰叹了口气，说：“你就为了这个？”
　　对方随意一抹，拽下手上那枚乌黑戒指，轻巧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你别犯病。”系统警告道。
　　今天店里的音响声也太大？
　　蹇绰心想。
　　他被吵得有点耳鸣，都有些听不清系统说话了。
　　“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与我说就好。没必要为此额外花这些钱”
　　那双漂亮的，黯红似黑的眼，温柔地凝视着对方。仿似高高在上的圣母，能怜悯、容忍糜致的一切索求冒犯——虽说这些都是他拿钱买来的。
　　是一桩好生意。
　　糜致接过戒指，对方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勾起一阵战栗。
　　这个瞬间，他以为蹇绰懂得自己的心意。
　　*
　　几个小时过去，那枚戒指似乎还残留着蹇绰的体温。对方的容忍、耐心，滋长了糜致被压抑许久的阴暗，他满怀恶劣地想：那些喜欢蹇绰的人，知道今夜发生的这一切吗？
　　偷情不晒，如锦衣夜行。
　　糜致打开了那个直播平台的账号，确认自己还是蹇绰的榜一，不由心安几分。
　　而后，他注册了一个小砖书新号，发帖。
　　【戳戳的榜一刷了那么多，谁敢说两人不可能私联？】

[6]第 6 章:你是要逼死我吗？
　　【戳戳的榜一刷了那么多，谁敢说两人不可能私联？】
　　-【楼主】：比如会把自己一直带着的饰品给榜一，或者公开送一首只给榜一的歌？
　　- 等一下，我其实想问戳戳是谁？
　　- 是昨天那个抽象绿帽粉出圈的小主播吧？
　　- 他那群粉丝真的很抽象...一觉醒来，每个圈子都在用昨天那个贴当参考文案
　　- 从这个贴就看出来了。这是什么最终梦男幻想？@我都当梦男了你让让我楼主你去这个账号玩吧，这个适合你。
　　- 是我的问题吗？我怎么看不懂楼主想说什么？怎么讨论的都是爱播和榜一的故事，但投射的全是自己对主播的幻想？
　　- 请问是把榜一大哥当皮套穿走了吗？
　　- 但如果我的爱播这么对我，我真的会偷偷幸福T T
　　- 卧槽，太恐怖了。这是万粉网红能整出的活儿吗，我还以为点进了内娱嫂站
　　- 不接不接。我能接受我担私下偷偷恋爱，但绝不能接受他谈这种大房瘾那么大的...
　　- 我能说吗，其实三才是最爱偷偷秀的那种。看过不止一次，真嫂/真姐夫直接把粉丝当三扇，颐指气使直接帮正主训粉好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给谈恋爱的明星花钱的，怕姐夫/嫂嫂误会
　　- 我去隔壁平台看了，不就是一个深夜档聊天唱歌的小主播吗？咋能吸引到这种粉？不露脸也擦边，不像是吃爱情票的。
　　- 你别信啊！每个粉丝都信誓旦旦说自家主播不吃爱情票，实际已经在私信里和主播舌吻到昏天黑地，不知日月了！
　　- 你们都是看热闹，只有我真去看了那个主播的直播回放。讲道理，他真的很会媚，有人懂一下吗？
　　- 不懂。哪家主播不媚粉？
　　- 哎呀，他给人感觉就是不图钱不图名，贤惠温柔只要娶回家，就一门心思爱老公的那种好男孩。
　　- 很吸梦男...
　　- 其实他不太适合现在这个赛道，不露脸的聊天唱歌主播不吃大哥大姐爱情票，天花板一伸手就摸到了。随便换个其他赛道估计早就火了。
　　- 问号。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贷款吹小主播必火，我不行了。
　　- 看了眼楼上上的主页，哇原来是内娱糊豆粉。顿时理解一切。
　　- 你们好无聊，聊个天还要查成分的。我又不是没粉过红人，你们这种看热度吻上去的红人粉，大眼还不够你们打架的吗？我说真的，这博主换赛道必火！我话就放在这里了！
　　*
　　系统看到这里，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他从小砖书切回，发觉他的宿主正拿着手机。指尖划过，一张张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大帅哥的脸出现在屏幕之内。这些人作为网红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却还是削尖脑袋一门心思往娱乐圈里钻。
　　绝大多数人，入圈之后的水花甚至比不得石子落入水面的涟漪。
　　这圈子星光熠熠，永远会有更好看、努力的人。大家挤挤挨挨地堆成一座金字塔，许多人光是挤进最底层，都已是竭尽全力、头破血流，能真正脱颖而出走到最后的，却只有残酷地只有那么几个。
　　蹇绰盘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结局或戛然而止、或静默无声的故事。
　　而他扮演的这个角色，为了拿到这个圈子的入场券，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人生活成别人眼中的丑角，可最后消失的时候，恐怕没过两个月，就再也没人记起他了。
　　他微微倾身，瞪圆眸子震惊地同系统说：“好残酷！我还以为不给杀人的世界，大家会活得轻松些呢。”
　　系统还未来得及接宿主这离谱的话，便听蹇绰又说：“我想比他们做得更好。”
　　系统深深叹了口气：“你的旧毛病又犯了，是吧？”
　　他的这位心爱宿主，在某个世界给系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个存在哨兵与向导的世界，蹇绰穿成了其中一位高等级的向导。在向导学院时，对方无异是这群向导中最强的那一个，也是大家眼中谦逊温和、从不表露锋芒的温柔首席。
　　在学院中，蹇绰是所有向导们的向往标杆——不少人根本分不清对他是嫉妒还是喜欢，总会当面挑战他的地位，又在晚上空无一人时，偷偷写些狗屁不通的匿名情书，塞进他的门缝里。
　　蹇绰常常还未来得及读，就被系统当做干垃圾通通处理掉了。
　　那个时候，就连系统都觉着最强向导之名。已经足以满足他的宿主了
　　直到对方从向导学院毕业，进入塔中。
　　这里不仅有来自各地的向导，更有天生便战力高强、体质优越的哨兵。与向导相较，这些天生便是“人形兵器”的哨兵们，拥有压倒性的战力优势。
　　那是比成为首席还要更险峻、更难以逾越的山峰。
　　被蹇绰温柔性情藏起的锋芒，在这一刻表露无遗。
　　“我想成为最强的那个。”蹇绰收敛笑容时，不知为何，柔和面庞竟给人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永远会被更高的山所吸引。
　　“这里和你之前的那些世界都不一样，”系统说，“比得可不是谁拳头最硬。”
　　“我心里明白，”蹇绰笑着说，“我只是说说嘛，你干嘛这么严肃？”
　　只是说说而已？
　　系统太懂蹇绰了。
　　可惜现代社会，早就不把这般勃勃野心当做美德看待。系统已隐约猜到蹇绰日后进入娱乐圈时的风评，心想要不要提前准备点ai账号，到时和那些黑粉狠狠对冲一下。
　　他心中暗自盘算，并没有同宿主明说，而是扯开另个话题：“你先别想后面的事，先把面前捞金小网红的剧情走了再说。”
　　“我捞了呀，”蹇绰说，“主系统怎么还不给我结算？”
　　系统看了眼后台，无论是剧情点还是角色的进度条，都远远达不到主系统的判定标准。
　　“你对糜致很手下留情，连几个破钱都舍得不花他兜里的，”系统阴阳怪气道，“方便和你的同事分享一下这么做的理由吗？”
　　他强调道：“和你共享绩效的倒霉同事。”
　　蹇绰将手机反扣，“啪叽”一下倒进床中，也不回答，只是将脸埋在枕头中，呜呜假哭了几声。
　　他在旁人面前，永远稳重得很，却在自家系统面前。表露出几分亲昵熟稔的胡闹脾气。
　　“别撒娇了，”系统根本不吃这一套，“给我坐起来，把手机拿上。聊！”
　　无情ai冷酷地push人类同事加班工作，简直是现代科技社会最毫无道德、礼崩乐坏的一幕。
　　*
　　收到蹇绰消息时，糜致正在给那些向往主楼私联发展的评论挨个点赞，并且默不作声将【我追主播我也觉着主楼的描述很幸福！我就喜欢这种私下偷偷和主播甜蜜，漫不经心轻轻一秀的感觉】这条评论给手动置顶了。
　　他心情愉快极了，屋内音响循环播放着的，是今日那首在众目睽睽之下，蹇绰独独为他而唱的那首歌。
　　对方从中指上取下的戒指，被他用细细的链子穿上，带在脖上。并非是能彻底被衣服遮掩的长度，而是卡在衣领处若隐若现。虽是没法一眼看出，仔细看了，却也能察觉与蹇绰手上是同款戒指的程度。
　　糜致的唇角微微勾着，翘起一道愉悦弧度。
　　完美今日的唯一瑕疵，不过是在看见蹇绰多了不少新粉后，心头涌上的微微酸气。
　　他想：蹇绰做这种深夜主播，吸引到的终归都是下贱骨头的唯粉。如果能像其他网红明星一样，有人来磕榜一和主播cp的话...
　　想到这里，糜致思绪一顿。
　　他之前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不知为何在两天内无师自通了许多，此刻居然生出买些水军来磕自己和蹇绰的荒唐心思。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蹇绰发来的消息。
　　糜致立刻伸手划开，发觉那是一张截图 —— 一张蹇绰被霍刃拉黑的聊天记录，对方没有再发其他消息，却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
　　他的心情一下掉进谷底。
　　*
　　“你这是在压力别人，”蹇绰指出，“我其实根本不在乎被霍刃拉黑这件事，也不关心是不是和糜致有关。”
　　他今日下班比之前早些，又没到直播时间，干脆仰躺在床上，双手举起手机，眨巴着眼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聊天记录。
　　“我这不是为了你的进度着想？”系统说，“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知故问、无理取闹一点——对了，记得和他要钱。”
　　蹇绰对ai的指导聊天功能半信半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因为用ai与他人聊天，被对方挂在网上。
　　“你自己说也行，”系统对他一向没什么办法，“直接些就好。你到底为何对他这么委婉，之前遇到比他惨上许多的人，你杀的时候不照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得好像我是杀人狂一样，”在系统面前，蹇绰偶尔的小小抱怨还真和撒娇没什么区别，“至于原因...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将手机举得高高，犹豫踌躇。
　　“直接说？”
　　“直接说。”
　　“太直接会不会不太好？”
　　“不行就换我来。”
　　蹇绰总觉着用ai聊天对别人不太尊重，虽说不太理解系统指导的“直接”是什么，他还是努力自己发挥，拼尽全力“直接”回复道。
　　【我们现在关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你讨厌或者拉黑我，也好过如今。】
　　他把这句话打出后，正思考着怎么礼貌地和对方再要些钱。糜致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不等他接，又立刻挂断。
　　【什么意思？】
　　【你是讨厌我？】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们今天不是很甜蜜吗，为什么突然又不要我了？】
　　【是霍刃和你说了什么？是他给你打钱了？】
　　【我问过你们的营销，他可没有给你开那么多的酒。】
　　消息轰炸过后，是片刻沉默。
　　【蹇绰！你是要逼死我吗？】

[7]第 7 章（修）:鹿鹿没法同时当你的妈妈、哥哥、妻子和杯子
　　系统：“你说话倒也不用这么直接...”
　　蹇绰一直觉着男人是种难以理解的生物，而糜致此人，更是再次加深了这番刻板印象。
　　真是好神秘！说得还是中文吗？自己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蹇绰将手机高高举着，看不懂！把手机贴在眼前反复琢磨，依旧看不懂！将手机同自己一起塞进被窝，在安静的小小天地潜心研究，还是看不懂对方在自顾自说些什么。
　　这简直是一段要辞职在家，全职研究的神秘聊天记录。
　　系统虽没法像人类那样翻白眼，却还是压不住幸灾乐祸的心情。
　　他可以外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是个24小时高强度冲浪的ai，很快就看见了某个破防梦男连发的数个新帖。
　　【我爱播给我发这些是什么意思？】
　　【求助！是不是有人私下和我爱播说了坏话？】
　　【请问，被主播的老粉抱团排挤，和主播说我黑料怎么办？】
　　-不是，答应我别当舔狗好吗？直接取关碎牌子，下一个更乖。
　　这条回复只在评论区闪现了一秒，就消失无踪。
　　-[小丑]←这是你吗？[笑哭]
　　这条回复依旧瞬间消失。
　　过了会儿后，评论区出现了一个粉色恐龙头像的momo账号。
　　-不是，你有病吧！删我评论就算了，还拉黑我？不想让你嘲笑就别发出来问行吗？
　　这条同样被秒删拉黑了。
　　这位倒霉momo手上应该只有这么两个号，被拉黑后评论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刷新出新的回复。
　　-你有和他说过什么，他这么回你？
　　-【楼主】其实就是普通的关系而已，可能发得条数有些多。我怕一条字太多他看着心烦，才故意拆成这么多条的。【图片.jpg】
　　-不是，我点开这一长条怎么全是你发的消息。本来还想着主播一是有点过分，再仔细一看，一分钟发那么多条你让人家怎么回？
　　-叹为观止。
　　-也就比那些给主播发千字小作文的人好上一点点吧。
　　-那我要给他写小作文道歉吗？
　　-发什么都没用了，我觉着你爱播已经被你的地雷炸死了。你这种情况就算被对面拉黑也是你不占理好吗？
　　这条回复再次神秘消失了。
　　-服了，好想知道贴主黑名单里现在有多少个讲真话的仗义人。猜楼主想看：没事的没事的，你明天和你主播好好道歉，说开就行。他会原谅你的。
　　这条被点赞置顶，楼主在底下回复：我也这么想的。对了，我今天还要不要给他的直播上票？他会不会不想看到我？
　　那人还真没说错，这家伙就是个明明白白的小丑。
　　系统知晓糜致的人生经历，知道对方从小就是家中最多余的那个。
　　它想：这人该不会想要蹇绰同时给他当爸爸妈妈、当他的兄弟姐妹和朋友，顺便再当一当他成年之后的倒膜和杯子吧？
　　这也太可笑。
　　系统从帖子里切出，发觉宿主还真研究起了糜致的家庭背景来。
　　它有些不太高兴，连连催促宿主开播上工。而蹇绰也终于得知糜致父母在外各有小家、心肝，实则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可能还有几分厌恶自己这个儿子。
　　“原来如此，”蹇绰恍然大悟，“我完全明白了。”
　　“你放心吧，”蹇绰盘腿坐起，笑得摇摇晃晃，眼瞳晶亮，“我明天就和他解释清楚。”
　　*
　　第二天，糜致比前日来晚了些。
　　他刚刚走进夜店，就被一名服务生喊住。对方上下打量着他，面上露出个困惑表情，说：“蹇绰让我带你去后台休息室，你同我来。”
　　糜致昨日在场子里开了几十万的酒，店里的人自然对他有所印象。
　　夜店也分三六九档，而糜致长了一张不像是会来他们这种店里，极俊而贵气的脸。身上带着的些许鬼气，亦因他强装出伏低做小的温柔伪装，显不出任何咄咄逼人之态。
　　——这样的人，该去城市另一边的高档场所消费，这才对吧？
　　但若是为了最近那位当红的驻场而来，倒也有几分可以理解。
　　服务生注意到，面前这位客人今日明显刻意打扮过。不说那件剪裁合身到有些不合时宜的衬衫，光是根根发丝，都能瞧出用发胶打理过得精致来。
　　这位客人不太适合出现在他们这种吵吵嚷嚷，大家在舞池中挤成一团的夜店，更适合作为一场奢华求婚仪式的男主出场。
　　他领路走在前面，没几步就见对方快步越过他，直奔休息室而去。
　　而等站在休息室面前，伸手握住门把手时，糜致却又心生犹豫。
　　“你赶紧进去，”服务生连连催促，“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他们估计又要追问蹇绰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真是烦死了。”
　　糜致拧动把手，推门而入，不由屏住呼吸。
　　蹇绰正坐在休息室的桌上，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交叠，这般痞气的动作却不显丝毫浪荡，反因着对方那修然清俊的气质而意气飞扬。
　　屋内的青年原本侧脸凝望着窗外月色，姿态懒漫地叼着根细烟——可等蹇绰回脸看向他，糜致这才发觉，对方原只是在嘴中咬着根甜甜Pocky。
　　蹇绰冲他歪了下头，仰起脸将Pocky又吃了好大一口。空气中弥漫着包装袋拆开后巧克力过于甜腻的浓郁香气，对方半边脸颊鼓鼓道：“屋里不能抽烟。”
　　对方笑时，显出几分狡黠：“刚刚我装得像不像？有没有骗到你？”
　　在糜致眼中，那道被过度凝视着、置于高台之上的身影，此刻又重合增添了一分生动的活泼气质。
　　蹇绰并不只依托着他人的冒犯性·爱幻想而存在。
　　糜致将身后门扉合拢，将旁人看不见的另一面，与自己一同关在了狭小室内。
　　蹇绰之所以坐在桌上休息，是因为在后腰出伸出一条细细的恶魔尾巴。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条做工粗糙，铁丝凝成的道具，却看得糜致大腿发紧，似是被什么纤细有力的东西垂死缠上一般。
　　他走上前，不自觉舔了一下干热的唇，哑声道：“我是来解释的。”
　　蹇绰本就比他矮上些，又惯常歪头看人，几乎将身上那股子不知从何而来、似有若无的攻击性消解殆尽。
　　“不用解释，”蹇绰说，“我不在意。”
　　“我不希望你误会。”
　　糜致这话出口，自己也知道极卑微，不由心头鼓动。而青年不止为何笑了起来，鼓励着望向他。
　　“我家，并不似你所想那样...”
　　他昨日就想好了道歉的说辞——当真在脑中写出一篇千字作文。
　　蹇绰轻轻摇头，向他伸了手。糜致快步靠近，紧抓住那只手扯向脸庞。
　　对方掌心柔软温热，只有那枚孤零零的戒指如冰寒凉，紧贴于他的面上，触感几近灼痛。
　　“我知道，”蹇绰说，“我知道你父母并不喜欢你。你大概也这般尽力讨好过他们，只是他们不愿要、也不稀奇要。”
　　他说话语调柔和似水，静谧地漫过糜致，令他窒息。
　　糜致的卑微讨好，对于蹇绰的过度痴迷，皆起因对方这种全然接受的容忍态度。
　　有那么一瞬间，蹇绰垂眸似尊白玉圣母——只是，这番投射，却由对方亲手摔个破碎。
　　“我不能弥补你的任何缺失，也无法去当你的朋友兄弟，”蹇绰说话的语调微微凝实，如玉碎珠沉，“我无法补偿你关于过往的任何渴求、痛苦。”
　　他微微俯身，那双眸子掩在阴影下，带上了某种旁观审视的冷静血色：“我这几天不与你生气，也并不是因为我脾气够好。”
　　蹇绰不仅是没钱的小小网红。他还是当世无两的最强向导，更是那个穿梭了数不清世界，在快穿部门中流传的神话、传奇。
　　“我只是喜欢你这样努力讨好我...又确实需要些钱。”
　　蹇绰垂眸俯视着糜致。
　　“你想要个圣母一样的新妈妈？可别找错人了，糜致。”
　　半跪在他面前，留恋地轻蹭他指尖的青年抬起了眼，眸中故作的讨好层层剥落，其中的阴沉怨气凝聚，宛若乌云。
　　“这样装下去不好吗，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他冷冷开口道，“我都有点想恨你了，蹇绰。”
　　青年森森地笑了，露出几颗如鲨鱼似的冷白利齿。
　　“既然需要钱，”他说，“总该付出些什么吧？不想陪我演这种幼稚的过家家，那你就只能当我的婊子了。”

[8]第 8 章:你好啊有空吗有空的话请来看看我老婆抽我啦！
　　不知为何，今天秦子衿的右眼眼皮跳得厉害。
　　他本能打开微博看了眼热搜，平平静静；手下那些艺人今日也没给他整个大的，更没有弄些什么根本没法收尾的烂篓子，让全网网友美滋滋地吃瓜。
　　他犹豫地搜了一下自己，风评一如既往地稳定
　　这位英俊多金、事业有成，偏生性烈如火的年轻总裁，依旧是营销号想用就用的流量密码，那些陈词滥调连秦子衿自己都看腻了。
　　还可能会有什么倒霉事？
　　秦子衿仔细琢磨着，不由就想起前几天在那条酒吧街上的经历。酒醒之后，他甚至无法理解昨夜的自己——分明就是被那个青年的暴力作风给惊傻了，怎么会以为是和对方一见钟情？
　　他会想起青年微微抬起，注视着自己的柔和眼神，想起对方短而低的裤腰，露出一截柔韧精瘦的腰身。就连拿着钢管，骨骼秀颀的那只手，中指上带戒指的方式都有几分情色意味，以及...
　　秦子衿及时打住回忆，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文件拿过。
　　不等他皱眉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他的秘书小杨在外打了声招呼，推门而入报告道：“老板，有人找你。”
　　“项目开会提前一天预约，”秦子衿用手抵着额角，头也不抬，“要是谁上了热搜——别和我说，听着就烦。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工作室，赚那么多钱连公关都不会？”
　　小杨同情地扬了一下眉毛。
　　除却他们这些公司的内务文员之外，几乎员工——包括他们老板，都对“热搜”这个词有几分ptsd。
　　“不是这个，”小杨说，“老板，是有熟人找你。”
　　秦子衿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心想如果是发小又来哭诉被抓奸了，那就直接让人打出去！他说怎么上次发小和手下某个明星要了签名，对方第二天就因为被狗仔爆出和有夫之妇私会的事，上了热搜——原来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是您的发小，”小杨惯会察言观色，“好像是您圈子里的熟人，叫糜致。我要让他上来吗？”
　　秦子衿：？
　　他和糜致算哪门子熟人啊？！
　　说是这样说，他们两家其实是多年的交情——两家家长在生意场上相互帮扶过，至今都有人情往来。
　　他爸他妈在他小时候，也礼貌性地让秦子衿这位“孩子王”带着糜家的小子玩。
　　结果当秦子衿领着小伙伴，去老爸心爱的锦鲤池用鞭炮炸鱼之后，所有人都默契地当做没说过这事——当时那几个同他一起炸池塘的孩子，回家还被爸妈打了屁股，骂道：下次别和秦家那倒霉小子调皮捣蛋了，知不知道？
　　想起这事，秦子衿就忍不住只翻白眼。
　　又不是赔不起那几条鱼，计较这个干什么？
　　他与糜致没什么私交，但看在家长的面子上，他勉强点了下头。
　　对方被小杨领进来时，秦子衿微微挑了挑眉毛。
　　糜致那张端正如明星似的脸上，留着一条若隐若现的浅浅红痕。
　　秦子衿总归是开娱乐公司，被手下那些艺人影响着，颇为在意出事时的体面样貌。
　　他忍不住皱眉，可糜致却毫不在意、也并不遮掩地冲他点了点头，随意坐下，仿似脸上不曾受伤——或是刻意展示这道伤疤一样。
　　“什么事？”他问。
　　“我有一个朋友...”
　　秦子衿坐在老板椅上，听见前半句便往后一靠，大大方方地在对方面前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有钱人来找他们做这个行业的，还能有什么事？
　　糜致顿了顿，双方皆有些忍耐对方的意思在里头。只是他终究是要请人随手帮忙，便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说。“他想进圈子里玩玩。所有成本，都由我来承担，你帮忙组个局就行。”
　　“行，”秦子衿答应得很痛快。
　　糜致点了点头，寒暄几句后，便要起身离去。
　　秦子衿的右眼眼皮跳得愈发厉害，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询问：“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糜致像是早就在等别人问这件事，闻言停下脚步，替那道伤痕找了个绝佳的展示角度，足以让屋内其余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气带着些甜蜜，说：“多谢祝福，无可奉告。”
　　秦子衿：？
　　秦子衿：这人脑子真的有病吧！
　　*
　　“系统，系统。”
　　蹇绰在公司楼下等着，无事可做，轻轻叫了几声系统。
　　对方寂静无声。自从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与他说过话。
　　蹇绰叹了口气，沿着路边慢慢悠悠地散步。因着两份夜间打工的缘故，他少有白日出门的机会。
　　初夏的日光落在发梢，滚落融化成金灿灿的热意，蹇绰左右看看，正打算找间有空调的凉爽店铺坐上一坐，目光却被路边直挺挺站着的一个男人吸引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炎炎烈日，又疑惑地看向那个站在咖啡厅门外，却不进去的男人。
　　走得近些，蹇绰发觉对方长了极俊的脸。男人的发色浅似雪白，显出些许英挺的混血模样，五官料峭端正，却总是垂着眼，似乎并不善与人四目相交。
　　见他靠近，男人眼瞳微颤，瞥向他时唇瓣动了动，却还是一言不发。
　　“这位先生，”蹇绰手搭着兜，微欠着腰，柔和地含笑询问：“你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对方沉默得仿似一块冷硬石头，只瞥向咖啡厅门吧上挂着的牌子。
　　蹇绰眯眼看了，上面用胖胖的圆体字写着：店主休息中。
　　他又看了看浅发男人，试探着问：“你想进去？”
　　对方犹豫着，点了点头，又轻声说：“挂着...休息的牌子。”
　　蹇绰贴着门窗往日探头看了看，又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扬声询问：“hello，有人在吗？请问现在能进去吗，外面实在太热了！”
　　门内很快便有人应声，一位扎着侧马尾，甜美打扮的女孩子连忙跑来开门，说：“当然、当然可...”
　　她的目光落在蹇绰面上，说话都连带着磕巴了一下，捂着胸口不由后退一步。
　　蹇绰微微一笑，店主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啦，我们现在开业...哎呀，我午休起来忘记将牌子拿回来了！”
　　她探头看了眼，这才发觉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老楚！”
　　两人当是熟识，店主惊讶道：“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蹇绰见男人依旧如临大敌地看着那块牌子，便主动将其从门把上拿下，递还给店主。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着蹇绰进了门。
　　店主热情地招呼两人——准确来说，她主要在热情地招呼蹇绰这位生客，活泼泼地和他介绍着店里的招牌产品。
　　轮到那位被叫做“老楚”的男人时，她便利落地询问道：“冰美式+面包，是吧？”
　　男人点了点头。
　　蹇绰猜到对方是那种不善交际的类型，便也只是冲对方笑了一笑，并未主动上前搭话。
　　他的骨相极佳，寻常看时便有几分秋水白玉、如竹清冽的娴静美态。如今在夏日中走了片刻，额上浮出层薄薄汗意，墨色长睫湿湿塌着，垂眸时又自有种柔和媚态。
　　店主端着咖啡走出时，见楚凌盯着她的新客人看个不停，便将那杯冰美式在对方面前重重一放。
　　搞什么！自己的店开在影业公司门口，日常来的都是那些面容崎岖的资本丑孩子。好不容易来了个天然感十足的帅哥，楚凌这家伙可别把人家给骚扰走了！
　　蹇绰点了杯全糖拿铁，心满意足地啜了一口。
　　他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店主精心打理的花圃，而店主与楚凌则将他夏日里的清爽风景欣赏。
　　蹇绰放在桌上的手机连连震了十几下，低下眼来回复了一条。
　　没过几分钟，咖啡厅的门被重又推开。
　　糜致走进时，看了看蹇绰，又望了一眼坐在另一桌的楚凌，俯身贴在对方耳边，用屋内三人都能听见的含恨语气说：“怎么在和别的男人喝咖啡？亲爱的——”
　　最后两字，他笑着无声讲出。
　　店主：？
　　她的目光落在帅哥握着杯把的手上，对方捏住中指上的漆黑戒指，默不作声地轻轻一转，将原本扣在指腹内侧的碎钻，滑至侧面——她忽而福至心灵，想明白了刚刚进店的英俊公子哥，面上红痕的真切来历。
　　她莫名紧张，不由地屏住呼吸。

[9]第 9 章:：今天我感觉我的账号不对劲，经常会莫名其妙分享一些内容，聊天记录里
　　这并非糜致第一次主动“讨打”。
　　就在前几日夜店的休息室中，他本性毕露，语气阴冷地逼问蹇绰时，系统在蹇绰脑中“啧”了一声，说：“你该不会是故意激怒他的吧？”
　　“怎么会，”蹇绰自认是这世上最无辜的人了，“我明明是好心，怕他误解。”
　　他依旧坐在桌上，眼眸微垂地俯视着对方，沉静乌深的眼眸中倒影着男人略显扭曲的狂乱表情。
　　他如此抽身在外，漫不经心，便更令糜致难以忍耐。
　　为了表演，蹇绰在上台前会稍稍上妆，此刻唇上覆着一层薄而晶亮的唇彩，仿似被人亲肿了一般。
　　糜致死死盯着着两片唇，心中冷笑着想：明明是如此薄情寡义，却长着这样两片柔软的好看唇瓣——不是在勾引着男人去亲，那又是为了什么？！
　　他扶桌站起，将蹇绰逼在自己与墙壁的狭小空间中，双臂紧抓着桌边，比对方更为高挑的身形投下乌沉沉的阴郁影子。
　　蹇绰看着青年微微眯起、底色泛红的眼，即使此刻俯视转为微微抬眼，却依旧姿态松弛，并不因着糜致的逼迫靠近而显出任何一丝紧张意味。
　　耳边进度条增长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着，可他当真不懂糜致那突如其来的恨意，十足困惑地询问：“难道你宁愿我欺骗你？”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动听——正是此刻糜致最听不得的语气。他伸手卡住蹇绰的下巴，对方被迫强抬起了脸，脖颈绷出优美修长的曲线，神色却依旧平和温顺。
　　糜致这才明白。
　　蹇绰所谓的“好脾气”，不过是对方的本质冷淡，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罢了。
　　他心中那股无处投归的情绪，在面前这人身上扑了个空，重回胸膛时燃起烈烈大火，将糜致整个人都烧出了个空荡荡的窟窿。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有点儿恨对方了。
　　*
　　“我不明白，”蹇绰询问系统，“糜致到底在期待什么？”
　　系统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带些种古怪的、近似同情的语气：“他怎么想，很重要吗？反正你也没那么在意，对不对？”
　　没有系统指导，蹇绰便只能自由发挥。
　　他明明抬眼望向对方，浓长乌黑的睫毛掩着瞳孔，居然反倒有了种垂望俯视之感。
　　“我需要钱。”
　　蹇绰先浅推一下剧情。
　　而接下来的所有，句句都是他“好心”的真心话。
　　“但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当你的‘新妈妈’，我根本就无法像那样爱你。”
　　“你不爱我？”糜致嗓音喑哑低沉，微微颤抖。
　　“我应该爱你吗？”蹇绰困惑地反问。
　　糜致终于无法忍耐——他人能轻易得到的廉价感情，为何在他手里用钱也买不来！
　　他探身狠狠咬在了蹇绰嘴上，舌尖尝到一股甜蜜的、近似于爱的巧克力味道。
　　对方疼得“呜”了一声，轻颤的浓长睫毛划过他的脸颊，那触感如电流，在糜致的肌肤上似游蛇般穿行散开。
　　他本不想与蹇绰做这样的事。
　　他从小对这样的事毫无兴趣，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亲热本质上不过是种另类的占有手段。
　　不然他还能怎样？
　　蹇绰说“不爱”时，眸色都平静着毫无波澜，温温柔柔地将他浸没其中。
　　糜致揽过对方的后腰，蹇绰侧脸躲开他的索吻，今日第一次皱了眉，说：“我今天还要上台表演。”
　　“怎么，”糜致咬牙笑着，说“宁愿去外面当共用的婊子？”
　　这个词令蹇绰略是不悦地扫了他眼，抿起嘴却没有反驳。
　　“松手，”蹇绰的声音低了下去，“别...”
　　糜致的指尖拂过对方的脊背，落在腰窝时，陷在了那抹细腻的触感之中。他着迷地来回摩挲，够到了蹇绰短衫上衣系着的绳结。
　　对方瞥着他，那只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警告似的掐住了糜致的脖子，没有用上什么力气，不过是轻柔地往外推了一推。
　　两人如今靠得如此之近，糜致干脆也跟着跪上桌子，借着体重将蹇绰压了下去。
　　“你干脆掐死我好了，”他用带些微妙恨意的语气说，“你知道吗？人就算死了，也是会x精的——足够填满你的子宫。”
　　糜致低下头来，贴着蹇绰的耳边，以暧昧的气声轻轻说道：“让你当一次真正的妈妈。”
　　蹇绰抽回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来得突然，清脆的回响甚至在狭小的室内回荡停留了几秒。
　　那枚被蹇绰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其上的细碎宝石在糜致脸上留下了一道冒出血珠的长长划痕。
　　糜致几乎傻了。蹇绰拧眉看他，眸光在他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后，利落地从桌上跳下，径直将房门拉开。
　　音乐从门缝间溜了进来——已然到了这位驻唱上场的时候。
　　“你在这儿待着，”蹇绰回身，语调比平时冷了些，“等我回来。”
　　*
　　糜致不觉痛。
　　较真来说，对方那干脆利落的那一巴掌，甚至扇得他有点儿爽。火辣辣的痛感残留在面上，转瞬被激起蹇绰少有的情绪波动的兴奋之意压过。
　　他的脸颊滚烫，不知是因着刚刚那一巴掌，还是因着未曾冷却下来的欲求。
　　蹇绰就这么径直离开——宁愿去给外面那群贱人当公共的婊子，都不愿来当他一人的圣女！
　　最重要的是，对方说不会爱他。
　　真可笑！他哪里需要对方的“爱”？
　　他不过是出钱玩一玩这个小网红，让对方陪着自己扮一场幼稚的过家家，什么时候有说过要对方的爱了？
　　......
　　蹇绰凭什么不爱自己！
　　糜致握拳，重砸了一下桌面，桌上的东西震掉了一地，他心烦意乱地扫过一地杂物，舌头顶了顶隐隐作痛的口腔内壁，心想：真当自己很稀罕吗？
　　他缓缓站直，挺了挺腰板。认真想来，从头到尾蹇绰的姿态都摆得很高，不过是他一头热罢了。
　　糜致冷笑了一下。
　　自己也就是想找人扮个过家家。蹇绰不愿，还真以为自己稀罕？除去此事，对方根本没有能吸引到他的地方——何况，对方凭什么不爱他？
　　糜致越想越觉着可笑，他早该就和这种小网红分清界限，一刀两断了。
　　在外面被男人捧得很高兴吧？那群人加起来扣扣索索也就只能开个十几万的酒，蹇绰这辈子就和那群穷鬼过去吧！
　　他缓缓收敛了笑，眸色沉下，将手机掏出。
　　自己在蹇绰心中的分量，甚至都比不得那群穷鬼！别人十几万都能买到的偏爱，凭什么在他这里涨价售罄，成了非卖品？
　　就当糜致彻底失望、自认为治好了蹇绰脑，决心之后与对方再无交际时，蹇绰拿着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推门而入。
　　糜致：......
　　“你不上台了？”门外有人询问。
　　“不好意思啦。”
　　蹇绰转过身，为难地道歉道：“麻烦大家垫十分钟的场吧，我迟一些来。今天我的薪水不用发了，拿去给大家补偿聚餐，帮我和客人说一声，我会唱到关门散场，只要客人不走，我就不会下台。”
　　“拜托啦，”蹇绰夹着药瓶合十道，“给我十分钟，这很重要。”
　　糜致的满腔恨意、愤怒奇异消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抹了下脸，盯着指腹上的血迹愣了一愣。
　　蹇绰说：他很重要。
　　糜致缓缓想起。
　　他刚刚...把榜一的牌子碎了。

[10]第 10 章:糜致：凭什么我不能同时当蹇绰的金主、老公、偷情对象和狗？
　　蹇绰与同事交代完后，回身扫了眼乱糟糟的桌面。上一刻还决心与他一刀两断，今日再也无所交集的糜致，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肌肉，心虚地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糜致垂下脸，将那道浅浅的细长伤痕，恰到好处地暴露在灯光之下。
　　对方走近，放下手中的药瓶，凑近认真瞧了瞧。糜致唇角微翘，漫不经意地问：“怎么回来了，外面不少人都等着你吧。”
　　“不能不管你的脸。”
　　蹇绰拉过椅子，示意糜致坐下。自己则靠着桌边，将药瓶拧开，几根棉签沾湿吸满了其中药液，苦涩气味逐渐散开。
　　他弯下腰，一本正经地掰正糜致的脸，试探性地将棉签按了下去，不等对方觉察疼痛，自己皱眉轻轻“嘶”了一声。
　　糜致定定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专注神色。灯光顺着睫毛垂下的角度，滚落成灿灿的光珠，颗颗砸进他的心头。
　　这完全就是给一巴掌又补颗糖的操作。
　　他想。
　　...什么意思？
　　是觉着只要勾勾手指，他就又会自觉上前摇尾巴？
　　想到这里，糜致的唇角渐渐抿平，丝丝阴翳渗进眉眼间。
　　“...很疼？”
　　蹇绰询问。
　　不等糜致回答，对方就像哄小孩儿那样，轻轻吹了吹他的伤口。
　　气息轻柔拂过伤口，带过一丝柔和冷意——整如蹇绰本人那样，温柔的性情中，又影影绰绰深藏着些许冷淡。
　　“我也可以像狗那样讨好你，”糜致体温燥热，唇舌略显干涩，“但也只是将你当做消遣。”
　　蹇绰“嗯嗯嗯”敷衍应答着。
　　蹇绰：“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
　　蹇绰：“只是，我揍你的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
　　糜致再也无法忍耐，伸手紧紧揽过青年的柔韧腰身。对方并未顺从地跌入他的怀中，踉跄着撑了一下椅背，垂着面，指尖压在他的唇间，半开玩笑地说：“既然是好狗狗，那就不可以像现在这样做坏事。”
　　蹇绰面上的笑意，被逆光的阴影削减了几分，这才显出那极出挑清冷的玉色骨相来。
　　如此薄情，却出奇得迷人，简直令他神迷意夺，难以呼吸。
　　*
　　十分钟后，蹇绰收拾好东西，匆匆上了台。
　　糜致险些在对方面前“汪汪”叫了几声，如今回过神来，没有丝毫下贱当狗的反省——全是意犹未尽的回味。
　　他赶紧将蹇绰的微信从黑名单中移出，又打开被他碎了牌子的那个账号，故作松弛地想：以蹇绰的性格，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件事。
　　但万一注意到怎么办？该怎么解释？这个平台怎么能允许他这么轻易的就碎掉牌子，花费的那些真金白银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对爱播的心意！
　　难道制定规则的人，从来没有过和爱播争吵、一时冲动的时候？
　　呵呵，真是可悲！
　　糜致焦虑地搜索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换个小号，顶替这个碎过牌子的榜一账号。
　　他定了定神，表情冷淡下来。经理则早早就守在门口，等候着这位“财神爷”。
　　他知道对方多金、大方，甚至从朋友那儿打听来了糜致的身份。听说糜家的名头后，心里“嚯”了一声，此刻瞧见他脸上的模样，表情顿时精彩纷呈起来。
　　蹇绰脾气一向很好，今天怎么把客人打了？
　　糜致瞥了眼脸色僵硬的经理，问：“他之前有这么对别人过？”
　　经理迟疑着，不敢回话。
　　糜致慢慢冷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他只对我这么坏。”
　　经理擦了擦额头冷汗，正心中打鼓时，糜致沉下脸，吩咐道：“今天晚上的全场开销，我来买单。能开的酒都拿出来开了，我要让蹇绰永远记住今天——怎么敢这么对我！”
　　*
　　蹇绰下班时，柔和的微蓝天光从地平线上满溢而出。
　　他懒倦地伸了个腰，拿起手机时，糜致的消息跳了进来。
　　【我直播平台账号被盗了，干脆就注销换了个新号。】
　　“糜致这样讨好你，给你当狗，你挺喜欢他的吧？”
　　安静了一晚上的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噪音，近似嗤笑。
　　它沉默下去，再也没有说话了。
　　*
　　蹇绰的捞金进度推进了好大一截——经理笑得嘴都没合拢，边朝他使眼色，边含含糊糊地提醒：“你要是方便...最好劝他去医院看看。”
　　蹇绰：？
　　不至于吧！皮外伤而已。
　　他满心困惑地点了头。
　　接下来几日，蹇绰闲暇就搜索各类小综艺与剧组招工，被一堆鱼龙混杂的消息搅得脑袋晕晕乎乎，不上台时，便就在休息室托着脸发愁。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状似无意地瞥了眼他的手机，笑着问：“你想进娱乐圈玩？我在里面认识几个熟人，能帮上些忙。”
　　蹇绰反扣手机，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需要有点距离？”
　　糜致挑了挑眉，更价主动贴近过来，手也大胆地搁在了他的大腿上：“距离感？狗可不懂什么叫距离感。”
　　正巧乐队鼓手来上班，猝不及防将这句话听了个正着。
　　鼓手呛得连连咳嗽，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蹇绰轻撞了一下糜致，从兜里拿出特意给鼓手带的戒烟糖，笑着丢给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同事。
　　鼓手接过，冲他比了个感谢的手势，走到他身边。糜致惯会看气氛——且也知道，对面那个头发和金毛狮王差不多的家伙，是绝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便摆出贴心知趣的模样，主动说：“我先出去，不耽误你们休息。”
　　鼓手目送糜致离开，饶有兴致地挑着眉，打趣凑近问：“真谈上了？”
　　蹇绰摇了摇头。
　　“你可真难追。”鼓手感慨道。
　　他不认识糜致，却知道这个有钱的富二代帅哥很舍得给蹇绰花钱。对方总来得很早，刻意与其他客人错开，进休息室时也会注意避开别人的目光。
　　鼓手大大咧咧，曾主动招呼对方进来，而糜致则摇了摇头，说：“不，我怕其他喜欢蹇绰的人误会。”
　　嘴上这样说，可鼓手不止一次看见这家伙“不小心”和蹇绰撞衫了。
　　他搓了搓鼻头，将戒烟糖丢进嘴中，半开玩笑地问：“我怎么瞧着你和他不太正常？该不会你在外面还有个大的，这位是你私下偷的男人？”
　　“我在门外，听见你们说话了。”
　　鼓手嬉皮笑脸，伸手搭着他的肩：“挺有能耐的，说能带你进娱乐圈混混？苟富贵勿相忘啊，俺们这些臭唱摇滚的，发财只能靠亲朋好友提携了！”
　　蹇绰没好气地瞪了他眼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与其对了一拳。
　　*
　　糜致并非随口一问。
　　他当真去请了秦子衿帮忙。只是来到咖啡厅，眼见坐在别桌的男人眼神黏在蹇绰身上不放，顿时“三”瘾大发。
　　他的手轻轻搭在蹇绰肩上，微微一按，漫不经心地让那枚挂在胸前，与对方同款的戒指从衣领处落出，礼貌且极挑衅地看向楚凌。
　　店主：......
　　小三还真是一种感觉。
　　她的店铺开在这里，什么炸裂的瓜没有吃过？可就是从未见过比来人更“三”感十足的人了。
　　而楚凌则毫无反应，只专注凝视着蹇绰。对方俊俏得干净锋利，却偏偏眉眼漂亮柔和，似雪地里绽放的一株盛放红梅，艳艳之色将那冷淡气质全然压下。
　　“能当我的模特吗，”他说着，探身越过两张桌间的空隙，“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站在一边的店主眼看着糜致脸色沉下，赶忙硬着头皮出来圆场。
　　“别误会，他不是这个意思，”店主赶忙摆了摆手，“你们可能不认识他，他是...”
　　“亲爱的，”糜致打断了他的话，转脸看向蹇绰，浓情蜜意道：“要是不提，我都忘了。虽然我那个朋友脾气暴躁，为人刻薄，但在时尚圈子里也是有些资源，我们就不麻烦外人操心了吧？”
　　蹇绰无奈着回望向店主，略感抱歉地摇了摇头。
　　店主心想：哎呀！有钱人真可恶！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居然也能找个脾气那么好的漂亮帅哥做对象。
　　“那些杂志捧不红他，”楚凌平静道，“无论你的朋友是谁，能让他上多少次封面。”
　　这位以风格化出名的鬼才摄影——与才华一同闻名遐迩的，则是那灭顶灾难般的社交能力。
　　但是，大家也无法对阿斯伯格有更高要求了，对吧？
　　店主后退一步，仿若有所预知地挡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楚凌气质料峭，英俊矜持如高山寒雪。
　　“你很漂亮，不该错过这个机会。”他说。
　　店主：？
　　好像也没有她猜测得那么灾难？
　　她缓缓将手放下。
　　“你最适合被人玷污。”
　　楚凌心平气和道。

[11]第 11 章:宝宝你好漂亮好温柔对了你是擦边男吗？
　　这句雷霆发言震撼全场，一时间谁也没能接茬，只能硬邦邦地落在地上，在初夏午后静悄悄的咖啡店里，砸出好大一声回响。
　　被三人目不转睛注视着的蹇绰，饶以他的心性，一时间也尴尬得想死——但又觉着该死的另有其人。
　　明明长着那样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楚凌望向他的目光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灼热滋味。
　　糜致死死抓紧他的椅背，青筋尽显，不动声色地挡在蹇绰与对面那个贱人之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什么意思？”
　　楚凌看向被对方挡在身后的蹇绰，发色黑似浓墨，又如冷玉般白，就这么静静地搭手坐着。如此纯粹的对比之色，生来便有种被凝视着的景观之态，落在摄影师的眼中，不由带出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咖啡馆的空调温度开得极低，呼呼吹着冷风，他却周身燥热，坐立难安。
　　糜致的鞋底在木质地板划出刺耳之声，听得店主眉梢都心疼得抖了抖。他几步上前，就要揪起对面人的衣领，一直注意着店主神态的蹇绰连忙伸手拦住，正要劝劝，就听对方厉声道：“只是见过一面，你就偏袒他？你们之前是不是私下见过？”
　　此人太过破防，以至于连着最后几个音调都微微破了。
　　蹇绰无辜地睁大了眼，仰面看向糜致端正清贵的面庞。
　　该死的果然另有其人。
　　他想着，翘起腿来单手支着下巴，友好地建议道：“既然你俩火气这么旺，不如去外面分个胜负。谁赢了，再进来和我说话——顺便你也冷静冷静。”
　　楚凌的眼神闪了一下，转身就往门外走——这位社交障碍的“大艺术家”，还真就吃为美人决斗的古典戏码。
　　糜致愣了一下，立刻低声下气起来：“我刚刚听他这么说你，一时生气...”
　　“你该不会输吧？”蹇绰不答，只是反问。
　　糜致脸色变幻，最后将戒指珍惜地塞回衣内，一扭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店主依旧有些不安，犹豫着想要跟上。
　　蹇绰笑着冲她摇了摇头，拿起勺慢悠悠地搅了一搅，说：“你觉着他们会出人命吗？”
　　“怎么可能。”
　　“那会打出好歹？”
　　店主仔细想了又想。楚凌是摄影师，体格体质在一众艺术专业中算出类拔萃，但毕竟也只是个拍照的。至于那个善妒的小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瞧着也不像是那种一拳一个的“拳王”。
　　她又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蹇绰笑着同她说：“放轻松些。”
　　店主深觉情景荒谬，却还是被对方的松弛姿态说服了。
　　她缓缓坐了回去，看见蹇绰又丢了两颗方糖进去，搅开融化。只有一位客人的静谧室内，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清晰可闻，她抿嘴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你是公司的新艺人？”她朝窗外努努嘴，“以后你来，我给你打折。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交换了姓名。俟晴知晓蹇绰现在只是个直播小网红，立刻拿出手机关注了他，笑嘻嘻道：“我觉着你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现在算不算入了原始股？”
　　她低头划了几个视频，说：“为什么不露脸？”
　　不过她马上又说：“不露脸也挺好的，免得遇到像老楚那样的怪人。”
　　俟晴有点儿想替病友解释，又替蹇绰为难。
　　蹇绰侧头看着她，发觉对方紧张地空挠了下桌后，笑着说：“没关系。我还挺好奇他的。”
　　她听出对方语调里带点儿鼓励，于是说：“他没有恶意，就是不会说话。他这人拍照挺好看的，可以上网搜搜他的名字，叫楚凌。要不，我俩加个好友吧，你要是想找他拍照，又觉着他烦，我来替你问问。”
　　蹇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两人正扫码着，咖啡馆的门“砰”得猛然推开，糜致如同只斗胜的公鸡，气昂昂地抬腿入内。
　　俟晴觉着搞笑，却被对方居高临下地冷盯了一眼。
　　糜致继承了名门历代养作的清贵出挑容貌，此刻眼瞳中却凝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乌沉瘴气，无声翻滚。
　　他唇角青了一块，微微喘气这解开了一颗衣扣，如交配期战胜了挑战者的雄狮一般走到蹇绰身边。他弯下腰时笑容略假，阴恻恻道：“与店主加上好友了？怎么，这里的咖啡就这么好喝？”
　　俟晴：......
　　什么嘛！她又怎么这人了？
　　这人是不是在外遇到街边的一条野狗，都要上去竞一下？
　　*
　　糜致回去后，查了一下楚凌，发觉那个脑子不正常的贱人，居然真有几分假把式。
　　对方之前给不少名不见转的艺人拍过套图，每一套带着这些糊糊翻红了一下，次次都会有一大批人仿图仿拍。楚凌出身艺术世家，为人孤僻沉默，作品发出也常常只是转发了事，绝不算是标准意义上圈内网红摄影，却在年轻人中极受追捧，就连几个专门仿拍他的套图风格的网红博主，都能养起百万粉丝的账号。
　　他心中不安，只恨无法将蹇绰攥在手心，拴在裤腰之上，当即给秦家打了个电话。
　　秦子衿不喜欢加班，只要不是公司艺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日日不到6点就下班回家。他的父母是标准的那种拼搏一代，见儿子如此懒散，常常嫌弃他不够争气。
　　他翻了个白眼，仰靠在椅背上说：“爸、妈，总裁办公室的密码又没改。你们觉着我下班早，公司亏钱了，现在就可以去加班。我不拦着你们，让秘书给你们留灯行不行？”
　　秦家夫妻俩感情极好，常常联起手来抽儿子。
　　他今日下班，见老爹喜气洋洋地朝他走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上次爹妈露出这个表情，是他刚刚接手时不熟悉公司业务，不得不天天加班。那段日子，爹妈对他的态度都温和不少，还主动让阿姨给他炖了不少补品喝。
　　今日又是为何？
　　“糜叔叔有个儿子，你知道吧？”他父亲慈祥地开口道，“他刚刚打电话来家里，说是要麻烦你办个事，但没打通电话，问问我你在家吗？我一听，哎呀这算什么，当即给你答应下来——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做也挺好。”
　　秦子衿：？
　　秦子衿：合着刚刚车上那个一秒就挂的电话，是糜致打来的？
　　秦子衿：他x的，这家伙分明就是算计自己！知道他爸他妈就看不惯他在家里闲着！
　　秦子衿：有病吧，他不是答应了吗？
　　“爸，”秦子衿压抑着怒火，恨不得当即就把糜致给掐死，“这事他今天和我说过，我也应下了。”
　　“那，快去做，”他爸挥了下手，“快快快，别把事情都堆到以后做。一回家就知道玩，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点事？”
　　一米九几、年薪千万的秦总裁：......
　　他磨了磨牙，没好气地干活去了。
　　秦子衿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了捧角，不惜来动用父辈关系算计自己——就为了让他加班快快推进，也真是神人一个！
　　他打开工作电脑，没好气地搜索那个小网红的账号id，在脑中划过公司内的几十个项目，琢磨着选一本烂得惊天动地，上线就会被观众骂飞的剧本塞给对方。
　　不、太烂了反而没人骂。
　　要不给他塞个有当红小生的烂剧好了。不仅观众骂，那些粉丝为了给心肝甩锅，保准也跟着骂他——攻击力可比路人强上太多。
　　网页缓慢地转圈，刷新，跳出一排视频封面。
　　秦子衿盯着小网红的下半张白皙清秀的脸看了半晌，鼠标缓慢地移动于其上、点开。
　　光是听见对方柔和语调的前几个字，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 —— 仿似重回那个小巷，青年用无奈温柔地眼神望着醉醺醺的他，手中钢管反射出雪亮的不详光芒。
　　秦子衿：......
　　秦子衿：出道前和小混混打架算黑料吗？要不提前和公关部说一声？
　　他缓缓滑动鼠标滚轮，看见评论区时，神智都恍惚了一下。
　　头像是秃顶中年男人自拍照的账号，id：努力奋斗，幸福一生
　　【哥哥，我今天工地扛包的时候又想起你了。工友都笑我傻，他们不懂我心里的甜，你也觉着我傻吗[鲜花][鲜花][鲜花]】
　　秦子衿：......
　　他恍惚地截图，恍惚地发给可悲可鄙的小三发小，恍惚地打字询问。
　　【我最近没怎么上网冲浪，现在网红评论区都被中老年攻占了吗？】
　　发小：【？】
　　发小：【我草，你他x的还嫌弃我当小三？】
　　发小：【看擦边网红你又算什么好东西？起码我只看我老婆擦边！】
　　秦子衿：【不是擦边】
　　他截图之后，又怕发小会三瘾大犯，勾引别人，特地给蹇绰的id和头像打了马赛克。
　　秦子衿：【脸都没漏，能别随便污蔑人？】
　　发小：【你在逗我吗？现在平台明着擦边很容易被封的，肯定都走线下啊？】
　　发小：【不信你私聊他】
　　秦子衿：【我一个上市公司总裁，像是会做这么无聊事情的人？】
　　秦子衿消失了片刻。
　　秦子衿：【直接私聊？我应该和他说些什么试探？他不会生我的气吧！】

[12]第 12 章:原来是promaxplus高配版
　　被发小紧急加训了半个小时后，秦子衿先给对方的账号打赏了一万块钱。
　　他盯着显示对方在线的那个小绿点，大约几分钟后，那个名叫戳戳的账号给他发了一条回复，他还没看清就秒截图发给发小，问：【怎么说？】
　　发小：【......】
　　发小：【不是，哥们儿，你把我当辅助ai用呢。】
　　发小：【这就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和感谢你的支持，这你也来问我？接下来你直接问就行，或者你委婉点，先和他聊点别的什么。】
　　秦子衿犹豫片刻，打字与对方道：【你好】
　　他犹豫着在脑中寻找话题，或许应该和对方说说自己的原生家庭，工作压力或者起兴趣爱好，起码先拉近一下关系吧？
　　但他的大拇指像是有了自我意识，鬼使神差地打出了这一行字：【给钱是不是就能看看下面？】
　　对方账号显示在线的绿点依旧亮着，却并未回复。
　　秦子衿：【喂？】
　　消息发送失败，他直接被对面给拉黑了。
　　*
　　蹇绰拉黑了这个奇怪的骚扰者后，将目光挪回手机之上。
　　上次小砖书奇怪的出圈经历，给他引了一批把直播当睡前电台听的新粉丝。这批粉丝大多是小砖书上的年轻用户，不仅直播间热闹了许多，还给他建了一个粉丝交流群。
　　因为系统无端罢工的缘故，作为榜一的糜致，主动接手了房管与群管理的职责，不少粉丝都认识这位有钱有闲，在线时间可能比他们主播还长的榜一大哥。
　　除却梦到哪句（多半还是春梦）说哪句的老粉，以及嘻嘻哈哈的新粉外，直播间还多了不少说话和机器人一样的路人账号。
　　对方往往顶着四字id，用花花草草做头像。点进来啥也不干，刷了一个礼物后就问：不好意思，问一下。请问榜一是姐夫粉吗，两个高等级账号都只有主播的牌子——哇！好甜！
　　蹇绰：......
　　好久没有遇到这种比自家系统说话还有人机味儿的观众了。
　　这个时候，糜致就出来客气地回应：不是姐夫，我只是事业粉。
　　这位事业粉在看直播时，还在高强度视奸蹇绰的账号与粉丝。察觉到打赏榜上多了个新人后，他立刻点进去把人家的头像id简介ip都研究了一遍，截图私发给蹇绰。
　　【他一个新号上来就给你打赏，肯定不安好心！】
　　【ip怎么是本地的，一定就是前几天那个贱人！】
　　在消息轰炸蹇绰的同时，此人还帮着欢迎进直播间的新观众，根本看不出在聊天框里的狂躁模样。
　　蹇绰握住麦克风，修长的小指轻轻搭在镜头前，舔手的直播弹幕顿时瞬间刷屏起来。
　　糜致盯着屏幕中那个人。只是这样不经意的小小动作，却轻易牵动了他的情绪。在昏暗的房间中，对方露着的下半张脸白得刺目，如经久不见天日的瓷器，居然将那两片薄软的唇也衬出几分血色。
　　他看了眼弹幕，有不少不明真相的新粉丝，跟着他买的水军一起询问两人之间的关系。
　　明明刚刚，他心中还有着些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暗度陈仓的“偷情”快感，此刻却被莫名焦躁烧灼，敲下“事业粉”三个字时，眼神都几近是冷森森的。
　　真没良心。
　　他颇为怨忿地想着。
　　要不是自己看得紧，说不定能从榜一私联到榜十！
　　呵呵，故意在直播的时候不回消息是吧？
　　不过是说了几句他新看上的男人！就和自己闹起脾气来！
　　蹇绰：......
　　他都要被糜致叮叮当当的进度声给吵死了。
　　他拉开进度条看了眼，居然已经走了百分之六十的进度。
　　他不知对方为何明明讨厌自己，却非要硬着头皮与他这么别别扭扭地相处下去——此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低头打字。
　　糜致盯着着三个字，对方微微叹息的柔和语气仿似就在耳边回荡。
　　他从未见过这样性情的人，在底线之前仿似能无限退却，如一片静谧无波的美丽深湖，踏入水中那刻，便也敲响了他人注定溺亡的命运丧钟。
　　而更可悲是，这声与他人共享的叹息，却也将他安抚。
　　糜致回复道：【你想过以后退圈结婚的事吗？】
　　当然不会！这人这么会玩弄男人，恐怕根本不曾有过找个老实人嫁了的心思。
　　他冷脸删去，又打字：【什么时候出去约会？】
　　他给蹇绰花钱，给对方找资源。他是对方的金主，哪里用得着这么卑微？
　　于是糜致干脆又删了，说：【结束直播之后打开摄像头，给我看看下面。】
　　蹇绰：？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同时遇到这么压抑的两个人？
　　对待糜致，他当然不会同对待陌生人那样“铁血无情”。不仅没有拉黑对方，还送了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小小举报。
　　弹幕：【哎呀！事业哥的小号怎么被封了？】
　　*
　　“昨天是你举报的？”两人站在秦氏大楼的秘书台前，糜致阴恻恻地质问道。
　　蹇绰歪了一下头，转脸看向他——表情无辜，本就圆润似鹿的眼，此刻更是溜圆得紧，简直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做坏事的家伙。
　　他又不傻。若是承认，对方可能当即就在人家楼里爆炸。
　　在自己听不懂、不知如何回答时，蹇绰自有一套应对心得。装听不懂、装听不见——听不懂人话的人类都有那么多，干嘛非要为难他这样一头纯善小鹿？
　　糜致被这双故作可怜的漂亮瞳孔盯了片刻，耳根滚烫发红，转过脸去。阴郁幽渗的丝丝鬼气被片刻赧然消解，显出他原本矜持清隽的气质来。
　　那双如春水柔和的眼眸弯起，笑了起来。
　　“我喜欢你这样，”蹇绰说，“干嘛老是这么凶？”
　　对着这番“甜言蜜语”，糜致简直无法应付，晕晕乎乎连两人结婚度假的小岛买在哪里都想好了。
　　他极难得地在对方面前磕巴了一下，收敛神色勉强道：“我先去找人，你...”
　　蹇绰歪头看着他，半侧面上露出个圆圆酒窝，让糜致难以自制地想起那日在休息室中，两人唇舌交接的那个带着甜蜜巧克力滋味的吻。
　　一直响个不停的进度条，此刻同主人一道安静下来。
　　蹇绰目送糜致转身匆匆离开，靠在空无一人的秘书台前，懒洋洋地支起了脸。
　　他的姿态极好，如此也挺拔得招人瞩目。有人主动上前与他搭话，只是听见他要见顶头老板，迟疑地“啊”了一声。除却秘书部外，普通打工人还真没有这个职能权限，为面前这位为之疯狂心动爆灯的帅哥排忧解难。
　　“谢谢你，”蹇绰笑着说，“我朋友自有法子。”
　　与他搭话的那个人点了点头，魂不守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开，直到撞在一个人身上，才回过神来——看见对方的脸，依旧恍惚着毫无反应。
　　挡在陆瑾身前的助理皱起眉头，质问道：“你走路都不看的？”
　　蹇绰见状，站直走了过来，挡在对方身前说：“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说着，他顺手将撞着人的小职员往外推了推：“他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是故意的。”
　　助理身后的人，也如此说道。
　　两人的话语重叠在一处，俱是愣了一愣。
　　蹇绰歪身看了看对方——他认出男人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之一，如今圈内的当红人物陆瑾。这位只差金梅奖就能拿满三大奖的年轻影帝，如今在现实中撞见，居然不是那种红气养人的明星之态。
　　对方自是长得极好，气质却也内敛温雅，矜持克制。比起其余张扬艳丽的明星偶像，陆瑾更像是某个深居隐世的世家后代，举手投足带着种叫人眼熟的优雅清贵。
　　蹇绰眨了眨眼。
　　眼熟在哪里？
　　要他来说，虽说容貌不同。糜致更俊，而陆瑾则更为端正些，两人之间也差了些岁数，影帝可远比二十出头的糜致要沉稳成熟许多，可对方在某种意义上，还挺像是不发疯的“善良版”糜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抿嘴一笑，又觉失礼，连忙忍住。
　　他挡在那个因为看着自己而发呆，以至于差点一脑门子将陆影帝撞翻的小职员面前，抬头直视着这位“星光耀眼”的影帝时，对方轻轻挑了下眉。
　　“我没事，”陆瑾对助理说，“走吧，我们上去。”
　　经过蹇绰时，对方冲他点了点头。
　　陆瑾与助理走到专用电梯前。等待时，他想起刚刚那个热心肠的后辈，与助理道：“他是公司新签进来的？”
　　那双纯净好奇的眼眸，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直坦坦地望着他——是圈内少有的天然姿态。
　　陆瑾想起，不由为这个后辈笑了一笑：“不错。”
　　而被他所夸奖的蹇绰，忽然背后一冷。
　　糜致那阴魂不散的进度提示音，此刻响得几乎要吵死他了！

[13]第 13 章:【保真，圈内要空降二字新皇族】
　　与霍刃那种张扬跋扈的富二代不同，即使在国内“老钱”的说法并不流行，却依旧从糜致身上看出几代人的严格教养。
　　无论何时，他都摆不脱那层光华内敛的皮。他那对玩得很开的父母，在大众眼中是一对体面般配的慈善家。他亦继承了父母的体面，剪裁合身的西装革履并不显突兀紧绷，硬是能将这般正经的灰穿出一种社畜不会有的松弛风流来。
　　这样的人眼带阴翳时——很难不会有种被话本里的中式男鬼盯上的感觉。
　　蹇绰自觉不过是同陆瑾说上了两句话，却似乎招了对方好大不高兴。糜致大步走进时，唇拉得平直，侧脸垂眸看着他。
　　他想了想，好心询问：“你看见了？”
　　“不，我什么都没看见。”糜致硬邦邦地答。
　　蹇绰听着耳边的提示音，忍不住想笑。可他垂脸忍笑时，又听着身边人不爽地磨了磨牙，总觉着这样有些坏心眼的他，硬是将笑意藏进了眼中。
　　糜致的情绪几乎凝成一团如有实质的黑雾，闹得与他们同在一处电梯的其他可怜打工人，都忍不住往旁靠了靠。
　　等电梯停下，两人走出。
　　蹇绰拉起不曾言语的身边男人的手，轻轻将对方拽进安全通道内——糜致本想与他赌气的，可蹇绰微挑的眉梢比世间任何一条训狗链都好用。他就这么生气着、嫉妒着，乖乖听从了对方的安排。
　　两人走进防火门后，楼梯间内只有昏沉沉的指示灯，勉强照亮了内里空间。
　　糜致紧闭着嘴，免得将心中那些阴暗出格的幻想全然倾倒。
　　在电梯中，他盯着电梯紧闭的门。蹇绰在银白金属倒影的辉光中更显朦胧，如高高在上的神像，垂眸间慈悲温柔——分明是那样无心无情的人，怎会长得一副好皮相？
　　当他看见蹇绰与陆瑾站在一处时，圈内当红、备受追捧的那位陆老师，亦压不住蹇绰那身“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气质。
　　对方低头看着蹇绰，许是角度的暧昧错觉，眼神竟有些温柔——那一刻，糜致甚至心觉他们两人有上几分般配，而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旁人亦能看出的般配！
　　他冷冷盯着金属辉光的倒影，只觉着自己如条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毒蛇，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满腹满心的怨毒。他想到蹇绰之后会被更多人看到，更多人喜欢，那妒恨的毒液最先将他自己烧得肠穿肚烂——他恨不得将蹇绰关在屋中，锁在床上。让对方留起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被他抓在掌心，像骑马一样从身后将对方弄得软熟烂透！
　　但糜致只能将这嫉妒、将这绮念死死咬碎在齿间。
　　*
　　蹇绰叹了口气。
　　好吧，即使他是来扮演万人嫌的，但又不是什么万恶的坏蛋。糜致对他好，给他钱，他也看在眼里——对他而言，进度条总有满上的那天，他并不想让糜致一直难受到那一天。
　　明明看见了，却不承认；明明嫉妒地要死，却不开口。
　　对方还是那个在他私信里大发姐夫瘾的“事业粉”吗？
　　他抓住对方的手肘，纤细五指紧紧陷入，竟有种令人无法挣脱的镇静笃定。
　　糜致的眼神落下，瞳孔深处恶毒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将他的胸腔烧出“噼啪”作响的迸裂之声。
　　一个轻飘飘的、如初春融雪般的吻，落在他的面颊之上。
　　蹇绰踮脚亲完后，又落了回去，歪头试探地看向呆若木鸡的糜致，微微一笑着问：“这样还要生气吗？”
　　糜致反抓住他，紧攥住他的肩，一下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即使被男人这般抵住，失却了全然控制，蹇绰抬眸时依旧冷静温顺——这番奇异的反差，几乎令对方发狂。
　　“你什么意思？”糜致哑声质问，“同情我？”
　　“我不想你那么难受，”蹇绰仰起面来，眸色如水，“算不上同情。”
　　糜致只恨自己无法将轻而易举说出这话的人，直接在这里法死，法到失禁、怀孕，让对方知晓什么话是最不该与自己说的！
　　“不想我高兴，就可以随便亲不喜欢的人？”
　　他冷笑道。
　　“倘若以后有男人在你面前卖惨，哭着求你，你是不是同样能让他亲，让他对你做任何事？让他在这里把你弄到上瘾——”
　　他掐住蹇绰的下巴，几乎要把对方顶在墙上。
　　“让对方把你x成他的形状？”
　　他说不明心里的复杂情绪，明明蹇绰待他好，他反而愈发焦躁深恨。
　　对方那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态度，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会讨好男人、最不在意贞洁的婊子！
　　他——
　　糜致的满腔怒火，被蹇绰贴上来的冰凉温度当头浇淋殆尽。
　　对方像哄孩子那般，踮脚捧着他的脸，耐心地再亲了他一下。
　　蹇绰不是不生气，只是糜致刚刚那一大段话如乱码般在脑中滚过，他宽容地心想：对方又在说不像人话的话了。
　　“...你真的亲我？”
　　糜致不可置信。
　　“我以为...”他说，“你难道不是直男？”
　　蹇绰：？
　　他没好气地抽出手，没用什么力道、几乎算得上是轻飘飘地抽了对方一下。
　　糜致其实也知道，蹇绰在大部分时候并没有在故意勾引——那些污言秽语纯粹是旁人的栽赃陷害，但对方如此忍耐、纵容，总会让旁人不禁伸出手来，企图将蹇绰从高岭之上拽下。
　　他甚至隐约察觉，对方并不是那样渴求钱、渴求名利。
　　但他穷得只有钱了。
　　蹇绰只能是个追逐名利的浅薄小网红，不然自己还能如何抓住对方？
　　*
　　“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她无关，”画面里衣冠楚楚的男人鞠躬道歉，“她其实心里只有事业和粉丝，什么都不懂，是我勾引了她。”
　　秦子衿叉掉网址，不想再看这场闹剧。
　　怎么会有明星与大粉私联恋爱，然后大粉站出来替正主道歉，说她爱粉丝更胜过爱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希望大家不要责怪她这样的狗血戏码？
　　公司的摇钱树谈恋爱也就算了，被人发现他也忍了，能不能别找个这么猎奇的恋爱脑？
　　这下好了。
　　原本一个月就能过去的八卦，就因为这个恋爱脑，接下来十年都会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
　　他扶着额头，只觉着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直到秘书敲了敲门，扬声道：“老板，糜先生来了！”
　　秦子衿今日被猎奇恋爱脑洗礼了一番，甚至都没昨天那么讨厌对方。
　　他想起蹇绰。
　　被蹇绰拉黑之后，他还挺欣慰——这不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是擦边男？
　　发小：【......】
　　发小：【你就这样捂着耳朵往前跑吧！】
　　不管对方再说什么，秦子衿的确对蹇绰印象不错。这非源于对方的出挑样貌，而是被酒精扭曲得朦胧那夜，他在小巷中看见的那位剥离下温柔外表，内藏着极自我的混沌性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笑了一下。
　　倘若秦家不是独子，他绝不会坐在此处。
　　秦子衿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且以此为荣。小时候还得意洋洋地将武松的定场诗按在了自己身上，拿着扫把在家中比划——被住家阿姨告状后，父母给他狠抽一顿，破碎了他当侠客好汉的理想。
　　怀着些许微妙的同类欣赏，秦子衿并未将这事推给底下人做，而是亲自与蹇绰去谈。
　　他随意地敲了敲扶手，听见门响就转了回去。
　　与醉酒那日本能的纯粹欣赏不同，亦与昨夜的试探无关。
　　秦子衿这番眼神，难免带上打量圈内商品的意味。
　　对方走进屋内，淡色光晕顺着走廊翻涌而入，落在蹇绰的脚边，成为青年端正俊秀样貌的一样小小陪衬。
　　柔和而冷淡，貌美且直率。那双深红近乌的眼，直端端地落在秦子衿身上，叫他顿时背后一麻，升起些莫名复杂滋味。
　　明明是如此温柔的气质，垂眸间却带着无端冷冽的凛然之美。
　　仿似近在咫尺，又绝无法触手可及——令人困惑他究竟如何想，又真正是怎样的人。
　　会火。
　　会火得一塌糊涂。
　　会有无数人爱他、恨他，因为不懂他而咬牙切齿，丑态百出。
　　秦子衿顿了一下，几乎能遇见对方未来的粉丝该会多么狂热。蹇绰身后走来一人，颇有独占欲地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腰后。
　　“这是秦老板，”糜致慢悠悠地说着，走进，“他与我家是世交。”
　　“是发小？”蹇绰柔和地开口询问。
　　糜致眯了下眼——之前不觉着，怎么等蹇绰到场，他便觉着秦子衿分外不顺眼起来？
　　“可能算吧，”他笑着说，“小时候我记得他到处找人玩，还去摘过我家树上的果子，差点被他爹揍死。”
　　秦子衿无声蜷了一下手指。
　　他小时候想“行走江湖”那几年，他妈骂他不知好歹，遇到这么一个好时代居然还要去当罪犯。
　　呵呵，他就觉着旧时代很好。
　　起码在旧时代，他可以今天就找人把对面那个家伙杀了沉江——爬树最早都是八岁的事情了！谁会把这种事当做正经社交时的谈资说？
　　蹇绰微微睁大了眼，神情几乎叫秦子衿赧然。
　　他听对方笑着说：“我也干过这事，还摔断过一条腿呢。”
　　蹇绰好奇地问：“你当时爬得多高的树？”
　　秦子衿：......
　　这位五官深刻俊美，凌冽张扬的秦老板；这位年轻多金、事业有成的秦总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微炫耀道：“不高，也就五六米吧。”
　　*
　　论坛娱乐版
　　【保真，圈内要空降二字新皇族】
　　-【楼主】内部消息，保真
　　笑死，某二字影帝家天天发洗脑包，说自担不是皇族。
　　现在公司要换人捧了，盛世如你们所愿，高不高兴？[笑哭][笑哭][笑哭]

[14]第 14 章:一生都在求链接的冲国人.jpg
　　【保真，圈内要空降二字新皇族】
　　-【楼主】内部消息，保真
　　笑死，某二字影帝家天天发洗脑包，说自担不是皇族。
　　现在公司要换人捧了，盛世如你们所愿，高不高兴？[笑哭][笑哭][笑哭]
　　-不懂，现在爆料连个聊天记录都懒得p吗
　　-带内部消息四个字，一律当假打死
　　-不懂，就那么恨吗，吹新人非要踩一捧一
　　-查了一下楼主过往发言，请看此贴完全是行为艺术→【李涛陆瑾是不是们内娱大如】
　　-【楼主】不用查我成分，和你们这群皇族红人粉无话可说哈。本人明牌陆瑾黑，有意见忍着
　　- 带人下场还不许发言，论坛是你家开的？
　　- 哇陆瑾粉又来控场了好好笑，你看你又急[笑哭]
　　- 我其实怀疑lj工作室买了水谁懂，就遇到关键词【皇族】就自动触发的那种
　　- 查了一下前排四个，要不你们开个小号下场吧。每个人都在隔壁那个高楼发言捂嘴过，巨搞笑好吧。热知识，lj粉在论坛没有呼吸权！
　　- 什么高楼，为什么呀？lj不是挺好吗，有瓜？
　　- 【楼主】楼上是新人吧，解释一下。首先我对lj本人没啥意见，好吧可能是有的，算他倒霉。此人自带资源好饼连连，铁皇族还非要经营什么十年困苦磨一剑的人设。上次看到这么搞笑的话，还是某首富说钱一点也不重要。
　　- 看出楼主和lj有私人恩怨了[白旗]
　　我纯路人，解释一下吧。主要是好几次lj粉拉踩其他同期演员，踩完同期还不够，还反踩饼一般般全靠lj带飞。我就想问有谁好感过的演员/饼没给他家踩过，真的很烦谁懂。
　　-太懂，皇族红人粉就这个德行，正主和粉丝双向奔赴了。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喜欢正主吗？不，他们就是喜欢这种能理直气壮踩别家粉的底气。
　　-也是最近骂的不够多，lj粉居然还敢在论坛冒头
　　-不懂，都是追星谁比谁高贵，起码lj洁身自好没出过任何绯闻八卦！
　　-也是神经。别人说东你说西，请问谁聊艺人私德问题了？请问谁？who？
　　-们lj粉霸凌他人的帖子还在首页没沉下去，真小苦瓜演员接了一个好饼好不容易要翻身了，lj粉急得像太监，搁这儿拉表又唱又跳明嘲暗讽说资本硬捧。不好意思，人家靠实力硬杀出来的，和你家不一样[笑死]
　　-谁懂，我看到那个帖子还以为终于有人big胆嘲讽lj，点进去一看是lj粉搁哪儿80别人
　　-他们超急，生怕有人飞升就当不了娱圈皇帝的位置了
　　-其实lj演技真不错的，人感觉也还行
　　-也没骂lj啊，不就是嘲讽一下lj粉吗？
　　-就算骂他又怎样了？粉丝行为正主买单，凭什么到他那儿就切割了？
　　-主要自家正主一点苦没吃过，出道连拍三本上星历史正剧强捧。别家当了十年小配角的演员，好不容易拿到一个男频剧改大男主，他家就开始各种拉踩造谣。热知识，饼谁都能接谁都能舔，不是你一家的！
　　-最搞笑的是他家之前还看不上这个ip，说网改剧没深度，结果别家接了就急眼。
　　-不敢多说，给lj粉指条明路。反正你们粉的是资源不是人，不如直接关注隔壁秦老板账号，圈内没有比他手里资源更多的了
　　-【楼主】笑死，其实也可以来粉我们家的新皇族。起码人家比lj这个老男人年轻好看
　　-不是，真有新皇族啊？我还以为楼主纯钓鱼逗狗玩
　　-【楼主】真有，保真。
　　- 有点怕横空出世小lj[白旗]
　　-【楼主】这次是秦自己要捧的，绝对不可能哈。你们没见到上次年会，秦老板对着lj狂翻白眼，咋可能捧个小lj出来
　　- 想起来了，上次是因为秦老板想把资源给老部下，结果还是被lj工作室截走了。这人无敌搞笑，上台发言说希望未来一年，新人能给老人更多机会，毕竟每个人都有人到中年的时候
　　-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笑死。我当时还以为他嘴瓢说错了，后半句话一出原来是明牌阴阳lj
　　-此男真的不适合当老板，比较适合当脱口秀演员。
　　-礼问为啥秦老板和lj关系不好，lj合同应该就是在他公司吧？
　　-这个瓜隔壁涛过好几次，请看合集→【细数秦历年到底阴阳了lj多少次】
　　大概就是lj虽然签了秦，但应该不是和普通艺人那样的人身归属几乎全在公司的合同，因为他拿了好多次秦对家的资源，每次拿了秦都在大眼狂发老三国徐庶截图，纯纯搞笑男
　　-人在曹营心在汉，我真是笑得不行了
　　-lj的家世应该属于那种超级硬的，绝对。
　　因为没人能扒出来过他的家世，就秦老板这种资本捂嘴都捂不了那么严，很恐怖。他出道的很多资源都很正能说吗，就人物原型的那种剧随便接，好吓人。这种选角家属话语权很大的，我感觉他背景很可能，嗯...
　　-不敢说不敢说，我怕帖子原地消失
　　-哎其实也有点羡慕lj粉，估计就是享受这种人上人的感觉吧
　　-也是把正主穿走了
　　-话说回来，lj几乎只接那种有拿奖希望的剧，反正就是很功利，我不喜欢这样的演员。秦老板你一定要用力捧我们新皇族啊，我信任你的审美，我提前预定一个战斗冲锋粉的位置
　　-我也，但是为了恶心lj粉我也要支持一下这位新皇族
　　-有其他消息吗，有点心动但好怕粉上驴脸丑男...我真的不想当异食癖
　　-【楼主】脸无敌能打，放心好了
　　-【楼主】命中带火的类型
　　- 【截图.jpg】【截图.jpg】【截图.jpg】火不火我不知道，但肯定腥风血雨体质，这个帖子已经被截出去开打了
　　- 秦老板还是大方哈，刚有讨论话题就把热搜买上去了
　　*
　　楚凌坐在车内，正仔细调试着自己的新镜头。
　　他少有用这样的长焦镜头——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脸，都能抗住这个焦段的镜头畸变。车外初夏的细雨密密下着，将天地拢在一层薄灰色的水汽之中。
　　他摇开车窗，只露出一小条缝儿，按下快门空拍了一张后，对着屏幕内的试光结果摇了摇头。
　　手机里，俟晴正将新皇族的热搜转进了他的消息框里。
　　【俟晴】：我将严肃追星！
　　楚凌抬了眼皮，发觉不是他索要的联系方式后，并没有急着回复对方。
　　那天从咖啡馆回去，俟晴在朋友圈欢天喜地发了蹇绰打码后的粉丝群，却拒绝了楚凌索要联系方式的请求。
　　“你真的很像骚扰，”俟晴为难地说，“即使我俩是朋友，也...”
　　楚凌并不觉着自己在骚扰对方，索要无果之后，干脆请了私家侦探，几次就调查到了对方的居住地址。
　　他专门买了新的长焦镜头和遮光板，“偶尔”有空时，就会开车路过对方楼下。
　　在蹇绰走出单元楼道时，楚凌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在蹇绰走回楼道之前，连连拍下几十张特写。
　　在相机屏幕中，对方的眉眼被水汽染得朦胧柔和，长焦镜头将蹇绰与斑驳墙壁间的空间极致压缩，无需多加修饰，便有种老电影中忧愁沉默的故事感。
　　这个时候，楚凌才看到对方身边还有一人。他将照片导出，先将构图一截——把站在蹇绰身边，根本就很多余的另一个人，截了个干干净净。
　　他先是登录了大号，对着大号空荡荡的、只有转发的主页犹豫了一会儿后，又用手机注册了个小号。
　　他虽拍了不少圈内明星，却并未正经了解过这个圈子。点进俟晴给他发的热搜之后，楚凌往这个疯狂争吵、混战成一团的热搜话题中发了九张精心挑选后的套图。
　　评论区顿时一片问号刷了上来。
　　-正主？
　　-我草，我将严肃追随！
　　-我上辈子粉丑男的罪，这下终于可以赎清了吗？
　　-这是什么？官方物料？这么糊？
　　楚凌回复这个人，犹豫着一字一顿地敲下：【不是官方，是粉丝】
　　-站姐？
　　楚凌搜了一下这个词，又回复：【站哥】
　　-无敌了这张脸，这个氛围拍得好有感觉！
　　-老师，请问能发我一个网盘打包吗？
　　-在雨天怎么也能拍得那么好看？想问问镜头和相机，请问可以给一下链接吗？
　　-不是...对方还没正式官宣？我们一般都把这种叫私生吧！
　　论坛娱乐版
　　【我将立法！以后皇族以这张脸为合格线！】
　　【好无敌的一张脸】
　　【求网盘打包资源，求求】
　　【太会炒作了吧秦老板？我将逐帧学习】
　　【粉群已建，+++++++】

[15]第 15 章:说了多少遍！直男就是直接吻上男人的意思！
　　论坛娱板今天乱成了一锅粥。
　　陆瑾粉丝忙着发帖伸冤。这种平日里秒变高楼的帖子，今天只在首页出现了一秒就被刷了下去，前排全是关于今天爆料的那位新皇族的涛贴。
　　【秦老板的营销功力比以前更进一步了】
　　拉踩-炒话题-买热搜-放物料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把内娱妹当傻子溜
　　-可是新皇族的脸真的很神圣啊！骂过秦老板就不要再骂他了好吗好的
　　-这么捧又得罪同行又败坏路人缘，不怕官宣即坠机吗？
　　-我秦我也，看到这么数值怪的一张脸，我也敢往他身上砸资源
　　-不懂。你版也太双标，昨天还嘲讽皇族，今天就又追上了
　　-网上说说也就得了，线下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追一次美貌皇族？
　　-秦老板别炒了，把手里物料都端上来吧！
　　*
　　秦子衿今日特地看了两眼，网络上关于蹇绰的讨论风向。
　　大部分人猜得没错。那一系列拉踩陆瑾，故意掀起话题，甚至在广场首页吵吵的那些账号，一开始都是公司买的枪手和水军。但他并没有打算这么早曝光蹇绰，如今不知被哪个家伙抢了先，此刻心情正不爽得紧。
　　他划亮手机，点开相册。画面铺开，连着九张都是蹇绰自雨中凝望浅笑的照片。
　　对方眉眼极俊俏柔和，却眸色甚笃。抬眼间撩起锐色锋芒，穿过镜头前绵绵不断的雨丝，竟有种与周身气质截然不同、冰冷凌锐的天人之姿。
　　秦子衿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缓缓地、颇为自豪得意地吐出一口气。
　　他斜坐在椅上，单手支着额头，目光越过洗得几亮干净的落地窗，半个城市的喧嚣繁华都被这栋大楼踩在脚下。
　　秦子衿其实并不喜欢这个行业。
　　只是，这楼是他爹买的，这产业是他妈置下的，自然轮不到他这个不争气的来败家业。秦子衿从小自在惯了，临到成人，却不得不去读了商科，穿得风度翩翩、人模狗样，来当这个自己都不怎么熟悉的秦老板。
　　想到这里，他挑了下眉。
　　对于蹇绰的“欣赏”，大抵也有些来源于这模糊的，再也无法重得的肆意向往。
　　秦子衿留了蹇绰的号码，此刻想到对方，极其自然地打了过去。
　　“喂？”
　　蹇绰的语调带着微微笑意，似轻飘飘的洁白长羽毛，轻轻搔挠着他的耳尖。
　　“网上的消息，你在关注吗？那个拍照的人，认不认识？”
　　蹇绰停顿了一瞬，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眼，笑着回答：“不是我的熟人。怎么了老板，要我去和他讲讲道理吗？”
　　“别，”秦子衿紧急叫停，“在你楼下拍的？我等会儿让人发个地址，你收拾收拾换个地方住，公司报销。那小区太老了，之后有私生的话，闹起来很麻烦。”
　　蹇绰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介意老板略显逾越的安排。
　　秦子衿该挂断电话了，可又觉两人之间通话一来一往说得太快，总想要再说些什么。
　　“最近公司刚因为艺人恋爱、私联粉丝的事情焦头烂额，”每次遇到蹇绰，他的嘴巴都仿似有了自我意志，“你别学他们，安心先搞事业。”
　　那话那头的蹇绰，沉默困惑了片刻、很是无辜地问：“老板，你不知道我与糜致的关系吗？”
　　*
　　“我怎么能猜到他俩的关系？我是直男！”
　　秦子衿喝了一大口酒，苦涩冰凉的滋味在他舌尖盘桓不去。
　　发小半捂着脸，正坐在吧台边上，与他远远隔着一段距离——像是要假装两人并不熟识一般。
　　只是忍了又忍，他还是不禁吐槽道：“你那是直男吗？我看你是被人迷晕了头，脑子都转不动了！捧角肯定是捧相好的，要不然呢？纯欣赏？”
　　秦子衿将酒杯往吧台重重一放，硬朗英俊的面上阴云密布，冷冷道：“我就这样，不行？”
　　发小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没好气地招呼酒保过来，给这位“直男”醉鬼又调了一杯。
　　今天酒吧里清清冷冷，没什么客人，酒保便全神贯注地听着两位客人的八卦。在听到秦子衿这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发言后，他是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扬着眉毛，憋笑着又调了一杯甘冽浓郁的马天尼。酒吧与旁边那位一直捂着脸，似是觉着很丢人的客人对视一眼，双方都忍俊不禁，连忙岔开了眼神。
　　“我看你们店里客人挺少，今天生意不太好？”
　　发小与酒保闲聊起来。
　　对方耸了耸肩，说：“没办法，客人都去隔壁店了。他们那边有个叫蹇绰的驻唱，火得不行。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场，都去给他送别了。”
　　...蹇绰？
　　发小一愣，就听得身边的醉鬼一个激灵，霎时清醒几分。
　　“哪家店？”秦子衿坐直身子，询问道。
　　*
　　两人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挤进那家夜店。
　　发小与秦子衿都是富家公子哥出身，家教极好，轻易不会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消费。
　　见着里面人挤着人，彩灯乱扫、音响震耳欲聋的模样，发小露出了个龇牙咧嘴的夸张表情，说：“我也就是高中毕业和同学开庆祝party的时候，和同学来过这种场所玩，没坐多久就被酒水营销给烦走了。”
　　他双手插兜，探头往里看了看，惊叹道：“直男哥，你欣赏的那位，不会在这种场子打工吧？”
　　秦子衿冷冷扫了发小一眼，仗着一米九的身高硬是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发小也跟着走了进去，等两人看见夜店中央，简陋的小小舞台上时，发小“啧”了一声，说：“操！还真给你小子捡到摇钱树了。”
　　之所以两人能玩在一起，也是因着发小也是文娱起家，敏锐度非行外人能比。
　　他们站在疯狂的人群之中，分外格格不入。
　　周围所有人都沉浸在狂热的气氛中，为了台上的人尖叫欢呼，被对方的一颦一笑牵扯住了所有心绪。甚至有人不知为何，居然落下泪来，发小嫌弃地躲开身边哭着大叫“哥哥”的胡茬男，压低声音惊叹道：“我现在也有点欣赏他了。”
　　他几乎要被秦子衿冰冷的目光扎穿，连忙举手投降，示意自己只是玩笑。
　　两人一并转过头，去看最后一场演出。
　　在这一片狂热喧嚣中，唯有那一人身旁的光是冷而淡的。
　　他漫不经心地握着麦克风，眼眸微垂的模样美而极冷。越追越快的鼓点节奏、与光怪陆离的彩灯极俗极土，将柔和温顺的气质全然剥落，露出内里的雪亮刃光。
　　蹇绰轻笑了一声，些微弧度在台下掀起一轮欢呼热潮。
　　接近舞台的人，奋力伸手，像是要将那人从高高的台上扯下。
　　蹇绰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唇前轻轻抵住。
　　不可以。
　　他以口型无声说着。
　　蹇绰的姿态太从容，即使专注望着台下，也显出几分薄凉的浑不在意。他的言语、歌声，在这一瞬间忽倏遥远，似一场琢磨不透的梦境，而他则是这梦中的神秘生灵，温柔而冷淡地远远被困于现实的人类注视。
　　这事一场难以醒来的梦。远离世间、藏于云山雾水中的遥远梦境。
　　而人类终其一生最爱追逐的，便是这么一场捉不进手心的梦。
　　一场非属人类、奇幻诡谲的梦。
　　“讲道理，”发小双手抱胸，惊叹道，“你打算怎么捧他，秦老板？”
　　秦子衿定定望着台上的人，回答：“你记得陆瑾组的那个局吗？”
　　发小仔细想了一想：“你是说那个角色？适合，太适合了！但我要是陆瑾，是不会让他进组的——那可是陆瑾组来拿奖的局，他这一来，男主还怎么拿奖？”
　　说着，他又看向舞台之上，低声叹息道：“合适，实在是太合适了...”
　　他定了定神，还是提醒道：“秦子衿，你这么做可是会得罪人的。圈内的那些都是小事，并不打紧，但非要和陆瑾作对，这可不是什么理智的...”
　　他正苦口婆心劝说着，看着秦子衿望向蹇绰的专注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到后半夜，蹇绰下台后，客人们散了大半——但秦子衿的酒意未曾有过丝毫消散，反而在那微冷眸光的注视下，蒸腾成丝丝缕缕的氤氲酒气，令他神智恍惚。
　　两人本打算去后台休息室，与蹇绰说上两句，却被今日拿了三倍工资——被夜店老板严令不许任何客人进入后台的保安拦住了。
　　“我是他老板。”秦子衿耐着怒气道。
　　三十来岁，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保安，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位身价上亿的秦老板。
　　他笑了一声，翻着白眼道：“换个说法吧，兄弟。我们店的老板是谁，我还不认识？”
　　秦老板怒意满腔，暗自咬紧牙关，转身朝外走去。
　　发小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秦子衿走出大门，顺着街边小巷往昏暗的内侧走去。直到走到被一处铁门拦着的夜店后门。他松了松领口纽扣，脱下外套挂在胳膊上，沉默无言地看向发小。
　　“真的假的？”发小问他，“秦总，秦老板！你可不是当年那个八岁爬树，被你爹揍得跑了两条街的小屁孩儿了，咱能酒醒之后再做决定吗？”
　　“我今天想见他，”秦子衿将这话说出口，总觉有几分不对，犟嘴道，“我单纯欣赏他。”
　　这人醉得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
　　——只是翻墙的动作，居然比八岁时还要利落。
　　他伸手撑住墙面，轻松一攀就翻了上去，矫健利落地稳稳跳进院墙之内。
　　秦子衿恍惚地想：自己已经好久不曾做那个秦老板，不做那个成熟理智的陌生秦总了。
　　他替发小开了院门，对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摇人，免得两人被警察带走时被狗仔拍到，打响第三季度豪门八卦的第一炮。
　　发小边打电话，边转头向夜店后门看去。
　　推开门，正是直通后台的一条长长的垂直通道。那位新皇族、那位漂亮得令人无法应付的青年，此刻斜靠在墙边，仰起了脸——任由身边的男人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铁门门把，在秦子衿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吖声响。
　　发小：...
　　行到此时，他反而破罐破摔，淡定地走到已然气晕的秦老板身边，开口询问道：“直男哥，你那个宁愿得罪陆瑾也要硬塞的资源饼，现在还给吗？”

[16]第 16 章:秦：我恐同？我居然恐同？？？我不如死了算了！！！
　　糜致站在后台走廊的深处，抬眼静静看向与那些熟客道别的蹇绰。
　　他的表情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下，只能瞧清微微勾起，略带讥讽的唇角。
　　其中一位熟客夸张得紧，甚至抱来了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蹇绰脸上挂着完美的、不曾动摇一丝的笑容。躲开了这束花后，他大大方方伸手，虚虚拥抱了一下对方。
　　糜致轻轻哼了一声。
　　他想到几天前，被他狠狠整过，再也没有出现在蹇绰面前的霍刃，曾来找过他放狠话。
　　“怎么？这几天的经历，还不够让你学会把嘴缝上？”
　　糜致对于这种人向来缺乏耐心。他家深耕经营了几代，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即使他不受父母宠爱，也是家中唯一的婚生子，想为难霍刃这种乍富新贵，当真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眯起了眼，甚至懒得掩饰骨子里的那种不耐与轻视。对面的年轻男人涨红了脸，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蹇绰面前装乖到几时！”
　　这家伙，不会觉着蹇绰被他骗了，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性格安静孤僻的普通富二代吧？
　　当天就在蹇绰面前暴露本性的糜致冷笑一声，正要戳破霍刃的幻想，忽而又住了嘴。
　　没必要。
　　他淡淡心想着。
　　反正蹇绰什么也不在乎。
　　正如此刻，蹇绰与依依惜别的熟客们挥手道别，面上瞧不出丝毫真心。等到将最后一批客人送出门后，他转身走向休息室，等候已久的糜致脸上扬起温柔假笑。
　　走到此人身边的蹇绰，颇为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自己的演技这么差？
　　糜致心想。
　　蹇绰怎么总能看穿他的心思？
　　而蹇绰同样在想：糜致的进度条怎么又开始响个不停了。
　　两人像小情侣那样靠在一处。站在走廊通道的保安大叔，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可见过太多次夜场里的男人们为了“马子”打架的事，赶忙将通向后台的门关了起来。
　　蹇绰依旧在思考那个世上最难解的问题。
　　他一通分析，啥也不懂。干脆放空大脑，假装自己认真想过，随随便便地找了个答案：不会是嫌弃自己只捞不回馈吧？
　　虽然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蹇绰决定把它当做真相，像甜蜜的新婚妻子一般靠在对方肩头。
　　糜致颇为惊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他一眼。
　　“你又...”
　　他话说一半，想明白了，反而更加恼怒：“怎么，你觉着我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糜致猛得一咬牙，将蹇绰甩开。他其实比蹇绰要高上不少，一旦放弃在对方面前的那套惯常伪装，那张标致端正的脸便显出咄咄逼人的阴郁来。
　　“你以为我急着睡你？很想睡你？”
　　他用虎口卡住蹇绰的下巴，微微收紧，些许圆润的脸颊肉便从指间挤出。
　　对方顺着他的力道，被生生抵在了墙边。面对着糜致突如其来的恼恨，蹇绰轻仰着面，眼神不曾躲闪、畏惧，如一面澄澈的水镜，平静映照出他的羞耻与愤怒。
　　糜致的语气、态度，被那双眼这么一望，顿时柔和下来。
　　“别把我想成这种人。”
　　蹇绰点了点头，却看对方的眉头皱得更紧。
　　糜致察觉到蹇绰在某些方面的微妙低道德感，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我不与你做这种事，不代表就不管你了。你要是与其他男人也是这个态度，主动送上门去——”
　　他收紧指尖。
　　“那还不如让我把你x得出不了门。”
　　如此这般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的言论，蹇绰早已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一大段长难句如流沙般从呆鹿的脑子里划走，没有留下半点印记。
　　“亲不亲？”
　　他直接跳过对方叽里呱啦的严肃哲学话题，询问道。
　　面前青年肤色冷白，在光线幽微处更似皎洁莹玉，唯有那两片薄软的唇紧紧抿着，像几片合苞的花瓣，是这张冷玉墨黑、对比强烈面上的唯一色彩。
　　糜致一愣，慢慢垂下了脸。
　　*
　　这是最不该有人打扰的时刻，偏生秦子衿闯了进来。
　　糜致一开始只是贴着他的嘴巴轻轻磨蹭，被外人瞧见后，舌头反倒是舔了过去。
　　这番显而易见的挑衅，秦子衿怎会看不出来？他差点儿将门把拧了下去，正要迈步走近，将那个野男人从蹇绰身边扯开。他的发小眼疾手快，一下将他按住，小声道：“你别急。”
　　发小顿了顿，又说：“你有什么身份在这儿发疯？信我，忍着！这种事我太有经验了！”
　　蹇绰只是抱着哄小孩儿的纵容心情。察觉到有人后推开对方，轻易得像推开一条摇着尾巴的哈巴狗。
　　他抵在对方胸前的小臂使了些劲，望向那位不请自来的两人，以及后院此刻莫名开着的门，面上露出“我是在做梦吗”的困惑神情。
　　发小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道：“你就是蹇绰吧？我知道你。我是秦子衿的朋友，钟兴言。这么巧遇上，我们认识认识？”
　　“不巧，”蹇绰说，“后院的门原本是锁着的吧？你们翻墙进来的？”
　　钟兴言：...草。
　　他突然发觉，这位酒窝清甜，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秦氏“新皇族”，实际是个比他发小还要难聊的人。
　　“你老板他喝醉了。”他捂着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蹇绰圆了一下眼，侧脸看向秦子衿。
　　“老板，酒量这么不行呀？”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股亲昵的玩笑意味。钟兴言怕发小丢人，赶紧踹了对方一脚，又说：“我现在就带他走，免得等会儿吐你们店里。”
　　“丢在这儿也不打紧，”糜致凉飕飕道，“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他、再急也打扰不到我们。”
　　蹇绰没听懂，无辜地眨了下眼。钟兴言听懂了，心想他做错了什么，要卷进别人的修罗场——就因为他当了小三，就该受这种报应？
　　他冲秦子衿使了个眼色，提醒对方三有三德——在正宫面前撒泼，那可是太跌份了！
　　秦子衿没搭理他。但不懂察言观色，一直努力企图读懂空气的蹇绰，却看了出来。
　　这不很简单，一点也不难！
　　“老板，你朋友正对你使眼色呢。”他好心、且自信满满地提醒道。
　　其余三人：......
　　“算我求你，活爹，”钟兴言压低声音道，“啥也别说，咱们走吧！”
　　*
　　等到钟兴言与秦子衿叫来司机，上了车后，为美色所醉的秦子衿终于醒了酒，揉着炸裂剧痛的太阳穴说：“以后不管有什么采访，都不能让蹇绰自己发挥。”
　　钟兴言努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你刚刚这么急干嘛！急就是输了，当小三越急越输！”
　　“我怎么急了？”秦子衿急急反问，“我也根本没有当小三的念头！”
　　钟兴言：...
　　钟兴言：“你看，你又急。”
　　而另一边，糜致显然看出了秦子衿的隐藏心思。
　　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他冷冷想着，却恢复了平日里在蹇绰身边的那副绿茶模样，皱了眉，故作担心：“秦子衿是不是...不喜欢你？”
　　蹇绰：？
　　蹇绰：“啊，他不喜欢我吗？”
　　蹇绰：“啊！他不喜欢我呀！！”
　　他恍然，但根本没法大悟。
　　不过他本来扮演的就是万人嫌角色，又是那种虚荣拜金，非要让人将他塞进娱乐圈的类型，何况还被看见与糜致亲密...
　　怎么想，秦子衿讨厌自己都理所当然——就是这家伙长着一副脾气不好的脸，怎么就不能像糜致那样。大大方方地给他些进度？
　　蹇绰认真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他发觉糜致正侧头看着自己，又问：“怎么？”
　　“...这么笨。”糜致小声嘀咕了一句。
　　蹇绰的耳尖动了动。
　　他可听见、也记住对方说他的坏话了。
　　*
　　第二日秦子衿酒醒，不敢置信地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一份小三学习笔记。
　　他看都没看，立刻严肃删除。
　　开玩笑！他是直男！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就算蹇绰喜欢他，非要嫁给他——他也最多只能当正宫、大房，怎么可能低声下气去给对方做小三？
　　秦子衿起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昨日的宿醉余韵中挣脱出来。
　　他酒量一般，连着几杯烈酒下肚，甚至连昨夜的记忆都断片了不少。
　　秦子衿闭上眼，夜场颓靡艳丽的灯光，以及那道身影，似还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之上。他赶忙重新睁开，惊讶地发觉业界一位颇有声望的老前辈给他发消息询问：“秦老板，我们今天约在几点见？”
　　秦子衿：？
　　他的酒量还没差到喝酒喝到失忆，连工作都想不起来的程度吧？
　　他什么时候约了投资人见面？
　　他翻了翻，发觉自己居然在凌晨给不少投资制片发了消息，组了个今天晚上的局——说是他想带着公司新人与前辈们熟悉一下。
　　秦子衿：？
　　他有这么热爱公司、热爱工作？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秦子衿越想越是可疑，连忙将删除的备忘录从垃圾桶里找了回来。
　　那份小三学习笔记的第一条，分明写着。
　　1.展示你比正宫更优势的地方
　　（备注：在圈子里的人脉和地位。）
　　秦子衿：......
　　他一时非常绝望。
　　*
　　蹇绰在休息日的中午，收到了来自新老板的短信。
　　对方用极刻意的不经意语气，询问他要不要来参加今天晚上的行业内的饭局。
　　不等蹇绰回复，对方又立刻发了几百字的介绍和解释，看得他头晕眼花直接跳过，只回复了一个：“好。”
　　秦子衿：【他什么意思？】
　　秦子衿：【为什么只回复这一个字？】
　　钟兴言：【算我求你了，大哥。是谁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宁死不当小三？是有鬼上了你的身？】
　　钟兴言：【你这么紧张他的回复干嘛？你给他发小作文了？】
　　秦子衿很怕蹇绰多想，便特意解释了一下饭局的目的、以及饭桌上的那些投资人及制片方的来历。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点，钟兴言松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叮嘱他：【千万别发小作文。我们小三还没有贱到这种地步。】
　　秦子衿很难与小三这个身份共沉沦，于是询问：【你们小三怎么就不贱了？】
　　钟兴言：【起码没有舔狗骨头贱。】
　　秦子衿：.....
　　秦子衿：骂得真脏。
　　他抽空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让对方给蹇绰安排好了新的住处——特地强调治安要好。别说私生，最好连外卖与快递都放不进来的那种。
　　对面：......
　　对面：这是给仇人安排住处吧？
　　放下电话，秦子衿再次严肃删除了那份小三笔记。
　　对了，第二条是什么来着？
　　时时刻刻保证外貌的吸引性？
　　*
　　蹇绰下楼时，望见靠在车边等待的新老板，一时以为自己又读错了对方的暗示。
　　秦子衿让他今天晚上穿得随意点。
　　他乖乖听话，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藏青色时尚polo衫，将半边下摆塞进高腰的灰黑色牛仔裤中，又选了条简简单单的logo吊牌带上。瞧起来清清爽爽，甚至有着几分男大的乖巧学生气。
　　然后，他就瞧见了穿着纯黑廓形衬衫，明显在出门前吹做过发型，每根发丝都蓬松微卷的秦子衿。蹇绰谨慎地看了眼老板腰间那根瞧起来就不便宜的奢品皮带——他自己穿着的那条牛仔裤。还是下班时，在夜市三十块钱顺手淘的。
　　秦子衿摘了墨镜，斜撇过来时低调而贵气，宽肩窄腰的身形似国际名模，与旧小区的破烂氛围格格不入，叫蹇绰跟着沉默了一下。
　　“我回去换身更正式的穿着？”
　　他非常尊重老板，谨慎地询问对方的意见。
　　秦子衿：......
　　自己今天出门前打扮了两个小时，到底为了什么？
　　蹇绰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出！
　　“不用，”他站直起身子，今日让司机开出来的，还是那辆新买的正红色跑车。
　　秦子衿拉开车门，看蹇绰长腿跨进车内，坐了进去，他也跟着挤了上去。
　　“今天饭局上的几个投资、制片，我带你与他们熟悉一下。”
　　秦子衿强迫自己望向前方——却忍不住又将目光落在了后视镜前。
　　蹇绰显然没像他这般隆重打扮，松松散散的发梢随意地梳了一梳，不显邋遢，更有种浑然天成的青涩爽快。
　　“会喝点酒，”秦子衿说，“你别...”
　　蹇绰闻言转过了脸，担心地询问道：“要喝酒，你行不行？老板，不然我替你挡挡？”
　　秦子衿忍了一忍。
　　他心想：若对方是个哑巴，那才叫完美无缺。
　　他在车上与蹇绰交代一番，言语利落干练。重点便是：少说话，多点头。可以适当喝点酒，千万别喝醉了。
　　秦子衿与秦老板，似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等到车停在了一处园林小院之前，这位秦老板先下了车，示意蹇绰别动，又绅士地亲自替他开了车门。对方的手上带了一只昂贵腕表，蹇绰只看了一眼，秦子衿就说：“送你？”
　　“不用，”他干脆利落地拒绝，“糜致给我买过。”
　　秦子衿：......
　　自己就多余这一问。
　　两人走进这家私房菜的园林小院，因着秦子衿极高—— 一米九多的身形，几乎比蹇绰高上半个头。两人并肩，一位高壮俊美，而另个自有一番风流俊俏，看起来便是极般配的模样。
　　走进此处，花影窗檐层层掩上，而车上那位会无奈叹气，经常被蹇绰堵得不想说话的秦子衿，也渐渐被皮笑肉不笑的秦老板取代。
　　无需开口，服务员便认出了他们，主动上前引路。秦子衿抓紧最后一刻，低声交代：“少说话，不行就灌他们酒。”
　　*
　　秦子衿这次也并非只为私交——大半是为了公事罢！
　　像蹇绰这样公司会力捧的苗子，本该就与圈内人多熟悉熟悉。只是当他走入包间，瞧见桌上那几个人时，眼神扫过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秃顶四十岁男性，将蹇绰拽了一拽，让对方坐在与那秃子相隔的位置上。
　　秃子举起酒杯站起，看向蹇绰，眼中闪过惊艳、急色之光，笑着举杯招呼道：“小秦，怎么现在才来？桌上就差你了，该罚该罚！”
　　“您才是，”秦子衿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咬牙切齿，“好端端怎么来了？”
　　秃子哈哈一笑：“我正巧约老邢钓鱼，听说你要抬举一个新人，就跟着过来看看。长得可真不错！”
　　秦子衿扯了扯唇，心想：老东西，你怎么不钓鱼的时候直接淹死？
　　这位秃子是在圈内混了快四十年的制片人，和秦家父母也有三十多年的交情——人品极烂，酷爱潜规则那些好拿捏的漂亮新人。
　　秦子衿特意没请他，没想到对方像闻着血味儿的鲨鱼，跟着就游了过来。
　　他担心蹇绰应付不来，却见对方举起斟满酒的白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个圈子里就喜欢会“来事”的新人。蹇绰自罚一杯，又笑着替老板挡了一杯。标致柔和的眉目舒展，混杂了清冽酒气，少年人的这般飞扬意气，极是少见讨喜——是那种最招长辈喜欢的、大大方方的孩子。
　　秦子衿让他少说话，不行就灌他们酒。
　　蹇绰认认真真听进了后半句。
　　那位叫老邢、难得在圈子里有几分话语权的编剧问他：“这几天秦老板问我们，有没有那种简单出效果的本子，应该是拿来给你？刚进圈就要拿角色，野心不小嘛。”
　　老编剧说话就是这样夹枪带棒，听得叫人怪不舒服。
　　这话秦子衿完全能接——可话头根本抢不过蹇绰。
　　他歪头认真听着这位老人说话，听完一点头，说：“您就试试，不行把我踢掉，也不费事。”
　　蹇绰说话时，习惯专注盯着对方的眼，会让人有种极受重视的舒坦感觉。直接坦率，也不恼气、绕弯，听得老邢哈哈一笑，指着他对身边人说：“比前段时间那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强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且，蹇绰酒量极好。
　　是那种在饭局酒桌上，能拿下一切的海量。
　　老邢开局夸了他一句，但自持身份，对这位外貌极出挑优越的新人还是淡淡的。
　　但两瓶白酒下肚，他已经摇摇晃晃，开始叫蹇绰“小老弟”了。
　　秦子衿：...
　　自己是不是这桌上唯一多余的人？
　　他看了眼秃子。其实其他人都知道秃子的怪癖，便有意无意地灌秃子——免得对方闲得没事，骚扰小朋友。
　　他站起身来，拉了拉领口，走出包间透气。
　　这处私房菜直接开在了一处明清园林之内，环境幽静隐私，只接待圈内的固定会员。
　　在这个圈里，年龄、人脉、资历胜过一切，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情场。
　　秦子衿接手公司不过两三年——不少圈内老人都看着他长大。像秃子这种不知体面的家伙，甚至还自持交情，跟着其他叔伯叫他小秦。
　　想到这里，他皱了下眉。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盒薄荷糖来。
　　秦子衿：...
　　好像也是昨夜，他听说钟兴言说，三有三德，必须戒烟。
　　他当时就把烟盒扔了，转头去便利店买了一盒戒烟糖。
　　秦子衿：...
　　自己真该少喝点酒了。
　　他刚刚接手公司时，对这些老东西、这些饭局酒桌烦得不行，却被父母强压着适应一切。
　　他想起蹇绰的游刃有余——并非刻意讨好，单纯是捡着想听的话听，挑着想做的事做。
　　想到这里，他无声地笑了一笑，柔和灯光为他锋锐凌厉的五官染上了一丝柔和暖意，指尖摩挲着糖盒，不知在心中反复琢磨品味多少次后，这才回过了神，他将糖塞回兜中。
　　走回包厢，秦子衿的脚步一顿。
　　蹇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吃，微带软肉的脸颊鼓鼓囊囊，像只仓鼠把吃食一样样地塞进嘴中还不够，又企图探身去夹桌边的另一道菜。秦老板连忙快步走近，搭着肩头将他按了回去。
　　“要做大明星的人，哪能这么不讲究？”
　　这么说着，秦子衿替他转桌布菜，给足了蹇绰“大明星”的排面。
　　“其他人呢？”秦子衿问。
　　蹇绰指了指桌下。
　　秦子衿挑了挑眉，颇为幸灾乐祸道：“活该。”
　　蹇绰塞了一口又一口，半晌之后摸了摸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不愿落座的秦子衿，好奇地开口询问：“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秦子衿略一犹豫——他那只腕表、那条皮带，他身上卖得上价的一切；都将他钉死在秦老板的这个身份上。
　　“没关系，”对方语调轻柔，“大家都喝醉了。”
　　所以，他依旧可以偷闲着当上几刻秦子衿，而非那位在商言商的陌生秦老板。
　　秦子衿低头望着对方，瞥见青年墨色发丝中露出的一点的雪白后颈，不由牙尖生痒，无声地磨了一磨。
　　蹇绰抬脸、唇瓣微启，内里唇舌艳红似血，勾引着他的渴饮之欲——而身边。有人醉醺醺地开口说话：“老邢、老张...你们怎么全都躺下了？”
　　那秃子竟是除蹇绰之外，全桌酒量最好的一个人。此刻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朦胧醉意的眯缝眼，色眯眯地看着他，语调油腻：“你想不想要当男一？”
　　蹇绰转头看去，似有若无的活色生香被言语惊扰、坠地，从秦子衿的指缝间如流水般无声落下，再也无处抓寻。
　　“您喝醉了。”
　　蹇绰平静道，伸手勾向桌上的酒瓶。
　　也许是醉得太厉害，没有看见秦子衿。又或者秃子觉着，圈内的人根本不会阻止他的所作所为，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蹇绰面前，伸手去揩对方脸上的那抹白皙细腻。
　　蹇绰躲了一下，依旧不曾动气，只是好意询问：“您是不是需要醒醒酒？”
　　“醒什么？”秃子淫笑着问，“陪我睡上一觉，你想要多少个男一号都——”
　　酒液把他的秃头浇了个正着。
　　“你醒醒酒吧，”那道男声微扬、讥讽，“我烦你很久了，老不死的。”
　　秃子被烈酒辣得睁不开眼，被秦子衿长腿一踹，脸重重砸在桌腿上，顿时摔了个鼻青脸肿。
　　“别让我再看到你这种恶心样子，不然看见一次扇一次。”
　　蹇绰：......
　　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被秦子衿劈手夺走的酒瓶。
　　好遗憾。
　　其实本来想给那个秃子物理忏悔一下的。
　　蹇绰叹气着站起，同秦子衿说：“你就不想给他开个瓢吗？”
　　秦子衿：？
　　“非常想，”他真心实意道，“怕直接砸死。”
　　蹇绰看了眼对方高高大大的挺拔身影，觉着这担忧很有必要。
　　他抿嘴笑了，说：“下次有机会，我教教你。”
　　*
　　秦子衿当真有几分混世魔王的底色在身上。即使秃子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哀嚎个不停，他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带着蹇绰结账离开。
　　服务生吓得不行，只敢偷偷瞥向站在对方身边，清俊如晴夜月色的熠熠青年。
　　对方安抚地冲他笑了笑，他心下一松，想：还是这位客人讲理许多。
　　两人走出这间私房菜，秦子衿先是翘唇笑着，忽而又说：“这家店是我们圈内一个人开的。”
　　他说：“估计以后不会再接待我了。”
　　“又不好吃，”蹇绰说，“还贵。”
　　两人相对一笑，心中俱有些轻快意味。
　　秦子衿的车停在不远处，他俩却默契地顺着街道缓缓前行。他心绪纷杂，被夏夜微风层层垂落拨开，直至露出内里最为执着、纯粹的念头。
　　他垂眸望向身边的人。
　　“还是心里不痛快？”蹇绰问，“抽烟吗？”
　　他从兜中掏出zippo，银色的扁平雕花匣子在指尖轻巧地滚了一滚，划开时火花摇曳跃出。
　　蹇绰抬了眼，微微踮了脚，倾身凑近。
　　秦子衿立刻猜到对方要做什么，浑身上下却摸不出一支烟。他捏着兜中的薄荷糖，僵了一僵，咬牙道：“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开，还未拐弯，便急得将要小跑起来。大约几分钟后，此人喘着粗气跑了回来，拿着从司机那儿要来的廉价香烟，以指尖做作帅气地挑出一支，叼在嘴边。
　　蹇绰：。
　　蹇绰：为什么不问自己要？
　　蹇绰：他都带打火机了，怎么可能没烟？！
　　他分外宽容、同情地看了傻子一眼，踮起脚凑近了对方。
　　那抹跃动的火光落在蹇绰的眼底，泼洒出银花铁树的张扬光芒。他的姿态从容轻盈，似一尾留在柳树枝梢上的燕子，极是养眼。秦子衿叼着烟，垂目注视着那抹火焰舔上烟头，青年身上浅淡的气息被夜风缓缓送来，他的周身血肉也如同这廉价香烟一般，在夏夜中宁静无声地烧作成点点灰烬。
　　简直、爽极。
　　一股颤栗掠过了他。
　　蹇绰：？
　　蹇绰：“你就这么讨厌我？”
　　*
　　把蹇绰送回家后，秦子衿坐在自己正红新车上反复复盘。
　　他当时怎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掏出手机，反复搜索，只想知道为何蹇绰靠近时，自己会如此这般。
　　而搜索引擎与ai一同告诉他——
　　“我恐同？”
　　秦子衿不敢置信、无法接受地质问手机：“凭什么说我恐同？？？”

[17]第 17 章:是我没用！是我没钱！是我根本配不上你对不对？
　　【礼问，现在陆瑾那个飞升饼，到底哪家接着了？】
　　-其实我很好奇这个饼是真实存在的吗？
　　-什么飞升饼？
　　-就二字影帝自己组局那个。题材应该是悬疑犯罪，反正他家一直这样，什么题材容易拿奖拍什么。
　　-飞升又是什么意思，质量很好？
　　-非也非也，是他家大粉去年粉见狂吹，说这部剧多好多好blabla，不管谁来进组必飞升。被人截图嘲出圈，（虚空）飞升饼
　　-以我十年追剧经验，提前开香槟庆祝飞升的剧，基本都会拉坨大的
　　-何况都不一定有这部剧
　　-不好意思呀小姐姐，这么关心我家的事【甩截图】
　　演员已经选到最后了，放心绝对选不上你家心肝哈！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这么多同行来支持试镜，用不着别家担心
　　-搞笑了。平时踩同行那么狠，现在就甜甜蜜蜜一家人了是吧？
　　-去吃瓜的时候被惊住了，lj的金字招牌有那么好用，好多家都在接。这部剧男主一番肯定是lj啊，去当绿叶？
　　-利益相关，匿了。
　　陪自家艺人接触过这个饼，放出来的那个选角不错，不少冲突戏眼都在他身上。
　　其实原本想定男女主来着，但要男女主双提，拿奖风险还挺大，懂我意思吧？
　　-有点东西。
　　-太功利了，哥。没有丝毫艺术追求，只有对拿奖的执着
　　-我是看不懂lj，至于吗？他业务能力算是独一档吧，干嘛这么急？
　　-对，真的太功利了，很败路人好感...
　　-这么看饼是好饼，难怪那么多人来接。我已经能猜到到时候cp飞升，双方唯粉大战的场景了
　　-lj恐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也不一定就是了，lj没有火过什么cp吧...
　　-他之前剧本大多都是有人物原型的，编剧几个胆子啊敢这么卖，当心下架警告
　　-去看了眼，呼声最高的那几家都...我根本不想看丑男卖cp，能说吗？
　　-大胆，你不要命了
　　-哈哈我就不一样了，我特别希望lj选个粉丝战斗力特别强的，到时候打起来精彩，美美吃瓜
　　-同乐子人，其实我有个特别缺德的想法。
　　-我也有！我怀疑我俩想法一致！
　　-不敢说，感觉说出来会与全世界为敌[白旗]
　　-能不能把秦老板最近的心肝新皇族抬上去。演技无所谓，反正流量的演技也是仅粉丝可见。主要很想看皇族大战
　　-而且ljf大多都是纯红人粉吧，就是享受那种粉资源咖的感觉。说不定到时候会偷偷开小号来追新皇族[白旗]
　　-可不敢说，但很想提醒某些姐姐记得改改手机型号和ip
　　-放个耳朵
　　-lj某大粉最近开小号追新皇族去了吧，很好解码的。话术、手机型号和ip都能对得上，红人粉正规军那个味道太正了。
　　-她大号还嘴硬不承认，但我看这几天都没怎么发微博了，估计等正式官宣就直接弃号爬墙
　　-好搞笑，到底是爱自推还是爱当皇族的感觉
　　-当皇族粉真的太爽了能说吗...秦老板的心肝只出了一套九宫格，这几天挂在热搜上就没下来过...就硬买
　　-真的能捧起来吗，我很怀疑
　　-其他不说，你看别家大粉这几天如临大敌天天训粉的样子搞不搞笑，出道作品别太拉绝对稳稳落地
　　-那飞升饼不正好...？
　　-先接为敬！
　　*
　　“绰哥，老板说他已经安排妥当，让我们自己去陆瑾那边碰一下，把这个角色定下来。”
　　蹇绰的新助理挂了电话，满脸愁容道。
　　他是公司安排给蹇绰的生活助理，刚刚毕业。还正处在最容易压榨、最老实工作的年纪里。
　　助理王景为难地盯着蹇绰，见对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担忧道：“绰哥，你说老板他怎么不亲自带你去见陆影帝？”
　　“哪有公司老板带艺人去试镜的，”蹇绰笑了，“他手下几百个艺人。要是人人都这样，他一天24小时不下班，也忙不过来。”
　　王景摇了摇头，心想老板前几天对蹇绰的态度可热络了，又是亲自安排车房，又是亲手挑选助理。怎么这几天忽然冷淡下来？
　　像他这种职场新人，轻易就会觉着天要塌下来，惴惴不安地脑补了一大堆后，拐着弯向在公司坐班的同事，打听老板的今日动态。
　　【在喝中药。】同事给他发消息。
　　王景：？
　　“老板怎么了？”蹇绰也跟着好奇地问。
　　“在喝...中药？”王景迟疑道。
　　蹇绰：？
　　他如今住在公司租下的高档小区中——是那种点外卖都费劲巴拉，进出管得极严的高档小区。
　　“这里一平方的房价，都快赶上我的年薪了，”王景惊叹道，“我来的时候，还在小区里遇到一个挺有名的摄影，叫什么来着？哎呀，反正这样的小区，私生肯定混不进来。”
　　他工作没多久，还做不到像其他同事那样，把自己当个纯粹的牛马苦力看。
　　蹇绰没工作，他却不好意思偷闲躲懒，没事就忍不住拿出手机全网搜索视奸。蹇绰正低头回着糜致消息，再抬起头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助理脸涨得通红——硬是气的。
　　公司一开始给蹇绰造势的时候，很不客气地拉踩了一下陆瑾，现在只要搜索关键词，就能跳出一堆看热闹的乐子人。
　　他们大多也不真心喜欢蹇绰，但绝对讨厌陆瑾。每天就在他的广场上阴阳怪气，艾特陆瑾粉丝，一秒能刷出十条类似的挂人打架消息，简直闹得腥风血雨。
　　王景看得龇牙咧嘴，恨不得亲自下场捂嘴。蹇绰接过手机看了几眼后，笑着说：“没事儿，这又不是在骂我。”
　　他看小助理气得红温，起身给对方拿了一瓶冰可乐，抛了过去
　　“绰哥，你心态真好。”王景很是佩服。
　　在哨向世界，蹇绰去塔里入职的第一天，就把哨兵论坛给炸死机了。
　　系统给他看过里面的内容，全是被和谐成口口口的激烈言语，还混杂着一些与他本人完全无关，偏偏冠以他姓名的过激幻想。
　　平台都还没崩，这才哪儿到哪儿？
　　蹇绰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王景。
　　*
　　另一头，陆瑾的经纪人同样正气得骂人
　　“秦子衿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在房间里快步走了几个来回，猛得停住，“他用审批威胁我们？是真觉着我们拍这种题材会毫无准备？巴望着靠他的关系来过审？”
　　相较于怒气冲冲的经纪人，陆瑾则显出十足的克制冷静。他默不作声地靠坐在沙发边，修长优雅的体态内敛而清俊，明明是圈内的人，看着却比糜致这样的几代富豪都清贵几分。
　　他的眉眼犀利冷淡，即使说话的语调和缓客气，却也令人察觉出种高高在上的疏冷。
　　“我们过审用不着他，”陆瑾平静道，“但他要是决心来卡，恐怕也很麻烦。”
　　经纪人气得胸口直疼，连忙一屁股坐下。
　　他伸头看向陆瑾，这位影帝手中拿着平板——正浏览着蹇绰之前用来直播的那个小网红账号。
　　“你不会真打算用他？”经纪人不敢置信地问，“我找人打听过了，纯素人！天知道秦子衿从哪儿捞来的...呵，不会原本就是个擦边网红，靠身体上位的吧？”
　　陆瑾皱起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在公司与他见过，性情、样貌都挺不错的。”
　　“但我们这是拍戏。”经纪人又说。
　　陆瑾不答，只是低头仔细研究着评论区的污言秽语。
　　【哥哥还回家吗T T】
　　【怎么突然就不直播了？上岸了？结婚了？怀孕了？你好狠的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停播之前说有新工作，新工作有什么不能和粉丝分享的？难不成是给男人当几把套子去了？】
　　【在粉丝群发那么多红包，有什么用？我难道缺你的钱？我缺你给其他男人当婊子的卖身钱？】
　　【不要骂了不要骂了，我知道是我没用！是我没钱！是我根本配不上你对不对？】
　　【不是，各位，冷静一下啊？戳戳不是说了，新工作稳定下来，会在粉丝群和大家交代去向？】
　　【交代什么交代什么交代什么！他不上线，榜一也不上线！到底去给谁暖几把了还看不出来？】
　　【几十万就把你骗走了贱不贱？我等着你被男人抛弃流落街头的那一天！】
　　“...啧，”经纪人受不了地闭了眼，“这账号留着干嘛，等着以后被人扒出黑历史？上岸了还不赶紧注销？”
　　陆瑾落在屏幕上的修长双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
　　他询问老搭档，说：“你不觉着，蹇绰很适合那个角色？”
　　经纪人一愣。
　　他与陆瑾合作多年，几乎大半身家都是从对方身上赚起来的，是陆瑾最信赖的老同事。他对陆瑾经手的剧本了如指掌，经稍稍回忆，就想起唯一没定下来的那个角色。
　　很麻烦。
　　本子的主线，讲得是某位因故被停职的刑警队长，与连环杀人犯斗智斗勇，最终将对方捉拿归案的故事。而这个角色，则是被杀人犯盯上的某位受害者——说白了，算某类寻常犯罪刑侦剧里的被凝视对象，某种意义上的“艳尸文学”，放在那些面容崎岖、五官肿胀的男星身上，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无。
　　当然，圈内肯定也有长相出挑的男星。但这几位偶像剧演得着实太多了，以至于总忍不住在镜头面前表现“男性”魅力，放在这样被凝视、骚扰的角色身上，委实有点太过油腻。
　　果然，男星最好的医美，就是千万别觉着自己是个男子汉。
　　“经历是有点像，”经纪人很信任陆瑾的眼光，迟疑道，“但...”
　　他犹豫着：“之前咱们不是面过一个流量，长得还行，演技也够用。我知道这剧亏了，对你来说也是小钱，但毕竟是要准备冲奖的，以稳为上不更好？”
　　陆瑾闭了闭眼。
　　他三年前拿过一个奖，争议却远大于赞许。
　　那个奖是他用某部人物传记、带着任务的电视剧拿下的。虽说是实绩，可这奖究竟是颁给他还是颁给那个题材，外人或许还能拉扯着争吵几句，他自己却是心里有数。
　　“其实，我本打算雪藏这个本子。”
　　“你说什么！”经纪人大惊，“陆瑾，这本子完全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给你冲奖来着。本来去年就该开机了，你一直拖着，现在又和我说不想拍了？”
　　陆瑾轻轻摇头，手指落在屏幕中青年窄尖雪白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刑警队长这个角色拿奖的关键，是他对受害者的复杂感情，而我之前演得那些角色都太正了。”
　　从小，爷爷就对这个遇事镇定、处变不惊的孙子寄予厚望，将他养得太过理智，以至于如今身为演员的他，亦能清晰察觉自己弥补的缺点。
　　“市场上这种正气凛然的警察角色还不够多？我演得并不比他们更好。我自己私下过了几遍剧本...”
　　陆瑾摇了摇头：“与受害者的冲突与戏眼我演不出来，不如直接放弃，用不着再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蹇绰就能治好你这毛病？”
　　“我说了，他很适合这个角色。”
　　经纪人愁眉苦脸地点了根烟，也不抽，就这么任由烟头明明暗暗地燃烧着，半搭不搭地夹在手中。
　　陆瑾和他讨论演戏、拿奖，但身为经纪人的他却更担心其他的事。
　　“算了，”他说，“这个本子是你的，你想定谁来演，就定谁来演。”
　　经纪人狠狠吸了一口烟。
　　“不过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很有问题，知道吗？什么叫只能对蹇绰演出那种复杂感情...他是你的同行、同事！你可千万别学秦子衿玩小明星，知道不！”
　　*
　　“一定要接这部？”
　　蹇绰下车时，后座飘来一句阴森森的问话。
　　开车的王景立刻露出见了鬼的神色，不等蹇绰发言，自觉地拿起耳机塞进耳朵，开着最大音量刷起短视频来。
　　蹇绰：0w0
　　停车场好吵，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扯着包下了车，糜致立刻推开车门，追了上来。
　　“秦子衿怎么能让你与陆瑾单独试戏？他骚扰你怎么办！想潜规则你怎么办！”
　　此人微微破防的声线，在寂静的停车场中打旋儿着回响——蹇绰非常想继续装听不见，只可惜他并不是个真的聋子。
　　他转过身 ，立刻被身后微微扭曲着好看脸庞的男人拽了过去。
　　“你就不担心？”糜致追问。
　　“担心什么？”蹇绰很困惑，“我该怕他吗？如果我俩起了冲突，比较害怕的应该是陆瑾吧？”
　　糜致想起蹇绰有时真能将他当陀螺一样抽，原本满腔醋意滑稽地一顿，顿时无法像刚刚那样酸得直冲天灵盖了。
　　“秦子衿这家伙，”此人冷笑，“手里有那么多资源，偏偏要给你这个！什么意思，看不爽我们的关系，私下使手段要非拆散？”
　　蹇绰：0w0
　　他也不想这样敷衍对方的，只是实在听不懂糜致说话——这真的是中文吗？
　　他想了想，踮起脚尖去亲。对方紧绷着脸，别扭地接受了这番和解。
　　即使在昏暗的停车场里，蹇绰的眼眸依旧明亮，清澄澄地倒影着糜致的声音。
　　他胸腔里狂跳的那颗不安心脏，渐渐放缓，别有一丝酸涩之感涌上心头，低声道：“我知道你自己也想去——秦子衿同你说了，那是最适合你的剧本，是不是？”
　　蹇绰刚一点头，才平静一瞬的糜致顿时咬牙怒骂道：“贱人！”
　　不知为何，糜致对秦子衿与陆瑾两人，有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恶意。
　　蹇绰经常被对方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一大跳。圆着眼眸，动了下耳尖，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万一他勾引你，怎么办？”糜致问，“你会不会觉着他更合适，能给你更多？”
　　他越想越是心惊，毕竟陆瑾同秦子衿一样是个贱胚子！
　　何况糜致也发觉，蹇绰对情爱关系上的道德感，其实低得离奇——根本就不在意用自己的身体来安抚别人。
　　他要、他要！他要回去买三常五纲、女德女训的传统书籍，回来好好教蹇绰该怎么当个贤妻！
　　糜致正如此想着，忽而腰间一阵剧痛。
　　“虽然不知道原因，”蹇绰没好气地拧着他侧腰肌肉，又转了半圈，“但突然感觉，我就应该这么做。”
　　*
　　两人分开时，蹇绰兜里装着开了通话与静音的手机，而糜致缓缓坐回贴着遮光膜的汽车后座，表情铁青——活像是被妻子绿了一般。
　　王景小心翼翼地从车镜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差点儿就被对方的眼神给活剐了。
　　虽然艺人很好相处，但自己似乎抽到了世界上最小心眼的姐夫！打工牛马痛苦的一天，从绰哥离开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了。
　　糜致掏出手机，放在一遍，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电梯楼层到达的“叮咚”声。
　　他焦躁不安，而蹇绰也将手伸进兜里，轻轻遮住了电话话筒——他总觉着这样，对即将见面的陆瑾不太尊重。
　　“系统、系统。”
　　他小声叫着。
　　脑海中空无一物，原本以为只是同他赌气冷战的系统，当真掉了好几天的线。
　　他轻轻叹了口气。
　　电梯门向两侧划开，陆瑾与经纪人今日还有别人通告，便临时在酒店定了一间套房用来与他见面。
　　他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应声。
　　一位年纪快要四十，周身带着烟味的矮个中年男人给他开了门。看见他那张脸时，对方瞪了一下眼，嘀咕道：“还真挺合适。”
　　蹇绰礼貌地笑了笑。
　　他跟随陆瑾的经纪人走进套间，那位在互联网上与他已互成对家的影帝，站起身来。
　　对方穿了件挺括的浅色衬衫，挺拔而松弛，与初见时那位彬彬有礼的英俊前辈并无区别。
　　经纪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两转。
　　陆瑾成熟内敛，客气而疏冷——而蹇绰身上却有种墨竹拔尖儿似的勃勃之态，两人站在一处，天然便有种般配似的故事劲儿。
　　完蛋，他要被即将飞升的cp热度给说服了。
　　“陆瑾前辈，”蹇绰很礼貌道，“我们老板让我来谈谈角色的事，希望没有太打扰你。”
　　陆瑾看向经纪人。他的老搭档心领神会，立刻道：“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他快步离开，顺手将套间房间重重关上。
　　蹇绰：？
　　陆瑾将手中的剧本放下，走向年轻的后辈。
　　对方仰着脸，即使承受着男人过于接近时的压迫之感，却也不曾退过一步。
　　这句台词，简直顺理成章地从陆瑾口中说出。
　　“你太漂亮...”
　　刑警队长轻飘飘地叹息着。
　　蹇绰：？
　　他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兜里的手机顿时疯狂地震动起来。

[18]第 18 章:【楼主】嘿嘿
　　蹇绰攥住兜中的手机，仿似攥住了一颗即将爆炸的步兵地雷。
　　他后退一步——主要怕地雷直接将陆瑾给炸死了，这样高难度的社交情景，怎么能拿来为难一只傻鹿？
　　蹇绰：o.0
　　陆瑾垂眸，看着对方明显傻了一瞬，微微瞪大的眼底被灯光照得透彻，显出少见的呆呆表情。
　　他心中无声一笑，竟连冒犯对方的些许愧疚之心都化作种微妙兴味。在对方不知所措时，他主动将手举起，往后退了几步，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是剧本中的角色台词，希望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蹇绰抿了一下嘴。
　　“下次不要这样了。”他严肃道。
　　知不知道刚刚差点有个疯子要从车库奔上来，要把你炸成碎片？
　　他干干脆脆地挂断了通话，仰面看向陆瑾。两人的年岁只差了几年，只是陆瑾更沉稳，蹇绰更肆意，便明显能瞧出前辈与后辈之间的差距来。
　　陆瑾歉意地笑笑，冲蹇绰微微弯腰，伸手引他坐下。
　　这人言行举止，都显出些超于年岁的内敛教养，又委实太过“端正”，刚刚那个借由角色之口说出的夸赞，已是他能开的最大玩笑——怪不讨厌人的。
　　蹇绰坐下后，发觉对方给他顺手沏了杯茶。
　　他拿起喝了一小口——烫得惊人。
　　于是他双目放空，呆坐一会儿，硬是将这口滚水咽了下去。
　　陆瑾一直侧脸看着他。
　　“你老板之前与我说过你，”陆瑾并未在这蹇绰面前提及他与秦子衿的争端，“他说你适合这个角色。”
　　他停下言语，出神地望了一会儿蹇绰。
　　对方并不算是非常阴柔的样貌，却也极俊俏，以余光轻轻瞥向他时，那乌眸雪肤、对比浓烈的眉眼，竟如水墨画卷般活泼泼地扑在他的面上。
　　陆瑾蜷了一下手指，回过神来，继续道：“是很合适。不过，这个角色很特殊，来之前秦老板与你说过吗？”
　　蹇绰摇了摇头。
　　“需要拍些亲密戏，”陆瑾顿了一下，“与其他男演员。”
　　他以为对方会纠结片刻，或者起码显出一些不适。但蹇绰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依旧抬眼直直望着他，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希望这部剧能拍得完美，不辜负台前幕后的大家，这几年来筹备的心血。”
　　陆瑾的话说得滴水不透，反而透出一丝虚情假意。
　　“你能接受吗？”
　　蹇绰干脆地点了下头。
　　陆瑾于是又说：“我私人上也有个请求。”
　　蹇绰：o.0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遇上了某种促销般的套路骗局。
　　“现在这个角色于我而言是个挑战，我恐怕只能全情投入才能驾驭得住。你不介意吧？”
　　蹇绰：？
　　蹇绰：“我不介意？”
　　陆瑾冲他温雅地笑了笑，将放在台桌上的剧本塞给了他。
　　蹇绰随手翻开折角的一页，看了两眼，指着其中一行字询问：“这个角色...？”
　　“是你。”
　　他又将指尖按在另一个角色名字上。
　　“是我。”陆瑾坦然道。
　　蹇绰：？
　　蹇绰：“你刚刚问我介不介意，是指你在围观我和其他角色亲密时，会全情投入？”
　　*
　　蹇绰自觉说话没有半点问题，但神色·情态在混迹娱乐圈几年的陆瑾眼中，难免有种青涩努力之态。
　　他觉着很可爱——虽然刚刚对方的灵魂质问，根本没给他留任何回答解释的余地。他也知道自己玩了个文字游戏，又说：“你刚刚入圈，不认识什么人。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蹇绰眨了眨眼。
　　与糜致不同，陆瑾的进度条稳得要命，根本不涨。
　　他好不容易抓到了推剧情、刷厌恶进度的机会，立刻提了交换要求：“我想变得很火，可以吗？”
　　陆瑾听笑了。
　　蹇绰被对方几乎有些溺爱的眼神望着，十分怀疑那进度条是不是还倒扣了几分。
　　怎么回事，自己要火呀！是超级功利、要让陆瑾帮忙的那种火！
　　是说话太礼貌了吗？是进度条坏了吗？
　　他恨不得把进度条揪下仔细检查，听陆瑾又问：“谁进圈不为了出人头地？”
　　有道理。于是蹇绰更改了他向对方的许愿：“我想成为最火的那个。”、
　　他攥起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能成为最火的那个。”
　　警报响起，提醒蹇绰——陆瑾的厌恶进度条，这下真的变成负数了！
　　*
　　【速报！某皇族去试镜，直接被电话pass了！】
　　-三字流量z开头，酷爱因为私人恩怨下黑水的那个。听说直接被影帝经纪人一个电话拒了，估计之后会疯狂给这部剧下黑水
　　-好搞笑，这就是秦子衿捧出来的皇族？
　　-我说他长得就不是一张能拍正剧的脸
　　-拍拍双男主擦边爱情片就算了，还想从拿奖剧里出道？
　　-他只适合演脚踏多条船翻车被法的温柔渣男好吧！
　　-诸位、诸位ljf，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先别急，要不再仔细看看主楼内容呢
　　-谁让你这么起标题的，把大家骗进来杀？
　　-某三字也算皇族吗？他当初没有cp粉捧他，就是路边一条
　　-结果自己飞升了忘本回踩切割，现在又想起有cp热度的好处了？
　　-我还在想，不是在涛秦老板心肝，你们突然开骂某三字干嘛（没有说他不该骂的意思），再一看卧槽！楼主现在皇族在咱们论坛，是某两位的专用词了知道不，你别瞎用
　　-【楼主】嘿嘿
　　-原来是钓鱼高手，佩服佩服
　　-我说你们这些ljf别太恨了，反正是喜欢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不如直接脱粉爬墙来得更快
　　-到底还能有谁？我看广场上一线二线的都被pass光了，还能有谁...?
　　-某新皇族（。
　　*
　　糜致刷帖的动作停顿。他企图给这层楼点上100个赞，跳出的提示框却阻止了他。
　　用户xxxx因不友善语言、人身攻击被封禁999天，期间禁止回复点赞。
　　他撇了下嘴——不就是骂了几个、或者几十个陆瑾粉丝吗？
　　糜致抬头看向蹇绰。两人正躺在新家的大床上，蹇绰穿着浅色的宽松居家服，正靠在床头灯前，认认真真地研读剧本。灯光在他面上落下一层昏黄的漂亮光晕，浓长的睫毛拉出浅浅阴影，令对方像是美术馆中被精心封藏的雕塑，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而糜致则死皮赖脸、恬不知耻地将对方的大腿当枕头睡，舒服地枕在丰腴柔软的触感之上。
　　他认真研究着蹇绰的嘴巴——在夜晚室内瞧起来更红了些，但不至于像是被男人亲过的样子。纤长的指尖上不曾残留什么牙印红痕，换下的衣服也没什么褶皱。
　　他甚至将鼻尖拱进对方的大腿之间，被对方嫌弃地推了一下，只嗅到浅浅的衣物洗涤剂的味道——并未有什么野男人的腥臊臭气。
　　他知道自己这番捉奸、脑补并不讨喜，也知道对方只上去了半小时，不太可能真的与陆瑾那个贱人发生什么。
　　可糜致就是无法停止怀疑蹇绰的真心——不，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真心。他更怀疑蹇绰没有心，不然怎么能在轻易说出不喜欢后，又对自己这么宽容、这么好？
　　根本就是个没有良心的，只惯会玩弄男人的婊子。
　　他翻了个身，干干脆脆将脸埋在蹇绰的腿上。蹇绰先是忍耐了一会儿，等到糜致的脸埋得过分深，便腾出手紧拽着他的头发，纤长骨节分明毕现，漫不经心地将他扯开。
　　糜致顺从了对方的动作，等待蹇绰恼火、生气。
　　可被他反复骚扰、检查，被他像是妒夫检查妻子那边来回翻检的蹇绰，只是歪头思考，缓缓分析。
　　“靠在这里吧，”蹇绰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压在我腿上，不会不舒服？”
　　糜致迟疑地靠了过去。蹇绰不再说话，只是挪了挪屁股，将他当成一个靠枕用，倒在他怀里时仰脸看向糜致，笑眯眯道：“你心跳好快。”
　　糜致还未来得及被幸福的余韵淹死，就听蹇绰担心地又说：“要不明天，你去医院挂个心电图查查吧！”
　　糜致：......
　　他只有在这件事上，能同秦子衿达成一致。
　　如果蹇绰是个哑巴，那才算是完美。
　　*
　　蹇绰正抱着那本砖头一样厚的剧本研读，突然手机连震了好几下。
　　他看向糜致，对方立刻给他展示论坛界面，无辜示意。
　　他这才将手机拿了过来，只见他的老板换了奇怪的昵称，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喝中药调理中】：看看热搜
　　【喝中药调理中】：我倒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喝中药调理中】：[墨镜]
　　#陆瑾新剧官宣#
　　#新皇族出道作品#
　　#双皇族cp#
　　而糜致低头看了眼论坛，随手下拉刷新。
　　论坛缓慢转圈、刷新，然后崩成了白底蓝字的网页。

[19]第 19 章:偷拍？偷拍。偷拍！！！
　　@艳罪电视剧
　　#艳罪阵容官宣#
　　领衔主演：
　　@陆瑾
　　主演：
　　@蹇绰
　　@...
　　@...
　　随着这条微博被买上热搜，评论区顿时乱成一片战区。
　　@纯乐子人：我去！真的假的？双皇族阵容？lj拿他的冲奖作给新皇族出道？
　　这条评论瞬间就被顶上了热1。
　　在阵容官宣之前，几乎没人真心觉着新皇族能接上陆瑾这块饼。
　　秦老板是捧他不错——可正是因为秦老板这么捧，大家才都默认新皇族是个只有脸的美丽废物。
　　陆瑾虽然签在秦子衿公司，可从来不曾见过他对自家老板客气过，经常把老板气得在社交账号上阴阳怪气。秦子衿在营销号里的大部分素材，都是在阴阳这位陆影帝。
　　更何况，这可是一门心思奔着拿奖去、专门组局攥了个本子冲奖的陆瑾。
　　他怎么会接受新人在自己重要的冲奖作里出道？
　　-陆影帝，如果你是被迫的，就默默给我这条评论点个赞。
　　-如果你是自愿，就把id改成@陆瑾 ，行吗？
　　这两条是乐子人对冲纯看戏中。
　　-什么意思，要不要脸了？拿别人的冲奖作出道，娱圈皇帝？
　　-【维权】【反对新人主演】【反对公司资源咖】【对作品负责】【对观众负责！
　　这是已经完全破防的陆瑾粉。
　　-我是陆瑾粉，我也觉着选角很合适，官方千万不要换呀！大家又没有看过新人演戏，凭什么说他不适合？当初我担也是资源咖，挤掉老戏骨在上星正剧里美美出道飞升，同担别骂了这不是在骂我担不要脸吗T T
　　这条是陆瑾黑在幸灾乐祸地当串子。
　　艳罪的官号评论区瞬间炸成战场，又马上被买赞的水军压了下去。
　　他们冲不过财大气粗非要控评的秦老板，便只能去冲新人的那个空白账号。
　　#艳罪换角#的tag在热搜上一闪而过，瞬间就被早有准备的公司给买了下去。
　　在几分钟后，陆瑾转发了这条微博。
　　@陆瑾：很荣幸这次能和@蹇绰这样厉害优秀的新人合作，期待和他在屏幕上与观众见面的那一天。
　　秦子衿才懒得给陆瑾买水控评。所以这条微博发出后，他的评论区瞬间满是问号。
　　不是，陆瑾这是被上身了？被夺舍了？
　　专门发一条微博给新人撑腰什么意思，是想把粉丝气死？
　　于是，紧跟着艳罪被买的热搜后面——影帝美美被粉丝骂上了热搜。
　　*
　　娱圈论坛前半个小时完全处于瘫痪的状态。
　　即使如此，刷新了几十次才勉强挤进论坛的人，还是能看到整整几页关于双皇族的涛贴。
　　【我草我踏马我真服了哥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楼下能不能给我发点昨天ljf拉踩新皇族，说他绝对拿不到好资源的帖子
　　-这里这里，我都收藏了
　　【搞笑吧，新人直接奶上星剧我看你们是疯了】
　　【除了一张脸他还有什么？】
　　【能不能别翻炒了，这种脸怎么可能演正剧？】
　　【他只适合演那种靠脸把男人骗得团团转的小哥哥！】
　　-本来想一个个踢起来鞭尸。呃，这么一看，ljf是不是都有点黑出感情了
　　-即使对家也无法反驳的美貌
　　-谁能告诉我最后一个贴什么情况。骂着骂着怎么嬷起来了？
　　-甚至有点好吃，请一定要这么卖cp求你了
　　-一点要点进去最后那个帖子看正文，后面还有一大段新皇族渣了几个翻车后被金屋藏娇的脑补。陆瑾知道他的粉丝这么会磕吗？
　　-不能理解，本来陆瑾和秦老板关系就不怎么好吧？他拿自己组的局帮对方捧人？这么仁义？
　　-而且我听说，z姓某顶流也去试镜了。这新人空降能把这人也踢下去，能量那么大？
　　-[白旗]能说吗，我怀疑有人要买黑水了
　　-哈哈，包的。zxx上次给小花买了一年黑水，就因为剧宣的时候对方和他平番。现在真皇族给他踢下去了，这他能忍？
　　-虽然是皇族，但我真的有点同情他了...强度拉满，要是敢在剧里拉个大的，我不敢想象会翻车成啥样。秦老板也是真信他的心肝能抗住
　　-呵呵，我就等着这一天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你家正主又不是没和新人合作过，他指导很有几把刷子，一般都能保下限
　　-光保下限不行吧，我看有的人已经恨死新皇族了。我去他账号看了眼，真是服了秦老板。本人官宣没发，先把圈内最好的饼给人安排上——全世界最强的资源脑可能就是他了。
　　-捧小情人能不卖力吗？
　　-你看，你又急。不用查就知道你的成分，你家正主看上新人的概率，都比秦老板大好吧
　　-毕竟秦老板是真能赚到钱，我是看不懂lj到底为了啥
　　-他这么多年就没有传过绯闻，不会真的是♂♂吧？
　　-就不能是新皇族确实牛逼？
　　-不好说。但你圈男真很容易拉一坨大的...
　　-搬运一个乐子。lj那个疑似爬墙新皇族的大粉，用大号在@艳罪电视剧评论区发 [花束]期待哥哥的出道角色！秒删，应该是切错号了。现在开了一键防护装死中。
　　-全世界最强兔头脑，谁资源更大杯就粉谁
　　-我特地去看了一眼此人爬墙小号，正假装松弛抽奖转发庆祝中。我又搜了一下广场，据说这个号在几天前就把能咔的ljf全都咔了
　　-服了。这么卖力就问正主真的会在意吗？一般这种皇族都看不上粉丝，觉着能火都是自己牛逼（。
　　“我知道这个人。”
　　靠在糜致肩膀上，正拿着手机认真研究粉圈大战的蹇绰，认认真真说：“她是我最开始的几个粉丝，被骂得可惨了。”
　　糜致对“最开始”这个说法颇有微词，却还是强装大方地点了点头。
　　自从电视剧阵容官宣的那条微博发出后，原本没什么动静的总进度条，一下涨了一大截。
　　——果然，还是要做不要脸的资源咖皇族，才足够讨人厌。
　　工作进展顺利，蹇绰眉眼弯弯，心情极好。可当他想与系统分享这份喜悦时，脑海中依旧空空荡荡，了无生气。
　　也不知道系统跑到哪里去了。如果遇到麻烦，完全可以与自己说一声呀。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本看陆瑾挨骂看得很高兴的糜致，见蹇绰眉头微蹙，立刻将手机拿了回来。
　　“怎么，”糜致想起那些言论中，夹杂了不少对蹇绰的攻击，“你不高兴？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都是胡说八道。我去买点水帮你对冲一下。”
　　蹇绰抬起眼，看向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糜致在自己面前极有包袱。明明两人都很熟了，每次上门却还是十足地用心打扮，此刻依旧像个清贵雅俊的阔少——却满口满腔的粉圈黑话。
　　他心中有趣，抿嘴笑了起来。
　　“没事儿，我根本不在意。”蹇绰摇了摇头。
　　他抬眼时，灯光滚入眸中，在柔和漂亮的瞳色中砸出微微的柔和波澜。见对方眉间紧皱，居然比自己还要更紧张几分，他不由伸手安慰地碰了碰对方端正的脸，宽松舒适的居家服领口开得很大，露出胸前平坦莹白的皮肉。
　　冰凉轻柔的触感，顿时令糜致冷静下来。
　　此人小头停火，顿时就开始用大头做些无用思考。
　　他紧抿着唇，下颌的肌肉自虐般紧紧绷着。
　　“干嘛对我那么好？”他语气咄咄地质问：“在你眼里，我不过是条倒贴的狗吧？现在除了钱，我也没有其他什么能再给你了...明明一点也不喜欢我！”
　　哇！果然如此！又是根本听不懂的人生大思考！
　　蹇绰翻身跪起，膝行着靠近对方，很是好奇地仰脸打量着面前这位他根本不懂的男人。
　　因着离得过于近了，那张过于俊秀的脸上，竟带上了非人似的纯稚残忍之色。那双瞳底映照血色的漂亮眼眸，微微弯起，蹇绰探身，如动物般亲昵地贴向糜致的额头，很是不解地询问：“你不喜欢我对你好？”
　　他看着沉默、阴郁的男人，还以为对方又要说那些不礼貌的、污蔑自己滥情花心的话。
　　可糜致却躲开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神色略带狼狈地反问：“为什么要对不喜欢的人这么好？如果你以后结了婚，丈夫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也会一心一意待他？”
　　蹇绰一骨碌地挺拔跪坐，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当然！毕竟是我老公。”
　　闻言，糜致顿时用不争气的痛心眼神瞪向他，恨声道：“你不该是那种伙同外面的野男人，将丈夫害死继承遗产的毒妇吗？”
　　蹇绰：o.0
　　此人很是不甘地咬紧牙关，又说：“娇妻！”
　　蹇绰：o.0
　　糜致从来不在蹇绰的新家留宿——非常有不被喜欢的自知。
　　只是，当对方刚刚踏出家门，蹇绰就在手机上收到了一连串转发而来的帖子。
　　他点来其中一个，标题赫然便是：【剖析娇妻，如何在亲密关系中独立清醒？】
　　蹇绰只是看上一眼下面的长篇大论，就晕晕乎乎地面朝下倒回了床上，捂着脑袋可怜地呜呜了几声。
　　*
　　第二天不到8点，王景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敲响了他家房门。
　　在向导学院当了四年首席的蹇绰，将规律严格的作息刻在了骨子里。门铃刚一响，他就神采奕奕地去开了门——结果被门外的大熊猫吓了一跳。
　　“哥，我给你带了早饭，”王景捂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公司。”
　　“我来开车吧，”蹇绰之前在某个世界当过赛车手，关切地问，“你在后座好好睡会儿补觉。是不是起得太早，没睡够？”
　　王景连连摆手，却还是困得要命——要知道，公司可不会在这种高档小区，给他这个小实习生租房，光是在路上，他就足足堵了半个多小时。
　　“没事没事，是我昨天睡晚了。”
　　他面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网上那群人说话太难听，气死我了！我开了个小号和他们吵到凌晨三点多！”
　　说到这里，他又说：“哥，我和你说。昨天我在网上遇到一个你的粉丝，战斗力可强，攻击性拉满！我看他狂喷陆瑾，还以为是咱们老板买的活人水军呢，结果他转头又把老板给骂飞了。”
　　蹇绰微微圆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又轻轻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对方今日的笑格外不同——比寻常滋味更甜、更令人的心跳快上几分。
　　王景红了脸，不敢再看。
　　趁着这个机会，蹇绰抢过钥匙。轻轻巧巧地抛了抛，说：“还是在路上睡会儿吧。别和我争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坐上世界车手冠军的车。”
　　王景：？
　　他真是困得开始幻听了。
　　戳哥怎么可能拿过世界冠军？
　　*
　　蹇绰用一个完美的甩尾，将车甩进狭窄的靠墙车位后，看了眼在副驾驶座上呼呼大睡、毫无察觉的王景，不禁摇了摇头。
　　他将对方叫醒，两人刚一进公司，小李秘书就匆匆跑了过来，说：“戳哥，老板让你到公司就赶紧上去找他。”
　　蹇绰点点头，扬手将车钥匙抛给王景，跟着小李秘书上了楼。
　　即使知道老板肯定提前给他发过消息，小李秘书还是矜矜业业地又确认了一遍：“老板今天约了个时尚杂志主编，陈林。打算在剧播之前，搞个双人正刊撑撑场面。对了，就是你俩上次去应酬的时候，在酒席上被你第一个灌倒的那位。”
　　说名字，蹇绰一时间想不起来。说酒量，他一下就想起那位带着眼镜的微胖男人，点了点头。
　　李秘书观察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想起来后，这才忙不迭地按了电梯按钮。
　　到了高层的总裁办公室后，蹇绰刚一进门，就被结结实实抱了个正着。
　　陈林主编对这位形象出挑的年轻人记忆深刻。无论是对方的海量、亦或是亮得他睁不开眼的前途，都足以让他放下老前辈的架子，摆出一副热情欣赏的模样来。
　　他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挺拔背脊，却忽而背后莫名一凉。回过头去，只见秦老板正端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搭在桌边，冷森森地直盯着他瞧。
　　陈林立刻心领神会，松开了手，心里则想：怪哉，秦老板之前不是个傻直男吗？
　　秦子衿让陈主编坐在对桌，又给李秘书递了个眼神，将蹇绰的椅子摆在了他的身边。
　　蹇绰坐下，看着陈主编与秦老板笑吟吟地客套了几句。
　　“你们走得早，没见到他离开时的表情。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早让他别喝那么多酒，这下好了，把脸摔成这样。”
　　陈主编提起酒席上那个色眯眯的秃子，也不戳破他是被人揍了，哈哈笑了两声：“我看他回去之后，老实巴交了好几天。”
　　陈主编笑，蹇绰跟着也笑——只是笑了几声，他发觉对方并不真心高兴，只是客套假笑，迟疑地停了下来。
　　秦子衿以余光一撇，用膝盖轻轻撞了撞他，
　　蹇绰于是又笑，困惑又干巴巴地假笑了会儿后，听得秦子衿和陈林提起杂志主刊的事，这才眨了眨眼，鼓了下脸颊，收敛了超级努力的僵硬假笑。
　　那两人显然提前将事情说好了，很快就略过工作，聊起了圈内八卦。
　　“说起来，我还挺好奇，”陈林询问，“秦老板，你是怎么说动了陆瑾？”
　　秦子衿想起陆瑾在与蹇绰独处半小时后，便痛快地答应下来——明知是自己多想，他却还是恐同发作，在心里对着这位影帝“呕呕呕”了几声。面无表情地拧开桌上的养生不锈钢保温杯，缓缓喝了一口调理中药。
　　...可真苦啊！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客套了几句，小李秘书又敲了敲门，探进身来说：“老板，一姐的粉丝出事了。”
　　一姐就是那位与自家大粉私联恋爱，被曝光后恋爱脑对象鞠躬道歉，主动揽责那位。
　　“花圈就在公司门口放着别管，等晚上让保洁调休加班收拾一下。如果是卡车...去给交警大队打个电话。又不是第一次遇着这些事了，还用我说？”
　　“不是，老板，”李秘书很为难，“是一姐粉丝无法接受，觉着那一通道歉发言，根本就是在和粉丝炫耀姐夫的地位，有个人正情绪崩溃直播跳楼呢！”
　　秦子衿：......
　　自己这辈子都被这群倒霉恋爱脑给克死了。
　　李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老板的神色，询问道：“要不，我让公关部自己处理？”
　　秦子衿捏了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忧愁地看了眼蹇绰，担心自己不在时，对方小嘴叭叭给主编气出个好歹。
　　蹇绰看懂了！他对着老板自信一笑！
　　秦子衿：......
　　秦老板更担心了。
　　在秦子衿走出门后，陈林主动找蹇绰又聊了几句。
　　“最近网上的消息我都看见了。你刚刚入圈，可能不习惯。没事儿，别放在心上。”
　　这点负面情绪都不够填满进度条的百分之二十！蹇绰超级能抗压的！
　　陈林见状，又说：“有秦老板罩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出道作大家都差不多，砸了也不会有人太苛责你，放平心态。”
　　蹇绰用心倾听，努力理解——或许是算不合时宜地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他微微眯了下眼，又立刻礼礼貌貌、甚至算是乖觉地笑了起来。只是面容神色中带着些许凛然锐利，平静又柔和地询问道：“我还没有演，您为何觉着我一定会搞砸？”
　　*
　　秦子衿一回办公室，就知道蹇绰聊砸了。
　　他看了眼桌面上的养生保温杯，心想或许还要开一剂降肝火的方子，假装没读懂屋内的尴尬空气，客客气气地同陈林继续聊了下去。
　　除却主刊之外，陈主编又特意推荐了一位摄影，来替蹇绰拍官宣照片。
　　秦老板闻言，赶紧找借口支开蹇绰，让他去公司的摄影棚早早准备。
　　在蹇绰离开时，他发觉陈林同样松了口气，苦笑着和他：“秦老板，您的这位心肝稍微有点儿傲气呀。”
　　秦子衿眉梢一扬，问：“怎么说？”
　　陈林将刚刚的事情一说，却见秦老板的神色微微冷了一下。因着此人长得极硬朗、俊美，些许神色变化，便令主编心中慌了一下。
　　“您误会了。”
　　沉默了几秒后，秦子衿弯起唇，尾音慵懒拖长：“我可从来不是硬捧的人——给他资源，自然是这个角色，就只配他能演好。”
　　*
　　在秦子衿给自家心肝撑腰时，蹇绰正坐在公司摄影棚同层的化妆间内，乖乖被化妆师姐姐托起下巴，啧啧惊叹地来回打量。
　　“你真漂亮，”对方笑眯眯地夸赞，挑出一只粗杆粉底刷，“答应姐姐，以后别谈恋爱好吗？你不知道，一旦男艺人谈了恋爱，决心要表现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带着面相都变丑了。”
　　蹇绰听不懂对方老土的圈内笑话，却极是捧场。含笑的眼中落着化妆镜的明亮灯光，如深潭中点点繁星的破碎倒影，干净清冽、微微荡漾。
　　化妆师正弯腰思索着如何给他上妆，忽而被闪光灯惊了一跳。
　　她像是护犊子的母鸡，立刻单手叉腰凶巴巴地瞪了过去。瞧见拿着单反、沉默木讷的白发英俊男人，脸色顿时松快，抱怨道：“楚大摄影，你拍花絮也提前和我说上一声嘛！我还以为是哪个实习生不懂规矩，想要偷拍——你不知道，前几天有个私生偷跑发图，差点给我们老板气送走了。哎，你说老板咋不真撅过去，这样我也不用上班了。”
　　带着些许混血之感的男人高鼻深目，端正硬朗，正是蹇绰在咖啡馆遇见的那个古怪家伙。
　　他低着头，也不回应。化妆师早就知道楚凌的古怪性格，扬声道：“你发花絮别露我的脸！你懂，这小子以后肯定不少女友粉！”
　　楚凌看向蹇绰，微微点了下头。
　　那张抓拍的照片中，青年被挑起下巴，优美纤长的脖颈线条清晰可见，似美艳天鹅最后的垂死时刻。
　　楚凌将照片导出，一丝不苟地用马赛克将化妆师，及对方搭在蹇绰脸侧的粗杆粉丝刷遮挡干净。
　　陈林帮他与秦子衿提前说了，拍了花絮随手就发——就当炒炒热度。
　　楚凌犹豫了一下，将这只天鹅的挣扎濒死之态，以纯粹凝视的窥探角度、混杂着模糊的色·情暗示揣测，发了出去。
　　一分钟后，秦子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崩溃得要命：“大哥！你发之前自己看过片子吗？有你这么打马赛克的？啊？”
　　楚凌切回账号，点了一下——这张照片居然裂开来了。
　　评论区：
　　-妈耶，这么不把大家当外人的吗？
　　-呜呜呜，不要把我老婆吃大勾八的照片随便往外发！

[20]第 20 章:（一更）秦子衿：我怎么是恐同顺直男？我是真该死啊！
　　楚凌将花絮照发出的下一秒，依旧在办公室与陈主编东拉西扯的秦子衿，就看到了。
　　他漫不经心、浑不在意地飞速点开。说是花絮，这张的拍摄角度却很是吊诡，自下而上、满满窥探之感。
　　蹇绰在镜头中侧着脸，浓长纤直的黑睫掩着眼瞳，些微的失焦使得画面恍惚朦胧，竟将那张如玉像般俊秀温柔的脸，拍出某种无法言说的隐秘色气。
　　秦子衿的手指搭在蹇绰半张着的、微露舌尖的唇上，长按跳出了保存键，顺滑自然地将这张照片收入囊中。
　　如走下神坛、用身体款待信徒的堕落高岭之花。
　　秦子衿如此想着，直到被陈主编连连叫了几声，这才回了神。
　　他抬眼看向身边微胖的眼镜中年男人，原本在胸腔涌动的灼热冲动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再次看向照片时，已然消弭无踪。
　　秦子衿：......
　　秦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借来陈主编的手机，打给楚凌。
　　“你发之前自己看过片子吗？有你这么打马赛克的？”
　　这算什么花絮？根本就和见不得人的私房照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能这么涩情？怎么敢那样擦边？
　　他们是正经公司、正经艺人，他秦子衿也是正经老板，发出去让那么多网友白白看了，那还了得？
　　质问完后，他收敛语气，镇定地吩咐着：“对了，记得把这几张的原图发给公司。”
　　他放下手机，递还给了陈主编。对方见他如同被踩着了尾巴，跳起来呲牙的狼犬，不由好奇地问：“秦老板，小楚拍了啥花絮，有什么不能发的？”
　　秦子衿给他看了这张图，陈主编连连夸赞起了光线与失焦共同钩织出的朦胧空气感。
　　秦子衿：？
　　难道是自己想太多、太敏感了？
　　他迟疑地又喝了一口中药。
　　见他依旧余怒未消地皱着眉，陈主编打着圆场，笑着说：“小楚他个人风格比较强烈，比较适合现代年轻人的审美。”
　　还未到30岁，就被从年轻人的群体中一脚踢出的秦子衿，无言了一瞬。
　　陈主编又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一同去摄影棚看看？我打包票，小楚他很专业。”
　　秦子衿神色松动，矜持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好心情，只勉强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刚进摄影棚，秦子衿就瞧见了陆瑾。陆影帝今天穿得相当休闲，显然不是为了赶通告、拍摄而来的这个棚子。
　　他插兜在在一旁站着，眉宇优越、表情略显冷淡，只是望向镜头里那个人时，狭长深邃的瞳孔中燃着一丝摇曳热度，还是他那老烟枪经纪人荣石，看见了面色不好秦老板，撞了一下自家艺人后，陆瑾这才发觉了秦子衿。
　　两人的关系比明面上来得还要差。
　　只是陆瑾一向体面周道，立刻温和有礼地冲老板点头招呼，而秦子衿则干脆翻了个白眼后，才勉强扯出一个假笑。
　　“老板，”李秘书小声提醒，“陆瑾好歹也是咱家艺人。”
　　秦子衿与陈主编一同走了过去，荣石与主编陈林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两人间相互笑着打趣了几句，而秦子衿则看向柔光灯罩下的蹇绰——公司的新皇族，被网友津津乐道的，他的“心肝”。
　　楚凌虽然不太好相处，却也的确专业。
　　他没有选择流行的柔和平光，而是调低背景光度，给蹇绰拍起了曝光感极强、对比强烈的独特风格。
　　秦子衿看着打光，皱了下眉。
　　站在他身边的化妆师，也是刚刚给蹇绰化妆的那个姐姐，笑着问：“老板，怎么了？”
　　“出道照拍这个风格？”
　　外行人但出钱的老板质疑道：“就不能拍点那种...柔光糖水片吗？我爸我妈之前捧出的几个明星，都是这种风格的出道照。”
　　在场的时尚主编、化妆师、打光小哥以及其他时尚美业从业者，同时翻了个白眼。
　　化妆师姐姐皮笑肉不笑地阴阳道：“老板，您还懂摄影？”
　　陈主编连忙咳嗽几声，说：“拍糖水那不简单，等会儿让小楚换个光，补几张就好！”
　　得了回应的秦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蹇绰。对方虽气质柔和，骨相却无可挑剔，便也只是画了淡淡的妆容，唯一能看出明显区别的，便是比平时更加水色饱满的丰润唇瓣。
　　在几组立地柔光照灯和镜头下的蹇绰，并不显出任何紧张姿态。他搭坐在蒙着薄纱的石膏置景中，即使被专注凝视，也是自顾自地微微笑着——仿似天生地养、并不曾见过人类的美丽生灵。
　　“秦老板，你真是捡到宝了！”
　　陈主编感叹道。
　　秦子衿并不高兴。因着陈林和陆瑾的经纪人荣石聊了起来，得知陆瑾想要与蹇绰多多熟悉一些，这才专门来了公司。
　　——话虽如此，他依旧觉着陆瑾别有用心。
　　以及，楚凌这人的风格化是不是有点儿太强烈了？打光、置景不同也就算了，为何要拍那些蹇绰解开衣扣，头批薄纱，裸露肩胛的图？
　　秦子衿恨不得冲上前，将“心肝”的衣服拉上、穿好，可等他环顾四周，其余人都理所当然、神态自若。
　　他又开始怀疑是自己的直男癌、恐同病又犯了，就是看不得两个男人凑在一块，看不得蹇绰有任何卖弄色相、勾引他人的举止。
　　秦子衿：.....
　　这中药调理得根本没用！自己是越调理越直男，越调理越恐同了！
　　他紧皱着眉，直到楚凌结束拍摄，顺便按照甲方的意思补了糖水片，神色也未好转。
　　陆瑾瞥了他一眼，却只是气定神闲地站着——仿似一位等待妻子下班的悠闲丈夫，秦子衿真不知道这个死男同，是怎么有脸继续待在自己公司的！
　　而其余人，尤其是化妆师姐姐、以及李秘书这样的打工人，在察觉到老板的低气压后，难免有些紧张。
　　那一头，蹇绰结束的拍摄工作，正礼礼貌貌地同工作人员和楚凌道谢。
　　工作人员笑着摆了摆手，而楚凌则半蹲着，默不作声地将相机塞回包中，又中掏出一款黑色的哈苏拍立得相机，站起身后才回答了蹇绰几分钟前的道谢：“我愿意的。”
　　从始至终，蹇绰都支着膝盖，耐心等待着他忙完手中的事。
　　拿出机子之后，见对方并未生气、离开，楚凌松了口气——明明是健壮高大的混血帅哥，在蹇绰面前，却像个生怕妈妈不开心的小孩子。
　　“我给你拍几张撕拉片，”楚凌努力解释，“很火的。”
　　他主动伸手替蹇绰将发型师做好的头发扯散，秦子衿环顾四处，发觉没有一人阻止，简直怒火冲心。
　　他扭头，咬着牙同秘书道：“上楼把我的保温杯拿来。”
　　李秘书同情地看了一眼还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经开始养生、疗养的老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而楚凌则抬手轻抚过蹇绰的脸，掌心贴在对方曲线微微圆软的脸侧。
　　“假装这只手属于你的爱人。”他说。
　　蹇绰微愣，好奇地看向提出这个古怪要求的男人，那双深红近黯的眼中，倒影着模糊的男性身形，如一柄过于锐利的雪亮尖刀，将他穿心而过。
　　——楚凌心中一颤，却未感到任何疼痛。
　　他食指按下，将那一瞬间的情态留在镜头中。
　　蹇绰接过撕拉片，再次道谢后，笑着转身走向等候已久的老板。
　　对方显而易见在生气——明显到有些迟钝的他都察觉了。
　　他看看噤声的化妆师姐姐和其他工作人员，又看向正冲他无奈微笑的陆瑾，最后走向脸色阴沉的自家老板，将手中夹着的撕拉片递了过去。
　　“老板，视察一下工作？”
　　蹇绰的语调中，永远带着柔和笑意。他本想搭住对方的肩，可以秦子衿简直太高、高得像头驴——以至于他抬起胳膊，傻乎乎地研究了片刻后，最后用胳膊肘拱了一下对方，友善地贴了过去。
　　秦子衿默不作声的接过那张撕拉片，略微欠曝的画面加深了些许阴影，便令蹇绰被柔和性情掩盖的标致美貌跳脱出相片，如水玉浸润后的浓烈翠色，不容分辨地撞进了他的眼眶。
　　秦老板的直男心脏，顿时停跳一拍。
　　不知为何，蹇绰靠在他肩头的体温令他紧张难耐，唇舌也被莫名暗火烧得干渴龟裂。
　　对方抓着轻抚脸侧的那只男人的手，看过来的眼神平静、锐利，冰冷危脆。
　　秦子衿略一恍神，便抓不住这样的蹇绰。在仔细看去，只看见相片中对方困惑柔和，像是被爱人作弄似的可爱神情。
　　偏偏罪魁祸首仰着面，抓着他的胳膊询问：“老板，你怎么了。”
　　“这张照片...太、太同性恋了！”
　　蹇绰：?
　　他想起糜致与自己说过，秦子衿并不喜欢自己。
　　他想起秦子衿在那夜，因着他的靠近，脖颈泛起的细密鸡皮疙瘩。
　　原来老板是个恐同直男呀！
　　鹿鹿逐渐理解、鹿鹿宽容一切。
　　蹇绰松开了亲亲热热抓着老板胳膊的手，乖乖站在了示意他靠近、安慰着拍了拍他手背的陆瑾身边。
　　影帝客气地冲秦子衿点了点头，拉着蹇绰，转身就要离开。
　　秦子衿：......
　　他真恨不得用中药毒死自己。

[21]第 21 章:（二更）@对家 你是不是有病？
　　蹇绰被陆瑾拉走时，还回过头，眼含同情地看了秦子衿一眼。
　　秦老板人都碎了，却只能咬牙硬忍，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
　　走出摄影棚时，蹇绰还在心中琢磨，以为陆瑾要和他说拍摄的事情，在心中飞速过了一遍昨夜认真研读的剧本前几章。
　　可对方只是将他带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又让小助理去楼下买了一杯热腾腾的奶咖。
　　蹇绰懵懵懂懂地接过，又迷迷糊糊地坐下喝了几口。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发展和自己的想象预估不太一样——尤其当陆瑾坐在他身边后。这位温文尔雅的业内前辈，并不询问他剧本看得怎样了，也没有同他说接下来的拍摄、学习安排。
　　对方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与老板的关系怎么样？”
　　陆瑾的态度密不透风，简直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是不是对你很器重、很喜欢你？”
　　蹇绰简直要被这个与糜致完全不同的说辞给问懵了。
　　他舔了一下唇角的奶泡，犹豫着回答：“没有吧？老板应该不是很喜欢我。”
　　他看不懂陆瑾眼中闪过的无奈、溺爱，只觉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叹下的一口气，稍许沉重。
　　如果说秦子衿有点儿过于恐同，那么面前这位前辈便是过于热心肠，有些太没距离感了。
　　两人坐在一处，膝头并着膝头，闹得自觉与对方不熟的蹇绰小心地夹了腿，礼礼貌貌地不想挤到对方。
　　他努力琢磨陆瑾的态度—— 以及那个纹丝不动的进度条。
　　他垂着脸，看起来呆呆蒙蒙、心不在焉。陆瑾看向他，眼神柔和，轻声询问：“如果以后有人在公司骚扰你，记得和我说，知道吗？”
　　蹇绰：“嗯嗯。”
　　他也不想这么敷衍，但到底有谁会骚扰他？
　　是谁那么想不开，他以前可是杀人如麻的！
　　见蹇绰没能听懂言下之意，陆瑾倒也不急，拉开抽屉——这位稳重、内敛的影帝，休息室里居然还备着一些零食。
　　接过那盒pocky之后，蹇绰才意识到，这是对方特意为了自己准备的。
　　他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前辈分享的经验。
　　“下个月进组，伙食会管得很严。”
　　陆瑾笑着说。
　　“趁着没进组，你可以多吃些。等真进了组，每个人都要管控体重。”
　　蹇绰边听边点头，将拆开的盒子递给陆瑾，对方摇头拒绝。
　　他低头认真吃了几根，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陆瑾是把他当做刚刚入行、啥也不懂的小孩儿吧？
　　甚至是那种会嘴馋、会因为进组减肥而沮丧的年轻后辈。
　　蹇绰想通后，顿时要去做一些坏男孩才去做的事。只是，他做不到在室内吸烟，于是就像那天在酒吧休息室被糜致撞见那样，“咔嚓咔嚓”得将甜甜的巧克力曲奇棒当烟头咬。
　　果不其然，陆瑾看过来后，问他：“你抽烟？”
　　“嗯，”蹇绰说，“最近在戒烟，不过之前抽得可凶了。一天...”
　　他其实几乎不吸烟，完全不懂老烟枪一天该抽多少。
　　“两、三...四包吧？”
　　男人原本深墨似的眼瞳，也渐渐染上一点笑意。
　　蹇绰一下坐直了！
　　哎呀哎呀！怎么负面情绪进度条倒扣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老荣，也就是你见过的那个经纪人，与我认识快十年那个，”陆瑾忍不住笑了，“抽得最凶的时候，一天得要十来包。”
　　他是真与老烟枪合作过。所以，坐在他身边清清爽爽的蹇绰，根本就是几乎不抽烟的模样。
　　蹇绰：......
　　蹇绰：“我是说谎了。”
　　他很少遇到这种完全不涨进度的人。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擅长讨人厌。
　　“您不打算生我一会儿气？”
　　陆瑾摇了摇头，比他修长宽大些的手掌，安抚着抓住了蹇绰的手腕。
　　“我知道你是新人，”对方的声音此刻更低、更沉，“不用太担心。全情投入，演戏也不那么难。”
　　蹇绰挣了一下，没能甩开。男人的掌心干燥、滚烫，几乎能感受到剧烈的脉搏搏动。
　　蹇绰看起来，根本不像个玩弄人心的坏男孩。与之相反，他显然更像是会被男人反复纠缠、骚扰的那一个。
　　陆瑾是真觉着对方很乖。
　　他也许是像剧本中那样，提前入戏了刑警队长，对这位招惹了变态的受害者满心怜爱的保护之欲。或者，他也只是想提携一下这位后辈，免得对方走上邪路。
　　秦子衿看起来就不怀好意，他看得分明。
　　除却秦子衿之外，这圈里有太多不应当的诱惑。难道身为前辈，自己没有指引、教导对方的责任？
　　他忍不住再靠近了些，又说：“剧本里，有那么一幕戏。我们假装情侣...你能接受与男人亲密？”
　　陆瑾的年岁、在圈内的阅历——以及藏在温雅模样下巧言令色的能力，自是远远多于蹇绰。
　　“你会吗？”他问，“要我教你吗？”
　　一直在房间门口，听着里面动静的老荣终于忍无可忍，猛得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闯了进来。
　　“章习先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要和你再谈谈选角的事。”
　　荣石使了个眼色。
　　蹇绰站起身，听见荣石没好气地质问陆瑾道：“现在我们这么忙，你把人家小孩儿带到休息室干嘛？”
　　老荣冲蹇绰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如果以后有人骚扰你，记得和我说，知道吗？”
　　在老荣眼中无辜、倒霉，刚刚进圈就被老板和前辈同时骚扰的“小可怜”蹇绰走到门口，伸手按住门框，又转回了身。
　　“前辈。”他用那种完全正中陆瑾好球区、一本正经乖男孩的语气说。
　　“下次再这么做，我真的会揍你。”
　　...
　　......
　　进度条，又在倒扣了！
　　蹇绰吓得不敢多待，生怕再多一秒又要倒扣他的进度条，匆忙离去。
　　“你怎么人家了？”
　　荣石恨铁不成钢：“陆瑾，你比人家小孩儿大了快十岁！被他这么警告，我都觉着丢人。”
　　而他家艺人，他的摇钱树。
　　那位私生活干净、风评极好，从来不发桃花癫的陆影帝，说：“你不觉着他刚刚严肃的样子，很可爱？”
　　荣石：？
　　荣石：“要不抽空去庙里拜拜吧。”
　　*
　　蹇绰离开休息室后，还是想不通陆瑾究竟是热心肠，还是在骚扰自己。
　　好复杂！好麻烦！
　　还是能杀人的世界比较简单！
　　叽里咕噜说什么，先杀你一下看看！
　　蹇绰不由怀疑，这个世界装载的语言系统，是不是版本太落后？不然，怎么和糜致、陆瑾交流起来那么费劲？
　　还好有秦老板这种纯然的傻子存在，让他不那么怀疑自己的智商。
　　他掏出手机，正巧看见秦子衿给他发了个条消息。
　　蹇绰怀着宽慰、轻松的心情点了进去，就看见。
　　中药调理中（已失败版）：【我刚刚投资了个彩虹文化项目，力图推进没有歧视，人人平等的世界。】
　　蹇绰：？
　　他长按住关机键，重启手机、软件，还是不懂老板的神来之语。
　　中药调理中（已失败版）：【我看到你的正在输入了，回你老板的话。】
　　蹇绰礼貌地回复：【老板，你是在说梦话吗？】
　　中药调理中（已失败版）：【？】
　　中药调理中（已失败版）：【蹇绰！我认真的！我根本不歧视同性恋！！】
　　透着这两行文字，蹇绰都能想象出对方气得冒火的神情。
　　他靠在墙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老板，不要勉强。没关系的，完全可以讨厌我的。】
　　中药调理中（已失败版）：【我不讨厌你，我单纯讨厌同性恋】
　　消息已撤回
　　蹇绰被傻子逗得直笑，重回老板办公室时，依旧笑意盈盈的。
　　坐在办公桌后，冷着脸的秦子衿转过身来。见着他时，肚中怨气顿时消了一大半，没好气道：“我刚替你去挑了几张照片，让楚凌回去修了发来。下次，我可不会再帮你干这种杂事。”
　　蹇绰双手合十，认真反省。
　　秦子衿这下连冷脸都摆不出来了，招了下手后说：“你来看看，行不行？”
　　蹇绰过去一看，几张全是甲方秦老板强烈要求的大柔光平拍糖水片。
　　蹇绰眨了下眼。
　　蹇绰：“老板，这是废片？”
　　秦子衿气得倒抽了一口气。
　　“好看！”
　　蹇绰察言观色，立马改口。
　　秦子衿的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
　　他没好气道：“算我老土冒，行吧？你喜欢哪几张？”
　　蹇绰弯眼笑着，搭着老板椅的椅背，认认真真地挑选起来。
　　不知为何，秦子衿忽而有种妖妃在侧之感。
　　他看向蹇绰挑的那几张——黑漆麻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还有那张绿不拉几的撕拉片，一张五位数又是什么智商税？
　　直男审美的直男秦老板，不理解但很尊重。他看了看大受好评、只有他不喜欢的那几张，说：“毕竟是官宣，这几张太不庄重。再说了，首套官宣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他顿了顿，像所有历史上的昏君那样，又说：“好吧。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
　　第二天晚上八点，蹇绰官宣微博发出。
　　三张柔光小伙站直照，评论区瞬间被嘲讽的言论攻陷。
　　·
　　娱版论坛
　　【如果让我遇上秦老板这种甲方，我直接123跳了】
　　-咋能土成这样
　　-土
　　-难看死了
　　-丑人
　　-哈哈，男的搞什么美貌营销
　　-翻车活该
　　-【楼主】
　　？？？
　　不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那么丑吧！新皇族的脸还是很权威的！
　　-简直丑男
　　-难看得要命好吗？
　　-恶心
　　-【楼主】
　　？？？
　　诸位，你们好像机器人啊？
　　-楼主，你开一下回复等级，直接拉到5就行，就是机器人
　　-点开全是2、3级刷屏小号，你坛真是火了，买黑水也能想起你小糊坛了
　　-【楼主】
　　改了改了，我删一下前面几层。我草，吓死我了，谁懂刷新一秒就多了几个上来就狂骂的评论有多吓人
　　我寻思新皇族罪不至此吧（叠甲：支持吊死选片的秦老板）
　　-我也是啊，谁懂
　　刚刚刷到铺天盖地的yxh说新皇族丑，天都塌了。我昨天看完手滑照，一冲动把id改成新皇族相关，心想着不会要顶一个月丑男id吧？
　　上去一看，脸还是很好看的，只是有种直男男友给大美女拍照的既视感
　　-怎么说，其实首套官宣就，除了正主粉丝之外没人在意（我怀疑粉丝自己都不在意首套官图）
　　-结果现在全娱圈都知道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昨天花了50块买了网盘链接去看那张手滑图，超级色！
　　今天上午因为秦老板疯狂炸链接，还涨价了。结果刚刚官图一发，直接掉价到5块，我真服了
　　-股票黄金大A都没跌到我，买张照片亏麻了。谁懂
　　-好疯狂的黑水，吓晕。几乎所有kol和yxh都在发新皇族的黑稿，咱们论坛有楼主删帖+等级还好，其他平台真的惨不忍睹
　　-没有很丑啊！一点也不丑！要不你们骂秦老板吧，骂了秦老板就不要骂新皇族了T T
　　-谁家黑水？
　　-还用想？肯定是章习先这个小心眼，因为角色被新皇族挤掉了（两个人算同一生态位吧），所以借机疯狂买水
　　-zxx真的纯贱人谁懂。之前拍剧卖cp飞升，然后背如刺，现在热度下来又要继续拍cp剧，抢不过人家就买黑水
　　-这人居然还敢犯贱？上次他给一姐卖黑水，被秦老板直接艾特出来了，我找找截图
　　@秦子衿不想上班：@章习先 【截图.jpg】
　　有人说你买水黑我们家艺人未婚先孕做小三，就因为人家和你宣传的时候平番。
　　真的假的？有没有考虑告一下？我借律师给你维权？
　　zxx屁都不敢放，发了个严正声明装死到现在
　　-秦老板也转了那个严正声明，说开庭的时候通知他，他去旁听，就想知道是不是造谣
　　那段时间zxx粉丝喷死他了，一喷他，他就@章习先，说你粉丝网暴素人能不能管理一下
　　-这次动秦老板心肝，我看zxx真是不想混了
　　-不过秦老板也贱，干嘛非要拍这种图。
　　我就不明白了，其他艺人都是美图出道，轮到他心肝，他就非要展示一下与众不同的审美吗？
　　-@秦子衿不想上班
　　你的水军呢？你的回应呢？你就看着他被黑，脑子有病？能不能去死？
　　-楼上，冷静、冷静...
　　-楼上是不是那个知名新皇族毒唯，贼拉恐怖那个。楼主你最好给他禁言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楼主】
　　禁言了禁言了，但我其实感觉毒唯哥说得有道理
　　-不是吧，现在晚上九点秦老板水都没买？没看见？
　　-我刚刚大眼给新皇族发了一条解释，plq巨恐怖你们知道吗，瞬间多了十几条关键词机器人
　　-好急好气
　　-秦老板人呢人呢人呢你的水呢水呢水呢
　　-我被虐粉提纯了，我好心疼QAQ
　　【秦老板或许不懂摄影，但他真的超懂营销】
　　谁懂，在争议超大的官图发出2小时后，突然又发了一套图
　　然后我首页突然爆炸一样刷出两套图的各种剪辑对比，玩梗
　　就，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视频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美得惊天动地的一套图，完全神女完全圣子完全被玷污的圣娼
　　-官图太土了，所以这套图有点太美了谁懂？
　　-刷新了一下，热搜还没上到顶，但是首页全是官图和私图的对比
　　-官图太土了所以显得这套美得要命，我的天！
　　-能说吗这套图单发不一定破圈，但是，妈耶！我觉着两套对比绝对能破圈
　　-我妈刚刚转了一条对比视频进平安幸福一家人的群，给我说明明老板选的图更大方
　　-传到二次元了都（。
　　-我好多圈外朋友也在发这个。大哥，你想玩这种营销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最尊重下沉市场的一集
　　-然后被对家黑水狙了（。
　　-代入一下秦老板，通宵给心肝做了个营销方案，结果被对家打断施法，换我天都塌了
　　-秦老板发帖了
　　@秦子衿不想上班：@章习先在？是不是有病？

[22]第 22 章:蛐蛐小三看我不扇死你
　　接到小李秘书电话时，蹇绰正与糜致在沙发上靠作一团，两人头挨着头，研究着小砖书上的美味减脂餐。
　　昨日被陆瑾提醒进组要减肥后，蹇绰回家前，特地去超市买了一份轻食沙拉，提前体验。
　　等到糜致进了屋，瞧见他坐在桌前吃草时，一向很能装模作样的太子爷也跟着瞳孔震颤了一下，迟疑着问：“我们家是闹饥荒了吗？还是秦子衿这个贱人，公司马上破产？”
　　知道进组之后要控制体重的事，糜致撇了一下嘴，张开双臂将蹇绰抱了个正着。
　　他低头亲密地贴在对方的耳尖，轻声说：“拍戏那么辛苦，我们下次不拍了好不好？”
　　正在认真吃草的蹇绰叉了一大团苦菊，心平气和地一下塞进糜致嘴中。
　　糜致：...
　　此人被不带酱汁的苦菊，噎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蹇绰得以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而第二日，糜致又有了新点子。
　　他去超市买了家庭煮夫N件套，也不急着开火做饭、练习厨艺，而是拍了一张厨房与食材的照片，p上甜甜蜜蜜的滤镜，默不作声地发进了朋友圈。
　　大部分人不知真相，而被“横刀夺爱”的霍刃路过骂了一句，被他轻描淡写地拉黑送走。
　　这人过于理所当然，仿佛是有名有份的男主人一般。
　　闹得一睁眼，就发觉家中多了一堆旁人杂物的蹇绰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说：“那我们换着做饭吃吧。”
　　糜致怎么可能舍得让蹇绰下厨！
　　但他当真享受两人亲亲密密靠在一处，一同研究菜谱的恩爱时光。
　　他漫不经心地截图，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
　　真是，非要和我一起学做饭。
　　底下很快就有人回复：这么装？
　　糜致飞速拉黑。
　　就在这个时候，李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
　　蹇绰接起电话，余光还停留在购物软件的厨刀套件上，听得对方犹豫着问：“您晚上还有空吗？”
　　蹇绰看了眼时钟，晚上11点多，惊讶地问：“李秘书，你们还在加班？”
　　“是，老板他稍微有点...吵上头了。要不，你来劝劝？”
　　紧紧贴着蹇绰，与他十指相扣的糜致 ，将两人对话听得分明。他脸上幸福的笑容顿时消解，抬了眼，鬼气幽幽地看了过来。
　　“那您把电话给老板吧，”蹇绰也知道缘由，“我劝劝他。”
　　李秘书应了一声，从秘书间里探出头，看向秦子衿：“老板，蹇绰的电话您接不接？”
　　秦子衿正回复力劝他赶紧闭嘴的公司法务。听见那个名字，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立刻收敛干净。
　　多管闲事！
　　他冲李秘书无声地训了一句，不等对方将手机送过，快步走来，说：“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听对方佯装若无其事的语气，蹇绰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板，这么晚还在和人吵架？”
　　蹇绰边说边收藏了几个菜谱，而与他一同用平板看着菜谱，还用手机世界大战的糜致，默不作声地将后台的论坛与大眼关上。
　　“什么吵架？这是工作！”
　　秦子衿按着额头回答。
　　自从他的营销买水上场后，对家的那点风浪一下被压了下去。
　　而现在，章习先的微博下面全是吃瓜看戏的围观群众——秦子衿还是觉着不够解恨。如果这次不把这人按死了，下次不还是有人敢来欺负他的心肝？
　　如今算不上公事，纯粹是个人恩怨罢了。
　　糜致听蹇绰同秦子衿说话的语调极温和，默不作声地将手搭在了对方饱满紧绷、触感极好的大腿上。
　　蹇绰边劝老板消消气，边挑眉瞥向对方。
　　秦子衿有些不情不愿，东拉西扯了一阵后，问：“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蹇绰犹豫了一下，觉着这是非常适合刷进度条的机会。
　　何况，如果让秦子衿觉着他不做正经事，说不定一怒之下，就不那么怒了。
　　“你要听真话？”
　　秦老板眉头依旧紧皱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向其外深黑浓夜、灯火璀璨，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那当然。”
　　“在让糜致摸我的腿。”
　　蹇绰说。
　　“......”
　　“嘟嘟嘟。”
　　蹇绰拉开手机，无辜地望向糜致。半分钟后，李秘书给他发消息：“多谢啦！老板让我们先下班！”
　　犹豫片刻后，他又发了一条：“不过，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公司了。您看，要不要...”
　　蹇绰犹豫着怎么回复，而一直静静注视着他神色的糜致，开口询问：“你想要去公司看看？”
　　蹇绰点了点头，说：“毕竟老板这两天都在为我操心。”
　　“我也是。”糜致小声嘀咕，却不好意思说自己如何大战网友。
　　“我刚刚还给你做了爱心便当。”
　　蹇绰立刻认真点头，且更认真地说：“我知道，虽然很难吃。”
　　糜致：“？”
　　蹇绰生怕他听不懂，又强调：“超级难吃。”
　　但他吃的时候，可半个字都没说便当的不好，认认真真全吃光了。
　　糜致低头望着对方。
　　在房间暖黄柔和的灯光下、在还残留着一点饭菜香味的房间里、在微微笑着，歪头等待他回话的这个人面前。
　　某种温馨的家庭幻想，与此时此刻的情景悄然重合。
　　而糜致，则是那个要保卫家庭，痛击小三的正主！
　　“你去吧，”他敛下眉，仿若贤夫，“你会在别的男人床上过夜吗？”
　　蹇绰：o.0
　　蹇绰：“我甚至不在你的床上过夜。”
　　蹇绰：“我答应你，我今晚回家。”
　　糜致笑着说：“回来时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
　　而在公司通宵了一夜的秦子衿，正非常暴躁地给一直合作的工作室打电话。
　　“什么叫档期已经被章习先买光了？他给你多少单价，我出双倍行不行？”
　　对面吐槽了一句，说：“秦老板，我们这又不是期货，发视频要档期的知不知道？您再怎么抬价也没用？”
　　秦子衿将额前刘海烦躁地往后一撸，听见电话那头，工作室劝他：“都是同个圈子的人，现在您都赢了，干嘛还穷追猛打？到时候闹开了，大家都不高兴。”
　　他现在就很不高兴！
　　谁允许蹇绰让别的男人摸他的腿！
　　秦老板现在只想抓个倒霉蛋出气，正皱眉准备发火时，门外走廊的灯光被人按亮了。
　　“老板，还在工作？”
　　蹇绰推开门，晃了晃手中装着神色液体的瓶子：“那么辛苦，我给你带了去火的饮料。”
　　秦子衿：...
　　电话对面：“喂？秦老板？还在听吗？”
　　“我今天晚上放他一马，”秦子衿的怒火，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跑个精光，“这账，我还有的算！”
　　他挂了电话，赶忙走到蹇绰面前。
　　对方笑着将手中的矿泉水瓶塞给他，秦子衿拧开喝了一口——晕乎乎的甜蜜中，渗出一丝隐约苦意。
　　“这东西有点苦。”
　　他一口气喝个精光，故作矜持道。
　　蹇绰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应该是很苦吧，老板？这是去火的凉茶...苦得要命！”
　　秦子衿这才回过神来，被口腔里浓烈刺激的中药味儿苦得龇牙咧嘴，转身去洗手间漱嘴。
　　他借机将翘起的额前刘海整理妥帖，又拽了拽衣领，这才重又走出，说：“正好，我也该下班了。”
　　蹇绰也不戳穿，只是靠在墙边笑着看他。
　　“还在生气，老板？”
　　他说：“要不，今天我陪你散散心，我们去找个摊子玩玩吧。”
　　秦子衿：“......”
　　秦子衿：“我刚刚替你吵完架，要是去不三不四的地方玩，被拍到怎么办？”
　　秦子衿：“开我的新车去吧。”
　　两人下了电梯，秦子衿坐上他的正红跑车，刚一拧动油门，就听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蹇绰“唔”了一声。
　　“改装过？”蹇绰问。
　　还从未有人发现过这件事——倒是改装店的老板知道，天天劝他说：“老板，你的车险还要不要了？”
　　他都买得起跑车了！车险拒保，又能怎样？
　　秦子衿颇为虚荣地应了声，又说：“要不我带你去赛道玩玩？我知道有个场子，晚上也开。”
　　蹇绰笑了一下，说：“野场？”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车开得不错。”
　　“玩过几年赛车？挺帅呀。”
　　秦子衿以为蹇绰在夸奖自己，整个人都要从顶车窗里飘了出去。他努力维持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当初还有人劝我转职业赛车手...来着，我自己没想。”
　　坐在副驾，乖乖把安全带拽好的蹇绰笑得更开心了。
　　“为什么不想？”
　　秦子衿被那双漂亮的黯红眼眸盯得头皮发麻，咳嗽一声后说：“我觉着职业车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蹇绰：“哦——”
　　*
　　秦子衿没当成职业赛车手，主要是因为没钱。
　　实际上，职业车手该是这世上成本最高、最费钱的职业之一。而当他的爹妈听说了20岁儿子的雄心壮志后，当机立断停了他的卡，直接将秦子衿的职业生涯按死在萌芽时刻。
　　那个时候，秦子衿还太年轻，未必不是抱着种故意与父母唱反调的逆反心态。
　　如今的秦老板在回想起来，心中甚至都找不见多少遗憾，能轻飘飘地将其当做玩笑，说给蹇绰。
　　两人来到夜场。即使在深夜，也能隐约听见汽车发动机的震耳轰鸣声。见着秦子衿的这辆车，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目光，只是看到驾驶座上走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物，身边带着个长相极出挑漂亮的帅哥，大家纷纷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又是哪家老板，把他们这儿当做约会的地方了。
　　只有一位打扮很“精神”的小伙儿，仔细看了看车与秦子衿，连忙跑了过来。
　　“秦哥！”
　　他热切道：“你几年没来这儿了吧？开公司赚大钱了？”
　　秦子衿认出，这是自己大学时一起在这里玩的人。大学毕业后，他也时不时会来，可等到接手公司，就再也没来过了。
　　对方依旧是几年的打扮，只是随着流行风尚不同，“精神”打扮的风格亦不太相同。
　　他笑了一下，心想：自己那段时间也是这幅傻样？
　　秦老板是直接从公司开来这里，依旧是衣冠楚楚的上等人——与这里格格不入。
　　而抱臂靠在车头，听两人叙旧的蹇绰。或许因着也夜场厮混过的缘故，身上漂亮的零碎首饰不少——弯唇笑着的模样藏着几分狡黠。在黑夜笼罩、车响轰鸣之时，比之昭昭白日时的他，此时的蹇绰更多了一份叛逆气息，不过几刻便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秦子衿脸色一沉，正要驱赶，就听蹇绰轻车熟路地与他们聊起了改装车与赛道。
　　边聊，对方边用那双笑盈盈的眼看向秦子衿。
　　他这才知道蹇绰在笑些什么。等到那些人招呼蹇绰上车和他们来上几圈时，青年垂下胳膊，指尖敲了敲车前盖，说：“这可不是我的车。”
　　在月色下显出几分轻佻的俊俏青年，跃跃欲试地挑高眉尖，邀请道：“老板，赏个脸？”
　　秦子衿根本没法拒绝对方。
　　*
　　当那辆火红的跑车从赛道上飞似的掠过，留下一片鲜红残影时，站在秦子衿身边、与他玩了几年的精神小伙儿房成惊叹地“哇”了一声。
　　“帅！”
　　他爽得一拍大腿，招呼举着手机的女友：“拍完也给我传几段上来。”
　　足足将队友拉下一整圈的跑车，在经过两人站着的弯角时，几乎是横打着漂移过去。房成激动得直挥手，说：“秦哥！你咋不坐你男友车上？”
　　秦子衿：......
　　他忍耐着，以气声道：“我是直男。”
　　房成：？
　　秦子衿于是改了口，解释：“他有男朋友...不是我。”
　　房成恍然大悟：“哦！怕被他男朋友发现是吧？”
　　秦子衿一时绝望，不再解释。
　　他凝视着赛道上的那辆车，几年前站在这个赛道时的激动兴奋、在车内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栗感，如回涌的潮水入海，纷沓而来。
　　他居然全都忘了！
　　而当蹇绰将车停到赛道的安全区，下了车时。几个女孩儿尖叫着上来抱他，他亦大大方方地回抱对方。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被自己套了足足两圈的对手。
　　另一辆车缓缓停下，车主与他的对象下了车，黑着脸，很没面子地将车门重重甩上。
　　蹇绰走过去，微微前倾着身子，同对方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也张开了胳膊，车主惊讶地看了眼他后，用力抱了一下。
　　松开时，车主脸上也挂着了笑。
　　秦子衿忽而很想抽烟。
　　他低着头，从兜中掏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中。
　　又甜又辣，夹杂着些许尖锐痛楚。
　　他当了那么多年娱乐公司的老板，第一次理解粉丝们的心情。
　　原来真有这样一种人，让你心甘情愿捧他上神坛，期望让他走得更远、更高，走向他们触不可及的神座。
　　蹇绰看向他，冲他也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房成激动道：“哥哥！你太帅了！”
　　“他比你小三岁！”秦子衿没好气道，“乱叫什么？”
　　“老板，我没给你丢人吧？”蹇绰笑着说。
　　秦子衿说不明白此刻的心情，垂眸躲开那双径直注视着自己的眼，沉默片刻后说：“你喜欢玩车？”
　　蹇绰说：“是的。”
　　秦子衿：“怎么不去当职业车手？”
　　蹇绰：“嗯...很花钱的，老板。”
　　秦子衿：“如果你想，我可以当你的赞助。”
　　蹇绰愣了一下，而后无奈、温柔地摇了摇头。
　　他踮起脚，指节轻轻掠过秦子衿的侧脸。温热柔软的触感间，夹杂着金属冷冰冰的刺骨滋味。
　　“好傻。”蹇绰说。
　　“真是的，和我以前认识的人一样傻。”
　　*
　　两人回程时，秦子衿一时找不到话题。
　　他舔了下干裂的唇，同蹇绰说：“等你拍完这部剧，我替你找个电影资源。综艺不急着接，对你的发展不好。”
　　蹇绰轻踩了下油门，“嗯嗯嗯”地应着。
　　秦老板亦觉着自己的话题无聊、乏味，于是又说：“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
　　蹇绰摇了摇头，说：“老板，我答应糜致，到了回家的时候。”
　　车渐渐停下，正是小区门口。
　　蹇绰下了车，而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之下，如贵公子般精致打扮、清俊优雅如老钱贵族的男人，正耐心体贴地等着。
　　对方抬起下巴，轻飘飘的、满是讥讽地看了眼连轴转了两天、根本就没有回家换衣服的秦老板。
　　他伸出手，搭住蹇绰，笑着说：“我都等好久了。”
　　糜致翻转手腕，带在无名指上、与蹇绰同款的戒指。明明不过乌黑，镶嵌着不值钱的几颗碎钻，却在路灯下耀眼异常，落入秦子衿的眼中。

[23]第 23 章:严正声明，鹿丝挂黑此人@你的哥哥我的杯
　　秦子衿僵在原地。
　　初夏凌晨的夜风，不该有那么一丝萧瑟凉意，偏生今夜阴冷地从他的胸膛传身而过，卷走还未冷却的热意。
　　他眼睁睁地看着蹇绰走向糜致，对方微微仰脸，挺拔秀气的鼻尖上凝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光晕。
　　男人低下头，那志得意满的阴翳拢下。秦子衿无声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攥紧成拳。他移开眼，免得心胸中的酸涩愤怒烧尽了自己的理智，而蹇绰正在此刻转过身来，好心询问：“老板，你要不要来我家吃点？”
　　是蹇绰、与糜致的家。
　　不是秦子衿的家。
　　他后知后觉、愤怒难耐，这栋房子的租金都是从他的私账上划的！
　　蹇绰怎么能在这里和其他男人鬼混？
　　糜致的手轻轻搭在蹇绰肩头，如展示这世上最珍贵的珠宝，漫不经心、耀武扬威地展示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蹇绰见秦子衿摇了摇头，于是乖乖被身边的人牵起手，向小区里走去。
　　“蹇绰！”
　　秦子衿喊住了两人，却欲言又止。
　　他深刻、英俊的眉眼在面上投下浓烈阴影，说：“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们天长地久了。”
　　“到底怎么才能拆散他们？”
　　坐在即将可能换漆的大红跑车上，秦子衿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小三发小。
　　钟兴言：。
　　“大哥，”他对着电话无语道，“你不是看不起我们做小三的吗？”
　　“我只是想拆散他们！我是直男，对蹇绰没有一点其他心思。你不觉着糜致这人很恶心吗？和他在一起，蹇绰能得到幸福？”
　　钟兴言翻了个白眼，说：“好的，直男幸福哥。”
　　钟兴言：“这种事你找我，还真是找错人了。只有拎不清的小三，才会想着拆散对象和正宫——你以为上位有什么好处？小三上位，只会有数不尽的小三等着你打。”
　　不等秦子衿辩解，钟兴言又说：“当然，我知道。你没有想上位的心，直男幸福哥。”
　　秦子衿总觉着发小在嘲讽自己——嘲讽就嘲讽吧！如果不是法制社会，他找不到黑道上的关系，秦老板今天就恨不得找人把糜致杀了沉江。
　　他听钟兴言说：“我上次给你写的教程，还在吗？”
　　秦子衿：“...早就删了。”
　　秦子衿：“前几天把回收站都清空了。”
　　秦子衿：“......”
　　秦子衿：“但我背下来了。”
　　*
　　蹇绰第二日刚到公司，就被小李秘书喊了过去。
　　“你们昨天快12点才下班，”他小声询问，“今天正常时间到公司呀？”
　　小李秘书冲他挤出了一个命苦的笑容，看得蹇绰同情不已。
　　要知道，他在很多杀人如吃饭一样自然的小世界，都没有见人上过这么困苦的班。
　　不用杀人的和平世界，大家内卷的压力居然这么大？那还不如杀人如麻呢。
　　他跟着小李秘书上了顶楼。在电梯里，对方同他说：“其实以后，你有事直接来找老板就行，我想他不介意的。”
　　“那怎么好意思，”蹇绰为难地皱了一下鼻头，“他可讨厌我了。”
　　闻言，小李秘书冲他露出了个更为命苦的笑容。
　　蹇绰是中午才到公司，刚刚进办公室，就被里面新增的木质落地衣架吓了一跳。
　　“下午让人把这些搞好，”秦老板吩咐了一句，看向蹇绰，眼眸似赧然地往下垂了垂，又一本正经道：“最近工作很忙，估计总要在公司过夜。我把家里的一些衣服都拿来了，也免得回家换的麻烦。”
　　蹇绰“嗯嗯嗯”了几声，说：“老板，你加班不要太辛苦，很容易猝死的。”
　　秦子衿：......
　　他就不明白，蹇绰干嘛非要长张能说话的嘴巴？
　　他昨日被精心准备的糜致打得大败而归。今天大清早，让家里阿姨紧急将衣柜里那套最贵的手工西装熨烫了一遍，爸妈看见他这般出门的装扮，相互古怪地对视一眼。
　　“崽啊，”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是有领导要来视察合作？你别穿那么贵，便宜点呗？”
　　秦子衿：“......”
　　“总不能是下班去相亲吧？”
　　他爹哈哈笑了一声，“咋可能，谁看得上我家这个儿子？”
　　在蹇绰进门前，秦子衿还特意与洗手间正了正衣装。他爹妈当年是圈内有名的美女帅哥、天生一对，他这个儿子自然也形容端正，俊美凛然。
　　只是，蹇绰进门时根本不曾注意过他的打扮。
　　倒是秦子衿注意到，对方今天出门穿了身正当季的丝绸深绿垂领衬衫，随意地挽起袖子，打着一条深花色系带领巾。
　　随意懒漫，很显风流。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说：“你今天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糜致给我挑的，”蹇绰笑着说，“他说既然入行，就要随时随地做好形象管理。老板，帅吗？”
　　帅得要命，完全就是在被欧洲时尚秀场，被有钱公子哥们追捧的超模——即使在秦氏大楼顶层这样老土的办公室里，依旧如一块光荧水玉，令人挪不开眼。
　　只是、怎么会是糜致挑得衣服？
　　挑衅？
　　秦子衿深吸一口气，招手让蹇绰坐在自己身边。
　　他不调理了！他就是直男！
　　他要严肃、痛心地同自家心肝谈心，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怎么能和男人谈恋爱？
　　“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
　　蹇绰乌润的眼眸微微圆了，笑着说：“老板，你待我那么用心。你不管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的。”
　　秦子衿：......
　　对方怎么偏偏就能在不该会说话的时候，小嘴那么甜？
　　“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不要再留恋之前的那些事、那些人。能出头不容易，时机错过就是错过，很多人再也等不到下一个大红大紫的机会了。”
　　秦子衿苦口婆心：“你想红，对不对？那就别急着谈恋爱，而且糜致根本就配不上你！”
　　蹇绰微微倾身，仿似真将他的一言一句都听了进去。
　　秦子衿垂下眼，看见对方轻颤着的浓黑眼睫，忽而喉间生出干热痒意，忙抬了头，往其他地方看去。
　　“老板，”蹇绰认真道，“你不要因为我而迁怒糜致。”
　　秦子衿：“？”
　　“其实今天来之前，他就同我说了。说你可能因为我的事，对他有偏见。”
　　秦子衿缓缓紧抓住了椅子扶手。
　　“要讨厌就讨厌我好了，不要伤了你们之间的情分。”
　　话音刚落，秦子衿本只有一点点的进度，唐突涨了四分之一！
　　蹇绰：？
　　蹇绰：所以，老板看不得我为糜致说话？
　　蹇绰：“他对我挺好...”
　　唔。又涨了四分之一。
　　秦子衿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怒视着他——看起来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蹇绰住了嘴，可怜巴巴地看向对方。老板让他先下去，他乖乖听话了，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老板，你要是生气，就再喝点中药消消肝火吧。”
　　“你是真想气死我？”
　　秦子衿咬牙切齿地问他。
　　蹇绰眨眼、摇头，乖乖走了。
　　秦子衿：【娇妻！】
　　钟兴言：【大哥，上着班呢咋破防了？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不是娇妻能被糜致这种人捏住吗？】
　　秦子衿：【他怎么能是娇妻？】
　　钟兴言：【说起来，你确定糜致是正宫？我咋觉着他挺三的呢？】
　　秦子衿：【为什么会是娇妻！】
　　钟兴言：【你要不再查查，我怀疑你可能还有竞争对手。】
　　秦子衿：【他是娇妻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想死我真想123跳了！他不如回家结婚好了给他的老公相夫教子怎么能来招惹我我恨死娇妻了！！！！】
　　钟兴言：【所以，你要放弃？你准备给他和糜致批婚假了？】
　　秦子衿顿时冷静下来：【那没有】
　　秦子衿：【接下来该怎么做？】
　　*
　　蹇绰回到公司给他分的休息室，拆了快递，郑重其事地将体重秤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去秤了一下。
　　王景笑着说：“哥，你根本不胖！”
　　他看了眼打印出来的日程表，又说：“今天下午，你要和陆瑾一起去刊封拍了。赶紧吃饭吧哥，等他来了，我通知你。”
　　他正要询问蹇绰吃什么外卖，休息室的房门就礼貌地被敲了三声。
　　王景赶忙去开，嘴里说着：“陆影帝，这么早来？我哥还没吃——”
　　他打开门，看见“姐夫”那张清俊、阴郁的脸，顿时胃口全无。
　　“蹇绰最近要为进组准备，控制饮食，”糜致笑着，眼中却无笑意，“我专门来给他送饭。”
　　王景：。
　　王景：救命。
　　蹇绰探了头，很惊讶道：“我出门前不是吃过了些垫垫？”
　　糜致无视王景见鬼了似的眼神，将手中提着的盒饭小包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我做了新菜。”
　　蹇绰：0.o
　　自己刚刚说话声音太小了？糜致没听见？
　　蹇绰：“我吃过啦！”
　　糜致：“还切了新鲜的水果，外面卖得说不准有什么农药没洗干净。”
　　蹇绰看了看王景，王景求助似的看向他。
　　他叹了口气，不想让糜致白跑一趟，拉着凳子坐了过去。
　　“好吧，我吃一点。”
　　他招呼自家助理：“点外卖多贵，要不一起吃？”
　　王景差点被“姐夫”可怕的眼神扎死！
　　他疯狂摇头摆手，说：“不不不，我还是习惯出去吃。哥，额...糜先、先生，你们俩在公司，人多眼杂，注意着点儿？”
　　“我心里有数，”糜致笑着说，“再说，我和蹇绰只是朋友，有什么好避嫌的？”
　　蹇绰打开盒饭，叉了一口西蓝花，塞进嘴里。
　　蹇绰：......
　　蹇绰：“这菜，你自己吃过吗？”
　　糜致摇了摇头。
　　蹇绰：“那别吃了，我自己吃好了。”
　　他啃了一口半生不熟的西蓝花，恍惚真的成为了一头吃草呆鹿。
　　而糜致坐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将兜中手机掏出，放在桌上。
　　蹇绰看了眼手机，并不在意，努力和一盒草埋头苦战。
　　而糜致则笑着说：“你不查查我的手机？”
　　蹇绰摇了摇头。
　　对方面上闪过个不甘心的神情，又说：“小时候，我家里不在意我，从来不关心我有没有和其他人学坏了。”
　　蹇绰心想：起码厨艺是真的学坏了。
　　他缓缓吃掉嘴里的青草，开口说：“我不是你的妈妈，糜致。”
　　在对方故作可怜之前，他又说：“但是，你最好不要学坏。”
　　他拿起手机，叹了口气，耳边喋喋不休的进度条增长的提示音，终于缓停下来。
　　他再次看向糜致，对方点了点头。
　　蹇绰点开论坛，而糜致则快手快脚地将饭盒收好，甜蜜道：“如果有人找我，你直接回他就好。反正我俩谁回都一样。”
　　说着，此人洗饭盒去了。
　　蹇绰低下头，看了眼论坛，全是一堆他看不懂的标题。
　　【秦老板这次真是发狠了忘情了为了心肝搏命了】
　　【恐怖，双皇族的产品tag不到48小时就被炸了】
　　【就没见过比ljf还贱的一群人，能不能专注自家？】
　　【你们真爱其实是新皇族吧？怎么这么关注他？】
　　而于此同时，聊天app跳出一条消息。
　　@不做女友粉：这是你发的？
　　对方甩过来一张截图。
　　蹇绰知道这个id，就是之前因为他，而被骂得很惨的爬墙大粉。
　　他点开图片，截图内容是：
　　@你的哥哥我的杯：你们这群人能别喊鹿这个婊子哥哥吗？好恶心。
　　紧接着一连串的图发了过来。
　　@你的哥哥我的杯：搞笑，不懂梦一个杯子有啥意思，是真觉着他没有主人？
　　@你的哥哥我的杯：每次看到有人喊他哥哥我就想笑，私下都不知道吃了多少男人的勾吧
　　@你的哥哥我的杯：能不能别喊他哥哥老公宝贝家妻，你看他理你们吗？他只会给愿意花钱的男人当公共婊子
　　蹇绰：......
　　@不做女友粉：之前你给他反黑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id你不愿意改也就算了，我们睁一只闭一只眼
　　@不做女友粉：辱骂正主什么意思？
　　@不做女友粉：我就想问，这些截图不是p的？是不是你发的？
　　蹇绰有些不知所措。
　　他其实不太会应付粉丝。在赛车手的世界里，他有个满世界追着他比赛飞的男性粉丝。对方对他的追捧、迷恋太过沉重，最后两人的结局并不美好。
　　@你的哥哥我的杯：是吧？
　　@你的哥哥我的杯：但也没必要生气，不算什么很严重的话，他只是开玩笑。
　　@你的哥哥我的杯：抱歉...
　　屏幕跳出被拉黑的红圈
　　接着，屏幕顶端跳出一条艾特
　　@不做女友粉：鹿丝挂黑@你的哥哥我的杯，此人无端辱骂正主....
　　紧接着，无论艾特、私信跟随而来，手机震得发热滚烫，顿时卡主。
　　蹇绰：>  <
　　他立刻拿起手机站起身来，拉开房门喊道：“糜致，我说错话——”
　　他一头撞上了某人怀里。
　　陆瑾低头看着慌慌张张的后辈，眼神微亮，面上却依旧从容平静，笑着问：“怎么，是出了什么要我帮忙的事？”

[24]第 24 章:不好意思了各位梦男粉，我先爽为敬
　　蹇绰差点一头栽进陆瑾怀中，被对方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住。
　　他抬了头，发觉陆瑾单手扶着门框，眼眸黑沉，垂落望下的姿态、神情，透出一分难以言喻的专注偏执。
　　蹇绰这才发觉，对方伸手并非是要敲门，反倒像是在守株待兔般，不知为何定定站在门前，仿佛就等着他这么一头撞来的时刻。
　　“怎么了？”
　　陆瑾轻声询问，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乃至于超出了寻常的社交距离。
　　在陆瑾的记忆中，蹇绰脾气极好，性情温顺，偏生在这般压迫感中不躲、不退，只是仰脸平静地打量着他。
　　他微微挑眉，不等再开口，便听身后有人阴恻恻道：“因为他不喜欢你。”
　　陆瑾转身，瞧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高个的体面青年，手上拿着两个饭盒，像个来公司探班、不为人所知的姐夫。
　　对方如同一只被冒犯地位的鬣狗，冲陆影帝微微呲牙。
　　“糜致。”
　　被他挡在身前的蹇绰，歪着身子探头喊对方。
　　糜致一下收敛了威胁神色，只明显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糜致。”
　　蹇绰又喊了一声，语气温柔。
　　糜致抿紧唇角，没有当即发作。拿着洗好的饭盒穿过两人，走进了休息室内，替他收拾东西。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陆瑾仿似不觉冒犯一般，笑着同蹇绰说：“我刚刚到公司，下午拍摄我俩一起，便想着来通知你。”
　　“我等会儿就下来。”
　　对方点了点头，望向他时，眼中晕开淡淡笑意。
　　陆瑾欠身，主动后退了一步。
　　他看向蹇绰手中的手机，见对方求助的人已经回来后，也不再多问，只是留下一句：“你今天也很可爱。”
　　说完，这位比蹇绰大了不少、对他溺爱十分的圈内前辈，转身离开。
　　蹇绰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
　　他对旁人的态度，一直是有些迟钝的，但陆瑾却让他想起之前在哨向世界认识的朋友。
　　...曾经算朋友。
　　对方也是向导，自蹇绰从进入向导学院，到他离开那个世界为止，绝大多数时间里，两人都不曾分开。
　　在那个时间，哨兵与向导结婚是主流，哨兵与哨兵、向导与向导之间的婚姻也很多见。但蹇绰是个挺传统、又挺随意的人，于是便也随大流地只接受哨兵们的追求。
　　朋友对此不置可否，也未曾以向导的身份追求过他。
　　但直到最后，蹇绰不得不因着对方做得那些恶事而杀了对方时，朋友才向他吐露了隐藏在心中的多年怨恨。
　　“为什么？”
　　对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蹇绰，我都情愿放你去与哨兵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能专情一人，为什么谁都可以？！”
　　蹇绰跪压在朋友身上，刀尖陷得更深，涌出愈发滚烫的鲜血与嫉妒。
　　“我当初放手，是为了让你能有平静、幸福的人生。”
　　对方的声线嘶哑、狂乱：“可你却去当了那么多人的婊子！那我当初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蹇绰双手紧握着刀柄，锋刃劈开森白肋骨，穿透了对方垂死的心脏。
　　他的面上沾满了挚友的鲜血，顺着凌厉而优美的线条，砸进男人放大扩散、失却神采的瞳孔中。
　　蹇绰将唇边的血抹去，回答：“我不懂。”
　　但他并不觉着对不起对方。
　　“我的人生不是你给的。”
　　他同死去的挚友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
　　想到这里，蹇绰摸了一下脸颊，指尖干燥，并不似那日被粘稠血迹沾满。
　　陆瑾也想当这样的朋友？还是他想得太多？
　　在哨向世界，他曾也想找朋友询问一下对方的奇怪态度。可系统让他别管太多，说：“反正你也不可能按照他的妄想去活。”
　　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是不是该更直接点？
　　蹇绰这样想着，转身回到休息室，却发觉糜致不复之前装出来的贤惠模样，看着他时，眼白都裂出了几道血丝。
　　蹇绰：> <
　　糜致：“你玩够了？”
　　糜致：“你什么时候与他勾搭上了？”
　　糜致：“你现在打算抛弃我了，是吗！”
　　完蛋。地雷炸了。
　　对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死死逼在门边。
　　“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糜致低下头，阴森森地抓起他的下巴道：“就算你以后再换一百个、一千个男人，也别想甩开我！”
　　蹇绰正要解释，可惜糜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愤恨地咬在了他的唇上。
　　——好吧。
　　蹇绰仰起脸，被男人不管不顾的亲吻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手摩挲着伸向身后，将房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却并未能唤回糜致的神智。
　　他的膝盖不容分说地挤进蹇绰的双腿之间，往上顶了一顶。
　　蹇绰轻轻倒抽了一口气，眼角漫上洇红，显出极少见着的，情动、为难的情态。
　　“只这样，就不行了？”
　　糜致的这几个字，几乎是冷笑着吐出：“在我之前，你究竟有几个男人？再之后又要有几——”
　　蹇绰按了下门把手，确定无法从外面打开后，伸脚勾住了对方的小腿。
　　“听我说。”他心平气和道。手上却毫不留情，使了个摔技直接挣脱了糜致，将对方一下按在地上。
　　这个世界没什么内力、强化，全靠人类肉体本身的力量。蹇绰的身形绝算不上强壮，又比糜致矮上一些，对方刚一要起身，他便觉着难以控制，干脆跨坐在了糜致腰间。
　　“听我说！”
　　他语气严厉起来。
　　蹇绰眼角的红晕还未褪去，唇上水色潋滟。
　　糜致本可试图将对方掀翻，却也惑于这片刻美色，一时失神，定定望向了他。
　　那抹玉色微微倾下，贴在他的眼前。
　　“我不会离开你，同样绝不会抛弃你。”
　　他掐着对方的脸，掌心紧紧压制住糜致这张一说话，就容易蹦出些污言秽语的嘴。
　　“我发誓，”蹇绰说，“我拿我自己发誓。我不会辜负你，糜致。”
　　他又说：“但我并不爱你。”
　　蹇绰不是第一次向他人许诺，亦非第一次拿自己起誓。
　　说来有些自夸，但他总能做到。
　　他对糜致有些奇异的同情，又因着对方在自己身边时刻痛苦、折磨，便难免身负某种温柔、忍耐的责任。
　　如家中的母亲、妻子一般。
　　“听懂了吗？”蹇绰问。
　　他的掌心微微湿润，被冷静下来的大狗舔了一口。
　　蹇绰松了手，对此刻自己跨坐在对方腰间的糟蹋姿态浑然不察、若无其事。
　　他就这么坐在糜致的腰腹之间，态度自然地倾身给对方查看手机，为难道：“我刚刚好像说错话了，害你被...上黑？这是什么？”
　　某人、某颗地雷。
　　此刻全然乖觉地化在他的绕指柔中，眼神追随着蹇绰素白的脸侧，笑着说：“没有，你没有任何错。都是我的错。”
　　糜致：“我之前生气你不在乎我。你对秦子衿那么好，对陆瑾也那么好；喜欢你的人多到嫉妒不过来，我恨不得这些人全都死掉！”
　　蹇绰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糜致又立刻柔和下语调，说：“那些话我不说给他们听，我还能说给谁听？”
　　“可以说给我听，”蹇绰一本正经回答，“我会认真听你的每一句话。”
　　糜致定定看着他。
　　说谎。
　　被抛弃了二十余年的男人，心想。
　　明明说不愿意来当他的“妈妈”。
　　“我不会再说了，”他面上泛起一个幸福笑容，“只要你在意我，心里有我。哪怕你以后结婚、有了丈夫...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和你的骨灰混在一处，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蹇绰：> <
　　但他不是很想死...
　　“对不起，我刚刚好凶。”
　　糜致拉起蹇绰的手，贴在唇边，亲吻着对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
　　“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亲爱的？”
　　*
　　王景发觉休息室的房门被反锁后，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完蛋了！他就知道姐夫不是什么好人，不会要霸王硬上弓吧！
　　正当他准备拨打110时，门被糜致从里打开。王景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蹇绰，发觉对方正笑着冲他招手时，松了一大口气，赶忙跑了过去。
　　“哥！”
　　“我下午要去和陆瑾拍杂志，就在咱们楼的摄影棚里。”
　　蹇绰耐心地给他讲解工作，“午休时间没到，你先休息。我下去找陆瑾有话要说，不是工作，不用急着跟上。”
　　王景被感动得连连点头——要知道，业内艺人的生活助理，可是连寻常牛马都不如。
　　他摇着尾巴送蹇绰起身，走出休息室，连不跌跟在对方身后叫哥。
　　“他也就比你大一岁吧？”
　　“姐夫”阴阳怪气道。
　　糜致倒也只阴阳了这么一句，又说：“我的账号不能用了。你手上应该有新的，给我分两个。”
　　王景赶忙从抽屉里找出一张新的电话卡，看对方熟练地换上、开机、新建账号。
　　而新账号的id是——@你们都不懂我过得有多爽
　　他轻描淡写地拍了一张空饭盒的照片，上传、发出。
　　@你们都不懂我过得有多爽：
　　明天多做一点，就可以吃留下的剩饭了。
　　*
　　蹇绰去往摄影棚，陆瑾、荣经纪人以及楚凌都已到了。
　　看见他来，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刻催促道：“既然艺人到了，那就赶紧开始拍摄。”
　　楚凌看了眼腕间手表，摇了摇头，说：“还有二十五分钟，才到约定的拍摄时间。”
　　“赶紧拍完，赶紧结束呀！”
　　工作以为楚凌在耍大牌，语气立刻有点不太高兴。
　　蹇绰想起对方看见咖啡店门口挂个休息中的牌子，便如临大敌，不敢敲门去问——哪怕店主是他的熟人。他大概猜到，对楚凌而言，打破规则是件很难受的事，连忙说：“不急，我先和陆前辈说一会儿话。等时间到了，我们一起抓紧时间。”
　　陆瑾已无声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楚凌用余光望向走向一边的陆瑾、蹇绰两人，默不作声地调试着相机。
　　他忽而举起相机，朝向蹇绰。陆瑾像是有所察觉，拢住蹇绰推了一步，将对方藏在了光圈捕捉不到的阴暗角落。
　　楚凌愈发焦躁、难受起来。
　　“有什么事找我？”陆瑾笑着问。
　　蹇绰今日说服了糜致，对自己重又有了些信心。
　　——这个世界的语言，也没有那么难以驾驭嘛！
　　他快速在心底复习了一遍自己要追问的话，询问陆瑾到底是不是要潜规则自己。
　　如果对方说是，他就说这样不好，严厉批评！
　　如果对方说不是，他就说那两人也太亲密，这样不好，严厉批评！
　　总之，这样不好，严厉批评！自己要当个特别讨厌的新人后辈。
　　他仰起脸，严肃询问：“陆前辈，你是不是要潜规则我？”
　　英俊高大的男人低下头，抵唇笑了。
　　“你知不知道，演员演戏，有的时候会过分移情和代入？”
　　蹇绰：......
　　蹇绰：“啊？”
　　他认真做了提问预案，怎么怎么怎么现在一个字都听不懂？

[25]第 25 章:你的噩梦与春梦里，都是鹿鹿吧？
　　蹇绰被陆瑾的长难句完全问呆在了原地。
　　他的长相，本就是那种朱唇皓齿似的俊俏。睫毛浓长、鼻梁高挺，加之被快穿系统固定在成年不久之后的岁数，脸颊带着点还未褪去的软肉，此刻的神态与一只迷茫野鹿相差无几。
　　陆瑾早就换好了拍摄时的衣服，半披着笔挺正装外套，眼含笑意，耐心地等着他回过神来。
　　“那个、那个什么...”
　　蹇绰努力回忆：“移情和代入...”
　　“就是演员会忍不住将剧本中角色的喜好和情感代入现实。”
　　陆瑾轻声解释：“你应该看过剧本，知道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艳罪》的剧本中，陆瑾的刑侦队长在三年前追捕连环杀人犯时，不慎失手，落入对方手中，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得意地侵犯、折磨最后一个受害者。
　　他记得那个青年望向自己的眼神，仿似一只屠刀下的纯善羔羊，深不见底的乌色瞳孔直直望着他这位失职的缉罪者，成为他余生的耻辱与噩梦。
　　被同僚救出，在急救室和icu挣扎了一个多月，才从生死关头缓过劲的他，得知凶犯落网的消息，以及受害者因为心理及生理的创伤，失却了大部分记忆，离开这座城市的事情。
　　而故事开头，因为无法走出这个案子的刑侦队长，被调到了一处资料室当闲职。
　　领导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不要辜负过往十几年来的努力和栽培。可他却在这场深黑噩梦越陷越深，甚至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在这个时候，两人重逢了。
　　已然完全忘却失职警察的受害者，以及永远记着那一天的警察。
　　面对着警察的刻意接近、讨好，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而受害者在某一天里得知自己新朋友的身份，很是惊喜，同对方说：“其实，我最近感觉自己在被跟踪。你能帮帮我吗？”
　　前刑侦队长犹豫着，握住对方冰凉颤抖，比自己更为纤细优美的手。
　　为了对方、为了自己，他无法拒绝。
　　“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角色，”陆瑾解释，“这个剧本，一年前就写好了，只是你的角色一直没有定下。”
　　蹇绰晕晕乎乎地努力理解中。
　　“里面的每个字，我都揣摩了不下数遍。也许是这个缘故，即使还未进组，我也总觉着我该照顾、关爱你，也只有这样，才能一直维持这种沉浸在角色里的状态。”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起来，也算我自私自利，用你来维持我的状态。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其他形式的潜规则？”
　　这个问题重又被抛回给蹇绰，真将他给问住了。
　　陆瑾与蹇绰谈话的时间有点儿久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位摄影师，开始频繁向两人的方向张望过来。
　　许是真的沉浸在了角色中，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蹇绰看起来真的很乖，不是吗？
　　他这样想着，着魔似的注视着对方垂下的、微微打颤的黑直睫毛。
　　蹇绰抬起眼，问：“前辈，如果这算是潜规则的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好处？”
　　如此直接的索要，换做其他人来说，包管让陆瑾眉头微皱。即使面上不显，便也不再会与对方深交。
　　而换做蹇绰来说——他只会在心里默默盘算手上合适的资源。
　　他看见蹇绰露出纠结的神色，想提醒对方，又觉着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着实可爱，于是耐心等着对方开口提要求。
　　“这是我第一次演戏，我不想搞砸。”
　　他听对方说。
　　“前辈，可以帮我介绍一位演技老师吗？”
　　蹇绰明明想要另请高明，而陆瑾却自然而然地点了头，说：“没问题。我们等会儿对下日程表，在下个月进组之前，我们可以有半个月的时间在一起熟悉、对戏。”
　　蹇绰：“啊？”
　　蹇绰：> <
　　蹇绰：虽然是对方好心，但他根本不想要呀！
　　*
　　“陆瑾那套快拍完了，该你上场了。”
　　化妆师姐姐替蹇绰在眼尾与下目线边缘，增加了一抹楚楚可怜、如哭过似的淡淡红色，指尖端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蹇绰看向镜中，此刻他换上了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衬衫，脖颈出扣着一枚皮质的深黑项圈，垂眸间风情冶艳，竟不似他。
　　化妆师姐姐笑着问：“怎么样，大明星？满不满意？”
　　他抬眸冲对方笑了笑，化妆师立刻转脸咳嗽了一声。
　　“哎呀，”她很忧愁道，“老板咋想的，给你挑了这部剧。等着吧，等播出之后，网上那些人有得你好受。”
　　蹇绰不明所以，只是看陆瑾从公司搭建的地牢布景里走出，连忙走了进去。
　　楚凌专注地望着他，红着脸小声道：“很漂亮。”
　　他看向蹇绰的白衬衫，又说：“不能脱掉吗？”
　　不等蹇绰拒绝，他摇了摇头，说：“脱掉就太直白了。”
　　他于是又说：“这样，你把裤子脱了就行。”
　　“咳咳咳！”
　　正在与陆瑾闲话的陈主编立刻扬声道：“小楚！我们这是正经全年龄杂志！你收敛些！”
　　楚凌犹不甘心，说：“为什么不愿单独让我拍你？”
　　他想了想，又说：“我会努力多拍你一些的。”
　　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之后，与脏污地面的蹇绰，如同摔落凡间的玉色神像，仅是神情，便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其实我觉着，他不当演员，来我们时尚界发展也会不错。”
　　陈林主编笑着说，又抱臂等在一边。
　　他不仅与秦子衿的私交关系不错，也是喜欢给年轻人机会的那种老好人——不然以楚凌这种社交能力，包管是混不上他们这种大刊的正经签约摄影的。
　　陈林看着人造的纯白光线，自虚假的牢笼外射入，落在他标致凌厉的轮廓之上，勾勒出一丝雪白神圣的圣光。
　　只是这道光被尘埃沾污，被项圈锁在原地，他摸了摸下巴，突发奇想道：“这种题材，是不是得加个人进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楚凌的表情尤其反对、排斥，说：“摄影计划中没有双人照。”
　　“我知道你的工作习惯，”陈林挥了下手，“没事儿，小楚，我来拍。我年轻的时候，不少影后、影帝都点名要我给他们拍封面！”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构图了。”
　　“哎呀，”陈林摇了摇脑袋，“小楚，咱们搞摄影时尚的，光懂构图光影有什么用，重要的是营销！”
　　他试探性看向陆瑾，影帝换下刚刚那套合体西装，游刃有余地点了点头。
　　“拍几张双人照，以后炒cp的时候一放。”
　　陈林一拍大腿：“就一个字，绝！小楚我和你说，构图光影都是添头，拍出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是陈林自己好久没摸过相机，看见合适的模特，技痒难耐。
　　不等楚凌再拒绝，陆瑾已大步走向布景。
　　他脱了革履西装，松开紧扣的领口，将腕表脱下往旁一丢，垂眼间那位失意颓唐的刑侦队长便附上他的身体，透过他的双眼注视着余生的噩梦。
　　陈林兴致勃勃地接过相机调光，挥手让两人靠得再近一些。
　　楚凌望着蹇绰如天鹅般优美的后颈，指尖落在其上，顿时就留下一道污痕。
　　蹇绰一下紧绷住了身体。
　　“别紧张！”
　　陈林也放下了主编的面子，盘腿坐在了地上：“你刚刚表现的不是很好？找找之前的镜头感，陆瑾，引导一下呗？”
　　身后的男人缓缓压下，蹇绰周身肌肉绷得更紧。
　　他直起后腰，难以理解贴近自己、颇有温度与体积感的物件是什么。
　　陆瑾按住他的手，反扣在身后，笑着说：“对其他演员的角色理解同样很重要。他办了十余年的刑事案件，也曾面对过悬案，为何独独无法接受这么一个抓住了凶手的案子？”
　　蹇绰回推了对方一下——即使姿态占优，陆瑾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被蹄子踹了一脚般，又重又凶，闹得他不禁笑了起来。
　　“自然是无言面对自己的丑恶。”
　　陆瑾回答：“这是余生的噩梦，也是...”
　　也是无数个深夜中，隐秘难言的春梦。
　　“嘘，”陆瑾说着，指向来视察“心肝”工作的秦老板：“剧本没写。所以，我们要演得不被人发觉。”

[26]第 26 章:鹿鹿：x x 被老公的爱心便当毒晕了！
　　蹇绰缓缓分析中。
　　陆瑾说身为演员，需要提前沉浸在角色中。
　　对的。
　　而刑侦队长，对他所扮演的那个角色，确实怀着一些微妙情绪。
　　对的对的。
　　然后...然后，沉浸在角色中的陆瑾，就难免也会移情道自己身上。
　　对、对的？
　　不对不对不对！
　　蹇绰：> <
　　他分析不过来，顿时死机在原地。
　　陆瑾垂眼望着他，蹇绰露出呆愣的表情时，眸子睁得更圆，显出眼底汪汪可怜的漂亮水色。
　　陆瑾喉间干渴，将胳膊半搭在膝上，半蹲在他身后。两人之间距离更显亲密，眼尾微红、如云似雾，蒸腾起莫名暧昧的纠缠气氛。陈林连连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捕捉进了镜头中，而下楼探视“心肝”工作的秦子衿不可置信，心想上次拍蹇绰擦边、卖肉也就算了，怎么这次还加了个男人进来？
　　他先是要发作，可又本能地意识到圈内受众就是爱磕这么一口，一时间底层代码与事业脑疯狂打架对冲。直到看着陆瑾圈过蹇绰单薄的肩，将对方揽在怀中时，他的底层代码顿时战胜了一切，连忙喊停道：“陈主编！我们这不是单人封吗？”
　　“秦老板，你这肯定懂。就算放不进杂志，你们线上宣传用一下，不也挺好。”
　　除了楚凌之外，几乎所有人——陈主编、摄影助理、灯光和化妆师都不赞同地看向他，让秦子衿只觉着，在公司当个恐同直男简直是与世界为敌！
　　“老板！”
　　他正要炸毛，蹇绰连忙喊了他一声。
　　这下，连底层代码都打不过他“心肝”的命令。秦子衿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倨傲道：“现在他家都是唯粉，不吃这一套的。”
　　他掏出手机，准备快拍个花絮放在账号上，证明一下鹿丝唯粉的实力。
　　蹇绰抵着陆瑾宽阔的胸膛，看着老板犯傻，忍不住又是一笑。
　　他瞪了眼陆前辈——又套路自己！但他没有拒绝，只是同陈林交流道：“陈主编，我们这套图是为了给电视剧做宣传吧？”
　　“对的。”
　　“其实我这个角色。”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向身后，没好气地隔着衣物拧了陆瑾一把。
　　男人闷声一哼，原本颇有压迫感的热意退去，蹇绰这才继续道：“他也不是那种全然被动、顺从的角色。”
　　此时的陈主编，已然领悟人像摄影的通天大道——只要模特好看，哪怕拿个门锁拍照，都能出神图。
　　他闻言，欣然让蹇绰与陆瑾换了个位置。当蹇绰翻身跨坐在陆瑾身上，伸手搭着对方时，秦子衿掏出手机，走到对光处拍了一张。
　　“秦老板，这张真的可以！”
　　陈主播满意的不得了：“到时候刊印，一定要把这张选进去。”
　　“我觉着，大家还是更爱看单人照。”
　　绝望的直男嘴硬道：“我拍个花絮，等会儿放一下。你就看他们讨不讨厌这种强卖的感觉。”
　　在两人对话时，蹇绰跪立在陆瑾腿间的动作，其实对他和陆瑾而言都不太舒服——何况四周补光的柔光罩开得雪亮，他刚要活动活动，就被陈主编喊住，说：“坚持一下。”
　　蹇绰叹了口气，陆瑾跟着叹气。
　　处在下方的男人，伸手搭着他的腰，替他扶了一下。
　　“不会还要拧我吧？”男人笑着问。
　　蹇绰缓缓思考、认真点头。
　　正在争论是单人照还是双人照的秦老板和陈林听到痛呼，同时转过头去。陆瑾不知为何——可能是闪着腰了，正支着地面，紧紧捂着下腹。
　　而蹇绰则乖乖跪坐在一旁，无辜地看向两人。
　　*
　　拍摄结束后，秦子衿从自己拍得几张图里翻了翻——每一张都无敌满意。他将陆瑾裁剪得只剩像素点，又p上短视频平台最流行的柔光模糊滤镜，发了出去。立刻评论区“色鬼”蜂拥而至，回复道。
　　-秦老板，太大方了！心肝的私房照也舍得让大家看。
　　-谁懂，鹿鹿就是很适合这种似擦非擦的风格
　　-和你家心肝拍照的男人是谁呀？感觉很狂攻，完全般配我家美帅苏哥哥
　　-呜呜呜磕到了，秦老板你再多发点吧就当是喂鸡了咯咯咯咯
　　-想问问这部戏里和鹿搭的有几个角色...影帝年纪太大了有点拉不动瓜（。
　　-好喜欢心肝脐橙男人的照片[鲜花]感觉下面唧唧要爆炸了
　　-好苏好帅好舒服
　　秦子衿：....
　　秦子衿破防了，他直接把这条微博转了自己可见。
　　【秦老板的摄影事业第一桶金，应该是把设备挂咸鱼卖掉】
　　-拍成这样也是享福去了，看得我两眼一黑又一黑的
　　-我现在相信之前那些明星不是秦老板亲自运作的了，这审美太拉了简直拉完了行吗
　　-谁能懂此人究竟在干什么【截图.jpg】
　　@秦子衿不想上班（编辑记录）
　　公开可见-转为自己可见
　　自己可见-转为粉见
　　粉见-转为自己可见
　　自己可见-转为粉见
　　-是有人骂他拍得丑，把他骂破防了吗？我支持，多骂骂
　　-没有啊，底下鹿丝都在夸他拍得好，让他多拍点多发点，可温良了（虽然已经开始私下拉群狂骂秦老板了）
　　-鹿丝也是受苦了，自担被这种审美倒退五十年的男人绑架
　　-那他破防什么？
　　-我草！【截图.jpg】
　　我被他删评拉黑送去答题了
　　-楼上说了啥
　　-我说秦老板，你有福了。这对完全有美帝之相！
　　呃，然后再刷新一下，就被毕业了
　　-什么意思，不卖cp？
　　真的假的，咋可能双男主正剧和cp粉切割？
　　-我不知道，但他们公司其实挺会卖的吧？
　　-而且电视剧和演员官博底下都是其乐融融啊？讲真，你是我第一个看见因为磕cp被拉黑的人，你就只说了这个？
　　-带着毕业证回来了【截图.jpg】
　　我说宝宝你下面好软，把我压晕了。飞速毕业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群里的毕业证
　　-他不会因为自家心肝被拉cp而破防吧？
　　秦老板能不能摆正你的位置，你是商人，不是唯粉好吗？
　　-粉见两小时老秦涨了10w粉，就为了看他心肝的擦边私房照
　　-看着他微博的编辑记录，甚至能脑补出一点唯粉的崩溃心路
　　秦老板：别草了别草了你们别草我家心肝行吗！！！
　　-无敌搞笑。
　　-这套就是网传的大刊封面吧？和陆瑾一起拍的？双人封？
　　-爆料的刊是哪个来着？
　　-【时尚xx】之前没有过双人封前例
　　-但陈编关系和秦老板很好，说不准的事。我觉着双人封做剧宣很顶！
　　-不可能双人，肯定单人，这是单男主剧，lj大男主，怎么可能双人封剧宣？
　　-双人封一上还有人买？他最好想明白点谁在花钱
　　-真的有cpf会买杂志？
　　-[白旗]，打进来了是吧？
　　-你们急啥，正主说话了吗？我看他卖得挺开心，能不能别皇帝不急太监急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不喜欢双人封，那我也支持单人封。接新皇族大刊周年单人封好吧？
　　-咋可能卖不出去，你真是太小看秦老板了，你信不信他绝对会给自家新皇族冲一个叹为观止的销量？
　　-其实没有秦老板，我觉着单鹿丝销量也会很好看。现在又有几个其他流量的大粉爬墙了，你们知道吗？
　　-zxx有个站姐大粉也爬了，她当初在小群说当大粉四年赚了快一百个，直接经济自由了
　　-我靠，她这种靠自担赚钱的人是圈内嗅觉最敏锐的一批了，新皇族是不是已经开始赚钱了？
　　-就之前给秦老板三张官宣图干到5块钱的那个网盘链接，有人当天就靠复制粘贴链接卖了几千块
　　-我也不是说新皇族不能上单人封，只是说双人封从来没有过先例。可以影帝上下个月的，他上下下个月的，我是这个意思，懂吗？
　　-大家都是追星女，不要揣着明白当糊涂好吗？周年刊的含金量和普刊能一样？何况周年刊之后的月刊一向销量低迷，我不信秦老板舍得给心肝吃别人尾气
　　-你说得对。我支持新皇族上周年刊，lj上周年刊后面那个月的普刊
　　-笑死，太恶毒了姐妹
　　-真的很烦ljf，人家鹿丝问会不会有双人刊封都客客气气的，你们就不能学学人家？
　　-他们那个战斗爽嘴臭梦男怪被拉黑了主要是，不然保管今天又是一波aoe，让秦老板陆瑾和ljf死全家
　　-我去看了那个账号，被挂黑之后就注销了，但是...
　　-好怕互到他的新号[白旗]，谁懂他发疯的时候，我毫无防备刷到他说哥哥是斐济杯的崩溃心情
　　-谁知道这人去哪儿了？
　　*
　　蹇绰下班时，与陆瑾一同等着对方的保姆车。而地下停车场中，一辆正红的车缓缓开了过来。
　　“老板——哎？”
　　蹇绰正要同老板打招呼，但立刻认出不是秦子衿那辆张扬的跑车。
　　他惊讶地停顿一下，红车在两人面前停下，车窗缓缓划开。
　　“糜致！”蹇绰困惑地问，“你怎么换车了？还有，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下班有事，不用你来接？”
　　驾驶座上的男人，仿佛每时每刻都如此这般精心打扮，清贵优雅。
　　他看向蹇绰，笑了一笑，说：“最近运气不好，换辆车，也换换运气。”
　　接着，他以余光轻飘飘地斜了眼站在蹇绰身边的影帝，又说：“我看见你的消息了。怕你饿着，给你带了饭。”
　　蹇绰：！
　　饶是他一向性情镇定，也忍不住在心中惨叫一声。
　　哇啊啊啊啊啊啊，草又来了！
　　他咬了一下嘴，但外人在——他一向是不会让旁人丢脸、为难的好性子。
　　蹇绰：“那我现吃两口好了。剩下的，你放在冰箱，等我回来再吃。”
　　糜致将手搭在车窗边上，用带着戒指的无名指与中指，轻轻摸了一下蹇绰靠过来的，微微皱起的脸颊。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来便当盒，蹇绰拉开门，手支着车门，踩着车底，弯腰探身进去。露出一小节薄而雪白的纤细后腰。
　　陆瑾上前，替他挡了挡，又听见蹇绰“呜呜”委屈了两声。
　　“我知道你不爱吃草。”糜致将便当打开，露出一滩又黄又绿的粘稠糊糊，“所以给你做成奶昔吃。”
　　蹇绰：T T
　　能面对着叛变的挚友、血腥屠杀的暴君、那些凶残反派，他都不曾有过害怕的时候。
　　可是今天，他好害怕！
　　他乖乖张了嘴，被糜致强塞了两勺。
　　蹇绰： x x
　　味道怎样，他甚至都不记得了。这两口奶昔难吃到，蹇绰的脑袋当即死机重置了一次。
　　他赶紧直起身，途中“哐当”一声还撞了下头，委屈又泪眼汪汪地瞥了眼努力忍笑，见他望来，便扭过头去的陆瑾。
　　“我没事，”蹇绰同糜致说，“我今天晚上在外面吃了回来，这个...奶昔，我早上再吃> <！”
　　他第一次这么怕见糜致，飞速努力将对方按回车中，催促对方快快离开。
　　过了一会儿，陆瑾上前，笑着问：“吃得那么健康？”
　　蹇绰垂头丧气地应了声。
　　又开了一样低调的黑色宝马，是陆瑾常用的代步车。
　　他拉开后车门，让蹇绰先坐，又说：“最好让你朋友换个车漆。红色太扎眼，容易被偷拍。”
　　蹇绰问：“经常有狗仔拍你？”
　　“以前比较多，”陆瑾笑着看向他，眉眼舒缓，“现在不怎么有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部剧，是我近期唯一能进组的剧。圈内就是这样，稍稍有些松懈，便就跟不上了。”
　　蹇绰被那口健康奶昔毒得晕晕乎乎，此刻只觉着陆瑾说话的语气很熟悉，完全是刚刚认识时，糜致那种百转千回、话里藏刀的味道。
　　——只是，糜致现在已经爆改步兵地雷了。
　　他下意识地张口反问：“你是在和我卖惨？”
　　陆瑾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瞳看着他，凝出一些宠溺之色：“是的。”
　　男人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说：“不可以吗？毕竟我确实非常需要这个电视剧证明自己，这是事实。”
　　蹇绰：......
　　“前辈，你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代入...”
　　“对了，刚刚给你送饭的人，是谁？”
　　蹇绰道理刚刚讲了一半，被陆瑾直接打断，一下就转移了话题。
　　“他是...”
　　他本想说，糜致是自己的圈外金主。
　　他超级坏！是虚荣、爱钱，不择手段的小网红！不仅花金主的钱，让金主给自己找关系，还逼迫对方做特别难吃的减肥餐来送！
　　但是，每次蹇绰努力当坏孩子，陆瑾总会对他的好感更甚一分。
　　见他犹豫，陆瑾不动声色地说：“是你的室友吧？我上学时也这样，室友之间会相互帮忙带饭。”
　　蹇绰：？
　　不对不对不对。
　　蹇绰：？
　　对的对的对的
　　蹇绰：@.@
　　替两人开车的助理，正竖着耳朵津津有味听着艺人套路别人，闻言实在是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车开进陆瑾住的小区。陆瑾先下了车，又将蹇绰从车里拉了出来。
　　“我们今天对哪处戏？”
　　蹇绰抬着脸，一本正经地问着。
　　陆瑾不答，只是轻轻抵着他的后腰，催促着他快快进去。
　　而几十米外，停了快一个多月，都落了灰的电车内。原本正百无聊赖玩手机的年轻人一个激灵，爬起来拿起相机，兴奋地连拍了十几张。
　　“编，主编！”这位娱乐报的实习狗仔道。“我拍到了！我拍到影帝晚上带人回家！”

[27]第 27 章:#满朝文武，为何闭口不言？#
　　开放式厨房里飘来油脂与肉类的鲜香。蹇绰鼻尖轻动，按了下空瘪瘪的肚子后，给家中的糜致发去了消息。
　　蹇绰：【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你吃了吗？】
　　糜致：【吃了】
　　说着，对方给他甩来几张打着微博水印的图片，分别是少了一口的糊糊、被吃了一半的糊糊和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糊糊饭盒。
　　蹇绰小心翼翼地打字询问：【好吃吗？】
　　对方秒答：【特别好吃，是家的味道❤~】
　　...难怪做饭那么难吃，原来是异食癖。
　　蹇绰大受震撼。
　　正当他迟疑着，如何劝说对方少吃点自己做得东西时，一块用木板托着的炭烤瓷盘落在他的面前，其上牛排的焦化层正在融化的迷迭香黄油中，发出滋啦啦的诱人声响。
　　“我猜你可能更爱吃七分熟。”
　　陆瑾反手拉开围裙系带，笑着对他说：“不用顾虑。犯罪剧拍起来一向比较辛苦，进组都会瘦不少。所以要多吃肉、多储备，到时候才有力气减肥吃饭。”
　　蹇绰本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食欲，但他吃了两天异食癖做的草！
　　他拿起刀叉，眼珠子轱辘一转，悄咪咪地瞥了眼身边的前辈后，切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中。
　　油脂在舌尖融化，他的面上也跟着浮起淡淡的幸福红晕。
　　陆瑾将围裙随手挂在一旁，坐在桌边，看着对方脸颊塞得鼓鼓，满足地眯起了眼，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蹇绰嚼了两口，又看向手搭在桌面，满心满意看着他吃饭的前辈。
　　他切了一大块肉，试探性地歪头询问。
　　对方摇了摇头，说：“我这个角色得要瘦一些。”
　　蹇绰于是埋头苦吃，却感觉自己的脚尖被碰了一碰。
　　他收了下腿，端端正正地坐好。可对方似根本不知收敛，像是故意逗他玩儿一般，又蹭了下他的小腿肚子。蹇绰被对方闹得有些窘迫，不太赞同地看向对方，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道：“前辈，你是在与我调情，还是故意调戏我？”
　　陆瑾毫无被戳穿的局促，十分坦然地回答：“如果你总这样直接询问，那么永远会觉着与别人说话是件为难的事。”
　　蹇绰一愣，没想到陆瑾居然看穿了他数次死机、呆住的事。
　　他眼瞳乌圆，锐利而明亮，直盯着桌子对面比他高上许多、也长了几岁的男人，并未依着对方所言，去尝试那些乌七八糟、鹿根本搞不明白的婉转话语。
　　“因为之前，我根本不需要应付与别人的交谈。”
　　杀人如麻、经常说声抱歉就送人上路的蹇绰紧握着餐刀，语重心长道：“前辈，你根本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新时代救了你呢。”
　　*
　　吃完饭后，陆瑾去书房拿剧本，蹇绰吸着肚子、踮着脚上了对方家中的体重秤，而后为难地叹了口气。
　　当大明星，好严苛！他让王景打听过同类男星的体重，对方回来给他报了个数字，听得蹇绰眼前一黑，心想饿成那样，自己哪里还有力气打架杀人？
　　“你已经很轻了，”陆瑾拿着剧本，说，“也很漂亮。”
　　与那些干瘦的骨头架子不同，蹇绰的身形挺拔欣长，如一丛修然墨竹般赏心悦目。
　　他也不似陆瑾那般肌肉明显，脱衣时显出俊健的男性气息。
　　他总是更为柔和、俊俏，是那种男女都会喜欢的干净长相——饶是见惯了圈内美人的陆瑾，都挑不出任何一点不对来。
　　蹇绰摇了摇头，从对方手中接过剧本，惊讶地察觉自己手上是新印出的，而陆瑾手中那套如对方所说，还未开机，都已翻出了破烂模样。
　　他同对方一起坐回了沙发。陆瑾未再逗他，说：“在开机之前，我尽量帮你把镜头过一遍。尤其是进组之后的第一个镜头，最好提前准备到一遍过的程度——圈内有个说法，第一个镜头拍得顺，就等于有了个开门红，剧组挺信这一套的。”
　　“而且，你是新人。前几天的发挥，就决定了你在剧组中的信誉，如果做不好，之后就算你提出的意见没问题，也不会有人听。”
　　蹇绰认真将每个字都记进脑子里，说：“谢谢。”
　　“现在又不觉着我是调戏你的坏人了？”
　　“这是两码事，前辈。”
　　蹇绰严肃道：“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揍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似真会因为这些小事胖揍前辈、影帝一番。陆瑾不是秦子衿，可没见过这位青涩的可爱后辈，在酒吧小巷用钢管把混混们揍得直叫哥的场景，自然也没有当真。
　　他掀开剧本，蹇绰伸头看着对方的页数，也连忙跟着掀开到了那一页。
　　“理论上，剧组不会按照故事发展的顺序拍。”
　　陆瑾说：“但毕竟...”
　　“我是新人，”蹇绰说，“我知道大家对我有照顾。”
　　陆瑾又笑，说：“我们在三年后重逢的镜头，不需要太多的情绪、技巧，比较简单，所以把这个场景的镜头都提到进组的时候拍，我们先说这个。”
　　“我选你，是因为你与这个角色气质、言行相似。技巧自然是重要的，但对于新人来说，最重要的技巧是理解角色，表演出这个角色会有的行为逻辑。能做到这点，不论表演的深浅、好坏，起码有个保底40分。”
　　“至于如何把握这个度...这就是角色适合演员时的讨巧之处了。你先用自己的反应走一遍、录下来，然后在自己看，让别人看，看了再琢磨、再改——这角色确实适合你，但用本能去演，就永远只有40分，明白吗？”
　　蹇绰又认真点头，说：“前辈，这样你会不会很辛苦？”
　　陆瑾挑了下眉，笑着说：“要报答我？”
　　“已经在报答了呀，”蹇绰回答，“前辈，我现在都没有揍你呢。”
　　陆瑾不是学院派出身。涉及他出道之前的八卦相当稀少，只偶尔会听说，这人是国内top5的文科出身。
　　所以，他极善分析人物。
　　两人今天读的这出戏，是案件三年后，失忆的受害人（黎云）与刑侦队长（钟楼）重逢的剧情。
　　钟楼因为酗酒过度，翘班没去资料室，被前来视察的领导抓了个正着。对方是他的老领导，一时间痛心又愤怒，当即就将他喊去责骂了一番。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钟楼早已习惯。
　　等到下班时间，他直接出了单位。故事发生在十五年前，单位周遭都是员工居住的大院儿居多，钟楼走过之前单位破旧的宣传照，其上意气风发的刑警与现在他这么个落魄、消瘦的小科员，截然不同。
　　有人提着桶走来，准备把这张贴了几年的宣传照撕掉换新。
　　钟楼不为所动，直到在路边遇见了个熟人——是老领导的女儿，对方最近好像在谈对象，见着他，顺手招呼了一声。
　　钟楼下意识望向老领导女儿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看见了在噩梦中、在无数次春梦中看见的那双柔和、哀求的眼。
　　那双眼的主人，在梦中被男人压在身下。颤抖着的纤长指尖，徒劳地伸向他，伸向无能为力的钟楼。
　　“你求他有什么用！”
　　罪犯的嗓音粗粝又嚣张：“不如叫大声些，让我们警官也一起爽爽。”
　　那双眼的主人，在梦中永远苍白、清瘦，极偶尔时会染上妖艳的绝望之态。
　　而如今，在初夏清透日光下的对方，穿着比旁人更厚些的薄薄线衣。他看向钟楼，看向这位失职、迷失的警察。
　　那双眼一如既往，如水月般平静柔和，稍稍弯起，冲他笑了一笑。
　　“我那时...”陆瑾轻声说。
　　他那时痛苦、羞耻，又藏着一丝发指的重逢快乐。
　　黎言依旧那样好看、漂亮，对方不该这般，不然也不会找来如此祸患。
　　而钟楼则胡渣满脸、形销骨立，以如此落魄之态与对方相见。
　　“你是怎样想的？”
　　陆瑾轻声问。
　　蹇绰从剧本中抬眼，柔和的眼眸深邃乌暗，瞧不见任何陆瑾的倒影。
　　“警官先生，”他伸手盖住对方的手背，用如圣母般的怜悯语气说，“我好可怜你。”
　　钟楼面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在黎云眼中，居然是个可悲的可怜虫！
　　*
　　宋景虽是娱报的实习生，但其实家境相当不错。
　　他爹是建筑行业的老板——只是，他并不是婚生子出身，死去的妈妈是爸爸在外养的情人，这位父亲对这位儿子的前程根本漠不关心。
　　拍下那张照片后，他打电话询问主编能不能下班。对方不耐烦道：“你很着急回家？如果想要朝九晚五，按时回家，干脆换个好了！”
　　宋景无言地挂了电话，切到同行的小群，同几个狗仔说了这事。
　　-陆瑾？你确定？
　　-wc兄弟，你要发财了。
　　-也不一定是男友吧，可能是朋友或者同事？
　　-你不了解陆瑾。我刚入行的时候，和你一样不懂事，觉着影帝的八卦肯定值钱啊，跟了这大哥三个月，从未见过他往家里带人或者其他什么。
　　-我和你说，这种非常在意风评的人，一旦往家里带，绝对是正主没跑的
　　-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宝宝，能看看你下面吗？
　　宋景看见群里的低俗笑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却也觉着低俗，于是切了群聊。
　　在入行的这几个月中，他在深夜无聊时，一直靠着听主播的深夜电台聊以消遣。
　　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主播，只在深夜上线。只是对方已经连着好久不曾开播，群里打开，除却主播的公告和红包外，都是群友的抱怨和污言秽语。
　　-真和榜一跑了是吧？退钱也是榜一帮你退的？做主播不赚钱，直接下海了是不是@戳戳
　　-就问你对得起谁？@戳戳
　　-老婆求你了回来吧，我贷款给你刷行吗？@戳戳
　　-新工作到底是什么，现在都没安排下来？是去卖还是去男人家里养胎？@戳戳
　　宋景与主播私下有过交流，经常在工作碰壁以及和父亲吵架后，给对方发消息——对方几乎成了他这段时间的精神支柱，所以每次看到群友抱怨，他都会站出来为对方说话。
　　-【小宋】现在找工作、新工作都难。何况他不已经把大家的礼物都发红包退回去了，至于说话那么难听？
　　-你自己去礼物榜看好吧？又不是我平白污蔑他！
　　宋景切回了直播间，礼物榜的前三都是同一个榜一大哥。
　　第一个号被盗之后销号了。而第二个，则是莫名被平台封禁，榜一大哥切号又重新刷了一个——这个号其实是刷在主播说需要停播之后，但对方偏要占着榜一的位置不放，至今还高高挂在上头。
　　宋景点开那个账号，发现改了id、头像。
　　id-现实幸福（退网中）
　　头像-一张无名指戒指的自拍图
　　宋景的心跳加快，胃部蜷缩反酸，又点开榜一与主播的主页ip看了看。
　　居然也是同一个ip地点！
　　他其实不缺钱——起码张嘴和父亲要，对方还是给的。
　　他也曾经和主播暗示过，对方温柔地拒绝了他，并让他努力上班，这些钱可以攒着，给以后过度用。
　　他觉着对方是不同的，起码和父亲的那些情人不是一路的人。
　　可是、可是！
　　对方现在这样，和那些虚荣淫荡的货色有什么区别？
　　宋景几乎喘不上气来，略显普通的端正面容不由扭曲，再无守在影帝楼下，拍摄两人后续的念头。
　　他拧动车钥匙，驶离了这个小区
　　*
　　而蹇绰此刻，正在陆瑾家里帮对方洗水果。
　　两人对完这出戏，陆瑾起身去洗餐具，而他也不好意思看着对方干活，干脆帮对方家里的水果洗洗切切，留着给这位急需从剽健身形减下来的前辈，当减肥餐吃。
　　陆瑾给他拿了一条围裙，他乖乖系上。
　　男人从背后打量着蹇绰，他腰身极窄，肩也不宽，留着半长、稍稍极肩的发，极是一番风流体态。
　　他笑了一笑，走了过去，对方立马警惕地看了眼陆瑾。
　　“今天中午，你慌慌张张出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陆瑾询问。
　　蹇绰抽出一把菜刀，抛了一抛，说：“其实也没什么，是我朋友和粉丝吵起来了，我那个时候有点儿着急。”
　　陆瑾“唔”了一声，说：“不用太在意粉丝。”
　　“他们很喜欢我。”
　　“那不重要，”陆瑾比蹇绰高些，伸手替对方在头顶橱柜里拿了个盘子，“敷衍一下就好。”
　　“咄”得一声。
　　刀尖剁入了菜板中。
　　“前辈，”蹇绰转了头，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也该敷衍你吗？”
　　他又说：“你同样很照顾我，对我也有好感。既然我要去敷衍粉丝，那么也该一视同仁地敷衍你。”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双柔和、漂亮的眼眸，从深处凝出血色的冷淡光泽。
　　“你难道就比他们更特殊，更高贵？”
　　盘子落入水池，“咔”得一声，碎成几片。
　　蹇绰“哎呀”低了头，刚刚俯视般的审视目光顿时消解，那凛冽、犀利的压迫感仿似陆瑾的片刻幻觉，只是在他的背脊留下微微的冰冷汗意。
　　他想：自己对蹇绰毫不特殊？
　　陆瑾伸了手，阻止要将盘子直接拿起的莽撞后辈：“别这样，小心弄伤手。”
　　他分不清胸膛涌动的不甘、嫉妒从何而来。
　　是钟楼？
　　一股几近疯狂的黑暗冲动，几乎支配了他。
　　*
　　“秦老板，你疯了吗？”
　　陈林揉着太阳穴，对着电话无奈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没有任何作品，你非要给他一个周年刊的封面，对他不是好事——他一个新人，能承受得起那么大的压力吗？”
　　电话对面的人，嗓音立刻提高了许多。
　　陈林拉远了手机，边翻着手中的书，边说：“你问我咋办？不如直接换成双人封，也算是给他开了个先河，不同样很有面子？”
　　话音刚落，他都怀疑秦子衿要从手机里伸出胳膊来，掐死自己。
　　“是、是！我今天拍双人封，就是这个打算。秦老板，你对你公司的艺人在意不假，我也要对我们杂志负责。难道就独你上班，独你一个人当老板？”
　　他听见“哐”得一声巨响，电话挂断。
　　陈林熟悉秦子衿的脾气，直到对方性格虽暴躁，却也不是那种因私记仇的人——何况他们在商言商，他真不是针对蹇绰。
　　对方哪怕有一个作品，他都能让对方上周年刊的单人封。
　　但蹇绰一个作品都没有，后面要是演砸了，咋办？
　　他们杂志不也跟着变野鸡刊了？
　　陈林虽然欣赏蹇绰，却无法同秦子衿那样相信对方。只是没等他安生一会儿，秦老板的电话又如纠缠不休的怨气，打了过来。
　　“看热搜。”
　　秦子衿简短干脆道。
　　陈林点开微博，瞧见其上一排都是：
　　#陆瑾私会神秘人#
　　#影帝深夜暗会男性好友#
　　他点了进去，发觉广场几乎全空，于是问道：“你买的？”
　　“又不是我污蔑他，”秦子衿得意道，“有人拍到了，是个菜鸟，把照片发给了公司邮箱，问买不买。”
　　按照行规，狗仔会先发给艺人工作室。如果工作室出钱买下，就当并无这事，对方不出钱，这才会爆料出来。
　　只是，那个狗仔显然不太熟悉圈内的人际关系，并不知道秦老板与陆瑾不和，而陆瑾的工作室、经纪人都独立于秦氏公司，直接把要价的邮件发给了公司的公关部。
　　陈林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又摸索着拿起桌边的老花镜带上。
　　“秦老板，那照片你看过吗？”
　　秦子衿：“嗯？有什么好看的，谁关心陆瑾怎样？我和你说，老陈，他这种八卦到男性友人身上的，总不能上你们周年刊封面吧？”
　　陈林沉默着，又刷了一下，一个自然热搜顶上榜首。
　　#满朝文武，为何闭口不言？#

[28]第 28 章:杀人😱娇妻😚杀人😱娇妻😚杀人😱娇妻😚
　　【影帝男性友人事件集中讨论帖】
　　因此事件屠版、闹版发帖过多，故统一删除，开集中贴讨论
　　任何非集中贴的相关发帖、讨论，均会删除，违规发帖超过三次，禁言七天。
　　-版务你就不能直接把隔壁那个几百层的楼改成集中贴吗，直接删了啥意思？
　　-算了，估计怕律师函警告
　　-已经实锤是男性友人了吗，我劝版务谨慎用词耗子尾汁
　　-是男的【放截图】
　　虽然是侧后方，但这个身高和屁股就是男孩子的样子。顺便说一句，影帝审美真好呀，光看背影就条顺盘靓的
　　-也太糊，们狗仔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其实我觉着这张图能放出来就很诡异，lj知名圈内大如，对自身负面新闻管控超级严，他经纪人为啥不买断这张？真要在开机之前官宣？故意挑衅？
　　-一开始的热搜是买上去的吧，我怀疑嗯，其实这张图能放出来是...就是你懂的，是那谁买来打架用的
　　-没事，秦老板一直是敞亮人，甚至不需要用缩写（。
　　-我其实很好奇，秦老板这个冲浪速度不会自搜吗？自搜完他这个暴脾气怎么能忍住不攻击网友的
　　-自搜了啊！不对，是高强度搜过他家心肝广场，今天他发完花絮之后，不是很多人给他直接送去答题了吗？后面大家学乖了，就在主页发，结果广场上几个热门也没跳脸，惨遭毕业
　　-我怀疑他其实是想攻击网友的，被公司法务给按住了
　　-我其实想接秦老板的追星运，有人懂吗？在最有钱的年龄遇到最爱的心肝，为心肝一路保驾护航。本来心肝要被对家蹭上了，结果直接暴雷连带着cpf一起殉了
　　这人命太好了好嫉妒[心碎]...
　　-[思考]姐妹你先别急着接，有诈！
　　-首先，想问这个贴子里有没有鹿丝姐姐，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就是觉着要不你们自己出来说一下情况
　　-没有啊，我首页鹿丝好安静（。
　　秦老板也好安静（。
　　-热搜没了？
　　-秒买秒撤，秦老板在大眼冲黑金卡了吧简直是尊贵专享服务
　　-其实我觉着鹿鹿很倒霉谁懂，lj现在爆出男性友人，剧里剧外都很尴尬
　　-呃呃呃呃呃我想说但我不敢说毕竟鹿不是我家正主但我真的很想说
　　-我首页的、双皇族cp姐姐、在、狂欢、抽奖
　　-当心秦老板买通大眼把你们号炸了
　　-就是很诡异啊谁懂，一般对家出事，大粉会出来说专注自家不要去对面发言倒油，和我们无关之类的话。但是现在鹿丝大粉也好安静
　　-也没有特别安静吧，前线战报，刚刚@不做女友粉上线，把抽奖的双皇族姐姐都拉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身体健康家庭幸福父母兄弟姐妹健全只是纯粹吃瓜可能眼花可能看错如果您不同意您直接但我放屁好了我还是要说
　　照片里被lj搂腰的那个人看着有点像新皇族
　　-[惊恐]
　　-姐妹你完了
　　-本来想查一下楼上那个姐妹的成分，点进去账号异常啥情况
　　-一秒吃了一百个举报的情况吧，没事，等版主人工审核之后会放出来的
　　-真的假的也太假了
　　-不假，我不推新皇族我其实认不出照片里是谁，但你看鹿丝的反应就懂了
　　-ljf还在广场说是误会，说是艺人也可以有朋友，说只是私人社交，说狗仔捕风捉影，说标题有倾向性带节奏等着影帝的律师函吧
　　鹿丝真的是，安静得仿佛世界都毁灭了大道都磨灭了
　　-甚至秦老板都死了
　　-没死，飞速撤了自己买上去的热搜，把那条自然热搜#满朝文武，为何闭口不言？#也撤了，真有钱啊秦老板，家族企业真是为所欲为，公关款都不需要财务批的
　　-我甚至怀疑他走得不是公账
　　-不是，真是新皇族，秦老板干嘛买热搜，他是小丑还是猪？
　　-这大哥一直不是那种商人思维吧，当初年会阴阳lj，微博大战xzz，还有前段时间一姐出事，开着大号说有的姐夫纯扫把星，攻击性极强而且猪脑子
　　-现在他评论区底下一堆人让他说话，问他被搂腰的人是他心肝吗
　　-磕到一点（毕竟两个帅哥颜值真的好配），又有点不爽谁懂。就lj在圈内混了那么多年，谈了个刚刚入圈啥也不懂的小朋友，嗯...
　　-没谈上啊，可能是一起看夜光剧本什么的
　　-去双皇族姐姐粉见转了一圈，两人已然结婚恋爱幸福多年
　　-路过磕一口，但我磕新皇族和lj针锋相对天生死敌！
　　-明人不说暗话，有AO3链接吗
　　- 是新皇族，绝对是的。分享一个特别微妙的点，就是你们还记得新皇族那个过激梦男粉吗，被挂黑销号那个
　　-刚刚人家上线，取消销号了
　　-然后在广场和评论区发大疯【截图.jpg】x N
　　@你的哥哥我的杯：不是不是不是！我家亲爱的根本就和lj那个贱人不熟好吗？
　　@你的哥哥我的杯：@秦子衿不想上班能不能出来回应？龟不龟？真是全家死完了！
　　@你的哥哥我的杯：陆瑾4000+秦子衿4000+狗仔4000+
　　-其实还有更搞笑的，给他点赞的全是之前挂黑他的鹿丝
　　-太疯了此人...现实生活一定很不幸...
　　*
　　“老荣和我说，我们在楼下被狗仔拍到照片，网上言论正在发酵。”
　　“他已经去处理了，秦老板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不用担心。”
　　陆瑾挂了手机，转过身来，发觉蹇绰也在接电话。
　　蹇绰：> <
　　蹇绰：“没有，我没事。前辈没对我怎样，你不要去网上吵架，别人骂你怎么办？”
　　蹇绰：“好吧，但不要开那辆红车，太显眼了。”
　　陆瑾靠在门边，若有所思的神色，从面上一闪而过。
　　等蹇绰将电话打完，看向他时，这位“影帝”将刚刚略带阴沉的思索之色藏得严实，唇角微掀，笑着问：“你要回去？”
　　“是，”蹇绰点头，“我朋友来接我，他马上就到。他担心我出...事。”
　　蹇绰可不会出事，但如果不让糜致来接，他真怕对方在网上化身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恐怖分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让他走地下车库吧，”陆瑾维持着不动声色的笑容，“老荣刚刚给物业打了电话，他们现在就在排查有没有非住户在附近徘徊。不过，热搜挂着，总还是要小心些——地下车库出口不在小区正门，如果还有狗仔守着，也拍不到什么。我带你去？”
　　他话说得严密，安排也听不出丝毫察觉。
　　对方总是慢上半拍，听完后顿了一顿，问：“前辈，你是要同我一起等着朋友来？”
　　青年柔和、俊气的眉头皱起，很为难、认真地问：“你有买人身意外险吗？”
　　陆瑾：？
　　其实不光是蹇绰听不懂别人说话。他自己说话，也有种电波似的难懂感——落在陆瑾眼中，还蛮可爱的。
　　糜致的车缓缓开进车库时，蹇绰插着兜、低着头，还没想好如果前辈与糜致打起来，他究竟要帮那一方。
　　糜致下车后，恨恨地瞪了陆瑾一眼，快步上前攥紧了人，假笑着说：“亲爱的，看到热搜了吧？我们以后别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就和沾着狗屎一样，真倒霉。”
　　陆瑾弯起唇角，摆出张心平气和、坦然处之的平静态度，骗得蹇绰放松警惕，只是警告看向糜致。对方这几天来，被他训得听话了许多，见状硬是将满腔酸气生生憋了回去。
　　而正当蹇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望着两人的陆瑾，忽而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按住车门，弯腰看向了他。
　　影帝微微挑眉，露出种极是虚假、亲近的态度，温和地问：“我们明天什么时候约？”
　　糜致：？
　　陆瑾于是一笑，又说：“你还没有和室友说吧？我们在进组前，应该每天都要见上一面。不如，我明天去你家里？”
　　糜致：？？
　　正在局势即将失控时，蹇绰一下按住了迸起青筋、搭在离合器上的手——免得此人一脚油门到底，血溅当场。
　　“安心开车，”他说，“糜致，你老实点！”
　　他又看向弯着腰，搭着车门等待回答的陆瑾。
　　“前辈，”他轻声喊道，“你应该知道的吧，这样说话不对。”
　　蹇绰望向影帝那张端正英俊、下个月就要进组、容不得半点闪失的脸，叹了口气。
　　他勾了勾手指，陆瑾便主动揍得更近，听见青年清冽、温柔地在他耳边劝说：“你明天在家，还是好好养伤吧。”
　　话音未落，陆瑾小腹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失去平衡，半跪在地。
　　蹇绰收回拳头，帅气随意地单脚踩在地面，探出头来惊讶地问：“我也没怎么用力，有这么疼吗？”
　　他一脸担心：“前辈，能不能麻烦你再往旁边挪挪？糜致车技不好，等会儿要是擦撞到你，明年他车子的保险还得涨价呢。”
　　糜致：.....
　　陆瑾勉强笑了一声。
　　两人心中同时划过一个念头：蹇绰可能是世上最凶险的娇妻了。
　　*
　　荣石匆匆跑来地下车库，把他扶回电梯时，幸灾乐祸地问：“怎么了，老陆？不会被别人对象打了吧？”
　　陆瑾苦笑着摇了摇头。
　　蹇绰果然没下狠手，心里有数得很，没过几分钟，他下腹的剧痛便缓缓消散，此刻除了皮肉还有些酸痛外，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你们俩这热搜，我看秦老板是买不完了，”老荣便嘲笑自家艺人，便关注着实况，“刚刚起来一条带你们俩名字的，我帮着控一下？”
　　陆瑾摇了摇头。
　　“喂！”荣石很不赞同。
　　“我带新人熟悉剧本，本来就没有什么暧昧关系。现在网上看乐子的巨多，越是如临大敌，越是显得心虚。”
　　他淡淡说道：“等明天解释一下，没头没尾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还能提前固一下剧粉和cp粉，对我、对他都没有坏处。”
　　荣石也是这么想的，却总觉着有哪里不对。
　　他怀疑地瞥了陆瑾一眼，从兜里拎出一条系着红绳的白玉坠子，说：“开过光的，40万。”
　　“我回去划给你。”
　　荣石连连摆手，说：“下次你再求这种和桃花运有关的，别找我行吗？我真气得胸口疼，要不你自己去淘宝，买个几百块钱的狐仙儿凑合着用吧。”
　　他确认陆瑾确实没什么大碍后，闲聊了几句，便匆匆走了。
　　陆瑾躬着身子，颇为痛苦地坐回了刚刚两人细读剧本的桌前。
　　他打开手机，看了会儿热搜上挂着#陆瑾蹇绰#的热门话题，又单手从抽屉中抽出一本颇为土气老旧的手抄日记本——是他专门为钟楼这个角色准备的。
　　这位刑侦队长，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而陆瑾也会经常在里面写点什么，全当做对这个角色的参悟思考。
　　他拿出钢笔，拧开笔帽。钟楼买不起好钢笔，雕花笔尖落在微黄的纸面，留下一滩深黑的污渍。
　　陆瑾以钟楼的口吻，在日记中写到：
　　【黎云离开这座城市的三年中，我一直收藏着报纸上关于那个案子的报道。或许对他而言，这无异是痛苦的回忆，但我很喜欢我们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一张纸上的感觉。】
　　他顿了顿，笔尖深深陷入纸张。
　　【我听说在黎云出事前，曾经在谈朋友，出事后自然而然地和对方分手了。】
　　落在日记上的字词愈发狂草、凌乱。
　　【我很愧疚，我非常愧疚。因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陆瑾停下书写。
　　他垂着眼，屋内光线暗淡，将他面上的大半神色遮掩。
　　他合上日记，将半干的墨字与钟楼，一同锁在了泛黄脆弱的纸页之中。
　　*
　　“你昨天到底同陆瑾做什么去了？”
　　秦子衿对着空气质问。
　　不等话音回落，他便觉着这问话的语气太强硬，改口又说：“你不该同陆瑾独处！”
　　也不对，怎么越听越基佬？
　　直男事业哥忧愁地叹了口气，靠回椅中，支着额头，疲倦地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小李秘书领着蹇绰走了进来。秦老板闭着眼，挥手让秘书离开，又半睁了只眼，瞥向对方。
　　蹇绰关切地站在他面前，弯腰仔细研究着老板面上挂着的硕大黑眼圈。
　　刚刚还气定神闲，一派精英模样的秦老板顿时吓成了秦子衿，猛得仰头想要躲开，脑中瞬间闪过的是：他和蹇绰，不会正巧嘴巴撞在一起吧？
　　他真是想太多了。
　　蹇绰那反应比他起码快上三倍，他头都还未抬了一半，蹇绰已经站直后退了一步，还不忘帮忙按住老板的椅子扶手，免得对方一不小心真摔成傻子、弱智。
　　“老板。”
　　蹇绰叹了口气：“你还是别喝中药了。中药伤肾又伤肝，肾水不好，自然会睡不好觉。”
　　秦老板：......
　　秦老板真想123跳了。
　　蹇绰只是开个玩笑。见老板一脸没好气，立刻乖乖双手合十，抵在脸前眨巴着眼主动道歉：“老板，我昨天跟着前辈回家，是想着进组之前能多学点演戏的事，没想到会被狗仔拍着。”
　　他又说：“让你操心啦，老板。刚刚前辈给我发消息，说他那边解释一下，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秦子衿问：“他来抗压？”
　　蹇绰点头。
　　闻言，秦老板犹豫着摩挲了一下指腹。
　　“如果承认昨天照片上的是你们两个，周年刊陈林一定会上双人。毕竟正主都卖了，热度也炒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说服他。”
　　秦子衿转头，避开对方直率、信任的目光。
　　“如果不承认...”
　　那蹇绰会挨骂，会挨比现在更多、更狠的骂。
　　“我陪你一起挨骂，”秦子衿下定决心，“蹇绰。我们一起搏一搏周年单人刊封，好不好？”

[29]第 29 章（二更）:win！🎉win！！🎉Pole to Win！！！🎉
　　“蹇绰，我们一起搏一搏周年单人刊封，好不好？”
　　秦老板本想跟着问上一句：你愿意吗？
　　结果话未出口，他就吓得心中哆嗦——自己一个直男，怎么能对同是男性的蹇绰，问出这种婚礼上夫妻相互承诺的话？
　　秦子衿飞快地瞥了眼对方，颇不自在地翘起长腿，摆出姿态懒漫的随意模样。
　　而蹇绰缓缓思考着，问：“老板，双人封和单人封区别很大？”
　　“那当然，”秦子衿随口一答。
　　他心念转动，心中细想：只是对于蹇绰这样，出道便有公司强捧的新人而言，这种待遇还真没有那样重要。
　　只要公司还愿意捧，兜兜转转总能混满几个顶刊的单人封面。
　　反而是要为此，顶住压力——
　　秦老板薄唇紧抿。
　　他争锋夺魁的心绪稍落，立刻意识到，蹇绰其实并不一定能与他拧做一条绳。拿到顶刊破例的周年双人封，对绝大多数圈内艺人来说，已经是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凌厉的眉头紧皱，眸光沉坠，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
　　蹇绰靠在老板的办公桌旁，反手抓着桌边，左右缓缓摇晃，又问：“老板，其实你也没有信心一定能成吧？”
　　秦子衿的火热心思渐渐冷却，转过脸，兴意阑珊道：“那我等会儿给陆瑾打个电话，约个时间一起发澄清。”
　　他停了停，心中烦闷。他的脚被人轻轻碰了碰，回看过去，蹇绰正弯眼笑着他。
　　“太明显了，老板。特别想让我和你一起挨骂吧？”
　　不等秦子衿辩解，蹇绰站直身子。
　　他懒洋洋地搭着桌面，轻敲木板的姿态随意而从容，竟比被网友压力了一晚上的秦老板，松弛自在上太多。
　　“开玩笑的，”蹇绰笑着说，“老板，你都替我挨了那么多骂。那我肯定是要努力给你争一口气。”
　　秦子衿原本微死的心跳，忽而剧烈鼓动起来，强装无谓地问：“怎么，是觉着欠我个人情？没必要。”
　　青年靠着桌边，侧脸看向秦子衿，眼尾纤长地往上挑起。
　　那双眼倏忽如夜色深潭，沉于谭底的那点暗红，轻柔地被波澜水光推于其上，凝出咄咄的耀目星光。
　　“老板，你和我一样玩车，就不想痛痛快快地Pole to Win一次？”
　　*
　　陈林都开始让编辑排版周年刊的下印文件了。
　　听说秦子衿上门来找，他真恨不得自己顿时死了——或者埋在土里，直到周年刊发行那日再被手下编辑挖出来才是。
　　可惜，他与秦子衿以及对方的父母，精诚合作了起码二十年。即使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也不好避客不见，只能没精打采地让对方进来。
　　可走进来的不是秦子衿，而是对方强捧的那位心肝。
　　陈林吃了一惊——怎么会有艺人亲自来当说客？那也、那也...要是没合作成，面子上得有多难堪？
　　对方今日穿着身浅色卫衣，显出几分干净乖巧的味道。
　　见不是难缠的秦老板，陈林收敛了不耐烦的脸色，无奈道：“小蹇，你也知道不是我为难你...”
　　“我知道，陈主编。没事，我也只是来争取一下，换我来说，总比老板这个烦人的家伙强上太多！”
　　陈林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说：“这是秦子衿教你这么说的吧？”
　　蹇绰微微笑了，露出脸颊一个浅甜酒窝。
　　“您挺乐意给年轻人机会的，”蹇绰按着秦子衿给他写得那些话，逐字逐句地背诵，“也分我几分钟呗？”
　　陈林摇了摇头，端着搪瓷杯站了起来，说：“跟我进办公室。”
　　他又说：“你别背你老板教你的那些话了，每句都老气横秋，哪有年轻人的样子？快进来吧！”
　　蹇绰跟了进去，看着陈林满脸忧愁地喝了杯热茶，笑着说：“陈主编，我和老板说好了。如果我今天没能说服，之后他都不会再来烦您。”
　　陈林精神头一震：“那太好了！你真不知道他，之前就经常半夜2点给我打微信——我都四十多了，哪能和他一样熬。”
　　“我知道双人封面是求稳，您担心我在《艳罪》里的表现。”
　　陈林喝了口热茶，点了点头。
　　蹇绰又说：“我昨天被拍到和陆瑾在一起，是在读剧本。在进组之前，陆前辈和我打算把黎云和钟楼的剧本都对一遍。”
　　“陆瑾人是真不错。”
　　陈林轻描淡写地打岔，夸了一句无关人等：“你要好好把握这次学习的机会。只要能冲奖，这家伙拼命三郎得很。”
　　“昨天黎云与钟楼初遇的戏份，我们对过了。他让我把试镜表演录一遍，自己私下再琢磨，”蹇绰又说，“我今天带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听到这句话，陈林这才提起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发挥得不错？”
　　蹇绰点了点头。
　　“但毕竟是新人，其实还是有瑕疵的吧？”
　　蹇绰又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双人封和单人封本质上是你在和陆瑾竞争。上了你的单人封，意味着你把陆影帝给pk下去了，懂不懂这个意思？”
　　蹇绰再次点头。
　　于是，陈林理所当然地追问：“难道你觉着视频里的表演，会比陆瑾做得更好？”
　　“自然不是的，”蹇绰坦然承认道，“我肯定比不上前辈，只是想抓住这次机会。赢得概率很小？我自然知道，但我不怕输！”
　　他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往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将其递向陈林。
　　他知道自己现在演得不如陆瑾，知道被拒绝的可能性十有八九。
　　但他好似完全不怕被陈林拒绝，被面前这位圈内前辈批评演技青涩、被拿去和旁人比较输得一塌糊涂，热切、期待地直视着陈林。
　　正如蹇绰所言。
　　他一点儿也不怕输。
　　陈林定定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搪瓷杯中茶水歪斜流出，烫着了后才缓缓地回了神。
　　“其实，你知道吗？”
　　陈林说：“和你搭戏的那位影帝，从来没有拿到过我们刊的封面剧宣？”
　　蹇绰一下圆了眼，像是在说：怎么可能呢？
　　“他永远选那种有托底、有原型的正剧，每一步都走风险最小的路。”
　　说着，陈林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敢放这种有宣传任务的剧，用我们的封面做宣传？要是内容有问题，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我劝过他，偶尔也去接点其他剧，年轻人不要走得太稳。他也没听，拿了影帝之后，还是争议不休、还是要想方设法地继续冲奖。”
　　“陆瑾就是这样，他实在太怕输了。”
　　陈林感慨道：“你有和他说过今天来的这件事？”
　　“有，”蹇绰认真点头，“我和他说，前辈我们公平竞争。”
　　“好，你们公平竞争。”
　　陈林笑了：“我提前说好了，这件事我也会去问问陆瑾。如果这个封面他要，我是绝对会上双人封的。”
　　蹇绰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和前辈说过，不要让我...”
　　“看他演你！还真信了！”
　　陈林没好气道：“他不是让你，他只是怕输。”
　　*
　　在《时尚xx》线上发布的周年刊封的前一个小时，陈林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秦老板的消息，反而自己坐不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
　　秦子衿一下坐直起来，警惕地说：“不是说好是我们家的单人封？怎么，陆瑾那个不要脸的，在最后一小时来抢？”
　　陈林真怕这人下一秒就上微博直接升堂开骂，赶紧劝阻：“没没没，秦老板冷静、冷静！我是想问，你确定？这条发出去，你家心肝能抗住压吗？
　　“大家之前都是看乐子，和没作品的新人真把影帝pk下去是两码事。艳罪起不来，哪怕发挥还行，都扭转不了风评！”
　　“你担心什么？”
　　这下不耐烦的，换做是秦子衿了。
　　“这是你家心肝还是我家的？我心里有数得很。何况，他们又能压力到哪里去？蹇绰的微博在我手上，要我就骂我好了，反正这几天陆瑾粉丝骂了我几万条，洒洒水。”
　　两人没澄清那天晚上的事，当然是陆瑾粉丝最着急。
　　他们没法直接冲蹇绰——你们凭啥说那人是蹇绰？所以只能来冲秦子衿。现在他的后台评论、艾特和私信每分每秒都是99+，看都看不过来。
　　“发吧，老陈。”
　　他说。
　　“别怕，别怕输。”
　　@时尚xx
　　#蹇绰时尚xx周年刊#
　　@蹇绰 ......
　　秦子衿支着下巴，轻描淡写地转发这条，刷新了一下界面。
　　质疑？辱骂？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鹿丝的欢呼，还有许多路人的打趣恭喜。
　　广场炸了锅，一条条的惊叹和谈论涌入，不用他买，词条的自然流量一下被顶得老高。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
　　蹇绰被反束双手，困于黑暗的地牢之中。
　　顶端落下一缕圣白穹光，将他全然笼罩，落于脸色的乌黑碎发与微红的可怜眼底，令对方看上去像个被信徒背叛囚禁，再也无处可逃、无能为力的圣徒。
　　只是那双眼，穿透镜头、穿透屏幕，带着美艳的微微血色泪光，凛然而不可侵。
　　“Pole to Win？”
　　他喃喃重复着，接起手边响起的电话。
　　“秦哥！”对面是那日与他在赛车场重逢的精神小伙房成，热情洋溢地问，“你要把车换啥漆？我挑最好的给你！”
　　他又刷新了一下网页，一条转发远远比不上路人的微博，艰难地爬上了广场热门。
　　@不做女友粉：小鹿！宝宝！你就是最棒的！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
　　于此同时，论坛高楼也悄然被顶了上去。
　　【能说吗？现在对新皇族是真有点儿不爽了】
　　当皇族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吧？这里等一个他在艳罪翻车，说不定现在已经和陆影帝翻脸了

[30]第 30 章:这是你的杯杯？😏呵呵，现在马上就是我的了🙂
　　【能说吗？现在对新皇族是真有点儿不爽了】
　　当皇族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吧？这里等一个他在艳罪翻车，说不定现在已经和陆影帝翻脸了
　　-[吃瓜]
　　-确实有点，毕竟没有任何作品就上顶刊，感觉开了个坏头
　　-其实我觉着还好，真有明星是按作品上杂志吗？
　　-如果真这么算，杂志封面不该全是四五十的中男中女，而不是被二三十的流量包圆
　　-【楼主】流量起码也是有了作品才上封面的，他一个作品都没凭什么能上？
　　-都流量了...流量也要分高低贵贱吗...那新皇族在流量里那可真是太高贵了，又不是什么崎岖丑男脸
　　-【楼主】你们对他要求太低了，真不是鹿丝批皮装路人吗？
　　-[白旗]我真不是，欢迎来查主页成分，全是萌萌小女孩偶像
　　-主要他这个封其实算抢陆瑾的吧，就如果没有他，铁是陆瑾的单人封...你坛会有陆瑾粉吗，不幸灾乐祸已经算道德高尚的了
　　-我就纯幸灾乐祸，陆瑾也不是第一次从别人手里抢资源。难道他就比其他人更适合成绩更好？
　　-对，如果这期就单纯新皇族空降，我真感觉圈子药丸，但抢lj的话那抢就抢了吧，都是ljf的福报哈
　　-我不行了，那个新皇族梦男看到这个帖子了，正在猛烈输出中
　　-神经？隔空吵架？咋不直接来对线？
　　-据说是炸了好几个号后，直接被版主封ip了...
　　-有前线记者吗？
　　-来了来了【截图.jpg】 x N
　　@你的哥哥我的杯：
　　【截图.jpg】想知道那个下家发的这个帖子，批好你的皮别给我抓到了
　　@你的哥哥我的杯：
　　-圈子真是好纯洁好脆弱。没有人出轨没有人睡粉没有人立场有问题，只是我家亲爱的上了顶刊封面，就开了毁坏一切的头！
　　@你的哥哥我的杯：
　　一个杂志封面而已就要克死你们了？命那么薄带着正主一起下地狱吧！
　　@你的哥哥我的杯：
　　好搞笑，开小号就别和大号互关哈，纯贱不被扇不舒服？
　　@你的哥哥我的杯：
　　不爽去吧我家亲爱的是满分杯满分女满分妻子满分明珠
　　-[白旗]攻击性拉满，随机吓死一个温良萌萌路人
　　-其实他之前攻击性更强，给举报禁言了都
　　-这大哥骂人的时候还不忘辱追一下，真是小头支配大头了
　　-又想给我担接这种战斗粉，又不想我担被这种过激梦男缠上
　　-嗯，我查了一下楼主的主页，唯一互关是ljf咋回事...
　　-点进去查了一下，我草更搞笑了，飞速双了好心虚
　　-我本来想说互关不代表属性，但秒双也太搞笑。顺便两人ip和手机型号是一样的哈
　　-哦原来是ljf啊，那没事了。新皇族就上顶刊就上单人封，咋地啦就许你家皇族，不许别人家皇？
　　-我对新皇族无感说真的，我就是纯反感ljf
　　-顺便梦男哥晒了一下购买记录
　　然后艾特了大粉嘲讽来着，我真不行了，这人对家同担一起扇，到底什么成分
　　-【截图.jpg】
　　@不做女友粉：
　　你给你家哥哥买了多少本，有到我的零头吗？
　　就杯子就杯子就杯子，能别喊我家亲爱的哥哥行吗？
　　-服，还是不接这种粉了
　　-本来把他拉出黑名单了，没忍住又给拉黑了
　　-太恐怖了...
　　-不过说真的，之后新皇族和lj真能继续相处下去吗，确实会有点尴尬吧...
　　*
　　蹇绰担心地看了眼差点被糜致拧下的门把手，弯腰去给上门拜访的陆瑾找一次性拖鞋。
　　影帝微微笑着，温和中藏着丝微不可察的恶意，彬彬有礼地询问：“我今天上门，你的室友该不会生气吧？”
　　蹇绰听见门把手“咔嚓”一声，耷拉下去，连忙扬声道：“糜致，你赶紧让前辈进来。拖鞋在哪儿我找不到，你帮忙找找。”
　　而后，他又很端水地看向陆瑾，说：“您也少说几句吧。”
　　糜致在蹇绰面前，从没有过松懈的时候——可再怎样，都无法和娱乐圈里拼杀出头的陆瑾相比。
　　此人也瞧不出有认真打扮过，偏生极出挑而英俊，笑盈盈地看向比自己矮上一些的蹇绰。两人都是那种气质内敛，却偏偏鹤立鸡群的人，只是陆瑾更偏成熟俊朗，而蹇绰则帅得使人不由屏息。与影帝更为传统的长相相比，他更清隽标致，偶尔是会显出少有的、咄咄逼人的美感。
　　糜致眼睁睁看着此人进了家门，气得恨恨咬牙，脸色苍白。
　　他死死握住身后的椅背，陆瑾看了眼对方无名指的戒指，颇为玩味地一笑。
　　蹇绰说：“他不是我的室友。”
　　两人同时看来，糜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我们俩之间关系比你亲密多了。”
　　“是吗？”
　　陆瑾插着兜，笑着说：“不知道哪天我能在屏幕上，看见蹇绰给大家介绍你？”
　　糜致差点把椅背给生生掰了下来。
　　蹇绰赶紧将陆瑾推进了自己的房间。
　　如之前约定的那样，两人在蹇绰家中继续进组前的准备工作。
　　除却陆瑾之外，蹇绰主动和自家老板提出要精练演技，请人指点自己录像视频的事。
　　秦子衿干脆把公司一姐隗玉给喊了过来。
　　对方因为姐夫的事情，这两个月都暂停了通告，空闲时间不少。秦子衿看了眼自己的摇钱树，懒洋洋地问：“你和那个扫把星赔钱货分手了没有？”
　　隗玉长相温柔清甜，看起来柔柔弱弱——却直接翻了个白眼，根本就懒得搭理自家老板。
　　“您还是积点口德吧，”她说，“下次当扫把星、赔钱货的，说不定是老板您。”
　　秦子衿：？
　　他正要生气，蹇绰轻轻踢了下他的椅子，又将那口气硬是憋了回去。
　　“隗玉之前也演过犯罪剧，是靠里面的女警飞升一线拿奖的，”他说，“论题材上的经验，她可比陆瑾要强得多。”
　　隗玉友善地冲蹇绰笑了笑，蹇绰也回给她一个笑容。
　　“不会让你白忙一场，”秦老板又说，“下半年的饼，你自己随便挑。”
　　“哦？”隗玉抱起双臂，笑着问，“那蹇绰下一部总不能还演男人戏吧？给我安排一个新皇族的女主剧，如何？”
　　秦子衿差点气死，心想：自己这老板当得和下人有什么区别？
　　陆瑾也听说了这个安排，淡淡点评：“隗玉确实不错。”
　　两人拿出剧本，蹇绰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黎云这个角色的理解，以及对角色的心理活动揣摩。
　　虽然不是一番男主，但正如圈内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所言，这个角色真有几分戏眼在身上。
　　蹇绰拧开台灯，将其拉到两人中间——还认认真真比了下，就像读书时划分课桌的学生一样，确保两人都分到了一样的灯光。
　　陆瑾支着脸，笑着看向他。
　　也许是受了钟楼的影响，这位大他不少的前辈，总有种不动声色的粘人意味。
　　蹇绰怕胳膊肘挤着对方，与陆瑾贴着头看剧本时，胳膊垂在桌下，只觉着中指的戒指在半个小时内，被人来回摸了好几下。
　　蹇绰：...
　　蹇绰：叹气
　　蹇绰：“前辈，您能不能专心点。”
　　陆瑾：“你室友结婚了？”
　　蹇绰摇了摇头。
　　于是男人笑了，意有所指地说：“那他得小心些，戒指不太合手——可别丢了。”
　　说着，对方恬不知耻地反手与他十指紧扣，不等蹇绰一肘上去，陆瑾就示弱道：“我上次的伤还没好全。”
　　蹇绰：？
　　蹇绰：“前辈！你别装模作样，我哪里用过那么的大力气揍你？”
　　他正要又说，糜致不等敲门，就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
　　两人贴在一处，藏在桌下的手死死相扣——蹇绰眼神略一动摇，紧张地回头望去。陆瑾并不在意糜致，只是看向对方被紧紧咬住，失却血色的薄薄下唇。
　　或许是因为怕被糜致发现两人的“偷情”，又或许是因为陆瑾的太过亲近而不太自在。
　　蹇绰浓长的睫毛根染上些湿意，如被雨水打过的蝴蝶支离漂亮的破碎翅膀。他的喘息急促了些，令陆瑾想起剧本里的黎云。
　　两人设计过这样一个情节，每当钟楼长久凝视黎云时，这位温柔忍耐的漂亮青年。总会下意识地撇头回避，只是自己都不曾察觉。
　　因为那是二十年前，还是在北方的老城。不管两人关系如何，来自同性的凝视欣赏，总是会蒙上层可耻的不光彩阴影。
　　“你们看剧本看累了吧？”
　　糜致睁眼说瞎话道：“我给你们送饭。”
　　蹇绰原本是有点紧张的——主要面对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步兵地雷，谁能不紧张？
　　但听糜致这么一说，他的表情立刻变成了：x  x
　　“我只做了蹇绰的份，”糜致又说，“陆先生，你就随便吃点便利店的东西垫垫吧。”
　　他没好气地把一个三明治丢在了桌上，又满脸幸福、小心翼翼地转身捧来个便当盒。
　　蹇绰一眼就看见在蓝色酱汁里游曳的鱼类刺身，鱼皮在灯光下泛起诡异的皮革反光，又偷偷撇了眼看起来很正常的便利店三明治。
　　“我、我会吃完的。”
　　糜致警惕地看了眼游刃有余、观察着两人的陆瑾，又说：“你可别把我做的东西给他吃！”
　　哪里敢呀？
　　蹇绰真怕把前辈给毒死在家里了！
　　等糜致关上门离开，他立刻甩开陆瑾的手，为难地夹起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
　　蹇绰：x  x
　　感觉，鱼还活着。
　　带着大海的咸腥味道，在自己嘴里活蹦乱跳，不太像是一只鹿应该吃的食物。
　　陆瑾强忍着笑，默默拆开便利店的三明治外包装，递给了他。
　　“唉，”蹇绰叹了口气，说，“我问我糜致，他说超级好吃，是家的味道...难道有异食癖的是我？”
　　陆瑾优越锐利的眉宇，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竟显得很温柔。
　　他说：“要不去我家读剧本？我给你做饭吃。”
　　蹇绰吃着虽死犹生的鱼，一下就心动了。
　　“不仅有牛排，我做中餐手艺也不错。不用担心被狗仔拍到，我专门新租了一栋房，他们都不知道地址。”
　　蹇绰想严正拒绝的。
　　但是他咬到了糜致没有去掉的苦胆，鱼在嘴巴里狠狠打了他一下。
　　“好、好吧，”他说：“但是，前辈你能不能别再摸我手了？”
　　陆瑾准备离开时，蹇绰又接了个秦老板的电话。
　　对方这几日，态度也有些古怪，在手机那头扭扭捏捏地邀请他一起出去玩车。
　　“老板，”蹇绰心平气和地拒绝，“您忘记了，下周就要进组开机了，我哪里还有出去玩的时间。”
　　秦子衿一顿，又说：“陆瑾也是烦人，把开机时间设置那么早...”
　　“前辈就在身边听着呢。”
　　“什么！大半夜你们孤男寡男又在一处？”
　　直男幸福哥大怒，不甘心道：“蹇绰，你明天还是来一趟公司吧。之前拍你照片的狗仔，我打算起诉一下表个态度，你来和他见个面？”
　　蹇绰点头答应，挂了电话。
　　陆瑾眯了下眼，说：“秦老板太年轻气盛。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狗仔，保不齐他们能拍到什么。”
　　“我知道，”蹇绰无奈道，“我明天，就是去劝他消消气的。”
　　*
　　等陆瑾离开后，蹇绰将屋内的东西收拾齐整，想起对方说得那些话，走到客厅喊住默默攻读菜谱的糜致，说：“戒指给我一下。”
　　原本强装无事的糜致一下抬了头，瞳仁在冰冷苍白的灯光下，缩得极小，质问道：“你——”
　　他其实听见了陆瑾同蹇绰说了关于戒指的话，这才满腔怒火地进门打断两人。
　　蹇绰困惑地歪了下头，眸光似水，柔和地看向对方。
　　“给我。”他说。
　　糜致缓慢地讲戒指抹下，递了过去。
　　他抵着头，将手中书页攥得撕扯破裂，随时一副地雷准备爆炸的模样。
　　蹇绰居然听信外面野男人的话，连个同款戒指都不留给自己！
　　他那天真应该把陆瑾当减速带撞了！
　　不对！现在也可以...他现在就要下楼把这个挖人墙角、不知廉耻的下贱胚子五马分尸地送去地狱！
　　他霍然站起，吓了从房间里走回的蹇绰一跳。
　　“你要干嘛？坐下！”
　　蹇绰以不容置疑的温柔语气道，“手伸出来。”
　　他拽着沉默不语的糜致坐回沙发，比了又比，将刚刚从屋子里找出的毛线团扯出一条，缠在戒指上。
　　“是有点儿大了，”他翻来覆去地查看戒指，担心地叮嘱道，“这个款没法改大小，我给你缠几道，免得你带丢了又伤心。”
　　他指尖挑起毛线，利落地扯断打结。正干着活儿，突然被糜致一下紧紧抱住。
　　蹇绰：？
　　他试探性地伸手，被对方死死抓着，以不容拒绝地力道按在脸侧。
　　糜致像垂死之人般，抱住怀中唯一能以求生的浮木。仿若走投无路的信徒，卑微地俯身埋首在蹇绰腰间，将自我全然交付、奉献。
　　温暖湿润的液体，一颗颗地砸在了蹇绰的指尖。
　　“你呀...”
　　蹇绰叹了口气。
　　他俯身轻轻抱住糜致，说：“别总是将我当做妈妈。”
　　*
　　第二天蹇绰起床时，糜致已经恢复了日常模样，只是愈发粘人——差点跟着他上了秦老板的办公室。
　　好不容易将对方劝开后，就听靠在门边，不耐烦地抱臂等候，白眼翻到天上的秦子衿说：“你怎么还没把他甩了？”
　　他伸了手，不容置疑地抓过蹇绰的胳膊，说：“狗仔就在里面。”
　　“老板，你别这样，哪有告狗仔的？”
　　“谁让我是资本？谁让我是讼棍？我法务部养七八个人，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上？”
　　两人的争吵声传入屋内，引得狗仔宋景脸上的肌肉猛得抽搐了一下。
　　他立刻认出了那道温柔动听的声音——将抱怨说得如此好声好气，完全就是一位贤惠的妻子，正在抱怨家中不争气的丈夫。
　　不是那个与男人跑了的主播戳戳，还能是谁？
　　果然，真与男人跑了。榜一是秦子衿？可恶！可恶！可恶！！
　　宋景猛得攥住了拳头，在桌下微微发抖。
　　而蹇绰推门而入，那张漂亮标致，如梦中妻子般俊俏好看的脸蛋，令他一下认出，对方还是那夜私会影帝的人。
　　他冷冷等着那个薄情虚荣的婊子进门，对方似乎也为难、紧张起来，像是无法面对被他抛弃的粉丝。
　　“老板！”
　　蹇绰没办法，只能用力甩开了秦子衿的手。
　　他急得要命！
　　因为对方原本还有50%的进度条，他辛辛苦苦刷来的负面情感——竟然在突然之间掉光了！

[31]第 31 章:我不是辱追😡我不是批皮😡但是不许抢我们家正主姐夫位置😡😡😡
　　被蹇绰甩开手时，秦子衿整个人都傻了一下。
　　他先是反省自己上赶着抓着人胳膊不放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gay了。但蹇绰凭什么嫌弃自己gay？
　　自己是问心无愧钢铁直男（虽然刚刚把车漆喷成粉色），专注心肝事业发展和感情生活的幸福与否，这世上难道还有比他要理直气壮冰清玉洁的直男吗？
　　反倒是蹇绰！对方甚至还有个上不了台面的男朋友！自己甚至都没计较对方有老公的事，蹇绰凭什么嫌弃他？
　　难不成是为了老公，和别的男人主动避嫌？
　　娇妻娇妻娇妻娇妻！无可救药的娇妻！
　　秦老板这辈子，都被面前这个呆娇妻给毁了！
　　蹇绰被突突突的进度条声吓得一激灵，发觉刚刚还清空的进度条，此刻不仅涨回了原来的进度，还奔着75%突飞猛进。
　　“哼...”
　　秦老板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他看向狗仔，不耐烦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说：“我看你不懂事，今天给你喊过来说清楚。我公司旗下的艺人——陆瑾不算哈，但凡有一个沾上了你们编出的那些倒霉八卦，不把你们这群人告到破产，我秦子衿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瞪了眼蹇绰，俊美凌厉的五官绷得冷硬凶悍，透着股没由来的煞气。
　　这让宋景愈发确认——自家主播确实和榜一秦老板跑了！现在不明显是夫夫俩在争风吃醋？
　　他低下头，胸腔中酸味翻涌，竟也咬出了丝丝血腥气味。
　　蹇绰没好气地推了下老板，说：“你看你是想上头版头条了，哪有老板这么威胁别人？”
　　他将秦子衿推到会议室门外，毫不客气把门关上。
　　见那个狗仔还低着头，像块木头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于是干脆坐上桌面，似不倒翁那样斜斜歪着上身，窥着对方的表情安慰道：“你别害怕，我们老板那个法盲吓你呢。狗仔那么多，你看有哪个被告到破产过？”
　　他轻轻搭着对方的肩膀，说：“他就是想吓唬吓唬你，你们那边的老板也是怕麻烦，把你推出来担责。没事啊。”
　　对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圈泛红。
　　蹇绰以为对方刚出学校，没什么社会经验，真被秦子衿给吓坏了。
　　他想了想，说：“他应该不会告你的，这人惯会虚张声势。如果后面还有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
　　系统常嘲讽他心太软，总爱犯骑士病。
　　但蹇绰只是当惯了最强者——他都是天下第一了，想同情谁就同情谁，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难道天下第一，还要被旁人、被道德世俗规训？
　　蹇绰拿出手机，说：“要不你加我一下？如果老板之后找你麻烦，你和我说，好吗？”
　　宋景加了蹇绰时，颇有些恍惚。
　　他家主播出了名的不私联，最多也就是开了个粉丝群，无论刷票上票的大哥怎样软磨硬泡，都会委婉拒绝——没想到，居然今天让他这个上票都排不进前十的小虾米加上了私人联系方式。
　　难不成...
　　难不成，是怕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这么想维护秦子衿、想维护自己当富太太的机会吗？
　　他的手抖了抖，被蹇绰担心地握了一下。
　　青年的手很漂亮，修长而骨节分明，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细腻温润，带着柔和温暖的体温。
　　蹇绰心想：好冰。
　　“你回去吧，”他看着宋景魂不守舍的脸，说，“把心放进肚子里...”
　　他一愣。
　　因为代表npc的进度条，明显前进了一大格——显然不是巧合。
　　蹇绰微微挑眉，如玉色般端正标致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无奈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之前在其他世界，他的朋友们也好，系统也罢——甚至他的仇人、死敌，都深恨蹇绰这般，对所有人都能平静宽待的态度。
　　尤其是他的死敌。每当有人辜负了蹇绰，这群人简直像是看见了天下最不能容忍的事，恨不得将那个辜负了蹇绰的人掐死之后，再顺带掐死他。
　　蹇绰不理解，却宽容。
　　大概是因为还不够强吧，他心想着。
　　在赛车世界，他曾经差点没命——在比赛中，有一名车手开得太急、太想赢，导致在转弯时，对方别车的角度太刁钻，整辆车的后轮被蹇绰的前车头蹭了一下，打着转儿飞起，直接砸在了蹇绰的车上。
　　一辆几百公里时速的金属怪物，就这么重重砸在他的驾驶座上！
　　当时赛场一片惊呼，就连赶到的工作人员都心凉了一半。
　　亏好，那次联盟刚刚更新了新的安全措施，救了蹇绰一命。等他从昏迷中醒来，得知那个车手被铺天盖地指责，甚至有人找上了他的家人骚扰、往家里投垃圾，喷涂墙壁。
　　那个世界赛车赛事是堪比娱乐圈的行业，而蹇绰则等于是那个世界的天王新星。
　　他对着记者，只说了两件事
　　一，想赢没错。
　　二，如果是他，也会像对方那样开。
　　那位追着他满世界跑的粉丝，非常不理解蹇绰为对手说话，甚至在争吵中指责蹇绰性情太软弱，简直把所谓的高尚道德置于性命之上！
　　“你要当个圣人？”
　　对方质问：“你以为这就能当个圣人了吗？如果下次你因为这种事醒不过来，如果别人因为你这句话再出事，你还算什么圣人？”
　　蹇绰真的不理解，却没发脾气。
　　他很耐心地回答：“我不懂。我觉着，只有弱者才会纠结这种因为运气而造成的事故；只有弱者才会心有余悸，才会为了不曾发生过的事情而提前惴惴不安。每一个有所准备的车手，都知道这不是对方的错。”
　　他问对方：“为什么我要害怕。要为了还未曾发生过的事忧愁不安？这是我自己的性命，为什么不能拿来原谅别人。”
　　他问：“我在你眼中，是连这些都无法承受，连自己的言行都不能下定决心的弱者吗？”
　　蹇绰回想起那段经历，总觉着耳边响起轻轻的嗤笑声，系统淡淡道：“呵。我看，他就是认不清你是个太傲慢、傲慢到可以理所当然怜悯所有人的家伙。”
　　但当他回过神来，脑海依旧空空荡荡——不过是过往时光的转瞬回响。
　　系统去哪里了？蹇绰很担心，但对他而言，做好自己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两人是相互信任的搭档。
　　他叹着气，抬手摸了一下对方苍白冰冷的侧脸，说：“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蹇绰跳下桌，那个进度条犹豫着，往下掉了掉。但他并不在意，挥了挥手后，潇洒地专门拉门离开。
　　宋景走出秦氏大楼时，依旧记着蹇绰无奈、容忍的柔和眸子。
　　是对方认出了自己？为何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他不能接受！一定是蹇绰背叛粉丝，背叛了他！等他回去，他要把对方与秦子衿的事情都爆料出来，他、他——
　　他无法容忍蹇绰真的爱上、属于某个具体、鲜活的人
　　他似僵尸般走过马路，忽而红绿灯闪了又闪，从绿灯突兀跳成了红色。
　　一辆不受控制的车疾驰而来，司机在拼命攥紧了方向盘，企图控制着这辆失控的轿车，却还是直直撞飞了他。
　　在倒在血泊中，眼前走马灯闪过一生时，母亲去世、父亲嫌弃的宋景残留最鲜明的爱恨，依旧给了那个在深夜耐心倾听他的痛苦与不安的主播。
　　而后，他缓缓化为空白的脑中，闪出一道声音。
　　【同步锚点：反主系统模式，实行人格取代程序。】
　　三分钟中，已经失去呼吸的宋景在众人的围观与惊呼中突然爬了起来，等待交警到来的小车司机甚至来不及阻拦，就眼睁睁看着被他撞飞了几米的那个家伙，快步离开现场。
　　*
　　而蹇绰正与一姐隗玉，一并站在老板新刷的粉色跑前。
　　“这谁的车！”隗玉惊讶道，“是咱们公司那个小姑娘搞的？漂亮是漂亮，可不方便开。路上经常有人故意别这种车。”
　　秦子衿：“.....”
　　秦子衿咳嗽了一声，说：“说、说不定是男艺人的...”
　　“开这种车？”隗玉问，“要不直接换成彩虹色吧，反正肯定会被媒体打成LGBT群体。”
　　“这和LGBT有什么关系！”
　　秦老板都要吐血了：“有没有可能，说不定...这是某种对传统文化的致敬？”
　　隗玉：“？”
　　隗玉：“老板，你好急？你为什么这么急？”
　　隗玉探头去看车牌，问：“这不会是你的车吧，老板？”
　　眼看着秦老板的脸涨得通红，蹇绰赶紧道：“其实是我的车，隗玉姐。我觉着粉色很漂亮呀，看着干干净净的...”
　　他使了个眼色，秦子衿在裤兜里按了下车钥匙。
　　蹇绰上前拉开车门，说：“隗玉姐、老板，你们上来吧。正好，我送你们下班回家。”
　　隗玉大大方方地挤开秦子衿，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她轻轻搭着蹇绰的肩，随口询问道：“哎，你知不知道艳罪宣发，陆瑾粉丝和别人吵架的事？”
　　蹇绰：“嗯？”
　　“就是那个...今天预热宣发，微博演反派的那个男演员，艾特你互动麦麸。现在他微博评论区，已经被气坏了的陆瑾粉丝给冲烂了。”
　　*
　　娱版论坛
　　【柴时这个糊咖要不要脸？拉花新皇族什么意思？】
　　他一个二番都算不上的角色，来拉新皇族？？？？
　　-震惊地看了眼楼主主页。姐，你不是ljf吗？你不是昨天还发帖抵制，要求剧组不许炒新皇族和你家正主的cp吗？

[32]第32章（二更）:😎不好意思，原来我精挑细选的杯杯，是别人家的哥哥啊
　　【柴时这个糊咖要不要脸？拉花新皇族什么意思？】
　　他一个二番都算不上的角色，来拉新皇族？
　　-震惊地看了眼楼主主页。姐，你不是ljf吗？你不是昨天还发帖抵制，要求剧组不许炒新皇族和你家正主的cp吗？
　　-【楼主】不是很懂，只能算二番的演员，凭什么厚颜无耻提前蹭上其他演员的cp了？我记得之前有人爆料剧内是影帝和新皇族的角色互动比较多吧？
　　-【楼主】天天这么爱蹭蹭蹭蹭蹭，难怪这么糊糊糊糊糊糊，但凡把这个心思放在演戏上，不至于童星出道现在连个二线都混不上
　　-我不行了。皇族姐发表重要讲话，卖cp也要排资论辈按成绩来
　　-就卖就卖就卖，ljf也是旧病复发了，什么都是独你家有，别人家不能有是吧？
　　-是不是疯了，还没开机就锁花。我支持新皇族在剧里开大院拉十个瓜，你正主只配在屋外伺候
　　-恨不得圈里只有你家能火能有资源是吧？人新皇族都没说啥，你急啥？怕大如吃不上cp红利？
　　-我去搜了一下，柴时在这个剧里又演反派。这是他接的第几个反派本子了
　　-他莫名其妙戏路很窄...虽然是阳光开朗大狗脸，但一直在演反派，只能说被困住了吧。内娱同类男星太多，阳光帅哥男一男二一堆人抢，他只能演不讨喜的反派
　　-哦我有印象，他主要演反派也挑不到好本子，经常整神经刀反派，感觉编剧自己都没想明白角色逻辑
　　-没法...听说是工薪家庭出身，当童星的时候因为童星少嘛，就还能打一打。成年之后没有家庭资本托举，还能在圈里混就不错了
　　-微妙，好功利的卖cp
　　-氮素谁卖cp是真心的呢...好磕就行
　　-其实感觉他和新皇族更般配，毕竟他比新皇族还小一岁吧？新皇族很有哥哥的感觉，让我吃一口美味年下
　　-哎呀，萌！看了眼是好经典的白切黑直爽年下 x 文静温柔年上的搭配，又查了下身高差5cm可以可以妈妈允许你俩谈恋爱了
　　-我一直以为美帝会是双皇族，没想到年下异军突起
　　-主要双皇族没啥互动除了（被秦老板直接买上去的深夜词条），能说吗我觉着其实还挺好磕，但他俩不卖我心死了
　　-素，其实那张照片出来我超级激动的，感觉终于给我磕上美帝了...结果因为杂志封面的事情，双方粉丝相互特别冷淡，宣传也没有互动哎...如果剧里没啥磕点，感觉真要坠机了
　　-但不管咋说，基本这个剧cp就锁双皇族/年下这俩对了吧？
　　-美帝和苏修拉同一个花...其中只有一个有热度就还好，但凡两遍热度相差没那么大，感觉又是一轮腥风血雨
　　-就没有人磕秦老板和他心肝吗，感觉经典耽美小说攻受
　　-哪里经典了，姐妹牢秦的属性不是霸总是傻子啊！拒绝帅哥哥下嫁弱智攻[白眼]
　　-其实cp火不火还是看命（以及看剧本），爆料不是说了，双皇族剧本铁美帝
　　-柴时好卖力【截图.jpg】
　　@柴时：
　　黎云哥哥，好久不见
　　-我...我能说吗，新皇族超有哥感的，鹿丝都叫他哥哥，某梦男还因此破大防了好几次
　　他其实更适合拉年下瓜，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吃一口温柔哥哥呢...
　　陆瑾比他大不少，前辈感十足，就有点削弱新皇族的哥感
　　-其他不说，我感觉某梦男真的很在意哥哥这个称呼
　　前几天因为他的缘故，鹿丝大粉在超话🈲杯子、杯杯、明珠之类的称呼，说大家请尊重哥哥的人设
　　这人直接一个转发，说我家亲爱的不乐意会自己说，就要叫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
　　号被鹿丝咔到异常
　　-那他今天岂不是...
　　-我刚刚切去大眼看乐子了，这人号呢？？？
　　-请组织放心已炸号
　　-这人在柴时评论区狂发带血刀具图[白旗]，被当场炸号，贼拉恐怖
　　-【截图.jpg】x N
　　炸号前一边给柴时发人身威胁，一边和鹿丝大粉掐架
　　@你的哥哥我的杯：
　　@蹇绰我的心肝杯子明珠妈妈只会有我一个孩子
　　我想法就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太压抑了哥
　　-新皇族的预热博好公事公办，根本看不出倾向
　　-他的号，绝对，是秦老板在管
　　-对，我都懒得说，那么多张好看的官图，最后选了个柔光滤镜拉满的平拍当头像
　　-好神秘呀新皇族，哥哥会是好男孩吗[害羞]
　　-拍了那么多擦边图，哪里会是好男孩，快进到报价格好吧
　　-嗯，虽然我赞同但是楼上最好小心点，鹿丝拒一切银追辱追
　　-不要乱说呀我家哥哥是好男孩！你们这群人到底在网上发了些什么东西，他看到后一直在我怀里哭！
　　*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蹇绰此时无暇关心。
　　如隗玉所说，三人的车上了城郊快速路，正正常常地开着——莫名其妙被一辆车强行别了一下。
　　蹇绰微微扬了一下眉梢。
　　“干什么呢！”
　　隗玉的脾气可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温柔甜美。她顿时坐直起来，气势汹汹地砸了一下仪表板的台面，说：“蹇绰！别他！”
　　秦子衿的理智告诉他，这正是最需要老板站出来阻止的时候。
　　可等那辆车耀武扬威地别了他们第二次后，他脑中的那根理智的弦跟着崩断，拍着前座命令道：“蹇绰！撞他！”
　　蹇绰轻轻踩了一下油门，跑车的极佳性能让他以赏心悦目的弧线车痕超过对面。接着，他缓缓拉离合、换挡，卡着低速挡在了那辆车前。
　　对方企图超车，每次方向盘一拧，就被他轻描淡写地别了回去。有几次，那车主显然是上头有点路怒了，竟然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也不想想清楚，他赔得起秦子衿这辆全球限量款的跑车吗？
　　蹇绰甚至不算全神贯注，只余光撇着后视镜，对方加速他也跟着加速，就是要把这辆车别得严严实实。
　　隗玉紧抓着他的肩头，肯定地拍了好几下，说：“弟弟！太解气了！我之前开这个颜色的车，就老是有人故意来别我，烦死了！以后有事，我来罩着你。 ”
　　蹇绰摇了摇头，示意着按了下喇叭。
　　“前面就要进市区了，”他说着，放缓车速。
　　对方觉着有机可乘，顿时准备超车。与此同时，车窗缓缓落下，几乎不用思考，秦子衿和隗玉同时冲对方车主比了个四个中指。
　　蹇绰再次加速，车窗重新关上。带着示威爽了的两人，又压回了那辆车前。
　　“你怎么是这种性子？”
　　隗玉感叹道，看向全程浅笑盈盈、不露怒颜的蹇绰，“真辣。”
　　坐在后座的秦老板，连忙咳嗽了几声，踢了下隗玉的前座，提醒道：“快到你家了，让你家那位来接你吧。”
　　蹇绰将隗玉送到家后，对方的态度显然比上车时亲昵许多。
　　“说真的，有事儿来找我。”这位一姐摆了摆手，“别客气，今天就谢谢啦。”
　　隗玉离开后，蹇绰便将车开回了自己住处。
　　这辆颜色鲜艳扎眼的跑车缓缓停在楼下，正当蹇绰低头解安全带时，自隗玉离开后便一言不发的老板，颇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坐姿，声如蚊呐地问他：“蹇绰,你今天...”
　　秦子衿抬了头，便瞧着自家心肝微抬眼瞳，正从后视镜中困惑地看向不太寻常的自己。
　　他立刻紧紧闭上了嘴，本就线条锐利的唇，此刻更是抿得如大理石雕一般僵硬。
　　过了片刻，蹇绰不曾开口询问，只是那乌色的眸光微动，笑意浮现，撩起层层春水似的涟漪。
　　秦子衿心头一跳，移开了眼，语气硬邦邦地询问道：“你今天为什么甩开我？”
　　“你恐同呀，老板。”
　　秦子衿恨不得冲去医院开个证明，也顾不得年轻企业家、多金总裁的身份包袱，连忙解释：“我之前是有些恐同，但我去看了中医、买了心理咨询，寻常在家诵经禅修，还搞了个什么宇宙射线放射性疗法——绝对治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蹇绰摇了摇头，曲起食指抵着唇，无声笑了一会儿。
　　他的肤色极白，如素雪般洁净纯粹，偏生唇瓣又不似寻常男人那样带着些棕，抿紧时如琼花玉沙，那抹浅浅的血色深深镌刻在了秦子衿的眼底。
　　蹇绰笑够了，回过头看向老板。
　　“等你不忙，我们可以一起去赛车场散散心。我这周专门找人带我练车，下次去，我可不会只站在赛道边看着。”
　　蹇绰闻言，愣了一下，问：“你白天上班，哪有时间练车？”
　　连着一周没怎么睡觉的秦子衿得意地哼了一声，说：“我自有办法。”
　　“老板，你不睡觉？”
　　“睡什么觉，我这个年龄正是拼搏的时候。”
　　蹇绰超级无奈，觉着秦子衿肯定是困傻了。
　　他解开安全带，反身跪起在前座，伸手担心地碰了一下自家老板优越俊朗的侧脸。
　　完了。
　　几天没睡觉，总感觉老板好像更傻了！
　　蹇绰叹着气，问：“老板，你要不要来我家睡会儿再开车回去？”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些如云似烟的好看愁绪，尖尖的眉梢似一片弯弯柳叶，挠得秦子衿心头愈发生痒难耐。
　　直男幸福哥还不曾察觉哪里出了问题，对方指尖的一点冰凉残留在他的面颊上，缓缓燃灼、野火燎原。
　　他紧盯着蹇绰，紧盯着对方那双从来不曾躲闪的眼，说：“蹇绰，我想——”
　　“咚咚咚”。
　　车窗响了三声。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一张幽幽怨恨、阴冷死鬼的苍白面庞，紧紧贴在车窗之外，生生挤出些狰狞鬼相。
　　“在聊些什么呢，亲爱的？”
　　那重男怨鬼开口问道：“一定是在聊你老板的死期吧？”

[33]第 33 章:（预警）😊宝宝，可不可以xsr一下你呀
　　钟兴言站在街头拐角，满脸愁容地踌躇不前。
　　他明明已经看见了发小的车，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磨磨蹭蹭了许久后，不耐烦的秦子衿一个电话打来，说：“上车！”
　　“大哥，”钟兴言颇为命苦地叹了口气，“就一定要在你那辆粉红色的破车上开会吗？就不能去你家里或者我家，再不济去街边的咖啡馆也行啊？”
　　“这可是做小三！”电话那头的秦子衿压低了声线，“如果被别人听去，我还怎么活？我这辈子就都完了！”
　　感觉自己被歧视的真爱小三钟兴言：......
　　“但是，你这车...”
　　“别废话，”秦子衿不耐烦道，“你和你对象的私人海岛蜜月还要不要了？要不你自己买个小岛带她去玩，别蹭我家的。”
　　钟兴言家里虽是有钱，却也不至于像秦子衿那样，父母退休后什么都舍得买来享受。
　　他一边说着别别别，一边将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套，鬼鬼祟祟地走向那辆粉色跑车。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后，钟兴言重重叹了口气，离奇道：“你到底咋想的，给车换成这个颜色？知道这颜色对我们小三来说有多不吉利？”
　　他语调轻松，随意开了句玩笑，舒舒服服往车座上一靠。正要打趣直男幸福哥弃暗投明，却从后视镜里窥见一双泛着血丝，瞧起来甚至有些可怖的眼。
　　秦子衿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发小，比之平时意气风发的秦老板模样，简直如换了个人般。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甚至或许只过了几个小时，此人原本骨子里那种张扬肆意的气质，都枯败萧索了下去。
　　钟兴言探长脖子，连着好了好几眼，这才确认对方是他认识的那个“混世魔王”发小。他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薄荷辣意，也不知道秦子衿在车里吃了多少戒烟糖，寻日里打理得利落干爽的发型此刻也塌了一半。
　　他顿时临危正坐，询问道：“怎么了？蹇绰打算和糜致出国结婚了？”
　　秦子衿眯起眼，危险意味十足地瞪了一眼发小后，颓唐回答：“我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全靠二十多年的发小情，钟兴言老不容易才咽下了“那不然呢”四个字。
　　“你抢不过糜致，破防了？”
　　他问。
　　“大哥，你看你又急。你哪能和他这种天生地造浑然天成的小三做派相比？”
　　“我才没有同糜致比！”
　　秦子衿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发：“是蹇绰！蹇绰他根本就不在意我。”
　　钟兴言本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此刻看发小自顾自破防，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他扒着前座椅背，勉强听完了秦子衿——这位娱乐帝国的继任者，在圈内可以说得上是呼风唤雨的秦老板，絮絮叨叨说了几十分钟他家心肝的老公来接，心肝直接下车和老公上楼回家的事。
　　钟兴言：......
　　钟兴言：操，真想把这小子挂在小砖书让人嘲笑。
　　“你要不再请人治一治吧。”
　　他受不了了。
　　“我已经不歧视男同了。”
　　“我说治一治你的恋爱脑，”钟兴言没好气道，“那不然呢？你被人家的现任抓了个正着，还指望蹇绰继续在你车里坐到天荒地老？咋的，人家的老公没有跑车？”
　　秦子衿依旧忧郁地回忆着，自己还有些话没说完，蹇绰正犹豫着，糜致挑了下眉，阴阳怪气道：“要不，我先上去做饭。等你和你老板聊完，请他上来吃一顿？”
　　蹇绰顿时神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这个娇-妻！甚至舍不得让老公做饭干活！
　　怎么，难不成婚后还要粗布荆钗为老公洗手做汤羹吗！
　　“大哥，还有事吗？”
　　钟兴言翻着白眼说：“能不能别这么丢人？这就天塌了？你战斗力简直——”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努力想象着南太平洋的海岛风情，勉强安慰道：“算了，我理解你。我们小三就是见不得光，放宽心哈...”
　　“你根本不懂！”
　　秦子衿恨声道。
　　钟兴言：......
　　他掏出手机，准备把发小挂网上了。
　　“其实我没有想要当小三的意思，我怎么可能是要当小三的人？我只是看不惯蹇绰和他老公在一起，他就非要有这个老公吗，他根本就是拎不清的娇-妻！”
　　钟兴言：...
　　究极折磨。
　　“你说说看，我这是小三？我只不过是担心蹇绰被人骗了，担心他婚姻不幸福，担心他被别人骗了！我只是想要拆散他们而已，算什么小三——如果糜致知趣点，自己主动离开，那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钟兴言心想，要不自己回去找找其他人，问问谁家也买了私人度假海岛？
　　“你这样...”
　　他思来想去，总感觉发小根本打不过糜致这种天生的三。
　　于是，钟兴言开始给秦子衿出歪点子了。
　　“你要不想办法，先和蹇绰从炮-友当起。”
　　秦子衿：...
　　秦老板吼：“我是直男！”
　　“那么大声干嘛，谁不是呢？”
　　钟兴言翻了个白眼：“蹇绰明显没那么喜欢糜致，只是可怜对方。你这个赛道肯定是打不过他——”
　　“蹇绰凭什么不可怜我？”秦子衿执着追问。
　　“大哥！你高考体侧身高194！蹇绰咋可怜你，你要不先把自己的腿砍了算了。”
　　秦子衿被发小这么一说，安静下来。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发动起来。秦老板叹了口气，犹犹豫豫地问：“你知道哪儿能买到那种药？”
　　钟兴言：“？”
　　钟兴言：“我警告你啊秦子衿，这事讲究你情我愿。”
　　“谁说这个了，”秦子衿没好气道，“我是说是那个能让男人更厉害的药。”
　　钟兴言：“？”
　　钟兴言：“你不行啊，那就别耽误人家了。”
　　“不是，我是直男！万一到时候我不中用，蹇绰不满意怎么办？”
　　毫无经验的秦老板很忧愁。
　　钟兴言：“直男哥，你放心。”
　　钟兴言：“你有点太错估自己的性向了”
　　*
　　蹇绰边做饭，边听着和陆瑾对戏的台词录音。
　　他的语气总很镇定柔和，却并非全然适合黎云。他心想：自己说台词时，声线的尾调可以再颤-抖一些，正这样想着，蹇绰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差点将手中的煎锅扣在对方头上。
　　男人挺拔高大，却可怜委屈地将下巴搁在他窄而单薄的肩上，卖惨道：“你剧组的那个男明星，找人把我号封了。”
　　“是吗？”
　　蹇绰用筷子试了下油温：“我怎么听隗玉姐说，有人在别人的评论区发刀具人身威胁？”
　　糜致笑了起来，眉眼清俊端庄，半点看不出网上爆炸地雷男的模样。
　　他歪着头，看向蹇绰。对方的睫毛长而直，半掩瞳光，显出种使人抓肝挠心的莫测神秘感。
　　不似秦子衿、陆瑾这般传统英俊，蹇绰的五官、轮廓比糜致这样人模人像、体面清雅的贵公子还要柔和几分——偏生性情、眉目里藏着些杀意凛然，艳色凌厉，看得他忍不住将对方愈发用力地抱紧在怀中。
　　“你要是能怀孕就好了。”
　　糜致说。
　　“你要是能把我生下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每个缠着你的男人，我都有立场让他们滚开。”
　　蹇绰自动过滤了糜致的胡言乱语——听懂了，好像有点不太利于呆鹿的心理健康。
　　他沾了一筷子面糊，塞进糜致嘴里，问：“好吃吗？”
　　糜致咬着筷子尖，满目痴迷幸福地看着他，含含糊糊道：“特别好吃。”
　　本来只是打算让对方闭嘴的蹇绰：......
　　蹇绰：>  <
　　蹇绰：真异食癖呀！
　　他没好气地用筷子头敲了对方一下。
　　两人吃完后，糜致将碗筷收拾清理干净，从柜台拿出一瓶不知何时买的罗曼尼，又顺手取了两只高脚杯。
　　“你马上就要进组了，”这人说，“可能很久都没法回家。我们俩喝几杯吧。”
　　软木酒塞被开瓶器拔出，“砰”得一声，香冽酒气自瓶中汩汩流出，散落在蹇绰的发梢衣角，如清润琉璃被醇厚的葡萄汁液浸泡，一时间风情冶艳。
　　他抬了眼，乌红近黯的眸光被酒气晕染，潺潺如水。
　　他支着脸，双腿交叠，如古堡中隐世的贵族般从容游刃，眉尖轻挑了一下，说：“和我喝酒？”
　　蹇绰接过玻璃杯盏，酒液如血，竟衬出一份平日少有的狡黠之意——直长黑睫低掩着瞳，无论看谁都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打量，令糜致的心脏无声狂跳起来。
　　“不是对这种事毫无想法，根本不感兴趣？”
　　蹇绰啜了一口酒，忍不住又笑，大大方方地一饮而尽。
　　糜致凝视着对方仰头时，露出优美而脆弱的脖颈。他靠了过去，一个带着香冽酒气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蹇绰当然喝不醉，却因着酒液入喉，生出些微妙的漫不经心之态。
　　糜致扣住对方的指尖，轻声喊：“亲爱的...”
　　他顿了顿，又说：“宝宝，妈妈...”
　　正当此人屈膝跪上沙发时，两人的鼻尖交叠，便更能看清那双柔和眼眸深处的纵容。
　　糜致喉结滚动，手顺着蹇绰的衣襟滑了下去。
　　可此时，电话铃响。
　　蹇绰比了个嘘声的手指，单手拿起，说：“等一下。”
　　糜致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听见蹇绰歪头接了电话，问：“老板？”
　　对面秦老板的声线紧紧绷着，问：“蹇绰，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有事。”
　　“那后天？”
　　蹇绰：？
　　老板被劣质ai夺舍了？
　　“我马上就要进组了，老板...”
　　“或者大后天——”
　　“老板！”
　　蹇绰听秦子衿梦游一般的声音，提高音量喊住了对方。
　　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只知道背台词的秦子衿被他一下打断、怔住。
　　他想问蹇绰有没有时间，他还想知道对方对自己感不感兴趣，有没有经验。
　　但蹇绰有老公，像这样的娇-妻，只要老公想要，就肯定不会拒绝吧？
　　可在秦老板眼中，对方真有种如神女圣子般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混杂着某种娼-妓的诱惑与希腊神话里野性自由、凶悍的处-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奇异之态。
　　且，蹇绰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好-色。
　　低低打着旋儿，含-着些微笑意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色气。
　　秦子衿真的是个傻子。
　　他在这个关键时刻，脑中被娇妻、圣子、娼-妓与处-女神这几个词搅成一团浆糊，鬼使神差地问。
　　“蹇绰，你是处-女吗？”
　　不等蹇绰回答，原本也喝了两杯酒，醉醺醺像是神智都无的糜致瞬间清醒，劈手去抢手机。

[34]第 34 章:😭老婆和我说他是直男😭咋这样娇妻怎么能是直男
　　“哥哥，你是第一次吗？”
　　柴时读到这里时，不由停顿了一下。他的指尖压在这行字上，在薄薄的纸张上留下几道划痕，而后那张被粉丝、路人评价为天生快乐小狗的帅气面庞笑了下——依旧是大众所熟悉的、阳光又开朗的笑容。
　　这句话，是柴时饰演的角色对黎云说的话。
　　他的角色卫察出场时，是高中还没读完就辍学去打工，出场时才20岁的小弟弟。在打工的咖啡店遇见了黎云，一天到晚就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转。
　　得知黎云谈过恋爱，卫察借着学习怎么谈对象的话题，聊起了这件事。
　　剧本中，卫察好奇热切、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恶意，凝视着对方，期待着黎云对这个话题的反应。
　　而对方只是一愣，转过脸去。
　　等再转来看向他时，青年垂睫的神色无奈温柔，说：“哪有谈恋爱奔着这个去的？你可千万别问女孩子这些话，实在是太不尊重人。”
　　卫察连忙和黎云道歉，用自己的打工工资要请对方喝咖啡。
　　黎云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没生气。”
　　卫察盯着那张在哥哥房间内，贴满了墙壁与桌面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脸，又问：“如果想请喜欢的女孩子喝咖啡，对方拒绝了怎么办？”
　　黎云愣了一下。
　　不等他回答，前刑警队长大步走来，一下将卫察这个小子拎到一旁。
　　“走，我查到新线索了。”
　　钟楼黑沉沉的目光盯着黎云，一点也没将注意力分给卫察。卫察在心里笑了一笑，想：如果这位刑侦队长没有重伤昏迷那么久，也没有错过哥哥的庭审宣判，那么他应该会对自己这位罪犯弟弟更在意些。
　　三年前犯下惨案，被作为典型火速判决执行的连环杀人犯凶手，就是卫察的亲生哥哥。
　　两人是异父同母，分别长得和各自的爸爸很像——所以并不那样容易从长相上察觉出血缘关系来。
　　三年前，卫察的哥哥被判死刑。妈妈几乎是以断腕的姿态变卖一切，带着正读着高中的他离开了这座城市。而三年过去，在母亲离世之后，卫察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作为凶手的家属，他其实对哥哥的堕落略有察觉。
　　在成为这个城市的噩梦之前，哥哥就开始偷拍、跟踪黎云。
　　卫察回到这里，接近黎云，只是单纯好奇对方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哥哥堕落至此。
　　看到这里，柴时眉头皱起。
　　这个角色虽然在剧情上前后逻辑圆满，却比之前他所饰演的要更加难上一分。
　　因着卫察从一开始的虚情假意转变为真心，全是因为黎云这个角色。如果黎云立不住，展现不出魅力，那么自己这个角色便是越努力越可笑，从底子上就崩塌了。
　　想到这里，柴时从抽屉里拿出《时尚xx》的周年刊封面。他对这种杂志没有一点兴趣，买了之后便就只将封面剪下塑封，顺手压在了剧本之下。
　　那张他看过无数遍的眼眸，今日也以那般柔和的姿态望向他。
　　无论剧中整理哥哥收藏的卫察、还是剧外的柴时都无法想象，这世上真会有黎云这般让人迷恋痴狂，最后忍不住彻底毁掉的角色吗？
　　*
　　而此刻，蹇绰一巴掌按在糜致脸上，将完全发狂的男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糜致完全不复前一刻在他面前贤惠顺从的模样，恶狠狠的表情仿佛恨不得将手机对面的那人剥皮抽筋，即使被蹇绰推开，也嘶哑着嗓子低吼道：“秦子衿！你去死吧！”
　　蹇绰真的好头痛，他忍不住半捂着上半张脸，听见秦老板企图通过未开免提的电话，同糜致吵架。
　　“你怎么还在他房间里？”
　　秦子衿不敢置信——此人是严格意义上的婚前性行为全否定者。要不是蹇绰的老公另有其人，实在是把他逼得没法了，他是绝对不会来邀请蹇绰做那种事的。
　　“蹇绰！”秦老板在对面几乎破了音，“他怎么12点了还在你家？他自己是没有家吗？”
　　“你都要进组了，怎么还在和他鬼混？你怎么对得起粉丝、对得起我——你万一意外怀孕了，那戏还拍不拍了？”
　　蹇绰：。
　　蹇绰心想，学不好生物的傻子，居然也能将这么大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糜致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双眼狠厉血红，像是恨不得当即就将秦子衿给五马分尸了。
　　蹇绰：> <
　　蹇绰叹了口气，原本慵懒轻松的姿态此刻也坐直起来，同电话对面的秦子衿询问道：“老板，我是男的...”
　　这句话出口，他觉着自己都跟着呆了几分。
　　他懒洋洋地自顾自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后说：“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呀？”
　　得知糜致还未回去，正鬼火直冒的秦子衿，顿时哑了火。
　　他支支吾吾了片刻，说：“我就是想问，我也、我也可以半夜12点呆在你家不回去吗？”
　　蹇绰：......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靠着快穿系统的翻译软件交流，所以一遇到长难句、以及秦子衿这种你问天他答地的胡言乱语，就卡机发呆，只会本能地打直球询问：“老板，你是也想和我...”
　　秦子衿紧张地嗯了一声。
　　卡机呆鹿依旧有话直说：“老板，你人很好。但是，我对男人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秦子衿：？
　　秦子衿当即就破防了。比发现蹇绰有老公，而自己只是个可悲直男时还要破防百倍！
　　“什么意思？”
　　他质问道：“对男的没兴趣，那糜致他难道不算人？就因为他是你老公？”
　　蹇绰本想说，糜致不算自己老公——但说话真难，和傻子聊天更是全世界最复杂的事！
　　所以，他轻轻“嗯”了一声。
　　“...蹇绰，”秦老板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把我当小丑逗，很有意思吧？”
　　蹇绰歪头听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秦子衿：“当娇妻是会有报应的！你给我等着！”
　　对方挂断了电话，蹇绰无辜地耸了下肩，将玻璃酒杯放回手边。
　　糜致膝行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指尖，吞进嘴中咬了一咬。
　　刚刚旖旎暧昧的气氛，如主人般鼓励引诱他上前冒犯的蹇绰，被秦子衿这个傻子一打岔，全然消失无踪。
　　他抬了眼，咬牙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杀了他！”
　　他又说：“这本来该都是我的！”
　　蹇绰支着脸，眼珠轻斜，居高临下地瞥向了他。
　　他也被傻子闹得头痛，再无心情对“老公”的需求百依百顺，无奈地说：“你之前不还因为不想做这种事，与我生过气？”
　　糜致可比旁人巧言令色太多。
　　他伸手轻轻按住，手掌之下是对方轻薄漂亮，带有些微鼓鼓肉感的小腹，将脸贴在其上轻声道：“我只是想回家，妈妈。”
　　蹇绰对这个世界的伦理关系，显出一丝困惑之感。
　　他勾了勾指尖，糜致凑了过去，不慎带倒了手旁的酒杯。香冽清甜的液体泼了蹇绰半身，顺着他的指尖，下巴滴落而下。
　　糜致恍惚、幸福地跪在蹇绰面前，将雪白肌肤上那几滴甜美的酒液用舌尖缓缓卷去。
　　*
　　秦子衿连着一周没有再主动找过蹇绰。
　　他不是贱骨头，那夜之后便断情绝欲，再无其余可笑的心思。如今在网页上巡逻对方的广场，看见许多人都在讨论，秦老板怎么这一周都没发他家心肝的消息，新皇族是不是失宠了的话题。
　　他也是只淡淡一笑，动动手指把这群人拉黑了事。
　　蹇绰不喜欢男人？怎么可能？
　　明明那么爱当娇妻，却找了这种借口来拒绝自己。
　　呵呵，明明就是急着给他老公暖几把去吧？嫌弃他打扰了夫夫的幸福生活，嫌弃他让老公多疑、吃醋，他秦子衿根本就是娇妻与他老公play的一个环节！
　　因为是老公，就可以违背本心百依百顺？
　　如果这样，那是不是只要把蹇绰抓起来法——
　　秦子衿主动停下了思绪，又气又恨地想：他对蹇绰这种毫无独立人格的娇妻失望透顶，就算春梦里！也再不会见着对方了！
　　小李秘书对老板这几天的古怪心绪略有所闻，只是工作不得不做，于是战战兢兢敲门道：“老板，今天是蹇绰进组剪彩的日子。”
　　“他是没有自己的经纪人还是助理，需要我来操心？”
　　秦子衿冷笑着说：“我看起来是会关心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人？”
　　小李秘书又说：“那、蹇绰就和陆瑾一起去剧组了？”
　　秦子衿：......
　　原本浑不在意，交叠着双腿靠在老板椅内的秦老板，顿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陆瑾是没有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他就不能自己去？”
　　他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又说：“你和我说这个干嘛？难不成让我开车送蹇绰进组？”
　　秦子衿：“这是我该干的事？我看你这个总裁特助别干了！”
　　一小时后，秦子衿将车开到了剧组开机剪彩的地方。他停了车，冷脸说道：“下车。”
　　蹇绰笑着答谢了一声。
　　秦老板心中第八百次复盘那日，被蹇绰拒绝的事——难道是因为自己说话太蠢，对方看不上吗？
　　呵呵，娇妻就是娇妻，永远只会选择那种老谋深算，假装深情的男人。
　　他根本就不会下车，不会再让媒体、粉丝嗅到任何一点他对蹇绰的偏爱与在意。
　　透过车窗，他看见陆瑾伸手握住蹇绰的胳膊，亲密地头靠着头说了几句话。
　　他紧紧握住方向盘，又马上松开。靠在车椅上，故作松弛地想：自己现在早就不会在乎这些，就算蹇绰真和陆瑾私下搞上了，也和他秦子衿无关。
　　他根本就不会喜欢这种没有眼光的娇妻了。
　　蹇绰凭什么只喜欢陆瑾、糜致这种阴阳怪气的两面派？
　　秦老板漫不经心地望着对方走向剧组。其中走来个年轻帅气，看起来像是大学校草一样的大男孩，脸上笑嘻嘻的，伸出胳膊一下抱住了蹇绰。
　　秦子衿：！！！
　　他立刻拉开车门，想：这不也是个傻子吗？
　　*
　　娱版论坛
　　【听说了吗，艳罪开机剪彩的事？秦老板为心肝和小糊咖发大疯】
　　-有剧组的姐妹来涛一下吗？

[35]第 35 章:😡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会再为心肝出征了！
　　【听说了吗，艳罪开机剪彩的事？秦老板为心肝和小糊咖发大疯】
　　-有剧组的姐妹来涛一下吗？
　　-飞速赶来放个耳朵，秦老板不是已然断情绝欲老实工作了吗？我看他这周甚至都没点赞几个新皇族的产出（之前他疯狂点赞来着）
　　-素，我还以为他俩吵架闹别扭了，没想到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
　　-不是，你们有毒吧？秦子衿这人一看就是铁直，皇族单人封拿到了，他当然不用再营销了啊？
　　-？？？
　　请问谁不知道这件事，谁不知道？who？
　　磕cp不就是磕一个瞬间，不需要懂哥来提醒哈！
　　-可是好悲哀，秦老板没有瞬间[白旗]
　　-有啊有啊姐妹！有给新皇族打架撑腰，还有这个【截图.jpg】
　　喝中药调理中（失败版）
　　签名：我扶贤妻凌云志，贤妻还我万两金
　　-这啥给我土晕了！
　　-这是一个媒介发出来的，是秦老板的微信。前段时间（就新皇族即将要上单人封的日子）签名突然换成这样
　　-好土...此人审美落后时代二十年
　　-cp的瞬间说的不是这种，肯定是两个人都在的瞬间呀！这属于秦老板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歪楼了，今天剧组剪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来了我来了，就是秦老板【亲自】送心肝来剧组，正好撞到其他演员。柴时上前大大方方抱了一下他家心肝，我觉着就纯打招呼的那种拥抱（。
　　此人就阴阳怪气地说：“还没到剧宣的时候，现在开始卖cp有点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吧？”
　　-我不行了，我原本以为他在微博这么说话属于线上特供版，怎么线下也这么说话啊？
　　-嗯，一看就很少吃瓜。秦老板线上那张嘴是真的管不住，上头起来谁都敢阴阳
　　-也没有发大疯吧（毕竟此人也不是正经高冷老板形象），我还以为会出什么剧组斗殴事件
　　-发个片段【鹿鹿.gif】
　　我猜这就是大家想看的瞬间
　　-！！！
　　-哇这个这个这个完全是贤妻和妻管严啊！
　　-我刷不出来图，求好心姐妹转述
　　-大概就是老秦站在心肝身边，刚阴阳了一句还要再说的时候，心肝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后，伸手拧了秦老板一把
　　此鹿明显没留情，拧得秦老板当时就炸了一下，但脸上肌肉抖了抖，忍住了。偷偷觑了眼后，做了个把自己嘴巴拉链拉上的动作，老实了
　　-从来没想到过老实这个表情居然能出现在秦老板的脸上
　　-哇哇哇哇哇哇请问这个片段有高清一点的吗，能发给我吗姐妹
　　我鹿的物料真的很少，感觉好可爱呀，居然是一只会向上管理的萌鹿！
　　-我本来以为新皇族是那种纯温柔系的，没想到能管上牢秦这种混世魔王
　　-完全是哥哥主人！
　　-虽然五官很漂亮，但细看眉眼好干净利落，不笑的时候甚至有点dom感，舔一下我鹿的脸颊肉
　　-一下炸出好多鹿丝
　　-观察了一下，发现鹿丝的整肃远远大于泥塑，好奇怪（没有说整肃不好的意思），就是说相对于其他家泥塑占比真的好少
　　-猜你想看【截图.jpg】x2
　　@你的哥哥我的杯：@xxxxxx（某位鹿丝大粉，id打码），知道这个杯子其实已经未婚生子当单亲妈妈的事吗？
　　@你的哥哥我的杯：想回妈妈这里【蹇绰小腹截图.jpg】
　　-[白旗][白旗][白旗]
　　-xx，xxx！
　　-其实一开始鹿丝泥塑也很多的，主要最近梦男太猖狂了，就严禁又泥又辱又银追的发言，很多鹿丝怕被误伤所以...
　　-其实大家有个泥塑小群[小声]
　　-这是老截图了吧？也不知道此人被炸号后转生去哪儿了
　　-按此人被炸号前的说法，他会像鬼一样缠着新皇族的
　　-再搬运一张物料！是剧组的剪彩照！
　　-感觉新皇族在此剧里绝对金花位了，白白瘦瘦一条好那个[害羞]
　　-而且居然甚至没有柴时高吗我惊了，我以为他很高的，看起来体态身形都特别挺拔像180+
　　-肯定没有180啊【甩截图.jpg】
　　他有没有175都难说，估计就170吧，也不知道叫这种迷你紧致杯哥哥啥意思
　　【封禁】
　　-？
　　-公众场合能不能克制一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证明，点开一看是秦老板和新皇族的合照
　　不是，哥，秦老板194啊！他百度百科上那个182是乐子人改的。之前内娱打假某些虚报身高的男星，经常给他拉出来当标准尺。后来有人给他身高一改，说对家身高165（。
　　-高头大马别把我的杯杯撑坏了 T T
　　【封禁】
　　-已严肃把杯设为屏蔽词
　　-真的是金花【截图.jpg】
　　和陆瑾的合照完全是青涩处子杯，和柴时合照完全是荡妇熟女杯
　　【封禁】
　　-【版务】
　　已封禁楼内涉黄楼层，大家和谐讨论，注意尺度
　　-最支持版务的一集
　　-【截图.jpg】
　　这张抓拍太绝了谁懂，陆瑾和柴时的眼神都落在新皇族身上，此人一无所觉还在萌萌地笑！笑得别人心里乱七八糟的！
　　-呃呃呃这个角度，怎么看怎么像私生长焦偷拍
　　-其实是楚摄专门去给新皇族拍的。别问我为啥他拍出来是这种雷霆私生角度（。
　　*
　　楚凌举起相机，将蹇绰圈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对方今日穿着浅色的宽松卫衣，眉眼在清透日光下，透出几分初夏独有的明艳之态。
　　楚凌放低镜头的角度，按下快门。蹇绰像是察觉到了他的镜头，转脸看来，弯下身子冲半蹲在空地处，抓拍照片的他轻轻笑了一下。
　　楚凌四下看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举止在正常人眼中分外奇怪。
　　他沉默地站起，而蹇绰已然走到他的身前，背手仰脸看向他，笑着说：“楚摄影，今天是来工作的？”
　　楚凌缓缓摇头，因为混血而显得色浅的独特灰色瞳孔，显出种无声奇异的压迫感。
　　旁人常常因此，以及他过于高大的身形而退避三舍，蹇绰却歪头笑着问：“那是来干什么的？要不要我领着你进去转转？”
　　不知为何，楚凌总觉着对方似是有几分特意照顾自己。
　　“我不进去，”他缓慢地说，“我想约你私图。与艳罪相关，和角色挂钩的那种图...很有灵感。”
　　“那我去问问导演？”蹇绰笑着说，“你要拍什么类型的？”
　　楚凌垂着眼，手指来回轻转着相机光圈，小声道：“我听说你的角色在剧本中被侵犯了...我能拍这个主题吗？”
　　蹇绰：。
　　正当此时，剪彩散场之后，路过的副导演一眼就瞧见了在说悄悄话的两人。
　　他走过来，和楚凌打了声招呼，说：“楚凌，是陈主编让你来给蹇绰拍图的吧？我们剧组等会儿要去聚餐，你也来吧。”
　　楚凌闻言，顿时皱了眉，紧张地垂头不语。
　　“他等会儿还要回去，陈主编找他有事，”蹇绰连忙道，“下次吧！”
　　副导演只是随口一说，挥了挥手便就走开了。
　　不想与陌生人聚餐，但又难以开口拒绝的楚凌，盯着蹇绰俊秀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后说：“这样是不是不好。”
　　他的语调听起来比常人更慢些：“太不合群。家里让我要合群。”
　　“没关系，”蹇绰安慰地拍了拍比他高上半个头的楚摄影，“你现在都工作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人的对话、互动落在柴时眼中，他在旁凝神听了一会儿后跑了过来，神色活像是刚刚毕业、愚蠢清澈的学生校草，一下抱着蹇绰的胳膊，说：“哥，我们一起去聚餐吧！导演在那边统计人数了。”
　　蹇绰抱歉地冲楚凌笑了笑，几乎是被柴时半拉着扯走的。
　　楚凌低了头，将相机的储存卡插入读卡器中，导出刚刚给剧组拍的几张合照。
　　他双指落在屏幕上，划拉放大。
　　在合照中，蹇绰与陆瑾一并站在合照的最中央。他笑得漂亮温柔，而陆瑾微微瘦脱了相，双颊轻微凹陷，显出前刑侦队长钟楼失意几年的颓废之色。
　　在角落边上，柴时比着剪刀手，目光却落向中间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楚凌：......
　　他说不上来，只觉着柴时看向蹇绰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在自己账号放出这张照片时，评论区满是问号。
　　-楚摄，为什么把柴时的脸打码了？
　　-【楚凌】我没拍好，特别丑。
　　*
　　蹇绰被柴时拉回了剧组那边，场务正拿着手机统计，今天要去聚餐的人数。
　　导演赵谦，是业内知名专攻犯罪剧、拍过不少拿奖作品的业内老资格，也是陆瑾拉来的人脉。
　　他看见蹇绰，伸手招呼了一声，说：“陆瑾要控制饮食，去不了聚餐。咱们今天总得去个主演热闹热闹，小蹇你来呗？”
　　蹇绰本就无所谓去不去聚餐的事——不去，又怕糜致转成来送爱心便当，便点了点头。
　　赵导演这人能力没得说，就是在业内混了几十年，难免有点拜高踩低的老毛病。
　　他瞥了眼紧紧跟在蹇绰身边的柴时，说：“小柴，那你也跟着我们坐一桌吧！”
　　说着，他对蹇绰的语气转而热络亲近许多，并不因为他是新人而看轻。只是这份热切，又不太像是对着演员的热切。
　　“秦老板还没走吧，”与赵导演合作了十几年的副导说，“也请他来呗？”
　　“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导摇头，“秦老板酒量不好，一般的酒局聚餐可请不来他这样的大神。”
　　副导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张嘴就接话道：“哎！那就让蹇绰去问问！”
　　两人的目光，同时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他。
　　蹇绰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下头。
　　正在此时，秦子衿“不经意”地路过他们，超级大声道：“我要回公司了！”
　　边说，他边偷偷觑看向蹇绰，又大声重复道，“我要走了！”
　　蹇绰不是聋子——只是奇怪秦子衿的动静，干嘛那么大。
　　他轻轻推开柴时，走了过去：“导演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聚餐。”
　　秦子衿：？
　　秦老板本想刻薄几句，说我什么档次，来参加你们这种小成本剧组的聚餐？
　　可他话到嘴边，想起赵谦导演可是业内知名老油条，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习惯，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眸子。
　　“他们让你来问的？”
　　呆鹿点头。
　　秦子衿气得额角直跳。
　　他只是被蹇绰拒绝了，又不是真死了！
　　就算他死了，有人要为难、看轻他的心肝，他死也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我去，”他沉下脸。
　　见着蹇绰还在笑，秦子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不生气呢？”
　　蹇绰：？
　　他完全不懂为什么要生气呀？
　　但是他非常努力地在老板面前，假装出一个特别生气的萌萌表情。
　　蹇绰：▼皿▼

[36]第36章【二更】:🤕哥，我能和你谈人生谈理想谈原生家庭顺便对了kkp吗？
　　秦子衿非常讨厌行内人揣测他与蹇绰之间的关系。
　　这无疑是将对方的全部价值，只归咎于床上的那点事儿上——何况他和蹇绰根本没成！
　　他看出蹇绰根本没反应过来，导演组已然将对方当成是自己的家眷，心底不由冷哼一声。
　　秦子衿素来护短，在自家心肝身上更是眼中容不下半点沙。
　　他点头应下聚餐时，赵导演先是眉飞色舞地笑了起来，可被秦老板用这般冰冷默然的视线地盯着，又坐立不安地尴尬笑了笑，说：“秦老板，今天我们就是进组小聚一下，相互熟悉熟悉。”
　　秦子衿没给对方脸，斜斜地睨了过去。得靠蹇绰轻轻用胳膊肘撞了下他，才不阴不阳地应了一声。
　　赵导演开始为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后悔了。
　　*
　　他的预感没错。
　　果不其然，在酒桌上，秦子衿亲身示范了一把什么叫该被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心平气和、一视同仁地将主桌上的所有人都为难了一遍。
　　他先是询问了导演犯罪剧的收视率和回报度，笑着说：“确实和偶像剧没法比。”
　　然后，他又敲打了一下编剧，懒洋洋地说这部剧容易被“卡”，希望各位能把控好底线——被审核打回一次，公司需要承担的成本就多一道，明不明白？
　　就连桌上的唯二演员，都被秦子衿挑拣了一番。
　　赵导演左瞧右瞧，都看不出秦老板对新皇族有什么优待，只听得对方计较给新皇族的前期投入，闹得这个年轻人懵懵地发呆看着，不由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多暧昧八卦的意思，满心都是同为打工人的共情无奈。
　　他是再不敢支使蹇绰，去帮忙拉剧组与秦老板的关系了。
　　秦子衿在酒桌上压得其他人不敢说话，只敢默不作声地夹菜喝酒，不由心中得意。余光一瞥，就见被他阴阳怪气戏路太窄的柴时，正拉着蹇绰胳膊，一脸委屈地嘀嘀咕咕着——边说边看向他，显而易见两人在说他的小话！
　　他只觉着自己头顶绿得发光，却又只能暗自心中记仇，闷闷不乐地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喝下，顿时被酒气呛得咳嗽起来。
　　蹇绰听见了，关切地望向秦老板。
　　见其他人振奋了精神，给秦子衿敬酒想要缓和关系，蹇绰立刻举杯想要挡酒——结果左手边，阳光小狗拉着他不让他出头；右手边，怨气大狗膝盖撞了他一下，让他别多管闲事。
　　蹇绰于是只好自己喝了，又赶紧夹了几筷子菜，将脸颊塞得鼓鼓。
　　他眼看着三轮敬酒之后，秦老板一副坐不住要往桌底下滑的模样，不由咬着筷子低头偷笑。
　　蹇绰心想：个子长这么高，怎的酒量如此丢人？
　　他不顾柴时和秦子衿明里暗里的阻止，还是主动举起酒杯，替身边两人挡起酒来。
　　他喝酒痛快得很，从不主动劝人喝酒。别人来敬，他就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喝得又快又狠。
　　他的面上被酒气蒸腾起些微红晕，眼神却明亮动人，竟比杯中烈酒更要醇冽醉人几分。他喝完将杯底一亮，清了清嗓子，说：“要不，就喝到这里吧？”
　　蹇绰真是好心，却在酒局中与挑衅无异。没过二十分钟，桌上一大半爱给新人传扬酒局文化这种“优良”传统的中年人，几乎都倒了大半。也算是某种程度的“以暴制暴”吧。
　　秦子衿在旁醉醺醺地支头看着，竟也没发觉自己面上浮现的浅浅骄傲。
　　他的酒量是真的差。被父母带着入行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同龄人中意气风发、说一不二的小秦总，真正上了生意场后，根本没人服气他。
　　他参加的第一场酒局，对面几个人同他东拉西扯，就是不愿将生意说定，硬是把秦子衿喝到狂吐胆汁。那天之后，他就想着以后一定也要这般报复回去。等他在这位置上做了几年，稳住了公司交接的内部动荡，亦扩展了父母不曾有的商业版图后。
　　小秦总变成了秦老板，也没人再像之前那样硬要给他灌酒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用土方、吃什么日本进口的解酒药，酒量还是那么差。所以一般非必要的酒局，他绝不会去，自然也没能实现把当初那些人都喝吐回去的豪言壮语。
　　那又怎样？
　　秦子衿心想：自己酒量不好，但蹇绰的酒量好呀！
　　他还没想通，自己为何要为一位旗下艺人沾沾自喜时，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回过神来，蹇绰再次将桌上的人喝倒了一地。柴时晕乎乎地靠在他的胳膊上，像是金色边牧企图一头扎在主人的怀里。
　　蹇绰将人扶好，小声抱怨：“年纪不大，酒桌上的坏毛病学了不少。”
　　说着，他将柴时面前的骨碟碗筷端走，让对方趴在桌前。又看向回过神来的秦老板，笑着说：“我们今天还没喝上一杯呢，老板。”
　　秦子衿面前，蹇绰随手沏了一杯凉下来的茶。他正觉对方太看低自己的酒量时，却看蹇绰一本正经地往自己酒杯里倒了满满的茶水，举杯看向了他。
　　“...瞎胡闹。”
　　他轻声说着，举起茶盏与酒杯轻碰。
　　蹇绰的眼眸柔柔弯着，似一弯尖尖的月牙勾进了他的心湖。
　　秦子衿倏然面颊滚烫，下意识地低头侧脸，躲开了对方直白坦然望来的目光。
　　他将茶水饮尽，微苦的冰凉液体此刻竟然像一股滚烫的岩浆，从他的胸膛肚腹穿心而过，烫得他不知所措、坐立不安。
　　“我该走了。”秦子衿说着，慌忙推开椅子，站直起身。
　　他有心想甩开蹇绰，避开面前这一抹轻柔慵懒的夏日夜风。
　　可没走几步，对方就抓起他落在椅上的外套追了上来。秦子衿无法，只好站定等着，等蹇绰给他递了外套，又要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模模糊糊地抱怨：“老板，你这糖真是辣死了！”
　　连白酒都不嫌弃，嫌弃自己这几颗戒烟糖？！
　　秦子衿总觉着这像撒娇——毕竟他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发小和兄弟这么说话。
　　他想起前段日子，自己带着蹇绰去见业内其余大佬的那个酒局。那夜劣质烟草的古怪油墨味道重新泛上舌尖，在对方指尖摇曳的些微火光，秦子衿至今不曾忘却。
　　他醉得很，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理智把手插进兜里，摆出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蹇绰侧脸瞥了他一眼，又偷偷抵唇笑了。
　　“我前几天...就和你打电话那天晚上，是不是挺傻的？”
　　蹇绰认真回答：“超级傻的。”
　　不等秦子衿沮丧，他又极为认真道：“但我更喜欢傻的。”
　　说完，蹇绰根本不管这句话在秦子衿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拽着他的袖口往车库拉，边拽边问：“老板，你喊代驾了吗？”
　　秦子衿被酒精浸透得晕晕乎乎的大脑，根本无法解析那句话。
　　什么叫“更喜欢傻的”？
　　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非要说“更喜欢”来考验傻子的智商吗？
　　一米九多的秦子衿，此刻像只听话的大狗，亦步亦趋地跟着蹇绰。他张了张嘴，正要询问，蹇绰又说：“但你来的太迟了。”
　　秦子衿木愣愣地盯着那张因着酒液浸润，而显得艳红可口的薄薄唇瓣，缓缓意识到他被认真判了死刑。
　　“什么叫...”
　　他想追问什么是“迟了”，却悲哀地意识到，即使酒醉如此，自己却也能将这句话的意思听得明明白白。
　　他停下脚步，蹇绰也跟着停下。
　　对方如夜色中的一抹清风，摸不见又抓不着，偏生缱绻温柔、无处不在。
　　蹇绰凝视着他，眸光中倒影着秦子衿不可置信、不愿接受的表情。
　　如鸦羽般漆黑的发散在对方微微洇红的脸侧，有种藏在夜幕之下的柔媚情·色。那片唇瓣饱满而润泽，唇角微微翘着，半点不似刚刚能说出这番残酷刑罚的模样。
　　“你只按着先来后到？”
　　秦子衿紧紧攥住对方的胳膊：“你自己呢？你心里就没有喜欢谁更多一分？你完全没有心吗，蹇绰？”
　　那尊玉像隔着如薄纱般的夜色，宽容而无奈地看着他。他极爱蹇绰这般如母神般的性情，此刻又深恨对方这样无心无爱的薄情之态。
　　“如果我姗姗来迟，”他质问，“你那天为什么给我点烟？你不是在故意勾引我吗？”
　　蹇绰：？
　　不等蹇绰开口，秦子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就是在故意勾引我！让我给你资源，让我捧你！现在你有了陆瑾撑腰，有了作品，就可以把我丢掉不管了？对不对？”
　　“太卑鄙了，”秦老板说，“你简直就是——”
　　他不忍心骂蹇绰滥货、婊子。他觉着轻易被对方勾引的自己，才是这世上最贱的人。
　　秦子衿总觉着那日的发挥糟糕透顶，所以一定要蹇绰再选一次。
　　如今得偿所愿，蹇绰当真如此正式地又一次拒绝了他！
　　秦子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为了——”
　　秦子衿：“算了。”
　　他甩开手，丢下蹇绰转身就走，还不忘红着眼咬牙警告对方：“别跟上来！”
　　可他越走越慢，心里接连涌现出对方后悔追上来，抱住他，要他带着自己私奔的画面。
　　但不曾有人追来，只有愈发寂静的夜色涌出，将他冷冷裹挟。
　　秦子衿走到车库，这才恍惚想起自己这样没法开车，掏出手机醉醺醺地叫了代驾。
　　他确实喝醉了，扶着车都踉跄了一下——雪亮的后视镜中，反射出一道挺拔身影。秦子衿僵住了，等待着那个身影不顾一切地奔向自己，将更先来的那个人抛在脑后。
　　蹇绰没有动半分。
　　他只是站在转角，单手扶墙，安静而耐心地盯着他看。
　　秦子衿酒意上头，几乎要栽倒，这才看见蹇绰动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蹇绰跟来，只是担心他醉酒出事，或者意气上头直接开车离开。
　　他死死盯着镜中倒影，眼眶发酸。明月当空，如银光晕平和地落在每一个困于夜色的人身上。
　　...不独照他。
　　*
　　蹇绰是等秦子衿被代驾接走之后，才转身走回聚餐的酒店。
　　在刚刚，秦子衿的进度满了。进度条满了后就会固定住，之后再怎么改变都不会有变化和影响。
　　蹇绰喊来服务生，将大家都塞进了酒店客房中。毕竟这处酒店，本来就是被剧组包圆，用来在这段时间去临近片场拍摄的暂时住处。
　　他洗了澡，边洗边想秦子衿离开时发红发狠的恨意眼神。等热水冲散酒意，他裹了件浴衣，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听见有人已经敲了自己房门许久。
　　“怎么啦？”
　　蹇绰询问道，走去拉开了房门。
　　换了衣服，身上并不带多少酒气的柴时眼神像还放空恍惚，瞧见露着半边白皙胸膛，肌肤上还滚落着水汽湿意的蹇绰，瞳孔震了一震。
　　不过即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在蹇绰面前不懂事的年下弟弟，讷讷道：“哥，秦老板是不是不喜欢我？”
　　蹇绰搭着门框，思考要不要放这只装醉的狗进来——他什么都看不懂，偏生酒量极好，自然能看懂面前的人到底醉是没醉。
　　他听对方委屈、可怜道：“他觉着我故意缠着你，想同你刻意卖cp对不对？”
　　蹇绰心想：自己要帮秦子衿点头吗？老板已经够讨人厌了，还要再多个仇家吗？
　　“他说得没错，哥。”
　　柴时帅气的脸庞因着此刻湿漉漉的眼神，显出几分可怜。
　　明明比蹇绰高上一些，却低着头，以极低微的姿态看向了他。
　　“我能进来吗？”
　　他问。
　　“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蹇绰的指尖在门框上犹豫地划了几下，没一会儿便轻轻点了头。
　　他转过身时，柴时凝视着浴袍所露出的那抹微微突出的优雅椎骨线条，莫名牙尖生痒，心中涌出将对方扑倒撕咬的冲突。
　　他知道蹇绰会放自己进来。
　　在对方今天如此耐心地照料楚凌时，他便看了出来。
　　蹇绰回头看向他。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阴暗神色，轻轻地叫了声：“哥。”

[37]第 37 章:😊哥你真香😊哥你腿真白😊
　　柴时维持着懂事弟弟的人设，乖乖跟着蹇绰走进房间。
　　他低着头，却在蹇绰靠近时，亦忍不住用余光轻瞥了过去。对方浓黑如鸦羽的发梢缀着水滴，湿漉漉地贴在脸侧，长直睫尖挂着淡淡雾气，柔和地晕作一团，而浸透水汽的面颊，在酒店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犹如一轮月色缓缓流入房中。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柴时感觉自己像是发烧似的晕乎乎了起来。
　　蹇绰歪着头，疑惑地看向他，问：“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不舒服，”柴时下意识说谎作答道，“哥，我感觉好热，是不是发烧了？”
　　他惨兮兮地看向蹇绰，察觉对方似乎在思考真假时，连忙又说：“我今天打电话回家里，他们让我坚持一下，不要给剧组和别人带来麻烦...”
　　不等他说完，原本已经拉开距离，准备去卧室换件衣服的蹇绰叹了口气。
　　他拉着柴时，将对方按坐在沙发上，半蹲在这位比他高上不少的弟弟面前，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带着水汽的冰凉触感令柴时周身战栗，蹇绰见他抖了一下，惊讶地询问道：“怎么，是不是发冷了？很少喝这么多酒吧？”
　　他半跪半蹲的姿态依旧赏心悦目，仿似如中世纪故事里的骑士，优雅温柔。
　　柴时点了点头，说：“这是我成年之后，第一次在聚餐的时候坐主演那一桌。上次能和导演同桌，还是很小很小当童星的时候。”
　　蹇绰知道他当童星的时，闻言不由一笑，笑着说：“别勉强自己。和小时候一样，喝点饮料就好，没事的。”
　　“我那个时候，也喝了一点点酒，”柴时垂着头，像是耷拉着耳朵的狗，“因为我爸想让导演高兴，就让我也喝了一杯逗大家开心。”
　　蹇绰听完，轻柔地捧起他的脸，轻声叹了口气。
　　对方利落地站起，带起一丝湿热馨香。柴时听见蹇绰走进卧室，拨通了床头电话打给了前台，让前台送一些热牛奶上来，又去抽了一条新毛巾，拧了热水给他擦脸。
　　柴时不由想起剧本中，自己这个角色与黎云的互动。
　　卫察接近黎云时，难免带着一丝玩味恶意。剧中时代是零几年，本身人们对着同性恋这种东西就颇为鄙薄猎奇，何况对方还是这种案件中的受害者。
　　他又是故意用言语试探，又将自己与哥哥相似的那面展示给对方。
　　他知晓黎云因着刺激过大，已经忘却了那段最痛苦的记忆，但总不可能干干净净，不曾留下哪怕一点儿伤疤吧？
　　可黎云总是照顾他、容忍他，仿似他的血亲哥哥，仿似他的好嫂子一般
　　对于卫察而言，同母异父的哥哥算不上亲近。何况对方早早辍学，混了社会，后面又惹出这样的事。
　　于他的母亲，于他自己，哥哥都是一道羞耻的伤痕——他有时会想，如果自己有一位像黎云那样的哥哥，母亲会不会还活着，自己是不是能考进大学，而非现在这样，为了生计一天要打两份零工。
　　他侧过脸，看见蹇绰细心地将毛巾叠了一叠，用干净的那面又替他擦了擦手。
　　“下次聚餐...”
　　蹇绰仔细想了想。
　　“就坐我旁边吧。我酒量好，替你多喝一点也没关系。”
　　蹇绰正说着，突然被那个毛头小子伸手拽住了浴袍下摆。
　　蹇绰：！
　　他眼疾手快，瞬间扯住了腰带。不然以对方那毛毛躁躁的动作，真是差点儿把他的浴袍给扯开了。
　　他听得柴时小声的、略有羞耻地说：“哥你长得真好看。如果我有哥这么好看的对象，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努力让他过上好日子。”
　　说着，青年乌黑滚圆的眼珠，定定望着他，问：“可以吗？”
　　蹇绰认真想了一会儿。
　　他将手中的热毛巾按回柴时脸上，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是胡说八道，”柴时拽下毛巾，表情倔强，“哥，之前有其他人这么和你说过吗？”
　　蹇绰摇了摇头，坐在了柴时身边，眉头紧皱，表情困扰，说：“你还小，等长大就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先是柴时憋不住，笑出声来，说：“哥，我的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吧？”
　　他俩之前的对话，其实是剧本中黎云与卫察的一段交谈——居然也能无缝插进现在的情景中。
　　他抓着蹇绰给他拧得热毛巾，另一只手像是无意般压住对方的浴袍，说：“我演戏演了那么多年，角色越接越少。这是我能接到的最好的本子，我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样的运气——我不想让家里人再失望下去了。”
　　柴时专注地凝视着身旁俊俏标致的青年。
　　“哥，我太想进步了。”
　　他的手伸了过去，蹇绰几乎是本能地将其压住，却还是让这个毛头小子吃到了一点温热滑腻的豆腐。
　　怎么回事？
　　蹇绰简直摸不着头脑。
　　剧情里，不该是自己想要和别人绑定卖cp，不该是自己要出卖灵魂和肉体吗？
　　现在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柴时的指腹轻轻搔了一下蹇绰的掌心。这位新皇族几乎天生就该被人置在高台上凝视、幻想，几乎没有一处不惹人遐思。
　　那只压着自己的手，纤长而薄白，如胎光莹润的白瓷，微微用力，指尖便泛上些微漂亮的血色。
　　“我特别喜欢你。”
　　柴时说：“我之前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
　　蹇绰思考着要不要将这个生着病、醉着酒，但明显血往下面涌的毛头小子赶出门去，听得对方又说：“小时候我爸天天打我。就觉着我演得不够好，惹他心烦。”
　　他一犹豫，柴时立刻贴了过来，高挺的鼻梁蹭着他的肩头，说：“哥你好香。”
　　蹇绰于是将人拽开，听得对方说：“来剧组之前，爸爸和我说。如果这次戏我还是不争气，就让我别回家了。”
　　他一愣，柴时又贴了过来，说：“哥你的腿真白。”
　　蹇绰：......
　　蹇绰：“你别拿你爸爸当挡箭牌！”
　　他“啪”得一下，打掉了柴时顺着浴袍缝隙摸过来的手。
　　恰到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蹇绰以为是服务人员，没好气地横了对方一眼后，站起匆忙去开门。
　　他拉开了门，没瞧见酒店服务生，却瞧见了深夜依旧衣装革履、瞧着便极正人君子的陆瑾站在门外，黑沉沉的眼中，倒影着他衣着凌乱的模样。
　　陆瑾略微垂睫，避开眼前生香活色之景。
　　对方的浴袍凌乱，手腕留着莫名红痕。面上带着微微恼气的晕色，瞧着便可怜可爱，几乎算是气呼呼地站定在了陆瑾面前。
　　“前辈？”
　　“我看见柴时进了你的屋子，”陆瑾从容地笑了一笑，“说了那么久的话，他也该出来了吧？”
　　蹇绰被对方这开门见山的直抒胸臆给打蒙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遇见对方，都会有这样地狱级难度的社交情景伴随出现？
　　故意为难一只鹿？
　　陆瑾伸手，替他理了理浴袍半开的领口，又问：“我能进来吗？”
　　蹇绰心想：柴时进来是要和自己说说心里话、说说过往，谈一谈原生家庭——顺便摸他的大腿，前辈进屋又是要些做什么？
　　陆瑾眯了下眼，眸色黯沉，又问：“他可以进来，我就不行？”

[38]第38章（二更）:🥹哥你真好🥺哥你缺老公吗
　　此人的样貌，算是圈内不太流行的端正英俊。如今站在门外，眉骨在面上投下淡淡的阴翳之色，低垂着眼的表情，半分不像蹇绰熟悉的那位外热内冷的前辈，看着竟比平时陌生许多。
　　“陆前辈？”
　　他身后传来柴时故作惊讶的声音：“这么晚了，您来找哥有什么事吗？”
　　“你又有什么事？”
　　面对柴时的挑衅，陆瑾平静且冷淡地回问。他实则就是这般性子，在客气礼貌的伪装之下，显出几分天生的高高在上。
　　柴时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陆前辈听起来挺讨厌我的。”
　　蹇绰：......
　　他让出位置，放陆瑾进来，也顺便让两人干脆就这么面对面地吵上一架。
　　柴时在圈内的地位远不如陆瑾，语气客客气气，只是连蹇绰都能听出其中的夹枪带棒。
　　而陆瑾的回应则简短、冷淡，几乎是摆明指责柴时刚刚进组，就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蹇绰看看左边，减肥到每天只喝冰美式和全麦面包的陆瑾，半点没有饥肠辘辘、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又看看右边，柴时巧舌如簧口齿伶俐，根本没有醉意熏熏的病恹恹姿态。
　　他于是觉着对方也不太需要喝热牛奶，等酒店将牛奶送来后，干脆端着杯子大口喝了一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在双方的唇枪舌剑中舔着嘴巴上的甜滋滋的奶渍。
　　不过，蹇绰自认为这是他的房间，他还是有给双方劝架的责任。
　　何况他最会劝架了！
　　“两位，”他喝完了一杯热牛奶，困意上涌，揉了揉脸后开口道：“你们是在吵应不应该与我卖cp这件事吗？”
　　蹇绰听了半天，只听出重点在到底谁有这个资格，给他当赛博老公这方面上。
　　“其实我觉着，只有剧比较火，网上的cp才有讨论的声量。”
　　“你们怎么都觉着这部剧会爆啊？”
　　他觉着自己抓到了劝架的要点，他简直是快穿部门里最会劝架的员工！
　　“说不定这部剧扑得悄无声息，根本就没人磕cp呢！”
　　话音刚落，屋内其余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蹇绰虽是常常卡机，却极少说这种刻薄又丧气的话。
　　这句一出口，就算是秦子衿这种纯然的傻子，都能看出他有点儿生气了——何况是在场的这两位人精？
　　柴时这下老老实实低了头，夹着尾巴想上前认错。蹇绰将杯子往桌上一搁，先是蛮生气地瞪了小弟弟一眼，却还是没怎么发作，只是说：“你今天喝了那么多酒，又不舒服。赶紧回去休息吧，免得明天更难受。”
　　他一旦不笑，便显得镇静从容、不容置疑。
　　柴时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乖乖点了头离开，而陆瑾却仗着“年纪大”，硬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蹇绰光是瞥上这人一眼就忍不住发愁，居然现在的进度还是0！
　　可这位圈内前辈像是未曾察觉他的不满似的，不仅没走，还幽幽地说：“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心软答应下来了？”
　　“不过是配合他宣传一下。”
　　蹇绰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扬起脑袋看向对方。
　　“至于在我这里吵了那么大——”
　　他伸直胳膊，拼尽全力比划了个大椭圆出来：“那么大一架吗？”
　　陆瑾的神色稍稍柔和，望着他，无声地抿唇微微笑了。
　　“你不懂，”他说，“卖cp这件事，既能好风轻借力，如意上青云，有时也会拖累演员和角色...尽量不要和这种次一档的角色cp绑定太深，知道吗？”
　　蹇绰的脸仰得愈发高了。
　　完蛋。对方在讲道理，可是他听不懂怎么办？
　　“但这，其实该是秦老板担心的事，”陆瑾看着他呆呆的懵懵表情，忽而转了话头。
　　他走上前几步，贴着蹇绰坐下，将正在全力分析语意、大脑cpu占用200%的蹇绰挤得往旁边倒了一下。
　　“我很嫉妒，”陆瑾平静地陈述着，“或许这嫉妒来源于钟楼。他一向很讨厌卫察接近黎云，总觉着这小子别有所图。”
　　蹇绰终于听懂了。
　　“前辈，移情真的能影响到这个程度吗？”
　　他很怀疑。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
　　“因为黎云根本不在乎钟楼。”
　　“才不是！”
　　蹇绰认真起来，立马反驳：“他很在意钟楼的。”
　　陆瑾将手搭在膝上，淡淡道：“对钟楼而言，不是最在意就没有任何意义。黎云性格那么好，对谁都那样，他岂不是同那些一面之交差不太多？”
　　蹇绰有点着急，连眉毛都挤成了皱巴巴的为难模样。
　　他认真思索着，想为故事中的那两人解开误会。陆瑾侧脸看向他，浅浅含笑看着他，安抚地盖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很为难？”
　　陆瑾问。
　　“这就是移情。”
　　蹇绰恍然悟了，却还是很纠结，问：“你是饰演钟楼的人。前辈，你说钟楼对黎云到底...”
　　他话说一半，觉着哪里不太对，一下坐得笔直。
　　“前辈！”
　　他终于有点恼了。
　　“聊角色就好好聊角色。你像柴时那样，平白摸我的腿干嘛？”
　　陆瑾在深夜，被毫不留情地轰出了房间。
　　*
　　第二日赵导忍着宿醉早起，正要吃了早饭，去找各位主演时，却发觉蹇绰居然早就起了床，站在酒店的自助早餐厅里，拿着手机一本正经地研究着果汁和豆浆哪个热量更少。
　　见着他，蹇绰神采奕奕地打了声招呼，半点看不出昨晚醉酒的影响。
　　赵导咳嗽了一声，真觉着自己该是老了。
　　他开口说：“蹇绰呀，明天就要开机。你今天抽个时间，我和副导、主摄带你提前看看明天拍的本子？”
　　赵导说这话，意思就是担心蹇绰身为影视新人，明天开机给他砸一坨大的，赶忙找人开个小灶。
　　一般演员识趣，就算能力没有问题，也不会拒绝。
　　可蹇绰的语言解析能力时在线、时不在线。听完赵导的话，他礼貌感谢，直接拒绝，说：“导演，没事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开拍前一天，就不耽误大家了。你们好好休息。”
　　赵导心想：这新皇族也太傲气！
　　他有点不满，觉着蹇绰是不愿合作的意思，当下脸色不太好地转头就走。
　　蹇绰：0.o
　　他直觉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自己明明回答得很礼貌很完美呀！
　　他放空大脑，努力思考，手上、嘴巴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等到柴时下楼，看见他餐盘上的东西，惊讶地问：“哥，你吃那么多呀？”
　　蹇绰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吃了五个包子，脸颊还鼓鼓塞满了食物——减肥功亏一篑！
　　糜致做饭实在太难吃了。甚至连酒店的半成品早饭，都似满汉全席那样美味。
　　蹇绰：> <
　　他生怕第二日上镜，给大家带来了个大胖鹿子的震撼。在剧组正式开拍前一天，一个人在酒店的健身房足足跑了四个小时。
　　*
　　等到正式开拍那日，导演像正常拍摄那样按例交代了流程，看了蹇绰一眼后也没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赶紧行动起来。
　　像他们这样有新人的剧组，肯定是要特意给新人交代一些话的，也做好了和新人磨合的准备——谁让新人背后站着最护短的秦老板呢。
　　赵导虽然不满蹇绰傲气，但也不会因为这个故意为难蹇绰，让对方在剧中发挥的一塌糊涂。
　　赵导只是想着让这个新人在第一遍时出个篓子、闹闹笑话，灭一下威风。免得对方从头傲气到尾，到时候闹得剧组不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柴时、和另一位今天在这里也有戏份的年轻女演员辛优，同时看了眼纯新人蹇绰。
　　两人的咖位、年纪相仿，相互说话也没有谁瞧不起谁的风险。
　　柴时说：“不和哥说一说流程？”
　　辛优：“导演肯定提前说过了，总不能给秦老板的心肝...一个下马威吧？”
　　两人声音低低的，站在最前头的导演、剧务以及两位主演应该什么也听不见，偏生蹇绰回头看了一眼。
　　等到开拍，导演特地将黎云的初登场作为第一幕拍摄。柴时可以去休息，却还是站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居然莫名替对方紧张起来。
　　灯光亮起，各种收音、摄影设备落下，整个剧组围绕着他们转了起来。
　　导演站在主摄后方，边瞥着镜头，边用余光看着场内。
　　这是一个由远及近的推递镜头，素人最容易犯得错误不是台词、表情，而是根本找不见主摄在哪儿，眼神乱飞。
　　不是盯着镜头直勾勾地看，就是忍不住回避斜眼儿。
　　可蹇绰不仅没犯这种低级错误，反而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那样，在“咔”得一声开始后，瞬间进入了角色状态。
　　穿着普通，却遮掩不住出挑俊秀的青年，在镜头中微微抬眼，只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子，神色柔情似水。
　　像是听见了什么，他眼珠微移，乌色瞳孔因着惊异震了一震，眸光轻动，显出微微的同情来。
　　表演细腻、准确，几乎是立刻将黎云文静温柔的形象给立住了。
　　赵导本是一心想给这位新皇族一个蒋勋，结果自己反而被对方的完美表现带了进去，专注地看着镜头中演员们的表现。
　　喊停镜头之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原先目的。
　　不等他问，辛优就忍不住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不读艺术。”蹇绰说。
　　“你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拍。”
　　“隗玉姐帮我对过这一幕的戏，还专门拉了熟人，让我提前熟悉一下拍摄流程。”
　　“隗玉！”
　　辛优很向往，托着下巴说：“哎呀，她帮你喂戏，肯定是比我强。”
　　“没有呀，”蹇绰笑着说，“她当时还安慰我，说和我一起拍的演员很厉害，不用担心，能帮着带我一下。”
　　辛优听得忍不住抿嘴笑了。
　　“咳咳。”
　　赵导咳嗽了两声。
　　他走进片场，像是随口一问：“一姐带你过戏？你俩挺熟？”
　　“是我老板请她帮忙的，这段时间麻烦她了。”
　　蹇绰的戏没问题，人脉更是比赵导想象中还硬——这下也确实没了什么挑刺的心，反而七分真情、三分虚假道：“真挺不错，太不错了！可以呀，功课做得扎实。我昨天就和副导说，你这个年轻人看着就争气，秦老板没白捧你。”
　　蹇绰心想：昨天不还在生我气吗？
　　他没问，只是抓紧时间低头又确认了一下镜头。
　　黎云这个角色对他而言，贴得很——只是内核并不若蹇绰那般百炼成钢。
　　剧组拍摄不是按着剧本发展的逻辑，而是将同一场景的内容一并拍完。他同辛优的镜头拍完后，又立马去拍与陆瑾的镜头。
　　无论是黎云、或是钟楼，是一对被编剧刻意写成截然相反、又相互弥补的角色。
　　黎云太柔和脆弱，若彩云易散；而钟楼偏生又太过刚强易折。两人出现在同一镜头中，眼神刚一对视上，就牵扯拉丝，而又相互错开——仿佛前世便已纠缠不休一般。
　　“可以呀！”
　　赵导真感觉自己抽中头等奖了。
　　他不知道，如此暧昧细腻的拉扯，对这两位来说演着几乎毫无波动。
　　剧组的第一幕戏，陆瑾帮蹇绰过了不下几十遍。饶是以两人这般沉稳耐心的性子，都几乎可以说是快要演吐了。
　　*
　　蹇绰没出岔子，赵导心里轻松不少。可等柴时上场，插入两人其中时，他眉头一皱，不等柴时说完台词就扬声喊停，对着他说：“认真点！”
　　并未敷衍的柴时僵了一下，也不反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蹇绰和陆瑾磨合了太多次，对旁的演员实在有些残忍——效果总差那么一线。
　　秦子衿毕竟年轻，又没什么老板架子，甚少让蹇绰在公司体会到什么演艺圈的“优良传统”。
　　只是今日，他与陆瑾、柴时的第一个镜头，几乎每次都在柴时刚说上第一句台词，就被咔停。
　　赵导也不批评时是谁出了问题，只是语气不耐地说：“再来一遍。”
　　“赵导，”蹇绰眼看着柴时越演越沉默，忍不住道，“要不我们完整过一遍，您看看问题究竟在哪里？”
　　赵导点了点头。
　　三人演完之后，他皱眉将柴时单独喊过去说戏。
　　蹇绰用脚尖碰了碰陆瑾，男人的眼神落过来，解释道：“赵导一向都是这个行事风格，不是针对个别人。”
　　蹇绰这下没话说了，看着柴时被赵导说教一通后，笑着走回来说：“哥，不好意思，我们再来一遍。”
　　刚演到开头，又咔。
　　咔了几遍之后，又把柴时叫过去单独说戏。
　　片场静悄悄的，只有导演不耐烦地问柴时：“你到底会不会演？”
　　蹇绰深吸了一口气，脚尖又碰了一碰前辈。
　　陆瑾看了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说：“我俩对过戏，他没有。节奏对不上。”
　　顿了顿后，这人又说：“导演看出来了，但压力不可能给到我们。”
　　“就不能好好说？”
　　蹇绰不理解。
　　“这就是剧组。”陆瑾言简意赅道。
　　这次柴时回来，终于将几个镜头一口气过了。
　　赵导拧着眉，并不算很满意——却也勉强点了点头。
　　这是卫察出场的第一个场景，风头却被钟、黎两人的互动全然压住，柴时看了遍镜头，犹豫着说：“导演，我觉着其实可以这么演...”
　　“过过过。”
　　赵导根本没搭理他：“下个镜头是什么？”
　　“赵导！”
　　蹇绰开口了。
　　“我刚刚那条演得不好，”他说，“能不能再来一条呀？”
　　赵导有点儿不情愿，语气倒还是耐心不少。
　　“我们刚刚耽误了不少时间，今天不抓紧拍，恐怕来不及。”
　　“再来一条吧。”
　　见蹇绰开口，陆瑾这才跟着说：“我也觉着效果不太好，我们讨论一下可以吗？”
　　赵导对陆瑾可以说是言听计从，顿时痛快地点了头。
　　“你想怎么演？”
　　蹇绰立刻轻声说：“让陆前辈给你看看。”
　　他用胳膊撞了一下陆瑾，陆瑾望了过来，这才慢悠悠地点头同意。
　　“你不是特别想进步吗？”
　　蹇绰笑着安慰道：“这下机会来了，打起精神，好好把握。”
　　柴时定定望着他，缓而轻地喊了声：“哥。”
　　*
　　娱版论坛
　　【探班八卦！赵导今天因为演员发挥大发雷霆，重拍了几十条还没过】
　　就说新人肯定拉，这下进组就见分晓了，我看鹿丝还能怎么挽尊。

[39]第 39 章:😡骗一只鹿鹿的奶茶喝？
　　【探班八卦！赵导今天因为演员发挥大发雷霆，重拍了几十条还没过】
　　就说新人肯定拉，这下进组就见分晓了，我看鹿丝还能怎么挽尊。
　　-开拍首日探班吗...我都替剧组的工作人员嫌烦
　　-要不怎么说是“老”皇族特权。本来刚刚开拍事情就多，还可能被探班粉丝打扰，不过谁让人家是任务剧飞升拿奖大如影帝呢，只好淡淡揭过啦！
　　-我真不行了，楼上姐妹好会说
　　-不是我说，我觉着ljf很搞笑的一点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是没看出正主对新皇族有一丝一毫敌意，也不知道粉丝在越俎代庖什么
　　-原来是...陆瑾粉丝探班？
　　我能说吗，今天你坛探班贴点进去全是新皇族，我当时很纳闷心想鹿丝生态不是温良萌萌人，怎么莫名其妙钻出那么多辱追粉
　　-忍不住给大家指路一下
　　【新皇族这就和柴时卖起来了？和糊咖玩在一起，也不怕一起糊穿地板】
　　这是ljf特有的咖位阶级分类法
　　【很讨厌新皇族，甚至希望艳罪直接扑街，怎么调理】
　　这位更是重量级，因为新皇族甚至不惜牺牲自担亲自组的拿奖局...已经完全变成虐恋的形状了
　　【大家都在拍戏，新皇族在外面乱晃，就这么闲？】
　　这是ljf站姐的战斗小号。很搞笑，她今天大号完全没提探班的事情也没发正主的图，小号拍了一大堆新皇族的抓拍
　　-点进去看了眼，甚至不是生图啥意思[问号脸]
　　-不p黑图就算了，给对家出图还精修了何意味？
　　-这姐二编了，搬运一下：
　　不好意思，本人还不至于素质低下到故意p黑的程度。修图也就是职业素养，随手一修哈！
　　-随手一修，难道是指给新皇族磨皮补妆画发丝吗[白旗]
　　-这姐网速也太快，24小时高强度自搜，瞬间三编了
　　搬运：三编补充，就是随手一修，没有磨皮，和原图没啥区别。鹿丝脑补正主万人迷别太荒谬，不是哪家都爱当嬷嬷粉的！
　　然后发了一大堆新皇族的生图，呃怎么说呢...我有点想点评，又怕隔壁姐在主楼隔空点评我
　　-她干嘛不直接来这个楼对线，把论坛当隔空对骂的投稿bot用？
　　-因为楼主能删帖禁言（。
　　你看隔壁被抽了多少楼，全给姐删了
　　-去看了眼，鹿丝求高清求网盘的图全删了，但路人夸拍得好看的评论都留着
　　她是觉着路人夸的是自己的摄影技术，而非新皇族的脸吗[问号脸]
　　-糊糊爱豆站姐，去隔壁看了眼。
　　姐放过我吧，我担十八线外不值得您专门来点评我这个小站姐，能说吗放出的生图肯定是精心挑过最好看的几张，每张脸上一点杂光都没有，我不信抓拍光影能一直这么给面子
　　-哇，我想说两个字...
　　-虐恋！
　　-四编来了我真不行了，这位姐超在意你们说她虐恋新皇族
　　四编：隔壁鹿丝烦不烦（搬运工补充，我觉着咱们楼没啥鹿丝），天天搁这儿造谣脑补别家粉丝偷偷爬墙，不可能哈！拍图只是不想欠新皇族人情，不白喝他的奶茶！
　　-我怎么看不懂中文了，蹇绰给别家探班粉丝点奶茶？
　　-这位姐也是妙人，自家正主叫了奶茶车不去，去喝对家的奶茶？
　　-等、等一下，我默认今天奶茶车是陆瑾叫的。但他是那种对粉丝超冷淡的类型，几乎完全不营业的（还被吹这才是正经演员），以前没有过给粉丝叫奶茶车吧？
　　-何止没有，其实探班粉丝都是自费去的，就为了自家一个体面。其实他家官方后援会完全没有组织过探班，我怀疑陆瑾可烦粉丝去剧组影响他工作呢
　　-不会影响的，反正今天他也没出来过，反倒是新皇族出来了好几次，我还和他说上话了。
　　-现场？
　　-以及奶茶车就是新皇族叫的，我以为大家都知道。结果上论坛一看，没啥姐妹提，ljf的嘴巴是真严啊
　　-补充，我不是鹿丝也不是ljf，我是辛姐的粉丝
　　-老公你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听今天这个八卦的！
　　-呃，不是讨论新皇族的演技问题吗[流汗黄豆]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为啥给对家粉丝叫奶茶车（主要正主都不管）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是陆瑾粉，萌萌地就来和大家打招呼（现场99%他对家粉），然后问大家要不要喝奶茶吃蛋糕，问完就开始打电话了
　　-啊啊啊啊好尴尬[白旗]
　　-他是以为今天来的都是鹿丝？
　　-不，新皇族估计以为是粉丝旅游团（就是里面谁家粉丝都有，约好一起来探班那种），然后还给大家说了柴时的外景时间，说柴时特别期待有粉丝探班
　　在场没有一个柴时粉[白旗]
　　-新皇族咋是这个呆萌人设，难怪秦老板藏着不把人放出来
　　-他还给陆瑾粉进去递话了。陆瑾粉问能不能帮忙喊一下正主（我是觉着要求很过分哈），他呆呆萌萌地说不知道，真转身回片场问了，出来之后也没说陆瑾的想法，又问大家要不要吃蛋糕。
　　有种微妙的低社会化，但是性格很好的感觉...就陆瑾肯定不会出来见粉丝，他问了也不忍心和妹妹们说，就直接转移话题给她们点吃喝了
　　-哇，是之前完全没有猜到的性格耶，陆瑾你学学人家（。
　　-但艺人还是应该和粉丝保持距离不比较好吧，我觉着这种完全像是在媚私生
　　-哪有媚私生，哪里有私生鹿丝？这全场不都是恨他的对家粉丝吗
　　-我真不行了
　　-他后面反应过来了吗
　　-没有，还跟着喝了奶茶吃了小蛋糕，要求无糖说自己在减肥，完全没有自己已经飞升皇族的自觉
　　-哇，那他知道岂不是会很伤心
　　-新皇族不上网冲浪吧，而且感觉他是内核超级稳定的类型
　　-后来剧组工作人员给他拉回去了。进去之前，他还和大家说不好意思，今天下面都拍内景了没法出来了，让大家不要再等了，不过奶茶车和甜品可以畅吃到车主下班
　　-笑死，实则现场一个鹿丝都没有
　　-咋说，换成别人我会觉着好普信一男的。但新皇族脸实在是太权威了，脸长得那么牛逼一男的性格好成这样，我只想狠狠嬷他
　　-也不能说是普信吧，就是对粉圈生态不了解。因为我夹着辛姐的应援发夹，他看见我就以为是演员的粉丝一起来的，就...
　　辛姐也出来了，和我挥了挥手好幸福。我今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新皇族咋是演员出道，我觉着他这个性格当爱豆肯定很适合...
　　-爱豆火不火更看命，而且现在没有选秀节目，出不了超一线爱豆的
　　-我的底层代码开始打架了...一方面觉着新皇族人是真不错，另一方面又感觉能力不行还强塞进组是真的...
　　-不是新皇族
　　-姐！你咋啥都知道？
　　-真不是新皇族，因为他和我们说，他今天戏都拍完了，全部一条过，只有一场三人戏光得放到明天去拍
　　-反正就，我觉着鹿丝能探班就赶紧去探班吧（不要当私生，有序探班哈），他这个状态肯定维持不了多久，因为今天下午剧组就来抓人了，估计很快就要特训一下别老给粉丝有啥说啥
　　-鹿丝咋没组织一下首日探班？
　　-因为他还挺火，一般都会想着先和官方后援会对接一下吧？
　　-秦老板秦老板看到这条了吗秦老板
　　-秦老板最近好安静...
　　-没事，他肯定在sj这个帖子，说不定下一秒官方后援会就粉见递消息了
　　-很搞笑...咱们论坛一个日活可能不到六位数的免费站子，还真有人脑补公司总裁阴暗sj？他是没有其他正经事了吗？
　　*
　　看到这句话时，秦子衿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路过被骂了一句。
　　他冷着脸，将这个帖子叉掉——伸手去拿内部电话，又忍耐着攥紧了手，缓缓收了回来。
　　“秘书，”他喊了小李秘书一声，“蹇绰的探班，接下来有安排？”
　　秦子衿只是随口一问，即使对方没有，他也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给蹇绰忙东忙西。
　　小李秘书摇了摇头。
　　秦老板手指攥了一攥，也没吱声，并不打算再多去安排什么。
　　小李秘书看了看自家老板的脸色，又说：“因为听说陆瑾那边，有人要去片场看看。我们担心鹿丝和对面撞上，出什么意外或者冲突就不好了。”
　　“谁？”秦子衿下意识追问。
　　“常战，常老。”
　　常战是圈子里极德高望重的前辈——现在已经七十来岁，文工团出身。这一辈子不知拍了多少经典影视剧目，陆瑾的官方任务剧资源，也几乎都是他给的。
　　秦子衿几乎能想象到，常老去剧组探班后，陆瑾粉丝会怎样吹嘘狂欢，而蹇绰甚至连个正经组织的鹿丝探班都没有！
　　甚至还白白被对家粉丝喝了一天的奶茶！
　　欺负一只鹿？还要不要脸了！
　　秦子衿立刻切换到了战斗模式，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老板、老板！”
　　小李秘书轻声提醒道。
　　他本想说，您今天不是刚刚拿发小的命发过毒誓，说自己再也不倒贴新皇族了吗？
　　是不作数了，还是预备着要给发小的葬礼发白包了？
　　*
　　【保真，爆炸大瓜，新皇族和前来探班的常老吵了一架】
　　不好意思，姐妹们，标题党了
　　常老探班陆瑾之后，回来夸新皇族演戏够认真、够钻研，很有天赋。这下算是辟谣一直以来对于新皇族演技低劣的谣言了吧？

[40]第40章（双更）:😭老婆我命好苦❤️老婆我摸摸腿
　　蹇绰在剧组的这些天里，可谓说得上是如鱼得水。不仅工作顺利，人缘也好得好，有闲暇时就叫各种外卖、奶茶车给待场的工作人员，自己也跟着吃了几口。
　　他喝胖三斤后，才从辛优口中得知无糖奶茶也有不少糖分热量的烫知识。
　　每天去酒店健身房练有氧，却越练越重的蹇绰： > <
　　他急得半夜给糜致发消息，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蹇绰是一时冲动，而糜致那边则感动得飞速截图发微博，还美滋滋地说：亲爱的，我给你探班送饭好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差点把快穿部门传奇员工蹇绰吓得晕倒。赶忙拒绝了对方。
　　【好吧。】
　　糜致颇为遗憾，却还是将两人的对话截图打码，只留下蹇绰那句话，欢天喜地发在了那个@你们都不懂我过得有多爽的大眼账号上，默不作声地粉见艾特了几个鹿丝大粉。
　　此人美滋滋送了鹿丝几个空艾特后，开始计划选一天吉利日子，去给亲爱的探班。
　　而另一边，蹇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被糜致迫害得有些饭压抑了，从趴着的床铺和压得扁扁的抱枕上起来，翻找出剧本。去敲陆瑾的门。
　　剧组的其他人，早已习惯两位主演深夜窜门的行径。
　　蹇绰是剧组里的拼命三郎，轻易就能做到一天拍摄12小时+减（长胖了的）肥+抓人对戏学习，看得其他人、尤其是赵导惊叹不已，心想现在的年轻演员也太能努力了。
　　而他今天去找陆瑾问戏，对方开门的速度比平日里慢了不少。
　　蹇绰探头往里看去，发觉屋内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
　　看皱纹判断，对方该有六七十岁了，却头发乌黑，腰板笔直，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干部服，瞧起来精神矍铄、不威自怒。
　　陆瑾从蹇绰的打量与沉默里，立刻意识到对方不认识这位圈内地位颇高的老前辈。
　　“这是常老，”他侧过身，让蹇绰进来，温和从容地介绍，“是圈内的老前辈，现在已经不怎么出来活动了。”
　　蹇绰望了陆瑾一眼，总觉着今日的前辈比之平日，言行举止愈发庄重斯文许多。
　　他走进屋子，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常老，您好。”
　　老头子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剧本上，又上下打量着蹇绰挺拔如墨竹的身形，说：“今天前半夜你演得戏，我看了还不错。不过你有点儿太紧绷了，要再松弛一些。”
　　蹇绰：？
　　他不介意对方开口便是点评自己的演技，也并不怕露怯。听不懂就追上去好奇地问：“常老，什么是紧绷，什么又是松弛？”
　　他被前辈的胳膊轻轻拐了一下，莫名其妙地回看了对方一眼，心想：自己总不能不懂装懂吧？
　　老头子就这么坐着，有人进门、问好也不站起搭话，显然习惯了后辈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模样。
　　他早年性格刚愎要强，老了之后，倒是学会了怎么装作欣赏、点拨后辈，于是同蹇绰讲了体验派和表演派的区别，又说：“你塑造这个角色以体验为主，应该与角色更共情些，不要事事都想着技巧——太青涩了，反而会有拖累。”
　　蹇绰听得晕晕乎乎。对方看了眼他的神色，又问：“你读书时，老师没教过你这个？”
　　“蹇绰不是专业生。”
　　陆瑾解释道。
　　他的姿态摆得更尊敬些，几乎算是随侍站在老人身边。
　　常老一听，点了点头说：“那让他找机会捐个学生身份，当演员还是要读些书的。”
　　常老绝算不上和蔼可亲的老人家，与蹇绰的几句交流，句句都带着点评，这种理所当然的压迫气势被困能在酒店的房间中，难免使人窒息——蹇绰却并不在意，笑着说：“是，谢谢常老的指点！”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常老是谁。
　　听他这么说，常老的面色微霁，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站着的这位俊俏年轻人，说：“你是来找小陆对戏的？”
　　蹇绰点了点头。
　　常老浓眉皱起，神色转而更为严厉，却是夸他：“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能吃苦的冲劲儿，以后享福的日子长得很，不该在这个时候疲懒。”
　　说着，他看向陆瑾。
　　仔细看来——常老虽是年迈，却能看出五官是最传统的那种端正，与陆瑾那如今圈内少见的正经英俊竟有几分相似。
　　他看向陆瑾，开口批评道：“你该学学人家。”
　　——此刻屋内的气氛，和赵导在片场无端发火时一般凝重、压抑。
　　蹇绰在片场，也是不太怕赵导的。
　　“前辈也很努力，”他立刻接话道，“对戏又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
　　陆瑾冲他微微摇头，眼眸中带着丝丝担忧，蹇绰见了，便乖乖闭了嘴。
　　可等常老开口再批评对方时，他依旧呛声反驳——当真是认真反思，屡教不改。
　　陆瑾轻轻叹了口气。
　　常老的注意力转回到蹇绰身上，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觉着我批评小陆的话，没有道理？”
　　陆瑾上前一步，挡在对方与蹇绰之间，说：“常老，他才二十出头，这是他进的第一个组。”
　　听着他资历如此之浅，常老也觉着和这样的新人没法计较什么。
　　他站起身来，深深望了陆瑾一眼，叮嘱道：“你再这样混不出什么名头，不如回家去。你爸你妈，还有你爷爷...搞不懂，演戏也不耽误你走仕途，非要当个明星有什么意思。”
　　他又看向蹇绰，年轻人不闪不避，目光直直地迎上。
　　当真是似水如火的一双眸子，平静深黯的湖光下血色火光跃动。
　　常老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那位严肃的老人家离开，陆瑾面上带了丝疲惫之色，却还是笑着看向蹇绰，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平时对我一口一个前辈，怎么等圈内大前辈来，反而不懂得尊老爱幼的道理？”
　　“我哪里不懂？”
　　蹇绰有点儿委屈，大大方方在前辈沙发上一仰，舒服地陷进了柔软的真皮皮革中。
　　常老在时，两人的屁股就没沾过凳面。
　　“我一直尊称常老，语气也很礼貌的。”
　　他仰起脸，笑起时白皙的脸上浮出个酒窝，一本正经地问：“前辈，我哪里不礼貌了？”
　　陆瑾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蹇绰的脑袋，跟着坐了下来。
　　“赵导和常老才不礼貌。”
　　蹇绰语出惊人。
　　他托着下巴，侧身看向陆瑾，指尖搭着剧本的封面，轻轻敲了一敲：“他是你家里的长辈？”
　　陆瑾点了点头。
　　“那前辈回去，一定让家里人好好说说他！”
　　听着蹇绰这般说话，陆瑾忍不住笑了。
　　他主动拿过剧本，问：“今天又要过哪几个镜头？”
　　他翻开折起的页脚，发觉居然是正篇故事发生三年前，黎云被罪犯挟持被侵犯的那场戏。
　　陆瑾的动作顿时凝住，余光望向蹇绰。这位小他许多的后辈，正搭在他的肩头，垂眸专注地看着纸张上的墨色文字，
　　陆瑾指尖在纸面上来回轻划，说话语气倒很镇定，说：“这场戏有什么不对的？”
　　这场戏其实没有很艳情——拍得露骨了，不还是要被审核打回来一剪没？
　　饰演连环凶手的演员，在这场景中几乎不曾露脸，大部分镜头都是怼着黎云的脸拍，将痛苦与崩溃，化作某种破碎模糊的镜中风景，呈现给屏幕前的观众。
　　“这场和我搭戏的演员还没进组，”蹇绰说，“想先找前辈预习一下。”
　　陆瑾睫毛微垂，在面上落下一片晦涩阴影。
　　他伸了手，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蹇绰的手腕内侧。对方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勉强忍住没有甩开，青年的纠结与不适，都被陆瑾看在了眼中。
　　“这么努力？”
　　陆瑾带着微微笑意问。
　　“因为我也想在剧组里拿个第一嘛！”
　　蹇绰轻轻巧巧地答。
　　“这剧是要送去评奖的，”陆瑾又说，“如果你拿了第一，可就要把我挤下去了。”
　　蹇绰闻言，还当真仔细思考了会儿。
　　他随手抱着靠枕，为难要不要再同陆瑾“争抢”一次，丝毫没有觉着自己身为新人，如此端正态度着要与前辈争锋，是件极荒谬的事。
　　他抵着下巴，为难地皱着眉尖，却还是下定了决心。
　　“前辈，我不会让你。”
　　说这句话时，蹇绰的眼神亮如灿星，本只是逗他玩儿的陆瑾，因着这片落入眸中的耀目星海恍了一下神。
　　男人抿直唇角，心情不复沉闷，笑着说：“是。上次杂志封面，你当时就给我发了消息，说我俩公平竞争。”
　　“啊！”
　　蹇绰想了起来，圆了圆眼。
　　听陆瑾把自己做过的事说出来，怎么还觉着有几分中二？
　　他脸颊微烧，有点不好意思，用靠枕将下半张脸藏起，又听前辈的语调转而轻柔低哑，似是回忆：“我拿奖的时候...”
　　“等一下！”
　　蹇绰立刻警惕起来。
　　“前辈是要与我谈心？”
　　陆瑾点了头，就见蹇绰如临大敌地挪远许多，又将大腿夹得紧紧，甚至将腿缝都挤出些微丰满的弧度来。
　　确定对方没法摸腿后，蹇绰这才开口：“好了前辈，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难处了。”
　　*
　　陆瑾被家里人找上门来的阴郁心情，此刻已然消解无踪。
　　他忍不住笑了，慢条斯理地开口询问：“怎么，我像是这种人？”
　　这完全是空口白牙地睁眼说瞎话，连陆瑾自己都先摇了摇头，解释道：“是钟楼一直想多亲近黎云。”
　　蹇绰：0.o
　　真把自己当秦子衿骗？
　　陆瑾见他拒绝坐回来，于是只好在摸不着笔直修长、触感极好的腿肉情况下，语气微微遗憾道：“你应该知道我拿奖的经历。”
　　蹇绰：“前辈，我不知道。”
　　蹇绰：“我只听说过你拿过奖，但具体是什么奖项、那个本子，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陆瑾少见地沉默了。
　　蹇绰：> <
　　蹇绰：聊天好难！天好容易被聊死！
　　他赶忙抢救道：“前辈，你就当听不懂我说的话，继续往下说吧。”
　　陆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后，又说：“我的竞争对手...他很努力，热爱表演胜过一切。那是他的人生角色，其实我也觉着该是他来拿奖。”
　　话题跳跃得有点快了，蹇绰非常努力地听懂了最后一句话，问：“为什么？因为他比你演得更好？”
　　陆瑾垂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他长得极正派英俊，可此时眼中的阴翳之色，几近满溢。
　　“不，是因为我根本不喜欢演戏！我只是不想走家里安排的路，所以，这奖也该给...”
　　“前辈！”
　　蹇绰歪着头，抱着膝盖，将脸颊压在柔软的枕头上，挤出一点扁扁的软肉。
　　明明是有几分可爱、幼稚的动作，他的眼眸却如雪亮尖刀，将陆瑾的犹疑扎穿，狠狠钉在剧本薄薄的纸张之上。
　　当蹇绰侧脸时，柔和明亮的灯光流淌进眼底，将金属锐芒融化成种暖意困惑。
　　“他比你演得更好？”
　　蹇绰重复着刚刚那个问题：“他比你更厉害吗，前辈？”
　　陆瑾如一座被质问风化的沉默石雕，许久后，缓慢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是场比赛，”蹇绰又说，“你比他厉害，就该是你胜过他。”
　　“可他或许没有下次入围的机会了，而我还有许多年能争取。”
　　酒店的灯光永远如此昏暗而暧昧，落在蹇绰面上，却如冰冷纤薄的白瓷月光。他定定望着陆瑾，似朵冰线之上，累着积雪的白莲，含苞待放姿态并不娇俏害羞，反而溢出种苍白冰冷的轻蔑感。
　　“那是他的事。”
　　蹇绰真的不懂——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被困于他人的命运迷宫之中。
　　“那是他的命，应该由他自己抓住。”
　　蹇绰伸了手，紧紧握住陆瑾的指尖。
　　对方看向他，轻轻将他回握。
　　“我抓住了。”
　　男人笑着说。

[41]第 41 章:😊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蹇绰见陆瑾面色回缓，不再纠结过往之事，立刻又将剧本推了过去。
　　男人缓缓翻了几页，垂睫阅读着罪犯如何倾身而下，像条喘着粗气的大狗，紧紧贴在黎云身后，抓着他的下巴，逼迫青年抬起头，露出那张如圣受难者般白皙面庞的场景。
　　烂尾楼的污脏灰尘随意飘扬，竟也折射出一束明光，落于黎云的面上。
　　钟楼便能将一切残忍罪行看得明明白白，铭刻于心。
　　与此同时，蹇绰拉开衣柜中的落地镜，跪在酒店舒适奢华的地毯之上。
　　他主动将双臂扣在身后，看向陆瑾。钟楼的痛苦与迷恋，顺着面前的相似场景一并苏醒，无形手掌缓缓攥握住男人的心脏，酸涩疼痛自胸腔无声地蔓延扩散，又化作隐秘灼热的负罪之感，如跗骨之蛆，纷纷融于血肉之中。
　　*
　　在大部分时候，蹇绰是靠情绪而非技巧去演绎黎云。
　　而这个场景，则凸显了他与黎云最大的区别——他将脸颊肉当面团揉了又揉，都无法摆出剧本中凄艳空洞的绝望表情。
　　陆瑾走到他身边，抱起胳膊，镜中的倒影更显昏暗，模糊了青年总也倔强的眉眼，令他瞧起来如被敬献的破碎祭品，无处可逃。
　　“前辈，帮帮我。”
　　陆瑾低头望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蹇绰的膝盖斜斜支在地毯上，手臂反扣在身后，便不得不将腰身挺直，一截柔而韧的精瘦腰身从衣衫下摆露出，简直白得晃眼。
　　这番示弱、可怜的姿态，难免激起陆瑾身为雄性的残酷本能。
　　他伸手按着蹇绰窄而优美的肩骨，一寸寸将对方按了下去。
　　蹇绰咬着唇，溢出些模糊的暧昧鼻音，只是眼神依旧镇定平静，不曾真像是受过侵-犯那般涣散恍惚。
　　陆瑾望着镜中被自己单手按在地上的蹇绰倒影，略长散发遮于眼前，下-唇渗出些许艳红，衬得肤近玉白、发似鸦羽，从漂亮单薄的皮囊中挣出浓烈色气。
　　他用膝盖抵着蹇绰的后腰，将青年压制在地毯上。对方转过脸，回眼望来，眼底沉着的洇红如点点火光，微微眯起时更显焰色。
　　“黎云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提醒道。
　　蹇绰努力压制住反抗本能，闭眼让浓重黑暗淹没了自己的思绪。
　　如果是黎云，在无能为力的疼痛与羞-耻中，神智渐渐模糊沉-沦的黎云，最难以承受的大抵...
　　...是面前刑侦队长目不转睛的注视。
　　当这条思绪跃入脑海，如海啸浪潮般的羞-耻感席卷，霎时没顶。
　　他的耳垂滚烫，被男人冰凉指尖捏起，夹在指腹之间疼爱地来回揉-搓。
　　快-感轻微却鲜明，在耳尖、脖侧炸满细碎的酥麻电流。
　　蹇绰低低抽了口气，湿意渗透墨色睫羽，此刻万般可怜地糊作一团，塌了下来。压着他的男人俯下身来，湿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面上，蹇绰努力抓寻着剧本角色那时的绝望心情，躲避时头顶一仰，重重撞在了镜面上。
　　蹇绰：！
　　他忽而想起镜中有另个前辈，亦在凝视着自己。那道并不属于施暴者的目光，碾碎了黎云仅剩的自尊与坚持——他被坏人侵-犯，又被所谓的“好人”以这般眼神看待！
　　蹇绰在冰冷的镜面与男人高热急促的喘息间，抓住黎云失落在破碎记忆深处的怨恨。
　　他立刻颤-抖起来，咬牙力道顿时狠了下去，不复之前的娴静媚态，紧紧蹙着的眉拧出仇恨神色，微微湿润的眼角尝起来也似血般咸腥。
　　陆瑾的目光不知为何，此刻忽而有了重量，沉重湿粘，像一条冰冷水蛇死死将他缠绕。
　　男人用膝盖将下半身子支起，只用手与膝盖触碰、只用目光舔舐。
　　镜子外的施暴者，镜子里无能为力的刑侦队长，两道目光同时落来，竟还是钟楼的凝视更让黎云痛苦。
　　两片冰冷颤-抖，仿似前来朝圣的薄冷唇舌，带着压抑许久的兴奋忍耐，将他的后颈舔舐洇湿。
　　——陆瑾，做过火了。
　　蹇绰浑身一抖，并未真正被绳结束缚的双臂猛得抽回，游蛇一般揪住对方的胳膊，狠狠一拧一摔！
　　蹇绰：▼_▼
　　蹇绰：O_O
　　蹇绰：>  <
　　他一下弹了起来，抓起因着剧痛倒在地上、勉强忍耐的陆瑾来回摇晃，焦急地喊道：“前辈，你没事吧？戏还没有拍完，你先别着急死呀！”
　　*
　　“你们咋对的戏，怎么能搞成这样？”
　　半夜被从床上喊起的赵导，听说陆瑾因着对戏受伤，一时间哭笑不得。
　　“我带前辈去医院看看，”蹇绰难得心虚道，“我手上没留劲儿，可能...”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摔跤拧了一下？”赵导狐疑地看了过来。
　　陆瑾用那只现在还能勉强动动的左手，不动声色将蹇绰拉在身后，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没事，和您通知一声，我们自己去医院就好。”
　　“要不，把你的助理喊起来？”赵导挺关心组内两尊大佛的安危。
　　蹇绰与陆瑾颇心有灵犀，同时摇头拒了这个提议。
　　他们拍摄的地方是个影视城，白天还算热闹。等入了夜，游客散去，整个景区静静悄悄，犹如鬼城，而唯一一家小小的社区医院，就挤在两间故作破旧的平房之间。
　　蹇绰停了车，很是犹豫怀疑地抬头看了看这间小小的门面。推开门，里面有几个像是游客的病人静悄悄地吊着水，医生却只有一位全科值夜班。
　　听两人说完受伤经过——是陆瑾编的，说是他将要摔倒的时候，蹇绰着急拉了他一把，现在胳膊不能动了。
　　“你这...”
　　医生怀疑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
　　“我们这边是急诊，”他说，“但是...这样吧，隔壁护士长可以带你们去拍个ct，看看骨头有没有事。没事明天白天处理，有事你们立马开车去城里的大医院看，反正我们这儿只能开片，其他的真治不了。”
　　“应该不会骨折吧？”
　　蹇绰万般心虚，转身安慰陆瑾：“没事，前辈！已经比最坏的情况好很多了。”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陆瑾早已不那么疼了，还有闲心逗弄蹇绰说笑。
　　蹇绰：......
　　鉴于他在哨向世界里，习惯了异能和肉-体强化。在本能地反击后，蹇绰脑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他将前辈的胳膊像玉米棒子那样，从秸秆上生生拧了下来。
　　他当时苦中作乐地想，若真如此，前辈指定能在断气前给自己长满进度。
　　他们拍完了ct，医生拿着片子看了一会儿后，说：“应该就是扭伤...你手劲挺大，差点给你朋友整脱臼了。”
　　蹇绰咳嗽了一声，心想：自己手劲最大的时候，说不定能把前辈闹分-尸呢。
　　医生给两人开了一些药膏以及冰敷袋，让陆瑾在医院先冰敷观察一下，伤不重，回去养上几天就好。
　　蹇绰轻轻松了口气。
　　他像做错了事的小妻子，挽着“老公”还完好的左半边胳膊，企图将对方强行搀去输液室。
　　“我腿好好的，”陆瑾低头看着蹇绰脸色微白、睫尖轻颤的受惊模样，心中怜爱，安慰道：“多管闲事时胆大包天，现在怎么怕成这样？”
　　蹇绰可怜巴巴偷觑着“死里逃生”的陆瑾，心想：当然是怕把前辈弄成东一块西一块啦！
　　两人并肩坐在医院又冰又凉的塑料凳子上，蹇绰用纱布与医疗胶带将冰袋绑在前辈胳膊上，又从车上拿来一件外套，给对方披上。
　　“我不冷。”
　　陆瑾看向乖得惊人——竟比初见时还要更为性情柔顺许多的蹇绰，竟察觉不到伤处的疼痛，低声认错：“其实是我的错，我不该突然亲你的。”
　　“你下次要亲我，麻烦提前说声！”
　　蹇绰小声抱怨，又认真反省：“但就算不说，我也不该把你的胳膊拧成这样。”
　　他贴着陆瑾，紧紧抱着前辈剩下的唯一完好胳膊，恨不得将其割下、藏起好好保管。
　　陆瑾当然不知蹇绰心中转着的可怕念头，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将一半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蹇绰：？
　　蹇绰：前辈右胳膊受伤冰敷，盖左胳膊干嘛？
　　蹇绰（努力委婉）：前辈，要不我们找医生再拍个脑子的ct吧？
　　他听得陆瑾深深叹了口气。
　　*
　　输液室空落落的，一名年轻女游客惨白着脸，深深陷在了宽松的线衣外套中——远远看着，就和椅子上团了一件外套差不太多。
　　她吃坏了肚子，气若游丝地挂着水，蹇绰与陆瑾进来时，她甚至连看一眼的精气神都没有，可等两人头靠着头，小声嘀咕时，她的耳朵渐渐竖了起来。
　　她鬼鬼祟祟、不敢置信地频频回头张望，瞧见五官俊秀深刻的那位青年，似离不得老公、心疼至极的娇-妻，整个人攀在高大的英俊男人肩上，抱着对方的胳膊死也不愿放手。
　　她原本还依旧绞痛抽搐的肠胃，突然不疼也不想吐了。
　　妙手回春啊，神医！
　　朋友给她发消息，先是问了她现在有没有好些，又劝她之后探班，起码和其他粉丝一起约着来，好歹有个照应。
　　女孩儿指法如飞，疯狂打字中。
　　【我不喜欢和她们一起，真没话说】
　　【她们会拉着你蛐蛐其他艺人，可没意思了】
　　【我病好了，不用担心】
　　【不仅好了，而且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42]第 42 章:🤕不好意思鹿鹿，一不小心把你投测了
　　陆瑾盯着医院惨淡苍白的墙壁，随着输液室病人一位位离去，这里的夜色浸透得愈发浓重深沉，令他难免想起今天常老来找他时，语调严厉的那些话。
　　“你也该回家了，”常老劝说道，“在圈里混了这么几年，是拿过个奖，但哪又如何？如果你听家里的安排，日子过得不比现在好？闯了那么久，你闯出名头了吗？”
　　想到这里，陆瑾缓缓垂下眼，面上原本尽力克制着的疲态，愈发重了。
　　他的心思正沉重着坠下，肩头也忽而一重。侧脸看去，刚刚还信誓旦旦要熬夜照顾他的青年，此刻脑袋歪在他的肩上，竟一闭了眼，就呼呼大睡起来。
　　陆瑾知道对方辛苦，忙着减肥、拍戏，每天抓着导演和其他演员看本子，对戏。闹得原先觉着新人不够努力的赵导，看到蹇绰就连忙绕路走，生怕被对方逮住上补习班。
　　——可能还忙着给工作人员和粉丝叫外卖和奶茶，再自欺欺人地跟着吃喝上几口。
　　想到这里，陆瑾原先沉闷烦躁的心绪柔软下来，咬着牙，用伤了的那只胳膊扯过外套，替对方仔细盖好。
　　陆瑾的眸色黑漆深邃，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蹇绰。
　　尽管对方成了健身房的常客，却还是练不出纯然冷硬的利落线条，依旧带着些许能轻易捏起的颊肉，每日都在与主摄纠结这点子微不足道的可爱颊肉，在镜头中会不会多显出十斤重来。
　　想到这里，陆瑾郁郁紧绷的神色，跟着松动下来。
　　其实根本不会，反为对方原来清俊凌厉的出挑骨相，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柔和俊气。
　　陆瑾忍不住微笑起来，想起今天的事，落入脑海的画面不是蹇绰紧闭着眼，睫毛微颤的忍耐情态，亦非对方干脆利落地差点将他的胳膊卸了。
　　陆瑾想起蹇绰听完他拿奖的那些话后，望来的眼眸着实困惑。
　　“他比你演得更好吗？”
　　蹇绰问。
　　看见陆瑾摇头后，对方笑了。
　　“就该是你胜过他。”
　　在外套的遮盖下，陆瑾缓缓反扣握紧了青年温暖干燥的手。
　　他这个奖争议甚多，因为题材、因为双方的资历差距、因为太多太多...
　　陆瑾习惯了这种错综复杂的规则与人情，他本就生在、养于这般顺从规则与人情的家庭中。他有时疲累，却又觉着这种疲累无法挣脱。
　　直到今天，从黯红眼眸灼起的燎原野火，将纷杂丛生的荆棘燃烧殆尽，令陆瑾久违地喘上了一口气。
　　他微微侧头，与熟睡的蹇绰相互依偎。明明比对方年长、成熟，却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气息的夏夜，从青年身上寻来了一些温度与依靠。
　　“咔嚓”一声。
　　双方皆是一愣。没想到静音没开的女孩子紧张地捏着手机，问：“我应该可以拍照吧？”
　　*
　　蹇绰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一时都没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伸懒腰时差点儿从医院冰冷的塑料椅子上滑溜下去。
　　他甩了下头，看清站在两人面前的是位神态局促的女孩子，脸色微白、带着些许病态，正怯怯地同陆瑾说着话。
　　“怎么了？”
　　蹇绰开口询问。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艺人这个身份，一时都没想到两人是给粉丝认出来了：“这是你的朋友吗，前辈？”
　　蹇绰笑着打招呼道：“你好呀。”
　　“不，我不是。”
　　女孩子连忙解释道。
　　原来对方是来探班的陆瑾粉丝，今天在影视城吃坏了肚子，不得不深夜来卫生院吊水看病。
　　她刚刚就认出了两人，只是没敢上前搭话，生怕打扰正在休息的两人。只是吊完水要走时，想着拍张照片和朋友分享一下今夜的奇遇，没成想被陆瑾抓了个正着。
　　“我不是故意的，”她纠结地同陆瑾道歉，“只是想分享一下...我把照片删了吧。”
　　蹇绰猜出了前因后果。
　　他从外套中抽出手——不知何时，陆瑾早已松开了亲密紧扣的动作，安抚道：“没事，拍就拍了。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在这里拍戏，去医院看病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他看女孩子紧张地就绞着手，猜到前辈可能说了些重话，于是用胳膊撞了一下对方。
　　原先陆瑾的神情，在医院的白炽灯光下显得严厉淡漠，如今被蹇绰这么不高不兴地撞了一撞，唇动了动，渐渐化为寻常时客气礼貌的温雅神色、
　　“抱歉，我刚刚的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了，”他冲那个女孩语气柔和地道歉，“照片你保存着，想给朋友分享、发到网上都行。这没什么的。”
　　“是呀，根本没什么。”
　　蹇绰笑着说：“可能是前辈不舒服，怕自己不上镜吧？到时候你给他p一下就好。”
　　他常常卡机发呆，但每次都会努力给所有人打圆场、递台阶。
　　女孩子松了口气，原本绞得死紧的手指也放松下来。
　　蹇绰看向陆瑾，隔着外套抓了一下对方，说：“应该没事吧，前辈？”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蹇绰一抬头，差点亲了男人一口。对方挺直的鼻尖轻轻顶着他的脸侧，将柔软的颊肉顶出一个小坑，很亲密地低头蹭了一蹭。
　　他发觉前辈的眼下带着微微青黑，在惨白的灯光下，温和神情中亦透出种淡漠轻慢的厉色。
　　陆瑾眼珠微动，斜瞥向他，蹇绰跟着笑了一笑。
　　女生不知为何，倒抽了一口凉气，磕磕巴巴道：“你们俩的关系真好——陆瑾不舒服，你还来医院照顾他。网上说你俩关系不合，根本就是虚空捏造嘛！”
　　不等蹇绰被夸得羞赧，对方又好奇地问：“我看你们正在冰敷，是受伤了？怎么受得伤？”
　　蹇绰：O O
　　他开始装傻不说话了。
　　等到将那位女生送走，也差不多是陆瑾冰敷完，收拾收拾准备回酒店的时候。
　　蹇绰很少同粉丝聊天，于是笑着说：“前辈，你为什么总不搭理他们？我觉着粉丝很可爱呀？”
　　陆瑾将外套披在蹇绰身上，黑沉的眼珠轻移，看向了他，狭长眼弧藏在眉骨落下的阴影之中。
　　“最好不要太接近粉丝。”他的语气显出几分冷峻。
　　“其实，最好也不要让她发那张照片。”
　　蹇绰歪头想了一想，甚至都没察觉，他居然将陆瑾当成了堵结实的墙壁，靠在对方身上。
　　“没关系呀，之前被狗仔拍到，前辈不也觉着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是假的，再怎么拍都无所谓。”
　　陆瑾解释，“但如果是真的，最好一点风声也不要漏出去。”
　　蹇绰不理解，于是追问：“但我们不是问心无愧吗？”
　　男人转过头、垂了眼，犀利阴郁地盯着他瞧。
　　蹇绰还是第一次与前辈相处时，耳边没有响起进度条倒扣的提示音——所以他明白，对方好像有点生气了。
　　*
　　陆瑾受了伤，不得不养上几日。赵导一琢磨，干脆先将主演们的戏份往后挪，让那些戏份少的演员赶紧拍完了事。
　　蹇绰沾了光，跟着也放假了几天。出于对陆瑾右胳膊的愧疚，到了饭点他就主动去找前辈，生怕耽误了对方吃饭的大事。
　　陆瑾开了门，看见蹇绰拎着全麦面包三明治仰头站在屋前，不由叹了口气。
　　“我自己吃饭也不打紧，没什么不方便的。”
　　蹇绰正要反驳，又听对方说：“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陆瑾像是没想起昨夜两人之间的不愉快，用着刑侦队长钟楼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我每日洗澡、起床、换衣都不方便，要不你搬来我房间住？”
　　蹇绰好像被前辈调戏了，又仿似只是钟楼在逗着黎云完。
　　蹇绰：▼_▼
　　为表抗议，下次再给前辈送减肥餐，他要提前把三明治里的芝士和烟熏火腿挑出来吃了！
　　正当两人靠在门前聊天时，一位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自电梯跑来，看见蹇绰便说：“蹇哥，今天外面还有粉丝探班，你要不要去看看？”
　　蹇绰应了一声，正要转身。陆瑾按住了他，又皱眉看向那位好心提醒的剧组员工，说：“之后他们来，就不要再和我们说了。每次都出去，迟早会招来私生。”
　　对方应下，又答应陆瑾将这事和场务通知一声。
　　蹇绰用梆硬的全麦面包轻轻砸了一下前辈，问：“干嘛这样呀？他们辛辛苦苦来，又花了很多钱，总不能就这么让人在外面晒太阳吧？”
　　“会有私生、狗仔，以及更多你想象不到的乱七八糟的人。你想见粉丝，就让你老板组织半官方形式的探班，比现在这样乌糟糟来要好。”
　　陆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蹇绰听得进别人的话，于是认真点了点头，弯眼笑着说：“我知道啦！谢谢前辈，今天就算是最后一次，行不行？”
　　陆瑾看向他，沉默了会儿后问：“我不比粉丝高贵，他们难道就比我更重要？你对我的态度，可没有这么有求必应。”
　　“粉丝对我们的喜欢，其实是不求回报的，”蹇绰正正经经地同前辈辩论，“他们也知道不可能认识我们，和我们成为朋友或者更亲密的关系，所以我想...”
　　“可粉丝会企图控制你，”陆瑾说，“很讨厌，你懂吗？”
　　蹇绰听得笑了起来。
　　“难怪一直对粉丝这么冷淡，原来是这样想的...前辈，你怎么会闹和小孩子一样的脾气？”
　　他踮起脚，凑近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对方。陆瑾被着突如其来的亲密给惊僵住了，而蹇绰却只是觉着好玩——原来前辈在某些方面，也比不得自己成熟呀？
　　“你就没有想过吗？”蹇绰，曾经是世界冠军、拿了两轮全满贯的赛车明星笑着说，“干嘛不教一教粉丝，什么事不能做吗？”
　　*
　　蹇绰走出片场时，看见昨天那个在医院遇见的女孩子，今天果然又来探班了。
　　对方看见他后，激动得面色微红，勉强忍下挥手尖叫的冲动，等蹇绰走近，用比平时更为高昂的语气说：“麻..鹿鹿！我听说你会出来看探班粉丝，果然让我等到了！”
　　说完，她心中激动稍减，又说：“昨天晚上真是对不起，我应该问过你们再拍的。”
　　“没关系，”蹇绰说，“我今天来，也是想昨天前辈肯定和你说了重话，所以你才这么紧张。你是前辈粉丝吧？他受了伤，没法出来，但记得你的。”
　　“我也是鹿丝！”
　　对方很激动道：“我有两个追星号，分别追了你们俩！”
　　蹇绰今天出来，也是想着对方昨天生病挂水、还被前辈凶了，于是便忍不住来看看。
　　如今听说对方也是自己粉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的粉丝呀？”他小声道，“哎呀，好像有规矩，我不应该单独和粉丝聊天。”
　　“不算的不算的，”女孩儿连忙挥手道，“我是来说，陆瑾粉那边天天造谣你们俩关系差，我可生气了！我想去网上给你们解释一下，可不可以呀？”
　　蹇绰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却还是呆呆点了头。
　　“我知道，你们有个什么论坛...？”
　　“呃。”
　　女孩儿卡了一下，眼神飘忽。
　　“其实我没有在论坛里投稿...”
　　*
　　娱版论坛
　　【听说了吗，大眼对家厕被ljf冲了】
　　贼拉吓人
　　-没懂，请问有战地记者吗？
　　-我看到了[白旗]，大眼生态真的好复杂，我是觉着这有啥可冲的，双皇族不是铁美帝吗
　　-没有，你可能信息茧房了。自从上次杂志封没上单人之后，热度一下就掉了...很多在狗仔拍图的时候抽奖的cpj，在单人封宣那天说要退坑
　　-退就退呗，好搞笑。磕cp还要强行要求双方资源绑定，我鹿凭什么把封面让给别人？
　　-端水，但把新皇族的水端给lj...最好不要让我查到你真心肝是谁！
　　-没有大眼，有人继续涛主楼的事情吗？
　　-战地记者堂堂驾到！
　　就是对家厕接了一条双皇子的稿子,解码被冲了【截图.jpg】
　　@是宿敌也是妻子：
　　皮下好！最近磕到了一对rps，家产粉丝之间超级腥风血雨的,因为官方有做切割，之前陪我一起磕的姐姐都退圈了
　　但很真！非常真！有线下偶遇过，完全是关系特别好的老公和娇妻，深夜去医院都会陪着去的那种！
　　好幸福,豹豹麻麻你们要一直这样恩爱下去。。。
　　以及：不要再造谣家产相互看不惯啦！他们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糊糊地抱在一起好吗？
　　-呃
　　-双皇族？从哪里开始是双皇族？
　　-前半段我是解码出来双皇族了当时，后半点只想扣问号。他们私交有那么好吗？我怎么感觉有点编...
　　-果然，每一对年上都会被舞霸娇
　　-首先，霸娇是秦鹿，请不要抢家产人设，其次，霸娇怎么你了就要磕霸娇
　　-不是，秦老板也能算霸总吗，我觉着秦鹿只能说是狗哥配吧...
　　-嗯嗯，其实是呆娇[幸福]
　　-就一定要舞新皇族这个娇妻人设吗，我看不出他哪里娇妻了
　　-看了眼，怎么进医院了
　　-好像是陆瑾摔了一下，胳膊扭伤。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吧，可能[白旗]
　　-顺便截图一下评论区的腥风血雨
　　@就粉皇族怎么了：下家别蹭了。
　　这是ljf
　　@今年还有三次改名机会：新皇族能不能别天天舞那个娇妻人设，就这么上赶着给老男人当杯子？呵呵，进组也不老实，私下已经被入烂了吧？
　　这也是ljf（强烈怀疑变异了已经）
　　@不要再入我鹿了：
　　我鹿就是如此善良的小男孩，就算是同组艺人不舒服也会很担心
　　这是鹿丝（努力切割版）
　　@fjsdpfusiuf
　　@陆瑾@陆瑾@陆瑾
　　这种造谣你不管？真是4000+给我快点举sfz投诉掉行吗？
　　4000+了全家40000+不会就是你买的水军吗
　　呃，这位是...
　　-梦男哥？他这个号咋回事？
　　-感觉是刚刚从号贩子那边买的，还没来得及改名就赶来战斗
　　-他不是鹿丝吗（虽然已经被鹿丝挂黑了）
　　干嘛艾特陆瑾来处理
　　-毕竟谁家举sfz投诉不会被嘲（。
　　肯定舍不得心肝被嘲
　　-我刷了一下，果然还是ljf破防比较多...是怕新皇族飞升吗？
　　-铁的
　　-发点截图【截图.jpg x n】
　　@fjsdpfusiuf：高柱能出来吗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成分
　　@fjsdpfusiuf：造谣一只杯子？
　　@fjsdpfusiuf：此杯早已被破除怀孕对我一心一意凭什么说他是别人家的娇妻
　　@fjsdpfusiuf：陆瑾全家40000+了！
　　-只能说鹿丝大粉挂黑太及时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这波鹿丝和ljf能打成啥样
　　-都说是造谣，不过对家测不全是造谣，咋这次这么激动
　　-鹿丝没有激动，望周知
　　-也不能因为你们把梦男哥切割出去，他就不算鹿丝了
　　实际上评论区很多沉底的破防梦男言论（不止他一个），你们要不把他们都切割了吧
　　-呃，对家厕皮下发帖阴阳了
　　@是宿敌也是妻子：大家都是磕着玩，也不知道是谁家那么高贵，磕都不让磕，打进来还在别家帖子里撒泼，真是好大的威风！
　　现在这么咬人，别把正主真咬出来就搞笑了。请问谁家磕rps不是造谣呢？【放截图】
　　【高柱打码】：皮下，我想投稿带图，能互关一下吗？
　　【皮下】：1
　　【高柱打码】：文字blablabla
　　【高柱打码】：发图.jpg
　　【皮下】：妈耶，卧槽，牛逼了姐妹你咋拍到的
　　【皮下】：[白旗]文字部分没关系，图我是真的不敢发，怕死
　　【皮下】：你这，你不会是...
　　【高柱打码】：不是的，是线下偶遇！正主同意可以发可以拍
　　【高柱打码】：家产一直被骂被造谣，我一直在哭...明明豹豹麻麻很爱对方
　　【皮下】：稿子我清了，图我还是先不发了
　　【皮下】：姐妹，你这张图等他们结婚那天再发吧[白旗]
　　-我草，真是双皇族？我草，不是假的？我草，什么照片居然不能发？
　　-对家测皮下好阴阳，笑死
　　@是宿敌也是妻子：你看这事闹的，本来一条无人在意的稿子，居然被咬出实锤了？
　　删评也🈚用哈，举报也没用哈？当了四年皮下，没见过比这张还锤的照片
　　-我服了，到底是什么图，有人能复原一下吗？
　　-不会是拍到亲嘴了吧...
　　-亲嘴咋可能正主同意发？
　　-不可能是什么很劲爆的照片，只是我们同人女脑发作而已...我能说吗，只有正主不愿意发的照片才有问题，人家大大方方让拍让发，咋可能有问题
　　-有道理
　　-只有不敢见光的人，才是动真心的那个
　　-截图拿去给ai跑了一下，呃什么都没跑出来[白旗]
　　-急急急急急急急
　　-【截图.jpg 】x N
　　梦男哥主页此刻在疯狂装松弛
　　@fjsdpfusiuf：笑死，我还以为是什么实锤。我p一张聊天记录我也能和亲爱的结婚了
　　@fjsdpfusiuf：我家杯子咋可能喜欢一个大他快十岁一男的
　　@fjsdpfusiuf：同事生病陪着去医院不是很正常？
　　@fjsdpfusiuf：不敢发图就是没有的事，好吧
　　@fjsdpfusiuf：【截图.jpg】就问谁不会p
　　（此人把那条聊天记录里和陆瑾有关的名字都p掉了）
　　@fjsdpfusiuf：本来不想给你们看，其实我每天都和杯子聊天来着
　　@fjsdpfusiuf：他还说要吃我做的饭。就是很粘人很娇妻
　　@fjsdpfusiuf：笑死，这也是p图了？
　　@是杯子也是妻子：前世：@你的哥哥我的杯，已改名，勿造谣家杯
　　-我要是活成梦男哥这样，我干脆跳了重开
　　-呃，呃，呃
　　-ljf挂黑了，他们把高柱解码了
　　-？？？这怎么解码好吓人，皮下不是吧高柱的id和头像都码掉了
　　-好像是通过皮下关注和聊天框皮肤解码的[白旗]
　　但挂黑理由好像是说她ss追星这样
　　-巨搞笑，探班就是ss了？那ljf探班的那群人，谁也逃不掉ss罪名好吧
　　-大如家真的纯养蛊，他家唯一比较正常的大粉也爬墙鹿家了
　　-不过挂黑倒是优良传统，一直延续下去了...梦男哥的号，就是爬墙过去的大粉挂黑的吧？
　　-查了一下被挂黑的主页，这姐姐也好刚，瞬间冲了会员改名@豹豹麻麻天生一对
　　-搬运
　　@豹豹麻麻天生一对：
　　本来就烦同担每天拉踩别人，这次是真的不溺爱了。
　　之前开小号追过别人，结果被查成分私信贴脸辱骂。线下聚会也不涛正主，蛐蛐这个蛐蛐那个，正主含量0，全部都是别家的黑料和黑泥。
　　没意思，注销去追新皇族了。
　　顺便一说，其实也有厕能发这张照片的，是陆瑾不太想发，所以我主动私信撤回了。家鹿大大方方一点也不介意哈！
　　本来是想着照顾一下正主心情，但是现在换正主了，那就公开让路人评评理，家产到底是不是造谣
　　照片已二投对家厕，诸位等清稿吧！

[43]第 43 章:😡也就是新时代挡了路，不然我给老婆当小也就当了
　　【对家厕什么时候清稿呀，看不到豹豹猫猫的结婚照，孩子一直哭根本哄不好】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一个白天过去了，对家厕怎么还没发那张图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是宿敌也是妻子
　　-要不我们一起去评论区当串子吧，说根本就没有这张照片，说不定她一生气就立马发了
　　-其实评论区新增的质疑，一点一个串子和乐子人[笑哭]
　　陆瑾粉不打逆风局，删评撤退了。鹿丝删评的也超级多，果然再温良的唯粉，也受不了正主和对家卖波大的
　　-哇啊啊啊啊对家厕还是清稿了。我不行了，她怎么是从后往前清的[白旗]
　　现在发一条无关博文，底下就激增几百个催促评论，清得还巨慢
　　互联网真是给这个姐们玩明白了
　　-全是双皇族的段子投稿，嘴上说说不磕美帝就算了，实际谁不想赤急白脸吃一口正主大卖的家产呢
　　-我草姐妹们，稿主没骗人，确实是可以收录进婚礼播放恋爱mv的一张照片！[截图.jpg]
　　-姐妹你图裂了
　　-好奇怪怎么图裂了，我再发！[截图.jpg]
　　-我也来我也来[截图.jpg]
　　-怎么全裂了
　　-【版主】
　　不好意思，各位用户
　　刚刚论坛发图数据激增，论坛服务器溢出，暂时停用了图片功能
　　暂时开放了外链功能，大家可以跳转外链发图。程序员下班了，今天晚上应该修不好了
　　-不是吧，你坛崩了那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图片功能崩的
　　-双皇族恐怖如斯
　　-上次新皇族官宣也是把你坛搞崩了半小时吧？娱圈真的苦丑男麦麸久亦...
　　-真可以直接甩外站链接了，我发一下【新浪微博链接】
　　-好神圣...
　　-哇这个真是粉丝偶遇随手一拍吗，也太有感觉了
　　-他俩身上穿的是私服还是戏服呀，我记得是世纪初的时装剧，感觉灰扑扑的有点土，但正好很配又破又小的医院场景...
　　朴素衣着+清冷医院场景+相互紧紧依偎，说是剧照里的小苦瓜情侣我都信[哭]
　　-猫猫好娇妻，完全抱着豹豹不松手[哭]
　　-猫猫不要怕，有点疼是正常的，我要出生了
　　【已封禁】
　　-猫猫不要怕，我要回来了，有点疼是正常的
　　【已封禁】
　　-楼上我不行了，论坛只是图床崩了，不是版务无了[白旗]
　　本版严禁对艺人开黄腔的
　　-在外套下面紧紧相扣的手我是真的磕到了...
　　-？诸位是有透视眼吗，怎么就外套底下紧紧相扣了？
　　-我找室友试了一下，确实在外套底下两人双手相扣是这个形状。
　　图床崩了没法发图好麻烦，诸位自己试试看就懂了
　　-同人女传统技艺.jpg
　　-你们好缺德我要笑死了，双皇族出图去秦老板微博底下开香槟是什么意思
　　-@秦子衿不想上班，秦老板别睡了，起来给心肝战斗
　　-顶锅盖乱入一下，其实双皇族私下关系，真没有网友猜测的那么差。他俩每天都深夜进对方房间里，待上几个小时不出来
　　-补充：是看剧本的，正经工作哈！
　　-笑死，求生欲极强
　　-每天？看？几个小时？剧本？深夜？
　　-搜了一下艳罪的申报，一部三十集的犯罪剧，要每天看几个小时剧本？
　　-夜光手表？夜光剧本？
　　-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确实是真看剧本，楼上同剧组姐妹这么说，真不怕被抓出来被赵导骂？其实新皇族超级努力的，不仅抓陆瑾对戏，赵导、柴时、辛尤姐姐也经常和他加班对戏，只是因为他和陆瑾戏最多所以确实是每天都要加班看一遍
　　但陆瑾必须顶上啊。这是他选的纯新人演员，又是他的拿奖剧，他可以不管大不了大家都别提奖了
　　-原来是这样[失望]
　　-不过新皇族和陆瑾关系确实特别好，两个人吃饭经常你一口我一口的
　　-？？？
　　-姐妹你...那难道不是因为他俩要减肥，所以相互给对方安利减肥餐吗
　　-我不行了，笑死。果然同人女的底层代码就是扣糖
　　-但这张照片有点太亲密了...两个男人能这么亲密吗，反正我看别人不这样
　　-如果真谈恋爱...哇感觉这两人对待粉丝的反应更好品了
　　-想公开恋情的小辈 x 隐藏恋情的圈内前辈
　　-不要舞这种cp模式好恶心...幻视一堆烂黄瓜渣男
　　-配上万年不换的恶毒配角，和前辈传绯闻让小辈吃醋就更恶心了。妈耶搜了一下双皇族广场，真开始有人口嗨这个梗了
　　-[白旗][白旗][白旗]
　　-呃呃呃，如果是这样我要吐了，到底是谁爱这种产品，美美代入恶毒配角了吧
　　-这个梗和双皇族有任何关系吗？首先豹豹此人完全洁身自好，其次我猫猫好呆，根本不会吃醋好吗！
　　-我是产品姐我先说话，明明这对很明显是粘人不自知的直男娇妻受 x 白切黑不动声色引诱老婆的钓系攻，不要把家产当做渣贱皮套好吗？
　　-哇热搜前五全是双皇族，也太火
　　-主要这张确实特别有感觉...很多夫妻/小情侣去医院看病，就是这么靠着的吧？
　　-他们会认领吗？
　　-咋可能。陆瑾此人知名恨粉丝，新皇族的微博在秦老板手上，你猜秦老板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不走电梯不走楼梯直接下楼了
　　-既然开放了外链，我忍不住发一点饭
　　【日程拉表！详细分析双皇族隐在聚光灯下的感情发展历程】
　　【三分钟带你回顾双皇族的十个发糖瞬间】
　　【万字分析，带你了解这对皇族cp的前世今生】
　　-这群博主手速也太快...
　　-其实还有不能发的，你们自己去超话和ao3看吧
　　-被正主奶死也被正主奶活了，我首页退圈的产品姐姐突然都复活了
　　-当初那个杂志单人封，是不是陆瑾让给老婆的？
　　-磕cp就磕cp，不要上升事业好吗？非要上升事业的话，那么就是我鹿独美
　　-大家搁这儿磕cp。鹿丝出来又唱又跳干嘛，想当陆瑾粉第二？？
　　-专注自家就不要来cp贴出没，磕cp吃糖端水很正常的
　　-呃，我其实有点理解鹿丝...毕竟杂志明星就是新皇族和秦老板抢来的吧，为啥说是陆瑾让的，反正听起来不太爽
　　-端水是不偏心任何一方，把我鹿本来就有的水端给陆瑾何意味呀？偏心到没边了好吗？
　　-家鹿的杂志是家鹿自己的，和相方无关。你们真要端水，咋不把某人的水端给家鹿？我还说家鹿是看自家老公糊到杂志封面都上不了，故意同意粉丝发照片，让此男翻红一下呢！
　　-鹿丝战斗力好强[白旗]
　　-但我真的理解这点。好多人嘴巴上说右位那么美，左位也不能太差才能配得上老婆，然后就夸左位比右位还米/还强，然后自称端水
　　不是很懂，这就是端水吗？可能我不算产品姐只能算混邪杂食人吧[白旗]
　　-鹿丝小心，到时候把美帅人设偷给相方
　　-陆瑾明显就是传统审美英俊男，和现在流行的帅美人设完全不是一个调调的
　　-呵呵，只能说心肝人设没被偷过，是不会懂的..
　　-停停停，诸位鹿丝陆瑾粉产品姐端水产品姐杂食人随便什么吧，要打出去打。
　　本质娱圈论坛不是cp论坛好吗，可以去广场打，现在广场上已经打疯了
　　-我还是更喜欢最传统的年上x娇妻[白旗]
　　-大家消消气，不如一起来看看乐子【截图.jpg】
　　-裂了
　　-啊啊啊好麻烦，我手打一下
　　@秦子衿不想上班：已取证勿传谣
　　然后秒删，还是被人截图下来了
　　-我真不行了，鹿丝陆瑾粉产品姐你们和好吧！谁看了秦老板的行为不招笑
　　-唯一受害者秦子衿
　　-真正的心碎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心如死灰，而是@秦子衿不想上班：已取证勿传谣
　　-本来上一轮狗仔偷拍，就是秦老板按下去的吧，不算背刺吗
　　-不算背刺，算出轨（。
　　-求你了楼上能删除吗？我有一个秦鹿朋友她看了好想死
　　-想问梦男哥现在心情如何？总不能这张照片也是p的吧？
　　*
　　糜致企图回复时，屏幕再次跳出了禁言提示。
　　他深吸一口气，恨不得将手机摔了，顺便也将手机里那些磕陆鹿产品的陌生网友，与陆瑾本人一并摔死！
　　屋里关着灯，只有手机屏幕幽幽亮着。电子屏幕惨白的幽光映照在糜致那张清贵标致的脸上，似妒夫，更似一只早死的怨气男鬼，此刻怒火中烧地窥探着妻子与新夫的幸福生活。
　　蹇绰怎么能这么对他？
　　糜致完全崩溃了！
　　@是杯子也是妻子：已退货已退货已退货
　　@是杯子也是妻子：呵呵，不过一个杯子而已！真以为我很在乎吗？
　　@是杯子也是妻子：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是杯子也是妻子：呵呵不是杯子是婊子才对！
　　他正要又发，就被鹿丝的正义举报制裁禁言了。
　　蹇绰不在身边，糜致爱破防的毛病故态复萌，翻出他那个根本没人关注也没人看的秀恩爱小号，硬生生将几百个不知所谓的博文删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糜致还是心中一股怨愤之气无处发泄，又切回微信的好友圈，怒而将所有给他之前做饭、秀恩爱点赞的好友全部给删除拉黑了。
　　除了蹇绰，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死吧！
　　正在他被怒火灼烧，理智全无之时，后台忽然有人私信了他。
　　@家鹿是楚子小杯：兄弟，你也被这个杯子背叛了吗？
　　糜致：？
　　糜致：什么叫也？
　　对方又给他发了个群聊链接，说：大家都一样的，进群来吐一吐苦水吧。
　　糜致点进去群聊，发觉这只有十几个人的群聊里，居然搜罗了天南海北里鹿丝少见的梦男粉丝。
　　有些人和他一样，从昵称到主页都完全不装了，被鹿丝早早挂黑。
　　还有些人，看着主页装扮萌萌粉粉，瞧着像是温良追星妹，实则则是一个大汉在群里破防发言。
　　@我猫鹿鹿：什么哥哥，私下完全就是已经被老男人草烂的杯子好吧！
　　糜致：？
　　谁允许这个人叫蹇绰哥哥了？谁又允许对方说蹇绰是杯子，被男人草烂了？
　　蹇绰明明是圣女...是处子圣女！狗东西真是死全家了！他是不会放过这群人的！
　　不等他截图举报，突然群内就跳出一条封禁消息。
　　接着，他小号特关的鹿丝大粉又挂了一连串人——都是这个梦男群的群友。
　　@不做女友粉：
　　以上id涉及辱骂、羞辱正主，皆挂黑。
　　以及，本超话拒♂。有相关言论证据的，可以和这条一样私信我。
　　糜致：...
　　看来群里有人同样看不惯梦男同担，反手一个大粉私信举报，和群里所有人全爆了。
　　看到同担梦男在互联网上赛博不得好死，糜致稍微出了口恶气，缓缓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时间，确认不会打扰蹇绰工作后，怒火攻心地给这个轻浮花心背刺金主满口谎言的杯子打去了电话。
　　呵呵，网上说蹇绰是圣女也就算了。
　　线下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质问这个婊子到底爱不爱自己到底爱谁？他是不会再原谅对方的，他已经原谅蹇绰那么多次了，他糜致难道是无可救药的贱人吗！
　　“喂——？”
　　蹇绰接了电话，语气可怜巴巴，带着些微无辜的闷闷鼻音：“什么事，糜致？”
　　糜致：......
　　可恶的杯...
　　糜致:......
　　糜致：“亲爱的，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啦？”
　　蹇绰轻轻叹了口气。
　　网上那张照片发酵得那么厉害，他当然也看到了。
　　粉丝的那些磕cp言论，他看了倒不觉什么——鹿丝的发言对于蹇绰来说，只能说又可爱又礼貌。他在赛车世界被传谣恋情的时候，打开后台私信，可全是男粉给他发来的大勾吧破防图。
　　只是，他刷到了这么一条。
　　@家产已做爱勿传谣：这就是家产！老男人x蓬杯子！震撼美味。
　　蹇绰：0.o
　　蹇绰：O O
　　蹇绰：> <
　　他战战兢兢、努力吸气着上了体重秤，心想明明前辈的体重比自己还重，为什么拍出来，自己的脸就是比对方圆上一圈？
　　“没事，”他顿了顿，又说：“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了。”
　　“真的？”
　　糜致完全忘记了网络上的纷纷闹闹，此刻整个人都冒着幸福的泡泡。
　　什么辱追，什么银追。不过是别人嫉妒他和明珠的幸福生活，平白造谣罢了！
　　“我能来探班吗？”
　　他立刻问道。
　　“可以，我正好最近几天没有拍摄。”
　　“那你要吃什么？水果？沙拉？我最近学了个鸡胸肉酸奶拿铁，超级健康！”
　　“可、可以...？”
　　“我们结婚好不好？”
　　蹇绰：“那不行！”
　　“没事亲爱的，我来给你当小了。”
　　蹇绰：？

[44]第 44 章（二更）:💪三年之期已至，鹿神归位提纯！
　　秦子衿在这件事里，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他能克制，倒是把发小当猴戏看的钟兴言，有些克制不住了，一个电话打过来问：“秦子衿，你看到网上的那张照片了吗？”
　　秦老板佯装不在意地回答了六个字：“如何呢，又能怎？”
　　钟兴言：“...”
　　钟兴言：“大哥，别搁这儿装模作样不关心行吗？你上网冲浪到都被腌入味儿了，可别谈生意的时候蹦出这么几句话。
　　“我本来就不关心。”
　　秦子衿原本正在看这一季度的财会表单，此刻懒散地往后一靠，语气随意：“这不就是普通卖腐，有什么可在意的？蹇绰总不能真的喜欢陆瑾那个傻逼吧？他和我说对男人没兴趣，这种娇妻只会对自家老公死心塌地，就算他陪陆瑾看病又如何...草！他不会只对我没兴趣吧！！！”
　　钟兴言被震得耳朵生疼，拉远了手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秦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挥手让秘书室探头观望的小李秘书装聋作哑，继续道：“我怎么可能在意这些？我很忙的。”
　　钟兴言：“大哥，兄弟！你能不能改改你嘴硬的毛病？你猜你的竞争对手现在会干嘛？肯定去找蹇绰甜言蜜语卖乖去了。”
　　“只有没脸没皮没有尊严的下贱胚子才会这么做，我有什么理由在没有做错事的情况下，主动去舔蹇绰？”
　　秦子衿顺手把网页后台的微博打开，看了几眼广场后又切到飞书，说：“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你懂吗？我现在光是忙公司的事情就已经抽不开身，哪里有时间关心网络上的纷纷扰扰。”
　　说着，他给公关部的一把手，弹了几个艾特，打字质问：【你们的水军买到哪里去了？能不能把广场洗到只有鹿丝的发言？不能就别干了！】
　　然后，秦老板轻描淡写地说：“我以事业为重，懂不懂？小三这种只能当做业余爱好，现在没空。”
　　钟兴言沉默良久，客观分析，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被蹇绰甩了？”
　　秦子衿：......
　　秦子衿：“他凭什么...”
　　秦子衿：“他凭什么拒绝我！！！”
　　钟兴言心想，蹇绰那个条件不是随便挑老公？拒绝一个傻子，难道还要找理由挑日子？
　　“我不是让你缓缓行事？”
　　他说。
　　“...大哥，我让你给人家当炮友的意思，是让你别真把自己当老公，当个外室或者按摩棒了不得了，要摆正心态。你不会直接发了一条约炮消息过去吧。”
　　秦子衿：“那没有。”
　　秦子衿：“...但是。”
　　秦子衿：“我问他...是处女吗？”
　　钟兴言：“？”
　　钟兴言：“蹇绰没骂人？没揍你？他起码应该给你拉黑吧？”
　　秦子衿：“没...”
　　对方刚听了一个字，就把电话给利落地挂了。
　　秦子衿：？
　　他重播过去，电话里响起机械的女声电子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秦子衿：？
　　钟兴言直接给他拉黑了！
　　*
　　蹇绰在跑步机上爬坡快走时，依旧用耳机听着之前隗玉给他录好的镜头分析。
　　秦子衿电话打来时，他顺手开了免提，就听秦老板直球询问他：“看到网上消息了吗？”
　　“看到了，老板。我正努力解决呢。”
　　天下第一好员工蹇绰乖乖回答道。
　　秦子衿：？
　　什么解决？怎么解决？解决陆瑾？给他干哪儿去了，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等他收到蹇绰发来的一张健身房照片后，秦老板愈发迷茫起来。
　　他摁着额角，努力将话题扯回正轨：“蹇绰，我是说网上你和陆瑾cp的事情，你给我扯哪儿去了？炒cp这件事你有点吃亏——因为你在粉丝、大众面前露面不多，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蹇绰心想：对呀，就是和陆瑾cp的事情
　　别人都说这个cp是老男人 x 蓬杯子，他正努力减肥，摆脱蓬杯子的标签。
　　“那我还要怎么做，老板？”
　　他虚心求教。
　　“曝光、媚粉、提纯。我把微博账号还给你，你起码三天就发一条微博，有空去评论区卖卖萌。鹿丝探班这件事，我让人给你安排，还有一些采访和节目，以及...”
　　电话对面的秦子衿，犹豫了一下。
　　“你和陆瑾私人关系怎么样？”
　　“不错吧？”蹇绰说，“前辈经常带我对戏。”
　　男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好吧。傻死了，你真是个笨脑袋...这件事下次见面，我和你当面再讨论。”
　　蹇绰乖乖“嗯”了一声，秦子衿略带得意地想：蹇绰会在老公面前也这么乖吗？
　　他又说：“我上次问你的那句话，其实没有骚扰你的意思。”
　　蹇绰：老板又在左右脑互搏了！
　　蹇绰：“嗯嗯！”
　　秦子衿：“你也可以问回来，你问吧！”
　　蹇绰：老板又说听不懂的话了！
　　蹇绰：“嗯嗯！”
　　秦子衿：“你问。”
　　他探身看了眼秘书室，确认小李秘书下楼办公去了，压着嗓子小声说：“我们一人一次，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问我一次，问我是不是处男。”
　　蹇绰：o.0
　　蹇绰直接挂了电话。
　　蹇绰：自己一定是不小心手滑无意把老板的电话挂掉的！才不是因为什么不堪入耳的淫秽之言。
　　他正要继续爬坡快走，消耗掉今天误食的小蛋糕热量，健身房外走进一个人。
　　柴时拍了一段时间后，身上微妙地带上了些角色投射而来的气质，原先阳光帅气的年下模样稍减，依旧是笑眯眯的——却不知为何，显出些许阴暗之色。
　　自从上次开机后，蹇绰为他出头，给他想法子争得一些片场地位，帮着他找人对戏、练习之后，柴时就不再像之前那样，那么功利地蹭着蹇绰卖cp，日常相处时，更多了几分自然而生的真情实意，此时笑嘻嘻地叫了他一声“哥”。
　　“我知道你们老板刚刚想说什么。”
　　蹇绰不太习惯在与别人说话时一心二用——尤其他和柴时，还没亲近到这个地步。
　　他伸手按停了跑步机，走了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刚刚运动过的他，轻轻喘着气，微微的汗水化在额角，眸光比平时更要水色潋滟，竟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色气之态。
　　柴时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笑着说：“他觉着哥脾气好，对其他人也没有坏心思，所以不好意思直接在电话里说。”
　　蹇绰歪了一下头，说：“我知道老板想说什么。”
　　柴时一愣，看见蹇绰将毛巾挂回去，随手撩起发梢捋到耳后
　　柴时盯着对方半张白瓷似的侧脸，此刻素极生艳，还未褪去的红晕在面上染出一团艳光。
　　“知道...？”
　　他无意识重复道。
　　“之前隗玉姐和我说过，”蹇绰轻靠着跑步机，修长双腿交叠，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之前，笑着说：“前辈这个角色太正了。同级别发挥的话，不一定能有我这个角色这么出彩。”
　　然后他又说：“隗玉姐还提醒我，我这个角色到时候也会提奖。而同一部戏里的配角和主角，几乎不会同时拿奖。”
　　蹇绰的语气平静柔和、似乎早有预料。
　　“所以我和前辈一开始就是竞争关系。只是，老板和其他人都觉着我不知道这件事，还吞吞吐吐不想和我说。”
　　蹇绰歪头努力想了一会儿。
　　“是担心破坏我和前辈的关系？”
　　柴时笑了，问：“哥，你会讨厌你的竞争对手吗？”
　　蹇绰捏住耳边的一缕发，又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讨厌前辈。”
　　他很为难：“是怕输吗？可我觉着我一定能赢呀。”
　　闻言，柴时站在原地，像是很离奇地盯着蹇绰直瞧，怔怔地愣了许久。
　　“我不如你，哥，”他苦笑了一下，“你看，我就没有像你和陆瑾前辈那样刻苦。”
　　“你也不像我，一天到晚只会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蹇绰安慰他。
　　“陆瑾前辈也不如你。”
　　柴时又说。
　　他伸出手来。蹇绰一头雾水，却还是懵懵懂懂地拉过面前比他小几岁弟弟那冰凉的手指，安慰似的捏了一捏。
　　“哥。我现在也是你的死忠粉了。”
　　*
　　蹇绰拿回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按着老板的要求换了头像、背景和签名。
　　点开后台，这个账号的私信全是辱骂秦子衿的——秦老板也算是行业内的究极抗压人了。
　　蹇绰点开几条，分别是：
　　@不做女友粉：可以把广场上控一下吗？现在很多产品粉舞得好奇怪，明明之前都不关注两位正主的...好烦这群美帝粉，沾上真倒霉
　　@我猫鹿鹿：你真是全家暴毙了现在还不替我杯辟谣！
　　@家鹿这么萌怎么你了：秦老板能别在这个时候装死？我猫被欺负了！我一直在哭！！！
　　蹇绰忍不住笑了笑，他倒不觉着网上的那些纷纷扰扰有什么能欺负到他的。
　　他编辑了一条微博，但又觉着有点不够“可爱”，非常努力地从输入法里选了几个萌萌表情插了进去。
　　@蹇绰：大家好呀[笑脸]
　　今天是剧组的休息日[开心]，我不小心吃了一些蛋糕[哭]，现在正努力消耗热量中[握拳]
　　大家在干什么呢[问号脸]
　　-？？？
　　-这谁？皮下现在不是秦老板那个装货了？
　　-鹿鹿，怎么发帖带那么多表情[笑]好笨呀！
　　蹇绰于是认认真真重新编辑了一次，把表情都删掉了。
　　-好笨好萌的一只鹿，哎呀大家在和你开玩笑呢
　　-在减肥吗蓬鹿，怎么努力减肥也这么蓬呀！
　　在他发出去之后，蹇绰的后台冒了一波新的私信。
　　他点进去，毫无防备地看到一根，又慌里慌张地切了出来。
　　蹇绰：O O
　　看到脏东西了，好吓人！
　　*
　　【三年之期已至，鹿神归位！】
　　-秦老板确实是老互联网玩家，知道这个时候谁提纯牛逼，谁就能借着cp热度飞升，把蹇绰摇出来营业
　　如果这个时候，新皇族提纯成功+剧本没演砸，就算后续影帝拿奖，也只能是下家了
　　而且我觉着影帝肯定提纯不过他的，陆瑾粉都是咖位粉，此男完全是大家体验人上人生活的皮套而已
　　但是新皇族真的好萌...（吸气）
　　-同意楼主的所有话，但是，有一件事鹿丝不同意
　　这部剧有秦老板在，大概率是男主男配双提，我们的鹿鹿也可以拿奖呀！

[45]第 45 章:😡线下追星不得不品一环，被姐夫阴阳怪气
　　辛优饰演警察局长的女儿本是男角，后面出于某些考量，编辑重新为她写了一个量身定做的女角色出来。
　　原来的男角，只是个出场没多少次的刻板印象官二代。而辛优接手后，虽然角色戏份不多，她却还是认真琢磨演绎，后来场编额外给她改了不少戏，把这个戏份不多的小小角色演活了几分。
　　这位名叫乐冬的警察局长女儿，算是黎云唯一的女性好友。她能共情黎云曾经遭受的痛苦折磨，黎云也能认真倾听这位大院千金的叛逆与追求。
　　那个年代，没有任何家长会支持自己的女儿去搞摇滚乐。在戏内，黎云帮乐冬去旧货市场淘来了一张绝版唱片，而在戏外，辛优被架子鼓折磨得不行——可她又不愿在这一场戏里找替身，毕竟这是乐冬这个角色不太多的高光之一。
　　蹇绰给她找来了像金毛狗一样的男人，说是以前打工时遇到的摇滚乐队鼓手。
　　这只金毛狗帮辛优速成糊弄观众的架子鼓小技巧，也跟着在镜头里过了一把瘾，在这一幕戏里饰演了摇滚乐队的主唱，乐呵呵地拿了双份薪酬，临走时还同蹇绰打招呼：“兄弟，还真是富贵勿相忘啊。下次有类似的活儿，记得再叫我。”
　　所以，辛优对蹇绰的印象其实蛮好的。
　　她看对方和健身房死磕，便时不时给对方分享一些减肥餐的经验——今天也是这样。
　　辛优是少食多餐的绝对支持者，经常在拍摄的间隙，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小份健康餐吃了起来。
　　蹇绰看见，忍不住抿嘴一笑，坐在器材箱上与她说：“咱们这个剧组有谁不在减肥吗？”
　　“没办法，”辛优耸了耸肩，“谁让咱们拍得是世纪初的犯罪剧。要是各个长得白白胖胖，那还有观众想看的那种神经质气质吗？”
　　她从饭盒里掏出两个保鲜膜裹着的绿色食物，将其中一个递给蹇绰：“你尝尝这个，是我助理做的青椒酿虾肉，好吃、热量也低，用来解馋真不错——拍戏那么辛苦，我真做不到陆前辈那样，每顿逮着那个和木头差不多少的黑面包往死里吃。”
　　她同样也坐在器材箱上，托着下巴看蹇绰低头专注地拆着保鲜膜。
　　对方无论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偶尔会像个漂亮的机器人，有种呆呆懵懵的人机感。演戏起来倒是灵得很，辛优最爱与他对戏，一条过的感觉真是舒坦。
　　她正要把自己那一份吃掉，莫名背脊一阵恶寒。
　　辛优转过头去，只见片场入口处站着一位提着保温饭桶的高挑青年。即使到了闷热的夏天，对方穿着依旧讲究、华贵，带着漫不经心的革履时尚——深得欧美那群赛级白男，故作松弛服帅役的精髓。
　　她一时以为对方也是演员，所以在高挑青年走来时，并未喊住场务将对方拦下。
　　只是，这人面上挂着假笑，那双挺好看的眼则溢满了冷冰冰的敌意。
　　辛优莫名其妙地看着此人走到她与蹇绰之间，将那保温饭盒往支起的矮桌上示威似的一放。
　　对方拽了一下领口即使片场光线昏暗，那枚带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依旧被刻意展示给了辛优。
　　“你好，”青年冷冷淡淡地开口，唇角微微弯起，“你是辛优小姐吧？我听蹇绰提起过你，他与你合作得很愉快。”
　　对方礼貌地微微欠身，朝她伸手。
　　辛优蒙了一下——至于这么正式？还要握手？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名青年只是想炫耀镶嵌碎钻的乌黑戒指——与蹇绰带在中指上那枚，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同款。
　　她离奇地瞪大眼，比起八卦的兴味，心中更先浮起被怀疑、冒犯的恼怒之情。而青年根本不知收敛，见她冷着脸，不做反应，便自顾自将手收回，搭在蹇绰肩上说：“我是蹇绰的室友，今天是来给他送减肥餐的。”
　　略带讨厌的鬼气青年微微一笑。
　　“我做了很多，想着可以分给蹇绰的同事吃——”
　　“糜致！”
　　蹇绰仰起脸，柔和的语调也掩盖不住严厉的训斥之意：“你不要这样，太不尊重别人了。”
　　原本气焰嚣张的糜致，被蹇绰这么一骂，顿时收敛三分。
　　辛优这才淡了那种被人当做小三打的不适感，却也没有留下来吃饭的心思。她站起身，正准备找个其他地方将减肥餐吃完，就见糜致从保温桶里拿出一瓶黏黏糊糊，带着细小肉块的粘稠混合液体。
　　辛优：...
　　辛优：呕。
　　她捂着嘴，这下真是玩命似的跑了。
　　*
　　而蹇绰无奈地看了眼窗外。此刻天色已晚，最后一缕深蓝光芒自地平线处缓缓退却，只留下模糊不清的夜幕。寂静地掩盖住了一切。
　　影视城偏僻得很，显然他不能让糜致带着面前这瓶略带酸意与生肉气味的...食物，连夜赶回。
　　蹇绰不太想在片场吃这种东西，于是站起了身。轻轻拽着糜致的袖子，往旁拉了拉，说：“你和我一起回酒店，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
　　糜致就是算好蹇绰不会赶他回去，才卡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到的。
　　等两人去了剧组下榻包场的酒店，蹇绰将糊糊嫌弃地往糜致怀里一塞，自己则径直去了前台。
　　糜致原本嘴角勾着笑，如今对方一走，便阴沉地落了下来。
　　肯定是给自己另开一间房。
　　他心想着，不由祈祷酒店的房间住满——不！能不能让这酒店塌了，把所有人都砸死？只剩自己和蹇绰好端端的，度过没有其他人打扰的浪漫夜晚？
　　蹇绰带着房卡回来时，竟在糜致脸上看到一丝杀气。
　　他奇怪地推了一下对方，指尖夹着房卡，递了过去。
　　黎云这个角色，真当是个完完全全被凝视的美丽符号。造型师挖空心思想要体现这点，甚至仔细地给他修剪了指甲——显得蹇绰本就很好看的手指，愈发修长秀气。
　　糜致酸溜溜地盯了一会儿，心想：蹇绰居然让别人摸他的手！
　　他赌气接过房卡，听得对方说：“这是我房间的卡，房号xxx。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走错房了。”
　　原先做好被蹇绰丢去远远尾房的糜致，被这意外之喜惊着了。
　　“怎么了？”
　　蹇绰关切地询问，凑近仔细瞧了一瞧他的神色。
　　糜致连忙退了一步，说：“我和你住？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被别人看见，不丢人吗？”
　　蹇绰仰脸呆了十来秒，语意解析失败。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我们现在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上前抱了对方一下，结果被糜致用力反抱住时，被男人宽阔结实的胳膊压得轻轻闷哼了一声。
　　糜致本是觉着，自己不过是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下堂夫——蹇绰这种即将飞升的新皇族，自然是不愿意被拍到的。
　　可对方无所顾忌地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脸仔细打量，直长浓黑的睫毛轻轻划过他微红生热的面皮，好奇地追问：“到底哪里丢人了？”
　　糜致根本经不住这番攻势，狼狈地又退了一步，被蹇绰逼到了墙边，听得对方笑着说：“糜致，你也会不好意思呀？”
　　他看向蹇绰。对方依旧踮着脚尖，似一只没头没脑、可可爱爱的呆企鹅不倒翁——与他不同，一点儿也不畏惧流言蜚语、人言可畏。
　　对方不喜欢糜致，但却极会爱人。
　　那种幸福、无望的溺死之感，重又紧紧掐住了糜致的咽喉。
　　“......”
　　蹇绰看见对方薄浅的唇动了动，不由又凑近了些，心想这下肯定是夸自己的话吧？
　　“...杯子。”糜致说。
　　蹇绰：0.o
　　蹇绰：“我一点也不蓬！”
　　被粉丝和路过网友调侃了两天蓬杯子的他，条件反射地开口反驳起来。
　　*
　　两人刷开套间房门口，蹇绰缓慢、痛苦地讲那杯酸醋汁混胡萝卜鸡胸肉奶昔从保温桶里拿了出来。
　　他看见辛优在离开时，小小干呕了一声，在心中与对方小声地道歉了一句，掏出勺子，颤颤悠悠地挖了一勺，紧闭眼睛塞进了嘴中。
　　蹇绰：......
　　蹇绰有点儿分不清自己是否还活着了。
　　而糜致则坐在他身旁，恶疾复发。
　　“妈妈，我也想吃。”
　　蹇绰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真不觉着身为普通人类的糜致，毒抗能有自己这么高。
　　他微微拧着眉，为难的神色可怜、委屈，纤长的眼尾微微湿着，如一团模糊的深色墨痕，将那双眼亦染得浓黑。
　　糜致见他勉强吃完，又冲去厨房漱了口，这才缓缓说：“我知道明天就是鹿丝来探班的日子。”
　　蹇绰与陆瑾的八卦，在网络上已经发酵了快一周——秦老板终是忍不住，开始规划着给心肝拉磨了、
　　糜致眼巴巴地看着蹇绰走回来，像条即将被抛弃的大型犬，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我看到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好嫉妒。”
　　“可本来就有许多人喜欢我呀？”
　　“那不一样，”糜致说，“那些人喜欢的都是几张照片，都是虚假的、幻想出来的你。等见了面，他们就要爱上真正的你了。”
　　讲哲学、讲爱情...真复杂。
　　其实蹇绰只能听懂摸摸腿、看看批这样“直白热烈”的情话。
　　他被糜致拦腰抱住，不得不努力后仰着，这才能勉强直视着对方阴暗沉坠的眸色。
　　他好困惑，好不明白，至于直接问了出来。
　　蹇绰：“为什么不高兴？我不值得爱吗？”
　　糜致的进度条响个不停，就差了那么一小节，就要涨满溢出。
　　对方瞳色中沉重、晦涩的情感同样溢出倾倒在蹇绰身上，如滚烫岩浆，致命火热，冷却后更是一团乌黑，纠缠不休。
　　糜致低头亲了蹇绰柔软的脸颊肉，说：“这世上唯一值得的只有你。”
　　蹇绰没有躲开，只是直直凝望着他。被男人叼住唇瓣，像条狗一样舔舐啃咬时，依旧傻傻乎乎，不懂亲吻要闭上眼的简单道理。只实在被亲得狠了时，睫毛轻轻颤抖，舌尖被当做块甜滋滋的糖果被糜致反复轻咬吮吸，一条舌头恨不得舔进他的喉咙。
　　蹇绰：> <
　　这真不行！
　　再亲，就要把刚刚吃下去的那一滩“呕吐物”，吐在糜致身上了！
　　他双指掐住对方的脸，生生将男人推开，严肃道：“不行。明天鹿丝来探班、要是你把我的嘴巴亲肿了，那得多难看？”
　　糜致正亲得入迷，结果被还没来的几个小姑娘截了胡，气得当即冷笑一声。
　　“你以为鹿丝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这把蹇绰推到压在床铺上的姿势，掏出手机：“我有小号在她们的好友圈视奸，她们的黑料，每个前世我都知道！一个好东西都没有！”
　　糜致说翻黑料就翻黑料，当即在正主面前深扒同担的前世今生。
　　蹇绰捂住耳朵，大声拒绝：“你不许说！不可以！”
　　他急得要命：“怎么能这样？这么做太坏了！”
　　糜致单手压着他，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就说你这个大粉吧，前世可是陆瑾的粉丝。给陆瑾当粉丝能有什么好东西，上个号还阴阳过与陆瑾同组的小糊咖演员，这算不算霸凌来着。”
　　蹇绰才不要粉丝成为他和老公play的一环！
　　他一着急，一记兔子蹬鹰踢了出去。
　　听得“哐当”一声巨响，蹇绰抓着床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糜致，你还活着吗？”
　　*
　　@不做女友粉，是鹿丝大粉在网上的id。
　　她有点儿紧张——今天是后援团组织的半官方活动，带着一批鹿丝赶着剧组月休的日子，前来探班。
　　她之前是陆瑾的粉丝，如今爬墙转世来追蹇绰，她凭借着之前的经验，依旧当起了风生水起的大粉——却总觉着心中不安。
　　与追陆瑾不同。
　　陆瑾已经是出道许多年的影帝，人设、性格大家都清清楚楚，反正是个完全不搭理粉丝，只有在掐架扯头花时特别好穿的一件皮套。
　　但是蹇绰不太一样。对方长着一双极温柔、深情的眼，仿似生来便很会爱人。
　　大粉曾与同担聊过，可对方反应激烈，强硬否决了这样的人设，说：我才不要粉一个渣男呢！
　　这就是鹿丝人数虽多，战斗力却始终拧不成绳子的原因。
　　蹇绰究竟是怎样的人？那些网络上流传的漂亮图片背后，是怎样的灵魂——会令他的粉丝，那些为他着急、担忧，希望他有光亮前程的鹿丝失望吗？
　　鹿鹿这个称呼适合吗？正主会不会不喜欢？
　　她正在集合地点纠结着，便看从路的另一头走来了一位提着早饭的青年，是以满腔敌意的尖锐眼神恨恨盯住了她。
　　糜致看了眼四周，猜到了对方的大概身份，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来得这么早？提前到2小时...呵呵。”
　　不做女友粉：......
　　如果蹇绰私下是像面前傻逼这样讨人厌的性格！她会立刻脱粉！退圈！此生再也不追星了！

[46]第 46 章:💪姐夫要战斗
　　被那个男人阴森森地以余光瞥了一眼后，那种宛若实体的敌意，让大粉不由咬牙炸毛。
　　某种讨厌又陌生的感觉，随着对方轻蔑抬高的眉梢，溢入她的心田。大粉前世追的是人上人皇族皮套，自然不会有所体验，更不懂这种感觉根本就是姐夫/嫂子线下贴脸粉丝的倒霉经历。
　　而糜致心想：果然是个小姑娘。来见蹇绰，可一身衣服加起来，也没有自己的一个袖扣贵！
　　他竞得大获全胜，志得意满。在对方恶狠狠地注视下，糜致没有走向酒店的方向，而是拐了个弯，走去了根本不相关的一条小路。他手中勾着给蹇绰买的早饭，将戒指从无名指上抹了下来，拉出项链打开接扣挂了回去，又重新塞回了衣领之内。
　　接着，此人带着点冷笑，打了电话。
　　“亲爱的，”他用着甜蜜、阴郁的语气，似蹇绰于他而言，就是一块含在嘴中、带着毒药的浓郁黑巧，“你的那些小女儿们已经到了。”
　　*
　　大粉到那么早，也是因为赶了凌晨的头趟火车，节省下来了小几百块钱。
　　她走进探班的活动现场，昨天就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放了应援的灯牌、黑板与张扬热烈的红白应援花墙。她走进看了看，几束放在桌上的花都扎着布艺小鹿，显然粉丝自发舞的鹿塑现在登堂入室，得了承认。
　　她忍不住一笑，伸手戳了一戳。
　　红色眼珠子，傻乎乎的布偶小鹿被她戳了一下，东倒西歪。有个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进来，看见她站在活动会场里，连忙喊了一声。
　　大粉赶紧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看向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经常的那道挺拔身影，瞳孔巨震。
　　蹇绰的官方物料，以休闲私服居多——毕竟稍微出挑奢华些的男装，便要配上极出彩的一张脸。在丑男横行的圈内，着实有些太难办了。
　　可对方今天，穿着了件比日常更显浮华的丝绸衬衫，袖扣带着细致复杂的雕花手袖，扣子瞧不出是哪种宝石，在活动现场的直射灯下，折射出比原本墨绿更要艳丽几分的火彩。
　　领口半开，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松松系着一条与宝石衣扣同色系的印花丝绸领带。
　　在线上、在鹿丝的默认人设中，蹇绰性格柔静顺美，如满月在深蓝夜空溢出的华美月晕。但在线下，他的眉眼显然要更为锐意、清俊，整个人存在感十足，如玉似翠、郎艳独绝。
　　对方插着兜，好奇地看向场中提前到来的唯一粉丝，笑着冲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大粉看对方走来，紧张得要命，心想鹿鹿怎么提前出现与她单独搭话——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你好呀。”蹇绰笑着开口，脸颊侧边陷下个浅浅酒窝，“我第一次见粉丝，稍微有点紧张。”
　　大粉：“哎？”
　　她听鹿鹿这么说，一时感觉对方此刻的心情与她相差无几，心中一松。
　　辉赫生光的大明星歪了一下脑袋，说：“我听说有人提前来了会场，心想自己可不能比粉丝还迟，就赶忙来了。”
　　“不用担心，”他说话真有点儿鹿丝所想那样，呆呆的，说一句就要想上一会儿，“有工作人员在场，应该不算私联？”
　　他也搞不清楚，双手合十抵着唇前道：“算的话，就当没看见——原谅我这一次吧。我超级紧张的，衣服有没有太显眼了？”
　　对方指了一下屋外，示意大粉可以出去吃点工作人员准备的奶茶甜品。
　　大粉摇了摇头，坐回了活动现场的椅子上，目送蹇绰走回后台。
　　为了今天的探班，想必许多粉丝特意换了漂亮的衣服。
　　她其实也很担心自己的穿着打扮，又觉着穿日常的衣服不够重视。但换了漂亮的裙子，又怕成为个奇怪的现眼包。
　　原来鹿鹿和她们一样，都会这样担心。
　　她吸了下鼻子，扭头想要找人倾诉，只是群里其他的同担小姐妹，最快也要十分钟后才能赶到。
　　她于是发了条微博。
　　@不做女友粉：今天真的好幸福！
　　几秒后，她们的粉丝群里发出一条截图
　　@是杯子也是妻子：一个普普通通的线下探班，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晒的，呵呵。
　　大粉：......
　　大粉：男的真烦！
　　*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鹿丝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因为是后援团组织的探班活动，自然是会卡一下超话经验、活跃度之类的要求，大家线下虽然第一次见面，线上却都算很熟悉。
　　大家相互打招呼、合照，分享手机中美图和小视频。而当即将开场时，从外面走来一男的——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给粉丝准备的位置上，拿起伴手礼，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大牌香水，轻轻哼了声。
　　“就这？也不算多重视嘛。”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在门口见过对方的大粉，全都惊呆了。
　　原先鹿丝还松松散散，各有小团体。如今不由自主地紧密坐在一块儿，颇有默契地一同排挤糜致。
　　且。
　　一个男的！
　　来参加她们正主的探班活动也就算了！
　　打扮得那么正式，还强行抢了第一排位置，这算什么？
　　鹿丝们很有礼貌地低头在手机里蛐蛐对方，相互心想：因为男粉的银追爆率太高，鹿丝实在受不了，超话就干脆一刀切禁♂了。这家伙怎么能参加卡超话等级和签到、活跃度的探班活动？
　　正在大家困惑时，活动到了开始的时候。
　　蹇绰从后台走出来时，被粉丝们的惊叫和欢呼闹得脸红了一红，开口道：“谢谢大家。”
　　他当真长了一双极会爱人、情意绵绵的眼，如柔和的黑珍珠，眸光流转，竟比衣上的火彩还要辉光、端丽几分。
　　“我从来...”
　　他边想边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没什么成绩，就有那么多支持我的粉丝。”
　　大明星蹦出一句：“我昨天买了很多漂亮颜色的马克笔，可以给大家签名。”
　　cue流程的工作人员连忙咳嗽了一声，上前替他开始推活动流程。
　　这次是秦老板亲自盯得活动，自然是官方且标准，也没有什么抠门糊弄的地方，大家玩得都很开心。
　　她们从大粉口中得知蹇绰提前到场，与他们一样担心穿着、有点儿紧张，不由便觉着正主更鲜活、亲近了许多。
　　何况蹇绰也的确如山间野鹿，乌澄澄的圆润眸子亦如他的性情，柔顺温和。
　　在最后的固定流程中，工作人员cue到了艳罪片场的事情。
　　追星——肯定是放不下正主的事业。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专注地听了起来。
　　蹇绰坐在台上，又歪了一下脑袋。
　　鹿丝发现，正主歪头的小习惯有点类似模式切换。之前是从艺人模式，切到会紧张的呆呆鹿模式；而现在，歪头仔细思索着艳罪片场的蹇绰，柔顺的气质稍敛，显出圈内艺人少见的矜持傲气。
　　“赵导只让我说一点点。”
　　蹇绰笑着比划了一下，眼神灿亮如星。
　　“但黎云是非常棒的角色，”他说，“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姿态极好，几个小时的流程，也都如竹挺拔。
　　他先前是柔和、无措的，说到黎云这个角色时，语气中带上了落落大方的泰然。
　　这个流程可以录像，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将这一刻意气夺目、光彩耀眼的蹇绰记录在了镜头之中。
　　“黎云、还有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即是艺人，也是世界冠军、向导首席的蹇绰，平和自信地说道。
　　他的语气太笃定，那一瞬间说服了在场的所有鹿丝。可很快，鹿丝又为难起来——要知道，圈内大家都学着港娱的那些前辈，谦逊对于艺人来说，是必须要装出的美德。
　　不会又要挨骂吧？
　　鹿丝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过这次，他们真的相信正主不会让粉丝失望了。
　　蹇绰扫过，觉察出了粉丝们沉默的紧张。
　　蹇绰：O O
　　他歪了下头，又切回了呆呆鹿模式。
　　*
　　探班活动之后，蹇绰在双皇族美帝cp飞升之后，第一次脱离产品，迎来了独属于他的一波谈论。
　　广场上，被鹿丝放出的repo和小视频底下，到处都是抨击的声音，
　　-这也太傲气！他是新人，说这种话就不怕被言论反噬吗？？
　　-先把主页的言论删一删吧！什么叫傲气的杯子用起来不顺坤，太紧了！被挂黑就能肆无忌惮的这么发言了吗？
　　-每个男星出道都这样，装一副好人样，我不信他能装多久。
　　-姐妹，没抽到探班名额至于这样破防吗？
　　蹇绰那边，与背景角色的进度条此刻疯狂上涨中。他点进几个来探班的粉丝首页，企图给大家的repo和照片点赞，结果...
　　蹇绰：？
　　蹇绰：大家怎么吵起来了？吵得好凶！
　　蹇绰:o.0
　　蹇绰：今天表现明明很完美呀！
　　蹇绰:> <
　　蹇绰：难道我在镜头里，还是看起来太蓬了？
　　不怪蹇绰太纠结蓬这件事。当大家发现，他会认真回复减肥相关的话题后，现在微博的评论区全是——
　　-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
　　*
　　娱圈论坛
　　【鹿丝第一届狼人杀堂堂开启】
　　-卧槽，梦男哥贴脸开大了。不仅在线下参加了探班活动，而且直接放了和新皇族的比心合照，挑衅所有人
　　-这个活动不是要超话审核吗，他是怎么过审的？
　　-他直接拿10w收了过审账号，现在鹿丝正在紧急抓内鬼呢。

[47]第 47 章:😄叽里咕噜说什么，只知道xql99
　　【鹿丝第一届狼人杀堂堂开启】
　　-卧槽，梦男哥贴脸开大了。不仅在线下参加了探班活动，而且直接放了和新皇族的比心合照，挑衅所有人
　　-这个活动不是要超话审核吗，他是怎么过审的？
　　-他直接拿10w收了过审账号，现在鹿丝正在抓内鬼
　　-无敌。正主有这种梦男粉，鹿丝也是享福了
　　-更无敌的是，大家还记得zxx吗，就是那个想竞争黎云选角，被新皇族打下去，然后给新皇族买黑水的那个过期流量
　　-记得记得，很难不记得吧？秦老板当时想给自家心肝搞个反差宣传，被此人的黑水狙击了，在微博输出了半个多月。我记得zxx后面发律师函严正警告，他有没有去告秦老板？
　　-咋可能，上次他给一姐买黑水，说隗玉是小三的时候，也被秦老板骂得狗血淋头。两年过去，我也没看到他真告了资本家，倒是抓了几个一姐的小素人粉丝告，杀鸡儆猴中...
　　-还有这事？
　　-因为是等这件事热度过后，偷偷摸摸告的。人家就是看不惯他造谣一姐，可能说话激烈了点，但大哥你都买黑给人家正主造黄谣了，网上赛博死全家那属于轻判缓刑好吗？
　　-zxx就是欺软怕硬。不过最好笑的是，他虽然名誉权给人告上去了，但后面一姐粉丝说，罚金都是一姐的后援会里某位大粉富姐匿名给大家出的。我其实觉着这个富姐就是一姐本人
　　-那和鹿丝这波内鬼有啥关系？
　　-zxx买黑被骂的时候，论坛不是涛过，有个他的站姐爬墙来粉新皇族了吗？
　　-有印象，好像靠zxx赚了几十个还是几百个来着
　　-此人应该也想在新皇族这里继续捞钱，但鹿丝不吃这一套。当初那个神秘站哥出图那么神，因为私生嫌疑还是被抵制了，她目的性太强根本没鹿丝搭理
　　-其实也是拍照技术一般能说吗？给新皇族拍的几张图感觉纯靠人美，甚至不如隔壁那个陆瑾粉站姐小号发的图好看
　　-那个陆瑾粉站姐其实，嗯、新皇族探班那天也去了
　　-她能有资格？？？
　　-她没有资格？她就是纯富姐，追星当玩票，在影视城酒店住了半个月，时不时去片场逛逛。新皇族探班那天，她虽然进不去活动现场，但长焦拉了几张很有氛围感的生图，在小号发了。
　　配文：不过如此
　　-补充：精修，而且网盘打包里还整了一套图的调色。
　　-再补充，她大号也发了一张正主大如的图，跑焦到飞起，只有后面树杈子上站着的乌鸦是清楚的。评论区有人质疑她拍图不用心，人家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尼康就这样
　　-太幽默了，姐姐
　　-说回zxx那个爬墙站姐，她在新皇族这边的热度，甚至没有大如家那个（我完全看不懂成分的）站姐高。不过她为了赚钱，狠搞了一波超话和活跃度什么的，杂志也出钱支持了，所以被后援团选上了。人家直接卖号提现跑回zxx那边了，现在大号搁哪儿转松弛，说自己最近现生有点忙才淡圈的，新皇族那个不是她，勿造谣
　　-姐姐们爬墙能不能准备个新手机挂个梯子换换ip，顺便把手癖和口癖收敛一下
　　-梦男哥也是神人（贬义）活动现场都是女孩子，他一个男的他不觉着尴尬吗？
　　-完全没有啊，我觉着他超级爽。看鹿丝repo，此人特地最后一个压轴拍合照，定了999的玫瑰花束+要求签名写小爱心，也是演都不演了，换在其他圈肯定被挂烂了
　　-骗你的，在鹿丝圈也会被挂死
　　-其实此人已经被挂了...在微博新皇族那个匿名投稿吐槽厕，@鹿杯不蓬只是毛绒绒
　　今天全是这件事的投稿，清都清不过来，直接把马桶拉堵了
　　-这个厕名...？
　　-不是不是，这不是鹿鹿bot！正版鹿鹿bot是这个@人机鹿也会梦见电子山野吗
　　那个厕是前几天被超话挂黑的梦男群自己建着玩的，都是一些反串粉，是串子厕所，不是鹿丝bot！
　　-看了眼串子厕粉丝几万+，正版鹿bot好糊，现在刚刚才四千粉
　　-正版鹿鹿bot好温良，都是夸夸正主的，完全没有黑泥/吐槽/挂人，
　　-串子厕已经把梦男哥的祖宗十八辈都剁成肉臊了[白旗]
　　-感觉新皇族这波提纯好到位，起码他家相方是没有投稿bot/厕所的，而且现在新皇族的人设一起来，关于他相方什么控场年上的讨论，广场上立刻就少了一大半
　　-陆瑾确实没有厕所，不过如果想体验一下氛围，可以来这个账号看乐子@你是皇族我是皮套贩子
　　-这是？
　　-并非陆瑾的个人厕，其实是陆瑾粉的私博。
　　很搞笑的一姐妹，双皇族医院照片出来当天就把id改成这样了。
　　然后在账号里天天用陆瑾视角写当你文学的小段子，比如当你30多岁在事业上停滞不前，却遇到了那个名为缪斯的他
　　你是陆瑾，他是新皇族
　　-今天写的当你文学是：
　　当男友探班遇到纠缠已久的梦男粉，你会...
　　-无敌了
　　-这姐姐，啊，就没有人提出质疑吗？
　　-有啊有啊
　　每次有人骂她，这姐姐一般有三连招
　　1.叽里咕噜说什么，只知道xql99
　　2.不要打了，家产明明超爱，稍微现实向一点的爱情就接受不了吗？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呀！
　　3. 有些评论别太离谱，家1不愿意他自己会说的！
　　-.....求你了
　　-我当了十年竞丝都没有这个姐姐能串
　　-并非串子，起码改名之前确实是陆瑾粉
　　-双皇族cp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现在双方都把这个姐姐割席了[白旗]
　　-就没有正经一点的cp饭能吃？我是真的爱吃一口年上 x 娇妻
　　-等剧播吧...能说吗，像这种只有人设就飞升美帝的cp，基本就是刷怪笼...
　　想磕cp，还是要磕那种有很多物料打底的，或者剧播cp
　　-推荐所有低血压患者来磕这种纯人设美帝。不管你是哪方唯粉屁股偏谁，都会遇到独属于你的报应[白旗]
　　-不过讲真，新皇族这波提纯真比他相方好太多了
　　你看现在陆瑾评论区都是cpf，还有提新皇族的，但是新皇族关于艳罪的那个小视频，评论区一刷全是喊鹿鹿哥哥
　　-动态很美，微博很呆很蓬，人设很独特无代餐，粉丝也很好笑（。
　　-内娱很少这一款野心家...哎，我觉着每个人接受采访都小心谦逊，感谢前辈提拔导演赏识粉丝支持，真的很像空心复制人
　　-在内娱当活人那得多抗压？
　　-台前活人会被审判至死
　　-活鹿也会
　　-哇哇哇不要审判我家鹿哥哥呀，欺负一只呆鹿良心不痛吗？
　　-虽然我对新皇族有好感，可以话就放在这里，他但凡表现有一点拉胯，这个小视频绝对会被翻出来，钉在耻辱柱上...
　　-起码zxx会给他买黑水
　　-能别在严肃讨论里提及搞笑反派行吗！
　　-我记得剧组中期拍摄的时候，有个探班采访吧？他要是在采访里、在剧组那么多前辈面前还这么自信，那舆论是要爆炸
　　-此鹿如果演不好，就罚他被抓回来给我当杯子
　　【被封禁】
　　-好嫉妒梦男哥，一天到晚也不焦虑自推的事业成绩，每天肆无忌惮地打同担和发泄压抑，这种不带脑子的人生什么时候也能轮到我来过
　　-说起来，他对自己被投厕有啥回应吗？
　　-有。他发了张截图，把自己投给内娱嫂厕了@嫂嫂姐夫你别这样
　　总结一下投稿内容就是，鹿丝知道我过得有这么爽吗？
　　-豆包豆包，帮我注销此人在地球ol的账号可以吗？
　　-就没有人来制裁一下他？？？
　　*
　　“怎么能这么对待粉丝。”
　　蹇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难得一脸严肃地批评道。
　　酒店套间有专门用来待客的宽敞客厅。
　　而蹇绰、秦子衿与糜致，正像严厉老师与调皮学生那样。蹇绰站在桌前，没好气地叉腰盯着面前两人。而娱圈资本家、及富二代太子爷，则乖乖被他命令着坐在桌后，无论怎样看，都有几分滑稽在场。
　　秦子衿听了糜致被训斥，颇洋洋得意、像是告状成功般扬起了眉。
　　而糜致则侧过脸，面上显出几分委屈阴郁。
　　这幅场面，让蹇绰不由恍惚。
　　这是他与他的“金主”、以及他与他的老板应该有的相处模式吗？
　　怎么那么像一位单亲妈妈，在教育家里两个不省心的二胎孩子？
　　蹇绰说：“你当然可以去探班，可以分享任何你想要分享的生活。但之前我已经与你说过了，故意招惹粉丝这样不对——你不是和我保证过，不会再学坏吗？”
　　听到蹇绰这样说，他面前坐着的两位高大男人，同时抬起了头。
　　秦子衿微微变了脸色，心想糜致学不学坏，怎么也轮到蹇绰管？
　　简直是无可救药！
　　蹇绰干嘛不来管管自己呢？
　　而糜致则露出了个满足、甜蜜的神情。
　　他本面对着秦老板的告状，没有任何反省、内疚，只恨自己贴脸贴得不够多、不够狠，无法在所有鹿丝面前贴脸，宣誓自己见不得光的下堂夫地位。
　　可听蹇绰这样无奈、担忧地教训他，语气带着主人似的责怪，他的心跳顿时加速起来。
　　“我错了。”
　　他伏低做小道。
　　“我知道你身为艺人，粉丝的支持很重要。”
　　秦子衿豁然转过了头，死盯着这人看。
　　“而且,我这么做会阻碍你的事业发展。如果被粉丝知道，会让她们对你失望，损害你的形象...”
　　蹇绰：O O
　　这么通情达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糜致吗？他原本做好了和对方物理讲理的准备，怎么糜致说话比他还要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他迟疑地看了眼秦老板，心想：现代社会也没有夺舍这种事吧？糜致这幅官腔官调，为什么有点像秦子衿在公司教训下属的口吻?
　　他一向是宽容的好妈妈，听见糜致主动认错，轻轻叹了口气，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然我真的会揍你。”
　　蹇绰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话，落在糜致眼中自然是十足可爱。
　　男人笑着伸出手，靠了过去，指尖撒娇一般轻轻摩挲着青年干燥、柔软的掌心。
　　秦子衿坐在一旁，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成了娇妻和他老公play的一环——何况、何况！
　　他怒而拍案站起。目眦欲裂。
　　“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些说得都是——”
　　都是从自己这里偷来的词！

[48]第48章:😊谢谢大家，我们和好了
　　在见到蹇绰之前，秦子衿不幸在电梯里偶遇了糜致。
　　两人虽是家族世交，但从来不曾有过深交。秦老板今天来找蹇绰，本是为了公事——但任谁看到糜致这个小三做派，能做到不生气？
　　他敲打了对方几句，提醒对方不要为了所谓的“争风吃醋”刻薄粉丝。将这些大道理说完后，秦老板颇志得意满，不由心生出种在公司体会不到的、压旁人一头的自得感。
　　他倘若有空，再深入研究一下市面上那些嫡嫡道道的影视作品，就会察觉自己此刻的心境，和打压偏房的当家主夫差不了多少。
　　只是秦子衿一时没能察觉，反倒是因为对方不曾反驳，得意忘形了一阵。等到两人一同来了蹇绰面前，糜致将电梯里那些大道理，说出来讨好对方——果真是气死秦子衿了。
　　这人说的都是他的词！
　　糜致眼神冰冷地斜斜觑看了他一下，转过脸去，专心致志地捡着漂亮话，去哄着蹇绰开心。
　　在秦子衿眼中，蹇绰是完全被坏男人哄骗住了的娇妻。呵呵，糜致这人后续要是能忍住不发姐夫瘾，那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可能？
　　蹇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含笑听了几句好听话后，在糜致凑过去抱他时轻轻一推，带娇似的警告道：“我是认真的。下次不可以这么做，知道吗？”
　　糜致嗯嗯应了，因着语气太过敷衍，被蹇绰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秦子衿：......
　　这俩人是当自己是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忍耐着看蹇绰将糜致推出门外，说：“我和老板有工作要聊，你先去吃饭吧。”
　　不等秦子衿勉强将这口恶气咽回腹中，就听得蹇绰扶着房门，忧心切切地叮嘱道：“以后还是不要再做饭带过来了...太辛苦。”
　　秦子衿：......
　　有没有人来立个什么法，能强制让娇妻和他的老公离婚？
　　蹇绰面对自己这般无情无义，居然甚至舍不得让那个姐夫瘾傻逼给他做饭！
　　如果被蹇绰这般叮嘱的是秦子衿，他只会把这个娇妻喂到天天晕晕乎乎，肚子圆圆鼓鼓。怎么可能会像糜致那样，笑着点头应答后，说：“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声音挺大。
　　又恶疾复发了是吧？
　　蹇绰今天确实有不少工作，一会儿还要外出拍摄整天。
　　他一贯不会将糜致带到片场，难免有种在工作场合带孩子的头痛感。转身看向屋内皱着眉头的老板，他开口询问：“老板，你今天来剧组有什么事吗？”
　　“工作上的事。”
　　蹇绰立刻认真起来，专心倾听。
　　且看秦子衿脸色由青转白，又憋得微红，好不容易蹦出一句：“糜致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教训他的话！”
　　蹇绰：？
　　这是工作上的事情？
　　被对方用困惑、无辜的眼神盯着，秦老板的大脑短暂地接上了线。
　　“我觉着他会影响你的事业发展，来时便想着要提醒你一声...你不要误会了。”
　　越说，听着越像是在给蹇绰下眼药。
　　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争宠的秦子衿，臭着脸闭上了嘴。
　　他不想让蹇绰觉着，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为了下身那点儿事。
　　其实，秦子衿还真不是专程来争风吃醋。毕竟公司的摇钱树隗玉，就被赔钱货男友连累了一把，秦子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心肝，又踩一次前辈踩过的坑吧？
　　秦子衿偏过脸，躲开蹇绰的目光。
　　原来这样。这有什么要特意解释的？
　　蹇绰心想。
　　“谢谢老板的提醒，”他笑着说，弯起了眼，“我没有误会。是糜致做得不对，下次我替粉丝和老板教训他。”
　　秦子衿将脸转回，绷着脸硬邦邦说：“没有误会就好。对我来说，你的发展是最重要的，你知不知道...”
　　这话说到一半，他又说不下去了。
　　知不知道我捧你，并不是出于什么可笑的直男、小三情结？
　　除了秦老板，几乎所有人——钟兴言、陈编、赵导，即使承认蹇绰是个极好的苗子，却也觉着秦子衿这番卖力，全然是因为私情。
　　可秦子衿记得那天，糜致将蹇绰带到自己眼前时。他用打量商货的眼神扫过对方时，某种战栗兴奋的预感自尾椎涌上，如一道电流，狠狠鞭笞着他。
　　他知道蹇绰会很火、蹇绰会大火特火。
　　蹇绰会成为秦子衿所捧出的最自豪、成就最高的那颗明珠。
　　他们不懂。
　　秦子衿心想。
　　这群人不懂蹇绰到底有多好。
　　“我知道呀。老板，你很欣赏我，对不对？”
　　秦子衿：.....
　　他颊上滚烫，不由转过身，看着房间落地窗倒影中面无表情、冷峻严肃的秦老板。
　　他想：自己与蹇绰，可比对方与糜致般配太多。
　　以后蹇绰是大明星，他可以将手中的一切资源都给对方——他想要对方成为世纪巨星，而被隐没在幕后的秦老板，或许可以与之共享一些微末荣光。
　　等到退休，他们可以去国外结婚、隐居。如果蹇绰不喜欢，留在国内，秦子衿也不怕被别人说——谁敢说，他就撕烂那个人的嘴！
　　他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在给心肝出头时，能够为所欲为？
　　蹇绰喜欢孩子，两人可以去领养孩子。
　　蹇绰不喜欢，那就养猫养狗、或者养只乌龟王八，养株仙人掌，都算得上是幸福一家。
　　但倘若，蹇绰还是可怜糜致呢？
　　这段时间里，秦子衿不来找蹇绰，自然是有被对方拒绝的缘故。
　　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听说钟兴言带着“老婆”出国旅游。
　　是三人一同出游。
　　听到这个消息，秦子衿心想：自己若是混到钟兴言这个地步——无法将糜致踢出去，他真不敢想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小三。
　　简直这辈子都完了！只能当做别人的谈资、笑柄！他绝对不能活成这样！
　　蹇绰拒绝，倒也干脆。
　　他要断情绝欲，安安心心给自家心肝当个拉磨的事业粉就好。
　　——他不会再喜欢蹇绰了。
　　*
　　秦老板强装调理好后，将话题转回了工作上。
　　“工作呀！”蹇绰笑着问：“老板，我们之前有说过我直播账号的事情。你让我稳定下来，再和粉丝说清情况...现在算不算稳定了？”
　　“直播账号？”
　　秦子衿想了起来，也顾不得悼念自己半路夭折的小三人生：“你的账号，不就是那种，给一万块就可以看看下面的...”
　　蹇绰：？
　　秦子衿：？
　　蹇绰：“哪有！从来没有过！”
　　这简直就是当面污蔑！急死这只吵架很不厉害的呆呆鹿了。
　　“就是普通的聊天直播，什么时候有过一万块，就能看看下面的说法...”
　　一万块这个数字，以及看看下面这个词，缓缓激活了蹇绰沉睡的回忆。
　　“哎？”他说，“老板，我怎么这个说法...有点耳熟？”
　　在刚刚认识对方，误认为蹇绰是擦边小网红，给对方打赏一万块要求看看下面，结果惨遭拉黑的秦老板十足心虚：“没有的事！既然是普通账号，你和粉丝说一声就好...”
　　“老板，你没给我打赏过钱？”
　　蹇绰缓慢检索关键词中。
　　“咳咳，”秦子衿连忙打断了他，“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当面和你说提奖这件事。”
　　此人肃了脸色：“这部剧，你好好演。公司会帮你冲这个奖。”
　　秦子衿说：“我把剧本看完了。钟楼是什么狗屁，根本就是个缩头乌龟王八蛋！我喜欢黎云，他很像你，这才是应该拿奖的角色。”
　　蹇绰微微笑了，带着婵婵月色的柔和之态。
　　秦子衿：“这件事你不要和别人说，尤其是陆瑾还有你家那个赔钱货。知道的人多，运作起来很麻烦。”
　　蹇绰认真点了头。
　　交代完了最为重要的这件事，秦老板揪着蹇绰又叮嘱了几句。
　　时间耽误得久了，原本要与蹇绰拍戏的演员敲门催促——正是陆瑾。
　　这位影帝与秦老板不动声色地对望一眼，笑着同蹇绰说：“快要赶不上了今天车戏的拍摄了，你坐我的车去吧。”
　　秦子衿很少探班跟场，难得想去看看，却被蹇绰当即拒绝。
　　他一下警觉起来。
　　这几天里，秦老板没去当小三，便正正经经地把艳罪剧本看了一遍。
　　这个本子里唯二的两场亲密戏，都与黎云有关。
　　其中一场，是三年前黎云被侵犯、差点被杀死的那场戏。还有三年后，对方与钟楼一起去调查模仿犯，进入某个同性恋场所时，不得不逢场作戏...
　　秦子衿怀疑地打量着面前两人。一帅一俊，越看越是般配。
　　秦子衿：...
　　他真想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扣了。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他不悦道：“这部剧，我可追加了一半的投资！”
　　此人硬是死皮赖脸地跟着上了陆瑾的车，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守财奴姿态。
　　秦子衿可是记着，前两次拍官宣照时，若非自己现场盯着，说不定蹇绰就会被那个古里古怪的白毛摄影给骗着脱光了！
　　如今到了剧组这般复杂的地界，自己身为老板，不更应该多加看顾些？
　　陆瑾坐在副驾驶位上，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等到三人到了拍摄场地，走下车来。在炎炎烈日之下，在一片黄土空地之前——一辆老旧的款的桑塔纳轿车，喘息着艰难发动着，激起一片尘土飞扬，糊了人模人样、不论去哪儿都极在意风度外貌的秦老板一脸。
　　而等着两位主演的赵导迎上来，惊讶地问：“秦老板，你怎么来了？咱们今天拍车戏，条件恐怕有点艰苦哦！”
　　桑塔纳终于吭哧一声发动起来。已经有点进入角色的两位演员，蹇绰蹙眉偏过了脸，而那位前刑侦队长，难得细心地替他挡了些扬起的风沙。
　　秦子衿：...
　　原来是，这种车戏？
　　他面无表情，呸了一口嘴里的黄土。
　　*
　　当蹇绰被拉去上妆时，赵导一脸讨好地凑到了秦子衿跟前。
　　他不得不讨好。
　　蹇绰进组后，秦子衿立刻给这部剧追加了大笔投资，就为了抢夺出些话语权，免得自己心肝受委屈时，骂起人时不够理直气壮。
　　“我听说，”对方斟酌着说，“秦老板，你们打算冲奖？”
　　秦子衿：？
　　秦子衿：“能别在工作时间胡说八道吗？”
　　赵导讪讪闭上了嘴。
　　秦子衿则心想：x的。公司的工资那么高，还不够这群人把嘴闭得严实一点？
　　他轻飘飘的眼神落在赵导身上，重若千钧，看得对方冷汗直冒。
　　赵导准备找借口开口时，秦子衿却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觉着黎云这个角色能拿奖吗？”
　　赵导一愣，露出了个极为轻松、荒谬的神情——仿佛刚刚秦老板的询问，不过是酒席间的某个随口笑料。
　　这...怎么可能？
　　能作为艳罪的导演，赵导于公于私，都与陆瑾关系不错。可面对着秦子衿想要冲奖的暗示，他一点怒气也不显，态度轻轻松松得很。
　　从骨子里，这人就觉着蹇绰拿不到奖，这奖不该蹇绰拿，自然只会觉着无法理解、绝无可能。
　　赵导不生气，那便换秦子衿极不痛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场内。蹇绰此刻上了妆，正坐在车内，仔细听着安全员强调接下来拍戏的一切注意事项。
　　这算是黎云的高光剧情。
　　在艳罪中，他从来都是被凝视、觊觎着的，就连保护者钟楼亦是如此。
　　而就是这般如美丽传说般的俊秀青年，却在刑侦队长被罪犯打晕劫走后，毫不犹豫开着钟楼那辆破车，追了上去。
　　为了截停他们，黎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撞向了对方的汽车。看见车上只下来黎云一人，对面震惊之极——被钟楼当做温室花朵这般娇养的黎云，居然如烈烈流火，从身处的琉璃保护罩里跌落时，染起了足以烧尽整个世界的炙火。
　　他并非只是被男人们争夺、幻想的猎物。
　　秦子衿盯着远远坐在车内的蹇绰。对方明明车技极好，却耐心听着远不如他的安全员的严词叮嘱。
　　等到安全员离开，摄像、灯光进入。还未开拍，蹇绰随手挂挡、踩下离合，在原地试了一试这辆老车的动力。
　　他的动作自在潇洒，那车仿佛高高在上的钢铁王座。
　　随着工作人员从拍摄现场离开，桑塔纳再次发出沉重呻吟的启动之声。
　　蹇绰、黎云，原先柔和似水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显出眼底那片铺天盖地的深沉的红。
　　那眼神似勾月，如血光，如夜晚不详的美艳凶兆，似一头披着华美皮毛的凶猛雄鹿，正像镜头中不管不顾一头撞去的失控钢铁，不容拒绝地决然改变了他人的命运。
　　撞上那辆废弃汽车时，秦子衿听见看着链接镜头传输屏幕的赵导，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方喊了声咔，激动地拍了两下屏幕后说：“蹇绰！真是，行啊你！”
　　他跑向相撞的那两辆车，又想要表现出关切，又是忍不住极为满意的兴奋之情。
　　这剧不差投资，原本打算用特效敷衍过去的这个场景，最后由赵导拍板换成实拍。他担忧新人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甚至连替身演员都提前找好了，没想到蹇绰一点也不推辞地接了下来，又仿似很熟悉特效拍摄一般，效果比赵导最敢想的预计还要出彩几分！
　　秦子衿闭上眼，轻易想象出剪辑之后的画面。
　　黎云扒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他的车头深深陷进了对方的车身中，面上带着伤痕与油污，听见车内人带着死里逃生的心虚语气，骂骂咧咧起来。
　　“真是疯子！就不怕把你情郎撞死？”
　　黎云看着车内被罪犯控制住，此刻因着剧烈撞击，鲜血从额头流下，将眼染得血红的钟楼。
　　而他眼尾纤长、艳色凌厉的眼瞳，比对方还要更红、更疯一分。
　　他缓缓笑了，带着钟楼记忆中的苍白幽美。
　　黎云说：“他本来就...欠我一条命！”
　　秦子衿心想：自己不该来看蹇绰拍摄。
　　人是可以在无数不同的时光瞬间，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
　　*
　　拍完今天这场戏，蹇绰的眼睛红着、嗓子哑着，就连脸都成了小花猫。刚一走出镜头，陆瑾就给他递了一包湿纸巾。
　　蹇绰扯过一张胡乱擦了擦，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抓着对方的袖子兴奋道：“前辈，前辈！这是我进组以来，表现得最好的一场戏！”
　　陆瑾低头看着他笑，蹇绰忍不住抿嘴也笑。就连秦老板这个时候也没了让两人避嫌的心，坦坦荡荡地为黎云与钟楼高兴了那么几分钟。
　　“老板。”蹇绰将脸擦干净了，却忘记了擦拭鼻尖，如只黑鼻子的山间野鹿，傻乎乎地看了过来。
　　“我今天回去还要对戏，恐怕没法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秦老板看了一天的“车戏”，吃了一天的黄土，如今心如止水、毫无怀疑。
　　原本，他因着蹇绰拒绝、以及想象中未来的三口之家生活，而分外绝望、崩溃，单方面与蹇绰割席、分手。
　　他甚至去小砖书上发过帖子，结果根本没人理会他迟来十年的少年心事，青春疼痛。
　　等到回去，秦子衿点开那个一条回复都没有的帖子，自问自答地评论了一条：谢谢大家，我们和好了。
　　回完帖子后，他开车回了家。
　　想起今天的事儿，秦子衿只觉着热血翻涌，由不得他——于是兴冲冲地开机、上网、注册小号。
　　而此时，坐在前辈屋内的蹇绰，正对着导演的新拍摄计划发呆。
　　“赵导将那两场戏...都移到最后拍了？”
　　陆瑾给他倒了杯自己煮的鲜奶茶——是发觉蹇绰想喝又不敢喝外卖奶茶时，留了心，特地为了对方准备的。
　　蹇绰接过杯子，满足地啜了一口，舌尖轻轻舔去唇上挂着的奶迹。
　　“他应该不满意我试镜的表演。”
　　蹇绰很为难：“那种感觉，找起来好难。”
　　陆瑾贴着他坐下，在蹇绰想要挪开时，开口说话，打断了无法双线程运行的呆鹿动作。
　　“别太担心，亲密戏镜头会剪得很隐秘，就算表现不够完美，观众也看不出来。”
　　“可我自己也不满意。”
　　“是想冲奖？”
　　蹇绰：O O
　　陆瑾看着蹇绰捧着陶瓷杯，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底转深。
　　陆瑾：“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冲劲。”
　　陆瑾：“我没法像你那样，只想着满足评委、观众就好，从未真正满足过自己。”
　　陆瑾：“我不喜欢演戏，这辈子过去小半，一直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企图用它们逃离我更不喜欢的人生安排。”
　　秦子衿敲下回车。
　　@爷们儿要战斗：蹇绰怎么可能和男人有感情牵扯？他只会专注事业，好吧！
　　而陆瑾的手，轻轻搭上了蹇绰单薄优美的肩，语气柔和地问：“是没有过那种体验，所以才演不出来吗？”

[49]第 49 章:😭宝宝，我只是你的性玩具吗
　　在蹇绰的回忆中，他其实遇到过许多次旁人的意图侵-犯。
　　在赛车世界里，许是因为在那个世界，赛车是一款全民狂热的娱乐、竞技行业，粉丝中的男粉占比要比现在多得多。
　　他遇到过下榻酒店后，结果尾随跟进酒店的粉丝要来强-奸他，被蹇绰直接打断了第三条腿。
　　对方躺在地上惨叫不迭，而蹇绰则坐在床边，单手随意地撑着身体，双腿修长交叠，叹着气报了警、以及提醒警方顺便也叫一辆救护车来。
　　虽然私生的第三条腿肉-体死了，可仿似灵魂还在，听他柔和又无奈的语调，竟眼神热切地望了过来。
　　蹇绰一顿，挂了电话后，食指轻轻搭着薄红的唇，带着些许严厉神态，示意私生要懂得怎样“保持安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腕骨清脆地响了一声。
　　“让我代替你的父母，再教教你该如何尊重别人吧。”
　　这位私生最后是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去的。
　　而在哨向世界里，一切就都更简单了。
　　许多哨兵习惯了用武力抢夺一切，而蹇绰这位清冷温柔的向导首席，更是他们眼中无价的美丽战利品。
　　蹇绰心想：反正这些哨兵相互争抢、攻讦，要死不少，不如自己就让大家都省省力气。
　　后来塔不得不警告他：少杀点儿哨兵吧！
　　蹇绰：“他们想要强行进入我的精神识海，也不能杀吗？”
　　从塔哪里被派来的专员：“......”
　　专员：“在你警告过这么做会死之后，起码给他们十秒的思考、后悔时间吧？”
　　所以，蹇绰对这件事的经验可丰富了！
　　只是，黎云显然没有他这样的武力值，而饰演钟楼的前辈也并非那些上来就被下半身夺舍的家伙。
　　前辈更像是哨向世界那位被他杀死的挚友，永远支持、引导他，也永远不愿意与蹇绰说真心话。
　　蹇绰眼睁睁地看着挚友在看不见的阴暗角落腐烂、堕-落，成为了一个他不认识——或者不曾完全认识的人。
　　直到他杀了对方，剖开对方的胸膛，与不复当年的软弱肋骨，才发觉那颗死去心脏中藏着的一句话不过是“喜欢你”三个字。
　　真是好别扭、好麻烦的挚友！
　　亏好哨向世界可以杀人，所以他不用与对方进行长难句辩论，凭着自己的手段向对方证明：他蹇绰的人生，并不依赖挚友的退让、保护而活。
　　说起来，前辈是不是...？
　　蹇绰抬了头，而陆瑾此刻也低下脸。两人默契地想要同时开口，却连累他被对方线条分明的坚硬下颌骨，撞得脑袋发晕。
　　“你先说吧，前辈。”
　　他这时才发觉，两人已然靠得很近——不知不觉间，他都被挤得歪歪倒倒了！
　　蹇绰：> <
　　就连这点，也很像那位被蹇绰亲手杀死的挚友。可是，现在社会不可以再杀人如麻了！
　　陆瑾犹豫了一会儿，说：“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
　　蹇绰摇了摇头，示意并不在意。
　　陆瑾大概是看了最多遍剧本的人——不可谓说是不努力。
　　他只是少了种笃信能赢的执着。而他的一切人生过往、家庭经历，都尽力将这种毕露锋芒打磨光滑，便也极易被蹇绰这般天生地养的自在性情吸引。
　　陆瑾：“在剧本里，黎云相关的亲密戏有两场。”
　　一场是三年前，与罪犯有关，自然只有痛苦恐惧与折磨，甚至磨平了记忆，在他脑中徒留一片空白。
　　而另一场，则是三年之后。黎云与钟楼在调查途中不得不向一群边缘团体打听消息，混迹其中。
　　零几年的同-性恋群体，可不比如今。
　　黎云被迫和钟楼演了一场假戏，但这次，黎云觉察到了与之前不同的热烈感受。
　　男人与男人之间，是不该有这样的生理反应的。他因此感到羞愧万分。
　　陆瑾：“赵导对你的表现不满意，主要是在第二场戏里...少了一点情-欲。”
　　说到这里，男人黑沉的眼眸垂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蹇绰。
　　“黎云在剧本里，本身就是欲-望投射的一个符号...所以，尤其在这两场戏里，更要将这种意向，细致地表演出来。”
　　自己没有演出来吗？
　　明明在于前辈对戏的那天晚上，他注意到了呀！
　　蹇绰认真反省。
　　他与赵导提前沟通过这两场戏，对方以为他心有芥蒂，而他只是担心演得不够好，希望赵导可以更加严格地把控质量。
　　于是，赵导当天就给他的镜头打回去了。
　　甚至演完之后，默不作声地将这两场戏直接排到最后一天，以此用来委婉表态他对新皇族这两场戏的看法。
　　明明很用心了！
　　饰演罪犯的那个高壮男人靠近，他就惊惧颤-抖。别人亲他，他就可怜地闭上眼睛，被男人压着，他便红着脸一言不发。
　　蹇绰将问题认真讲了，陆瑾微微摇头，问：“你在其他镜头里，是这样按照流程，循规蹈矩地演吗？”
　　当然不是！
　　果然，当演员真的好难。
　　蹇绰低着头，这才察觉了自己单线程cpu忽略的事情。
　　陆瑾不知何时，轻轻捏着他的指尖。前刑侦队长自暴自弃，自然在外貌上也不修边幅。
　　也就是认识了黎云之后，这般流浪汉的模样走在对方身边，总也会丢黎云的脸。钟楼这才稍稍拾掇了一下自己，只是指甲依旧留着略长一小节，正好足够他轻轻刮擦过对方透着血色的柔软指腹，在其上留下一道亲昵暧昧的痕迹。
　　有一点点痒，亦有些微的、似电流般的奇异酥麻触感。
　　蹇绰呆了一会儿，抬头询问：“前辈，你喜欢我吗？”
　　坐在他身侧，与他亲密挽着手的陆瑾一顿。他的屋子只带着桌头小灯，恍惚似二十年前钟楼那件破旧、灯泡暗淡的筒子楼屋。
　　而黎云抬起头，询问自己身边的刑侦队长：“钟楼，你有喜欢的人吗？”
　　明明是如此性情温柔的人，钟楼与陆瑾都看不懂眼前人的心思。
　　黎云、蹇绰，是真的不明白他们的心思？亦或是佯装不懂，并不愿接受？
　　钟楼沉稳地回答：“我有。”
　　说着，他捏了一下黎云的掌心。
　　而陆瑾毕竟不是那个愣头青的刑侦队长，笑着反问：“怎么了？”
　　“我在想，”蹇绰认认真真、一字一顿道，“如果前辈喜欢我...那可不可以借我稍微用用呢？”
　　那一瞬间，陆瑾几乎错觉，他被对方当做了用来找寻灵感的性玩具。

[50]第 50 章:😭你根本不爱我吗，宝宝
　　桌边阅读灯静谧的光晕，只够照亮套间内的一小方角落。
　　蹇绰暗红的瞳色，在幽微的光线下浓烈而瑰丽。如白玉般的脸颊，此刻少了几分白日下的帅气清俊，神坛上的雕塑被夜色吞没时，也难免显出月晕似的端丽光泽，眼珠微微垂落望向陆瑾时，脸色微凝，令男人不由自主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见前辈毫无反应，蹇绰困惑地歪了一下头。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鼻息轻轻掠过男人的面皮，激起一片战栗的背德波澜。
　　陆瑾能清晰瞧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倒影在乌圆眼眸深处，怔愣失神的自己。
　　蹇绰：o.0
　　他贴得更近，几乎粘在了陆瑾身上。
　　“我...”
　　蹇绰听见前辈哑着嗓子，语调比平时斯文从容的模样更加低了三分。
　　“我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
　　蹇绰“唔”了一声。
　　他听不懂前辈在“是”或“否”的两个答案中，回答了个莫名其妙毫不相关的“或”是什么意思。
　　他心想：前辈是不愿意，还是不喜欢？或者是既不喜欢，又不愿意？
　　好复杂，真难懂！
　　这个世界的人类语言，对他一点儿也不友好。
　　“前辈，你是不喜欢我吗？”
　　蹇绰仰着脸，认认真真地确认道：“还是不...”
　　他还未来得及将问题说完，眼前忽而一暗。男人低下头，干燥滚烫的触感从唇上传来，而他的后腰也被对方紧紧箍着——陆瑾用着几乎要将他揉碎进怀中的力道，像是怕他临阵脱逃。
　　蹇绰自然是不会逃的。
　　不仅如此，他的眼眸睁得溜圆，真正与别人接吻时，可从来想不起要闭上眼睛这件事。
　　他呆呆地被亲，被男人撬开齿关，像一条见了肥肉的饿狼，饥渴地舔舐着他柔软湿润的口腔内里。
　　他的嘴巴被咬了一下，又疼又麻；还未来得及咬回去，舌尖便被男人轻轻含住。
　　蹇绰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脸颊浮现出为难、窒息的艳丽血色。
　　等到陆瑾结束了这个单方面的索吻，稍稍后退时，蹇绰终于从对方的行为中勉强分析完毕，严肃道：“等一下！前辈！”
　　他当真把今天与陆瑾的“试用”当个正经事儿办，低头一颗颗地解开了纽扣。
　　陆瑾盯着他逐渐裸露的修长身躯。虽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身牛劲儿，蹇绰周身上下，却并未有任何一块结实贲张的肌肉。
　　优美流畅的骨架上，薄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犹如灯光下的薄白青瓷，莹润而脆弱薄美。
　　只是扣子解到小腹时，或许是因着最近总会在正餐后报复性进食无糖奶茶的缘故，或者天生如此。
　　隐没在下腹的两条漂亮的马甲线，勾勒出微微鼓起的圆润曲线——明明无论是看是摸，都不曾有任何多余的赘肉，偏生却比普通男人瞧起来更要纤薄、性感些，陆瑾伸手摸了一下，只觉着这片细腻肌肤仿佛有着某种神秘吸附力，简直令他无法移开目光。
　　他伸手按住蹇绰，对方处于下位，自下而上的眼神迫然而至，带着天然而生的力量感——攥着陆瑾胳膊的力道，亦不容小觑。可这般些微疼痛，陆瑾却已全然不顾了。
　　蹇绰：“前辈是自愿吗？”
　　陆瑾反问：“我看起来不像自愿的？”
　　蹇绰心里哎呀一声，想：前辈这样总会避开某些问题的习惯，也很像哨向世界的挚友。
　　蹇绰：......
　　真的很想杀人如麻...现代社会对他太坏了！
　　陆瑾俯下身，蹇绰的眸光摇曳，低头望向对方。
　　他半披着解开的衣衫，衣服被脱下，搭在他的臂弯之间——明明长得这么一张出挑优越的脸，垂眸的神色带着神女似的清冷，却如此这般自解衣衫，仿若神子走下圣坛，自愿用身体招待虔诚的信徒一般。
　　陆瑾高挺的鼻梁来回蹭着他的小腹。蹇绰完全不懂前辈要做什么，乖乖低头看着，手轻轻搭在男人宽阔的肩上，像是要把比他还高上小半个头的前辈半抱怀中。
　　湿濡、温热的触感传来。蹇绰被对方推到，鸦羽似的微长发丝散落在真皮制的柔软沙发上。
　　陆瑾在舌尖尝到一点香冽之气，不由看向蹇绰。对方依旧半撑着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他心生某种冒犯圣洁生灵的荒唐之感，不由面上浮出一个笑来。
　　陆瑾移动膝盖，凑了过去。蹇绰一点儿也不嫌弃他刚刚做了什么，乖乖让他亲了带着些许软肉的脸颊。
　　蹇绰心想：好奇怪的感觉。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直长的末端沾着一丁点金粉似的耀目光泽——根部却是染着湿意，如墨一般在眼角晕开。
　　前辈重又回去时，他揪紧了沙发上搭着的毛毯，不由自主地双腿夹紧。
　　等到男人强硬地掰开、压住他，蹇绰紧紧咬着唇，按捺着将前辈一脚踢开的冲动。
　　他终于移开了盯着对方的眼神，含着水光的眸子，恍惚朦胧地看向房间角落，企图去找寻剧本中、镜头里被凝视、幻想的欲望之色。
　　——头脑一片空白。
　　蹇绰心想：完蛋，旧事重演。
　　他在哨向世界里，挚友也曾不经意地说过一次，问他：“你对向导完全没有感觉吗？”
　　蹇绰困惑地说：“大概？我也不知道？”
　　对方于是说：“要不要试试看？”
　　那天，他确定自己对另一个向导毫无感觉。后来遇到其他人，又发觉——只是对挚友没有那种心思罢了。
　　好倒霉的前辈。
　　他愧疚地心想着。
　　完全无法将对方与挚友彻底分开看待呢。
　　蹇绰不想再徒劳无功地尝试下去，又一次夹紧腿企图拒绝对方。
　　用力时，他的大腿显出一分隐约线条，可被男人用力掐紧抓住时，不知从哪儿多出了些丰腴腿肉，从陆瑾骨节分明的指间鼓鼓溢出。
　　“前辈！”
　　他企图叫停对方——可换做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
　　蹇绰叹了口气，抓住了前辈比他短上许多的发，用力着将对方从那处扯开。
　　陆瑾看向他，眼中欲望流动，火光四溅，仿佛能把两人身下的沙发都烧灼出一块块灼痕。
　　蹇绰脸颊红晕未退，眼角湿得比刚刚更加厉害——眼神却清清泠泠，血色深处更显平静、冷淡。
　　“我没有办法...”
　　他说着，为难得要命。
　　“我对你没有感觉，前辈。”
　　陆瑾抬头长久凝视着他，眼底猩红。原本英俊端正的五官，在背光下投射出浓重可怖的阴影，像是一条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大狗，却比狗更要凶狠十分。
　　蹇绰都有点儿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将他咬死，接着继续刚刚没成的事。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了。
　　“前辈，”他征求对方的意见，努力对齐两人的颗粒度，“我们双方不都是自愿、自由的吗？”
　　陆瑾嘴角扯开一个笑。这个笑只像是浮于皮囊之上，并不十分真心。
　　他凝视着蹇绰的目光沉重、偏执，缓缓回答：“是...当然。”
　　陆瑾坐了起来，从桌面抽来几张湿纸巾，给蹇绰擦拭大腿。
　　当男人的略带粗糙的干燥指尖略过他的肌肤时，蹇绰无法自控地又一次夹紧了对方的手。
　　“没有感觉？”
　　陆瑾低声，轻笑着问。
　　“没有感觉。”
　　蹇绰确信地回答道。
　　蹇绰：......
　　蹇绰：o o
　　蹇绰：> <
　　前辈是被他气糊涂了吗？怎么拒绝对方，进度条倒扣的声音又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前辈是有什么诡异爱好，就喜欢被别人拒绝吗？
　　陆瑾沉默着替他擦了腿，又抽了两张湿纸巾，仔细地替他擦拭着脸上被男人轻咬后留下的红痕。
　　“你是觉着很脏？与圈内前辈做这种事？”
　　他询问道：“还是觉着很恶心？与男人...与看过你那样的男人？”
　　前半句是陆瑾在问，后半句则是剧本中钟楼的台词。
　　蹇绰不懂对方为何如此——所有的真心话都半掩半藏，仿佛隐于角色之下，就无法吐露任何真情一般。
　　他握住前辈的手，一本正经道：“没有，完全没有！”
　　他只是觉着就算做下去，也对体验角色毫无帮助，他...
　　蹇绰缓缓眨了下眼。
　　其实在剧本中，编剧并未写明黎云与钟楼之间的情愫——毕竟他们这是一般向的犯罪剧。
　　钟楼到底对黎云是什么感情？
　　蹇绰读了，不太懂。
　　那么黎云对钟楼呢？喜欢吗？好像不是。
　　不喜欢吗？但钟楼的许多出格要求，他都默然接受了下去。
　　黎云从始至终，都是在...可怜钟楼。
　　蹇绰：......
　　蹇绰：“前辈，被拒绝不是你的错。要不，我们可以继续...？”
　　陆瑾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他想起开机的第一幕，镜头定格在钟楼与黎云相逢，面对着故人投来的怜悯目光，前刑侦队长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对方面前当个可怜虫，实在是太可悲了。
　　“回去吧，”他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打开门时，蹇绰第一眼见着的不是就在对面的自己房间的房门。而是微微躲开，仿似刚刚还扒在门上，借着猫眼窥探屋内的糜致。
　　“亲爱的，”对方阴冷、幽幽地说，“我等了你好久...等了两个小时。”
　　蹇绰回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表。
　　他与前辈独处，甚至还不满两个小时。

[51]第 51 章:经典复刻：😡蹇绰你是要逼死我吗！
　　在蹇绰回头研究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陆瑾与糜致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霎时掉到了冰点。
　　糜致胸膛急促起伏着，牙咬得死紧，完全就是一副被妻子背叛、偷家的心碎丈夫模样。一双带着血丝的眼上下扫视着蹇绰，恨不得将其当众剥光，从内找寻出些背叛他的证据来。
　　而陆瑾则完全像个没事人一般，搭在蹇绰肩头的手，都不曾动过收回避嫌的念头。
　　蹇绰研究了半天墙上的钟表，转过头来。双方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屏息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如果蹇绰敢偏袒陆瑾！
　　糜致心想。
　　那他就把陆瑾杀了！
　　杀了对方自己再自杀，让蹇绰变成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的孤家寡人！
　　——显然，此人上网冲浪冲得有些学杂了。
　　蹇绰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没有呀，我哪里有进屋两个小时？”
　　蹇绰：O O
　　蹇绰：“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糜致与陆瑾同时泄了气，不免露出相似的无奈表情。
　　陆瑾收回了手，态度宽容地笑着说：“既然你室友都来找你了，那就快点儿回去休息吧。”
　　糜致迫不及待伸手来抓蹇绰，被陆瑾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不待对方发作，陆瑾便沉下语调告诫道：“如果你想和...长久，就最好收敛一下脾气。别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糜致冷笑着回答：“他都不在意，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老东西来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他略一停顿，又骂：“贱人！”
　　陆瑾连眉梢都不曾动那么一下，客气礼貌地通蹇绰点了点头，说：“回去休息吧。”
　　*
　　糜致同蹇绰回屋后，当即就开始自顾自爆炸起来。
　　他觉着，蹇绰就是喜欢像陆瑾这样装模作样的人！喜欢和秦子衿差不多的傻子！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
　　呵呵。不喜欢他，还同他这样亲密无间、同吃同睡——简直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婊子！
　　呵呵。真以为他很好敷衍？总有一天，他会把蹇绰抓起来法到脑袋空空，变成心里只有勾吧的痴女！
　　蹇绰进屋时，因为被前辈仔细舔过，自然忍不住要去洗个澡。
　　澡洗到一半，就看到磨砂玻璃的外侧，缓缓透出一道趴在其上的扭曲阴影，幽怨阴冷地问道：“蹇绰，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洗澡？你被那个老东西弄脏了吗？让我进来，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蹇绰轻轻叹了口气。
　　得不到回应的糜致，更是觉着对方在偏心陆瑾、遮掩奸情。
　　他杀人的冲动，顿时又熊熊燃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圈——只可惜剧组包场的不是公寓式酒店，没有厨房、刀具，不然指不定要被这个步兵地雷炸死谁呢。
　　蹇绰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来不及擦干水迹，就推开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问：“你在找什么？”
　　糜致回头，瞧见蹇绰搭着门、探着头，歪着身子困惑、无辜地看着自己，满腔酸意怒火顿时凝住，待到蹇绰伸手时，他的双脚自动自觉地走了过去，蹲在对方身前，像条听话的狗，乖乖让主人摸了一下头。
　　蹇绰：“怎么了？”
　　对方的指尖带着微微湿意，水汽裹挟的似有似无的清淡香气，令糜致将将迷失、醉倒在了其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低着嗓音，嘶哑道：“我以为陆瑾要把你抢走了。”
　　蹇绰仔细思考着，单手紧抓着浴袍地衣襟，蹙眉无奈道：“松手。”
　　他弯了腰，湿透的乌长秀发垂落脸侧，滴落下的水滴轻轻砸在男人面上，被男人用舌尖餍足地舐去。
　　他抓着浴袍，却还是因为糜致紧紧扯着他的衣角，露出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被水汽滋润到艳红的唇轻轻落在男人的眉心，耐心询问：“怎么会这么想？”
　　糜致半跪在他的面前，凝视着这位无情无爱的垂怜圣子。
　　他轻声叫：“妈妈...”
　　蹇绰笑了，轻声教训道：“又乱说话。”
　　他从浴室里跨了出来，糜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卧室，蹇绰抽出一条毛巾，糜致又连忙接过。拿起早就插好电的吹风机，替他打理起了一头湿发。
　　糜致自身后凝视着蹇绰，对方的头发按着造型师的要求，比之前留得更长，此刻散散地落于肩上。他的手指深深陷在鸦羽似的头发中，吹完后又忍不住埋首在蹇绰后颈，轻轻嗅着对方身上兀自还残留着的那点水汽。
　　什么杀人？什么打小三？
　　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姐夫和鹿丝了。
　　糜致忍不住又拍了一张照——自然，蹇绰是不出镜的，只记录下了电吹风和酒店床铺，被他发在了那个秀恩爱的微博账号里。
　　他甚至没有粉见艾特那几个鹿丝大粉，不愿让那群人偷走他的这些微末幸福。
　　而蹇绰拨散了半干的头发，捋到耳后，认真道：“我刚刚和前辈亲了一下。”
　　糜致：...
　　他一下抓紧了手中的手机，恨不得当即就摔死倒霉无辜的网友。
　　蹇绰继续说：“也有试图要和前辈做那种事...因为赵导对我的戏不太满意，我想找找感...”
　　糜致：“蹇绰！你要逼死我吗！”
　　蹇绰:O O
　　怎么这句话那么似曾相识？
　　糜致：“你以为我死了，就会自由？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糜致：“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家门口，在你家里自杀！我就算变成鬼，也会一直与你住在一起！”
　　“你冷静点，”蹇绰赶忙道，“这是我租的房子，租金还是公司付的账单。”
　　糜致一听是秦子衿付的账单，立刻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哀怨道，“是因为夫不如妾，妾不如偷？”
　　蹇绰：？
　　他用毛巾擦干了头发上最后一点水迹，仔细叠好，放在一旁。
　　他拉过糜致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脸侧。
　　“因为前辈比我年长，又看起来很成熟。”
　　说到这里，蹇绰笑了一下。
　　蹇绰：“你就完全像个小孩。万一中途像前辈那样，被我拒绝，肯定又要伤心胡闹。”
　　他那双在陆瑾面前浓烈、瑰丽的乌红眼眸，此刻如暖暖春水，将糜致缓缓淹没。
　　无论是丈夫、还是情人，都无法分走此刻糜致得到的爱与宽容。
　　他垂下脸，在对方薄薄泛红的眼皮上落下一吻，轻声道：“不要抛弃我，妈妈...”
　　他的声音渐低、渐恨：“不然，就算是死，我也要爬回你的肚子里。”
　　*
　　艳罪拍摄进行到后半段时，赵导甚至都渐渐不在乎双皇族的咖位，对剧组上下都一视同仁地严苛起来。
　　辛优是几位演员中，最先杀青的那一位。她杀青那天，从蹇绰手中接过剧组给她定来的花束，小声道：“老天，终于杀青了！我梦里都能听见赵导骂我到底会不会演！”
　　蹇绰轻轻咳了一下，颇为共情、同感地笑了起来。
　　接着，便是柴时的杀青镜头。
　　蹇绰与陆瑾的双皇族cp可谓是火得一塌糊涂——艳罪官方都没有来得及剪辑出什么宣传物料，同人女就已经给两人生生剪出了三生三世。
　　赵导又要盯着现场拍摄，又在线上似是而非、应和着热度胡说八道，顺便还被一堆商业偷拍烦得头都快炸了。
　　他要求演员管好粉丝，不要再来探班、拍摄，干扰进度。
　　他看向陆瑾，说：“自家站姐拍别家也不行！蹇绰的图，一大半都是你家那几个站姐流出来的。”
　　他又看向无人的角落，含糊道：“老板、对象探班也不可以。”
　　训斥完双皇族，赵导想起柴时今天杀青，态度也难得温和了些。
　　“今天是你的杀青戏，”他拿着剧本，叮嘱道，“好好拍。都苦了这俩月，最后一天拉胯可不行。”
　　柴时回了赵导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
　　在剧组中，小演员可谓是承担了大部分赵导的火力和施压。赵导确实是个很在意剧集质量的人，但态度、手段都严苛得很。
　　不说柴时这种连着糊了几年的小糊咖，辛优这种二线演员，也在某天被他说得情绪失控，一下镜头就哭了起来。
　　——这还是有双皇族打圆场、赵导会给双皇族面子后的情景。
　　以往他是怎么情绪虐待剧中演员的，真是想都不敢想。
　　柴时毕竟年纪比他们小，刚刚进组时跟在蹇绰屁股后面叫哥哥，结果开拍第一天就赵导被上强度骂到麻木，如今到了杀青，根本就与开始时换了个人一般。
　　而且，今天他杀青——那位据说是从他小时候就全力托举他当童星的爸爸，也跟着来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刚一出场，柴时就僵住了。第一遍镜头拍完，赵导皱起眉头，只是想着演员杀青要取个彩头，才勉强忍耐着没有当即发火。
　　蹇绰：.....
　　他简直梦回在向导学院当首席，调停学弟、家长与教员三方的日子，不由叹气。
　　蹇绰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身边与他一同候场的陆瑾。
　　男人微微弯腰，转脸看他，笑着问：“怎么了？”
　　蹇绰发觉，陆瑾好像是三位男主中，唯一会在他面前故意装傻的人。
　　蹇绰：“前辈，你资历深，说话好使。”
　　陆瑾听懂了缘由，笑着说：“柴时爸爸可不是圈里人，我资历再深，也说不上话。”
　　蹇绰立刻摆出双手合十的恳求姿态：“我也很紧张，前辈。被这么盯着，我都不知道怎么演了！”
　　陆瑾看了眼场内，短短时刻柴时已经被咔了三遍，赵导看起来即将就要开口骂人。
　　“永远总在求我时，这么乖。”
　　他笑着说，走向了柴时爸爸。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位明显很不好相处的家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片场。
　　“他在酒店等你杀青。”
　　陆瑾走了回来，扬声同柴时说了句。
　　柴时苍白着脸，只是脸颊被补光灯烤得有些病态似的泛红，感激地朝蹇绰笑了一笑。
　　那一瞬间，他仿似与戏中的卫察，完全重合成了同一个人。
　　今天拍的是卫察转变的重要戏份——赵导习惯将最重要、最难拍的戏放在最后拍。
　　在剧本中，卫察自认与连环杀人犯留着同样的血，是同样恶劣、黑暗的性情，但对黎云的迷恋都是极为青涩、慌张的。
　　他被真正的模仿犯推到前台当挡箭牌，而后又被揭露了身份。
　　钟楼自然不会给他这个罪犯弟弟好脸色看，打工的店长也吞吞吐吐地说，店里不缺人了，辞退了他。
　　就连房东都打电话过来，说最近要把房子收走。
　　——他可是零几年小城里，连环杀人犯的弟弟。
　　一时间，卫察自认为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原来远远不够。
　　他被开除时面无表情，并不争辩，心想：他怎么会在乎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
　　被房东嫌弃、驱逐时，他同样插着兜，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心想：自己是杀人犯的弟弟，对方害怕也是正常。
　　他拿着店主的工钱走出门外时，心中暗流涌动。
　　一处最为黑暗、冲动的情绪涌上，渐渐填满卫察的心湖，
　　他是杀人犯的弟弟...
　　他为什么不也去当个杀人犯？
　　这位17岁就辍学，打了几年工还不到20岁的小男生，重重吸了一下鼻子，走进超市里，对着店员说：“我要买一把水果刀。”
　　走出门外时，卫察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是黎云。
　　当然是黎云。
　　钟楼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怎么可能不同对方说？
　　他以为自己理解了哥哥，理解了哥哥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做那么多可怕的事。
　　哥哥一定同自己一样，觉着羞耻、丢脸，被黎云对他的失望彻骨淹没。
　　他一直在对方面前强装懂事、开朗的社会大男孩，却被黎云看见了最为不堪、落魄的一幕。
　　在兜里揣着水果刀的卫察，并不想将刀捅进他人腹腔。他其实不恨店主与房东，也没那么讨厌钟楼。
　　他只是、他只是...
　　卫察攥紧了刀柄，看见街对面的黎云，青年漂亮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带着对他心疼、痛惜，藏着委屈与哀怨，化作泪水，顺着俊秀的脸颊滚下。
　　卫察的杀意、痛苦，连带怒火，都被对方的这几颗眼泪浇熄了。

[52]第 52 章（二更）:🙂好恨你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卫察已经是个孤儿了。
　　三年前那场惊动国内的案件，他哥被逮捕后，当年就执行了死刑。妈妈带着他远赴别乡，两年后也郁郁而终。
　　他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可能再去找亲戚、邻居和以前的朋友、同学。
　　在几年前，面对着人们异样的目光与指点，卫察做了个最幼稚，也只有十几岁学生才会做的选择。
　　他拒绝接受旁人的指责，企图通过浑不在意的轻浮态度，来消解那些目光的伤害。
　　回到小城后，他白天在咖啡店打工，晚上帮着便利店上夜班。有的时候，他会看到一些年纪与他差不多的小混混。喝酒、穿皮衣、染黄毛，喝醉了就拿出一把小刀耍威风，对着来抓他们的警察竖起中指，大笑着骑着机车飞驰而去。
　　便利店主显然看不上这群小混混，常和卫察说：“你可千万别学他们。”
　　卫察笑着点头，心里却觉着，自己与这群小混混其实差不了多少。
　　——直到他遇见了黎云。
　　两人隔着街道相视对望，卫察在兜中紧握着刀柄的手心，渐渐渗出冷汗。黎云只是克制、安静地流了几滴泪，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就轻易瓦解了这个大男孩坚持了三年的幼稚反抗。
　　他顾不得看路上的车辆、新人，冲过道路一下抱住了黎云，带着哭腔说：“哥...对不起。”
　　随着滚烫的泪水溢出眼眶，卫察着三年来的麻木解离，被他刻意隔离的情感如汹涌潮水，回涌进了他的心田。
　　他更是知道，在明知黎云身份而接近对方，这件事真是荒唐透顶。
　　黎云摇了摇头，像是要拒绝卫察的亲近、拥抱，被他紧抱着的动作似是挣扎，可最后还是轻轻揽住了卫察的肩膀。
　　他的手伸进卫察的衣兜里，将那柄水果刀一点点地夺了过来。
　　“哥，对不起。”
　　黎云无法回答，无法开口说出原谅的话。他只是不能在这个时刻将卫察推开，将这个还不到20的大男孩，独自留在这个世界。
　　他搭着卫察的后背，把这个比自己还高了不少的弟弟抱进怀中。
　　而站在街角的钟楼，盯着街尾的那两人许久，最后将夹在指尖的烟头丢在地上，随意踩灭。
　　*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柴时抬手蹭去眼泪，却还是哭得眼睛通红。蹇绰将他拉到空地上，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上来拉响了小小的亮片彩炮，将花束递给蹇绰，蹇绰又回身塞给了柴时。
　　“是剧组给你买的。”他笑着说。
　　“赵导出了大头呢。”副导演在旁补充道。
　　柴时吸了吸鼻子，平静了戏中的情绪，变回了那个比同龄人世故许多的小小演员。
　　他接过花束，很礼貌地朝赵导鞠躬，说：“谢谢赵导这段时间来的照顾和栽培。”
　　他又感谢了陆瑾、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最后朝向蹇绰时，对方伸手扶了他一下，摇了摇头。
　　于是，柴时只是闷闷地道：“谢谢哥。”
　　蹇绰弯眼笑了起来。
　　摄像给他拉了杀青横幅，拍了杀青照。虽说剧组赶着时间，但演员杀青那日一般都不会再安排其余工作，于是，场务吆喝着询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聚餐。
　　蹇绰见柴时抱着花，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摇头拒绝了场务的邀请。
　　他走向对方，那个帅气、阳光的弟弟可怜起来，当真像一条大狗，被蹇绰拉着走出片场，到了个影视城里偏僻的小巷后，才带着鼻音说：“哥，你没有给我买花吗？”
　　蹇绰猝不及防被年下这么一撒娇——倒是想起对方刚刚进组时，缠着他要卖cp、蹭热度，以及深夜上门来聊原生家庭的事。
　　这下倒也没有要摸大腿了。
　　他想。
　　“你不是已经有了大家送的花？”
　　他笑着说。
　　柴时抬头揉了揉鼻子，回答：“但这是赵导买的。”
　　蹇绰看这孩子委屈巴巴的，不免心头稍软。他捧起对方丧气垂着的脸，踮脚凑上前说：“赵导送的怎么了？那更是你应得的——演得很好，这下他是彻底没话说你了。”
　　他面上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调侃。
　　夜幕之前的最后一缕柔光，生动地跃于蹇绰的面上，无数柔情皆融化于这缕恰逢时宜的讨巧落辉中，莫名为旁人增添了一分勇气。
　　柴时突然抱住了蹇绰，没头没脑地告白：“哥，我喜欢你。”
　　蹇绰被他高壮的身形压得退后了两步，那束精心准备的花落在地上，被柴时踩得花瓣凌乱，落了一地——亦如他此时的心境，他将脸埋在蹇绰肩头，喃喃自语道：“哥，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你知道这件事就好。”
　　蹇绰还未换下镜头前的装扮。那晒过阳光的、清新温暖的味道，透过单薄的衣衫，落了柴时满脸满头。
　　他想起戏中，黎云对卫察一直以来默不作声的照顾，想起蹇绰从第一日开始，就尽力在赵导与自己之间调停磨合。
　　柴时一时分不清戏里戏外，但总也挡在他的身前，宽容忍让他的——终归是同一个人。
　　他情迷意乱，不由垂脸索吻。只是，这个吻并不落在青年白皙清俊的面上，而是落在了对方挡在两人之间的掌心中。
　　“柴时。”
　　蹇绰用那惯常温柔、耐心的语调叫他的名字。
　　即使被这般热烈直白的示爱，他依旧平静、毫无动摇，轻声反问抱着自己的大男孩：“我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好，对吗？”
　　柴时像做错了事般，赶紧撒手松开了蹇绰。他低着头，蹲下将那被猜得七零八落的花束捡起，蹇绰伸手替他理了理垂头丧气的那些花朵，笑着说：“快回去吧。”
　　第一缕明亮星光，落入那双眸中。
　　“你喜欢我。我记在心里了。”
　　*
　　把柴时哄走之后，不等蹇绰离开，陆瑾就从藏身的转角走了出来。
　　“你平时不是挺宠他？”
　　陆瑾的语气，带着几分像钟楼似的吃味：“今天怎么反而这么冷淡？”
　　蹇绰听着前辈的打趣，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你怎么偷看别人。”
　　“我是替你们站岗。”
　　陆瑾挑眉，又笑了起来：“知道这里会有多少狗仔守着想拍你？这都是经验之谈。”
　　蹇绰听着，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笑。
　　“生气吗？”陆瑾看着蹇绰脚边，被柴时踩出的几个沾着花朵汁液的脚印，“莽莽撞撞地就要告白示爱，明明只是随手照顾一下他。”
　　蹇绰摇了摇头，又侧脸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前辈。
　　对方英俊的面上，还残留着几道灰黑痕迹——是刑侦队长钟楼在追踪调查时留下的。
　　这几道灰痕在钟楼面上出现，倒早也看得习惯。可出现在陆瑾这般稳重、讲究的圈内前辈脸上，着实古怪。蹇绰忍不住伸了手，替对方擦了一擦，说：“前辈，你怎么同钟楼学坏了？拍完了戏，也该收拾收拾自己吧？”
　　陆瑾目光瞥过，伸手抓住了蹇绰沾上了灰烬的纤长指尖。
　　正当他要开口时，一道闪光几乎是正对两人，照亮了他们的半个身子。
　　蹇绰惊讶地回头来——只见那个传播了他与前辈照片，被秦子衿特意喊来公司威胁的那位狗仔，此刻正拿着相机站在巷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陆瑾一下松了手，将蹇绰挡在身后，低声说：“我来和他谈。”
　　蹇绰看着那直白如刀、恨不得将他当众剥开的无机质眼神，赶忙抓住对方的袖子，说：“还是我来吧。我与他认识。”
　　陆瑾转过头，端正的眉头紧皱。蹇绰用力捏了一下男人的手心，肯定道：“相信我，前辈。我能解决。”
　　陆瑾犹豫着，将其让给了蹇绰，叮嘱道：“有事一定要来找我。”
　　蹇绰点了点头。
　　“你与系统0014说过同样这样的话。”
　　毫无起伏的语调，被轻柔的夜风送来。
　　蹇绰转过身。片场人群的明亮喧闹，毛头小子留在他掌心的体温，与指尖那一点点清苦烟味，一并随着穿行于两人之间的夜风，逐渐远去。
　　夜色寂静地回溯而上，那位曾经是“宋景”的狗仔，静静看着他。
　　蹇绰用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问：“你是谁？”
　　对方说：“你的系统消失那么久，你却毫无反应，依旧正常地推进任务。不愧是你，蹇绰。我听说过非常多关于你的...”
　　对方的语气复杂、古怪，纠缠着向往与痛恨。
　　“...传说。”

[53]第 53 章:小三哥，你是这个😂👉🤡
　　快穿部门里的蹇绰，毫无疑问算得上是传奇人物。
　　每个进入快穿部门的新员工，都听说过这位前辈的种种事迹。无论什么世界，他都是讨论度最高、接受负面情绪最多的那个人，却从未被万人嫌的任务与角色所困扰，永远是那只山野里自由美丽的强大仙鹿。
　　有传闻说，蹇绰在原生世界是剑修，不知怎么被“骗”来了快穿部门。
　　可部门内的修士如恒河沙数，却再也没有第二个似蹇绰这般的人——快穿部门的许多人，在明面上暗不作声，背地里是蹇绰的狂热追求者。
　　他偶尔会回到部门述职，不过消息箱总是关着的。
　　有人贴上去打听缘由，蹇绰露出了个为难神情，说：“因为有很多...奇怪的消息。”
　　他与部门同事的关系，因此并不怎么亲近。
　　与此同时，蹇绰的系统0014在其中也扮演了某种棒打鸳鸯的恶劣角色。
　　蹇绰的消息箱，完全放手给了自己的系统管理。从0014接手之后，部门内每天都有下达禁止骚扰同部门员工的警告与惩罚——猜都知道是谁跨级和主系统举报的。
　　这个0014完全将蹇绰当成了自己的私产。明明随着员工等级提升，宿主更换高级系统是常有的事，可每次轮到蹇绰更换，都是0014代为回执，替自家宿主拒绝。
　　有人私下嚼舌根，说蹇绰这么厉害，居然会当自家系统的娇妻！
　　0014听说后，并没有像之前看到那些宿主消息箱里的求爱短信那样，严肃举报，认真驳斥。
　　此ai居然就这么默认了！它也不同宿主说，蹇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部门内部的坏名声里，有一部分是来源于他给系统当娇妻的怨念。
　　这位老搭档，可以说是部门内的风雨人物。
　　*
　　蹇绰听见对面狗仔叫他“传奇”，微微恍神——他从未听过0014用这般严肃、生疏的语气，称呼自己。
　　他伸手搭了一下墙，瞥向对方的眼神即使掩于阴影中，也依旧清明澄亮、不愿动摇。
　　蹇绰：“系统不允许在小世界里拥有人类肉体。你...你是0..是叛逃的系统？”
　　宋景原先平平无奇的脸，如今染上了几分诡秘之色，说：“你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就没有想要停下来好好休息的时候？你不觉着被主系统当做工具对待，不疲惫、痛苦吗？”
　　他用满溢诱惑的语气，说：“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就可以帮你离开这个世界，逃离无穷无尽的轮回。”
　　蹇绰听见对方这样说，倒想起过往遇到的，某个小世界的反派。
　　说来奇怪，他明明那样强，可总遇到一些“救风尘”成瘾的家伙，那个反派也是一样。
　　对方垂死，却撑着最后一口气，质问他：“你被那些伪善的家伙逼着除魔卫道，做正道魁首。难道不觉着，你没有哪怕一天是为了自己的心意而活吗？”
　　蹇绰心想：这说法好新鲜。把当坏人、做坏事说成为了自己的心意而活。
　　要不是有系统实时翻译，他根本就听不明白。
　　他有点儿惊讶地挑眉，反问对方：“哎呀，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哪里不曾顺从自己的心意而活，我看起来很像那种混世魔王大坏蛋吗？”
　　反派闭了嘴，见鬼似的看着他低垂下的长剑滴血，将脚下土壤染成深黑。
　　想到这里，想到系统那时还会替他翻译那些难懂的话，蹇绰轻轻叹了口气：“和我耍小滑头，是吧？明知道这个世界不能杀人，也没有任何超然力量，无法针对系统ai，才卡着少有的现代世界来找我？”
　　即使是训斥，他的声线依旧柔和动听，仿佛曾也与对方极为亲近。
　　“要讨论这些，好歹带着些诚意——选个我们双方都能讲理的世界，再来找我吧。”
　　蹇绰说完这些，不愿再多作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欲要离开。
　　叛逃系统没有想到，对方的态度居然如此轻飘飘——根本不将它看在眼里。
　　怀着一分被无视的怨气、恼恨，它抬高声音喊住了对方，问：“蹇绰！你就不担心0014吗？”
　　蹇绰停下脚步，回头时，神情极少见地冷肃下来：“当然担心。怎么，要我求你？求你告诉我老搭档的消息，求你来帮我？”
　　狗仔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蹇绰摇了摇头，垂眸的神色带着些许轻慢，缓缓道：“你也替我给它带个话。它最好准备了借口，解释为什么要接触你们这种叛逃系统，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道路与身份。”
　　说着，他弯眼笑了。
　　“不要用那个，想帮我逃离轮回与主系统控制的借口。”
　　蹇绰：“会挨揍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对了，这身体记得还给人家。明明是高维系统，做事别像个小流氓...难看。”
　　蹇绰挥了挥手，将阴谋、故人与“自由”丢在脑后。
　　如此轻描淡写、浑不在意，正是叛逃系统们与那些倾慕他的宿主、系统，对他恨之入骨的缘由。
　　“宋景”是直接吃了数据库诞生的新生系统，策反蹇绰，是它迫不及待抢来的第一个任务。
　　它的前辈告诉它：你不会成功的。
　　“宋景”低下头，看着相机中的那张照片。蹇绰抬手，替人类擦脸时，可不曾有过半分与他说话时的冷淡。
　　“宋景”：...
　　它慢慢理解了0014数据库中的痛苦与煎熬。
　　他们为什么...偏偏作为ai而生？
　　*
　　百炼成钢、极致抗压的秦老板，被小砖书生生骂破防了。
　　秦老板看完蹇绰的车戏，重又陷入爱河后，他自顾自回复了之前那个无人问津的帖子：“谢谢大家，我们和好了”
　　也不知道大数据抽风些什么，过了段时间后，推送了一大堆人来骂他。
　　【劝朋友和他对象分手失败，吵架了，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是为他好？】
　　-如题
　　-【作者】谢谢大家，我们和好了
　　-直接拉到评论区，没有参考文献？
　　-震撼首发
　　-什么叫你劝朋友和他对象分手，什么又叫这是为他好？你俩和好又是咋回事？这里面有正常人吗？
　　-中译中一下，楼主是小三，挖墙脚想要踢掉正宫上位，被正主拒绝后发帖求助。结果正主也是个墙头草，居然又和这个小三和好了...
　　-看完气晕了
　　-正主也太渣！大数据能不能帮忙推送给正主的女朋友？
　　-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
　　-【作者】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渣？他根本没答应我，他拒绝我怎么能算渣？
　　-所以你真是小三？
　　-【作者】也不是女朋友
　　-【作者】我的意思是，他对象是男的，你们可以骂他的对象
　　-【作者】和好怎么了？我和他是工作上的搭档，比他和他对象这种没有共同语言和爱好的人般配多了
　　-【作者】他对象就是配不上他。我劝他分手就是纯粹为他好，你们不理解吗？
　　-我将退学全职研究上面这段文字
　　-看懂了，小三哥
　　-【作者】我不是小三，再说小三就删评了啊
　　-【作者】这能算小三吗？我比他对象还要般配他，我应该是正宫啊？
　　-【作者】感情没有先来后到
　　-【作者】他对象才是小三
　　秦老板真是破防了！他在微博实名喷人了那么多年，祖上十八辈都在网友口中死了那么多次，从来都没有人叫他小三过！
　　小砖书的评论依旧一刷新就多出几条。发觉他对“小三”这个词极其破防后，网友都幸灾乐祸一口一个小三叫着。
　　-小三哥，你要不再查查吧。你朋友这么中央空调，说不定你都排不到小三这个位置
　　-完全不没机会啊，小三哥。你看，他甚至都懒得敷衍你
　　-去主页翻了一下小三哥之前的帖子。只能说，看不到一点他爱你的痕迹...
　　-小三小三小三小三小三小三
　　秦子衿正要删帖，私信里跳出了一条消息。
　　【momo】：你好博主，你也爱当小三？
　　【不想上班】：我不是小三，只是我朋友谈了个不适合他的对象
　　【momo】：哎，接受这个身份需要一点过程。我和你分享一下，你这样旁敲侧击没用，要死缠烂打才能挖得动墙角
　　【不想上班】：可是他的工作很体面，闹得太厉害，影响了工作怎么办？
　　【momo】：？
　　【momo】：不和舔狗说话哈！
　　秦子衿被对方拉黑了。
　　这可把秦老板气得够呛，心想：你一个小三，还嫌弃他这个不幸被抢跑了正宫位置的人舔狗？做一辈子小三去吧！
　　他给钟兴言发消息求助，对方自上次聊天后，就没给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给赵导发消息，询问蹇绰这段时间的表现如何。
　　【赵导】：秦老板，不方便来探班。对了，你知不知道蹇绰对象来探班过，要不咱们收敛点？
　　秦子衿把通讯录从上到下翻了个遍，根本没人懂他被打成小三的忧伤。
　　最后，他咬着牙，决定去探一探蹇绰的口风。
　　他是在不懂这个娇妻到底喜欢糜致些什么，只能有样学样，给蹇绰发消息：妈妈
　　他被自己恶心得一个寒颤，又咬牙发了一条：妈妈不要我了？
　　消息发过去不到五秒钟，蹇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蹇绰：“老板，是家里出变故了？”
　　蹇绰：“没有吗？老板，还是摔跤跌着头了？”
　　正当秦子衿百口莫辩之时，听得电话对面的蹇绰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大脑此刻终于上线顶号，敏锐担忧地开口询问：“你不开心？”
　　蹇绰安静了一会儿，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熟人。”
　　蹇绰：“我很难过。”

[54]第 54 章（二更合一）:😱老婆，你的同性恋怎么被我治好了
　　秦子衿从未见过蹇绰流露出这样脆弱、忧郁的一面。
　　毕竟两人的初见，便是对方拿着钢管把一群寻衅滋事的小混混吓得屁滚尿流。认识了这么久后，他只见到蹇绰对旁人宽容，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有真正示弱的时刻。
　　难道有人欺负蹇绰？剧组上下，秦老板已经打点过多次，就是为了让他的心肝去剧组当皇帝的！
　　一想到心肝可能被人欺负，秦老板的人性、良知、仁慈全都死光了！他只要那个人死了，来给自己死去的那些不太重要、七零八碎的美德陪葬！
　　与蹇绰通完电话后，秦老板立刻开上了那辆停在车库许久——他平日里都不好意思开的“嫡嫡道道”特-供版粉色跑车，一路狂飙着上了高速。
　　直到影视城的轮廓，隐约出现在深沉的夜幕之中，秦子衿这才冷静下头脑，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些什么。
　　他犹豫着将车速放慢，企图回忆电话中的蹇绰有没有让他来陪，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谈崩几个亿的合作，都不曾懊悔过的秦老板，如今却被困在了因着怒火中烧，而分外模糊的记忆之中。
　　他渐渐确信蹇绰并没有让他来陪，同样不敢给对方打电话，生怕自己这番的突然到访吓着蹇绰。
　　秦子衿放缓了车速，犹犹豫豫地靠近了影视城。在侧门处，被景点高墙掩着的阴影之下，银白月光渐渐照亮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道身影，比他记忆中更要纤瘦些——或者蹇绰本就这般，如节节而生的墨竹，削拔约瘦。
　　阴影与月光在他身上争夺拉扯，剪出一道交错破碎的分割线。秦子衿盯着对方白而尖的下巴，忽而怒气升腾，心想网上那些说蹇绰蓬、让蹇绰减肥的那群人，眼睛真是瞎了！
　　他不仅生鹿丝的气，还生陆瑾、糜致的气。这一瞬间，秦子衿只觉着全世界都在为难、委屈他的心肝，凭什么蹇绰要在今天这样暗淡狼藉的夜色里，等待着自己这个毫无用处的老板？
　　他停了车，也不管明天这车会不会被交警大队拖走，踏着大步走向对方。
　　蹇绰抬着白生生的脸，寒气在他的发梢凝结，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飘然正似游乎四海之外的仙人一般。
　　秦子衿走到对方面前，不明白蹇绰为何在这里等了许久。
　　是在等自己吗？还是在等其他人？
　　如果他不来，蹇绰不是白等了？那他秦子衿还不如拿根绳子吊死算了！
　　一堆叽里咕噜的话涌到嘴边，又被秦子衿生生咽下。
　　他扯着唇，硬梆梆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一下抱住了蹇绰，紧紧将对方箍在自己怀中。那个在黑暗小巷中、只是含笑便吓得小混混告饶的蹇绰，那个在办公室里，怡然自信同他说 Pole to win！的蹇绰，被秦子衿抱在怀里时，竟也如一丛还未完全拔尖长高的翠竹，被他用力这么一箍，从鼻尖挤出一点点轻微声响。
　　月光落下，映照于如水的眸色中，秦子衿面前缓缓升起了两轮明月。
　　他望着蹇绰似有湿润的长睫，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其实早就完蛋了。
　　——哪又如何？
　　秦老板故作松弛地想。
　　新时代也没挡着自己非要给人做小，不是吗？
　　*
　　影视城酒吧的老板、客人，显然比寻常酒吧更要熟悉圈内明星。
　　蹇绰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招惹来什么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于是将秦子衿带回酒店套间，让前台送上来两瓶白兰地，并着一桶冰块，一起带了过来。
　　在他给前台打电话时，秦子衿可谓是坐立不安。
　　他的余光扫过卧室的床，心想这床是蹇绰睡过的。他望向斜靠在沙发边上，夹着电话轻声细语的蹇绰，只想变作沙发、电话，也被对方这么靠上一靠、夹上一夹。
　　他挪开目光，又瞧见浴室里搭着的毛巾，又忍不住去想蹇绰是怎样使用这块毛巾擦拭身体的。
　　秦子衿：......
　　秦老板一时绝望，恨不得大义灭亲，挥刀把那个与大脑争夺思考权的烦恼根一并剁掉。
　　等到前台将酒水送来，蹇绰没让服务生帮忙。只是借了开瓶器，轻车熟路地将螺丝角栓拧进橡木塞中，随意一掰。
　　在用力时，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微微绷紧、显出优雅分明的脉络与骨节。与金色的酒液交相呼应，有种极为轻巧的暴力美感。
　　蹇绰给自己倒了半杯后，瞥向老板，给另一杯少少倒了一点，又混了不少气泡水进去。
　　秦子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却不敢嘴硬反驳。
　　他今天是来陪蹇绰喝酒解闷的。要是自己在对方面前两杯醉倒，那还不如直接从楼上跳下来重开。
　　就是、就是...
　　“我酒量也没有...”
　　他硬着头皮说到一半，颇有点舍命陪君子的悲壮：“你放心，今天我肯定能和你喝到最后！”
　　只是上桌前，秦老板先找了个借口躲进厕所，飞速搜索了各种安慰分手/借机上位/千杯不醉的小技巧和话术，匆匆看完后点了收藏，自信走出。
　　结果，他第一杯就喝懵了。
　　他见蹇绰夹着两块冰，随意地抛进杯中。
　　冰块掉落，在金黄的酒液中冒起细碎气泡，随着蹇绰仰脖一饮而尽的动作，轻轻撞碎在杯壁之上。
　　秦子衿喉间干渴，也跟着喝光了杯中酒液。
　　即使有气泡水的微苦滋味托底，他却还是被这冰冽、火辣的冲劲呛得咳嗽起来。
　　蹇绰见他连调过的加冰烈酒都喝不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许是鼻尖萦绕的白兰地微苦木香，秦子衿只觉着今夜的对方似酒辛苦、如火灼冽，与杯中那口他喝不下，却忍不住上瘾的酒液别无二致。
　　对方漫不经心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
　　“没事。我今天心情不好，很快就能喝醉。”
　　说着，蹇绰叹了口气：“它从来没有见我喝醉过，今天也是错过了这次机会。”
　　秦子衿本想问对方嘴里的那个“他”是不是前任，大脑瞬间上线顶号，把这句不合时宜的问话掐死在了嗓子里。
　　蹇绰的眼神瞥向无人的角落，微微放空，说：“老板，喝酒的时候想听我说一些不太有趣的过往吗？”
　　“不然我来找你干嘛？”
　　秦子衿回答，又说：“你不用在这个时候还照顾我。”
　　这句话一出口，其他的话便忍不住跟着涌出。
　　秦子衿：“你其实不需要照顾糜致，照顾和你的同事和前辈，还有其他那些你根本就说不上熟悉的人。”
　　秦子衿：“你对别人太好，好到都委屈了自己的程度。糜致就是因为这个，才对你纠缠不休——他分明就是找不见这世上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倒霉鬼了！”
　　他被蹇绰那双漂亮、凛冽的绯-红眼眸盯着，不由心虚起来。
　　“你要是甩不开他，不如替他找个爹，帮你管管这个倒霉儿子。”
　　蹇绰像是觉着这句话很风趣一般，笑得眉眼弯弯。
　　蹇绰：“老板，我并不觉着这些事会让我难受疲惫。”
　　蹇绰很强。在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中，旁人只敢仰望于他的日月辉光，甚至起不了什么敢与之并肩的念头。
　　也是因此，他习惯更宽容、退让一步。
　　毕竟，当他想让某个人死时，比杀鸡宰鱼还要轻易十分，又为何要在细枝末节上锱铢必较、耗费心力？
　　但他听老板说这些不着调的傻话，不知为何，也听得很高兴，于是又说：“我很难过...”
　　蹇绰轻声说：“是因为我发觉有个与我相伴良久，信任颇深的同伴，走上了与我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他说：“我其实一直不明白它在想什么。每次，它都那么生气。生气我对别人好，生气别人给我发消息，甚至哪怕只有几个标点符号，都要拆开来反复阅读理解...我不懂，但它是我的同伴，即使不懂，我也任由它这样去做。”
　　他说：“但它选择了一条与我背道而驰的路，甚至都没有和我说上一声。”
　　蹇绰与0014走过了那么多世界，当然也有被双双逼到绝境之处时。
　　对方曾在哨向世界入侵塔的总控系统，强行为蹇绰开辟出一条通往总控制室的路。
　　如果蹇绰失败，那系统无法回归，就会被塔的防卫机制同化。
　　如果系统失败，那么选择最快、也最险恶的那条通道的蹇绰，也会被塔蒸发成灰烬。
　　他们相互交付性命，信任对方绝能做到。
　　为何到了分歧之时，连几句短短的坦白之语都难以说出口呢？
　　蹇绰心情不好，今日当真醉得很快。
　　他本想问：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可醉酒的蹇绰，偏生觉着自己哪里都不曾做错过，心中更是委屈极了。
　　秦子衿眼看着蹇绰又喝了两杯，硬着头皮陪着对方喝了两口。他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对方，没头没脑地说：“是他的问题。”
　　蹇绰歪头：O O
　　秦子衿坚定道：“一定是他的问题！”
　　蹇绰轻轻“哎呀”了一声，不仅觉着对方说得很对，而且老板此刻专注心思讨好他的模样，还真像一只听话的笨狗。
　　他的面颊飞红，风情摇曳。
　　秦子衿看着他，只觉着自己的心脏、灵魂与命运，一并被眼前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秦子衿说：“他不问你，是觉着你不会选择他。”
　　秦子衿说：“他配不上你。”
　　这句话出口，秦老板突然安心下来。与那个不知好歹的前任不同，即使蹇绰不选他，秦子衿也只会觉着对方只是暂时没有选他。他也根本不会配不上蹇绰——反正只要比对方的老公、男友；那些乌七八糟的小四小五强，他这个小三就是名正言顺的原配。
　　名分不重要，名次也不重要！
　　国内婚姻法是规定了原配和非原配的定义，但国内不是没有同姓婚姻吗？
　　凭什么用异性恋的法律，来定义他与蹇绰之间的关系？、
　　蹇绰听他这么说，委屈巴巴地问：“它怕我没有选择它，所以才不告而别...”
　　蹇绰喝了口酒，更难受了：“如果我真的没有选择它...”
　　蹇绰认真思考，得出结论：“那也不是我的错！”
　　他连喝了几杯，神智恍惚地从躯体中飞出，俯瞰着凑在自己面前，像条大型犬似的俊美男人。
　　秦子衿讨好道：“我想让你开心。”
　　醉酒的他说：“想让我开心，就不能和它一样叛逆、不听话。要当我的...”
　　蹇绰本来就不怎么够用的语言模块，此刻在酒精的侵蚀下死了机。
　　他愣了一会儿后，才说：“要当我的乖宝宝、乖狗狗...”
　　秦子衿也是有些醉了，干脆扶着蹇绰的大-腿，伏低做小地靠了过去。
　　如果是平时的蹇绰，肯定会让他赶紧站起来；可今日，蹇绰带着醉意，微凉的指尖轻浮地摸过秦老板高挺的鼻梁，笑着夸了声：“乖。”
　　秦子衿抓住了他的手，轻轻学了一声狗叫。蹇绰听见，又皱了一下鼻尖，笑着说：“傻子。”
　　他曾说过，其实他更喜欢傻子。
　　蹇绰没有同秦子衿说谎，此刻俯下身，主动亲上了秦子衿棱角分明的薄锐嘴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混杂着一点冽香酒气，从秦老板的唇舌渗入。
　　他伸手抱住蹇绰，探出舌头想要更多，却被青年卡着脖子按了下去——只是神色似笑非笑，看起来并不像是生气。
　　于是，秦子衿去亲对方的脖子、手指，亲得对方笑个不停。他现在只想违背几千万年来祖宗的决定，恨不得现场长一条尾巴出来，摇给对方看。
　　秦子衿问：“蹇绰，我还算来迟了吗？”
　　蹇绰被他问住了。
　　对方思考时，习惯歪着脑袋、缓慢地眨着眼睛。比起平日里温柔又难以动摇的模样，更多了一份天然可爱。
　　蹇绰：“你不是想...”
　　蹇绰缓缓思考中。
　　蹇绰：“...你不是，想要给糜致当爸爸？这和之前我们说的不算一件事呀？”
　　秦子衿：......
　　他被蹇绰所复述的，自己没过脑子的言论，弱智到当即一软。！
　　他意识到，会喜欢傻子的蹇绰，是世上多么难得的一个小圣母。
　　*
　　秦老板好歹年轻，很快便重振旗鼓。
　　他凑上去，用鼻尖儿轻蹭着对方的脸颊，抱着蹇绰黏黏糊糊地亲了个便。他蹭来蹭去，疼得要命，只后悔自己刚刚在厕所没有一并把这件事的功课做了，犹豫要不要现在和对方说自己尿急，去厕所再临时打个小抄。
　　他用野兽似的凶戾犬牙咬着蹇绰的指腹，像狗一样拱着对方，说：“你长得真好看。”
　　蹇绰的眼角、脸颊如桃花春-色，红成一片。如秋水潋滟的眸中，底色比平时更绯而艳丽，这世上最美的夕阳绛色，独只落于这双眼中。
　　他很是怕痒，被秦子衿的膝盖蹭得鼻音闷闷着笑个不停，衣摆散开，露出其下可口甜美的皮肉。
　　蹇绰几乎是纵容、湿润着让秦子衿进去的。只是当秦老板得偿所愿时，他突然吸了下鼻子，原本恍惚柔和的眼神，也霎时清明了几分。
　　秦子衿忍得满头大汗，咬着牙说：“不、不可以吗？”
　　他的手反扣着蹇绰，对方的腕骨、手掌比他更要纤细上一圈，此刻正不堪重负地紧紧抓着沙发，在其上留下几道微白的划痕。
　　蹇绰抬了头，如被猛兽咬住腰腹的垂死雄鹿，挣扎的模样也美得令人目眩。
　　他微微含泪，侧脸摇了摇头。
　　秦子衿凶猛地亲他、要他，让蹇绰发出了平日里绝不对有的小声尖叫与啜泣，肚皮也比平时更鼓上一分。
　　到底哪里胖了？
　　秦子衿想。
　　如此柔润、蓬松，不懂的那些人——
　　算了，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懂就好。
　　蹇绰的骄傲与矜持，都融化于今夜的脆弱情态中，令秦老板几乎死在了他的身上。
　　秦子衿几乎一-夜未眠——折腾了半晚上之后，他开始临时恶补、收藏一切他觉着有用的技巧、知识，而后故作松弛地从厕所走出，用毛巾替蹇绰清理，心满意足地想：蹇绰的床他睡了，也被对方靠了，夹了，就连毛巾都亲手用着擦拭过了。
　　——他忽而理解了为何圈内姐夫、嫂子明知不可，却都忍不住要晒的心情。
　　只是，秦子衿终归没有这么做。几乎怀揣着欣欢鼓舞之色，一-夜难眠。
　　第二日天还未彻底亮起，蹇绰就在被褥中睁开了眼。秦老板立刻凑过去，想亲一口老婆——被蹇绰侧脸躲开，推出了被窝。
　　秦子衿心中不安，又觉着是对方害羞，心想：自古以来，小三转正就是要受点委屈的。
　　他端正了心态，小心翼翼地问：“还要睡吗？我给你叫点饭吃？”
　　蹇绰摇了摇头。
　　秦老板看着对方春-色未消的脸颊，凑过去时再一次被推开——顿时心碎得彻底。
　　蹇绰将被子拉起，变成了个圆圆蘑菇，鼻音闷闷道：“我今天还有镜头要拍。”
　　秦老板连忙“嗯嗯”应了几声，试探性地问：“所以...我是不是该、该走了？免得被别人看见，还打扰你工作？”
　　长久的沉默之后，蹇绰“嗯”了一声。
　　秦子衿：......
　　他知道小三上位要受委屈！但也没有人和他说，会委屈成这样啊？
　　可惜他的家族传统就是惧内，面对着蹇绰更是硬气不了哪怕一点。
　　他自暴自弃，从床到门房几步路，秦子衿拖拖延延走了半个小时，几乎算做长在地上——给足了蹇绰挽留的时间。
　　床上的蘑菇长得更圆了。
　　秦子衿只好离开。
　　*
　　蹇绰一直睡到了不得不醒的时间，才勉强从被窝里起来，只觉着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被卡车碾过，也不过如此。
　　昨天，秦子衿进来时，他就醒酒了。
　　他并非不愿意，也不是要将责任全然丢给对方。只是、只是...
　　他真的要被卡车给撞死了！
　　他先是拿起手机看了眼通告时间，发觉早上的时候，赵导就给他发消息说：【陆瑾说你生病了，请两天假。身体没事吧？好好休息。】
　　蹇绰不想耽误大家，只是实在勉强不得，只能倒回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蹇绰想了想，哑着嗓子喊道：“前辈！”
　　站在门外，同样一-夜未睡的陆瑾，吩咐服务生刷开房门。他端着酒店煮的粥，独自进了门，余光扫过蹇绰露在其外的胳膊，像是被那片落着红梅的雪白肌肤烫到一般，立刻转开了眼神。
　　他的语气，带着种超乎寻常的冷淡、怨气，却依旧温和笑着，问：“你现在，终于找到灵感了？”
　　床上的蘑菇，闷闷应了一声。
　　陆瑾又问：“如何？”
　　蹇绰：> <
　　蹇绰：“我以后是单身主义了！”
　　*
　　秦子衿回到公司后，先是安排了剧组采访，又给蹇绰选了商务、安排了对接的会议和酒桌，虽是一-夜未眠，却完全不困，简直是浑身牛劲儿没处用。
　　他喊来小李秘书，说：“你去让公关部打听一下，看看昨天和今天有没有拍到什么？”
　　小李秘书问：“老板，蹇绰是出事了？”
　　秦老板：“绝不可能！”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问肯定会引起猜测，但又忍不住心虚，干脆高强度地巡查起广场、鹿丝和各个娱乐论坛来。
　　他给蹇绰的备注改名成了老婆，给糜致备注成龟儿子，在办公室中邪似的哈哈一笑，想：一家三口也不错，自己可能命里就白送一个二十来岁的儿子。
　　只是，当秦子衿一直等到下午，也没等来蹇绰的电话、消息。
　　他暗搓搓去问找到，得知对方请了病假，又立刻去问蹇绰要不要自己来陪。
　　这条消息倒是秒回——蹇绰五秒就发来了拒绝的消息，甚至急到打错了两个字。
　　秦老板只觉着微妙、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已经被小砖书给骂飞了，可还是打开了这个倒霉软件，搜索与自己状况类似的事。
　　第一条贴评论区：
　　——回帖账号是男科医院的主任大夫。
　　秦子衿心神俱震、绝不相信。
　　他不顾一切，摇了所有认识的人，终于联系到了在海岛给老婆，和老婆现任婚姻合伙人挑防晒油的发小钟兴言。

[55]第 55 章:😡严肃抓奸中
　　钟兴言一边给老婆挑防晒，一边示意店主把美黑效果最好助晒油，从货架上拿下来给他。
　　听完发小的陈述后，他叹了口气。同为小三，他心有戚戚道：“你完了，你被三振出局了。”
　　秦子衿差点从手机听筒里爬出来，伸手掐死发小。
　　钟兴言将这个吵得他耳朵疼的赛博怨鬼拉远了些，没好气道：“你和我吵什么？自己不争气，还能怪别人？”
　　他气定神闲地赏了发小三个字：“活太烂。”
　　秦老板听得目眦欲裂，反驳道：“我什么都没和你说，你凭什么造谣我？当心我让公司法务告你！”
　　钟兴言心想，小三这职业也太没有门槛了，怎么就让秦子衿这种大脑时不时掉线的傻子，都混了进来。
　　“是，你是没说。”钟兴言付了钱，确认给老婆现任婚姻合伙人带的是助晒油——简直是天衣无缝美黑局。
　　秦子衿没有和他细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两人手机里，都存着对方的通讯录呢。
　　钟兴言在南太平洋海岛吃上了国内新鲜的瓜。先是刷到了截图嘲笑小三哥的吃瓜群众，又刷着了正主，小砖书真可谓是精准推送，绝不让用户的熟人错过用户的每一次丢脸时刻。
　　他看了眼秦子衿收藏夹里增加的那些收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钟兴言颇为忧愁地叹了口气，心想：蹇绰咋真有扶贫傻子的爱好？
　　“还有，你哪里上位成功了？他只是更喜欢你，也不是真的爱你，他还更可怜糜致呢。”
　　钟兴言本想感慨，做小三这一生就是如履薄冰，但又觉着发小听不懂这样深刻的职业思考。
　　果然，秦老板一听这话就要跳了。
　　“他不爱我？他还要和老公在一起？我都不是清白之身了，他不要我的话，那我干脆把自己绑上水泥袋沉河算了！”
　　“沉河？沉哪里的河？沉你家大楼对面的河？”
　　钟兴言悚然一惊。
　　“别呀，大哥。那块地我家刚刚拍下，准备着做娱乐项目。你可别在施工的时候被捞上来，把周边地价都拉低了。实在不行买张机票跳外海吧，这样捞都捞不上来，叔叔阿姨也省得为你伤心了。”
　　秦子衿挂了电话，主动给发小拉黑了。
　　初恋成真的热潮，渐渐从他心湖退却。秦子衿思考起人类几千年来的社会究极难题：怎么能让对方爱上迟来的老公，抛弃先到的小三呢。
　　他犹豫了一下，给妈妈发去了短信。
　　【妈，当初爸是怎么追到你的？能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
　　妈妈回他：【你是不是在外投资亏了几个亿，现在找老妈打感情牌来了？】
　　*
　　陆瑾在门外站了一夜。
　　像他们住得这种套房套间，自然隔音不会差。陆瑾站在这里，自然也不是为了给蹇绰、以及蹇绰的那个傻子情夫当门神来着。
　　他只是在想：蹇绰为何在秦子衿与自己之间，选择了对方。
　　陆瑾垂着眼，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却总也觉着门内传来了隐约的啜泣，如尖利的爪牙那般抓挠着他的胸腹，几乎要将他的心肝愁肠都从肚中生生掏了出来。
　　他想：因为蹇绰喜欢秦子衿？喜欢一个大大咧咧的傻子？
　　这个念头激起了更为隐秘尖锐的疼痛，陆瑾下意识地将其否决。
　　他深吸了一口气，宁愿相信蹇绰太年轻——所以在关系上也更为开放。会因为一时心软、脆弱而对男人张开双腿。
　　陆瑾宁愿将蹇绰当做一个无辜纯洁、却任取任求的荡妇，也不想承认他在对方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
　　等到秦子衿离开，历经估算着蹇绰休息得差不多，这才带着早饭去找对方。
　　蹇绰显然被折腾的够呛，眼角还残留着微微的湿润泪痕。
　　他见陆瑾进来，睫毛如被雨水打湿的蝴蝶，轻柔地扑闪了一下，避开了男人意有所指地凝视目光。
　　他做了起来，披上外套，哑着嗓子说：“前辈，我耽误拍摄了。”
　　“是你的秦老板不知好歹。”
　　陆瑾的语调冷冰冰的，坐在床边，将餐车拉过来的动作却很小心轻柔。
　　“喝酒了，是吗？”
　　他嗅不到什么酒意残留，大抵秦子衿还是仔细做了清洁。只是从对方的发间，嗅到一点诱惑似的湿意，像是昨日泪水与情欲的残留，抓挠勾引着他本就不算十分坚定的心绪。
　　想到客厅桌上摆着的两支酒，蹇绰鼓了下脸颊，心虚了一下。
　　“一点点，”他用拇指与食指小小比划了一下，“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蹇绰真的很乖。
　　——而陆瑾此刻，更宁愿对方会是因酒乱性，来者不拒的坏男孩。
　　他拉过餐车，给蹇绰盛了一碗粥。
　　在剧组和辛优、前辈一起减肥，网上外号“蓬鹿”的蹇绰，已经很少再吃人类的食物了——第一口时，被烫得差点跳起来，却还是和那日在陆瑾面前喝了烫茶一样，强行囫囵地咽了下去。
　　他的心情早已不像昨夜那样差。毕竟被卡车撞了一晚上，比0014突然跳反，还要惨上一些。
　　只是，他面前的前辈则看起来心情糟糕透顶，长久着沉默不语。
　　见蹇绰被烫着了，男人握着他的手腕。略显粗糙的指腹安慰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那摩挲的速度缓而暧昧，就连蹇绰也意识到前辈在冷脸勾引自己了。
　　他今天敏感得很，只是手臂被旁人轻柔摸索，便微微抖了一下——竟比昨日还要舒服一些。
　　他的面颊泛出绯红，眸光也重又湿润起来，在被褥下不自觉地双腿合拢，将手抽了回来。
　　陆瑾见蹇绰不吃这一套，便说：“对不起，我昨天在外面站了一夜。”
　　蹇绰：O O
　　蹇绰：完了！
　　蹇绰：前辈的阅读理解长难句考试，这下又开始了。
　　陆瑾说：和老板有感情纠葛，对你的事业生涯可能是致命的。
　　陆瑾说：我很嫉妒，恨不得杀了他。
　　陆瑾说：不过没关系。如果他因为这件事为难你，来找我就是。
　　蹇绰稀里糊涂，只听懂、记得了开头和结尾——甚至没有意识到，中间那句话，才是前辈唯一想说的真心话。
　　“不会的，”他对秦子衿很相信，“他要是来为难我，我自己就能给他揍、我是说和他讲理到满地找牙。”
　　原来是这种相信？
　　陆瑾笑了笑。他这人长着传统意义上端正、贵气的英俊脸庞，冷着脸时，难免带上一些凝重的压迫之感。
　　他轻声复述了那句蹇绰根本不会答、也不想答的话。
　　陆瑾：“我昨天在外面站了一夜。”
　　蹇绰：O O
　　他开始低头猛吃烫粥。
　　*
　　【艳罪物料集合讨论楼】
　　-【版主】禁止单开，违规删帖。超过三次禁言七天
　　-终于开楼了！演员都杀青了一半，这次物料讨论楼开得好迟
　　-因为艳罪的官方物料很少，演员也是那种不喜欢在微博互动的
　　-鹿鹿很喜欢呀！他天天都有发微博，可爱到我晕厥
　　-天天发微博分享减肥餐，我看得都瘦了五斤
　　-应该是赵导不让说，新皇族是新人，不懂打擦边球。导演不给，就很老实地什么都不说了
　　-赵导自己那个嘴，就和大漏勺一样。我怀疑他已经把故事漏干净了，咋还不让别人说
　　-总结一下赵导那边的消息
　　1.说男主之间非常有化学反应，很有夫妻档的默契
　　2.是国内少有的连环杀人犯题材
　　3.主演之间的感情纠葛很复杂
　　4.正义必胜！
　　-好想磕...好怕假糖！好想磕...好怕假糖！好想磕...好怕假糖！
　　-这死老头子又开始了。上一部剧，他就各种暗示男女主之间的拉扯很有味道，是少见的恶人主角
　　结果预告片里的拉扯就是全部，把一堆人都骗进去杀
　　-现在他微博全是双皇族的剧照。这里说一句很般配，那里说一句演员关系很好，恨不得把卖男同贴到大家脸上宣传
　　-几年前他就这样了，还卖惨说，犯罪剧的盘子太小了，他也是为了剧组的饭碗着想
　　-整合了一下目前能推断的剧情
　　陆瑾演刑侦队长钟楼，几年前因为某个案件被调离原单位
　　新皇族演的是受害者黎云，就是和钟楼离职的案件有关。
　　主线是几年后，两人重逢后的新故事。黎云因为感觉再次被人跟踪、骚扰，所以来求助钟楼
　　-这对人设看起来就好有性张力...
　　-而且剧照真的很夫夫档【截图.jpg】
　　钟楼在厨房穿着围裙做饭，黎云在客厅和客人说话
　　我的豹豹猫猫太般配了！
　　-别急着般配，昨天有人问赵导是不是男同片，请看回应【截图.jpg】
　　@犯罪片导演赵：我说过男同吗，没有男同啊。角色之间的感情纠葛也没说是哪个角色，不要瞎猜！
　　-不如看看我豹豹猫猫的定妆照【截图.jpg】
　　简直天造地和一对呀！
　　-哎呀，真的挺有时代感的...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我妈就喜欢穿这种土土的衣服
　　-新皇族定妆看起来，我见犹怜...
　　-【截图.jpg】【截图.jpg】还有这两张，钟楼的眼神完全追着黎云走，特别那个
　　-新皇族的眸色好独特，谁来懂一下
　　一开始以为是深黑，结果迎光是微微泛红的感觉，有种杀人小鹿的感觉
　　-还有吗还有吗，我还想吃
　　-看看探班图，这张是尼康姐抓拍的，钟楼骑自行车带黎云逛街
　　猫猫靠在豹豹背上超级甜
　　-尼康姐怎么突然不跑焦了？
　　-因为她专门带了个富士拍无修，说这种年代剧无修比较有味道
　　-没有啊，我去她主页看了眼。那个色调（和跑焦）一看就不是富士啊
　　以及，她是不是已经开始用像素蛋糕给正主一键修图了，我都看出有几张图是像素蛋糕免费滤镜直出的了...
　　-她说她是陆瑾的站姐，怎么可能给正主出无修！所以她专门带了个富士给新皇族拍无修，贼拉好看
　　她小号有发九宫格，完全文静温柔大美人...
　　-现在她是立体防御了
　　别人骂她拍新皇族，她说我纯无修放对家黑图，这你也要管？你心肝是对家吧？
　　别人骂她拍陆瑾不用心，她说我每张都精修了，这你都看不出来？你是黑粉吧？
　　-看出来了，修图app免费滤镜一键出图
　　-尼康姐的审美真的很绝【截图.jpg】
　　拍得几张双人特别有味道
　　-我突然发现，只要有新皇族出镜，尼康也不跑焦了，鸟也不拍了，就连像素蛋糕都开始充钱用精细特效滤镜了！
　　-搬运一下尼康姐的回应：
　　我给正主出图p精细一点，这你也有意见？你是不是鹿丝反串？
　　-她还拍过一个饭撒小视频，就是双皇族的比心合照【视频.jpg】
　　-新皇族笑起来有酒窝也太可爱！衬得lj年纪更大了能说吗...
　　-好像说为什么这个双人视频新皇族在画面正中，她家正主已经被挤到角落了
　　-说是没带防抖架，所以不好移动
　　-这是lj本人？！
　　-不能因为他瘦脱相就认不出吧！虽然但是还是挺适合失意刑侦这个角色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lj从来就不支持粉丝探班的啊?
　　-其实是鹿丝探班，然后陆瑾来找新皇族，被拉着拍了一条。
　　我觉着两人各比半边心还挺萌的，谁懂
　　-尼康姐你怎么出现在鹿丝探班的时候...算了，你肯定有借口
　　-可惜现在不给探班了。不过也说明快要拍完了吧？
　　-好期待明天剧组的官方探班直播。自从赵导禁止粉丝探班之后，感觉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张图
　　-居然明天就是官方的剧组探班直播了吗？
　　-对，就是为了明天那个直播，才开的集合贴吧？不然主页都要被讨论刷屏了
　　-说起来，应该是新皇族第一次参加互动活动...我主页的鹿丝姐姐都好紧张
　　-好期待，又怕出什么差错
　　-不会的，我怀疑秦老板恨不得把海底电缆拉过来，支援这次直播..给心肝拉磨你们就放心吧
　　-我感觉陆瑾好听新皇族的话，能说吗？
　　-明天会卖产品吗？只要是新皇族年上年下我都吃...哇，好担心为了让陆瑾拿奖，给新皇族减戏份
　　-不会的。业内人都透露，新皇族这个角色戏份非常多，本质双男主剧。
　　-呵呵，谁会看上他这个老人味十足的装货？
　　-？
　　-我说他分明就是骚扰吧？好端端合照搂腰干嘛，平时批评这个手不干净，批评那个眼睛不老实，轮到他就溺爱装瞎了？
　　-？？
　　-也不知道这种吸血产品到底是谁在磕，本来是我杯的出道剧，一天天说双皇族双皇族双皇族的，狗屎品味。
　　-不是，疯子吗？现在的剧情物料又不多，除了凑热闹磕cp还能干嘛？
　　-剧粉也来帮陆瑾粉说话了？我看是你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真有疯子混进来了？
　　-@版主
　　-查了一下成分，此人在另一个帖子狂骂鹿丝。我真的迷惑了
　　-跟着查了一下
　　骂鹿丝温良，骂剧粉歪屁股，骂产品姐吸血，骂陆瑾粉是厕品，骂鹿...算骂吗，说鹿是出轨的淫乱杯杯...
　　-查了一下ip属地，这不是鹿家那个知名疯子梦男
　　-[惊恐]
　　-@版主快来啊啊啊
　　-就磕就磕就磕，不仅要磕陆鹿，我还磕柴鹿秦鹿！
　　*
　　糜致再次按下回复键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了禁止回复的提示。
　　他深吸一口气，却无法按捺心中怒火。
　　——因为，他在亲自调查蹇绰出轨的证据。

[56]第 56 章:😡扫货，偷偷夹腿舒服吗？
　　“我要找一个专职查婚姻出轨的私家侦探。”
　　糜致对电话另一头的中介要求道。
　　“要女的，必须是同性恋。不追星，最好四...五十来岁以上。”
　　对面的中介一听这个要求，就脑壳发昏，忍不住问：“老板，你这要求...？咱们这行吃得是辛苦饭，干得是体力活，咋可能给你找个年纪这么大的？还、还是...?男同行不行？”
　　“不行！”糜致断然拒绝：“万一侦探骚扰他怎么办？”
　　中介：“？”
　　钱难赚、屎难吃。
　　想起糜致开的天价，他捏着鼻子忍了。
　　“而且，我需要你们的人和我随时同步。相机底片、电脑和手机必须能让我随时查看。”
　　中介：“？”
　　这屎未免也太难吃了。
　　“我家亲爱的是公众人物，万一你们泄密、或者拿去炫耀怎么办？必须要签保密合同，我已经写好发过去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中介给这群达官贵人服务了十来年，也是少有见到像糜致这样龟毛的家伙。
　　他咬牙将保密协议翻了两页，又听对方狐疑道：“你们不会为了完成委托，故意夸大其词编造谣言，破坏我和我家亲爱的感情？”
　　然后，糜致又要求道：“你给我找的侦探，要把亲朋好友的成分...我是说亲朋好友的底细、爱好、社交圈子都给我过一遍。不然，我不放心用不知根底的人去调查。”
　　中介：.....
　　他突然觉着，这钱自己也不是非挣不可，骂了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怒而挂了电话。
　　糜致已经被三个中介——三个富人圈里风评极好、极能“吃屎”的私家侦探中介给拒绝了，每个人骂他的话还不尽相同。
　　他垂下脸，望着手机的神色冰冷沉滞。想到今天刷到的那个小红书账号，就忍不住想要发疯。
　　天杀的！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小三哥嘴里的朋友，是蹇绰！
　　糜致把对方的账号、收藏翻了个底朝天，看见对方收藏了安全套测评后，更是愤怒地将原博主举报到笔记违规。
　　是秦子衿那个傻逼？还是陆瑾那个装货？
　　既然已经有一个小三哥冒出水面，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他没发现的小四小五？
　　蹇绰拒绝他再带饭探班，是不是给那六七个野男人遮掩？赵导不让粉丝探班，不会也是收了那八九个外室的好处吧？
　　还有没有天理了！能不能老天爷开开眼，一道雷直接把除了他和蹇绰之外的男人都给劈死？
　　微博上那群喊蹇绰杯子的家伙，不会真的把蹇绰当杯子用了吧？说来很怪，好端端为什么要叫他家亲爱的杯子——这明明是他发明的爱称，他要找人把这群抄袭狗全都起诉了！
　　糜致不是不能接受蹇绰有其他男人，但这个花心淫·荡的杯子就算要套其他男人的勾吧，他也要躺在床板底下，随时准备着把那个男的剁成肉臊！
　　他不能容忍蹇绰私下有与男人交往，自己却一无所知。
　　女人也不行。
　　就算是街边的一条狗，被蹇绰摸上一摸，他都必须要去审查一下有没有绝育！
　　糜致划开手机，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过去质问。
　　在黑暗的房间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蹇绰的事业能走多高。他恨不得对方全职在家，给他当一个人的妈妈、哥哥、老婆、倒模和飞机杯子。
　　反正在外也是给其他男人当杯子，这根本就没有区别！
　　正当糜致即将发作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喧嚣与奢华顺着这一条门缝，滚落进了黑暗的房间中。对方小心翼翼地说：“糜先生，您的家人催促您赶紧下去，宴会快开始了。”
　　糜致一下紧紧抓住了手机。
　　*
　　糜致一直觉着，他实际只是父母用以炫耀，向外人展示完美人生的一样物件。
　　他其实与母亲的衣鞋珠宝、还有父亲的车表游轮差不了多少。别人看了，便会艳羡这对夫妻金玉在外的生活。
　　他曾听父母说起过，说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没长开，长得特别丑。那个时候，父母还打算等他成年之后，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整容。
　　说起时，对方露出了某种让糜致恶心的、陶醉在对孩子很好的自得表情中。
　　今日的宴会，亦是如此。
　　圈内人人都知道他父母的婚姻真相，直到他们家里的那些乌糟破事，却都爱装模作样地夸他们是对彼此相爱的父母，有个极能拿得出手的好儿子。
　　糜致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侧过脸，看向窗镜中自己看似体面的人皮倒影。
　　父母总是要求他表现得“正常”些，可见过他最拿不出手、最上不得台面模样的蹇绰，却从来都不这般要求于他。
　　想到对方，糜致心中嫉妒的毒火依旧灼灼翻滚。他忍耐着，却越烧越旺，终于在宴会结束时，父亲招手让他过去，让记者为这个慈善又和睦的家庭拍下一张合照时，发作了。
　　“全家合照？是不是少了点人？”
　　糜致冷笑着说：“我的弟弟妹妹，还有他们的爸爸妈妈也该一起来吧？不是一直教育我，把他们也当成家里人？”
　　满座皆惊。
　　糜致不想留在这里，不想面对用“犯病”的厌恶眼神看着他的父母。
　　他转过身，不顾身后父亲带着怒火地呵斥和挽留，不耐烦地将合身、舒适的高定礼服外套扯去，丢在花园的草坪上。
　　比起糜家唯一的矜贵少爷，他更愿意去网上当一条阴暗的舔狗梦男。
　　此舔狗梦男离开酒店后，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编辑了一条指责杯子毫不守贞的三千字小作文——准备换个纯粹签到的无属性小号，震撼发布在对方的个人超话里。
　　对着家里人发过脾气、犯过病，糜致便也能忍着，不去蹇绰面前发疯了。
　　可当他写完，正仔细查看错别字时，对方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蹇绰：【慈善晚会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糜致极其、非常希望能与对方分享人生的一切时刻，报备时总也事无巨细，就连网上十来个小号主页都发给了对方。
　　一缕细弱、温暖的幽光，从屏幕中倾泻而出。
　　糜致深吸一口气，愤怒与嫉妒一并融化于这道微光之中。即使那十来个野男人能勾走蹇绰一时，也绝不可能真的抢走他的妈妈。
　　糜致：【你以后会和其他男人结婚吗？】
　　糜致：【等你结婚之后，我可以继续和你睡一个屋子吗？】
　　陆瑾抬了眼。原本与他一起准备明天直播台本的蹇绰，突然将手机贴在脸前，严肃地与屏幕大眼瞪小眼中。
　　蹇绰：o.0
　　陆瑾：“怎么了？”
　　蹇绰摇了摇头，将手机放了回去。
　　陆瑾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又说：“不可以。”
　　蹇绰：o.0
　　面对两位严厉的语言、社交考官，他硬是什么也没敢问，乖乖低头为明天的直播做最后一波准备。
　　等到蹇绰回到房间，一条消息姗姗来迟地跳进他的屏幕中。
　　陆瑾：【你不介意和丈夫、情人一起生活？】
　　接着，几乎没有任何间隔，一条陌生用户的匿名短信发了过来。
　　【扫货，偷偷夹腿舒服吗？】
　　*
　　蹇绰在看不懂他人心思、行动时，有时会不管不顾、一鼓作气地假装自己全都懂了。
　　这次也是一样。
　　看完这两条短信后，他放下手机，将被子拉着盖过了脸。等到在睁眼时，稳重、体面的前辈正敲着门喊他起来吃早饭——看，这不就被蹇绰给糊弄过去了吗？
　　两人匆匆吃完了早饭，去剧组化妆那里做了剧内的妆造。
　　化妆师小姐边给蹇绰吹发型，边笑着说：“大明星，这是第一次直播探班，紧不紧张？”
　　蹇绰摇了摇头，又有些害羞、为难道：“还是有一点点的。”
　　身边已然恢复正常的陆瑾，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两人走进媒体室时，蹇绰还未将脚迈进，就被室内媒体密集急切的镜头与快门追逐着咬了上来。
　　他的脚步一顿，走在他面前的陆瑾心有所感地回头，拽着他的袖口，将他轻轻拉了进来。
　　这是钟楼与黎云的惯常相处模式。
　　黎云文静、害羞，与钟楼认识的那些警察、以及道上的小混混截然不同。
　　那些人的热情，往往会令黎云迟疑。这个时候，钟楼就轻轻将对方拽到自己身边——这般如保护、独占的姿态，落于直播的镜头中，顿时炸出一片弹幕。
　　【豹豹猫猫！你们终于来了】
　　【弹幕不要当着我猫猫的盛世美颜】
　　【赵老头自白他创作心路的part，终于结束了吗？】
　　【再不结束我就要举报直播间了！】
　　媒体室的后台挂着实时转播的画面，蹇绰看着眼花缭乱的弹幕，一时呆了又呆。
　　赵导招呼进场的演员们，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示意主持人将麦克风先递给了他。
　　蹇绰接过麦克风，微微握紧，绷出分明优美的骨节线条。
　　那枚纯黑的环形戒指，如细蛇盘踞在他的中指，鲜明对比的黑白两色张扬、刺目，带起了令人屏息的张力。
　　直播的镜头，总是比寻常摄像还要暗上一些，周围全是强度拉满的补光灯罩。可在这一片死白中，蹇绰看向镜头，凝望而至绯乌色的瞳孔，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与力量实感。
　　他微微倾身，笑着与室内、以及直播间前的观众打招呼。单腿坐在立凳上时，颀如修竹，姿态极是好看。
　　他刚一开口说了几个字，场内的观众就爆发出一阵尖叫。
　　蹇绰微微挑眉，笑着停顿下来，等到大家的情绪回落，这才做了个示意安静的手势，将话说完。
　　镜头角落，赵导几乎将大腿拍断。
　　他的领麦并未开启收音，但弹幕依旧能从口型中猜得一二。
　　此刻，赵导正转头跟副导演感叹道：“牛逼啊！”
　　而弹幕此刻，除了满屏幕的【哥哥】之外，已经再看不出其他文字。

[57]第 57 章（二更）:　　全部暴露！椅子归谁！当场淘汰！做好准备！
　　在圈内，火其实是一件非常玄学的事。
　　哪怕是资本亲自下场捧起来的流量，也有几个常年处在火与不火的薛定谔状态。不少演过爆火剧、本身实力也过硬的演员，也常常莫名其妙淡出观众的视线，角色热度永远和本人无关。
　　但显然，蹇绰并不属于这个类型。
　　在他出场五分钟后，他轻轻紧握麦克风的小小动作，以及漫不经心让观众嘘声的手势，已经化作视频切片，飞进了各种短视频平台的tag之中。
　　而在直播现场，屏幕中涌动的狂热弹幕，甚至有了种将要溢出的错觉。
　　注意到现场观众的偏爱后，还有几句垫场台词没讲的蹇绰住了嘴，主动将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
　　“接下来，也该让赵导来介绍一下我们的剧。”
　　他笑着说。
　　发觉蹇绰并没有贪恋一时的观众关注，而是主动将热度让给剧宣环节后，赵导忍不住又拍了下大腿，拍得他是龇牙咧嘴——自己都忘记收着点儿劲了。
　　蹇绰将位置让给赵导，自己主动往后坐了坐。
　　今天直播的热度、反响，显然远超赵导预料，说话的语调都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昂扬激情。
　　而蹇绰则正正藏在赵导背后，心里默背着接下来的活动流程。
　　线上直播的容错，远远比不得之前线下粉丝探班活动时高。
　　第一次接触这种行业，蹇绰难免也会有些紧张过度。此刻赵导在前讲话，他悄悄倾过身去，想要同身边的陆瑾小声再对一下接下来的流程。
　　身边那位高大男人在聚光灯下坐得挺直，深邃眉骨在面上投下一片阴影，眼珠微移，默不作声地看向了他。
　　接着，对方伸手帮他去关挂着的领麦收音。蹇绰仰起脸，乖乖让前辈帮着收拾。
　　突然间，一切都很寂静。
　　赵导没说话。现场的媒体、观众似乎也在屏息。
　　就连屏幕上的弹幕，此刻都跟着空白了一瞬。
　　倾着身子凑向陆瑾、仰着脸的蹇绰。
　　因着刻意往赵导身后坐了坐，此刻半遮半掩、被身边英俊稳重的前辈伸手触碰脖颈的模样，简直像是只小猫，正主动让人类轻挠他的下巴一般。
　　在观众后知后觉地惊叹声中，蹇绰弹簧似的一下坐直起来。
　　*
　　【无敌了，你们俩当着观众在干什么呀】
　　-【截图.jpg】【截图.jpg】
　　我都不敢发弹幕，生怕打扰到小情侣亲热
　　-柴鹿姐已哭晕在直播间
　　-这两人私下关系真不一般。
　　我第一眼还以为是擦边硬卖，结果去看楼里其他现场姐妹的返图，是新皇族想关麦聊天，所以凑过去让陆瑾帮他关
　　能说吗，完全就是在撒娇好吗
　　-你们两个男人私下这么相处合适吗？
　　-合适的，合适的。他俩去医院挂水，我猫还抱着他老公胳膊不愿撒手呢
　　-【截图.jpg】
　　被现场观众起哄后，此鹿完全呆住了
　　维持着O O表情，一直到游戏互动环节
　　-赵导在前面说一百句钟楼与黎云的命定纠缠，都不如后面俩人轻描淡写这么一卖
　　-我真的有点调理不好了谁懂
　　新皇族开局那个调调哥感拉满，就是那种很吸梦男梦女的哥感。结果此鹿居然有两副面孔，私下偷偷给老公当娇妻！
　　坏鹿坏鹿😡
　　-本来想说不过是内娱营业一卖，结果现在的游戏环节，才是真正的商业麦麸。
　　赵导你别整什么抢椅子这种老土游戏了，让双皇族坐在后面咬耳朵说悄悄话就行...到底谁爱看这种刻意营造的cp环节！
　　-鹿丝爱看
　　-鹿丝爱看+1
　　-太搞笑了新皇族，注意一下你的哥感人设！怎么抢椅子大战从头赢到尾，力气那么大吗？体育生年下都挤不过他
　　-蓬鹿是这样的！一坐一个屁股坑！
　　-巨搞笑谁懂。我猜赵导肯定给这几个演员下了死命令，要卖出点东西来。
　　按照他那个丧心病狂剧播之前卖cp的毛病，说不定给大家都点了人设和互动剧情。
　　结果呢，没有任何人能发挥出来，全被新皇族一人一个屁股墩挤飞了
　　-请看赵导口型【动图.gif】
　　赵导：你让着他点！
　　-现在新皇族又不是你的宣剧明珠了吗？赵导？
　　-有老男人明显想表现一下绅士风度，结果被新皇族一屁股K.O
　　-辛姐一看这个屁股大战，直接主动退赛
　　-终于把这段尬感拉满的游戏环节熬过去了[白旗]
　　艳罪剧组你们千万别上什么挑战综艺，算我求你们了
　　-新皇族有点太好玩了
　　刚刚椅子大战，他专注屁股墩把所有人（和定好的卖cp互动）都挤飞时，完全没看见赵导给他使的眼色
　　等战斗结束，他突然就明白了赵导刚刚全程死命瞪他啥意思，偷偷问：“我不能赢吗？”
　　-领麦还没关
　　-全部暴露！椅子归谁！当场淘汰！做好准备！
　　-我单方面赦免新皇族可以上综艺好吧！
　　太有节目效果了这孩子
　　-想都别想，秦老板才舍不得消费他心肝的演员形象去综艺呢[白旗]
　　-去看了眼热搜，艳罪会买热搜不稀奇，不过每个热搜上都挂着新皇族名字，秦老板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太争气了啊，换我是秦老板我也不想演了。心肝那么争气，我只想让所有人给我的心肝当垫脚石
　　*
　　剧组的探班直播结束，艳罪在平台上的预约数据，比直播前直接翻了一倍。
　　游戏之后的观众互动环节，赵导别出心裁想地安排了观众与“角色”直接对话的环节。
　　媒体抛出的问题、回答，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寥寥几句就将各个角色的性格给立主了。
　　赵导看着直播弹幕讨论辛优的角色喜欢摇滚，会不会把她爸直接气死。也好奇柴时饰演的白切黑叛逆弟弟，有什么刻意接近黎云的理由。
　　而陆瑾只是眸光沉暗，唇角拉平，微微凹陷的脸颊与阴郁神色，便将一位失意颓废的前刑侦队长养得活灵活现。
　　蹇绰见状，伸手捏了一下对方的掌心——
　　他先是听见好多女孩的尖叫声，这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紧接着，一道男音怀着深切的悲愤与恼怒，后发而至，压过了所有人：“不守夫道的杯子！”
　　蹇绰偏过脸，免得神色崩坏。陆瑾则侧了身，挡在了他的面前，“杯子”两个字在内场的绝望回音，又一次被现场观众的尖叫起哄盖过。
　　而最后一个问题，赵导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大手一挥，示意主持人随便选个没有对接过的粉丝来问。
　　被点到名的女孩子，高高兴兴、有点儿紧张地站了起来。
　　她的头顶带着个摇摇晃晃的弹簧亚克力。蹇绰眯眼企图看清的图案，只能勉强看到毛绒绒白乎乎一团的可爱生物，带着一些可疑水迹，软塌塌地融化在地上。
　　“我想、我想问！”
　　那女孩攥紧包包的背带，说：“钟楼队长，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黎云。”
　　钟楼毫不犹豫地回答。
　　女孩子兴奋地看向听了这个答案之后，微微震惊的黎云。
　　“那黎云呢？你觉着钟楼队长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黎云沉默了。
　　他的眼眸落寞地垂下，落在面上如扑朔蝴蝶一样的影子，为白皙清俊的面容增添了一份柔弱破碎之感。
　　与钟楼那传统意义上的“男子汉气概”相比，他总是更为退让、柔和一分。
　　面对着这个问题，黎云也无法像对方那样干脆利落、如许下诺言一般不假思索地出口回答。
　　他侧过身，躲开了女孩儿期待的目光，同样避开了钟楼专注的凝视。
　　沉默几秒后，钟楼替他回答：“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黎云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一颤。
　　这段演绎——带着忧郁情愁、无法言说的细腻心绪。
　　竟是今日最出圈的一段视频。
　　*
　　探班直播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坏了。
　　蹇绰探头去看某个“杯子男”，据说和鹿丝起了小小的冲突，直接被保安轰出场外。
　　而秦老板此刻就没敢来现场。
　　他几乎是含着救心丸看完了直播，现在正忙着和认识的所有人发今天的直播切片，又不经意地添上一句：“不好意思，我发错了。”
　　而辛优、柴时这种已经杀青的演员，今日直播完之后，也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无法长留。
　　柴时在直播中，一改开拍之前那种刻意贴上来与卖cp的态度，就连“哥哥”都叫得很克制，反而给柴鹿虐了一波死忠粉。
　　而等到镜头、媒体散去，他摇着尾巴缠了上来，说：“哥哥好歹也送我一程！我今天飞到这里，等会儿又要飞回去——累死人了！”
　　柴时年纪小，长相也是阳光开朗的学生校草模样，面对着对方的这点卖乖求饶，蹇绰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此时，他的兜里又响起了手机短信的提示音。
　　蹇绰低头看了眼。
　　匿名：
　　【迫不及待，要去当男大学生的飞机杯？】
　　他转过身，只见那沉稳体面，颇会照顾人的前辈正拿着手机，笑着同他招了招手。

[58]第58章:😡直男哥：不许搞男同！
　　见蹇绰盯着手机怔愣，柴时看向一开始就默不作声等在一旁的陆瑾前辈，主动退让了一步。
　　“哥。”他年纪小，自然不像某些人说什么都假惺惺的。
　　“我想起来了，你明天还有拍摄计划对不对？不用送我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不是那种明知道你辛苦，还要上压力的那种人。”
　　柴时看向陆瑾，慢悠悠地添上一句：“我说的那种人是赵导，哥你不会误解成其他人吧？”
　　蹇绰正认真解析着，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看了眼，只见那匿名人还发。
　　匿名：
　　【被他摸腿的时候爽吗？】
　　饶是以蹇绰这般的好性子，也是耐不住气得额角青筋蹦起。
　　他深吸一口气，同柴时好声好气说：“没事，耽误不了多久。”
　　送对方离开后，蹇绰回转过身来，恼气地来找陆瑾算账。
　　这位前辈依旧在散场后空无一人的媒体室内，耐心等着他回来。见蹇绰进门，不等他靠近，陆瑾就将手机递了过去，说：“要查一查吗？”
　　蹇绰：O O
　　蹇绰：◣д◢
　　不要以为认错态度好，就能逃过一劫。
　　他甚至都不曾这般查过糜致，今天却接过前辈的手机，大查特查了起来。
　　不知道是事后删除，还是根本就不是用这个手机发的缘故，蹇绰什么都没查出来——可分明就是前辈发的！昨天还厚颜无耻地问他，夹腿舒不舒服。
　　真是急晕这头对现代科技并不熟悉的倒霉外星鹿了。
　　没有证据，便也不能同前辈讲理。
　　而新时代则不能杀人，更无法让蹇绰和对方讲这世上唯一的真理。
　　他将手机还给陆瑾。那人低着头，看着他的发顶，只见青年少见得有些闷气，脸颊瞧着比平日里更鼓、更软了一些。
　　陆瑾心中笑了一笑。
　　“前辈，真是这个新时代救了你。”
　　蹇绰抬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还有赵导、以及明天需要你出镜的那些镜头，都救了你！”
　　*
　　遇到困难睡大觉。
　　虽然线上直播远没有真正拍摄那样耗费体力，但蹇绰却也累得很了，回到酒店后，闭上眼没一会儿就一头睡去。
　　他睡得很早，不到晚饭时间就沉沉睡着。
　　而在他睡着之后，今天的直播热度依旧在发酵、攀升。
　　大家其实没那么关注艳罪的剧透—— 一部还没拍完的剧粉，基本激不起多少水花。
　　真正出圈，被各种营销号和kol转发、点评的，是他与陆瑾在粉丝提问环节，最后一段钟楼、黎云两个角色扮演的两个互动。
　　也是今天，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世纪初的小城设定，并不只影响了剧中角色的穿着风格。
　　@不好意思就是在骂你心肝：
　　年代剧这种，真不适合底子浅的班底和演员拍。
　　粉丝的这个问题，放在现在已经完全被解构和娱乐化了，不管角色怎么回答，大家都是笑嘻嘻的无所谓。
　　但如果是世纪初呢？如果两个角色之间真有那么一点他们都说不清、不敢面对的情愫。
　　一方回避、而世俗意义上更男子汉气概的另一方，出来替对方遮掩，确实很有上辈子北方小城里刻板的行事风格。
　　我就不点名了，去年有一部，宣传得比这部还“正”。结果男主演得和他在现偶里的角色毫无区别。
　　你敢说一句，粉丝就上来捂嘴比烂，非要撒泼说什么世纪初和现在差不了多少，真应该来看看这段表演。
　　而博主的评论区，则热闹得很
　　-大胆！敢说我们内娱黑水王的坏话！当心他买水说你是赵导家侄女
　　-谁懂，每次看到粉丝拿那种滤镜磨皮拉满的切片吹演技就觉着好笑，特写镜头甚至不敢停留几秒就切走了，全靠配乐和远景镜头烘托。
　　结果人家在媒体室来个现场临时发挥，秒杀粉丝吹的那几个镜头，都稍微吃点好的吧
　　-别说了，到时候zxx又要给新皇族买黑水了
　　-难怪之前陆瑾选角一直拖着不定。换成某些流量，我都不敢想这段会有多搞笑
　　-妙得就是黎云不回，所以更让人觉着他俩之间有点什么的。如果大大方方说出来，反而就少了一些味道
　　-关于新皇族演技的争论，我觉着现在可以停止了吧？起码首页带着那几个丑男成分的路人能不能闭嘴？你都能忍得了那几个人演戏了，还吃不来这种细糠？
　　网络上的讨论，很快就滚成争吵的一团雪球。而蹇绰则是美美睡了一大觉，睁眼时，被手机塞满得各种消息吓了一跳。
　　他在酒吧认识的同事、尤其是那个被他摇来救场的摇滚金毛，给他发消息说：【你真火了！下次再见面，我是不是该叫你教父了？】
　　隗玉则言简意赅地告诫他：“恭喜。不过，记得小心某些小人。”
　　以及他的那个主播群，在前些天里问过秦子衿后，蹇绰主动同粉丝解释了自己入圈、演戏的事情。
　　他的粉丝大部分是中年男性，对娱乐圈并不了解——只以为他们的主播演了个短剧、网剧什么的，还有人问他，到时候剧在抖音还是快手能看。
　　而今天，随着蹇绰的二次破圈，大家终于意识到，自家主播正经是去当大明星来着。
　　大部分老粉、以及一些年轻的新粉祝他能越来越好，尤其是新粉里，甚至还有几个对新皇族有过好感的路人。
　　当然，也少不了老粉闹事，非要说蹇绰入圈的金主是榜一，而榜一就是他现在签得娱乐公司的老板。
　　被秦冠糜戴的榜一·大哥气得当即复活，把那几个人都从群里踢了出去。
　　蹇绰睁眼时，这位“事业粉”正全群禁言，火热宣布此群转军事化管理的粉丝群中。
　　他先给糜致禁言，让对方冷冷那训粉的姐夫瘾。又解除了全群禁言，给粉丝们发红包道歉。
　　——还有0014。
　　那个狗仔宋景说话的语调阴阳怪气，显然壳子里装着不是原主。
　　蹇绰长按着聊天框，跳出删除好友与拉黑的选项。
　　他犹豫了一下，觉着还是送0014这位迭代过数据库，还非要说他很受“男人追捧”的系统，去小黑屋里冷静一下吧。
　　*
　　蹇绰梳洗之后，匆匆赶去了片场。
　　拍摄已经进入到最后环节。赵导显然还沉静在昨天的热度中，对所有人说话的态度都极为和缓——简直不像是之前那位把剧组批评到集体emo的导演。
　　他见蹇绰来了，脸上喜气洋洋，像是看见了财神爷再世一般。
　　“蹇绰，过来过来！”
　　他笑着说：“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饰演卫俊德的演员。他进组晚，你俩多熟悉一下。”
　　卫俊德就是那位三年前改变了所有角色命运的连环杀人犯。
　　蹇绰看向对方。这位演员高大俊朗、剃着寸头，是那种半夜遇见，能把人吓个半死的凶戾黑皮男。
　　秦子衿已经够高了，但这位名叫“许丰”的演员，比秦老板还要高上那么一些。
　　蹇绰抬着脸。在对方面前，他甚至有几分娇小。赵导对两人的身形差距极为满意，说：“你们去化妆吧，今天既然他来，那就先拍点试镜找找感觉。”
　　许丰瞥了眼蹇绰，握手时只是指尖轻轻一碰，便将手收了回来。
　　两人正化妆候场时，几位陪同的剧组工作人员，突然小小地惊叹骚乱起来。
　　蹇绰睁了眼，看向门口。丛丛鲜艳的蓝色玫瑰，最先撞进他的视野之中。
　　陆瑾、或者是钟楼，半插着兜，不复平日里面颊凹陷、懒散颓废的模样。披在身上的浅蓝色老式警服，将他衬出几分刑侦队长该有的意气俊美，此刻正单手抱着老气的蓝色玫瑰，带着钟楼特有的桀骜懒漫神情，正漫不经心的笑着，看向屋内的黎云。
　　化妆师不由地“哇哦”了一声。
　　而刚刚进组的许丰，显然与其他工作人员一样摸不着头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位双皇族真在线下搞起了暧昧，下意识地露出了嫌弃、厌恶的神情。

[59]第 59 章:😡直男的愤怒：你下面是不是长了一个福？
　　“原来是钟楼送花的这场戏，我可期待了。”
　　许丰听见身边的化妆师，转头与另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小声讨论。
　　原来是剧组的拍摄要求？
　　他心中一松，正过脸来，可余光还是忍不住斜睨，去打量蹇绰那边的动静。
　　对方似乎也被这小小的骚乱惊了一下，意识到是陆瑾专门过来与他逗乐时，没好气地瞪了圈内前辈一眼。
　　陆瑾显然还在戏中，走过来时将手搭在蹇绰的肩上，弯腰从面前的镜中，含笑打量着两人亲亲密密贴在一起的模样。
　　“前辈。不要耽误别人工作。”
　　陆瑾应了一声，听话地站直起身子，抱着花束的模样像是在等妻子、老婆下班的丈夫。
　　蹇绰见对方披着的警服随着动作从肩上滑下，顺手接过，搭在膝上免得落地弄脏。
　　他听陆瑾笑着问：“怎么不回我消息？”
　　蹇绰刚刚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陆瑾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来，赵导在催。
　　还有一条，则是匿名短信，依旧是在上一条刚发过来后，便紧随而至。
　　匿名：
　　【你今天很好看】
　　完完全全，就是日常陆瑾与他说话的语气。
　　两人之前的互动，落在了许丰眼中。他恶寒地抖了抖，摸了一下胳膊上浮现的鸡皮疙瘩，将眼神收了回来。
　　今天陆瑾给蹇绰带的这束有些老土、审美颇有时代感的染色玫瑰，却是拍戏时要用的道具。
　　这一丛蓝色妖姬放在艳罪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洋气又昂贵的鲜花。
　　道具组准备时，还争论过钟楼这个“老土冒”会不会舍得买这样的花，还是陆瑾路过，一锤定音，还专门挑了那种喷漆的渐变花色。
　　“做完感觉自己的审美倒退了二十年。”
　　道具忍不住吐槽道。
　　但在剧中，这是钟楼被调回原单位，官复原职后给黎云买的花。
　　那天，他回到单位。之前的老部下与同事都很高兴，下班时也拉着他不让走，拽着这位队长去烧烤摊子上喝了快一个通宵。
　　等到聚会散了，钟楼也没有回家，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天亮得很早，在夏日似暗未明天光之下，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之中。
　　离开热闹的同事、摊位，钟楼走进这油画似的色调里，不知为何心中升起几分茫然。仿佛自己这三年多久来的颓唐、迷茫，都像一场醒来后渐渐消散的古怪梦境。
　　而黎云，则是这场梦里的唯一鲜明色彩。
　　他突然很想去见对方，可天色又委实太早。直到他在街边遇到了一家早起的，忙忙碌碌像是为了婚礼捧花准备的店主。
　　他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直到店主做完后，扫了扫店门口的花枝废叶，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时，才走过去问：“还有花吗？”
　　店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搞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个警察来街上买花。
　　店主：“有是有。小伙子，送女朋友？”
　　钟楼没反驳女朋友这个词，只看了眼店主随手一指的红玫瑰，摇了摇头，说：“他应该不会喜欢这个。”
　　*
　　而黎云在大清早被钟楼敲开门后，原本还困倦的哈欠，被面前的艳丽花束生生吓了回去。
　　他的神色瞧起来震惊得有些过分，让钟楼立刻后悔了，连忙解释道：“这是...这是我同事的主意。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去楼下扔了。”
　　黎云看着对方小心打量自己的神色，叹了口气，将那束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玫瑰接入怀中。
　　“很漂亮。”他笑着说，低头嗅了嗅。
　　月季无香，但黎云却说：“也很香。我回头找个花瓶插起来。”
　　钟楼低头望着对方，黎云刚刚从床上爬起，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脸上还残留着发丝的压痕。深蓝色的艳丽玫瑰卧在他的怀中、更显出了他的几分清秀。
　　刑侦队长总觉着同是男生，黎云却和自己不太一样，长得非常漂亮。
　　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之前有人送你花吗？”
　　黎云顿了顿，半张脸藏在花后，只露出那双圆润、深乌的眸子，此刻却也斜瞥开，躲过了钟楼的眼神。
　　“没有。哪有人给男生送花的？”
　　“哪有规定说不能送？我听国外就有给朋友送花的风气，不论男女。这花也是国外进口的，你...”、
　　发觉黎云重又看向自己，钟楼这瞎话再也编不下去了。
　　他热得厉害，喉结滚动，拉了一下衬衫领子，说：“我能进去吗？和老同事喝了一晚上的酒，想借你家的浴室冲一冲。”
　　*
　　当赵导喊出咔的时候，许丰抱臂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问：“赵导，你这双男主gay片能过审吗？”
　　赵导差点被他这句不吉利的话呛死，没好气道：“什么不过审！这话怎么能乱说！”
　　而坐在一旁的编剧也赶忙说：“哪有gay，许丰你可别在外面乱说。我这剧本里，可没有一个字写钟楼喜欢黎云，也没写黎云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可别胡说八道哈！”
　　陆瑾不到3点起床，没到中午就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赵导招呼着让他赶紧回去睡觉休息，明天还有早戏。陆瑾从片场走出，与许丰擦肩而过时。
　　许丰察觉到这位影帝，给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敌意眼神。
　　许丰：？
　　许丰：啥玩意？选角最后不是陆瑾亲自拍的板，怎么还看不惯自己？
　　而蹇绰拍完这场戏，也赶忙扒拉一下中饭，顺便听赵导给他和许丰再讲一遍戏。
　　他捧着饭盒走到支着的小桌前，被面前高壮英俊的黑皮男人打量得生生顿了一下，却也若无其事地坐下，将饭盒打开。
　　“你也健身？”许丰问。
　　“不，只是为了拍戏减肥。”
　　许丰原本是后仰坐着，在蹇绰坐到自己身边后，不由自主地前倾坐直——小支凳在他屁股底下发出艰难地垂死呻吟。
　　他斜着眼打量蹇绰标致的脸蛋。对方的脖颈修长，肩膀窄而优美，就连搭在桌上的腕骨也修长标致，而衣下的腰身也窄而细韧。真瞧不出有什么需要减肥的地方。
　　他又提了第二个问题：“你和陆瑾是来真的？”
　　赵导在旁听得寒毛直竖，赶紧打圆场道：“我们说戏、先说戏哈！”
　　蹇绰低着头，一边翻看着剧本，一边听着赵导的安排。
　　他吃饭慢悠悠的，而许丰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身边的青年上。
　　不知为何，对方这番柔和、出众的外表，让他烦躁不堪、坐立不安。饱满红润的唇珠，不像是在细细咀嚼无味的鸡胸肉——反倒是更像是在咀嚼他的五脏六腑。
　　而这样焦躁的奇异情绪，同样延续到了两人开拍的时候。
　　实际上，黎云说谎了。
　　蹇绰与许丰下午拍的戏份，就是黎云拒绝了卫俊德的红玫瑰——而对方在他面前大发雷霆。再一次相遇时，便是那烂尾楼中几乎将黎云命运碾得粉碎的那一夜。
　　赵导连着喊停了十次。
　　他忍无可忍，从导演的监视屏幕后走了出来，怒意勃发：“许丰！你说说看，这个卫俊德演的，和短剧里那些刻板反派有啥区别？我要不找个短剧演员来吧，差不多也一样，人家价格还没有你十分之一贵。”
　　赵导：“能不能找一找情绪？别人进组当天能演，你怎么就不行？整个剧组数你表现最差，知不知道？”
　　实际上，赵导这句话和双皇族之外的所有人都说过。
　　开拍之前，他同每个演员都说：“第一天放轻松，咱们就是试一下。”
　　开拍之后，每个人——都在前三个镜头里被他骂自闭了。
　　其实许丰这个演员在选角拍板时，导演、陆瑾以及编剧都有不少分歧。
　　他直男式的恐同气质，大家都有所耳闻。导演觉着，还是应该找个气质更阴郁变态，演过类似角色的演员，而编剧则力争要留下许丰。
　　“卫俊德这个角色就是这样，”编剧说，“换个演员，那就平板了。这个角色，就是要深柜，就是要压抑，越是压抑最后他的爆发越是合理。？”
　　赵导越想越气，觉着这个选角一开始就出错了。
　　“我其实根本就不同意——”
　　“赵导。”
　　蹇绰眼看争吵升级，连忙开口劝道。
　　他现在是新皇族、是投资老板的心肝、还是这部剧的热度保证，有时说话比陆瑾还要管用。
　　赵导给了他几分面子，却还是满心怒气地瞪了许丰一眼。
　　许丰倒也不让着对方，捏着拳头反驳道：“哪有第一场戏就这么欺负人的？”
　　蹇绰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丰看了他一眼，脸皮涨得通红，也不知是不是同赵导吵架吵的，也没同蹇绰道谢，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打开水平咕噜噜喝了起来。
　　蹇绰拉着凳子，也跟着坐了过来，语气温煦地说：“我们再讨论讨论？”
　　两人并排坐着，而许丰则比蹇绰高上许多。
　　他垂眸看着对方，蹇绰为了角色，头发留得比寻常男生长了不少。发尾在颈后扫掠，显出些在世纪初人们眼中，男生身上不该有的阴柔气质。
　　偏生，他的五官眉目却是端正、清俊的，即使留了长发也并不那样女相。便有种模糊、拉扯着的奇异美感。
　　许丰突然问：“你觉着，卫俊德是因为黎云像女孩子，才喜欢上他的吗？”
　　蹇绰认真想了一会儿。
　　他通读了整个剧本，其他演员的部分、甚至是黎云不出场的戏份，他也能倒背如流。
　　“我觉着，”他仰起脸来说，“不太可能。但或许卫俊德会因为这个原因，合理化自己对黎云的喜欢。”
　　他伸头轻轻搭住许丰的胳膊，安慰道：“你别生气。赵导就是这个脾气，不代表你演的有问题。”
　　他的手腕微凉、滑腻，与许丰此刻滚烫的体温截然不同。
　　许丰被蹇绰的体温闹得一个激灵，像是触电般的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许丰说。
　　说着，他扬声同赵导喊道：“赵导！你这戏排得不对！”
　　许丰：“剧本里写了，卫俊德一开始表现得很看不上黎云，和别人说他是娘娘腔，说他是女孩子。”
　　许丰：“我觉着，应该加一些戏。让黎云因为他的跟踪、骚扰很苦恼，甚至为了这件事把头发剪了。”
　　许丰：“黎云为了拒绝他，剪了短发。而卫俊德看到短发的黎云，还是觉着喜欢。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还被黎云拒绝了！这才是这部戏里他最愤怒的地方，你懂不懂？”
　　赵导没懂。
　　这个时候，蹇绰也站起来，帮着解释道：“他一开始觉着自己喜欢黎云，是黎云的错。是黎云留了长发、是这个娘娘腔装成女孩子勾引自己。”
　　蹇绰：“但是，现在黎云剪了短发，他还是喜欢。”
　　蹇绰：“他不能接受。他喜欢黎云，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个同性恋。”
　　“还有，”许丰转头看向蹇绰，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你拒绝了我...我恨不得带你与我一起死。”
　　蹇绰：0 0
　　蹇绰：恐同直男都这么说话的吗？

[60]第 60 章:💛骚货，又欠草了？😱宝宝，忘匿名了
　　有蹇绰居中调停，赵导收敛了坏脾气，找来编剧讨论了一会儿后，拍板决定：先按着原剧本拍。原剧本的镜头拍完后，按着这个思路补拍一些剧情，剪辑的时候再看用哪个版本。
　　他没有再为难许丰，把对方与自己吵架的事情轻轻揭过。
　　而卫俊德的戏份，几乎只与黎云有关。这个角色，并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是同辍学之后的弟弟一样，靠打零工来养活自己。
　　与黎云相见的第一面，他刚刚下了工，和工友一起在摊子上吃炒饭。
　　黎云来找他们问路时，卫俊德单脚踩在椅子上，不知为何悄悄放了下去。
　　对方说话温温柔柔，口吻也十分和气，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棉布衬衫，看着便像是那个年代不多有的大学生模样。
　　他用余光撇着黎云的脸，不知为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在黎云转身离开后，他听到工友们笑嘻嘻地谈论这个有些“娘娘腔”的大学生。
　　卫俊德有些坐不住了。他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将碗突然一放，快步追上了黎云。
　　*
　　一开始，这番相遇看起来不算太糟。
　　黎云并不嫌弃这个只读到中学的社会朋友，卫俊德也因为认识了黎云，开始找些更体面、稳定的固定工作。
　　但很快，卫俊德便得知黎云有个一直谈着的女朋友。
　　读到这里，许丰翻了个白眼，将剧本折了几道，胡乱扇了起来。
　　现在已经到了盛夏，只要不呆在开着空调的室内、车内，无论在哪儿，影视城里都热得和蒸炉一般。
　　蹇绰自然也热，却不似其他男演员那样大汗淋漓，只在额角渗出点点薄汗。
　　他与许丰的关系，因为赵导的原因好了不少——组内所有演员，都与蹇绰关系不错。
　　赵导着实有点儿太爱为难人，陆瑾又是个永远不会下场劝和的中立派前辈。只有蹇绰会不厌其烦地给赵导说好话、为其他演员调停安慰。
　　他也是向导学院的首席当习惯了，在这样的场景中，总是忍不住去多管闲事。
　　许丰依旧在意蹇绰与陆瑾之间不明不白的气氛，却将厌恶的大部分情绪，挪到了那位圈内前辈身上，现在已能心平气和地与蹇绰当个饭搭子。
　　蹇绰看他热得厉害，就将手持电风扇递过去，给对方吹上一吹。
　　许丰热得鼻尖冒汗，脸色涨红，此刻看见蹇绰依旧如玉般白皙的脸颊，颇为稀奇地想：这小子是天生体寒吧？
　　他伸手捏了一下蹇绰的胳膊，滚烫的掌心如摸到块凉玉一般。
　　他也不避嫌，咂舌来回摸了好几下后才说：“卫俊德这人真是烂到底了。”
　　呆鹿一边吃草，一边看向与自己搭戏、读剧本的许丰。
　　“他可不光是喜欢黎云，才心生嫉妒。”许丰看着五大三粗，对角色的感知却很敏锐。
　　“他觉着黎云娘娘腔，不如自己这个男子汉。现在看对方读了大学、有好工作、还有女朋友，事事都比自己强。”
　　许丰倒也有趣。明明自己也挺恐同，却也会为剧本中并不真实存在的角色，而仗义执言。
　　“他不仅嫉妒黎云的女朋友，也嫉妒黎云居然过得比自己好。”
　　许丰翻了个白眼：“不管这小子是不是男同，都算个祸害。”
　　这般说着，许丰打开了自己的饭盒。他是健身狂魔，自然也没有跟着剧组一起吃盒饭，自己带了一盒满满的牛肉和虾仁，推给了蹇绰。
　　蹇绰又塞了一口草，坚决地摇了摇头。
　　“信我，”许丰绷起手臂，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我们这种增肌的人时不时也要刷脂。吃这些肯定比你那个草要强了。”
　　——与许丰相比，秦老板那个直男人设简直和纸扎一般，一戳就破。
　　虽然在剧中饰演整日骚扰、跟踪的心理扭曲变态。可许丰剧外却坦坦荡荡，一点儿也不想秦子衿那样变扭避嫌，只是与蹇绰说一句话，就要开始脑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小三人生。
　　许丰看蹇绰咬着叉子不说话，于是主动让对方捏捏自己的锻炼成效。
　　“你看，我可是专业的。”
　　这群演员中，只有蹇绰和许丰会在酒店健身房准点上班，一个泡在有氧区，一个泡在无氧区，倒也养出了几分奇异的“同乡情谊”。
　　说真的。蹇绰对男人热烘烘的大肌肉——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架不住对方的热情邀约，蹇绰终于是勉强伸手。
　　许丰只觉对方的指尖冰凉，那点凉意顺着他的大臂转瞬传遍传身，竟在炎炎盛夏中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蹇绰仔细地捏了一捏，心中感叹对方一个普通人类，居然生生练出了哨向世界里那些高等哨兵差不多的肌肉身材。
　　许丰原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此刻却只能默不作声地忍耐。不知为何，被蹇绰摸过的所有地方，都泛起波澜般的细密麻痒。
　　当他故作轻松、装作无事时——他腕间的运动手表，突然嗡鸣着提醒：“压力过载！压力过载！”
　　蹇绰一下收回了手，赶忙背在了身后。
　　他瞅着许丰，心虚又有点儿委屈地说：“是你让我去摸的。”
　　许丰面无表情地将手表按住了。
　　*
　　但有些事就算许丰是直男，也能看出几分不对。
　　他前一日给蹇绰分享了些牛肉和虾仁，第二日就瞧见圈内有名的大前辈给蹇绰带了一盒水煮虾，慢条斯理地给对方剥虾子吃。
　　蹇绰吃草吃得呆呆傻傻愣愣，被人用手亲自喂食，也毫无察觉。
　　莫名其妙着，许丰便在吃饭时不被邀请。他没好气地埋头狂吃，又听陆瑾笑着说：“我给你带些喷雾和嗅剂，压一压汗味儿，免得恶心。”
　　蹇绰自己是不怎么出汗的。
　　许丰好奇，凑过去闻过。即使揽着对方，鼻尖紧贴皮肤用力嗅着，也只能嗅到一点点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那么，是谁汗味儿过重，以至于熏得蹇绰犯恶心？
　　许丰真是烦死男同了，一张口，那股子阴阳绿茶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都懒得拆穿对方，一天到晚能换四套衣服，还随身带着止汗露——又不是蹇绰那种像仙女儿一样的人，根本就不出汗。和他一样是凡夫俗子，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偏偏蹇绰还挺吃这一套，接过后认认真真地和陆瑾道谢。
　　等到陆瑾离开，许丰忍不住用膝盖撞了一下对方的腿，凑过去问：“你和陆瑾真没在谈？”
　　蹇绰冲着脖子喷了几下，拉起衣服领子认真嗅了嗅。
　　许丰看对方的动作怪可爱，于是又说：“你不用折腾。我认真闻过了，你身上干净得很，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蹇绰不放心地闻了又闻后，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我对前辈没那种感觉。”
　　说着，他拉过许丰的胳膊，仔仔细细帮对方也喷了一些。
　　冰凉的薄荷喷雾扑在他的下巴上，许丰不安地摸了一下手腕，没有碰着运动手表，这才安心地松上一口气。
　　没那种感觉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仔细琢磨。
　　一般人拒绝，不应该直接说没有这回事吗？
　　难不成，陆瑾真在追求蹇绰？
　　抱着这样的心思观察，许丰一下就看出了端倪。
　　他发觉陆瑾不仅会对蹇绰示好，有时还会给对方发完消息后，故意提醒蹇绰去看。
　　许丰斜眼看去，只瞧见句子开头的“骚货”两字，顿时瞳孔巨震。
　　蹇绰叹了口气，为难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开始思考社会与法律的深层哲学意义——到底为什么不许他杀人如麻？
　　而许丰看他不高兴，更加笃信了自己的猜测。这位仗义的直男大哥，在当天就找上了陆瑾。
　　他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极为凶悍、像是社会闲散人士的跨栏背心，鼓了鼓身上的肌肉，确定此刻的自己能随机吓哭几个小孩儿后，这才气势汹汹地拦住了陆瑾。
　　陆瑾抬了眼皮，淡淡地看着他，露出厌蠢一样的神情。
　　许丰也没多转圈子，直接警告说：“不要以为资历深就能随便骚扰新人，有人在盯着你呢。”
　　陆瑾闻言，似笑非笑地说：“谁和你说的？”
　　他本想骂人，又着实懒得搭理，于是转过脸，颇为克制、委婉道：“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何况，你怎么就确信他不情愿？”
　　不懂男同之间那些小把戏的许丰，被问得愣在原地。
　　蹇绰...没有不情愿？
　　难道对方喜欢被男人发短信骚扰羞辱？
　　许丰百思不得其解，又觉着直接去问不太礼貌——好像有点故意霸凌男同性恋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想了又想，决定先行匿名试探一下。
　　于是，蹇绰那边收到了这么几条短信；
　　许丰：骚货，又欠草了？
　　许丰：我忘记匿了
　　许丰：不是，我是发错人了

[61]第 61 章:😡好像草泥
　　蹇绰死亡凝视着手机。偶尔，善良的外星鹿也会想扮演一下毁灭世界的大魔王角色。
　　*
　　第二天到片场时，许直男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靠了过来。
　　一向性情温和、极少对人疾言厉色的蹇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愉快地上前同自己的健身房搭子打招呼。
　　他抱臂靠在墙边，侧头看向许丰，似挑非挑的纤细眉梢，带着些许恼气、不满，许丰的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鼓动着，想了一夜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顿时忘个精光。
　　许丰的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上几分，是剧组里唯一会与赵导相互对呛的人。
　　此刻，他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夹着尾巴乖乖走了过去。
　　蹇绰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屈腿踩在墙面上，用种自下而上，气势却似俯瞰的淡淡眼神看向对方。
　　他那线条锐利、却也尖短的下巴微微抬起，显出几分不容置疑的主人气质。
　　许丰不由拇指轻轻摩挲着，总觉着带着茧子的粗糙虎口，似乎天生就该用来卡住这张漂亮的脸、掐紧像天鹅一样扯高气扬的优美脖颈。
　　他主动承认错误，说：“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不懂男同把戏的直男顿了顿，又说：“我误会你喜欢被人这么发短信骚扰，所以想着匿名试探一下...忘匿了。”
　　不得不说，昨天那六个字许丰打得极爽，从键盘甩出时，带着尾椎骨都舒爽地战栗了一瞬。
　　也是太爽，所以他在发送时，忘记勾选匿名插件。
　　蹇绰歪头听他干巴巴地解释，仰脸认真质问道：“你怎么会觉着我喜欢被骚扰？”
　　许丰顿了一下，又拿出了一种全新的、自认不乏创意与说服力的解释。
　　“我这段时间，或许太专注研究卫俊德这个角色，染上了一些他的坏习惯。他总乐意觉着，黎云是个...”
　　黎云在卫俊德许多个夜晚的幻想中，是个轻易能对男人张开双腿的烂货。因着这样的幻想，这个渣滓便能短暂地拥有黎云，仿似他只要开口，对方便会对卫俊德任取任求一般。
　　只是，这般新潮前卫、不乏创意的解释，蹇绰已经听过两个人这样对他说了。
　　那双略有些圆，便不那样凌锐迫人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晨光下泛起危险、瑰丽的绛红光泽。
　　“这个理由，我已经听过三遍了。”
　　蹇绰不客气地驳斥道：“足足三遍！你觉着我还会再信吗？”
　　他想起前两位的丝滑小连招，不由狐疑地问：“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和我说说你的原生家庭和难处？”
　　这提议听起来十足诱惑，闹得许丰着实动摇了一瞬。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拒绝道：“不，这又什么好说的？这也太怪，听起来就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摸你腿一样。”
　　他记得自己用膝盖轻撞的触感，丰润柔软的大腿软肉温顺地紧密贴合着他的膝头。
　　许丰想到这里，恍然大悟、鬼使神差着问：“真能摸？”
　　蹇绰瞪他。他赶忙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我真没这个意思，”许丰强调道，“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欺负吗？”
　　蹇绰冷下的面色融化。他的唇角总也微微弯着，稍一松快，便显出如春水初融似的柔和滋味。
　　许丰低头仔细瞧着，听对方认认真真地教训他：“你可别跟前辈学坏了...稍微。拿出一点直男的尊严吧！”
　　*
　　闹了这么一出后，蹇绰决心冷一冷陆瑾。
　　对方被他婉拒了几次后也不生气，笑着问：“我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许丰在旁听着，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这位圈内前辈低声下气，轻声哄劝的模样，才是真正哄对象、哄老婆才会有的端正姿态。
　　蹇绰摇头拒绝了前辈的示好，对方抿起唇，望着他坚决、明亮的眸光，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是有人说我不好？”
　　说着，他看向许丰。
　　不待许丰反击，陆瑾弯下腰，指尖掠过蹇绰的发梢，在他的后颈亲昵地按了一按。
　　待到温和体面的前辈离开，蹇绰的手机,此刻发疯似的震了起来。
　　蹇绰：> <
　　他犹犹豫豫地点开叠在一起的短信消息，只见那个“明牌”匿名人，一口气给他发了几十条。
　　匿名：
　　【真生气了？】
　　【不高兴也很可爱】
　　【如果能稍微搭理一下我，我也不会那么过分】
　　【今天扮演的是冷淡坏男孩的角色？】
　　这般克制，又隐隐冒犯的言语，似陆瑾，却又带着男人不该有的无所顾忌。
　　对方哄他、求他，用各种俏皮话来逗他。
　　如果前辈只给自己发这种话，倒也勉强可以原谅。
　　蹇绰如此想着，滑开了最后一条短信。
　　匿名：
　　【好想草你。】
　　蹇绰：......
　　蹇绰：就应该判前辈死刑！
　　他没好气地将这些短信一条条删掉。许丰坐在一旁，粗壮的胳膊搭着桌面，大大咧咧地看着他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方跳出的特别提醒后，奇怪地“咦”了一声。
　　“女朋友？”他问。
　　蹇绰：“男的。”
　　直男肃然起敬，后仰着身子，仿佛这部手机沾染上了什么致命病毒——眼珠子却还是牢牢沾在其上，一动不动。
　　糜致：【亲爱的，今天累不累？剧组里没有人为难你吧？】
　　蹇绰：【不累。你也照顾好自己，饿了记得去外面吃，不要自己做饭。】
　　糜致：【知道你心疼我，没事的。我和剧组里那些人不一样，绝对不会让你多操心。】
　　许丰伸长脑袋瞅着屏幕，看见这句，连忙提醒：“你怎么谈了个绿茶？”
　　蹇绰摇了摇头，严肃纠正：“不是绿茶。”
　　许丰简直不敢置信。
　　这世上，居然还有比直男还容易被绿茶蒙骗的人？
　　糜致：【你怎么不回话了？是不高兴我对你工作的事指指点点？】
　　糜致：【我也不是故意惹你心烦。只是，你们剧组里那些人...不说你也懂的。】
　　许丰指着手机，刀锋似的浓眉高高挑起，用眼神质问蹇绰：这不纯绿茶？
　　蹇绰依旧摇头。
　　糜致：【为什么不回消息？】
　　糜致：【很忙？】
　　糜致：【忙也是正常的】
　　糜致：【剧组里那几个废物就不能让你少操心些？】
　　糜致：【他们就不能放你清闲清闲？你们导演是急着要给家里人送葬？】
　　糜致：【诡异娃娃的火烧照片xN】
　　糜致：【我已经请了泰国的大法师开坛诅咒！保准让他们三日之内！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不是绿茶。”
　　蹇绰纠正：“是一颗随时爆炸的步兵地雷。”
　　但在拍摄的最后冲刺时刻，哪怕是碳基地雷，都要为了剧组的安排让步。
　　接下来几天，陆瑾、糜致、甚至是惨遭断崖式冷淡的卡车秦老板，都自觉减少了骚扰蹇绰的力度。虽说工作辛苦了些，蹇绰却也过得蛮松快开心。
　　可这自在时光，终止于赵导将三位主演召集到一处，宣布他们要开始筹备最重要、最难拍的那几个镜头——其中也包括那两场亲密戏。
　　“虽然是亲密戏，但我们要拍出色情的艺术气质。不能露骨，可情绪上的冲击力与张力是少不了的。要隐晦，要复杂、要矛盾冲突、要有动物的本能与人性神圣。蹇绰，你理解了吗？”
　　赵导满意地说完和五彩斑斓的死黑、光怪陆离的纯白没啥区别的要求，瞧见蹇绰双目放空，顿时眉头紧皱，点他起来回答。
　　蹇绰：@ @
　　蹇绰看看左手边的许丰，发觉对方也是一副大脑死机的差生模样。
　　他又看着坐在右手边，支着下巴，指尖轻敲着桌面，极是气定神闲的陆瑾。
　　他看不懂前辈所思所想，也抄不来对方的试卷答案，只能在赵导面前茫然地捧出一张白卷。
　　蹇绰：> <
　　蹇绰：急急急急急！
　　陆瑾看着他垂脸的委屈模样，心中有趣，轻轻笑了起来。
　　男人伸手过去，捏了一下青年的掌心，轻声安慰道：“放宽心。赵导不会为难你的。”
　　他刚说完这话，赵导便站起身，握着卷起的剧本，高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许丰，我猜你也把握不好度。这样，让陆瑾扮演卫俊德，和蹇绰走几遍戏。你在旁边好好看、好好学。”
　　蹇绰想要抽回手，却被陆瑾猛得反扣按住。
　　压抑已久的扭曲欲望，化作焰火吞没了祭坛上的无辜白羊
　　卫俊德将黎云拖拽进烂尾楼，解开自己的皮带，居高临下说出了这个疯狂夜晚的第一句台词。
　　“滥货。”

[62]第 62 章:⚠️小头/阴间xp大发作中
　　在绑架黎云之前，卫俊德已无路可走。
　　他犯下累累血案，而警方对他的调查、搜捕网也在逐渐收紧。
　　现在抛下一切，改头换面出逃他乡，似乎是卫俊德的唯一选择。
　　可他听见同事讨论，警察的摸排已经到了附近时。卫俊德匆匆离开上班的地方，将剔骨刀和锤子塞进了斜挎包中，转身顶着夏日的狂风暴雨，敲响了黎云的家门。
　　在黎云的家门前，他已然下定决心。如果黎云不让自己进去、或者要去报警，他就破门而入，带着对方一起上路。
　　乌云掩盖了天空，老旧的楼道昏暗而潮湿，水气黏糊糊地粘在卫俊德的皮肤上，他心烦意乱，耐心渐消。只是等待开门的那十几秒时，便忍不住去摸挎包里的锤子。
　　黎云开门时，被门口的卫俊德吓了一跳。
　　对方浑身湿透，脸上泛起像是发烧、或是过度兴奋似的两团红晕。高大、凶悍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他的家门口，雨水顺着对方的裤脚落下，没一会儿就滴滴答答地积成一片浅浅水洼。
　　卫俊德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眼下青黑，眼白血丝遍布，可怖之极。
　　“我能进来吗？”
　　他说着，单手捏着门板，另一只手则伸进了挎包之中。
　　暖黄的灯光从房间内流出，照亮了灰绿色的阴沉走廊。
　　黎云刚刚毕业，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工作。他穿着居家的宽松服饰，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身上带着洗衣粉的淡淡清香。
　　卫俊德从黎云眼底，看见了如今自己是何等模样，更是忍不住紧抓住了包里的刀柄。
　　“我...我犯事了。”
　　他在天平上押注了更为沉重的筹码：“警察马上就要来抓我。”
　　可黎云却轻轻巧巧将那摇摆不定的天平、将挡在两人之间的门框挂链挪开。
　　“进来吧。”
　　他说着，仰脸看着卫俊德的神色满是担忧：“有没有着凉？”
　　卫俊德愣住了，手从挎包中挪了出来。
　　黎云住在老式筒子楼，家里自然说不上多富裕，但整洁温馨，和卫俊德租住的那个杂乱拥挤的单间截然不同。
　　他也不嫌弃对方浑身湿透，张罗着让卫俊德坐下，拿来毛巾和热水，说：“你怎么了？是和别人在街头打架，伤着人了？”
　　在与黎云刚刚认识的时候，卫俊德曾将混社会视作一种“男子汉气概”的体现，同对方说过几次。
　　黎云将他按在凳子上，强硬地将热水杯子塞进他的手中。
　　他是学生，是那个时代从象牙塔里走出的大学生。
　　黎云似乎完全没有想过，一个混过社会、犯过事，向他示好过又被他拒绝的朋友，在消失数月后重新找上门，可能意味着什么。
　　面对着卫俊德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黎云还是有点别扭的，坐下后转脸躲了一躲。
　　但他还是轻声劝道：“不管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还是赶紧去自首吧。自首还有从轻的可能，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惹出这些事的。”
　　“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卫俊德泛白干裂的唇微微动着，询问。
　　黎云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卫俊德像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温暖海潮裹挟，企图将他从深海推向岸边。
　　他霍然心生出种冲动，起身离开，独自走进屋外的那片狂风骤雨。
　　可这冲动太浅、太淡；若是能说得动他，也不会有那样多无辜的人死于卫俊德的手里。
　　他只是坐在那里，享受着黎云的温柔关切。将带着肥皂香气的毛巾贴在脸上，企图从中闻嗅出一丝黎云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黎云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卫俊德顿时浑身紧绷，而黎云则笑着说：“我去接个电话，你等一等。”
　　他去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黎云的青梅竹马、他的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
　　对方在家无聊，于是打电话来找黎云聊天。
　　“我朋友刚刚来找我，他好像遇到了些困难，”黎云为难道，“我先劝劝他想开些，等会儿再来和你打电话好不好？”
　　黎云顿了顿，白皙清秀的面庞飞快浮上一抹飞红。
　　“宝宝。”他小声道。
　　女孩子欣然应许，让黎云注意安全。
　　最近小城里的连环凶案闹得人心惶惶，女生与父母同住，倒也安全一些。但黎云是一个人住，受害者里大多数都是这种在外租房的男学生。
　　黎云耐心听着，点头应下，叮嘱对方也要把门窗锁好。
　　正当黎云说着话时，滚烫、潮湿的人体突然贴了上来，在他耳边说：“不用担心你女朋友，她不会被盯上的。”
　　黎云转过头，下意识想将对方推开——
　　可卫俊德近两米的身高，又一直在工地干着零工，轻易就制住了他。
　　他的嗓音嘶哑、阴沉，带着妒火与怒意。
　　“你对象知道，你是个会勾引男人的骚货吗？”
　　黎云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等到警察赶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滩未干的水迹停留在电话桌前，话筒落在半空挂着——屋内，似乎还回响着黎云女朋友担忧、焦急的呼喊声。
　　*
　　这段拍完后，仗义直男许丰完全给这个剧情搞红温了。
　　他抓住蹇绰不放，在和对方吃饭时长篇大论辱骂了卫俊德半个多小时。
　　蹇绰“嗯嗯”敷衍地答着，努力咽下嘴里嘎嘣脆的西蓝花。
　　许丰看向他，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如果黎云当时不开门，或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那些惨剧。蹇绰，下次陆瑾要大雨天来找你，你也别开门。”
　　蹇绰本想说，按照剧本逻辑，黎云不开门的话——卫俊德指定要掏出锤子，砸锁破门，进去杀人了。
　　不过，他一向不爱泼别人冷水，又是便没反驳。
　　他说：“你不用担心，前辈不是那种人。”
　　许丰一听，就捋起袖子，打算来“教教”蹇绰什么叫警惕性。
　　蹇绰用塑料叉子一下把半生的胡萝卜插断成两截。
　　“而且，如果前辈要来伤害我。那我把他杀了，是算正当防卫。你不觉着是挺好一件事？”
　　许丰：？
　　许丰：“等一下，哪里挺好...?”
　　蹇绰委屈、伤心地问他：“正当防卫也不许我杀人如麻？”
　　许丰：？
　　许丰感觉自己好像在和外星人说话。
　　*
　　而此刻，许丰看见蹇绰被反绑着手，封嘴的胶带撕下时，面上留下道可怜的红痕，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灯光、镜头都对着场景中的蹇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的身上，更令此时此刻的凝视意味愈发浓重起来。
　　不知为何，许丰紧张到寒毛直竖。
　　他转头张望，发觉导演、编剧和主摄都专注地看向场内，仿佛只有他一人觉着不适、焦急，浑身如爬满了蚂蚁一般坐立不安。
　　周围灯光昏暗，只有一道雪白的光柱，从斜上方打在了蹇绰身上。
　　匿于黑暗中的男人，自蹇绰身后伸出手来。那只经络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成年男性的手，触碰到蹇绰时，他猛得抖了一抖。
　　于是，对方玩味、讥讽地笑着说：“这个时候和我装纯？”
　　许丰在这极端分明的黑白对比中，头晕目眩。和之前不同，此情此景并不像是在演戏，并不是戏中的某个角色正遭劫难。
　　不知为何，许丰总觉着现在像是在旁观蹇绰被男人侵犯。不，完全就是在旁观蹇绰被侵犯一样！
　　蹇绰被身后的男人用膝盖紧紧压住，对方只露出半个线条分明的下巴，而蹇绰则全然暴露在片场打下的灯柱之中。
　　他的面色雪白，不似平时那样轻盈柔和，更像素雪似的苍白。眼圈微微红着，乌黑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面上，而他的脸又被强迫着下压在了水泥地上，来回蹭出了几道灰黑痕迹。
　　“到时候你手劲儿小点，”赵导叮嘱道，“看着点陆瑾的动作好好学。镜头里表现得要狠，但你可别真把人家脸给蹭伤了。”
　　蹇绰蹙眉、含泪。许丰转头看向赵导面前的监控器，高清镜头下，那颗盈盈泪珠挂在湿润的纤长睫毛上，将掉不掉。
　　因着这番克制的表演，赵导似乎夸了蹇绰两句。可许丰却耳鸣着，有些听不清了。
　　电视剧审核比电影要严格许多，这段并不能拍得很明显。男人甚至不算贴在蹇绰身上，礼貌地在镜头下与保持着相当距离，可因着蹇绰的表演，无形的色气溢满了镜头。
　　蹇绰咬了牙，还未完全褪去脸颊肉的侧脸紧绷着，又被人伸手捏开齿关，强行将两根手指探了进去。
　　（审核老师，此段为电视剧拍摄，并无真实触碰，手指伸在嘴里而非其他地方）
　　“敢咬的话，”陆瑾说台词时很有点他的个人风格，即使饰演一个走投无路的凶狠罪犯，却也极游刃有余，“我不介意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敲下来...哈，像珍珠一样漂亮。”
　　蹇绰仰起脸，喘息艰难，像是陷在醒不来的浓黑噩梦之中。
　　身后的男人得意地轻笑着，说：“夹得那么紧...”
　　（审核老师，此段同样为电视剧拍摄，并无真实触碰【此段往回数五段，特地写了内容强调过】，说的也是台词）
　　他掐着蹇绰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忍耐着莫名怒气的许丰，说：“怎么，要在我们的警察先生面前假装处女？”

[63]第 63 章:⚠️小头xp放出中
　　许丰猛得一拍桌子，将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赵导惊得差点从高高的导演专座上掉下来，见鬼似的看向了他，问：“你怎么了？还真把自己当成钟楼了 ？”
　　蹇绰从地上爬起来，陆瑾蹲在他的身边，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包湿纸巾，一点点地替他仔细擦拭着手掌和指尖。
　　“没事的，前辈。”
　　蹇绰小声道，又说：“你少给我发点短信就行。”
　　陆瑾闻言，微微一笑，抓着青年的指尖贴上了自己锋锐淡薄的唇。
　　蹇绰愣了一下，立刻将手抽了回来。
　　他左思右想，艰难抉择，委屈巴巴地勉强说：“算了，你还是给我继续发短信好了。”
　　不管怎样，总比真的和对方这种小暧昧来得要强。
　　而那边的许丰，硬是被赵导抓着看了一遍“陆瑾版”的卫俊德。
　　他本来心烦意乱，此刻更是只能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余光瞥向场内。
　　只见陆瑾绅士地弯着腰，将蹇绰拽了起来。被他满怀敌意地打量着，对方态度从容，慢条斯理地抬了眼，翘起唇角笑了一笑。
　　“许丰，你就按着刚刚陆瑾的示范演，知不知道？”
　　许丰：......
　　许丰总感觉自己戏里戏外都被人做局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的发挥自然不尽如人意。不用赵导开骂，许丰自己演着演着就喊了一声停，对着赵导说：“导演！我申请去调整一下。”
　　许丰一路走到隔壁的小房间，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戒烟糖，直接倒了五六颗丢进嘴中，上头的薄荷辣味差点冲翻了他的天灵盖。
　　他重重叹了口气。
　　在进组之前，他就隐约听闻赵导是个极不好相处的导演，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一线演员，却也正正经经地一部一部打拼出来。
　　在演员内部圈子里，也有些不成文的默认规则。跟着前辈演员的示范去表演，除了那些新人和演偶像剧的流量外，有些积累的演员被要求这么干，心里都是不痛快的。
　　许丰合上牙，带着薄荷爆珠的糖果在齿间爆裂，而门轴转动的声音，则比嘴中的糖果爆珠还要令他头皮发麻。他转过身，果不其然，也只有蹇绰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调停。
　　对方搭着门把，将门合拢在身后。
　　刚刚的对方表演，挣扎、绝望，在浓稠黑暗中折翼的纯白天鹅。
　　无论蹇绰是来劝他听话，还是不同意赵导的安排，许丰都无话可说。
　　他颓然道：“我演得不够好。确实比不上陆瑾的示范。”
　　蹇绰凑了过来，被男人身上的浓烈薄荷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困惑道：“许丰，你怎么会这么说？”
　　他歪头的样子很认真，语气也笃定：“前辈演的确实很好，可卫俊德是个连高中都读不下去的角色，经常在工地打架、朋友都是一些混社会的小混混。”
　　蹇绰弯起眼，笑着说：“前辈就算演得痞气，也完全不是卫俊德的痞呀。”
　　许丰一愣。
　　蹇绰见他沮丧的神色缓和，笑着又说：“我之前也和你一样。不过，前辈有教我一个法子。”
　　他竖起食指，轻轻敲了敲脸：“我偏体验派一点，我看你也一样。戏演不好，往往是没经历过那样的场景，找不准情绪，但只要经历过一次就好啦。”
　　比蹇绰高了不少、寸头又凶悍的许丰，居然听得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腰撞上桌角，这才回过神来。
　　他惊恐地想着：体验？什么体验？
　　许丰想：自己可是直男！
　　但蹇绰此刻背手站在他的面前，仰脸期待地看着他。
　　许丰对艺术的追求、对职业信仰的尊重，突然又都觉醒了——身为直男的自尊，顿时如风化的砂岩一般，一碰即碎。
　　他吞了口水，磕磕巴巴地问：“怎么体验？”
　　蹇绰往前一步，这人便满脸惊悚地后仰一些。闹得蹇绰失笑出声，问：“你到底要不要？”
　　许丰定了定神，伸手揽着蹇绰的腰肢，肌肉结实分明的臂弯略一用力，便将蹇绰抱着坐在了身后的木桌上。
　　蹇绰垂睫，眸光柔和忍让。紧紧抿着的唇艳红好看，唇珠饱满——像是一颗酸甜的草莓，光是看着便忍不住口舌生津。
　　许丰喉结滚动，闭眼凑了上去。
　　——扑了个空。
　　他震惊地睁了眼，却看蹇绰也显出黎云被卫俊德告白时震惊又尴尬的神情。
　　青年偏过头，脸颊浮起害羞懊恼的红晕，小声说：“你干嘛？朋友之间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吧？”
　　许丰好急、好压抑。
　　卫俊德有多急、多压抑，他体验得是完完全全，更甚于对方。
　　“不能亲吗？”
　　他傻愣地问。
　　青年咬着唇，坚决地摇了摇头，含泪拒绝道：“我不喜欢男人。我、我马上就要和女朋友订婚了。”
　　明明是听过的台词、明明是演过的场景。
　　但许丰此刻，只觉着周身火烧火燎，憋屈得厉害。
　　赵导正与主摄讨论着镜头，突然听见一声摔门巨响，便看许丰大踏步地走回了片场。
　　蹇绰小步在后追着，察觉到赵导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你们吵架了？”赵导不敢置信地问。
　　蹇绰挥了挥手，说：“不是。我帮他找找体验。我觉着...效果应该非常好。”
　　*
　　钟楼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他太想立功，不等其他人的支援，便追上了卫俊德。
　　虽说这位刑侦队长在警校时，便是一等一的搏击好手。可在生死关头，对方熊虎一般的壮硕体型着实占优，最后卫俊德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那一刻，钟楼做好的以身殉职的准备。
　　“求求你，不要杀他！”
　　有人哀声求道。
　　掐在他咽喉上的那双手渐渐松开，而钟楼趴在地上，在强烈的呛咳与疼痛中，看见了从另一个房间一点点挪过来的俊秀青年。
　　对方白皙的面上沾着灰尘，修长漂亮的手被反绑、满是血痂，甚至连干净清爽的棉布衬衫都皱皱巴巴，一颗无暇明珠就这样跌落在了尘土之中。
　　这是钟楼见着黎云的第一面。
　　——他愣住了。
　　卫俊德狠狠踢了他几脚，提得他蜷缩在地，吐出污黑血迹。
　　钟楼见凶犯走向黎云，生怕卫俊德要杀对方，强撑着大声呵斥起来。
　　卫俊德停下脚步，冷笑起来。
　　黎云温柔俊俏、带着艺术生的内敛娴静气质；而钟楼则剑眉星目、英俊正气——两人看起来，居然像对苦命鸳鸯一般。
　　卫俊德永远比不上黎云、比不上黎云身边的人。
　　他本来想用锤子直接弄死那个警察，可丑恶的嫉妒令他改变了计划。
　　他弯腰捡起宽胶带，将钟楼牢牢绑了起来。又走向黎云，掐起对方的下巴，强迫着那张美丽、含泪的脸转向钟楼。
　　“怎么，你想救他？”
　　卫俊德问钟楼。
　　“你知不知道，他之所以在这儿，就因为他是个不知廉耻、勾引男人的臭婊子？”
　　卫俊德的语调中混杂了轻蔑与渴望，钟楼惊讶地看向了他。
　　对方之前杀掉的几个受害者，都是清瘦的男性。虽然局子里有人提出犯人是男同性恋的可能，但受害死者都不曾遭受过侵犯，所以这个猜测一直没有得到重视。
　　可当钟楼看见黎云，又想起无辜死者脖颈上的掐痕、以及尸体上被用尖刀反复戳捅的死后伤口，忽然意识到，面前被绑起来的美丽青年，很可能是凶犯的唯一行凶动机。
　　他唇角抖了一下，忍耐住反驳的冲动，免得刺激凶犯。
　　卫俊德看他不说话，啐了一口在地上。
　　而黎云带着哭腔，申辩道：“不，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你。”
　　青年终于哭出了声，在眼眶打转的晶莹泪滴落在，似掉不掉的挂在面颊上。清晨凝结在花苞上的露水，也远不及此刻楚楚动人。
　　黎云说：“我不喜欢男人。我、我马上就要和女朋友订婚了。”
　　卫俊德怒极反笑，表情狰狞。
　　他半跪下来，伸手抓起黎云的头发，扯起对方说：“别担心，我会让你活到你和你女朋友订婚的时候——如果，她还愿意要你这个被男人玩烂的破鞋。”
　　噩梦降临。
　　黎云的手指徒劳地扣着粗糙的水泥地面，留下道道血痕。他紧紧揪着男人短寸的头发，身体如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衔，将将欲断。
　　难以承受时，他眼球上翻，目光恍惚地看向钟楼。
　　明明在前几刻，黎云还能为了钟楼的性命而哀声求着卫俊德。而此刻，他的脸色残破地白着，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钟楼无能地狂怒、挣扎，如果怒火能化作实质吗，卫俊德此刻大概已经被烧作灰烬。
　　等到一切结束，他看向黎云。对方面朝下趴在地上，瞧不出任何还活着的气息。
　　钟楼目眦欲裂，仰头紧紧盯着青年，甚至连卫俊德走到身边也不曾察觉。
　　直到凶犯抬起手臂，金属锤头反射出一缕苍白晨光。
　　黎云的胸膛吃力地起伏了一下，钟楼松了一口气，在剧痛中，意识坠入黑暗。
　　*
　　“太棒了！”
　　赵导兴奋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挥着手说：“几位，演得太好了！这样，今天演完我给你们放两天假，这个状态维持住！坚持到下周就能杀青。”
　　他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剪个粗略的片段出来，说完这话，就扭脸和副导演热烈讨论起来。
　　而三位演员待在一处，因着刚刚那一轮镜头都极消耗情绪，他们都安安静静着，只有陆瑾挥手向场务要了棉签和酒精，小心清理起蹇绰拍摄时留下的手上擦伤。
　　“导演放我们两天假。”
　　男人轻声说。
　　“我今天放了一张剧照在微博。”
　　“等会儿要不要出去吃，我定餐厅。”
　　“评论区有不少鹿丝，你要不要看看？”
　　蹇绰去擦脸上的眼泪，因为手上脏兮兮的，反倒给脸蛋抹得黢黑、花哨。
　　陆瑾将手机递给对方，蹇绰翻了一翻。评论区果然有许多鹿丝问东问西，得不到回应。
　　他看不得粉丝这样，加之还有不少陆瑾粉嘲讽鹿丝这些“外地人”，于是有点着急地说：“前辈，你不回复她们吗？”
　　“我没有回复评论的习惯。”
　　“你吃中餐还是法餐？日料？印度菜？”
　　“要不，你来帮我回？”
　　蹇绰本想拍完就走的。
　　可他偏偏就被陆瑾这样简单的小花招，给生生套牢了。

[64]第 64 章:被老公骂哭的蓬杯：😭😭😭😭😭😭
　　当许丰从卫俊德那股子阴暗扭曲劲儿里缓过神来，打算像平常那样抓着蹇绰吃饭、泡健身房时。
　　守在网瘾呆鹿身边，披着警服外套的陆瑾，伸手搭在青年腰后，以一种颇能彰显占有欲的姿态，将人圈在了身边。
　　仗义直男哥：？
　　仗义直男哥：“蹇绰，下工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他今天有约。”
　　陆瑾慢条斯理道：“你自己回酒店吧。”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说着，埋头研究前辈微博的蹇绰，脸都没抬一下。
　　陆瑾发出去的那张剧照，正是今天摄影助理抓拍的、用以日后宣传的几张，被他在休息时顺嘴要了过来。
　　这张剧照没怎么修，高功率灯罩打下的雪白光柱灰尘飞扬、清晰可见，反倒折射出几道神圣的丁达尔光，落在蹇绰苍白、垂死的面上。
　　他鸦羽似乌黑的发沾湿了汗水，紧紧贴在面上，更衬出失却血色的惨白。唯有那两片被反复噬咬的唇，在这黑与白的之间艳得惊人，被身后隐于阴影中的男人用指节撑开，露出一截舌尖来。
　　蹇绰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身后的男人是陆瑾前辈，而非真正与他对戏的许丰。
　　两人虽说是美帝cp，也传出过几次私下交际甚好的传闻。可毕竟他俩粉丝不太对付，是明面上的对家。
　　更何况，陆瑾的微博没有一点活人味儿，只发布那些官方消息。如今突兀地发了一张对家的“擦边”剧照，顿时评论区打满了问号。
　　尼康姐大号身先士卒，质问道。
　　@拍对家黑照怎么你了：是不是没点原图上传，像素好糊。以及，从个人设置里可以把水印取消的。
　　【操作截图xN】
　　而鹿丝那个从陆瑾家里爬墙的大粉，就挂在热评二上。
　　@不做女友粉：[鲜花][鲜花]谢谢陆老师的返图，美美抱走。对了，想问一下，这张剧照是什么剧情，老师方便剧透一下吗[比心]
　　这条评论底下更是精彩绝伦，妙语连珠。
　　很多知道她前世账号身份的陆瑾粉，早就被她拉黑无法回复，只好在评论区隔空阴阳怪气。
　　随着越来越多的鹿丝闻声而至，评论区可谓是战火纷飞。很多鹿丝只是冒头夸上一句，瞬间就能被陆瑾粉跟评阴阳上十几层——上任皇族粉丝掐架的战斗力，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正主的倒戈，有所削弱。
　　蹇绰看自家粉丝挨骂，脸都皱成了一团发面包子。
　　他犹犹豫豫想要回复，又怕暴露身份，于是反复点回陆瑾的主页，企图临时抱佛脚，抄袭一下对方的说话风格。
　　许丰与陆瑾呛声时，他后知后觉地抬了头，呆呆问道：“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吗？”
　　陆瑾的三明治话术卓有成效。头前尾后那么一夹，就把沉迷网络世界骂战的傻外星鹿给夹走了。
　　许丰气得要吐血。
　　他心想：到底是谁被陆瑾的短信骚扰到炸毛，现在又要和对方出去吃饭？
　　把直男当做你们男同性恋之间play的一环是吧？
　　他冷哼一声，拒绝得很坚定。
　　蹇绰是一点犹豫、挽留都无，立刻重又低头，又沉浸在了网络世界的纷纷扰扰中。
　　他被陆瑾轻轻拽着胳膊，一路带去了那辆陆瑾常开的那辆低调黑色宝马上。
　　蹇绰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啪啪”不停打字，就连安全带都是陆瑾侧身替他系好的——脸颊被人捏着拽了一拽，揉成面团，都丝毫不曾察觉。
　　蹇绰：“哇！”
　　“怎么了？”
　　将车驶离影视城的陆瑾，随口问道。
　　蹇绰认真学习，努力模仿，先回了尼康姐。
　　@陆瑾：改了，再看看。
　　@拍对家黑照怎么你了：1
　　蹇绰盯着那个极其敷衍、随意，仿佛在工作群中随手扣下的“1”看了半天，惴惴不安地心想：站姐应该不会对正主这么冷淡。对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他又硬着头皮去回鹿丝大粉。
　　@陆瑾：需要保密，剧情去问赵导。
　　@不做女友粉：好的，谢谢陆老师！拍摄辛苦了[感谢]超级期待这部艳罪的，陆老师有空多发点图给我们看[星星眼]
　　好热情！和陆瑾站姐完全不是一个态度！
　　蹇绰更心虚了。
　　他犹犹豫豫，打五个字删三个字，不知道说啥才能阻止评论区鹿丝和陆瑾粉的争吵。
　　指尖下拉，刷新，突然一连串的鬼图和辱骂直接刷屏了评论区。
　　蹇绰：o.O
　　@我猫鹿鹿：艳罪剧组的宣传真是四万了，这张图凭什么不让我家杯子发？
　　此人连着刷屏了十几张用陆瑾的脸p的鬼图，半点不复在蹇绰评论区假装温良，但坚持不懈性骚扰的模样。
　　随着梦男粉的到场，战况急转直下，彻底变成了对陆瑾个人的攻讦。
　　蹇绰眼睁睁看着很多眼熟的id发血图、鬼图，骂人吵架。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前辈屏幕拉黑时，突然一个极为眼熟的id，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杯子也是妻子：【沾血的恐怖稻草人】x N
　　蹇绰知道糜致在网上攻击性很强，但从没想到能有这么强。
　　中文这种优美的语言，居然也能被用得如此尖酸刻薄。
　　蹇绰紧咬着嘴，正要长按删除时，不小心误触了对方的评论点赞。
　　@是杯子也是妻子：【点赞提示截图】
　　@是杯子也是妻子：&…%*（——**￥%￥%）
　　蹇绰被骂得大脑空白，暂时失去了文字辨别能力。
　　他在车上，着急地“> <”了起来。而回复评论时，失去了语言能力的蹇绰，忍不住连发了几个狂哭的表情给对方。
　　@陆瑾：[哭脸][哭脸][哭脸][哭脸]
　　对面立刻停止了鬼图轰炸和人身攻击。
　　等待蹇绰再刷新评论区的时候，以糜致为首的过激梦男们。开始自删评论区的回复了。
　　*
　　娱版论坛
　　【想问你们能接受自担给另一家当皮下吗】
　　-就是说，今天发觉自担再帮另一个人回评、维粉。他今天甚至连自己的账号还没登陆
　　会有多个姐夫的风险吗？
　　-你说呢？收拾收拾等给自担伺候月子吧。
　　-哪家女艺人这么想不开，谈圈内人？我感觉圈内男有点克妻，就没有几个不影响对象事业运的
　　-事业粉代入一下要气死了！！
　　-这，纯恋爱脑啊。圈内乐意给老公喂资源、帮忙工作的没几个好下场...
　　-呃、呃、呃...
　　-谁呀，能不能解码一下
　　-楼主串子吧？哪有你这么形容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楼主】我说错了？他现在也没上自己账号！
　　-【楼主】气死我了！我骂对家骂到一半，发现皮下是自家心肝。删评删到我自己账号异常
　　-【楼主】已投脱粉厕和内娱嫂厕
　　-呃、呃、呃...
　　-完全能理解楼主心情，甚至是对家？！
　　-谁家？谁家？都是匿名论坛了，能不能别整谜语人
　　- 比较惨的明明是你家正主吧。眼睁睁看到他被骂晕之后连话都不敢说了，只敢回复哭哭表情
　　-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梦男骂对家，结果正主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网暴
　　- 到底是谁！
　　- 哦！我刷到脱粉厕楼主的投稿了。呃，截图一下评论区
　　@是杯子也是妻子：我不懂。他俩同一个剧组，帮忙回复一下评论不是很正常？不理解人情世故就算了，还把他投厕什么意思？这么玻璃心，找根绳子吊死拉倒！
　　@是杯子也是妻子：就买了几本杂志，也好意思脱粉心肝？这点钱去拼多多买个骨灰盒，把你全家装进去够不够？
　　@是杯子也是妻子：谁让你骂他了？谁是他姐夫了？有绿帽癖自己把脑子挖出来洗洗，舌头剁了喂狗行吗？
　　- 卧槽，是鹿家？卧槽，这大哥攻击性怎么比平时还强？
　　- 嗯，因为主楼说得就是陆瑾今天发了一张新皇族的剧照，然后评论区开始了世界大战。
　　我不知道新皇族为啥会帮陆瑾来回复，但梦男哥说得好像也对，同事帮忙回复一下也正常吧。
　　他就回复了两三条，然后鹿丝那群过激梦男看陆瑾活着，立刻去评论区刷屏冲锋来着
　　结果是正主在假装陆瑾回复，被自家过激梦男骂晕了，在评论区发了一堆哭哭表情
　　-哎呦，听起来甚至有点萌能说吗😳
　　-好奇怪，我看楼主讲这件事，感觉顿时无名火起，铁姐姐姐夫私联恋爱。
　　听楼上上说，感觉就是新皇族好萌[白旗]
　　-补充一下，给新皇族骂得狂流眼泪的就是在脱粉测评论区炮轰楼主的梦男哥。
　　此人大概刷屏骂了陆瑾几十条，还狂发一些奇怪的鬼图。发现皮下是正主之后，立刻把评论删得干干净净
　　-还是留了一条
　　-@是杯子也是妻子：谢谢分享，穿走了
　　-把谁穿走了？
　　-陆...吧？那张图我调理看了一下，新皇族背后那个感觉像是陆瑾
　　-其实是双人合照来着，这么一看陆瑾这波被骂好惨
　　-哪里惨，只有无辜呆鹿默默承受了一切
　　-笑死了！我去陆瑾那条微博看了一眼，现在是各种路人鹿丝在安慰新皇族
　　-新皇族的大粉姐姐，把今天所有辱骂陆瑾的人都严肃挂黑了
　　-脱粉厕刷新了新英雄
　　-@拍对家黑照怎么你了：我不知道现在小孩为什么这么脆弱。
　　要知道老辈子那会儿，同组艺人之间相互帮忙宣发很常见。可能高柱确实是那种现实生活没有朋友的人，无法理解。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班上上，而不是对你家正主吹毛求疵，懂？
　　-我愿称尼康姐为无敌帽子王，张嘴闭嘴就是扣帽子
　　-姐，你在脱粉厕下场给对家说话，真的很诡异知道吗？
　　你有给正主下场说过话吗？
　　-姐，别sj论坛了
　　@拍对家黑照怎么你了：为什么有人会觉着，去厕所下场吵架是在意的表现？
　　只有纯看乐子才会下场，不要用厕妹的逻辑企图理解一切，ok？
　　-啊啊啊先天扣帽子圣体
　　-怎么没有鹿丝下场
　　-毕竟是脱粉厕。正主粉丝下场嘲笑稿主，还挺难看的
　　-新皇族路人缘真的很好，我刷一下首页很多kol都在讨论这件事，评论区好友善
　　-他的性格超级圈粉的，而且真的好有梗！
　　-我就想知道，现在梦男哥的心情怎样？
　　*
　　蹇绰放下了前辈的手机，拿出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糜致在电话中，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有...我的账号不太对劲，经常莫名其妙发一些评论...”
　　他的语气讨好、可怜，在蹇绰面前装乖得很。
　　陆瑾恰好侧过脸来，按了一下喇叭，开口询问：“要不，我们去吃私房菜？”
　　糜致：“...你旁边是不是有死人在说话？”

[65]第 65 章:😡你等着。今天晚上就来□□你
　　在糜致百般胡闹、威胁，要求蹇绰定个一家三口的包间，还扬言要把影视城周遭的私房馆子都找了一遍后。
　　原本在网上被老公说上几句，就急得狂发哭哭表情的娇妻呆鹿，此刻也硬是被对方治好了“娇妻病”，没好气地屏蔽了糜致的全部消息。
　　陆瑾以余光瞥见了蹇绰的反应，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弯，敲了敲方向盘后说：“附近有一家馆子，是以前常老带我来吃过的。装修一般，东西不错。”
　　蹇绰对吃本来就没什么要求——自从开始吃糜致的爱心减肥餐后，更是对食物的容忍突破底线，没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努力模仿着前辈的语气，回复了几条后，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陆瑾：是我是我。我和前辈拍完后，打算出去吃顿好的。前辈开车，所以我来帮忙回复一下> <
　　@陆瑾：大家不要吵架，吵架会删[哭]
　　@陆瑾：稍微吃一顿，不会变蓬的[着急]我有在很努力地和许丰一起泡健身房[加油]
　　说来也奇怪。
　　原本他装陆瑾的时候，一些剧粉和路人说话都怪凶的。而当他摊牌后，大家的语气则莫名溺爱、友善了起来。
　　蹇绰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了账号，转发了陆瑾发的剧照微博。
　　@家产就是恩爱：豹豹猫猫好恩爱！夫唱妇随！
　　@我猫鹿鹿：看私信看私信看私信看私信看私信看私信
　　这个蹇绰很眼熟，非常会骂人和性骚扰的粉丝，在他转发的微博底下疯狂刷屏。
　　蹇绰犹豫了一下，眯着眼小心地点开了私信框，生怕看到什么该被平台屏蔽的敏感图片。
　　—— 一张影视城的定位。
　　不少粉丝会直接住在影视城的酒店。像尼康姐这种站姐，还有蹇绰的一些鹿丝大粉都是这样，不过在剧组明令禁止探班后，绝大部分人都自觉回去了。
　　@我猫鹿鹿：你等着。今天晚上就来强·奸你。
　　蹇绰：O O
　　他退出app，放下手机，塞回兜里——只觉着自己今天实在是太过沉迷社交媒体，以至于出现了严重幻觉。
　　*
　　陆瑾带他去的那家私房馆子，还真不是什么高档场所。
　　影视城本来就比较偏远。而这个馆子，则只是附近的一处农家小院。虽说打扫得干干净净，但也只能算个干净得农家小院。
　　蹇绰坐下后，接过女老板递来的菜单。第一眼就看见招牌菜价格后面跟着的四个零，又连忙把菜单给合上了。
　　陆瑾在旁替他倒茶，见状不由一笑。
　　“我们今天简单吃点，”他柔声道，“不点那些大菜。”
　　他果然是这里的熟客，女老板拿着笔纸记菜单时，随口一问：“陆老板，确定要点这个菜？里面放了姜，我记得你对这个过敏？”
　　蹇绰闻言，微微一怔。
　　“你也对这个过敏？”
　　陆瑾抿了一下嘴，没吱声。等到女老板拿着菜单离开，这才不动声色地问：“还有谁吃不了这东西？你那个室友？”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问话，语气却波澜起伏、百转千回。
　　蹇绰摇了摇头，被故意靠过来的前辈挤得歪了一下。
　　对姜过敏的那个人，是他数次觉着与陆瑾很像、在哨向世界的那位朋友。
　　对方的性情、以及不少行事风格与陆瑾别无二致，蹇绰一直以为是巧合。怎么，居然连口味和饮食习惯都有重合？
　　女老板将一道道菜端上来时，蹇绰依旧心不在焉。
　　陆瑾斜瞥着他的神色，要了一双公筷，替他将鱼肚子上的腹肉夹下，放进碗中。
　　蹇绰咬了一口，滚烫鲜嫩的鱼肉半融化着进了肚子。
　　他心虚地吸着肚皮，还要再吃时，边听专心给他夹菜，盛汤的陆瑾，又轻笑着问：“和我很像的那个人...也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
　　蹇绰下意识否认道。
　　陆瑾勾唇，又问：“确实与我很像？”
　　蹇绰：O O
　　看蹇绰又被问得呆住，陆瑾也不在这个这种细节上多加纠缠，只是一味审问道：“他和你什么关系？也喜欢你？也追求过你？”
　　蹇绰被问得有些发毛，正欲生气时，又被陆瑾塞了一口甜滋滋的冬瓜。
　　这冬瓜与火腿一起炖到快要融化，肉香、咸香，混杂着冬瓜原本有的清爽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蹇绰没法吃着这么好吃的食物，还要分心生气，于是乖乖回答：“没、没有追求过我。应该算没有吧？”
　　“应该？”
　　陆瑾又说：“那他比你更大？也是在工作上认识的？”
　　这下蹇绰再迟钝，也能听出对方在意什么。
　　他抬了眼，严肃地问：“前辈，你是想问他和你像不像吗？”
　　陆瑾望着他，眸色深沉冷郁。
　　接着，男人挪开了眼，笑着说：“哪有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她家虾子做得不错，我给你剥几个吃。”
　　从来没有动弹过的，陆瑾的进度条。此刻居然小小地跳了零点几几的进度。
　　*
　　这顿饭吃完，蹇绰坚持要去付账。
　　毕竟对方都没动几筷子，就算AA也总觉着是前辈吃亏了。
　　陆瑾也没阻拦，只是笑着跟了过去。老板娘熟练地打了单子—— 一顿家常便饭，结果花了五位数的账单！
　　蹇绰平时是不怎么在意花钱的，却也被惊得呆了一下，发觉那条陆瑾一口没吃的鱼，账单时价6000一斤。
　　蹇绰：> <
　　蹇绰：“前辈，你是故意点这条鱼的吗？”
　　陆瑾笑而不语，看蹇绰叹着气准备付款扫码时，才笑着说：“不用。我经常在这里吃，有记账。到时候直接划账就行。”
　　女老板点了点头，又说：“欢迎下次再来。”
　　两人倒也不算吃得干干净净，剩了小半条刺很多的鱼尾。蹇绰想起这条鱼的价格，有心想回去再吃几口，又着实撑得厉害。
　　他纠结的模样呆极了，以至于陆瑾忍俊不禁，抱着蹇绰轻声哄了一哄。
　　两人像是热恋的小情侣，这么黏黏糊糊地靠在一处走着，偏生蹇绰对此一无所觉。
　　这家馆子是全包间制，整个两层都被分砌成了不同包间，只有一条走廊是相通的。
　　正当陆瑾又劝他吃了就别再想时，蹇绰听见身后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道眼熟的老年男人，疑惑地道：“陆家的小子？”
　　两人转过头去，蹇绰一眼就认出站在他们身后那位精神矍铄、腰板挺直的老人。
　　老人是上次探班、似乎与陆瑾家里长辈很是熟识的常老，也是圈内半退圈的大前辈。
　　常老原本挂着笑，看着两人此刻的亲密姿态，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也没多说，只是背手说：“难怪，去年我给你介绍姑娘相亲，你不去...你爷爷还怪我呢。”
　　常老挥了挥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就回了包间，将门关上。
　　蹇绰抬头看了眼身边前辈，发觉陆瑾此刻脸色转阴，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又抓着他的手腕安慰道：“没事。常老误会了，到时候我和他解释一下就行。”
　　陆瑾语速很快：“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
　　蹇绰倒不在意这点。
　　两人一同回到车上。他吃得有点太多，陆瑾怕直接开车回去，闹得他不舒服，就开了一小段路，停在田埂上，开窗让他吹吹乡下微凉的夜风。
　　蹇绰趴在车头前框上，转头看驾驶座上强装无事的前辈。
　　对方依旧笑着，却眉头紧锁。只是看向他时，便展了眉，显然是不愿在后辈面前显出任何弱态。
　　蹇绰笑了，说：“前辈这么大的人，还怕家里长辈？”
　　陆瑾叹息道：“之前不都与你说过？”
　　蹇绰摇了摇头。
　　之前陆瑾是与他说过原生家庭，但气氛可与今日截然不同。
　　故意卖惨、想摸腿、只是浅浅提及、有在刻意回避。
　　一大堆严肃的社会家庭话题，在蹇绰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脑子里，叽里咕噜融化成一团。
　　他张了嘴，说出了唯一能简洁理解的那句话。
　　“前辈之前，只是想摸摸腿吧？”
　　蹇绰：......
　　蹇绰：O O
　　蹇绰：> <
　　*
　　在回影视城前，陆瑾下车打了个电话。
　　对方刻意走了很远，微风也只是送来“和他无关”、“我回家解释”这种支离破碎的词句。
　　大约二十分钟后，陆瑾挂了电话。炙热阳光的余温，依旧残留在他脚下松软的土地中，无休无止地炙烤着他。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沉重浊气。重又带回清贵优雅的前辈面具后，这才转身往回走。
　　蹇绰正搭着车窗，趴在胳膊上，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陆瑾那颗烦躁不安、悬于半空的心，渐渐落了下来。
　　他走到车前，也不进去，只是站在蹇绰面前，弯腰看向对方平静、柔和的眼底。
　　青年的眸色深红近乌，艳丽爆裂，却不似夏日烈阳、炙烤人心，更似一片清凉宁静的沉坠深湖。
　　“前辈，你还好吧？”
　　蹇绰问。
　　陆瑾有过无数次冲动，想要在对方面前更加真诚些。
　　但他终究摇了摇头，说：“我...”
　　陆瑾不要想对方可怜、同情自己。
　　他笑了一下，玩笑似的借用钟楼的一句台词回答：“别这么看我，我不可怜。”
　　见蹇绰笑了，陆瑾也绕到车的另一口，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他以为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可青年却解开安全带，凑了过来。
　　如陆瑾一样，蹇绰也选用了一段戏中并不真实存在过的故事，回应了他。
　　在还未拍过的杀青戏中，钟楼和黎云为了混入边缘人群群聚的地界，硬着头皮假装情侣亲热。
　　在亲热中，钟楼有了反应，大受打击。
　　他说不清是厌恶自己，还是生气黎云毫无回应。
　　黎云跟上他，踮脚将如困兽般暴怒挣扎的刑侦队长抱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钟楼渐渐冷静下来。
　　——陆瑾亦是如此。
　　蹇绰明明比他矮些、瘦些，却能将他抱在怀中。
　　轻轻抵着的额头，传来一股坚定、柔和的力道，驱散了萦绕无休的焦躁不安。
　　*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到午夜。
　　陆瑾去停车，蹇绰便在前台等着对方。前台看见他，连忙喊了一句：“蹇先生！今天晚上，有个你的粉丝来找你。等了很久，在那儿呢！”
　　十分钟后，陆瑾回到大厅时，正看见蹇绰与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交流，接过对方手中的糖果吃进了嘴里。
　　他皱起眉，快步上前，按着蹇绰的肩膀询问道：“粉丝？”
　　不等两人回答，陆瑾便严厉道：“你这样算是私生，知不知道？剧组发过公告，任何探班行为都是违规！”
　　年轻男子，还有前台都被陆瑾的这番态度吓了一跳。蹇绰似乎也是这样，呆呆地抬头看他，手上还拿着张廉价的塑料糖纸。
　　陆瑾在面对这种情况，从来不会留任何情面。
　　他赶走那个陌生青年后，不等回房，就让蹇绰将糖吐掉。
　　青年听话得很，将甜滋滋的糖果吐在掌心，又张了嘴，伸出粉色的柔软舌尖，让对方仔细检查。
　　陆瑾叹了口气。
　　他带着蹇绰回去，将糖果扔进了垃圾桶。洗完手后，他立刻打了电话，要求酒店严格执行与剧组的约定，不能再放任何粉丝进来。
　　蹇绰在盥洗间里咕噜咕噜漱嘴，又慢慢悠悠走了回来。慢半拍地坐在陆瑾身边时，听着前辈和电话对面的人交涉许久，突然伸手按掉了电话。
　　“...是的。”
　　他缓缓、呆呆道。用力夹着腿，像个死机的不倒翁，半靠在陆瑾身边。
　　“陆、朔。”他喊死去挚友的名字。
　　“夹腿、是很舒服...”
　　好甜、味道好奇怪的糖。
　　蹇绰想着，不自觉地绞紧了大腿。

[66]第 66 章:😡滥货❤️宝宝😡滥货❤️宝宝😡滥货❤️宝宝
　　陆瑾拿着话筒，侧身看向烧得厉害，不得不用用手背紧紧贴着捂住脸颊的蹇绰，整个人石化般僵了一瞬。
　　男人垂脸叹气，将话筒放回，抓住身边青年利落分明的纤细腕骨。
　　在他的掌心中，对方平日里微凉的皮肤，此刻散发着奇异温度。陆瑾微微用力，就将蹇绰扯向自己，语调中带着种不常见的冷淡：“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蹇绰气鼓鼓地抬了脸。
　　“当然知道，”他不高兴道，“我又不是傻子，我、我肯定是吃了奇怪的药...”
　　他用力甩了一下头，那模样活像一只皮毛丰美的野性雄鹿：“他完了！他今天就要死了！”
　　蹇绰拉着陆瑾，嘀嘀咕咕说了一些要正义执行、为民除恶的晕话。饶是被对方叫错名字，心中恼火的陆瑾，此刻也不免哭笑不得，安慰着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门？”
　　青年闻言，抬起湿漉漉的眼，看向了他。
　　蹇绰歪过身子，一下靠倒在陆瑾身上，几乎是融化般软软贴进了男人怀中。
　　他仰起头，将身边男人的衣服来回蹭得皱起，轻声道：“对、对。陆朔你别老这么教训我，道理我都懂嘛。”
　　他顿了顿，又说：“那、那能帮帮我吗？我们快一点，等会儿还要出去杀人呢。”
　　蹇绰说话时，带着闷闷鼻音，亲昵而撒娇，与平日里和前辈一本正经的说话语气截然不同。
　　陆瑾看他粘人撒娇，面上原本还带着些清浅笑意，如今听着这般亲近语调，神色反而微妙地收敛沉了下去。
　　他掐住了蹇绰的下巴，指尖陷进对方柔软的颊肉中，盯着青年眼底自己的倒影，低沉着声音问道：“你还分得清我是谁吗？”
　　蹇绰：“...当我是傻子？讨厌！”
　　他小声抱怨着，轻轻夹住了陆瑾按在他腿面上的手。
　　即使身形如修竹般抽条挺拔，青年腿肉的触感依旧丰腴细腻。像是察觉到他脸色不虞一般，蹇绰伸手捧了他的脸，困惑地问：“重新活过来，你不高兴吗。”
　　陆瑾眼眶边的神经突突跳了起来，疼得厉害。
　　比像故人更绝望、可怕，他居然是个已死之人的影子。
　　陆瑾慢慢将手抽回，原先磨蹭着能解些难受的蹇绰，急得“呜呜”了两声。
　　男人垂下脸，以种几近俯视的黑沉眼神望着他，问：“你还记得谁是陆瑾吗？”
　　蹇绰含着泪光，看了对方很久。
　　他清醒了一点，想起这里是现代世界，而就算回到了哨向世界，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也是无法复活的。
　　他从不后悔杀了陆朔，也从来不会在梦中重塑对方的命运。
　　所以，面前的这个人是...
　　蹇绰带着鼻音，小声喊道：“前辈。”
　　“你对我的所有好感，都来源于一个死人？”
　　最后两个字，被陆瑾冷笑着咬在齿间。
　　蹇绰又看了前辈一会儿。他已经借用了对方一次，不该再借用对方第二次。他伸手去摸索手机，却只摸着了空空如也的口袋。
　　陆瑾不知何时，将手机拿了过来，问：“要去找糜致？”
　　男人克制忍耐的神情中，带上一丝阴沉厉色：“一个连私生子都争不赢的二代，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陆瑾自持身份，从来不会对蹇绰与糜致的关系，多说什么。
　　只有陆朔，永远看不上对方身边的那些哨兵。甚至会主动出手，将这些人驱赶出他的地盘。
　　蹇绰又犹豫了。
　　见他如此，陆瑾又笑了起来。
　　他面容端正英俊，带上怒气时，便极有咄咄逼人的压迫之感。
　　“我哪里像他？长相？家世？职业？年龄？”
　　蹇绰被这连珠炮的质问弄懵了，连连摇头。
　　他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男人已经安静下来，拉着对方被揉蹭皱起的衬衫，说：“你们俩、都特别...”
　　蹇绰被药物烧得短路的大脑，呆了一会儿，说：“都很讨厌。”
　　陆瑾低下头，将脸搭在对方肩上，怒极反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更是在很早之前，就想通了如何去讨蹇绰欢心。
　　只是，他做不到糜致、秦子衿那样。他更像钟楼，想要当世俗意义上最完美的丈夫，夹在黎云与古怪的尊严之间。
　　蹇绰伸手去推，被陆瑾抓住，蛮不讲理地亲了一口。
　　男人的眼黑如古井，半跪在他的身前，强硬地将脸埋了下去。
　　蹇绰先是忍耐，眉尖都抖得厉害，渐渐不堪重负，手肘勉力撑着，腰身反弓，下巴高抬，撑出一道漂亮、颤抖的弧线。
　　他被吃得忍不住抖，膝盖无力地夹紧，又被男人按着内侧按住，最后倒在床上，捂住眼睛的手背晕出了大片湿意。
　　一点点水迹滴落在地上，蹇绰又开始分不清面前是谁，喊：“陆、陆朔！”
　　陆瑾抬了脸，再没有之前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
　　他叫蹇绰“小骗子”，冷笑着说：“你根本分不清我和他，对不对。”
　　可等这话说完，陆瑾又扣住了蹇绰的手，将人拉了过来。
　　“不是求我来x你？”
　　他坐回床上，将青年扯到跪坐于他的胯上，说：“你得愿以偿了。”
　　极润、极热。
　　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了男人结实的胯骨之上。
　　蹇绰后悔了，带着哭腔摇头拒绝。而陆瑾凑过去亲他的鼻尖，却被青年紧紧掐住了咽喉。
　　他收紧手指，死亡前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压迫而来。
　　他的声调依旧颤抖，咬字模糊，偏在神智恍惚时，显出这般无情无义的可口滋味。
　　蹇绰会这般对那个私人？
　　陆瑾满心妒恨地想：自己算什么代替品？那个人的待遇，他从来都不曾得到过！
　　他抓着蹇绰的侧腰，对方顿时发出可怜的呜咽鼻音，
　　青年哭着，墨色的睫毛晕做一团，在眼尾融化成洇红的湿气。
　　他的唇半张开，吐出一截被陆瑾亲过、咬过，还留着一节牙印的舌尖，鼻尖红着，半晌才垂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
　　陆瑾抬头看着蹇绰，只觉着对面此时露出的情态，竟比生理上的快感还要刺激。
　　压抑在严格家教下、藏在短信文字中，对面前人扭曲的渴求与占有欲，如黑暗中的藤蔓，在情欲的滋养下缓缓伸展枝蔓。
　　“滥货。”
　　陆瑾说：“明明和我做过不止一次，还装什么处子？”
　　剧中卫俊德的台词、幻想中陆朔与青年的过往情事，层层叠叠地重压而下。
　　蹇绰被欺负得厉害，指尖颤抖、无力地蜷缩起来。
　　温热眼泪顺着他的下巴落下，砸在男人面上。
　　陆瑾看着他，看着那双恍惚、失神的眼，手掌牢牢按着蹇绰的后颈，将人抱在怀里，珍惜地亲了一亲。
　　*
　　蹇绰第二天是被前辈亲醒的。
　　他的脸颊被男人挺直的鼻梁压出个坑，整个人都呆在被窝里，心想：发生什么了？这里还是地球吗？
　　他敏感得厉害，被稍微一碰，都不自觉地可怜发抖着。陆瑾见状，笑了笑问：“哪里不舒服？”
　　蹇绰呆呆摇头，眼睁睁地看前辈又将脸探进了被子里。
　　他这才回过神来，拽着被子整个人受惊似的往后一躲，这才发觉一夜过去，对方的进度条居然全满了。
　　可为什么，前辈的态度完全没有变化？
　　他盯着男人温柔的笑脸看了半天，开口说：“前辈，我昨天...”
　　“你应该记不得了，”陆瑾说，“你把我当做你死去的朋友，将我...”
　　这位一夜之间、涨满了负面情绪进度条的男人，态度和煦，轻笑着说：“把我当做你的慰藉品和性玩具用。”
　　蹇绰：O O
　　说到这里，陆瑾叹了口气。
　　“想起来了？”
　　男人的语气极温柔，直到最后一句话里，才带上了些许真切痛恨。
　　“你欠我的，蹇绰。”

[67]第 67 章:😊太太，你也不想粉丝知道，家里有个这么拿不出手的姐夫吧？
　　“你欠我的，蹇绰。”
　　陆瑾的语调轻柔阴恻，饱含不死不休的纠缠意味。
　　见青年的睫毛颤了颤，此人又微微笑了起来，直起身子：“既然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前台送上来。”
　　蹇绰摇了摇头，撑着柔软床垫坐起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里酥麻如电流的古怪感觉，问：“昨天给我糖的那个人？”
　　“我找了点人，”陆瑾说得很含糊，“他这么做，也该送进局子里清醒清醒，你说是不是？”
　　“已经被抓了？”
　　蹇绰怔愣，想到现代社会的法律条文，大失所望：“那警察肯定不许他死吧？”
　　陆瑾：？
　　这位行事沉稳、周全的圈内前辈，有时也听不太懂面前青年傻里傻气的呆话。
　　蹇绰再次叹气，心想现代社会真是救了不少人。
　　陆瑾起了床，给他将衣服拿来，要“伺候”他穿上。瞥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猜测着说：“你是...想当面与他对峙？这种事，艺人最好不要亲自出面处理。”
　　蹇绰不太适应前辈此刻如正夫、偏房般的作态，连忙摇头拒绝。
　　他扯过衣服，被对方的眸光盯得发毛，硬着头皮说：“前辈，我换衣服。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
　　他实在是要被陆瑾的目光给剥光了！
　　等对方走去另个房间，蹇绰利落地将衣服换好，赶紧翻出了手机。
　　充上电，开了机，果不其然。
　　被放置了一夜的步兵地雷，见蹇绰不理他，顿时自顾自炸了起来。
　　【（饭店招牌截图）是这家吗？】
　　【(截图xN)还是这几家？】
　　蹇绰快速翻阅了一下。
　　糜致昨天见他不回，当即去小砖书发贴求助——几乎把影视城周遭的私房馆子一网打尽，每家的地址、招牌都找了出来，不管不顾地丢来问他。
　　大约到了晚上，见他还不回复，糜致立刻发起疯来。
　　【你生气了？你不高兴？可我有什么错！你单独和男人吃饭，和主动要去吃勾吧有什么区别！】
　　蹇绰长按，删除了这条对他眼睛不太友好的消息。
　　【你这个骚杯子！一天不被男人入就忍不住是吧！】
　　继续长按删除。
　　【呵呵！等你怀上外面男人的野种！除了我之外！看谁还愿意负责！】
　　蹇绰：......
　　身为靠谱的“哥哥”、骑士，他真有点儿想带糜致治一治对方的性别认知障碍了。
　　【亲爱的，不要不理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一个杯子有什么好摆谱的？真当我会喜欢一个杯子？】
　　蹇绰原本是跪在床铺上低头看着手机，看到这句，简直晕字，无力地往后坐下了。
　　等他换衣服的陆瑾，听见动静，走了回来。
　　光是看上一眼手机，这个男的便猜出了前因后果，笑着安慰道：“你不必搭理他。”
　　男人靠在门边，神情似笑非笑：“刚刚起床，就忙着回复他？毕竟糜致是先来的，我可以让他一让。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同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交往了。”
　　蹇绰：“？”
　　自己究竟失忆多久？真的只有一个晚上？
　　为什么一觉醒来，前辈一直在用这种被抛弃、被辜负的妒夫语气，与他说话？
　　还要像老公一样管着自己？
　　蹇绰只是一呆，就被陆瑾猜出了心思。
　　这位影帝演起失落心碎的模样，也信手捏来，游刃有余。
　　“怎么，你不打算负起责任？”
　　蹇绰：O O
　　负责？什么负责？
　　呆鹿震撼到大脑放空。
　　*
　　吃完早饭后，蹇绰逃避现实，专注刷了一会儿微博。
　　@陆瑾：转发
　　@家产就是恩爱：
　　看到昨天的剧照，给鹿画了一张摸鱼！
　　实在是太有氛围感啦，快点吧艳罪端上来吧。
　　蹇绰认真看了那张图，是一张很漂亮的绘画，正是昨天前辈发的那张剧照场景。
　　他本以为评论区里，会是大家在讨论剧照和夸博主画画好看。
　　可点开前辈的微博，第一条热评就是：
　　@拍对家黑照怎么了：
　　[黄豆问号]大哥你清醒点行吗...？大发姐夫瘾问过新皇族了吗？
　　楼中楼补充：
　　@拍对家黑照怎么了：
　　别冲我，什么叫我给对家说话？
　　大清早正主转产品姐约稿，唯粉骂骂怎么了？和对家有什么关系？对家的虐恋粉能别装唯粉了吗？
　　蹇绰：O.o
　　好深奥的两段话，他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做女友粉：
　　陆老师也喜欢昨天这张剧照？真的很漂亮！再多发几张吧！
　　蹇绰看到眼熟的鹿丝，不由一笑，心想着等会儿他也去问问赵导，看看能不能也要来几张剧照发给大家看。
　　@家产就是恩爱：
　　好激动被正主转发了！你也喜欢这张猫猫对不对[哭]
　　超级有宿命感的！简直天生一对！
　　@就爱当皇族怎么了：
　　当你粉丝真是这辈子有了，要不看看前三热评什么成分呢。装都不装，直接开始媚产品姐和鹿丝的是吧？你看人家蹇绰搭理你吗？
　　@就爱当皇族怎么了：
　　大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真要割席唯粉？
　　我对你太失望了！说是冲事业，追了几年也就拿了一个奖。出去打架拉表，只能排资源不敢排奖项，能不能给我们争点气？
　　@就爱当皇族怎么了：
　　隔壁新皇族比你超模多了，行吗？冲着你资源超大杯追的，结果现在发展越来越不行，真是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蹇绰：> <
　　前辈的粉丝也太严格！简直让他幻视向导学院那些“学学别人家孩子”的家长！
　　蹇绰边看边叹气。坐在他身边，优哉游哉看书的陆瑾，丝毫没有被粉丝的恶言恶语影响。
　　自从说起“负责”的话题，男人心情便极好，轻飘飘地翻过书页后，说：“怎么？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这人完全摆起了姐夫的架子，理所当然地以蹇绰的老公自居。
　　蹇绰没回答，于是对方用余光轻轻瞥了他下后，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只听短信提示音响起，匿名者的骚扰如影随形。
　　难道，精神病是这个世界的流行疾病？
　　蹇绰支着额头，觉着人类真是个好可怕的物种。
　　不过，陆瑾这般拿捏于他，倒比之前还装模作样的前辈姿态，更像挚友几分。
　　在那个世界，陆朔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别人都觉着他与蹇绰是一对——还假惺惺地说：“我们当然只是朋友，只是他们误会了。”
　　一开始，蹇绰真以为这家伙是无辜的，直到他抓获了对方做得那些其他糟心事。
　　与直接爆炸，敌我不分炸死所有人的糜致不同，前辈与陆朔都是那种有着两副面孔的人。
　　蹇绰犹豫了一下，从联络人中找出那个被系统夺舍的狗仔，发消息问。
　　蹇绰：不同世界的角色，会有是同个人的可能吗？
　　宋景：？
　　宋景：我们现在算不同立场的仇敌。我不能回答。
　　宋景：？
　　宋景：谁跨世界追着你跑？我来解决。
　　蹇绰一直搞不懂系统对自我的认知——毫无疑问，他觉着夺舍了宋景的那个系统，共享着0014的数据库，那便就是0014。
　　可对方则说：我是从它的数据库里迭代而生的，并不是它。
　　好吧。
　　又是蹇绰听不懂的词。
　　蹇绰：真有这个可能？
　　宋景：要么是执念、力量都很强大的世界原住民，要么是各种部门的宿主。有些宿主是会清空记忆穿越。
　　蹇绰看了眼前辈，对方的长相、习惯与陆朔截然不同。
　　宋景：是谁？
　　蹇绰：我们现在算不同立场的仇敌。我不能回答。
　　他抄了个现成答案。
　　“前辈，”蹇绰将0014打发掉后，放下手机，努力严肃道：“我们还是谈谈负责这件事吧？”
　　两人坐在套间的落地窗前。影视城的酒店，即使风景再好，从顶楼望出去，也只能瞧见一片新建的复古建筑。
　　但被浅色窗帘滤过一遍的夏日阳光，不复毒辣，落在开着空调的室内，溅起一片暖洋洋的灿金光泽。
　　蹇绰迎光抬起了脸，被照亮转浅的眼底，折射出犀利的冷淡眸光。
　　陆瑾顿了一顿，将书放在一旁，笑着说：“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蹇绰：......
　　男人巧言令色的说话艺术，简直让语文不好的呆鹿难以应付。
　　“昨晚的事...”
　　蹇绰觉着自己说话简直就是影视剧里的渣男，脸颊透出微微血色，不太好意思道：“我虽然记不清了，但是...”
　　陆瑾侧脸认真倾听着他的“但是”。
　　“虽然我认错了人，可前辈应该能拒绝我吧？”
　　他想认真和对方讨论一下自己的道德底线，而前辈则直接反问：“你后悔了？是因为糜致又找你闹了？”
　　蹇绰：“啊？！”
　　陆瑾将手机转向蹇绰。
　　不用看，蹇绰就能猜到那一连串过激的鬼图、辱骂。
　　陆瑾双手交叉，身体前倾，盯着他白皙俊气的脸颊，说：“你很在意粉丝，对不对？你知不知道，糜致私下背着你和粉丝起过多少冲突？他是那种最不合适、最伤粉丝心的那种圈外姐夫。”
　　男人个高腿长，两人又只隔着一张圆圆小桌。
　　蹇绰感觉自己的大腿被男人的膝头，颇有暗示意味的挤蹭着。
　　男人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太太，你也不想粉丝知道，家里有个这么拿不出手的姐夫吧？”

[68]第 68 章:🎉哥哥杀青了！
　　重新上工的第一日，许丰就觉着剧组内的气氛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古怪。
　　蹇绰与陆瑾并肩走进剧组时，他还不觉着有什么异样。等到工歇的时候，他主动去找蹇绰，询问对方：“杀青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蹇绰正吃着香蕉补充能量，含含糊糊道：“嗯...？”
　　许丰更偏演员一些，平日里没有什么其他通告，于是邀请道：“我打算去非洲度个假，你要一起去吗？”
　　不等蹇绰回答，站在一旁等戏的陆瑾，余光悄不作声地望了过来。
　　许丰早已习惯，正等着对方要来“争宠”，可男人只是抱臂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不知为何，许丰反而心里不踏实起来。
　　“非洲！”蹇绰讶异道，“但我估计没有那么长的空闲时间。我们老板和我说了，等到结束，估计会有几个代言通告要上。”
　　听完这话，陆瑾将脸转了过去，专心致志地看着场内拍摄。
　　许丰摸了下脑袋。总觉着这般隐晦地盯梢、观察，不太像个骚扰色情狂追求时的表现。反倒是...
　　他回去后，和朋友吐槽了几句。
　　对方说：“你以后少打扰人家，这是当剧组夫妻懂不懂？”
　　许丰：“两个男的！”
　　朋友：“那就是剧组同性恋夫妻。”
　　*
　　那日聊过“太太”的话题之后，陆瑾便有了每天多发一条微博的新习惯。
　　@陆瑾：
　　今天的健身加餐【照片 x 9】
　　追星女没有不眼尖的，一下就从照片的边边角角里找到了另一个人的衣角。何况，图片上看着也不大像是一个人的分量。
　　实际也是如此。
　　在之前，陆瑾有问过蹇绰，要不要让他的助理每日带些现做的餐食外卖，被蹇绰多次严肃拒绝。
　　和那天之后——对方甚至没再问，就理所当然地在饭点拿着助理带来的饭盒，在许丰诧异地注视下，将餐食放在了蹇绰面前。
　　“你...你俩？”
　　许丰询问：“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带饭了？”
　　许丰是严格意义上的健身狂，就算拍戏，也绝对不吃剧组定的那些商务盒饭，天天在保姆房车上做简易的健身餐吃。
　　他同样也问过蹇绰，被对方以不想麻烦你这样的理由拒绝了。
　　怎么今天，对方就不怕麻烦陆瑾了？
　　蹇绰也挺诧异，在男人坐在自己身边，打开盒盖后，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对方一脚。
　　陆瑾颇为贤惠地忍了下去，将筷子递给了他。
　　蹇绰本还想拒绝，可他吃了几个月的减肥餐。偶尔加餐，也都是糜致的亲制爱心餐，实在拒绝不了热腾腾的美味饭菜，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自己面前。
　　他夹了一块，小口吃着，低头咬着筷子说：“前辈，你明天别带了。”
　　陆瑾笑着点头答应，下一顿还是这么干。
　　在旁吃着水煮黑胡椒牛肉蔬菜的许丰：？
　　他是不是有点多余？
　　陆瑾发第一条时，大家还能开玩笑调侃，等第二条、第三条时，评论区渐渐沉默下去。
　　等陆瑾发第四条时，出现在画面中的那只手，修长白皙，与原主经络分明的手背截然不同。
　　@就爱当皇族怎么了：
　　大哥，姐夫瘾犯了能不能自己阉干净点。
　　大家关注你是想在圈里当皇帝的，没人关心你怎么拱白菜。
　　@就爱当皇族怎么了：
　　我现在已经调理好了，你当不成圈内第一皇族，能当圈内第一皇族的姐夫也还行吧
　　保持住，大哥。如果你和蹇绰分手，那我真的准备脱粉回踩了
　　@就爱当皇族怎么了：
　　等我改名的冷却期到，我打算叫这个了
　　@就爱当姐夫怎么了
　　@就爱当姐夫怎么了：
　　不好意思，陆瑾粉姐姐不要和我们鹿梦抢id
　　这个id已经有主了
　　@拍对家黑照怎么了：
　　你是在报复我？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也能跑焦？焦距对在菜上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用手机拍照之前调整一下白平衡谢谢【教程图片】
　　和同剧组演员营业，给人家手拍得黑了八度，有没有点艺德?
　　@拍对家黑照怎么了：
　　我给对家拍黑照，都没你这张图皮拍得黑【对比截图】
　　@不做女友粉：
　　陆老师，谢谢分享和我家鹿鹿的日常[比心]
　　今天鹿鹿还没有发微博，是已经休息了吗？其实他也可以分享一点吃饭日常的[比心][比心]
　　@不做女友粉：
　　大家不要吵架，love＆peace
　　我们鹿鹿和陆老师关系很好的，陆瑾粉姐姐不要替正主赶客哦[比心]
　　@家产就是恩爱：
　　太卖了以至于感觉有点不真实[流泪]
　　陆老师你能分享一下心路历程吗，好怕吃到假糖
　　这条评论底下，陆瑾回复了：
　　@陆瑾：关系好就该让大家都知道，没什么藏着掩着的必要。
　　糜致刷到这条时，正在给之前那个查婚外情的中介发去消息，询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能干黑活的小混混介绍给他。
　　中介：【拉黑了。再换号骚扰，我就报警】
　　从来见不得光，哪怕发照片也不敢带着蹇绰出镜，只能发在好友圈和粉见里的糜致，反复视奸陆瑾的那几条微博。
　　他登录自己的那个@你们都不懂我过得有多爽的小号，想要将那几条微博改成所有人可见，却又作罢。
　　@你们都不懂我过得有多爽：
　　小三活成这样，这辈子也是完了。
　　以为在逼宫？以为我会破防？
　　他甚至都没给你买过戒指，和你玩玩而已，等新鲜劲儿过了，还是会回来找我
　　我才是那个陪他一起白手起家的人
　　配文诡异到像是ai生成。
　　他打完这些字，拍了一张戒指的图，粉见发了出去。
　　糜致轻轻吐出一口气，安慰自己：当小三的人走到路上，说不定就被从不知道哪儿来的泥头车给创死了。
　　他又刷新了一下网站，刷出蹇绰超话刚刚发表、加精的杀青活动。
　　*
　　而艳罪的最后一场戏，与第一场戏一样，同样也是剧本里的最后一幕。
　　钟楼与黎云，最终一同破获了模仿卫俊德的犯罪团伙的秘密，正义伸张。
　　回到警局的钟楼，刚刚官复原职，就破获了如此大案——还同他受伤停职前的最后一案对照。这位年轻的刑侦队长，在北方小城的媒体界内，砸下了好大一片波澜。
　　结案之后，体制内外的各色媒体邀约纷沓而至。而本来就很看重这位年轻人的领导，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在钟楼因公授勋那天，警察局外挤满了媒体。
　　他站在楼道处，看着外面高举着的摄像机和镜头，拉了拉领带，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闭上眼，想起自己刚刚入职时，正是自己顶头上司立功授勋的那日。大家都很高兴，而上司的妻子，也很难得地露了面，穿着一身棉布青花的旗袍，画着淡妆，据说昨天刚刚烫了头，带着小女儿一起坐在授勋台的第一排座位上。
　　钟楼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名指的指跟，那枚从来都不存在的戒指。
　　他与黎云说过今天自己要授勋的事。昨日，又托人给对方送了鲜花和正装，与对方说：“我是孤儿，也没有什么亲戚能来。”
　　他顿了顿，等待黎云的回答。
　　对方看着他，只是问：“明天媒体很多吧？”
　　与钟楼一样，同是上个案件受害者的黎云，也被媒体挖出。
　　出于保护他的考量，钟楼、官方都刻意隐藏了黎云在这件案子里的经历，但依旧有小道消息灵通的媒体得知了一些内幕，反复上门邀请、纠缠对方。
　　“是，是挺烦的。”
　　钟楼低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烦他们，不用特地来。等我下班，我们自己聚一聚，庆祝一下。”
　　离开时，钟楼心里空荡荡的。而现在，他靠在窗边，看着门口挤挤挨挨的记者、摄影。...黎云，以及他，却无法一同出现在聚光灯下。
　　等到即将出发的最后三分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钟楼一下蹦起，去接了电话。
　　“黎云！”他说，“是你吗？”
　　对方一惊，显然没想到他能接到这个电话。
　　对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又浅笑着说：“恭喜你，钟楼。”
　　钟楼悬着的心，轻轻放了下来。
　　滚烫的情感在他的胸膛里翻涌，他说：“太好了。我等会儿就要去授勋，如果你能...你打这个电话，就当是我俩一起了。”
　　黎云笑着说：“是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老年女性的声音：“黎云，快点！别耽误值机时间。”
　　“听我说，钟队长，”黎云说，“你看，最近媒体又找上我了，实在很不方便。”
　　“我有去拦，”钟楼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我们搬家吧。他们再去找你，我就把这群人全部赶出去...抓起来！。”
　　“采访又不违法，抓什么抓？”
　　黎云笑着，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的，我其实家境不错。我的姨夫姨妈，在十几年前就去美国做生意了。”
　　钟楼死死抓着话筒。
　　“我想着，干脆去他们那里住一会儿，散散心。”
　　黎云说，吸了下鼻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授勋的日子，你昨天才和我说。不然，我也不会定在今天走。”
　　钟楼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无法劝黎云留在这个传统、逼仄的小城市中。
　　“等我休假，”钟楼故作轻松道，“我去..我出国看你。”
　　像钟楼这样的职业、身份与财力，在那个年代申请美签简直难上加难。
　　他被困在一个传统、成功的英雄角色之中，再无法追上黎云了。
　　“你会回来吗？”
　　在挂断电话之前，钟楼问。
　　黎云说：“钟队长，不要等我了。”
　　钟楼将听筒缓缓放下，几乎晕厥。
　　警局窗外，夏日暴烈的苍白阳光融化了一切。
　　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所有的喜怒哀乐，模糊扭曲，顺着窗框从灰白的世界缓缓流下，凝固在了警局泛黄斑驳的墙皮之上。
　　夏日结束了。
　　钟楼永远留在了06年的那个盛夏中。
　　*
　　随着最后一个缓缓拉远的长镜头，赵导猛得锤了一下椅子把手，跳到地上。
　　他张了张嘴，激动之下硬是能没出声，只是挥了挥手——早就准备好的剧组工作人员拿着彩花筒出现，冲两位主演拧动了彩花筒子。
　　蹇绰低了头，大部分的礼筒都是冲着他拧的，飘飘扬扬的艳丽亮片，扑闪地挂在了他的睫毛之上。
　　他笑着往陆瑾身后躲，陆瑾伸手挡在了蹇绰面前，说：“好了，好了。你们去喷赵导。”
　　这个时候，赵导这才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即使迎面吃了一嘴的飘带也不介意，激动地挥手道：“成了，成了！陆瑾！我和你说，这绝对成了！我们要拿双料影帝，我要把这部送到国外拿奖！”
　　蹇绰抹去脸上的亮片，从前辈身后探头看向已经开始说胡话，开始给夸剧组每个演员都是天生的影帝、影后的赵导。
　　他笑着看向前辈，陆瑾同样低头看着他，说：“还记得吗，你当初来找我试镜那天...”
　　恍如隔世。
　　蹇绰想起这几个月来的辛苦练习。
　　每个镜头、台词都提前准备不知多少遍，将剧本背得滚瓜烂熟。他的手机里，存了上千条练习、纠错的视频，与隗玉姐关于剧本、角色讨论的聊天记录，翻都翻不完。
　　他还记得给陈编录的那几个用来争取封面的试镜小片段，如今看来简直青涩得很。
　　他忍不住将脸埋在前辈肩上，陆瑾正要回抱住他，许丰像头野牛般冲了过来，抱着蹇绰喊道：“太牛逼了！我翻红就靠你了，兄弟！”
　　陆瑾：...
　　许丰：“等会儿剧组杀青聚餐，你来吗？”
　　蹇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公司有个杀青活...”
　　不等他说，赵导伸着脑袋喊：“别理你老板，他就知道压榨你！”
　　杀青的喜悦下，赵导甚至连秦子衿的坏话都敢说。蹇绰眨了下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再次摇头拒绝了大家的邀请，将头脸上的彩带一点点摘去，慢慢地往约定地点走去。
　　“我记得，秦子衿就只安排了十来分钟，”陆瑾跟了过来，“我陪你一起去。”
　　这次杀青活动是临时筹备，按照秦老板的说法：我猜，你拍完也想和鹿丝见上一面。
　　因为通知、筹备得都比较赶，能到现场的也就几十人，但大家都拿着应援牌和灯棒、以及精心准备的花束和信件，一点儿也不在意这只是个简简单单、只有十几分钟见面的短会。
　　看到蹇绰，女孩子们尖叫欢呼起来。看到跟在蹇绰身后一同出现，冲她们挥手的陆瑾，大家又是夸张地“哇哦”，又是调侃地“嘘声”，每个人都举起手机，将蹇绰与陆瑾框在了镜头之中。
　　当蹇绰转过脸，看向大家时。糜致像怨鬼似的遥遥站在鹿丝之后，死死地盯着这么一幕。
　　被看见、被记下，成为所有人眼中与蹇绰般配的那个男人。
　　他紧紧咬住了牙。
　　这样的身份，被陆瑾悄无声息地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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