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傲天倒贴的一生(快穿)-jjwxc 作者:南火绛木 简介:   【正文第三人称】   是的,我坐拥亿万家产,龙傲天想方设法拜我为义父,欲做当代吕布。   是的,我是遗落在外的真少爷,彩色鹦鹉头精神小伙,烟熏妆杀马特切尔西,被接回家之后发现龙傲天假少爷在我直播间粉丝牌30级。   是的,我是星盗首领的私人黑医,龙傲天竹马苦心劝我改邪归正,我一扭头发现他的通缉令贴我隔壁。   是的,我是男团唯一ACE,粉黑同称“太子爷”,龙傲天下家捆绑碰瓷,出道三年归来仍是万年老二。   是的,我是新锐主播,出道三天一跃成为人气黑马,龙傲天不善言辞但有钱,为求私联砸上榜一。   是的,我是恶魔中的天之骄子,龙傲天隐瞒身份潜入恶魔精英高校,妄想毁掉我们的魔力根基。   最后的最后,他又失败了。   **   温九黎早就听系统说龙傲天不好对付,但他万万没想到,龙傲天是个阴谋脑恋爱脑二象性。   更重要的是,温九黎恐同。   温九黎:痛苦面具。   系统:没事的宿主,捂着下半身向前奔跑吧!   避雷:   正文第三人称,非常规穿书,全员恶人   文案顺序非写作顺序,除文案外还有其他世界   段评已开,若有删评是机器人删的   其实是沙雕文   文案于25.5.1截图   ——————————————   ——————————————   预收《原来我不是主角啊?》   文案:   你说什么?   我不是主角?   闻羽看了眼头顶标注为“霸道冷酷上将”的米厄斯,对方今年已经向他提交过三次匹配约会申请,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他又看了眼被标注为“傲慢心黑皇太子”的表哥索修,对方神色自若,但每过两分钟就会定时定点的瞟他一眼。   最后,他同被标注为“阴狠反抗军首领”的赫德对视了一眼,对方低下头,不自在地塞了一口蛋糕。   闻羽再次向那道陌生的声音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我不是主角吗?”   声音:“……”   内容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快穿 爽文 沙雕 钓系 第1章 急急急,我兄弟好像是gay:没事全家都不直   “老大!老大你等我!我一定会出去找你的!!”   两侧的牢房中,花臂大汉们嘶吼着,有人威胁早晚扭断他的脖子,有人哭着求他别走。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扎着低马尾的少年双手插兜慢悠悠走了出去。   “恭喜,009号罪犯,你出狱了。”   身着白金制服的狱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退开半步:“接你的人在门口,去吧。”   温九黎拍了拍狱警的肩膀,语气熟稔:“好好干,下次我回来看你。”   狱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更多的却是恐惧,他僵硬着身体,没敢打开少年的手。   穿着黑白囚服的少年伸了个腰,大摇大摆走出了监狱。   盘旋的曲颈鸦嘶哑着嗓子庆祝夜色降临。   温九黎刚走出在监狱,便看到沙漠中停着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坐在驾驶座里,他称得上相貌俊朗,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翘着二郎腿嘲笑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温九黎掀了掀眼皮,无聊地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圈:“东西呢?”   那人笑了声,“上车。”   温九黎钻进副驾,丝毫不避嫌,将囚服上衣一脱,随手扔进后座,白皙的后颈落在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拿起连嵘准备好的新衣服,温九黎挑剔地打量了几眼,不情不愿地穿上。   他像是没睡醒,漂亮的眉眼耷拉着,领口宽大的卫衣套在身上,露出窄窄的锁骨。   低马尾随意地搭在胸前,用一根发圈松松地扎着。   连嵘斜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不避人,不禁问:“你不防着我?”   温九黎笑了声,暗藏讥嘲之意:“你的胆子有石榴籽大吗?”   听他这么说,连嵘额头青筋跳了跳,“大少爷,这里可是沙漠,我把你先*后杀了也没人知道。”   温九黎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车窗上,没把他放在眼里。   连嵘气笑了,“老爷子让我告诉你,既然出来了,以后做事就收敛点。”   他口中的老爷子就是温九黎名义上的养父,目前温家的实际掌权人。   温九黎没说话,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般。   忽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系统:叮!恭喜宿主,原著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温九黎的人生只是一本狗血双男主小说,这件事,是他八岁那年知道的。   垃圾星球的流浪儿遇到了并不好心的系统,它告诉他,三天后,这座星球将会发生一场战争,届时,他会被温家收养。   “为什么?”   年幼的孩子蜷缩在墙角,疑惑地问:“温家为什么要收养我。”   【系统:因为这场战争死了不少人,民众反战情绪越来越强烈,作为这场战争的发起者,温家在舆论中饱受抨击,他们需要收养一个战争孤儿改变星网上的风向,而你,就是这个幸运儿。】   【系统:顺便一提,原著里你是个中型反派,靠着温家的势力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和龙傲天主角结下了梁子,多年后,主角步步高升,顺手把你捏死了,尸体扔进了低等荒星,被野狗吃了。】   温九黎听得云里雾里,比起以后会怎么死,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温九黎惊讶地问:“我能上学?真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很快给出了答案。   【系统:原著里是可以的,宿主,你的任务是破坏剧情,只有剧情崩坏度达到百分之一百才能摆脱惨死的结局。】   温九黎眨了眨眼,没什么反应,相比系统口中不知多少年之后才会到来的结局,他更苦恼的是明天的早饭。   好在,一切正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不久之后,温家收养了一个孤儿。   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当温九黎第一次踏足中央星的时候,他问系统:想让剧情崩坏的话,我不是应该拒绝收养吗?   【系统:你在剧情中没有那么重要。】   好吧。   他不重要。   就像他美丽的母星,阿努斯星在中央星的那些大人物眼里一样不重要。   【温九黎:完成任务之后,我能杀了他们吗?】   【系统:谁?】   【温九黎:很多人。】   他没有明说,心中却有一个名册。   至少,温家一定在其中。   他们是灾难的始作俑者,他们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元凶,是将他拖进地狱的恶鬼。   他们高高在上的赐予他“温”姓,刽子手成了他名义上的亲人,而真正的族人则成了星网报道里的死者。   那些投票同意发动战争的议员也是逃不过的。   总该有人替温九黎下去,替他见见死去的族人。   中央星的一切,都令他恶心。   而留在中央星的十年里,温九黎也没少调查过龙傲天的下落。   和温九黎一样,龙傲天也是个孤儿,只不过他缺了点运气,没有等来收养者,一个人在低等星摸爬滚打长大。   既然要破坏剧情,那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杀了龙傲天呢?   【系统:你当龙傲天是大白菜吗?】   【系统:而且,你越是想着杀了他,越是符合了剧情走向。】   真麻烦。   温九黎从回忆中抽出,他瞄了眼身旁的连嵘,手指无意识的在皮质坐垫上扣了一下。   这人算是他半个竹马,也是龙傲天主角成长路上的绊脚石之一。   原著里,连嵘暗恋龙傲天未来的爱人,因此和龙傲天结了仇,多次试图杀害龙傲天无果,后来被逆袭的龙傲天扔上战场,不到一个月就死在了星兽口中,尸骨无存。   温九黎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们俩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全尸。   “你笑什么?”连嵘忽然问。   “笑某个傻子不坐飞行器偏要开车。”   连嵘在墨镜下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叫复古。”   “你别忘了下周去军校报到,老爷子叫你好好上学,少惹麻烦。”   温九黎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原著开篇,龙傲天男主作为平民特招生入学,因为实力强劲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随后过上了打脸各路反派的生活。   在一次校外模拟演习中,龙傲天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爱人,经过一系列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经典故事后终于修成正果。   顺便借助这位爱人的家族势力获得了前往上层的通行票,毕业后顺利进入军部,走上人生巅峰。   温九黎摸了摸下巴,推了推身旁男人的肩问:“我有案底,帝国军校能让我入学吗?”   连嵘又翻了个白眼,“你姓温,懂吗?”   懂了。   温九黎转了转眼珠,既然要破坏剧情,那先拿连嵘试一下好了。   说干就干,少年坏心眼戳了一下连嵘的侧颈,笑眯眯地问:“连嵘,你是gay吗?”   “呲——”   车猛地刹住,连嵘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九黎瞄了眼他脖子上竖起的汗毛,笑容愈发明显了些:“被我说中了?”   连嵘咽了口唾沫,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一阵头晕目眩。   他知道了?   他看出来了吗?   不可能啊,连嵘捏紧了方向盘,手心不断渗出冷汗,他明明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温九黎怎么会知道?   连嵘听到了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自从意识到喜欢温九黎之后,连嵘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被他发现。   他和温九黎认识十年了,他最清楚,面前的少年是怎样一个恶劣到了极致的人。   如果被他知道,如果被他知道——   连嵘几乎能看到自己被温九黎玩的团团转的未来。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很快,连嵘调整好呼吸,拉开温九黎的手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温九黎反手握住他的手,漂亮的桃花眼眯起:“你的手好烫啊,连嵘。”   连嵘用力抽回手,双目正视前方,坚决不看温九黎:“是你的手太冷了。”   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毫无可信度。   【系统:你要干嘛?】   【温九黎:破坏剧情啊。】   【系统:连嵘在原著中重要度不高,你换个目标更快。】   温九黎撇了撇嘴,收回了手,支着脸看向窗外的黄沙,“快走吧,我想早点回去。”   连嵘又是一个激灵。   这祖宗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因为他否认了自己是gay?可这有什么值得温九黎生气的?   难道他要承认?   二人一路无话,深夜,温九黎终于到了家。   趁着少年下车之前,连嵘拉住他的手腕问:“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   话才说了一半,连嵘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他抬起眼,看到了站在窗台上的军装男人。   他面无表情的背光站着,俊美的脸藏在阴影中,金发用发胶抹到后脑勺,双手交握放在身后,一派肃杀之气。   图尔斯.加里。   温九黎也发现了他,被温家收养后,温老爷子没精力管他,图尔斯是他名义上的表哥,也算是他的监护人。   不过,温九黎并不喜欢他。   温九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图尔斯,又看了看似乎在发呆的连嵘,抽回了手。   “你先回去吧,”温九黎厌烦地低眸说:“那个老古板又要来训话了。”   手中的温度远去,连嵘看着温九黎的背影,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灯火通明的宅邸并不欢迎他,连嵘看了许久,都没等到温九黎回头。   他没走,硬是坐在车里等,气闷了半晌,忽然听见终端震动的声音。   连嵘欣喜地打开终端,发来消息的却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蓝宣阳:哥们儿!你看新闻了吗?】   连嵘提不起兴趣,又一次透过车窗看了眼大门,这才回复。   【LR:什么新闻?】   【蓝宣阳:帝国军校录取了一个平民特招生,你快去看,星网已经炸了!】   连嵘无语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蓝宣阳发来的消息,点开了置顶联系人。   【LR:囚服我明天让人洗好了给你送回来。】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温九黎并没有回复。   连嵘双手拍了拍脸,将终端扔到一边,驱车离开。   一小时前,帝国军校,理事长办公室   穿着咖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捧着茶杯吹了一口气,面前的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空气中忽然投出一道身影。   金发翠眸,五官硬挺,一身利落的军装,长靴锃亮,金属勋章隐隐发光,肩上垂着几道细细的流苏。   理事长有些不悦,放下茶杯问:“大忙人怎么想起我来了?”   图尔斯眯起眼,墨绿色的双眸一片冷然,“我表弟刚从监狱出来,下周入学,你多关照一下。”   “监狱?”   理事长愣了一下,“他干什么了?”   面无表情的男人似乎有一瞬间的心虚,但他调整地很快,硬邦邦地说:“一些小意外,不重要。”   理事长“啧”了一声,“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前几天刚进去,今天就出来了,”金发男人道:“不是大事,你也不用知道。”   理事长不信。   以温家的本事,要是想保人,温九黎不可能进监狱,除非有人想让他学乖一点,特地把他扔进去,磨磨性子。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果然,理事长看见图尔斯的眼皮抖了一下,不禁笑道:“磨好了吗?有用吗?”   没等他多调侃两句,投影“啪”地一声消失了。   理事长摇摇头,点开本次入学新生中几位重点关注人物的资料,啧啧称奇。   温九黎的照片似乎是很早的时候拍的,头发半长,常年不见光,皮肤接近病态的苍白色,眼尾低垂着,不说话的时候瞧着安安静静的,能用“乖”字形容。   但理事长不这么认为,他早就听说过温九黎的事迹。   另一张照片里是个面色阴郁的学生,他的左眼似乎受过伤,眼皮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   下方写着一行字:平民特招生——钟复明。   **   翘起二郎腿,温九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不耐烦地低着脸。   图尔斯坐在他的对面,腰挺得笔直,声音冷硬:“我已经打点好了,入学之后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找理事长,多交些朋友,不要太孤僻。”   温九黎闻言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唇,真交了你又不高兴。   图尔斯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温情”,他试着放松表情,但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不伦不类。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图尔斯注视着几日不见的少年,问道:“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   送温九黎进去磨性子是温老爷子的命令,图尔斯并不认可,也没有反对,反正那里也没人敢对温九黎动手,就当换个地方度假。   少年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绽开点点笑意,挑衅似的说:“在里面交了几个朋友。”   图尔斯一怔,眼中闪过了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后道:“哪些朋友,我可以托人关照他们。”   温九黎双手抱臂,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要杀了他们吗?”   图尔斯沉默了几秒,呼出一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   温九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起身走到图尔斯身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对着男人的侧脸轻声问。   “表哥,你是gay吗?”   图尔斯·加里,原著中龙傲天男主的命定之人。   ————————!!————————   小九是触发型崆峒(什么机器人),平常遇到gay迟钝没反应,确认对自己有箭头时才会抱头鼠窜,cp是龙傲天,虽然有其他人单箭头小九,但本文不是n那个p哦   第一个世界是他本身生存的世界,第二个世界开始穿越到别的书里 第2章 兄弟抱一下,兄弟你滚吧:      【系统:注意看,眼前这个男人叫小图,就在刚才,他的表弟……   【系统:注意看,眼前这个男人叫小图,就在刚才,他的表弟怀疑他是gay,现在他有三个选择,一,大胆出柜,二,强势否认,三杀人灭口。】   【温九黎:?】   图尔斯回过头,同少年对视了一眼,墨绿色的眸中毫无情绪起伏:“这是你在监狱里的朋友们教的吗?”   温九黎坏心眼儿地勾住图尔斯肩上的勋章,问道:“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你该睡了。”图尔斯拉开他的手,薄唇轻语:“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理事长。”   温九黎垂眸扫了眼二人交握的手,腮帮子不易察觉地鼓了一下。   闷骚。   少年转了转眼珠,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句:“蓝宣阳也会去帝国军校吗?”   蓝宣阳,温九黎的竹马,也是图尔斯眼中的“狐朋狗友”之一。   不出温九黎预料,老古板从鼻腔里喷出了一股气,沉声说:“他和你不会分在一个班。”   闻言,温九黎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图尔斯有形的大手又发力了。   他不再说什么,径直去了二楼。   转角处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房间的主人禁止任何人入内。   温九黎垂下眸,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转身走回了大厅。   图尔斯疑惑地抬眸,尚未开口,温九黎已经逼近身侧,右手灵活地摸进了他的外套。   图尔斯猛地握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换个人被图尔斯抓住,早就两股战战了,但温九黎任性惯了,眉毛一挑问:“表哥,我借个东西都不行?”   话落,他直接挣开了图尔斯的手,握着枪晃了晃,笑道:“一会儿还给你。”   不等图尔斯训斥,温九黎三两步跑回了二楼。   “砰!”   火光一闪而逝,门锁处瞬间破开一个焦黑的洞。   这是温家真正的大少爷,温九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兄——温与承的房间。   温与承年长他八岁,早在五年前,温与承就搬出了宅子,长期待在研究所不回来。   别人家的兄弟是怎么相处的,温九黎不清楚,反正他和温与承绝对算不上兄友弟恭。   “我还以为会有很多灰,”温九黎走进房间,自然地往床边一坐,笑眯眯地说:“表哥,让哥把这个房间让给我吧?”   图尔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枪。”   温九黎眯眼:“你让他答应,我再还给你。”   图尔斯没再要枪,双手抱臂回道:“你自己跟他说。”   温九黎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把我拉黑了。”   想到了什么似的,少年一拍手,身体前倾:“表哥,他不会把你也拉黑了吧?”   图尔斯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温九黎无声地笑了一下,下了床,将枪塞回了图尔斯的手里,“晚安,表哥。”   推开还在冒烟的门,温九黎一溜烟窜了出去,扭头去了隔壁房间。   他的校服和终端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还有一张金色的录取通知书。   少年背靠着房门站了一会儿,忽然向着书架走去,蹲下身,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狗东西,又趁他不在装监控。   【系统:第三十个,你再努努力就可以靠卖摄像头维生了。】   图尔斯的控制欲这么强,也不知道原著龙傲天是怎么受得了的。   温九黎将摄像头扔出窗外,转身仰躺在床上,手指一勾,将终端勾到面前。   数百条未读信息累成了小山,少年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一条都没回复。   他直接将联系人拉到最下面,两个联系人的头像泾渭分明,一个是第一军团的团徽,一个是黄色的小鸟。   上面的是图尔斯·加里,温九黎给他备注:有形的大手。   而下面那个则是温九黎的养兄,温与承。   一个月前,那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养兄:在吗?】   孤零零的两个字,没有上文也没有下文,简直像误触了一样。   【系统:?】   【系统:温与承根本就没拉黑你。】   【温九黎:但是他真的拉黑了图尔斯。】   【系统:?】   图尔斯和温与承的兄弟情堪称“水浓于血”。   原著中温与承和图尔斯几乎不来往,后来图尔斯和龙傲天的恋爱故事传得沸沸扬扬后,他才回来看了一眼。   和温九黎一样,温与承也恐同。   不同的是,温与承已经到了应激的地步,前几年,他还在老宅的时候,温九黎只是随口提了句连嵘好像是男同,把温与承吓得三天没出房门。   论崆峒之心,温与承恐怕远在温九黎之上。   至于吗?   出于好奇,温九黎从阳台翻进了温与承的房间。   好消息,他真的翻过去了。   坏消息,温与承没装窗帘。   只听到一声闷响,温与承打了个激灵,将笔记本合上,一扭头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笑眼。   !   夜黑风高房间里没开灯,温与承只能看到一个近似人类的身影趴在阳台窗户上,黑发松散着垂下来,似乎在笑。   温与承手指颤抖了一下,急忙戴上细框眼镜,仔细看了眼,气笑了似的:“温九黎,你有病吧?”   大晚上不睡觉搁这cosplay男鬼,以为把他吓死了就能独吞家产吗?   少年只穿了睡衣,夜里风大,他趴在窗户上,冷的嘴里吐出一股白烟,在玻璃上凝结成水雾。   温九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敲敲窗户问:“哥,可以放我进来吗?”   温与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没好气地开了窗户。   谁料,少年进来后,忽然抬手扒拉他的衣领。   温与承吓得后退两步,双手拢住外套,活脱脱的良家妇男:“你干什么!”   温九黎茫然地收回手,眨眨眼道:“哥,我冷。”   借你外套披一下而已。   温与承的反应太过小题大做,他自觉失态,哼了一声,将外套脱下来扔了过去,“冻死你活该。”   三天两头被诅咒的少年嬉皮笑脸地接过衣服,并不生气,问道:“哥,连嵘跟我抱怨,你把他好友删了,他让我问你怎么回事?”   温与承抿唇:“我一会儿把你也删了。”   温九黎眼皮上下翻了翻,没说话。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温与承好歹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温与承双眸眯起:“你干什么了?”   少年低下头,外套一裹,做个王八。   温与承打开终端看了看,没看出异样,点开温九黎的头像,试着发了一个数字过去。   刺目的红色感叹号瞬间亮了起来。   温与承气得唇角发抖,举着终端问:“你把我删了?”   少年小幅度抬起头,很快再次低下去:“哥,你知道的,我跟连嵘是好兄弟,你把他删了,他找我哭诉,那我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同仇敌忾?”   “那你就删我?”   温与承双手抱臂,气笑了似的左右摇头:“你和他是兄弟,那我问你,你跟我是什么?”   【系统:都哥们儿,那还说啥,你把连嵘也删了呗。】   【温九黎:还是你聪明。】   温九黎再次小幅度的抬起脸,土拨鼠一样双手捂住嘴:“你自己说过的,我们不是兄弟,我只能叫你大少爷,不能叫你哥哥。”   “你不记得了?”   温与承愣了愣,撇过眼:“那都什么时候说的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温九黎缓缓放下手,“我记得。”   温与承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弧度略微明显了些:“童言无忌。”   温九黎不笑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温与承眉毛一拧,越是没底气,他说话的声音便会越高亢:“我不让你叫你就不叫了吗?你也根本没听我的,不是吗?”   “你可没叫过我弟弟。”温九黎道。   明明是他在咄咄逼人,但温九黎就是要露出受害者的姿态。   虽然,本来就是温家毁了他的居住星。   温与承焦躁地踮了踮脚,他想双手插兜,摸了一下,没摸到口袋,便只能故作松弛地垂在身侧。   他试着转移话题:“你先把我好友加回去,谁家弟弟删哥哥好友的?”   温九黎眨眨眼:“图尔斯是你表哥吗?”   温与承挑眉:“不然呢?”   温九黎:“你加他了吗?”   温与承:“……”   看来没有。   那天夜里,温与承不情不愿地给图尔斯发送了好友申请,温九黎也当着他的面把连嵘删了,并且加回了温与承。   在温与承的坚持下,温九黎将备注从“赛级中央星人”改成了“养兄”。   只有图尔斯会惯着他,温与承绝对不接受温九黎那些奇奇怪怪的备注。   “弟弟”终究没叫出口。   好在,温九黎也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从阳台重新翻回去时,温与承叫住了他。   少年回过头,发丝在风中飞舞,“怎么了?”   温与承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外套还给我。”   温九黎装作没听见,“嗖”得没了影。   后来,直到温与承搬出去,那件外套依然留在温九黎的衣柜里。   原剧情中,因为温九黎与龙傲天的结仇,温家被连坐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哪怕和温家割席多年的温与承也是如此,他死在了一场大爆炸中。   温九黎时不时感慨,他们家好歹也算龙傲天的亲家,怎么龙傲天杀自家人一点不留情。   【系统:都龙傲天了。】   亲人祭天,法力无边。   更何况,这本书里的龙傲天还是个报复欲极强的阴暗批,眼里更是容不得一点沙子。   温九黎沉吟了一会儿:“第一个剧情节点就是入学,对吧?”   【系统:让龙傲天入不了学,剧情破坏度至少可以增加百分之十。】   温九黎看着停留在0的进度条,贪心地问:“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系统:做梦。】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温九黎低眸看了眼屏幕,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找了张表情包发了过去。   绽放的玫瑰花周围一圈闪耀的光辉,拼凑出三个绚丽的艺术字:晚上好。   据温九黎所知,温与承在研究室里是不能携带终端的,但他没想到,温与承居然秒回。   【养兄:出狱了?】   【养兄:你这个时候找我,不会是想让我说服图尔斯不要送你去帝国军校吧?】   全家都知道温九黎不守规矩,帝国军校这种规矩森严的地方专门治他。   温九黎眨了眨眼,“他怎么不盼着点我好呢?”   【系统:好问题,你怎么不给他的门留个全尸?】   系统说的有道理。   温九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屏幕打个哈欠。   本质上,他跟温与承并不是兄弟关系,也不需要顾念什么兄弟之情。   刚来中央星的时候,温与承可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冬天里的一把火:我只是想问,谁陪我看开学第一课?】   ?   帝国军校也要看开学第一课吗?   图尔斯为什么不陪他看?   温与承脱下白大褂,将眼镜摘了勾在手里,疲惫地仰躺在旋转椅上。   刚捏了捏眉心,终端嗡了一声,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冬天里的一把火:表哥很忙,他没空,你回来陪我看吗?开学之后还有家长会,你们谁来?】   我就不忙吗?   温与承感到一阵荒谬。   他都五年没回去了,温九黎的家长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图尔斯是死的吗?   就算图尔斯很忙,难道温家就没一个能抽出时间的?   在删除好友和将该好友拉黑中纠结许久后,温与承发了消息过去。   【养兄:视频链接发过来。】   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而温九黎这边,他主动给温与承发消息,脸上却没有笑容。   “再给我读一遍吧,温与承是怎么死的?”他轻声问。   系统早已经习惯了,用冷冰冰的机械音复述了原著里的内容。   温与承受到连坐,被龙傲天杀了之后,龙傲天懒得处理尸体,直接引爆了他的研究所。   温九黎赞许的点点头。   做得好。   龙傲天做的,都是他想做的事。 第3章 竹马就是败犬啊败犬:  次日,帝国军校,理事长办公室\r\n\r温九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次日,帝国军校,理事长办公室   温九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身旁是寡言的图尔斯,理事长和他寒暄了几句,将话题引到了温九黎身上。   “有些训练很容易受伤,你确定要让他入学吗,加里?”   图尔斯微微颔首。   温九黎也笑了起来:“您放心,理事长先生,我买好保险了。”   理事长不禁侧目:“受益人是谁?”   温九黎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不只是自己,他还替温与承、连嵘、蓝宣阳等人都买了保险,要知道,原著里他们死得一个比一个早。   理论上,温九黎是不能越过本人给他们买的,但谁让他姓温呢。   也是吃上温家的红利了。   要是往常,图尔斯该说上温九黎两句,不过他今天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温九黎:他不对劲。】   【系统:也许他在思考谁是你的保险受益人。】   温九黎不这么认为。   【温九黎:我猜图尔斯在思考他到底哪里露出了gay脚。】   【系统:你是说他想了一整晚吗?】   【温九黎:你没发现他的黑眼圈吗?】   【系统:我以为那是他的眼窝。】   温九黎不动声色地撇了眼图尔斯的侧脸,再次确认那就是黑眼圈。   两人的聊天内容太过无聊,温九黎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想打哈欠。   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他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便鉴定一下网络热门龙傲天吧。   真要论起来,图尔斯·加里怎么不算一种龙傲天呢?   年少成名,把控第一军团,背后有温、加里两家全力支持,典型的人生赢家配置。   温与承,如果原著里没死的话,他也是一种龙傲天模板,因为理念不和离家出走,被养弟钻了空子夺走家产,五年之后龙王归来,打脸全家。   甚至是连嵘和蓝宣阳,在钟复明出现之前,他们同样是天之骄子。   【系统:恭喜玩家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等会儿?   【温九黎:不会真的不止一个龙傲天吧?】   龙傲天101?   【系统:理论上只有一个,但如果钟复明死亡或失去行动力,无法履行剧情职责,龙傲天头衔将顺次延递,由下一个人代替钟复明走完剧情。】   ???   可这不是本男同小说吗?   【温九黎:要是温与承当上龙傲天…?】   【系统:他会变成gay。】   啊?   你们这个三无小说这么可怕吗?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得有一年了吧,加里,”理事长翘起二郎腿,语气颇为怀念:“你居然还没死在战场上。”   图尔斯冷声道:“我也很意外,你居然还没有因为这张嘴付出代价。”   眼看两个老朋友即将吵起来,温九黎晃了晃混乱的脑子,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   图尔斯回眸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拦,目送他远去。   图尔斯不知道,系统360度扭头,趴在温九黎脑子里,透过头盖骨直勾勾地看着他。   【系统:盯——】   用魔法打败魔法。   一楼走廊里,连嵘早在那儿候着了。   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他兴奋地抬起脸,顺手将袖子捋平:“你想喝点什么吗?”   温九黎双手插兜走了出来,摇摇头,“怎么就你一个人,蓝宣阳呢?”   蓝家独生子,原著后期成了龙傲天的小弟,虽然好兄弟都死在了龙傲天手里,不过蓝宣阳完全不在乎。   龙傲天吃肉,他喝汤。   要是发星网上,必须带上#好兄弟##审美积累##春日计划##永远怀念##再也不见#等tag。   连嵘有些心虚,为了和温九黎独处,他提前把蓝宣阳支走了。   “他不喜欢待在学校里,你知道的,那家伙向来没个正形。”   连嵘随口拉踩了一下蓝宣阳,紧接着邀请温九黎出去吃饭,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响起的流畅的钢琴乐,随着脚步的靠近,音乐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   脚步声每一下都正好踩在了拍子上。   哪里来的BGM?   温九黎忽然握住了连嵘的手:“你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吗?”   连嵘:“什么声音?”   终于,音乐达到了高潮,一道充满激情的男声响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脚步声出现在了门口。   温九黎闻声看去,一个披着宽大黑色风衣、顶着暗红色短发的学生走了进来,那件衣服显然并不合身,边角处有奇怪的污渍。   温九黎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血污吗?   比起疑似沾了血的衣服,更加吸引人的是他头顶金光闪闪的大字。   【阴暗冷血龙傲天:钟复明】   龙傲天出场居然自带BGM,太有排面了。   耀眼的强光闪烁不止,试图刺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温九黎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到底哪里阴暗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更重要的是,那十个字居然如横幅般在钟复明头顶滚动。   不幸的是,只有温九黎能看见这一幕。   【温九黎:我要瞎了。】   【系统:我以为你会先吐槽他的头衔中二病。】   【温九黎:我比较在意他是不是有绝对音感。】   不然怎么靠脚打八拍的?   龙傲天进来后,音乐戛然而止,但圣光还没有放过温九黎。   【系统:稍等。】   片刻后,钟复明的脸上冒出了一个马赛克。   温九黎:“?”   没等他看清楚,那马赛克缓缓上移,遮住了钟复明的头衔。   温九黎:“……”   【温九黎:要不还是复原吧。】   马赛克看起来更奇怪了!   只有在那什么片里才会在头部打马赛克好吗?   【系统:你指哪个头?】   【温九黎:再不闭嘴我就把原著举报了。】   系统居然真的沉默了下去。   肌肉记忆?   原著到底是怎么样一本三无男同小说啊?   钟复明浑然不觉,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很低:“请问,理事长办公室在哪里?”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包,右手自然下垂,眼皮上方的疤痕不容忽视,瞧着手里十有八九握着不少人命。   哪怕他只是问了一句理事长在哪,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偏。   比如仇家,又比如讨债的。   这个形象并不陌生,温九黎早就在看原著的时候记住了,钟复明永远不会脱下他的神奇大衣。   真男同来啦!   温九黎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他十分怀疑地瞥了眼钟复明的手提包,虽然原著说那里面放的是备用机械臂和武器,但温九黎总觉得里面其实装了个音响。   【系统:也许是唱片机。】   【温九黎:那也太古老了。】   【系统:他的bgm也不是流行乐啊。】   系统居然说的如此有道理。   温九黎不再和它掰扯,靠眯眼阻拦光芒入侵,只恨自己不是只骆驼。   一边走近,他一边淡声说:“理事长办公室在三楼左转第一间。   等二人距离缩短到光芒无法刺痛他的双眼时,温九黎的眉眼忽然弯起少许弧度。   这就是灯下黑吗?   得救了。   少年笑着问道:“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当他抬起脸,钟复明才发现,温九黎的左眼下方有两颗并排泪痣,一打眼像哭了似的。   其实是被他头顶上光辉闪出了泪。   连嵘左看右看,忽然间警铃大作。   他再了解不过了,当温九黎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他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果然,少年下一句话就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上去。”   连嵘:“!”   又是这样!   他当初就是这么被温九黎哄骗,傻乎乎当了他三年的好朋友,后来连嵘才发现,温九黎对每一个感兴趣的人都会如此“友善”。   比如蓝宣阳。   没有唯一,也不存在特殊对待,一切都是连嵘的自以为是。   温九黎没有停止继续打量龙傲天,同样的,钟复明也在看他。   黑发黑瞳,衣着整洁,身段笔挺,唇边噙着一丝淡淡道笑,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大少爷。   钟复明能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不是单纯的好奇或者厌恶,而是一种看到“稀有动物”的惊喜。   大少爷似乎没把他当人看。   钟复明下意识的警惕起来,他以往只在斗兽场里见过这样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温九黎避开了左边的机械臂,准确地握住了钟复明有感知的人类右臂。   钟复明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神情莫测。   和他低价买的二手机械臂不同,温九黎的手背没有任何瑕疵,苍白的肤透出不健康的青色,隐隐有股怪异感。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捕捉到了落单的野生龙傲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九黎:广告与实物不符。】   这家伙居然是男同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明明一脸养胃直男的样子。   【系统:你好mean。】   “那边有电梯,独自一人按下三楼并不困难不是吗,独眼龙先生?”连嵘没忍住开了口。   他扫了眼钟复明拿着的手提箱,嘲笑道:“除非你的手上也有疤。”   真正mean的人来了。   温九黎不禁侧目,居然让你小子猜对了。   说完,连嵘不再多给钟复明一个眼神,拽了拽温九黎袖子,凑近低声说:“蓝宣阳在餐厅等我们,走吧。”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连嵘几乎用上了恳求的口吻。   可惜,他面对的是个向来不会心软的发小。   连嵘竭尽全力让自己露出可怜的表情,但温九黎只是轻轻拉开他的手,笑着说:“那正好,我们可以和新朋友一起吃顿午饭,我相信蓝宣阳也会很高兴。”   龙傲天可是蓝宣阳未来的大腿。   连嵘呼吸一滞。   哪怕预料到了,但当温九黎真的表现得如此不在意他时,连嵘又忍不住难受起来。   谁说图尔斯是军部的“暴君”,明明他面前的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独-裁主义者。   温九黎无视了连嵘绷紧地面部肌肉,再次看向钟复明,笑道:“同学,一起吗?”   竹马对上天降,总有一个要出局。   巧的是,温九黎不止有一个竹马,也不止有一个天降。   如果当初阿努斯星没有毁灭,他该有很多儿时玩伴。   想到这里,温九黎胃中一阵犯恶心,他真想杀了议会那群家伙,撕烂他们衣冠楚楚的嘴脸。   所有在他的家乡点燃战火的人,都该死。   ————————!!————————   之后的世界里会出现竹马款龙傲天[红心] 第4章 他想杀了图尔斯: 钟复明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衣服上残留的血渍,他确定自己的长相并不是   钟复明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衣服上残留的血渍,他确定自己的长相并不是“有亲和力”的类型。   钟复明不明白,大少爷对他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来自哪里。   他不想还没开学就得罪人,还没编好拒绝的理由,温九黎自来熟地说:“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连嵘站在温九黎身侧,冷哼了一声,“叫波比怎么样,很适合他。”   不加掩饰的敌意并没有让钟复明感到不舒服,他不觉得连嵘这种养尊处优的角色能威胁到他。   反倒是温九黎。   钟复明瞥了眼右侧的少年,这人看起来说一会儿要嘎他的腰子卖了都不奇怪。   从见面到现在,钟复明终于开口了:“你叫什么?”   出乎意料,龙傲天的声音并不像温九黎想象中那样沙哑,很正常,倒不如说正常的过头了。   “你也想和我交朋友吗?”   黑发少年惊喜地弯起眼,眸光澄澈,似有游离星光落入其中,比钟复明早年见过的油画还漂亮。   那副画被一位收藏家视若珍宝,而钟复明杀了收藏家,将油画据为己有。   曾有同行嘲笑他不懂欣赏,要画还不如卖钱。   但钟复明知道,他懂什么是“美”。   比如眼前的人。   所以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次,他需要杀了谁,才能得到这幅“画”。   温九黎倾身向前,附耳道:“我姓温,温九黎。”   呼气声近在咫尺,似乎在提醒钟复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其摆布的油画。   钟复明愣了愣,表情古怪地默念了一遍。   温九黎察觉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钟复明摇摇头,红色的碎发耷在眉眼处,眼皮处的疤痕愈发显眼。   思考了一会儿,他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个人,应该只是重名。”   钟复明来学校前,刚去地下城换了新机械臂。   说是“新”,实际上只是和他以前那支对比而已,地下城里好东西不少,烂货也不少。   钟复明不常来,他遮住脸,在鱼龙混杂的商贩间转了几圈,找到了一处低矮的小门,弯腰钻了进去。   不巧的是,有一位客人在他之前来了。   那人扎着银色的蝎子辫,半个身体倚靠在柜台上,手中拿着一只假手把玩。   他居然没有做任何伪装,大摇大摆得露出了脸。   钟复明见过他。   在新闻里。   菲亚斯·布朗,重刑犯,刑期四百五十年。   他出狱了?   出于警惕,钟复明下意识侧身躲在了墙后,偷偷观察屋内的景象。   菲亚斯并没有注意到他,将假手扔到一边,拿起一个一只机械臂当痒痒挠用。   老板在此时佝偻着腰走了出来,看见他,颇有些惊讶:“菲亚斯,你出来了?”   重刑犯耸肩:“我越狱了。”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你想买什么?”   “别紧张,买个情报而已,”菲亚斯笑了下,将机械臂扔在柜台上,凑近说:“我要找一个人。”   老板怕他摔坏了,紧张地收好机械臂,随后惊讶地问:“什么人值得你来黑市问?”   钟复明背靠着墙,偷听了一耳朵。   “温九黎。”   菲亚斯似笑非笑:“我在找他,你有下落吗?”   钟复明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只不过,他不确定,面前这个大少爷是不是菲亚斯要找的人。   或许是他盯着温九黎看了太久,连嵘脑内神经绷到了极限。   他抿紧唇,嗓音像被掐住的公鸭一样变了调:“波比,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名字?”   “难道你怕被他写进笔记本里吗?”   “别理他,”温九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连嵘最近上火,对谁都这样。”   听他这么一说,连嵘更忍不了了。   温九黎在监狱里那段时间,他连探监都不许,好不容易见面了,一会儿说图尔斯,一会儿说蓝宣阳,现在连个平民都能挤到他前头了。   温九黎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哥们儿?   钟复明敏锐地感知到了连嵘的情绪,他不想在这里动手,白天杀人和校内杀人都不是好选择。   深深地看了眼温九黎,他抽回手,留下一句“我去理事长办公室”后,飞快地蹿进了安全通道。   温九黎眨眨眼:“那边有电梯。”   可惜,钟复明跑的太快,根本没听到。   终于只剩下他们俩,连嵘掰过温九黎的肩膀,气闷道:“别看他了。”   温九黎看了眼他的脸色,眉头不禁挑起:“你现在像只河豚。”   “是吗?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死人呢。”连嵘忍不住刺他。   “生气了?”   温九黎显然不在乎他,低头看了眼终端,道:“蓝宣阳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又是蓝宣阳!   连嵘直接炸开了,他抓住温九黎的肩重重地按在墙上,“我在这里,温九黎,我**的在你面前,你能不能看看我,别看那个破终端了!”   终端脱手飞了出去,“刺溜”一声滑到墙角。   温九黎眼珠动了动,终于看向了连嵘,唇动了动:“真上火了?”   连嵘的愤怒在他面前似乎不值一提,一盆冷水直直地浇了下来,让连嵘怒火下方隐藏的恐惧露了头。   他生怕温九黎喜新厌旧。   他生怕一个平民取代了他的位置。   他生怕温九黎身边以后再也没有他。   连嵘咬牙切齿地盯着温九黎看了一会儿,绷紧的肌肉强行放松,手臂向下一滑,环住了少年的腰。   他将脸埋进温九黎的肩头,恨恨地说:“那个平民有什么值得你主动结交的?”   现在是没有,以后说不好。   温九黎戳了一下连嵘的后脑勺,懒洋洋地问:“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要找理事长吗?”   连嵘并不关心外人,讥诮地说:“也许他是理事长的私生子,谁在乎。”   【系统:大明在乎。】   【温九黎:什么?】   【系统:你不觉得钟复明的名字一听就是悼明之作吗?】   翻了个白眼,温九黎屈指在连嵘脸上弹了一下:“放开,我一会儿也要上楼。”   连嵘非但没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你要上去找他?”   “滚。”   温九黎又翻了个白眼:“图尔斯还在楼上。”   好吧,又是图尔斯。   如果连嵘有的选,他一定先杀图尔斯后杀蓝宣阳,再一脚把钟复明踢出中央星。   他必须杀了所有人,才能确保温九黎不会被别人吸引注意力。   温九黎总觉得他们俩搂搂抱抱的不合适,太gay了,踢了他小腿一脚,说:“放开。”   【系统:你踢他就合适了吗?】   【温九黎:他都没觉得有问题,你激动什么。】   连嵘摇摇头,狗皮膏药一样挂在他身上。   温九黎只能委屈自己跟树懒说人话。   “你生完气了,该轮到我了。”   地上的终端估计砸坏了,正好,他昨晚还担心进监狱那段时间里,图尔斯会偷偷摸摸在他终端里装监控。   换个新的安心点。   温九黎直接开口:“给我买新终端。”   连嵘当然不会拒绝:“好。”   “听说军部出了新枪。”   “买。”   “穿了一个月囚服,不知道市面上现在流行什么款。”   “上个月出的都买。”   温九黎继续狮子大开口:“我的购物车里有一艘A07号小型星舰,据说表面有隐形涂层。”   连嵘眼皮抽了下:“别太得寸进尺。”   温九黎歪了一下脸,无所谓地说:“那我找蓝宣阳买。”   “我买。”   连嵘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买两艘。”   温九黎眉开眼笑,“连嵘,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连嵘“呵”了一声,知道温九黎嘴巴里的话没一句可信。   指不定明天波比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温九黎拍了拍连嵘的手背:“差不多了,松开,别搞得gay里gay气的。”   听到触发词,连嵘“嗖”地收回了手。   他可记得这个祖宗昨晚刚因为是不是gay的事跟他甩脸子呢。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温九黎挑眉:“你反应怎么那么大?”   连嵘生怕温九黎下一句问“你不会真是gay吧”,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要上楼吗,走吧。”   温九黎捡起摔坏的终端,双手抱臂:“我觉得我们刚刚有点太暧昧了。”   “我也觉得你们有点太暧昧了。”说话的声音从温九黎手中传来。   二人低头一看,原来在温九黎入狱的时候,图尔斯偷偷在温九黎的终端里装了警报装置。   众所周知,人类终端不离手。   一但温九黎的终端受损严重,就会自动拨通图尔斯的联系号码。   谁说他老古板,他明明是老变态啊!   温九黎早有预料,十年了,他都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挂了电话。   连嵘目瞪口呆:“你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骇死他了。   温九黎摊手:“不知道,也许是男同环绕吧。”   他的本意是图尔斯是个隐藏极深的男同,只有后期遇到龙傲天时才会暴露。   但连嵘这么一听,误解成了图尔斯对温九黎有超越表兄弟的情感。   连嵘:“!”   他就知道!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图尔斯,你果然有问题!   直到二人并肩进了电梯,连嵘的大脑还在高速转动。   怪不得温九黎崆峒,一定是图尔斯害的。   电梯是一个封闭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俩,连嵘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那句话——我们有点太暧昧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温九黎觉得他和图尔斯是一路货色。   “你放心,”连嵘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我绝对不是男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担心。”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你可以永远相信我。”说着,他还拍了拍胸口。   是吗?   温九黎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男同。”   连嵘点头讪笑了一下,“对,对。”   就算连嵘是男同,跟他也没关系。   那是图尔斯要担心的事。   原著里连嵘暗恋图尔斯来着,不过温九黎确实没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的火花,明明都没见过几次面。   这么“暗”,原著龙傲天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眼皮划道疤就能获得鉴男同宝具吗?   不愧是龙傲天,恐怖如斯。   【系统:人类对“兄弟”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温九黎:怎么了?】   【系统:是兄弟还是男同我自有分辨。】   【温九黎:你不要空口污人清白。】   【系统:呵。】   【系统:你别忘了,这个世界可是一本男同小说。】   男同世界里,做兄弟难,做男同,易!如!反!掌!   温九黎眼皮抖了抖,忽然后退了半步,站到了连嵘身后。   连嵘疑惑回眸。   温九黎摇摇头,“没事。”   兄弟别回头,兄弟我害怕。   【系统:如果连嵘真的喜欢上你,那剧情破坏值说不定能上百分之五。】   不必了。   崆峒发作,温九黎突发恶疾,眼珠子上转下转左转右转,心中默数电梯开门倒计时。   【温九黎:如果他变成直男呢?】   【系统:?】   【系统:你要是能把他掰直,算你狠。】   温九黎思考了一下,在男同小说中这么做难如天堑,只能遗憾退场。   但是——对于男同的畏惧还在发力。   温九黎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温九黎:要是我把他阉了呢?】   【系统:我再确定一下,你们真的是竹马、发小、好兄弟吗?】   有点阴招都往兄弟身上使了。   连嵘忽然觉得背后一寒,回头看了眼,温九黎对着他笑了笑。   连嵘放下心来,回以一笑。   待他转回去,温九黎再次露出了“男同攻打天灵盖”的表情。   不过——   低头看了眼终端,温九黎眸中闪过厌烦的情绪,他的母星因为温家和图尔斯的私欲沦为了荒星,他的族人因此而死,图尔斯的控制欲更是令他厌恶至极。   早晚有一天,他要杀了图尔斯。   哪怕系统不同意,温九黎也不打算听。   原著的结局其实很合温九黎的心意,温家毁灭,为他深爱的母星陪葬。   很完美,不是吗?   ————————!!————————   小九其实因为母星毁灭受到了刺激,所以他有的时候会产生极端的想法   别人在恨海情天,他只想杀了所有人() 第5章 怨恨是最好的养料:    研究所里,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走廊上穿梭,温与承倒像是没事……   研究所里,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走廊上穿梭,温与承倒像是没事人一样赖在办公室里不出去。   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开学第一课链接,温与承叹了口气,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和温九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十年前,那个冻得全身发抖的孩子被管家带进了庄园,瑟缩在沙发的一角,定定地盯着膝盖上的薄毯发呆。   没有人向他介绍温与承,电视剧里都是假的,他不需要对着年长的陌生人叫兄长,也不需要证明自己“无害”。   他是一团空气。   甚至,那时他的名字还不曾改成温九黎,而是冬九。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与承都是这么叫他的。   他不承认这个弟弟,直呼那个本该跟着阿努斯星消逝的旧名,似乎希望这个人也能就此消失。   刚被领养时,图尔斯问过他名字的含义,温九黎假笑着说是数九寒冬。   实际上并非如此。   冬九、冬九、他是那年冬日出生的第九个孩子。   仅此而已。   在温九黎曾经居住的星球,人们聚集在一起,没有血缘关系,却组成了庞大的家庭,或者说“部落”。   虽然他们并没有居住在山洞里,也不穿兽皮,但污染严重的废弃大楼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地处偏远、辐射遍布、异兽横行的阿努斯星里,他们的时间仿佛倒退了,没有昂贵的高科技武器,只有最简单的拳头、牙齿、匕首以及高等星球早就不用的枪。   组成部落,集群行动,是他们存活率最大的生存方式。   偶尔会有星盗降落,他们会劫持星盗的飞船,搜刮他们的食物和武器,如果那些星盗恶名昭著,打不过,那他们就会报-警。   是的,哪怕是垃圾星也有个不干事的星长和他的护卫队。   大多数时候,星长根本不会留在阿努斯星,而是在靠近中央星的繁华星域度假。   因此,战争来临时,星长安然无恙。   以往,温九黎虽然不能跟着大部队出去狩猎异兽,但因为年纪小,能分到一些食物,今年却出了意外。   战争忽然爆发,阿努斯星只是不巧处于战场附近的行星带,就这么遭了横祸。   孩子们的名字简单好记,战争来临后,墓碑上的字也很好刻。   春寒料峭,温九黎捧了一杯热茶放在膝头,从中汲取少量的热度。   他初来乍到,像是胆小鬼般低着头一言不发。   温与承没有主动和这个新弟弟搭话的意思,披上外套走出了客厅。   温九黎仿佛回了神的人偶,眼珠动了动,脖子轻轻一扭,视线从薄毯移到了温与承的背上。   【系统:看什么呢?】   【温九黎:他居然没有叫我臭虫,也没有让我滚出温家的门。】   【系统:你到底把其他人当成什么了?】   【温九黎:他不是原著里的反派吗?】   【系统:恕我提醒,你也是。】   温九黎站起身,薄毯随之滑落,他没有跟上温与承的步伐,转而去了二楼阳台。   在这里,庄园的景象尽收眼底。   管家尽职尽责地站在他的身后,与其说是随从,更像会说话的监视器。   是的,温九黎明白,他们一定怕极了垃圾星来的孩子手脚不干净。   趴在阳台边缘,少年迎着暖洋洋的透光低头向下看,几个和温与承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   他的窥视并不隐蔽,很快,一个人发现了他。   那黑发少年手舞足蹈起来,声音刻意地拔高:“嘿,你就是垃圾星来的小可怜吗?”   他的视线下移,狭促地笑起来:“听说那里的人都生活在垃圾堆里,真不可思议。”   这样才对。   温九黎暗自点头,比起管家满口二少爷,这样不友善的对待更加令他感到舒适。   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温九黎没有回话,他遗憾地摸了摸已经没那么烫的杯壁,骤然松开。   一阵不易察觉的风声之后,“噼啪——!”   昂贵的茶具碎成了垃圾,好巧不巧砸中了那人的额角,霎时间头破血流。   “操!”   那人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一只手捂着脸,胸口随着剧烈的喘气上下起伏。   “臭小子,你他爹的疯了吗?”他甩开同伴的手,指着温九黎破口大骂。   温与承听不得脏话,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见二楼的孩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终端。   也许是图尔斯买给他的,这个想法在温与承脑内一闪而过。   他并没有来得及多想,只见温九黎在终端上按了几下,一道带着电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事?”   是图尔斯。   温与承听出来了,但受伤的那人并没有认出图尔斯的声音,愤怒地要求温九黎从二楼滚下来。   “加里先生,”温九黎轻声说:“可以借我点钱吗?”   图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这么叫我,现在我是你的表哥。”   随后,他又道:“要多少?”   怒气冲天的年轻人听到“加里”二字时终于反应了过来,猛然收住了声音。   温九黎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确保周围完全安静下去之后,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平静地问:“买一条命加上一个茶杯需要多少钱?”   下方的少年张了张嘴,全身被凉水泼过似的,顷刻间冷静了下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温九黎,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瞳时陡然打了个激灵,忽然觉得背后阵阵发寒。   图尔斯的声音忽远忽近,隐约能听到脚步声,似乎正在走路。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杂音消失了,图尔斯道:“中央星的吗?”   温九黎点点头。   点完反应过来图尔斯根本看不到,又补了一个“嗯”字。   “有人找你麻烦?”   “嗯。”   “温与承?”   “不是他。”   图尔斯放下了心,道:“不姓温就不值钱。”   【系统:这么霸总?】   温九黎顿了顿,唇角上扬,眼尾下弯:“那茶杯呢?”   图尔斯的回答比之前都快:“温家的茶杯随便你摔。”   【系统:我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温九黎也闻到了,但不是金钱,是权力。   怪不得原著的龙傲天能够借助图尔斯的势力扫除竞争对手。   下方的少年意识到自己要遭殃了,忙看向温与承,然而,温与承并没有要帮他说情的意思。   他看了看头破血流的塑料朋友,又看了看第一天到中央星就学会狐假虎威的养弟,不禁嗤笑了一声。   “他倒是比我像亲生的。”   温老爷子可没少说温与承的性格不够“温”。   自那之后,便没人再去找温九黎麻烦。   一晃眼就是十年过去了,“冬九”似乎早已被人遗忘,连温与承都不再提起。   正当温与承思考是下周回家陪温九黎看开学第一课,还是线上连麦看时,一封邮件发了过来。   温与承坐起身,一眼扫过去,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这是一封勒索信。   事关五年前,研究所发生的一起事故。   五年前,正好是温与承收拾东西离开老宅的时候,那天,只有温九黎来送了。   和温老爷子吵了一架,温与承的心情正差着,外面大雨如注,他便没听见轻缓的敲门声。   很巧,温九黎也没打算遵守规矩,敲了三下,直接推门而入。   “哥,你要走了?”温九黎笑着问。   笑得太明媚,温与承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下耷拉:“你很高兴?”   谢天谢地,这次不是爬窗。   要是被人看见了,温与承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外人解释。   万一有人误会他搬出去是因为和养弟私通被发现,温与承发誓,他会先一枪崩了胡说八道的人,然后拉着温九黎三二一跳!   温九黎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笑眯眯道:“我只是在想,你搬出去,这个房间是不是就该给我了。”   亲子和养子的待遇终究有差异,温九黎一直想要温与承的房间,温与承心知肚明。   他不悦地说:“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你。”   温九黎点点头,“哥说的对,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独吞温家的。”   这话在温与承耳朵里听着更觉不对劲。   “少咒我,”温与承坐起身问:“你来干什么?”   “哥要走,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归要送一程。”   温九黎说这话时,腼腆的笑了一下,温与承瞬间头皮发麻,电流一路向下,麻到脊背、大腿、脚底,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这小狼崽子转性了?   他说的走是哪个走?   温与承向后坐了坐,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臂,全身做出防御的姿态,“不用,我又不是死了。”   温九黎眼睛亮了亮,笑得更开心了,“哥说的对。”   温与承感到一阵无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温与承坐上星舰,也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温九黎似乎真的只是想送送他。   天空阴云集聚,雷声轰鸣,温与承透过玻璃窗向外看,扎着低马尾的少年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像是要被氤氲的白雾吞掉一般。   他很冷。   就像当初温九黎刚来温家时那样,温与承一眼就看出来了,少年冻得瑟瑟发抖。   而且——   温与承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温九黎在看别的东西。   你在透过我看谁?   问题在口腔中融化,星舰腾空而起,再也不给温与承发问的机会。   “终于走了。”   温九黎眉眼弯弯,低声说:“系统,剧情破坏度变了吗?”   【系统:没有。】   【系统:原著里温与承只是觉得温九黎上蹿下跳惹人烦,你倒好,温与承现在觉得你是恐-怖分子。】   【系统:即使如此,剧情破坏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温九黎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剧情还没正式开始,现在做什么都影响不大。”   除非——   温九黎抬起头,看了眼厚重的云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   除非现在埋下的地雷,在剧情开始后全部引爆。   温九黎有一个计划,需要龙傲天帮他实行。   温与承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养弟在盘算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搬家搬了个寂寞。   看着未知人物发来的邮件,他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屈起,做出了扣下扳机的动作。   要是对方真的这么不长眼,温与承倒是不介意送他一枪子。   忽然,终端又“嘀”了一声。   这次不是哪个不长眼来触他霉头的,而是温九黎。   温与承也说不清,在这种心烦的时候看到养弟的消息究竟是安慰还是雪上加霜。   看了眼消息,他又笑不出来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你认识钟复明吗?】   臭小子每次找他都把他当百度百科用。   温与承眉头微微拧起,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对方拒接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跟钟复明很熟?】   温与承确实认识钟复明,他所工作的实验室正在研发一款特效药,比普通的治疗药剂速度快上五倍不止,目前需要志愿者试药,报酬不菲,钟复明经常带着一身伤过来。   温与承对他印象深刻。   他问这个干什么?温与承心下生疑。   当温与承这么问后,温九黎却不答话了。   有古怪。   温与承捏着终端等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发出了威胁。   【养兄:我猜图尔斯一定乐意知道,你对平民特招生有着非同一般的好奇心。】   温九黎依然没有回复。   生气了?   温与承又等了一会儿,当他放缓语气,斟酌好词句发出去后,一个明亮的红色感叹号亮了起来。   温九黎居然把他拉黑了。   十年了,臭脾气一点儿没变。   ————————!!————————   虽然说是部落但并不是原始时代,只是集群聚居的模式,并不是人猿泰山   小九还是喜欢别人叫他冬九 第6章 gogogo,给世界一个大耳刮子:  办公室内\r\n\r理事长喝了口茶,按下桌面上的按钮,一道蓝色   办公室内   理事长喝了口茶,按下桌面上的按钮,一道蓝色的光屏亮了起来。   “今年的新生比去年少,但是来了不少身份特殊的孩子,加里,你认识他吗?”   屏幕中赫然是钟复明的档案。   理事长说:“我约了他今天早上十一点见面,如果他守时,一会儿就该到了。”   图尔斯扫了眼屏幕上的人,道:“你想说什么?”   理事长笑呵呵地说:“他是孤儿,没有监护人就在外面工作,这不符合帝国法,他是个出色的孩子,我打算收养他。”   图尔斯挑眉,“他已经成年了。”   “但他很有潜力,”理事长吹了吹杯中的茶叶:“加里,我相信他能在军部闯出些名堂。”   见老朋友一脸不理解的看着他,理事长耸肩:“我不是你,我老了,也该想想养老的事了,不是吗?”   图尔斯依然无法理解,“他还没入学,你就认定他潜力不小吗?”   理事长点点头:“等期中测试的时候,你可以来现场看看……”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道机械音,红光亮起。   【学生钟复明申请入内,是否开门?】   理事长坐直身体:“让他进来吧。”   钟复明进去没多久,电梯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忽然,他们听到了一声闷响。   声音的源头来自理事长办公室。   很快,又是一声“砰”,温九黎和连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眸中的讶异。   【系统:警告,警告,龙傲天面临生命危险,请宿主注意。】   啊?   不是刚出场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死了?   门板似乎被重物撞击,猛然发出轰响,同一时间,系统在温九黎的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系统:龙傲天快被打死了!】   温九黎也要被系统叫死了。   叫叫叫,福气都被它叫没了。   考虑到崆峒联盟只有他和温与承,为了保住唯一的盟友,温九黎只能推了连嵘一把。   连嵘:“?”   “去开门啊。”   说来也巧,理事长是连嵘的舅舅。   所以,连嵘可以随意进出理事长的办公室。   “嘀”,没有任何风险提示,门轻易地打开了。   屋内三人齐齐偏头看过去。   钟复明被图尔斯一脚踹倒在地,眸色阴冷地捂着腹部,公文包脱了手,孤零零地躺在旁边的地上。   看到温九黎,钟复明非常刻意地偏过了头,“哇”地吐出一口血。   理事长面色严肃,眉头紧锁,看到连嵘时更是要锁死了。   不是说快被打死了吗?   【系统:快,是将来时。】   这狗系统。   被所有人盯着的温九黎尬笑了一声:“发生什么了?”   罪魁祸首图尔斯漫不经心地收回脚:“没事,我试试他的本事罢了。”   他抬起眸,语气平和地问:“不是要去吃饭吗?这么急匆匆跑回来做什么?”   是吧,你也觉得很傻*吧。   要不是系统,温九黎现在已经开饭了。   少年笑了笑:“表哥,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钟复明眼神闪烁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原来,他是你的表哥。”   温九黎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台词?   虽然是表兄弟但是我们没有血缘,你要报复一脚之仇千万别找错人了。   那家伙姓加里,加班的加,表里的里。   【系统:这是相爱的开始,你懂不懂。】   原著的书名非常直白,叫《龙傲天被高冷上将强制爱了》。   具体表现为,图尔斯真的很变态。   从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再到龙傲天一边打脸逆袭一边爱恨交织最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温九黎:听起来比《纯情总裁打断我的腿》差了点意思。】   自从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之后,温九黎没少找类似的书看,力求知己知彼。   在读完《被冷面校草强取豪夺后》、《少爷的落跑替身情人》等经典作品之后,温九黎发现,他还是小看原著了。   开头就打到吐血,后面到底要怎么爱上啊?   【系统:别管,他们是纯爱战神。】   【温九黎:哪里纯爱了?】   【系统:他们he了,你懂不懂he的含金量。】   温九黎:“……”   he是什么免死金牌,只要最终达成he,不管缺了几条胳膊都可以让他们的爱情再次伟大吗?   发觉温九黎在走神,图尔斯咳嗽了一声:“你要拿什么东西?”   少年歪了一下脸,手指在空中悬停,然后缓缓向下。   “他。”   温九黎指着吐血的钟复明笑起来:“表哥,你把我的东西弄坏了。”   钟复明趴在地上,闻言脸色都没变一下。   如他所料,大少爷果然没把他当人。   和钟复明一样,温九黎也是从低等星来的,还是早已沦为废星的阿努斯星。   不同的是,他得到了钟复明尚未接触的事物——权力。   当一件“东西”拥有了权力后,他便可以跻身中央星人的圈子,可温九黎的权力是空壳,寄托在不属于他的“温”字上。   他也是东西。   图尔斯纵容他,监视他,从未尊重过他。   温九黎打心底里不想靠近图尔斯,所以他很好奇,为什么原著的龙傲天能和图尔斯相爱?   如果不是抖m,谁能受得了这个控制狂?   而当他试探着说出龙傲天是他的东西时,温九黎发现,钟复明居然没反应。   龙傲天是不会认命的,没反应,那就是在心里记仇了。   系统所说的纯爱,是指单纯不爱吗?   “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东西。”   图尔斯对温九黎总是无比纵容,他完全不在意地上的是人,或是别的什么,只道:“他的治疗费我会负责。”   温九黎得寸进尺:“还有假肢费。”   图尔斯颔首。   两人一言一语之间便将钟复明的归属敲定了。   钟复明垂眸,竟然没有反驳。   按照正常的偶像剧剧情,接下来温九黎该蹲下身,温柔地扶他起来,或者立刻将钟复明送去治疗。   但少年根本没看他一眼。   他要做的是破坏剧情,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理事长看看沉默不语的钟复明,又看了看笑眯眯地温九黎,灵活的大脑瞬间占据了高地。   他就说,好端端的加里今天带温九黎过来干什么,明明只是终端上一句话的事情,何必亲自来。   原来如此,图尔斯也看中钟复明了!   刚刚那些根本就是做戏给他看的。   也对,图尔斯不擅长和年轻人说话,自然要让表弟去。   自觉想明白了一切,理事长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好你个图尔斯,居然挖墙角!   温九黎看了眼碎屏的终端,“蓝宣阳在催我了,表哥,我先走了。”   说完,他撇了钟复明一眼,转身离开,哪怕没说话,钟复明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知为何,他居然乖乖地爬起来,跟上了温九黎。   理事长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叫住他。   连嵘全程听得云里雾里,拘谨地说:“舅舅,那我也走了。”   理事长冷笑:“你又和温九黎玩到一块了?”   温九黎入狱那几天,连嵘成日魂不守舍,现在出来了,连嵘还是那副死样子。   连嵘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刚刚在背后编排理事长有私生子的时候不心虚,一听到温九黎,便立刻知道错了般露出愧色。   理事长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去吧。”   连嵘眼前一亮,只听理事长又道:“你有本事就真把他骗到手,和温家联姻倒也不错。”   连嵘立刻结巴起来:“舅舅,我不是,我不喜欢……”   理事长抬起手示意他闭嘴:“滚出去。”   话落,他斜了图尔斯一眼,暗自得意。   图尔斯挖他的墙角,他就让连嵘去挖温家人,谁还没有个铲子了?   **   连嵘欲言又止,出了办公室一路小跑,幸好,温九黎还记得等他。   他一看到温九黎,立刻想起理事长的话,耳根“唰”地就红了。   比钟复明的头发还扎眼。   直到上了车,连嵘才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温九黎抬眸:什么什么?”   二人坐在前排,钟复明一个人坐在后排,他受了伤,正闭目养神。   连嵘压低声音:“你要买他当跟班?”   温九黎:“我不缺跟班。”   “那你什么意思,他怎么就成你的东西了?”   少年指了指自己,眉眼含笑:“我姓温,中央星有什么不能是我的?”   连嵘哑口无言。   钟复明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很快再次闭上。   今天是他的幸运日,短短几个小时,钟复明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再收藏一副画了。   很简单不是吗?   杀了图尔斯·加里。   便唾手可得。   忽然,温九黎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音。   【系统:叮!龙傲天对命定之人图尔斯好感度降为负数,剧情偏离度:1。】   这么少?   温九黎回过头,发现龙傲天依然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活像一具植物人。   【系统:即将进入原著剧情节点,请宿主做好准备。】   什么?   温九黎绞尽脑汁,回想这一段剧情,原著中,今天龙傲天不会遇到他,而是正常进入理事长办公室,拒绝收养,然后——   遇到仇家。   每一个龙傲天都必然会拥有数不胜数的仇家,供他反复进行落败打脸逆袭三件套。   【温九黎:但是,不可能有人敢袭击温家的车吧?】   【系统:我告诉过你,这是一本小说世界,世界意识会自动修正剧情,刚刚那百分之一的偏离度已经足够唤醒它了。】   【3】   【2】   【1】   “轰——!!”   霎时间,火光冲天,温九黎循声看去,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艘飞行器爆炸了。   金属碎片横飞,直直地向下坠落。   地面的人群尖叫地四散逃开,只要他们的车再稍微快一点,就会被那艘飞行器的残骸砸个正着。   这是警告。   温九黎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看着火势越烧越烈。   连嵘也吓了一跳,拧起眉:“什么情况,怎么爆炸了?”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连嵘扭头看向温九黎,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少年摇摇头,唇色发白,像是被吓得不轻。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是破坏小说剧情而已,从来没有到,这不是在玩全息游戏。   他真的会死。   【温九黎:如果我比剧情中早死,那不也是破坏剧情吗?世界意识不是想要维护剧情吗?】   【系统:还是那句话,你没有那么重要。】   温九黎如鲠在喉。   确实。   他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在遇到龙傲天之前,不管他做什么,系统从来没有提示过剧情偏离。   可是凭什么?   龙傲天只是对某个人好感度降低,世界意识就急成了这样,他的生死反而不值一提。   温九黎不禁想起了阿努斯星。   他死去的母星,在中央星那些人眼里,也是同样微不足道。   “下车。”温九黎忽然道。   连嵘惊了一下:“什么?”   “下车!”   温九黎声音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你下去,我要和钟复明聊聊。”   连嵘不愿意放他们独处,“阿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话说到一半,连嵘被温九黎狠狠地按住了嘴。   他非常地用力,像是要把连嵘的牙齿撬下来一样。   连嵘的脸皮全然扭曲了,口鼻都被封住,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   少年眸中郁气横生,不耐烦地问:“为什么不能好好听话,连嵘,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吗?还是你听不懂星际语?”   连嵘想说话,但温九黎不给他机会。   始终沉默着的司机下了车,要到另一边,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连少爷,不远处有温家开的酒店,请跟我过去等候。”   温九黎松开手,语气微微放缓:“你先下车等我一会儿。”   他都这么说了,连嵘还能拒绝吗?   恨恨地剜了眼钟复明,连嵘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临走前,他回头想再跟温九黎说句话,等待他的是猛然合上的车门。   防窥膜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提醒他“发小”只是玩笑话。   温九黎有很多发小,他并不特殊。   钟复明终于睁开了眼。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温九黎:“你想说什么?”   温九黎扬起下巴,命令道:“到前面来。”   那里是连嵘之前坐的位置。   从后座到前座,要么下车再从前面上车,要么,从中间的空隙爬过去。   果然,钟复明听到那人说:“爬过来。”   【系统:你悠着点,真把龙傲天惹急了,他把你杀了怎么办?】   钟复明没动。   他双手抱臂,坐在原位,在钟复明的右侧叠放了一件囚服,那是连嵘今早带过来的。   猜到了。   龙傲天怎么会愿意被羞辱?   温九黎耸了耸肩,转身屈膝,一条腿跪在座椅中间的中央扶手上,倾身靠近。   他睁大了眼,眸子乌黑发亮,问道:“你想不想把那一脚还回去?”   钟复明显然没想到温九黎会这么说,怔了怔神。   那少年上半身前倾,靠的更近了,“你不想报复图尔斯吗?”   “他不是你的表哥吗?”钟复明疑惑。   温九黎淡声道:“他可没把我当表弟。”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说温九黎是图尔斯的“宠物”才对,他的房间只是图尔斯的鱼缸,管家、仆人、监控尽职尽责的将他的一举一动传递给图尔斯。   今天,这条鱼吃了多少鱼食。   明天,这条鱼结交了海星、海胆、或是其他不该出现在鱼缸里的东西。   图尔斯会铲除温九黎身边的不稳定因素,从温九黎把钟复明从理事长办公室带走开始,他就已经上了图尔斯的黑名单。   温九黎眯眼笑着说:“我们一起给图尔斯套麻袋吧。”   他也要还世界意识一巴掌。   ————————!!————————   终于开始破坏剧情了。   小九刚来中央星的处境和小明一样,包括到现在也只是表面上好一点,实际上还是随便被送进监狱磨性子,装摄像头等等,破坏剧情本质是小九的自救和报复。 第7章 破防也没用,废物:  这辆车的隔音很好,哪怕不远处火光喧天,也不影响钟复明听清温九黎   这辆车的隔音很好,哪怕不远处火光喧天,也不影响钟复明听清温九黎在说什么。   温九黎正好挡住了车前的玻璃,金红色的光从他的身后投射过来,照进钟复明的眼底。   温九黎就算和图尔斯不和,为什么要选择他?   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有什么地方值得温九黎注意?   久久地沉默像是拒绝的前兆。   温九黎捏紧了椅背,如果钟复明拒绝,他就直接把车开进海里,拉着世界意识最在意的龙傲天一起沉海。   【系统:至于吗?】   【温九黎:我现在很不爽,懂吗?】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但温九黎没打算放过它。   【温九黎:要是我死了,你也得一起陪葬。】   系统:“?”   不等系统继续说话,钟复明忽然向前纵身一扑,一把枪从大衣口袋中滑了出来。   温九黎瞳孔骤缩,下一瞬,钟复明已经将他按回了椅背上,冰冷地不由分说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你疯了?”   温九黎脸色一白,冷嘲道:“你想进监狱吗?”   钟复明“嘎拉”一声扭动了一下脖子,枪口向旁边挪了挪。   忽然——   “砰!”   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霎时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感受到掌心下方的少年不自觉地颤抖,钟复明捏住他的肩,将枪口重新对准他。   “要报复图尔斯,何必那么麻烦,他不是很在乎你吗?”   钟复明道:“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你觉得,图尔斯需要多久才能抓到我?”   现在只有他们俩,钟复明一改先前寡言的态度,笑这着说:“大少爷,想好怎么求我放过你了吗?”   骗他的。   钟复明暗自想,就算温九黎求他也没用。   温九黎呼吸急促,他怔怔地望着钟复明,缓缓摊开手心,露出一个终端。   勾唇,少年用气音问:“表哥,你听到了吗?”   钟复明面露愕然,劈手要抢,电光火石之间,温九黎屈膝顶在了他的小腹上,将终端扔了出去。   那里正好是图尔斯之前踢过的地方。   “唔!”钟复明吃痛。   趁着这个机会,温九黎拽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拉,动作极为娴熟地卸了子弹。   “噼里啪啦”子弹落了一地,留在钟复明手上的只剩一个空壳。   同一时间,钟复明也抢到了温九黎的终端。   根本不在通话模式。   温九黎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我有备用终端。”   既然早猜到了图尔斯会在他的终端上做手脚,温九黎怎么可能不多留一手。   这个新终端里连图尔斯的通讯号码都没有存,只是温九黎用来诈钟复明的。   钟复明摸着钝痛的小腹,气笑了似的:“又要跟我合伙,又防着我,大少爷,合作不是这么做的。”   “你还带枪呢,明明是你先不讲武德。”   温九黎眨眨眼,双手抱臂:“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了?”   “你不是很缺钱吗?”   温九黎拢了下肩头的发尾,比了一个手势,“以后不用去亚特研究室里了,假肢的钱我替你出。”   他连这都知道?   钟复明“啧”了一声,将空枪一扔,问道:“代价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面前这人怎么看都不是慈善家。   温九黎很满意钟复明的识趣,比起用温情感化龙傲天,他还是喜欢直接拿钱买命的方式。   爽快又省事。   已经被图尔斯污染了啊。   “代价就是,你要做一个直男。”温九黎认真的说。   没错,他早已看透了,既然任何人成为龙傲天都会变成男同,那只要龙傲天变成直男,一定能够大幅度改变剧情!   钟复明:“?”   “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钟复明哑然。   “那,我要怎么样才算直男?”   温九黎摸了摸下巴,“比如,先把你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   钟复明:“……”   他看看手,再看看温九黎的侧脸,默默收了回来。   即使如此,二人现在的姿势依然不太对劲。   刚刚为了抢温九黎的终端,钟复明一条腿卡在了座椅内侧,而温九黎坐着,钟复明的大腿正好贴着他的后腰。   抽出来显得太刻意,不抽更怪,钟复明一时间坐立不安。   温九黎也很不安。   【温九黎:偏离度呢,怎么还没变?】   【系统:这种口头承诺没有可信度,世界意识不认。】   温九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你发誓,你这辈子都是直男。”   钟复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头顶的圣光替他说了。   滚动的字体从“阴暗冷血龙傲天”变成了“你有病吧”。   仅仅一秒,很快恢复原样。   钟复明迟疑,钟复明思考,钟复明恍然大悟。   温九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那么在乎他是不是男同,以及,温九黎为什么要闭上眼?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   钟复明倒吸一口凉气,试探着问:“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这台词超纲了。   温九黎在《少爷的落跑替身情人》里看到过。   我靠!   龙傲天不会也看吧?   他“唰”地睁开眼,或许是因为睁得太快,落在钟复明眼中反而成了“心虚”的表现。   他不会真的……?   钟复明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   二人面面相觑。   温九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他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钟复明突然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   就在此时,系统打破了僵持。   【系统:叮!剧情偏离度:15。】   听到提示音,温九黎也不管别的了,眉开眼笑起来,然后,他再次听到了钟复明深深地抽气声。   温九黎投去疑惑的目光。   钟复明面色复杂,一会摇摇头,一会儿托着下巴沉吟。   温九黎不会是喜欢他吧?   不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直男”,因为温九黎是个深柜!   就是这样!   “龙傲天”这种生物一贯比较相信自己的判断,钟复明也是如此。   想明白这一切,他不由地吸了第三口气。   虽然他是想过要收藏温九黎,但温九黎居然也对他有好感吗?   既然如此——   钟复明心思活络起来。   入学本就是为了日后能够步入军部,温九黎顶着温家的名头,通过他,说不定能一步到位。   当钟复明提出毕业后去军区时,温九黎听到了笑话般,眉头挑起:“你疯了?”   “你现在是卖给我了,你明白吗,钟复明。”   温九黎拿起已经空了的手枪,在钟复明的侧脸上拍了拍,“你去军区,死在那里,谁赔我钱?嗯?”   他的力道不大,钟复明的脸却像被撕开了般,不是疼的,是屈辱。   “而且,军区是图尔斯的地盘,他想弄死你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温九黎分明在劝他,手却强硬地拽住了钟复明的发丝,微微用力:“不要给我找麻烦,好吗?”   头皮发痛,钟复明扯了下唇,似乎在嘲笑自己。   他想错了。   温九黎不是喜欢他。   是把他当成新宠物了。   至于为什么要求他是直男,钟复明大概能猜到原因,大人物哪怕养条狗,这条狗也要洁身自好。   “您放心,”龙傲天忽然换了个口吻,偏头,像大型犬一样用鼻尖碰一下温九黎的手腕,低声说:“我不会自找麻烦的。”   “这才对。”   温九黎挠了挠他的下巴,桃花眼弯成一道月牙,眼下的泪痣隐隐闪着光似的:“开学之后,也要保持。”   话落,温九黎看到了钟复明颈侧鼓起的青筋。   这是当然的。   每个龙傲天都善于忍辱负重,现在的伏低做小只是为了方便之后的打脸逆袭罢了。   所有打压龙傲天的反派都必将遭到报复,温九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又走上原剧情了。   怪不得他在原著里当反派,温九黎腹诽,谁能忍住不和世界意识作对?   要不是这个破原著,他本可以在阿努斯星幸福的生活,他们要他做龙傲天的垫脚石,要他按照命运的安排,老老实实去死。   凭什么?   温九黎不禁期待起来,要是龙傲天弄不死他,世界意识不会破防吧?   破防也没用,废物。 第8章 两狗相争必有一伤: “刚刚在理事长办公室,你为什么不生气?”\r\n\r少年半边身子   “刚刚在理事长办公室,你为什么不生气?”   少年半边身子歪斜着,伸手想戳他的脸,问道:“你不觉得被人当成东西很过分吗?”   钟复明早已经习惯了,他将脑袋微微一晃,躲开温九黎的手,这才道:“我经常去斗兽场赚外快,他们比你过分多了。”   钟复明的谋生方式便是如此,斗兽场里,打架的是兽,观看的是兽,下注的也是兽。   与之相比,温九黎的几句话毫无伤害力。   他看到温九黎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他的回答很可笑吗?   钟复明正疑惑着,忽然见温九黎的脸逼近。   车里只有他们二人,外头瞧不见里面,若是钟复明现在将温九黎打晕了,再将车开走,连吃带拿,也是可行的。   大少爷又想拿他寻开心了。   钟复明一边想一边向后靠。   但车里就这么大,除非他开了门跳出去,不然怎么可能真的躲得开。   于是,温九黎的手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钟复明的眼皮上。   少年的指腹轻轻抚过钟复明的眼皮,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会儿,暧昧在空气中发酵,愈演愈烈。   温九黎可不相信龙傲天嘴里的话,原著里这家伙睚眦必报,说他不记仇,还不如说图尔斯心地善良,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   钟复明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他呢。   想着想着,温九黎不自觉走了神,手指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扣进钟复明的眼睛里。   隐隐的痛意直冲大脑,钟复明喉结动了动,“你…”   话未出口,少年已然收回了手,“连嵘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叫他回来。”   哦。   连嵘。   【系统:检测到龙傲天对npc角色连嵘好感度为负值,请宿主注意。】   注意什么?   钟复明在原著里就和连嵘不对付,这又不是新鲜事。   眼珠转了转,温九黎忽然掀开了钟复明的大衣。   “赫!”   钟复明今天快把车里的冷气全吸干了,一手拽回大衣,不可置信地喊道:“大少爷,我可不卖身!”   不是四次元空间也不是军火库,就是普普通通的大衣罢了。   温九黎失落地“嗯”了一声,再次瞄了眼他的大衣衣摆,整个人都低落了下去。   钟复明:?   什么意思啊你。   不卖身你就这么难过吗?   不对,钟复明忽然想到,温九黎前脚还要他做直男,后脚怎么会突然想潜规则他。   只有一种可能——温九黎在钓鱼执法。   你们这些中央星的富二代真是用心险恶啊。   钟复明想通了一切,更加义正言辞地说:“你别想了,我绝对不会妥协。”   这下轮到温九黎满脑子问号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平A换了大招。   【温九黎: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系统:处男是这样的。】   **   半小时后,黑车在泽山酒店前停下。   这是蓝家名下的,不接待其他客人,只供蓝宣阳招待朋友。   一路上了四楼,连嵘瞥了眼温九黎,少年好似已经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   既然如此,连嵘有什么情绪也只能统统压在心里,和温九黎撕破脸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不甘心不会泯灭,只会愈演愈烈。   他们在车里究竟说了什么?   为什么后座的囚服被扫到了座椅下方?   荒唐的猜测在颅内翻涌,嫉妒像黑泥一般从心口流出,翻滚着将连嵘吞没。   想个办法把钟复明赶出中央星好了,只要这家伙消失,他和阿九就会回到最初的状态。   他们还是好友,谁也不能插足。   连嵘想着那样的画面,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比起赶走他,杀了他不是更好?   只需要一点小办法,他就可以让钟复明永远消失。   不过,连嵘不确定,如果钟复明真的死了,温九黎会不会不高兴。   他不想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和温九黎产生隔阂。   “你们终于来了!”   蓝宣阳翘着二郎腿,痛心疾首:“你们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我一会儿还有急事呢。”   连嵘如梦初醒,第一个走进包厢,闻言挑眉:“你能有什么事?”   蓝宣阳翘起二郎腿:“你不知道吗,星网上有人扒到那个平民特招生的踪迹了,我还等着看最新消息呢。”   连嵘脸色垮了下去。   蓝宣阳毫无所觉,对着紧接着走进来的温九黎招了招手:“快过来,阿九,我买到了那个平民特招生的情报!”   在吃瓜这一方面,蓝宣阳从未缺席。   比起他的热情,温九黎就平静多了,他拉过钟复明,介绍道:“喏,你要找的平民特招生。”   钟复明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站着。   哪怕他没有任何杀意,刚吐过血,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了。   蓝宣阳的笑容凝在脸上,随后不可置信地张开了嘴。   “卧槽,不是,你从哪弄来的?”   蓝宣阳站起身,绕着钟复明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几面,摇摇头吸了一口气,啧啧称奇。   真羡慕他有一双看不到圣光的眼睛。   图尔斯、温九黎、蓝宣阳,他们如出一辙的忽略了钟复明是个人,口吻如谈论物品般。   钟复明也并不惊讶。   在中央星眼里,低等星的人确实算不得人。   温九黎初来乍到时,也没被温与承当做人看过。   见过真人之后,蓝宣阳对钟复明的好奇心便散了大半,摇摇头说:“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连嵘受不了他们都在谈论钟复明,他根本挤不进去,冷声说:“你不是有事要告诉我们吗,快说。”   蓝宣阳好脾气,不在乎连嵘的臭脸,将军部中将裴质即将进入帝国军校教书的事说了出来。   他不透露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只说一定是真的,兴奋道:“不出意外,我们就是他的第一届学生。”   “你怎么知道的?”连嵘问。   蓝宣阳晃了晃终端,得意一笑:“人脉。”   温九黎的终端里联系人并不多,但是蓝宣阳不同,据他自己所说,整个中央星没有他要不到联系方式的。   主要技巧分三步:第一,展现优越的外貌对其造成视觉冲击,第二,适度展露过人的财富,乘胜追击,第三,点到即止的抒情,最好有一种爱而不得的忧伤。   听起来不像社交方式,像杀猪盘。   温九黎虚心求教:“如果这些都没用呢?”   蓝宣阳摊手:“重复以上步骤,不然呢?”   好,更像了。   “那行,你先把裴老师的的联系方式给我。”温九黎掏出终端,见蓝宣阳没动作,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说整个中央星无漏网之鱼?”   蓝宣阳讪讪的说:“这不是还在重复阶段,就快了。”   就在这时,钟复明拉住了温九黎的衣袖,低声说:“我有办法。”   温九黎回眸,面露疑惑。   “我有办法弄到裴质的联系方式。”   三人皆是一愣。   连嵘阴阳怪气:“怎么,你也有人脉?”   蓝宣阳没说话,夹了口菜,吃完就笑了,一边笑一边审视钟复明。   温九黎低下眸子,与他说悄悄话一般凑近,唇贴着耳廓问:“你有什么办法?”   钟复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气音到:“地下城。”   随后,钟复明抬手挡住口型问:“大少爷,你敢不敢跟我走?”   丢下蓝宣阳和连嵘,跟着他这个“身份不明”的危险人物去地下城。   钟复明呼吸放缓,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温九黎,像是要把人皮盯穿。   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绑架你的机会。   手指颤抖起来,兴奋在胸腔盘踞,钟复明捏紧了口袋里的枪,没了子弹,但这把枪的用处还在。   如果顺利,他今天就能让温九黎为买了一只劣等宠物而后悔。   你怎么能不拔我的牙?   你怎么能不削我的骨?   你怎么能不打断我的脊梁?   大少爷第一次养低等星暴民,不知道他这样的人,单单一点儿威胁是不够的,只要让钟复明找到机会,就该轮到温九黎吃苦头了。   出乎意料,少年并没有被他吓到,饶有兴味地反问:“你会保护我吗?”   钟复明听到了烟花在耳边炸开的声音。   脸上的血已然凝固,扒在皮肤上不愿离开,钟复明嗅着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舌根发麻。   “当然。”   刹那间,茶杯从桌边砸了下去,“噼啪!”一声碎开,引来了三人的视线。   连嵘收回手,阴沉着脸暗自咬牙。   狗东西。   绝对要杀了他。 第9章 先杀带动后杀:  地下城,那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龙傲天安得什么心思,温九黎还能看   地下城,那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龙傲天安得什么心思,温九黎还能看不出来吗?   但他答应了。   机会已经创造出来了,接下来,就看钟复明想要做什么了。   连嵘想跟上来,被拦了回去,蓝宣阳“哇哦”了一声,拍拍败犬的肩问:“你第一狗腿子的身份被抢了?”   “滚。”   连嵘懒得理他,重重地拍开蓝宣阳的手。   蓝宣阳耸肩,“有气发我身上干什么,又不是我抢了你的肉骨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连嵘恼火地喊起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啧啧啧。”蓝宣阳摇摇头,眸中流露出怜悯之色:“我都替你感到可怜了,连嵘。”   甩了甩发红的手,蓝宣阳轻哼了一声:“那你就继续这样下去吧,等那个平民小子住进温家的时候,你扒着阿九哭都来不及。”   “哦,我差点忘了,我不配掺合你们的事。”   蓝宣阳一只手捂住嘴,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我说话直,不会伤到你吧?”   连嵘恨恨地咬紧了牙关,“你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蓝宣阳笑了声,“别激动啊,我可是好心劝你,你不要当成驴肝肺。”   可惜,连嵘听不进劝,他原地踱了一圈,伸手拽住蓝宣阳的衣领问:“你有没有办法让那个家伙滚远点?”   要不怎么说病急乱投医,蓝宣阳眸色冷然,面上却笑嘻嘻的。   连嵘怎么只长身高不长脑子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   蓝宣阳低头扫了眼终端,“五年前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连嵘脸色变了变,“那都过去多久了……”   蓝宣阳眼皮翻了翻,“过去再久我都记的。”   与此同时,温九黎也收到了温与承转发的勒索邮件。   五年前的记忆再次被唤醒,他斜了眼正在开车的龙傲天,将邮件一键清空。   【系统:……】   【系统:我以为你已经不在意了。】   温九黎没答话。   五年前的事是必然发生的剧情,为了给未来的龙傲天铺路,蓝家继承人必须遭遇所有富二代经典剧情——绑架,并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   这样,后期龙傲天顺手救了他一命后,就能收获一个忠诚的小弟。   很不巧,绑匪原本盯上的是连嵘,身为好友,形影不离的他们俩一块儿被绑了。   亚特研究所成了绑匪暂时的根据地,一名研究员被杀害,其他研究员逃了出去。   蓝宣阳聪明些,想办法帮连嵘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连嵘却没有第一时间找人回来救他。   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了,只有他和温九黎就刚刚好。   自幼接受丛林法则教育,连嵘骨子里便透出了连家人冷血的一面。   当然,事情并不会如他所愿,蓝家很快展开了营救行动,绑匪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在乎人质,自知大难临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亚特研究所中的半成品药剂注射进了蓝宣阳体内。   这么多年过去了,蓝宣阳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只要一到雨天,全身便会钻心刺骨般地疼。   这些本该和温九黎没关系,但他为了破坏这段剧情,偷偷将研究所里的药换了。   但剧情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绑匪居然给蓝宣阳注入了多种不同的药物,害得他比原著还要痛苦。   这是温九黎第一次尝试改变剧情,失败地很彻底。   蓝宣阳的经历仿佛在提醒温九黎,他的死亡结局也注定无法改变。   钟复明察觉身旁人情绪失落,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温九黎眼都没抬一下,不悦地说:“开车看路。”   钟复明“哦”了一声,两秒后,又瞄了他一眼。   温九黎眉头挑起,打开了钟复明的手提包,拿起枪看了一眼,忽然对准了太阳穴。   钟复明一惊,下一瞬,温九黎忽然笑开了,手腕翻转,将枪口对准了钟复明。   “瞧,现在你可以好好开车了。”   少年眸中满含恶意:“要是你再看我,我就崩了你的眼睛。”   他心情正不好,钟复明聪明点就不该过来触霉头,但温九黎小看了龙傲天的倔强。   “你敢开枪吗?”   钟复明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大少爷,你别玩走火了。”   见他听不懂人话,温九黎扯了一下唇。   “砰!”火星一闪而过。   黑发少年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对准钟复明的耳畔扣下了扳机。   子弹瞬间在椅背上穿了一个洞,烟冒了出来,格外呛人。   第一枪是威慑,第二枪就不好说了。   钟复明通体生寒,脚下重重地踩住了刹车,温九黎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在了车门上,“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钟复明心有余悸地揉了下耳朵:“你这样我怎么敢开车?”   两人静默着对视了一会儿,温九黎收枪,钟复明重新握住方向盘。   一直到地下城入口,二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钟复明本以为之后该轮到自己主导,没想到温九黎根本不听指示。   斗篷是不穿的,口罩是不戴的,身份是不隐藏的。   “你这样进去,也不怕他们直接把你生吞活剥了。”钟复明咬牙道。   温九黎双手抱臂,微微抬起下巴:“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钟复明无言以对。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能带着大少爷大摇大摆进了地下城,不出所料,一进去,温九黎就像一盏聚光灯一样吸引眼球,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多新鲜啊,不做任何打扮就敢进地下城,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单纯没脑子。   一看温九黎的衣着,其中部分人面露惊愕之色,纷纷收回了视线。   在他左边衣领处,属于温家的标志性图案用金线勾了出来,足以让豺狼们绕着走。   钟复明从低等星刚来中央星不久,没有这些老油条了解得多,一路拽着温九黎的衣袖,生怕大少爷被人掳走了。   “你紧张什么,”温九黎左顾右盼,像是走在集市中般怡然自得:“我看他们挺友好的。”   话落,少年对着一个脸上满是刀疤的摊主招了招手,“下午好。”   钟复明眼前一黑,那人他认识,是远近闻名的杀人魔,手里的命比温九黎的身高都多。   “你别…”钟复明话刚出口,却见刀疤脸对着温九黎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尽力在笑了。   钟复明:“?”   什么意思,这样的表情刀疤脸从没对他做过。   温九黎也笑了,桃花眼半眯起来,夸赞道:“你的朋友们人真好。”   不,他们不是朋友,钟复明木着脸想。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就在这时,温九黎踮起脚,伸长了手臂:“那边那个,过来一下。”   钟复明定睛看去,温九黎口中的“那个”是个瘸腿男人。   通缉令遍布中下等星球的星际战-犯之一,多次入侵低等星球掠夺资源,在星际法庭上杀死两名守卫后逃之夭夭,销声匿迹。   卧槽!   钟复明恨不得现在就扛着温九黎逃出地下城。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想着报复温九黎。   这下好了,他们俩要成亡命鸳鸯了。   坐在墙角的瘸腿男人掀起松松垮垮地眼皮,从袖子里掏出镰刀……忽然,他停住了动作。   浑浊的眼球陡然凸起,像是要从眼眶中滚出来似的。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温九黎几眼,扶着拐杖一脚轻一脚重地走了过来。   瘸腿男人弯下腰,在钟复明惊恐的目光中握住了温九黎的手,隔着空气在他的手背上虚虚地落下一吻:“您有什么指示?”   钟复明:“!!!”   在温九黎右边的领口,绣着第一军团的军徽。   图尔斯的大手还在发挥作用。   温九黎抽回手,低下脸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瘸腿男人低眉顺眼地答道:“抱歉,大人,我不记得曾经见过您。”   “不,我们见过的。”温九黎笃定地说。   瘸腿男人疑惑地抬起眼,只见眉眼如画的少年抽出怀里的枪,“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   “十年前,阿努斯星,你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了吗?”   他的那条腿,就是在阿努斯星劫掠时被人打断的。   地下城不见日光,刺目的灯打着转在温九黎的面上留下各色的痕迹,黝黑的瞳微微扩大,将眼白挤在了角落里。   他生的俊俏,哪怕面上露出厌恶之色也一样活色生香。   温九黎一脚踹在了那人完好的腿上,逼着他跪倒在地,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钟复明,你来。”   他将枪塞进了钟复明手里,清俊地脸贴着他的颈,带着蛊惑的意味低声道:“帮我杀了他,怎么样?”   跪着的瘸腿男人显然听到了这话,怀中冷芒一闪而过。   轰然一声,血花四溅。   镰刀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劈下去,瘸腿男人张开嘴,喉咙中发出“赫赫”地喘气声,破风箱一般。   在他的眉心,血洞缓缓流出深红的液体。   温九黎卷了卷垂在肩头的低马尾,眼尾下垂,唇角翘起,面上的痣沐浴着灯光,像是两滴血。   从瘸腿男人身上榨出来的,名为复仇的血。   他吐出一口气,从背后搂住钟复明,在他耳畔笑着夸道:“做得好。”   钟复明得到了给大少爷当狗的第一个奖励,一句不轻不重的夸赞。   他正打算问这人和温九黎有什么仇怨,少年忽然摸了一下他的耳垂。   钟复明瞬间僵住了身体,他缩了一下脖子问:“你干什么?”   “养狗不都是这样?做得好就要抚摸,”温九黎半个人挂在他身上,又摸了摸他的鼻尖:“乖哦。”   钟复明屏住呼吸,想不通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温九黎的。   不就是钱,以后又不是赚不到。   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最新款假肢的天价数字,钟复明抿了抿唇,妥协了。   【系统:叮,原著剧情即将启动,龙傲天将在地下城遭遇仇家追杀,请宿主注意。】   仇家?   温九黎捏住钟复明的鼻尖,等他憋不住时才松开。   他是原著针对龙傲天的反派,那龙傲天的仇家不就是他的盟友?   角落处,蝎子辫青年揭开斗蓬罩子,目光定定地盯着二人,如影随形。   菲亚斯·布朗眼神阴鸷地勾起唇,“找到你了。” 第10章 没长起来的龙傲天叫龙下水:  钟复明所说的人脉,指的是一个情报贩子,本来只需要找到那人就够了   钟复明所说的人脉,指的是一个情报贩子,本来只需要找到那人就够了,但他们从进入地下城起就过于明目张胆,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二人三拐九绕,没走多久,钟复明一个回头,忽然发现温九黎不见了。   怎么可能?   钟复明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枪,背部抵住墙壁,低声喊了一句:“温九黎,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他。   在钟复明的背后,一个灵活的身影趴在墙上,悄无声息地向下一跃。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撞在一起,钟复明手中的枪射偏了,只听“刺啦”一声,他的机械臂被一串蓝色的电流击中,直接冒出了黑烟。   “操!”钟复明低骂了一声,一个肘击正中那人心口。   偷袭者吐出一口血,双臂如蛇一般缠住他的脖子,冷笑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钟复明面色涨红,空气越来越稀薄,后脑勺像被锤子重重地凿击过一般,眼前一阵发黑。   “唔、”他不断地大力击打偷袭着的肋骨,那人却铁了心,肋骨断了几根都不松手。   很快,钟复明的力道弱了下去。   就在这时,温九黎从拐角处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少年愣了愣,随后笑起来:“他也是你的朋友吗?”   钟复明说不出话,额头青筋直跳。   谁会对朋友下死手啊!   偷袭者和钟复明互相钳制,谁也没办法脱身,只能像标本一样任由温九黎绕着圈打量。   偷袭者咽了口唾沫,“你要做什么?”   温九黎摇摇头:“没事,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看看龙傲天要怎么反败为胜。   钟复明脸上毛细血管都爆开了,红了大片,哪怕知道温九黎根本不在乎他的命,这么悠闲的观看他的死亡还是超过了钟复明的认知。   刚刚他们还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聊天,现在温九黎就轻飘飘地放任他死亡。   这家伙……钟复明咬紧牙关,扯掉报废的机械臂,重重地砸在了偷袭者的脑门上。   “啊!”   那人瞬间头破血流,不到半秒钟,机械臂再次迎面砸了过来。   但这回他没让钟复明得逞,电-击-枪再次出击,钟复明大半个身体霎时间麻痹了。   头晕目眩的躺在地上,钟复明意识到,这恐怕真的要死了。   哪怕再不愿意,至少,现在他必须依靠温九黎。   张了张嘴,钟复明没能发出声音,理所当然的,他没能求助成功。   “咚!”一个砖头砸在了偷袭者的后脑勺人,直接劈成了两半。   偷袭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温九黎扔开砖头,蹲下身掀开钟复明的眼皮,“死了吗?”   钟复明依然麻痹着动弹不得,全身上下唯一还灵活的就是嘴:“我没死。”   “那真可惜。”   温九黎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机械臂晃了晃,满眼好奇。   钟复明胸腔难受地像是要炸开,氧气重新入侵这具身体,他活下来了,但为什么?   温九黎为什么要救他?   人在刚刚脱离危险时难免有些不理智,所以,钟复明直接问了出来。   少年甩了甩机械臂,一边脸颊鼓起,喉咙里发出长长的“嗯”声,似乎在思考。   钟复明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哪有什么理由,不就是大少爷还要他的“人脉”吗?   “不用说了…”   “因为你刚刚叫我了。”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钟复明怔了一下,“我没有、”   “你刚刚说了,”温九黎用右手比了一个嘴巴呱呱呱的手势:“你叫了我的名字,对不对。”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确实做了口型。   钟复明咽了口唾沫,生死关头,他完全昏了头,所以他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叫了什么。   就在他纠结之时,温九黎道:“下次你可以直接说“汪”。”   “我不会叫的。”   “那你就等死喽。”   钟复明说不过他,忽然想起刚刚的事,问道:“你跑哪儿去了?”   “嗯…见了个熟人,不重要。”   钟复明深感怀疑,温九黎能在地下城有什么熟人?   “我挺喜欢你向我求救的,下次也可以找我,”温九黎双手托着下巴,做出太阳花的手势,笑眯眯道:“其实我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钟复明不做评价。   虽然那人最开始眼睁睁看着他受罪,但温九黎确确实实救了他。   又是大少爷养狗的手段罢了,钟复明面无表情地想,一个巴掌一颗红枣,大少爷想把他养成什么样?   摇尾巴的哈巴狗吗?   还是愿意为他赴死的打手?   哪种都无所谓,钟复明暗自腹诽,只要他能够往上爬,顺利掌控军部,给大少爷当狗也没什么不好。   大不了以后杀了温九黎,这样就没人知道他的来时路了。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   “没有。”   温九黎不信他,揉了把钟复明的脸,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张嘴。”   钟复明面露疑色,“为什么——唔嗯!”   温九黎才不管他的个人意愿,两根手指撬开了钟复明的唇,认真地在他的口腔摸索了一番,忽然用食指按住了舌根。   “唔唔、你、抽出去…”钟复明呼吸不畅,两眼一闭,想着干脆咬断他的手指。   然而,温九黎将手指捅得更深,钟复明一阵干呕,根本合不上嘴。   “你的口水好多。”少年眯起桃花眼,有些嫌弃地说。   龙傲天翻了个白眼。   他的口腔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只能眯着眼竖了个中指。   温九黎的动作没有任何情欲,按部就班的检查完牙齿后,他笑着夸道:“太好了,你的牙没问题。”   “我以前养过一只狗,得了牙结石,你比它好多了,不过你没它乖。”   说完,少年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乖一点,不然,我就送你去绝育。”   听说绝育可以有效降低狗狗的攻击性。   钟复明不明白,温九黎口中的究竟是真的狗,还是另一个人。   他暂时不想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龙傲天是一种非常能屈能伸的生物,当他意识到必须做一条狗才能得到更多的时候,不需要别人强迫,他也会自己转换身份。   温九黎惊喜地发现,龙傲天主动张开了嘴。   “真乖。”   少年用他的大衣擦了手,愉悦地说:“恭喜,你已经明白中央星的游戏规则了。”   钟复明想冷笑,强行压了回去。   什么破规则,等他日后亲手打碎。   【系统:触发龙傲天特殊buff: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猜他在背后蛐蛐你。】   【温九黎:。】   是吗?   那很没胆量了。   “哦,对了,”温九黎拍了拍钟复明的脸,“我弄到裴质的联系方式了,你没用了。”   嗯?   钟复明从地上直接坐了起来,惊讶地问:“是你去见熟人的时候?他告诉你的?”   “对啊。”   是谁……温九黎和地下城有什么联系?   摸了摸钟复明被血黏的一缕一缕的头发,温九黎摇摇头:“你的毛发这么差,我以后怎么带你出门?”   钟复明:“……”   真把他当狗了啊。   【温九黎:你确定他以后能弄死温家吗?怎么感觉没有什么威胁性啊?】   【系统:龙傲天都这样,从废物开始逆袭,要不怎么达成打脸效果。】   【温九黎:他还要废多久?】   【系统:按照原著,龙傲天会在开学后遇到他的机缘,实力突飞猛进,期中考试中失手把你打进icu。】   并非失手。   【温九黎:那他还是当废物吧。】   二人离开地下城后,温九黎的“熟人”菲亚斯·布朗紧跟着走了出来。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个新订单——杀了钟复明。   雇主:连嵘。   **   开学前一天,温家办了一场晚宴,庆祝温九黎即将入学。   一个抹着大背头、穿着高腰裤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的眼皮耷拉着,眸中闪烁着精光。   “小少爷,好久不见。”   温九黎疑惑地抬眸:“我认识您吗?”   那人笑呵呵道:“小少爷贵人多忘事,我曾任职阿努斯星球的星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是你啊。   至于为什么是“曾”,因为阿努斯星球已经满目疮痍,不能住人了。   温九黎笑了起来:“您还活着啊。”   那人脸色丝毫没变,厚着脸皮点点头,“托您的福。”   温九黎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找了个借口去了阳台,图尔斯和他擦肩而过,淡声说:“你的狗教得怎么样了。”   “不劳费心。”   温九黎目不斜视,径直离开。   月亮像一轮弯刀挂在天上,温九黎嘲弄地勾起唇,要是可以,他倒是希望一月亮劈死图尔斯。   正想着,忽然,一股血腥味顺风而来。   温九黎低下头,阳台下方的灌木丛里,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不容忽视。   ???   龙傲天怎么在这里?   【系统:战损龙傲天,好机会。】   好机会个勾八,又不能杀了他。   【系统:趁这个时候成为龙傲天的救命恩人,至少他以后不会按剧情弄死你。】   【温九黎:别逗我笑。】   龙傲天好端端的突然带伤出现,要么,他是来当刺客的,要么,他是来逃命的。   不管哪种猜测,都说明现在的温家不安全。   温九黎回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大厅,显然,纸醉金迷的众人尚未意识到,这座庄园里藏了一个杀人犯。   钟复明跪在灌木丛里,一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忍痛抠出了陷在肉里的弹头。   血水流了出来,很快被大衣吸收。   钟复明咬紧牙关,将痛呼咽进了肚子里,额头大汗淋漓,风一吹,身上的汗蒸发了,冷得人直打哆嗦。   “沙沙”树叶拂动。   钟复明打了个激灵,目光瞬间清明了。   他跪在原地,放轻呼吸等了片刻,没有人经过。   “呼——”只是风声。   钟复明放松了些,余光扫过地上的影子,长长的影子向前延伸,越来越尖,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初看时不觉得有什么,仔细一看,那影子边缘居然伸出了一只手。   有人在他身后!   钟复明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桃花眼。   “卧槽!”   钟复明吓得心脏直跳,居然是温九黎蹲在他的背后!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呢?”温九黎丝毫没有吓到人的自觉,先发制人质问道。   钟复明的心脏依然在剧烈的跳动着,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不知道是吓白的还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我受伤了,看不出来吗?”   温九黎点头:“受伤了,所以呢?”   见他这个反应,钟复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都说打狗要看主人,温九黎不该说要帮他报仇吗?   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钟复明的脑子越来越热,身体却越来越冷,血液正在迫不及待的离开他,寻找新天地。   忽然,他猛地向前一窜,拽住温九黎的衣领,在他的鼻尖咬了一下。   像狗一样,寻求主人的怜悯。   “嘶……”温九黎吃痛,眉毛向下撇成了八字。   罪魁祸首毫无愧意,一只手插进了温九黎的发丝之中,将血腥气染满他全身。   “你不是乐于助人吗?”   钟复明咳嗽了一下,整个人向着温九黎倒了过来。   “汪。” 第11章 温九黎是反派啊:    受伤的龙傲天得到了温暖的庇护所——温与承的房间。\r\n\r   受伤的龙傲天得到了温暖的庇护所——温与承的房间。   因为温九黎怕龙傲天的血弄脏自己的房间。   【系统:我还以为你是怕你房间里有监控。】   【温九黎:你提醒我了。】   将昏迷的龙傲天丢到床上,温九黎顶着一身血腥味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厅堂中推杯换盏的众人纷纷停住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图尔斯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如常:“你受伤了?”   连嵘站在人群中,紧张地捏紧了酒杯。   图尔斯在这里,轮不到他说话。   温九黎摇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图尔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的面前,拉着温九黎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显然,他并不相信温九黎的话。   温九黎掀起眼皮:“放心了?”   图尔斯没说话,将他整个人制在怀里,摸向了少年的衣服。   温九黎发出了惊呼。   我们有点太暧昧了。   在一众宾客好奇又期待的灼热视线中,他翻开了温九黎的口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你们想看的剧情。   温九黎偏过脸,从图尔斯的肩膀处对着众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接着愤怒的推了图尔斯一把。   “你非要当众让我出丑吗?”   怒吼像是压抑在喉咙里的悲鸣,温九黎确信自己哭了,因为他的手好疼。   到底是什么人会在鼓鼓囊囊的胸肌里藏枪啊。   图尔斯显然也没想到,他居然预判错了。   墨绿色的眸子疑惑的动了动,下一秒,他的唇也动了。   不是道歉,而是疑问。   他身上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猜到了。   温九黎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图尔斯还真是热衷于当一个暴君。   今天的宴会,虽然是庆祝温九黎即将入学,但客人们却不是他的熟人与朋友。   名单是图尔斯拟定的,阿努斯星的前星长也是他请来的,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因为他最近的表现被图尔斯视为“叛逆”,所以图尔斯好心帮他回忆了一下尚未成为温家子嗣时的生活。   图尔斯觉得他会害怕吗?   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财富?   还是害怕回到满目疮痍的母星?   报复欲在胸腔满溢开来,这么多年,温九黎被动的接受图尔斯的情绪,有喜爱,也有操控。   是时候该停止了。   冷笑一声,他抢过侍者托盘中的酒杯,对着图尔斯的面门扔了过去。   “啪!”   清脆而悦耳。   澄黄色的酒液混合着血丝一同流下,铁锈味扩散开来,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够了吗?不够再来一杯。”   温九黎双眸圆睁,桃花眼瞪成了杏眼,满是恼怒与快意:“现在你不用再问,究竟是哪里来的血腥味了。”   【系统:你疯啦!他要杀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温九黎:哦。】   【温九黎:那你让他杀我啊。】   温九黎很清楚,无论他做什么,图尔斯都不会杀他,只会想办法让他听话,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回到温九黎无依无靠,只能做一个没有自我意识、跟在图尔斯身后的好孩子的时候。   “表哥,希望下次聚会的时候,你能学会少管闲事。”   丢下这句话,温九黎转身离去。   图尔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抽出帕子擦了擦脸。   他一回眸,投来八卦视线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图尔斯不在乎自己是否丢了脸,或者说,温九黎的行为并没有让他感到丢脸。   只是小动物不听话,抓了他一下罢了。   蹲下身,图尔斯从地摊上捡起了一根草屑。   毫无疑问,这是后花园里的。   **   回到温与承的房间里,温九黎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爽!   钟复明还在昏迷当中,没人可以分享喜悦,温九黎伸了个懒腰,找到了温与承留下的唱片机。   那家伙喜欢复古的东西。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温九黎全身心放松下来,靠在床头,掀开衣服,看了眼钟复明腰侧的伤口。   又是龙傲天的哪个仇家干的?   之前的机械臂报废了,他换了新的,嗯,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系统:这是个半成品,龙傲天的第一个金手指就是改造机械臂,分分钟变激光炮,一轰一个坑。】   原著中被轰进icu的温九黎:“……”   那很疼了。   摸了摸他的大衣,温九黎找到了钟复明的终端,用他的指纹解锁后,将自己的指纹也录入了进去,一劳永逸。   打开联系人页面时,温九黎不禁“哇哦”了一声。   星盗、星盗、还是星盗,龙傲天居然和这么多星际海盗暗中勾结。   他们甚至有个四百多人的群聊,群聊名称:袭击首都星。   温九黎翻了翻近几日的聊天记录,面上的表情逐渐消失了,唇角拉成平直的线。   原著中,钟复明入学不久后,中央星突发意外,大批星盗兵分两路,同时对议会大楼和帝国军校发起了攻击。   书中记载,议会大楼崩塌,所有议员转移到了地下防空洞,而帝国军校则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炸,死伤数百人。   在那场袭击中,钟复明沉着冷静,组织学生撤退,取代年级第一的蓝宣阳成为低年级领袖,救下了许多人,为他日后进入军部打下来坚实的人脉基础。   但是,书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张袭击是钟复明一手策划的。   既然如此,那炸弹恐怕也是他埋的。   原著里怎么一个字都没提,就这么想给龙傲天塑造一个正面形象吗?   【系统:毕竟是主角,当然要真善美了。】   这么说的话,后期龙傲天能够在军部平步青云,还真不一定是靠图尔斯。   图尔斯手中只握着第一军团,但后期钟复明已经把三大军团全部纳入麾下。   表面上看,他只是元帅。   实际上,联邦暗地里早有人称呼他为“皇帝”。   这可是联邦,议会长才是联邦最高领导人,皇帝早就被淘汰了几千年了。   钟复明在后期的独裁统治,将整个中央星变成了他的后花园,如果不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弄垮温家。   星际3010年,温家次子温九黎尸体流落荒星,遭野狗分食。   星际3011年,连家继承人连嵘于水郊星战败,陨于星兽之口。   同年,亚特研究室爆炸,温家继承人温与承丧生。   全都是毁尸灭迹的做法,这么光明正大,谁都看得出有问题,谁都不敢质疑。   【温九黎:原著里有没有说,我的尸体落在了哪座荒星?】   【系统:……】   【系统:阿努斯星。】   果然。   温九黎低下眼,视线被水雾模糊了大半,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呼吸不上来。   背后忽然起了风,钟复明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趴在温九黎的背上,轻声问:“你看到了?”   温九黎心情低落:“看到什么?”   冰冷的匕首贴着他的脖颈,钟复明垂下眸,眼神锐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哦,那你杀吧。”   温九黎无所谓地说:“杀了我,你觉得你能出得了大门?”   钟复明哽了一下,视线下移,看到了温九黎手腕上的勒痕。   他确定,昏迷之前那里还是完好的。   察觉到钟复明疑惑的视线,温九黎道:“图尔斯干的。”   钟复明更疑惑了。   他偏过脸,看到了温九黎发红的双眸,两颗泪痣似乎连成了一串水珠。   嗅着钟复明身上的血腥气,委屈顶开了长久以来的压制,火山爆发般向外喷涌。   温九黎愤怒地推开钟复明,匕首因惯性划开了他锁骨处的皮肤,血丝如红蛇般蜿蜒流动,爬进了领口下方。   “你,你和图尔斯,你们俩毁了我的聚会!”   不只是聚会。   他们毁了他的人生!   温九黎一边哭一边推搡钟复明,眼泪滚到了唇边,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辛涩的水液一滴一滴划过颊边,留下干涸的伤疤。   温九黎没办法告诉任何人,他早就看到了命定的结局,他会死在二十三岁,他只有五年可活。   哪怕说出去,谁会相信他?   不说出去,压在心里,惴惴不安地等待死亡,这是违反本能的事。   活着,是生物的本能。   “轰——”   电闪雷鸣,窗外传来闷声轰响,平白无故下起了暴雨。   雨势越来越大,几乎能将人淹没了似的,黑沉沉的云压下来,遮蔽了月光。   哗啦啦的雨声拍击窗户,将温九黎的哭喊声盖了过去,也将灌木丛中留下的血迹洗刷地干干净净。   钟复明没想到他会这样,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九黎自知失态,用他的领口擦眼泪,将脸埋进了钟复明的颈窝。   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肩还在颤抖。   钟复明迟疑了一会儿,最终生疏地抱住了他。   他从来不知道温九黎还有这一面,从他们认识以来,温九黎从来没有陷入弱势过。   这或许是另一个陷阱,钟复明想,但他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值得温九黎给他布置陷阱。   他孑然一身,蚊子都懒得吸他的血。   钟复明放下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聚会,我来了才看到……”   声音窘迫,断断续续。   钟复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受了伤,附近唯一有可能帮他的就是温九黎。   但他来了,发现温家灯火通明,来往客人无数,便躲进了灌木丛,打算等天亮再去找温九黎。   他也没想到温九黎居然发现了他。   趁着钟复明手足无措的机会,温九黎将他的终端扔进了床底。   他这个炮灰,无论做什么对剧情都不痛不痒,既然如此,那就让龙傲天来做。   由龙傲天亲手毁掉世界意识。   哭够了,温九黎抬起脸,低声嘀咕道:“帮我杀一个人,钟复明,只要你杀了他,我就不把你和星盗勾结的事说出去。”   钟复明脑内瞬间闪过了几个大人物的名字,别说杀他们有多难,就算真的做成了,他日后也要一辈子沦为通缉犯。   出于谨慎,他问:“什么人?”   “阿比斯星曾经的星长,丁企。”   既然是星长,就该与星球共存亡。 第12章 卧槽!两个龙傲天?:    钟复明最终答应了。\r\n\r作为温九黎救了他的报答。\r\n   钟复明最终答应了。   作为温九黎救了他的报答。   “你选对人了。”   “我会替你铲除一切障碍,无论是丁企,还是其他人。”钟复明说这话时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温九黎。   温九黎满意地笑起来:“你比图尔斯好多了。”   被拉踩的图尔斯此时正在后花园中,仆人替他撑着伞,雨水沉闷地击打伞面。   图尔斯沿着花园走了一圈,处处似乎都有古怪,可他来晚了,雨水已经掩盖了一切。   直觉告诉他,有老鼠钻进来了。   管家从远处走来,手中提着一个医疗箱。   图尔斯摆摆手,示意他等等,抬起眼,偏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那里已经五年没有人住过了。   谁敢擅自闯进温与承的房间?   答案呼之欲出。   “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图尔斯忽然问。   雨声太大,管家没听清,不过图尔斯也并不打算知道答案。   他将雨伞打落,放任自己被浇成落汤鸡,面上无喜无悲:“查查他新交的朋友,是不是从监狱里出来的。”   次日,钟复明不见了,留下了一张“去治疗了”的纸条,落款:Z.。   这个Z的尾端有一个圆点,原著里提过,这是龙傲天的习惯。   温九黎将纸条烧了,和连嵘一起去了学校。   飞行器上,连嵘欲言又止。   温九黎拿着钟复明的终端看的起劲,没有分给他任何注意力。   直到进了学校,连嵘都没能开口。   蓝宣阳从后方追上来,路过连嵘时嗤笑了声:“胆小鬼。”   连嵘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   走在最前方的少年无视了二人,一心扑在群聊消息中。   【袭击首都星(433)   响尾蛇:快点动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闪电兔:我也是,老大不是说就快了吗,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杀人鳄:操!老子等不了了!】   这是今天凌晨的对话,温九黎看了一会儿,猜测他们口中的老大多半就是钟复明。   “阿九!”   蓝宣阳叫了他一声,逆着光向温九黎跑了过来。   下一瞬,蓝宣阳的身后忽然冒起了一团黑烟。   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隆!!”   一声接着一声,玻璃飞了出来,高楼摇晃着歪到一边,有学生从窗口摔了出来,尖叫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   一名新生当场被炸得飞出去几米远,蓝宣阳同样受到了波及,惊恐地卧倒在地。   他身后的连嵘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一声痛呼之后,连嵘像失去了脊柱的布娃娃,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剧情提前了?   温九黎站在原地,双腿被灌了铅一般沉,他本该逃跑,可他动不了。   “救命啊!我的腿!”   一个个学生像被收割麦子般倒了下去,更多人四散而逃,有人跑出学校,有人跑进了体育馆。   不对,不可以进去。   原著里体育馆最后全塌了!   爆炸声远去,变成了嗡嗡的低鸣声,从耳道一路爬进大脑,仿佛要从内里将这具身体撕裂。   温九黎难受地喘不上气,五脏六腑绞在一起,他看到蓝宣阳爬了起来,继续向着他跑过来。   “阿九,我们快走!”   蓝宣阳抓住了他的手腕,却发现温九黎依然愣在原地。   爆炸并没有停止,远处不断传来呼喊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呛人的气味钻进了教室鼻腔。   “呕——”   温九黎捂住脸,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蓝宣阳拍着他的背,“你怎么样?”   温九黎摇摇头,拉开他的手腕,“快去广播室,体育馆很快就要塌了,去提醒他们!”   他现在双腿发软,只能让蓝宣阳去。   蓝宣阳惊讶地张开了嘴,“你怎么知道?”   很快,他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一咬牙,转身跑向了教学楼。   蓝宣阳根本不在乎体育馆会不会塌,里面会死多少人,那些人的命跟他又没关系。   但看温九黎那副样子,要是真让他们死了,恐怕温九黎要难过死。   叹了口气,蓝宣阳摇摇头,没办法,谁让他看不得温九黎伤心。   广播很快响了起来,温九黎松了口气,一片焦黑的废墟中,他忽然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大衣。   钟复明?   可是钟复明不是受伤了吗,他今天不会来学校才对。   钟复明也看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温九黎声音干涩:“……你怎么在这里?”   钟复明疑惑地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好奇怪。   温九黎踉踉跄跄地走近,伸手抓住了钟复明的衣摆,猛地掀起。   没有伤口。   他的腰侧完好无损。   钟复明吓了一跳,从温九黎手中抢回自己的衣服:“你怎么老掀我衣服?”   不对。   这不对。   温九黎捏紧了背包的肩带,嘴唇颤抖:“昨天晚上,你来找我了吗?”   钟复明眨了眨眼,疑惑之色愈发浓重。   “没有。”   “别管了,先离开这里。”   他看出了温九黎的不对劲,拉着少年跑出学校,一直跑到另一条街,才长舒一口气。   温九黎全程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救护飞行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九黎却没心情去管,他靠着墙壁蹲下,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如果不是你……”   温九黎咬紧牙关:“你确定,你昨晚没来过温家?”   “不是我,”钟复明认真的说:“我一个小人物,我都不知道温家在哪。”   他说的对。   现在的钟复明根本不可能接触的到温家。   可这说不通,如果来的不是钟复明,他怎么会说“汪”?   温九黎抿了抿唇,拿出了昨晚顺来的终端。   钟复明看了一眼,斩荆截铁:“这不是我的终端。”   那是谁的?   【系统:紧急提示,剧情偏离度:30。】   【系统:不对,剧情偏离度还在升高,快要35了!】   【系统:40了!40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九黎不明白,昨晚那人长得和钟复明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而且他知道温九黎和钟复明之间的对话。   绝对不是双胞胎。   钟复明用鞋底碾了碾地面,问道:“昨晚,你看到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找你了?”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   温九黎拿出自己的终端,图尔斯给他发了十多条消息,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温与承被他拉黑了,借了别人的终端让他报平安。   他没有回复任何,扯了一下钟复明的袖口:“送我回温家。”   钟复明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嗯。”   “如果那个人没走的话,你说不定能见到他。”   钟复明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说:“好吧,我送你一程。”   钟复明没有飞行器,平常通勤用的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摩托,稍微改造了一下,速度比普通摩托快不少。   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这辈子坐过最差的就是这个了吧?”   温九黎摇摇头,跨坐上去,抱住了钟复明的腰。   “坐稳了!”   钟复明带上头盔,只听一声发动机的轰响,巨大的推背力从身后而来。   温九黎原本和他刻意保持距离,一下子被推得贴在一起。   这个人,是真的钟复明吗?   温九黎感受着前方的温度,思绪在热油锅里沸腾。   如果现在这个才是冒牌货怎么办?   【温九黎:你不是系统吗?你看不出来真假吗?】   【系统:我的数据对比判定他就是龙傲天。】   【温九黎:昨晚那个呢?】   【系统:也是。】   路上,温九黎不断翻着群聊记录,顶着不同动物头像的星盗们正在狂欢,而被他们称呼为“老大”的人并未在群里发言。   他当然发言不了。   因为他的终端在温九黎手里。   温九黎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才,忽然打了一行字。   发送。   【黑鲨:我没有下达命令,是谁擅自动得手?滚出来。】   刷屏的欢呼瞬间停了。   温九黎关闭群聊,没有继续看下去,不出所料,昨晚那个“钟复明”就是他们的老大。   闭上眼,温九黎抱着钟复明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背。   风声在耳边呼啸,短暂带走愁绪。   片刻后,风停了,钟复明扭头说:“大少爷,我不认识路,之后怎么走?”   看来是真的不认识,温九黎张开眼,略略放下心。   试探别人不是好习惯,但现在这个情况,温九黎很难信任钟复明。   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有问题。   “下车,我叫人过来接我们。”温九黎道。   “好嘞。”   钟复明很听话,他也在好奇,温九黎口中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真的能有那么像吗?   很快,图尔斯的司机到了,温九黎上车后,司机递来一个终端,“小少爷,上将找您。”   终端屏幕里,图尔斯罕见地失去了冷漠地冰块脸,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温九黎的上半身。   好在,没受伤。   图尔斯松了一口气,扯出假模假样的笑容:“你没事……”   “哔——”   通讯终断。   温九黎没有给图尔斯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   “拿好你的东西。”少年将终端扔给了司机。   司机知道他心情不好,充满歉意地笑了下。   图尔斯的命令,他也没法违抗。   到家没多久,温九黎听到了又一个噩耗——连嵘死了。   炸弹离他太近,全身大面积烧伤,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胆小鬼真的变成鬼了。   温九黎闭了闭眼,如果他没猜错,昨天害“钟复明”受伤的人,多半就是连嵘。   这是龙傲天的报复。   温九黎也是胆小鬼,他被系统所说的结局推着往前走,被恐惧推着靠近龙傲天。   可是,现在看来,系统只知道原著情节,对更深层的秘密知之甚少。   系统不是来救他的,它只是想要毁掉原著而已,为此,他这个炮灰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换个宿主,重新来过,仅此而已。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系统的无知害死!   温九黎咬住唇内侧的软肉,细细回忆昨晚的一切,处处都透着古怪。   钟复明跟他的关系不比原著里好,怎么可能受伤之后跑来温家。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而且,那家伙的反应也很古怪,温九黎摸了一下锁骨处的伤口,细细地疤快要脱落了,估计明天就能完好如初。   ——你选对人了。   ——我会替你铲除一切障碍。   钟复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温九黎脑中灵光一现。   他急急忙忙点开了新闻页面,果然,那群蚊子哪里见血就往哪里扑,十分钟前的事居然已经上了头条。   【爆!中央星帝国军校发生意外爆炸,正在排查原因!】   就在这条新闻下方,则是:新!年初评选最成功企业家之一的丁企酒后失足摔死,亿万家产无人继承,大家一定要注意饮酒安全!   “钟复明”做到了。   他真的替他扫除了障碍,可他是个骗子。   他是钟复明,又不是钟复明。   他知道温家在哪,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他故意受了伤,他知道阳台可以看到后花园。   他知道,温九黎会救他。   他很了解温九黎。   【温九黎:原著大结局是什么?】   【系统:钟复明统治了联邦。】   【温九黎: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钟复明最后住在哪里?】   【系统:温家原本的宅子,被他改成钟家了。】   没错了。   这个世界同时存在两个钟复明。 第13章 狩猎龙傲天,开始:    这个世界怎么会冒出另一个钟复明,总不能是重生回来的。\r\n\r……   这个世界怎么会冒出另一个钟复明,总不能是重生回来的。   走进大厅,温九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图尔斯。   一如出狱那天,图尔斯静默地看着他,在他的身后站着一整排军装青年。   钟复明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一味地观察屋子里的布局。   端茶的侍者后腰别着枪,阳台上站着警卫军,外花园拉上了电网,整个庄园全副武装。   钟复明不禁疑惑,这是防贼呢?   温九黎深吸一口气,坐到了他的对面,命令道:“把温与承的房间收拾一下,带他过去。”   温与承禁止任何人出入他的房间,但说话的是温九黎,那么温与承的命令就不再值得遵守。   管家走到钟复明身旁,“请跟我来。”   “等会儿。”   温九黎忽然回头,摘下了自己发绳套在了钟复明的手腕上,“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摘下来。”   至少这个可以作为判断真假龙傲天的依据之一。   钟复明失笑:“至于吗,我还能跑了吗?”   温九黎不陪他嬉皮笑脸,“要是摘下来,我就送你进监狱。”   “你知道,我做得到。”   钟复明脸色变了变,轻飘飘地发绳霎时间重若千钧。   如果把他送进监狱,确实不用再担心分不清两个钟复明了,温九黎想到这里,神色终于缓和了。   但钟复明就不这么想了。   他扯了一下手腕上的发绳,嗤笑了出来:“狗绳也不见带在这里的。”   “你想套在脖子上也行。”   温九黎摆了摆手:“管家,带他去房间。”   等钟复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图尔斯才终于开了口。   “爆炸的源头已经查到了,有人潜入了帝国军校,在地底埋了大量炸药。”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温九黎看,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道:“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怎么会知道?”   温九黎提起这事就止不住地烦躁,黑发垂落,在眉眼处留下少许阴影。   少年身上弥漫着硝烟、尘土、血,各式各样的气味融合在一起,一时间,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泥菩萨。   可这泥菩萨救不了发小,也救不了自己。   图尔斯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想要揽住他的肩。   温九黎眼尾一抬,制止了他:“有话就说。”   图尔斯没有停止动作,强硬地将掌心搭在他的肩头,以一种接近掌控的姿态来展示庇护。   “我派人去帝国军校检查过了,炸伤连嵘的炸药埋得很浅,明显不是同一批人作案。”   掌心传来热度,温九黎眨了眨眼,将他的手拉开了,“你想说什么。”   图尔斯:“我怀疑,第一批埋炸弹的人针对的是帝国军校,第二批人则是针对连嵘。”   提起连嵘的死,温九黎眼皮下压,心口再次难受起来。   他翘起二郎腿,脸偏到一侧,注视着外面被雨水打得凋零的花圃。   昨夜的暴雨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有人借着雷雨的掩护偷偷潜入帝国军校……这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钟复明”在下雨之前就躲在花园里了,不是他,那会是谁?   图尔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他一定掌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二人沉默着,他们善于冷战,经常这般对待彼此,直到其中一方败下阵来。   空气凝结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图尔斯的手下们站在一旁,一个比一个难捱。   几个呼吸之后,图尔斯先一步示了弱,道:“我调了监控近七日的监控,昨夜有人去过学校。”   “谁?”   “蓝宣阳。”   温九黎一愣,“他去学校干什么?”   “蓝宣阳约了裴质在教师宿舍见面,”图尔斯说:“他不是一直这样当花蝴蝶吗?”   当然不是。   虽然外界对蓝宣阳的评价总是与桃色新闻挂钩,但作为发小,温九黎清楚蓝宣阳是什么样的人。   比起夜会教师,温九黎更相信他是去埋炸弹的。   少年微妙的表情引起了图尔斯的注意,他不禁问:“真的是蓝宣阳?”   “我不知道。”   温九黎摇摇头:“他没理由这么做。”   今早,一切都很正常,他和连嵘按照原著剧情入学,蓝宣阳比他们慢一步。   然后,蓝宣阳加快速度超过连嵘,向着温九黎的方向奔过来。   紧接着就爆炸了。   【系统:超车。】   【系统:连嵘死了,蓝宣阳真正的超过了连嵘。】   【系统:不用猜了,蓝宣阳是gay。】   系统的话点醒了温九黎,但不是系统口中的情敌斗争,而是另一件事。   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五年前,温九黎猛地抓住了图尔斯的手腕,声音急切:“五年前,蓝宣阳被绑架的时候,是谁救他出来的?”   原著里一笔带过,只说蓝宣阳最终获救了。   可现在呢?被他插手试图改变的剧情里,是谁救了蓝宣阳?   图尔斯哪里记得这个,给了副官一个眼神。   副官立刻点开了终端,没过多久,五年前的信息档案被调了出来,现场那么多记者,居然没人拍到那人的正脸。   温九黎接过终端,只一眼,他便通体生寒。   照片里那人穿着龙傲天的标志黑色大衣。   蓝宣阳早就跟“钟复明”勾搭上了。   他那么关注平民特招生的消息,原来是在替“钟复明”监视钟复明。   哈——   温九黎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和钟复明去地下城的时候,蓝宣阳一定通风报信了。   他早就知道有两个钟复明,但蓝宣阳隐瞒了所有人。   在地下城里的时候,“钟复明”恐怕一路跟着他们,不然他不可能知道“汪”。   图尔斯拧起眉,他也认出了照片里的人和钟复明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五年前,钟复明一不可能长这么高,二不可能在中央星。   “你看出什么了?”图尔斯问。   温九黎没有回答,而是问:“温与承这几天有联系你吗?”   图尔斯:“没有。”   “他联系我了。”温九黎一边说一边打开终端,屏幕上是温与承转发的勒索邮件。   图尔斯惊讶地睁大了眸子,一贯冷静的脸爬满了意外之色。   “你不是说被他拉黑了吗?”   “这不是重点。”   温九黎翻了个白眼,道:“当年参与绑架的人都在蹲大牢,策划者已经被枪毙了,还有谁能发勒索邮件?”   图尔斯垂眸:“你是说……救了蓝宣阳的那个人?”   “只能是他。”   “钟复明”五年前就跟蓝宣阳联系上了,原来系统说他没能让剧情偏离不是指绑架,而是指龙傲天收小弟。   可“钟复明”怎么能做到五年不变样?   如果不是重生,那他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遇事不决主动询问,温九黎将这一美德发扬光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的外貌在五年里不发生任何变化?”   图尔斯还真知道,答道:“全身进行大面积机械化就行。”   温九黎想起昨晚的事,龙傲天左臂假肢换掉了。   他当时以为钟复明换了新机械臂,这么看来,是“钟复明”用的和钟复明不一样。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原著里,钟复明在大后期确实将四肢换成了机械,致命弱点脖子、胸口也换了。   甚至有传闻,他连心脏都换成了一颗能源结晶。   昨晚“钟复明”伤在腰侧,温九黎不确定他是不是原著后期那位龙傲天。   如果真是他,那温九黎就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原著里,他们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   【系统:如果真的是他,龙傲天不会想再杀你一次吧?】   还杀上瘾了咋的?   温九黎:对鞭尸说不。   站起身,温九黎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道:“你派人去监视蓝宣阳,我先上去看看朋友。”   图尔斯叫住他,墨绿的眸子聚起漩涡:“真的是朋友?”   少年长身如玉,略微回过头,日光从落地窗大摇大摆地闯进来,照的他像是半透明的玻璃人。   日光刺穿了他的身躯,在图尔斯眼中,温九黎有太多秘密。   明明是他亲手将温九黎从阿努斯星带出来,为什么始终得不到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少年眸中浮现疲惫之色,“是与不是,重要吗?”   他无法理解图尔斯的偏执与控制欲从何而来,也懒得应付。   丢下图尔斯,温九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终端,四百多人的大群一片死寂。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打破死水。   【黑鲨:@全体成员】   【响尾蛇:老大我来了!】   【暴力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老大又有什么新计划了吗?】   【魔鬼蛙:这次我们炸军部吧,我早就看图尔斯不爽了。】   真巧,我也看他不爽。   温九黎唇角上扬,将魔鬼蛙的消息设置为精华消息。   【黑鲨:新计划,抓捕一名帝国军校新生,据说理事长曾试图收养他。】   【独脚鸟:收到!】   【火红鼠:1111】   【响尾蛇:老大,有没有详细信息啊,不然不好锁定目标。】   这个嘛……   温九黎鼓了一下脸,走出房间,拉开隔壁的房门,对着茫然抬头的钟复明拍了张照片。   “卡擦”   钟复明:“?”   温九黎:“没事,你继续。”   【黑鲨:照片.jpg】   【黑鲨:他叫钟复明,活动范围就在中央星。】   既然敌在暗他在明,那就让星盗们把龙傲天逼出来。   被你自己的手下抓住的时候,记得求他们留你一命。 第14章 燕砸!燕砸你别走!:    连嵘的葬礼是一个雾蒙蒙的阴天。\r\n\r墓园在山上,四面   连嵘的葬礼是一个雾蒙蒙的阴天。   墓园在山上,四面环水,人烟稀少,因为挂着连家的名,平日里没人敢擅闯入,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蓝宣阳一眼扫过去,没一个不眼熟,这些人都曾参加过温九黎的入学宴会,那时春风满面,如今个个如丧考妣。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太可怜了,一定要抓住凶手,让他们付出代价!”说话的中年男人满脸悲戚,伸长了脖子,抬高脸,争取上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泪水。   他不姓连,甚至和连嵘生前没有任何交集。   他都如此卖力,其他人更不用多说,最夸张的已经哭晕了过去,被人抬去了休息室。   墓园外驶来一排车队,蓝宣阳闻声望去,只见温九黎在保镖的包围中下了车。   他身着熨烫服帖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半长的黑发在脑后扎起,神色忧郁。   有人替他打了伞,黑伞微微下压,少年的脸被看不清了。   蓝宣阳不禁抬起头,没有下雨。   既然没有下雨,有什么好打伞的?   作秀?   让所有人都知道连嵘是你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发小,你心痛如刀割?   蓝宣阳唇角抽动了一下,露出违心的笑容,五年前他被绑架的时候,温九黎有为他担心过吗?   在温九黎眼里,连嵘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一行人越来越近,为连嵘落泪的众人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前赴后继向着温九黎涌了过去。   蓝宣阳嗤了声,垂眸,对着连嵘的遗像道:“瞧,你死了,他身边还是围着无数人。”   也就是连嵘死了,不然高低要从棺材里爬出来踹他两脚。   正当蓝宣阳出神之时,温九黎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有空吗,我们聊聊。”温九黎道。   蓝宣阳回眸,看到他身后的保镖们,肩膀向下一垮:“我要是说没空,你不会让他们揍我吧?”   少年笑了笑,没说话。   那就是会了。   蓝宣阳早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一手插兜,往旁边走了两步:“我带你去休息室。”   保镖想跟上,温九黎摆了摆手:“没事。”   蓝宣阳不会蠢到在这里对他动手。   休息室里点着安神的熏香,蓝宣阳推开门,浮夸地鞠了一躬:“请进。”   “里面不会有埋伏吧?”   “怎么可能?”   蓝宣阳先一步走了进去,往沙发上大刀阔斧地一坐:“怎么想起我来了,不会是连嵘死了,你终于知道要珍惜发小了吧?”   温九黎倚在门口,顶了顶腮帮子,上下打量蓝宣阳。   轮廓流畅,五官分明,双眼皮压出深深的褶子,天生微笑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上扬着的。   很纯良的一张脸,原著里形容他用的也是“阳光”、“爽朗”等正面词汇。   “看什么呢?”蓝宣阳捂住胸口,“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你觉得呢?”   温九黎上前一步,拽住蓝宣的衣领,将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白墙上。   “嘶——”蓝宣阳一只眼疼得闭起,“卧槽,祖宗,我哪儿惹你了?”   “啪!”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温九黎双眸湿红,没好气地问:“连嵘死了,你说你哪儿惹了我?”   蓝宣阳心中咯噔了一下,一只手捂着脸,低声说:“又不是我杀了他,你怪我有什么用?”   还嘴硬。   温九黎反手又是一个巴掌,“那你告诉我,昨晚你去学校干什么?”   蓝宣阳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委屈地说:“你不是想要裴质的联系方式吗?我去帮你问的。”   “哦。”   温九黎皮笑肉不笑:“那你问到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蓝宣阳不说话了,他不安地摸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闷出了汗,在袖子上擦了两下,解释道:“裴质不在学校,我没见到人。”   温九黎抿了抿唇,“你在骗我,对吗?”   蓝宣阳喉结滚动了两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阿九,我们是发小,连嵘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害他?”   “而且,”蓝宣阳与他四目相对,直直地盯着温九黎的瞳孔:“爆炸的时候,你也没去救他,不是吗?”   当时温九黎被真假龙傲天弄得头脑发昏,竟然忘了连嵘。   蓝宣阳的话无疑戳中了他,但这还没结束,他抓住温九黎的肩,二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你知道吗?阿九,连嵘的遗嘱里,把他所有的财产全都转给你了。”   蓝宣阳轻柔地抚摸他的黑发,话语中确实藏不住的恶意:“他一定想不到,你会跟着钟复明走,放任他在原地等死!”   温九黎眼尾低垂,拽住蓝宣阳的头发,将青年拉开,狠狠地扇了过去。   蓝宣阳的嘴角开裂,流出了血,但他非但不觉得痛,反而由衷地兴奋起来。   “被我说中了?”   蓝宣阳抬起脸,指着自己的嘴说:“再扇啊?你不是有劲吗?冲这里扇!”   温九黎满腔的愤怒无处宣泄,冒出的一头问号。   找扇干嘛,犯贱吗?   【系统:我觉得他爽到了。】   人家连嵘葬礼,你们俩在这又唱又跳的。   温九黎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那滴眼泪打着转,怎么都落不下来。   他不愿去想连嵘的事,低声问:“你认识钟复明吗?”   蓝宣阳收起笑,“那个平民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   温九黎冷声道:“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蓝宣阳沉默了一会儿,张开嘴,就在这时,一道雷压过了他的声音。   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一股脑灌了下来。   哪怕五年过去了,药效依然在折磨他。   蓝宣阳的脸色霎时间白了,痛楚沿着骨缝爬向四面八方,他虚弱地靠在沙发上,对着温九黎摇了摇头。   不想说,亦或是不能说。   “很疼?”   温九黎轻柔地抱住他,让蓝宣阳的头靠在自己的心口,“你告诉我,炸弹是你埋的吗?”   蓝宣阳痛地满头大汗,脖颈处青筋直跳:“我不能说…别问了,哈、我快要痛死了。”   温九黎低眸,在他的手腕处捏了一下,蓝宣阳全身一颤,喉咙里挤出尖叫:“呃啊啊!”   “告诉我,蓝宣阳,”温九黎温柔地捧住他的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蓝宣阳痛苦万分,昨夜,他也是在雨中埋下了炸药,天知道他当时差点死在那里。   额头的抚摸像是柔软的羽毛,蓝宣阳视线恍惚,看到了温九黎胸口别着的白玫瑰。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被钟复明杀了,温九黎也会出席他的葬礼吗?   当然不可能,蓝宣阳自嘲地笑起来,他们刚刚已经撕破了脸,早就做不成朋友了。   想通了这一点,不只是骨头疼,蓝宣阳的五脏六腑更是像被锤子砸过了,在身体里烂成一团。   他歇斯底里的喊起来:“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你满意了吗?”   就在这时,窗户口冒出了一双手,钟复明的脑袋“唰”得探了进来。   他全身挂满了水,翻身跳起来,一把将蓝宣阳推开,兴冲冲地拉起温九黎:“快跟我走,我有大发现!”   蓝宣阳“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温九黎眼睁睁看着钟复明重新从三楼跳了下去,趴在窗户上叹为观止。   要不怎么龙傲天那么容易受伤,原来是自找的。   钟复明居然还记得带了把伞,将伞一撑,高高举起:“下来啊。”   温九黎:“?”   他也要跳下去吗?   那就真的去下面了。   惜命的好孩子决定从楼梯下去,保镖们闻风而动,跟在了他的身后。   蓝宣阳扶着沙发直起上半身:“阿九,你别走!”   “阿九!阿九!我疼!”   “阿九!”   任他怎么喊,钟复明还是将温九黎拉走了。   蓝宣阳坐在原地,收起了怨夫样,嘲弄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如果“钟复明”说的真的,温九黎会在五年后身亡,那也不错。   他们一起死,谁也不亏欠谁。   “叮。”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蓝宣阳吃力地抬起手,终端屏幕上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许律师:蓝先生,您确定要将温九黎加入遗嘱继承人吗?】   蓝宣阳闭上眼,长按语音键:“确定。”   **   钟复明只是转个头的功夫,突然发现自己被保镖包围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温九黎的保镖,举着伞傻傻的问:“你们也想要伞吗?”   温九黎失笑:“别管他们,你发现什么了?”   上天总是厚爱主角,有些机缘只有龙傲天能发现,其他人哪怕在同一个地方徘徊一百次,也会选择性眼瞎,无功而返。   所以,在参加葬礼之前,温九黎先把钟复明丢了出去。   不用干别的,只要带着定位器在山上瞎晃就行。   龙傲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钟复明知道温九黎想要找到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自然也愿意帮忙。   李逵和李鬼,总要死一个。   一行人跟着钟复明下了山,七拐八歪到了一山涧里,钟复明左手牵着温九黎,右手举着伞,大步一跨,上了卡在水边的平台。   “就在这。”   只见那水中躺着一具腐烂得差不多的尸体,他穿着联邦的军装,肩头挂着金色的穗子,衣服被枯树的枝桠勾住了,这才没漂远。   温九黎心中一惊。   只听钟复明说:“我研究过,这身军装是第一军团的,对不对?”   温九黎隔了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做得好。”   同样是夸奖,这次,温九黎比上次真心实意得多。   钟复明笑了起来,不只是因为得意,还因为,他觉得自己接近了温九黎的秘密。   “你认识吗,这具尸体感觉挺久的了。”   温九黎点点头:“认识。”   他拿出终端,给图尔斯拨去了通讯。   对方秒接。   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   温九黎平静地说:“我找到你的尸体了。”   ————————!!————————   下章即将揭晓真相![垂耳兔头] 第15章 讨厌就是喜欢,恨就是爱啊!:  地下城,一处铺子老板收了东西,将门一合,从货物中翻出了几个装着   地下城,一处铺子老板收了东西,将门一合,从货物中翻出了几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扭身走下了楼梯。   石阶很滑,老板用肩膀倚着墙作为支撑,走过四五个台阶,前方露出光来。   楼梯尽头是一处窄窄的走道,里面坐着一青年人,上半身赤裸着,腰部裹着纱布。   老板松了口气,他是哑巴,说不了话,便打开了终端,里面传来了AI声,还是播音腔,想来是充了Svip。   那播音腔问:“你的伤好了吗?”   钟复明微微颔首:“不严重。”   老板点点头,将瓶子放在他的身旁,步履蹒跚地向走道的另一边去了。   钟复明隔着纱布摸了一下伤口,他已经失去痛觉很多年了,别说只是子弹,哪怕被大卸八块了也不会叫一声。   抬起头,钟复明看到了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正”字。   十八年了。   从他利用星际虫洞回到过去,已经十八年了。   和温九黎不同,钟复明没有系统,也不知道所谓的“原著”、“剧情”。   他按照小说里安排的那样,一步步掌控联邦,铲除异己,扶持自己人,像躲在果实里的蛀虫,贪婪地吞食资源。   当欲望扩大到一定程度,世家就显得碍眼了起来。   图尔斯的存在让钟复明处处受到钳制,他想做什么,必须先由世家们权衡利弊,当他们判断为“不利”时,钟复明的要求就成了空谈。   最开始,钟复明只是杀了几个世家出身的议员表达不满。   但他错了。   中央星的蝗虫们从未将他当做人看待,哪怕钟复明已经坐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他们依然认为,他可以轻易被替代。   暗处的火焰簌簌燃起,一轮轮刺杀接踵而来,钟复明的身体也因数次重伤被改造成了半机械。   外界的传言他除了双眼,全身都进行了机械化改造,“钟复明”如此嗤之以鼻。   大量肉体改造的后果,就是失去人类的五感和情绪。   诚然,在有些人眼中,这是非常有利的变化,但“钟复明”不这么认为。   他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失去了人性的存在,也杀过很多这样的人,那些蚂蝗般的家伙早已经放弃了思考,沦为了机械的奴隶。   “钟复明”最清楚,情感是绝对不能舍弃的珍宝。   所以他拒绝了全面机械化,传言中的“能量球心脏”也是钟复明主动放出去的流言。   图尔斯相信了,用对付机械人的办法针对他,一场暗杀计划就此展开。   图尔斯胜券在握,“钟复明”冷笑一声:“哈,蠢货。”   一个是军部最高领导人,一个是世家头子,他们俩针锋相对,整个联邦被迫站队,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不幸的是,他们俩在开战不久后,被卷入了虫洞之中,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中央星。   “你就这么恨我?”钟复明不理解:“我以为我们俩是利益共同体。”   说是朋友有些矫情,但他们确实是合作伙伴。   图尔斯哪怕浑身浸满了鲜血,依然顶着张冰块脸,道:“你杀了我的表弟。”   “钟复明”回忆了一下,只有一个笼在灯下的剪影,细目长眉,黑发垂肩。   他叫什么来着?   一个名字含在唇中,呼之欲出。   最终,钟复明亲手杀了图尔斯,一脚将他的尸体踢进了山沟之中。   既然能够回到过去,那就重新走一遍,正好,他并不满意原来的结局。   第一年   “钟复明”以星盗的身份活跃在星海之中,大量收拢原来的手下,获得了数百张S级通缉令。   第二年   “钟复明”将探子埋进了中央星,温家现在只有一个大少爷温与承,二少爷还没出现。   第七年,他来到了阿努斯星。   这里尚未被战火点燃,虽然科技落后,但生活并不受影响。   “钟复明”披着斗篷走进了一家酒吧,青青紫紫的霓虹灯闪烁不止,打扮夸张的舞者在舞台上甩着头发,台下众人却怪异的沉默着。   没有人欣赏表演,各自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   他们在打量这个陌生的来客,用警惕的、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过全身,尤其关注钟复明的腰胯。   那里可能藏着枪。   直到一群孩子闯进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冬九,你跑慢点,我追不上了!”寸头男孩一边尖叫一边爬上了沙发。   最前面的孩子做了个鬼脸,一转头撞在了“钟复明”身上。   然后,当场倒地不起。   “钟复明”:“?”   “好啊!”吧台附近的男人大喝一声,指着“钟复明”骂道:“你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欺负小孩子?”   另一个配合着喊起来:“快赔钱,没看娃子都站不起来了吗?!”   酒吧众人群情激愤,一个个喊着“赔钱”,不然不让走。   “钟复明”要是看不出这是碰瓷,那他就白活了。   冬九躺在地上,自下而上,正好能看到他的下巴。   下一秒,“钟复明”弯下腰,提着冬九的后颈,将男孩拉了起来。   “好疼、”冬九不舒服地想要躲开,被“钟复明”钳住了肩。   “钟复明”掐住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忽然勾起了唇,这孩子左眼下方的两颗泪痣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你啊,让图尔斯不惜和他撕破脸的“表弟”。   黑发男孩吓得唇色发白,紧张地盯着他。   土匪“钟复明”当场将男孩扛在了肩上,“走,我们去检查一下,你受了多大的伤。”   “你放开我!救命啊!有人贩子!”冬九吓得尖叫起来。   “钟复明”贯彻了暴君的本质,完全不听冬九说什么,硬是把人家搬进了自己的飞船。   酒吧外面全是他的手下,哪怕有阿努斯星的居民想阻拦,看到几十把枪的时候,也不得不退了回去。   “先生,尊贵的先生,我错了,我没有受伤,您放我下去吧。”冬九哭着脸说。   “钟复明”的记忆中,温九黎永远是一副嚣张跋扈的骄纵样,这表情倒是新奇。   “钟复明”嗤笑了声:“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碰瓷我?”   冬九摇摇头,土拨鼠一样蜷缩起来,看天看地,看到了桌上的瓜子。   “钟复明”的目光中,土拨鼠“嗖”地伸出爪子,抓了一把瓜子握在手里,继续可怜兮兮地说:“不知道,先生,您放过我吧,我是鬼迷心窍了。”   “钟复明”:“……”   “喜欢吃瓜子?”   土拨鼠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听冬九说:“我不喜欢吃瓜子,我朋友喜欢,给他打包点。”   “钟复明”眉头高高挑起,记忆里的那个漂亮坏东西可从来不在乎朋友。   图尔斯到底会不会教小孩,怎么给他养成那副德行?   “钟复明”随手找出一张自己的通缉令扔过去:“看看清楚,以后再撞我手里,我就把你卖了去挖矿。”   冬九摊开通缉令,小脸严肃地说:“先生,我不识字,能麻烦您念一下吗?”   “钟复明”当场气笑了:“你耍我玩呢?”   冬九摇摇头,捡出一颗瓜子放进了“钟复明”的手心,小声说:“麻烦您了。”   “钟复明”:“……”   有点良心不安了。   温九黎以前是这样的人吗?真的吗?不是幻觉吗?我靠,图尔斯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他是人格重塑机器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收了人家的瓜子,“钟复明”板着脸将通缉令拿了回来。   “这个字,念通。”   冬九点点头,跟着念道:“通,我记住了。”   “钟复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好,那你看这个,这是缉。”   冬九恍然大悟:“您叫通缉吗?好特别的名字。”   “钟复明”:救命。   “不是,我不叫这个,”他叹了口气,认命一样说:“这是我的通缉令,你懂什么是通缉令吗?”   冬九轻轻颔首,“明白的。”   “钟复明”继续念了下去,说到自己的种种罪行时,不由地有些卡壳。   到底是谁会大声朗诵自己的通缉令啊!   在他讲解的时候,“卡擦卡擦”嗑瓜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冬九抓起第二把瓜子的时候,“钟复明”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说不喜欢?”   冬九腼腆地笑了一下,“我替他尝尝味儿。”   “钟复明”冷笑:“尝出味儿了吗?”   冬九点点头:“好吃。”   “钟复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是未来的温家二少爷,有足够高的利用价值,他绝对会掐死他。   “那个,好心的先生,有水吗?”   冬九不好意思地抓住衣服下摆:“瓜子吃多了,口渴。”   破小孩把他当自动售卖机了,还是免费的。   “钟复明”将通缉令折在一起,冷着脸问:“要喝水,先回答问题,刚刚我讲的时候你有没有仔细听?”   冬九乖巧点头。   “那我问你,我是谁?”   冬九眨眨眼:“S级通缉犯,食人鱼?”   “钟复明”舒坦了,转身拿了杯水过来:“喝吧。”   当天夜里,“钟复明”还是没放冬九走,硬是把小孩留在飞船上套话。   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邻居家的阿黄有没有绝育全都问了个遍。   小孩子精力不足,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了下去。   “钟复明”还在侃侃而谈,“你记住了,以后遇到金发绿眼大背头男人,一定要远离,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没听到冬九附和,“钟复明”疑惑地垂眸。   那孩子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钟复明”久久地凝视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和温九黎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   众星捧月,万人簇拥。   谁能想到,两个看似一辈子不会有交集的人,居然成了后来学弟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对头”。   谁能想到,那般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少年人,最终的结局居然是死在荒星,尸骨无存。   “钟复明”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图尔斯会为了给温九黎报仇,不惜和他撕破脸。   “钟复明”看得出来,他喜欢温九黎。   图尔斯·加里,第一军团的团长,到头来也是个胆小鬼,连表白都不敢。   报仇的理由居然是“表弟”。   多可笑,温与承才是图尔斯的真表弟,怎么不见图尔斯为他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冬九得知了一个噩耗。   食人鱼不打算放他走。   “来都来了,”钟复明笑着说:“你以为碰瓷S级通缉犯有好果子吃吗?”   冬九委屈地低下头,肚子“咕噜”响了起来:“我饿了,哪里有坏果子吃?”   “钟复明”:“……”   就这样,冬九留在了飞船里,重操旧业,每天碰瓷其他星盗成员,然后被无奈的星盗提着领子扔给船长。   “钟复明”不得不立下新规,碰瓷者没饭吃。   冬九这才老实了。   偶尔,“钟复明”会教他用枪,认识一些字,嘲笑联邦议员,点评最新出道的星盗。   但大多数时候,他只看着冬九的脸,说:“你越长越像……了。”   因此,冬九一度怀疑“钟复明”有个白月光。   出于好奇,冬九隐晦地问了这件事,“钟复明”先是震惊,然后表情复杂的说:“你想多了,他不是我的白月光。”   不承认,啧,那不就更对味了吗?   “他还活着吗?”冬九问。   钟复明沉默了一会儿,纠结地说:“理论上是死了,但实际上没死。”   哦——   植物人啊。   真可怜。   冬九暗自想,堂堂S级通缉犯也会为情所困,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钟复明”当上了冬九的临时监护人,虽然他做的不合格,但冬九命硬,很好养活。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钟复明”知道,战争即将爆发,冬九会被图尔斯带走,两个月后,温家将会拥有一位二少爷。   他不打算掺合,连张纸条都没留下,直接跑路了。   一直到“钟复明”离开阿努斯星,冬九都没有看过他的脸。   食人鱼永远不会脱下他的神奇斗篷。   而现在!   温九黎看着眼前图尔斯的尸体,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转过身,拉着钟复明的手喊道:“带我去地下城,我要见你说的那个情报贩子!”   钟复明全程懵逼,什么图尔斯的尸体,他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相比起“钟复明”,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的龙不傲天只能茫然地“哦”了一声。   两个小时后,第一军团全副武装、成群结队冲进了地下城。   所有人四散逃窜,跑不了的直接当场蹲下,双手抱头,大喊一声:“我认罪!”   没想到,第一军团直接无视了他们,向着地下城深入进发。   温九黎站在最后,黑西装早就被雨淋湿了,借了图尔斯副官的军装外套披着。   与出众家世相提并论的是秾丽的皮相,少年发尾湿漉漉地黏在脖颈处,不笑时疏离,一笑便显得凉薄。   这张脸上无论出现什么表情,都与“不近人情”紧密挂钩。   钟复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大少爷确实有张得天独厚的脸,怪不得能让人前赴后继地去死。   那个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趁夜潜进温家的冒险者,不会也是看中了温九黎的脸吧?   钟复明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了解自己,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那家伙是他的克隆人,或者别的什么,那他绝对不会迷上温九黎。   “大少爷,”钟复明伸手勾住他的肩,吊儿郎当地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温九黎垂下的眸子比起桃花眼略微狭长些,他“嗯”了一声,音调上扬,等着钟复明继续说。   “我猜,你习惯了被人爱慕,一定很少体验被人讨厌的滋味。”   钟复明用指尖勾了一下他的发丝,笑嘻嘻地说:“我讨厌你。”   钟复明讨厌温九黎。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温九黎从未正眼看过他,钟复明心里有数,他只是大少爷生活的调剂品。   凭温家的势力,弄死他轻轻松松。   钟复明是从最低等的星球一步步爬进中央星的,他挨过打,也遭过羞辱,当过杀手,也卖过苦力。   无论是对他“另眼相看”的理事长,还是将他视为臭虫的图尔斯,钟复明都不陌生。   同样态度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麻木了。   但温九黎不同。   钟复明能感觉到,温九黎在乎他,又不在乎他,关注他,也时常忽视他。   当钟复明听闻了连嵘的死讯之后——   当钟复明发现,蓝宣阳狼狈的恳求得不到任何回应——   当钟复明找到了图尔斯的尸体,而温九黎冷静的不像话时——   他忽然发现,他和蓝宣阳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连嵘是什么,蓝宣阳是什么,图尔斯是什么?   温九黎的眼里,究竟能不能看到他们?   澎湃的情绪涌进胸腔,钟复明止不住地想问——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   下章食人鱼先生准备掉马,哼哼,感情戏启动!   谁懂我铺了十四章就是为了写四十三岁龙傲天横刀夺爱,大喊“明明是我先来的”的救赎感(好吧开玩笑的没有这句)   原著25岁龙傲天回到过去重新走了18年所以是25+18=43   星际时代四十三不老哦,平均年龄120[比心] 第16章 求饶也算时间:  被士兵架出来的时候,情报贩子整个人还是蒙的,虽然他没有什么职业……   被士兵架出来的时候,情报贩子整个人还是蒙的,虽然他没有什么职业道德,但他也没有胆子大到得罪军部啊!   情报贩子佝偻着腰,双手苍蝇一样来回搓着,嘴角向两边勾起,“您有何贵干啊?”   温九黎翘起二郎腿,将图尔斯的星卡扔在了桌面上:“我要食人鱼现在的位置。”   情报贩子“啊”了一声:“哪个食人鱼?”   “S级通缉犯,你不知道?”温九黎似笑非笑地问。   情报贩子挠头抓耳,像得了多动症,苦笑了声说:“您不知道,食人鱼早就金盆洗手了,这么多年都没人听说过他的下落。”   洗个勾八。   温九黎冷笑,他要是退圈了,那组织爆炸案、夜闯温家的是谁?   将食人鱼和龙傲天联系到一起并不难,原著里从未提到过“食人鱼”的存在,一个危险性极高,张狂无比的S级通缉犯,书里怎么可能不写?   哪怕一笔带过也好。   原著没有,恰恰说明,食人鱼有问题。   目前所有的反常都与龙傲天有关,食人鱼为什么不可能是龙傲天呢?   鲤鱼跃龙门嘛。   拿回星卡,温九黎转身塞进了钟复明手里:“你去找。”   现在轮到钟复明“啊”了。   他看看温九黎,又低头看看星卡,从头到脚像泡在水里似的,脑子里满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发了几秒呆,钟复明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水流声,是泡沫,手里的不该是星卡,该是匕首才对。   只是可惜地下城没有太阳,不然钟复明已经成为童话故事里的悲情鱼物了。   “你是不是从来不听人说话,”钟复明“啧”了一声:“我刚说过讨厌你。”   少年颔首:“我听到了,你讨厌我,然后呢,可以去找人了吗?”   钟复明张了张口,不知该生气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温九黎的眼道:“一个讨厌你的人是不会替你干活的,明白吗,大少爷?”   怕温九黎又甩出一张星卡,钟复明紧跟着强调道:“给再多钱也不会。”   温九黎像是听懂了,他拿回星卡,塞进了副官的手里:“你去拜托那位钟先生帮助我们寻找S级通缉犯,告诉他,这是为了全体联邦居民的安全。”   副官:“?”   钟复明:“?”   副官照做了,钟复明气笑了。   “我就不呢?”他挑衅似的问。   温九黎并不生气,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食人鱼的同伙,将你逮捕了。”   话落,他轻快地笑起来:“说不定你真是呢?”   钟复明如鲠在喉,捏着那张星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咬着牙说:“居然只有我讨厌你,这个世界完蛋了。”   温九黎莞尔一笑:“说明你没品。”   龙傲天出马,找人便不是难事。   钟复明凭着直觉随便找了个方向直走,没多久,前方的路被一扇门堵死了。   温九黎双手抱臂,对他使了个眼神:“敲门啊。”   钟复明:“为什么是我?”   温九黎:“你可靠。”   钟复明“呵”了一声:“别想pua我。”   温九黎耸肩,看向身后的副官:“你去敲门。”   副官自然不会拒绝,“是,二少爷。”   钟复明又“呵”了一声,抢在副官之前一脚踹在了门上,大喝一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第一军团包围了,都给我抱头蹲下!”   好一个土匪。   温九黎摆摆手,让副官退回去,然后一巴掌抽在了钟复明的后脑勺上。   钟复明没觉得疼,他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这样一喊,他们从后门逃跑怎么办?”   “跑了不是正好,地下城里没监控,外面就不一样了。”   钟复明显然犯罪经验充足,解释道:“出了地下城,你想抓人易如反掌。”   【系统:他说的有道理。】   【温九黎:废物闭嘴。】   温九黎暂时不想给系统好脸色,原著剧情一点儿用都没有,一问三不知,养它还不如养盆葱。   屋内久久没有传来动静,钟复明直接撬了锁,推门而入。   里面确实蹲着一个男人,面露恐惧,双手高高举起,“长官,长官,我投降,别开枪!”   但他不是食人鱼。   等一下。   温九黎摸了摸下巴,忽然“嘶”了一声:“响尾蛇?”   男人愣了一下,眼皮向上一抬,小心翼翼地问:“长官,您认识我?”   你怎么拿自拍照当头像啊?   温九黎想起足足四百三十三人的大群聊,心情复杂。   温九黎没跟他寒暄,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响尾蛇几眼,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响尾蛇目光游移:“我,我来买东西。”   副官一脚踹了过去:“老实交代,你到底来地下城做什么!”   这一脚正中腹部,响尾蛇吃痛地蜷缩起身体,声音颤抖:“长官,我不能说,我怕死…我真的不能说,老大要是知道,会弄死我的。”   温九黎默默移开了眼。   他知道响尾蛇为什么来地下城。   扯住钟复明的领口,温九黎将他的脸向下一拉:“你来找他的,对不对?”   响尾蛇畏畏缩缩地将头从胸口抬起来,三角眼猛地瞪大了。   他这个反应,谁还看不出来问题。   温九黎松开茫然地钟复明,问道:“找到了吗?”   响尾蛇呆滞地点点头。   “在哪儿?”   “…昨天夜里,在西边见过。”   此时,地下城最西边,“钟复明”正在更换零件。   再好的零件用上十八年,难免有磨损。   地面上的吵闹与他无关,“钟复明”冷静地在墙壁上刻下一条新杠,披上斗篷,沿着地道离开。   这条地道直接通往地下城之外的郊野,“钟复明”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前方隐隐露出了白光。   越靠近出口,水流的声音越是清晰起来,自然的声音让他放松了下来。   “钟复明”上半身刚出地道,头顶忽然传来了笑一声低笑。   “找到你了。”   什么?   “钟复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他的额头。   低马尾少年蹲下溪流中央的大石头上,一只手支着下巴,身后是无数严正以待的士兵。   “别来无恙啊,好心的食人鱼先生。”   温九黎从口袋里拿出“钟复明”的终端,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的终端里居然有地下城的密道地图,真厉害。”   好吧。   “钟复明”扫了眼包围的众人,缓缓举起双手。   他早该知道,冬九这家伙,哭也是在碰瓷。 第17章 龙傲天还是年纪大的懂事:  冷风中,温九黎笑意盎然,他的衣领凝结着水珠,开口时也吐出雾气来……   冷风中,温九黎笑意盎然,他的衣领凝结着水珠,开口时也吐出雾气来。   “钟复明”头一次见他穿西装,注意力全在少年的领口处,齐齐整整,一尘不染。   他不是阿努斯星的冬九了,现在有专人替他翻衣领,用不着“钟复明”多管闲事。   而在温九黎的身后,站着和食人鱼一模一样的暗红发男人。   二人对视,一个愕然,一人冷漠。   “钟复明”对过去的自己没什么感情,两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都看了几十年了,没什么值得再看的。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   “什么别来无恙,我们才见过,不是吗?”   “钟复明”用讥诮的目光看向图尔斯的副官,“那天,这位长官也在,可惜没能见上一面。”   副官脸色沉了沉,那天他带人在温家外面巡逻,却还是让“钟复明”混了进来。   失职远比殉职更让他难受。   温九黎摆了摆手,宽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副官刚要感谢,就听温九黎拉踩了自己的上司:“图尔斯也在,他都没发现,怎么能怪你。”   “更何况,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酒,难免松懈。”   副官讪讪地笑了一下。   何止,他还记得那天夜里二少爷把酒杯砸团长头上的事呢。   副官一不能说图尔斯不好,而不能说温九黎不对,那就只能把矛头指向“钟复明”了。   很快,“钟复明”被关进了第一军团的禁闭室。   美名其曰,请他重温开学前夜。   禁闭室十分狭窄,一个成年男人根本没办法挺直腰,蹲着、跪着、蜷缩着,他有很多选择。   “钟复明”决定扎马步。   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前,脸上戴着眼罩,幽暗的禁闭室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钟复明”的身体早就进行了大面积改造,哪怕用斧头从脖子上砍下去,也只能看到红黄蓝三色电线,扎个马步而已,几天几夜都不会累。   唯一的问题在于,饥饿。   他需要摄入能量维持机能。   不到一平米的禁闭室里装了至少三十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全方面监视“钟复明”的一举一动。   而监控室中的二人却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   “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钟复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遭遇质问的少年窝在旋转椅里,用米色的大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湿发半干不干地翘起。   他的手中捧着副官送的热汤,时不时低头啜上一口。   半碗汤下肚,全身都暖了起来。   被无视的钟复明上前一步,将他的椅子转到了自己面前:“看得见吗,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急什么。”   温九黎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你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吗?”   钟复明有许多猜测,但他要听温九黎说。   椅子一拉一拽,钟复明双手按住他的肩,严肃地问:“你一开始和我交友,是因为他吗?”   温九黎眉眼细长,故而挑起时有股迫人的嘲弄情态。   仅仅是看着这张脸,钟复明心中的大石头就沉甸甸地开始磋磨肋骨,又钝又痛。   但他是不承认的。   石头是臆想,肋骨痛是缺钙,甚至连眼前的少年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说不定来中央星也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叫做钟复明的帝国军校新生,他早就死在了某个荒野。   他是钟复明,那禁闭室里的人是谁?   如果禁闭室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钟复明,那他又是什么?   钟复明抿紧唇,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假,那该由谁来判断?   温九黎吗?   想到这里,钟复明感受到了深深的荒谬,且不论真与假,要是温九黎从一开始就是把他当成替身,那就好笑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灯,淡淡的白色光晕仅仅照亮了屋中人的半边颊。   温九黎坐在那里,黑发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光吞进去,一只手从眉尾摸到下颔,似乎十分苦恼。   因为龙傲天所以和龙傲天交朋友,听起来像什么不入流的绕口令。   偏偏钟复明铁了心要得到答案,温九黎上看下看,睫毛翻飞,最终如话实说:“一半吧。”   三个字就将龙傲天的自尊心砸了个稀巴烂。   哪怕钟复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听到这话时难免气闷。   他固执地、难耐地、甚至是自讨苦吃般追问:“我是他的替身?”   这也不好回答。   本就是同一个人,哪有替身和原装货的说法。   况且,温九黎暗自想,他还没弄明白禁闭室里那家伙是从哪个石头里冒出来的呢。   忽然,一阵风擦着温九黎的脸过去,再一看,原来不是风,是钟复明的手。   黑色的发绳圈在钟复明的腕上,最为朴素不过的颜色,没有任何设计。   钟复明将那发绳扯了下来,笑容中难掩恼怒:“你说你之前养过一条得了牙结石的狗,不会就是他吧?”   不,那是条真狗。   温九黎欲解释两句,替自家小狗夺回清白,没想到钟复明一转身,打开了麦克风。   哦吼。   钟复明清了清嗓,问道:“喂,听得见吗?”   禁闭室里的男人略微动了下脖子。   他听到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职业,年龄,哪个星球的,都给我如实招来。”   钟复明伸手拿过食人鱼的案底记录,扫了一眼,冷笑愈甚:“是你在帝国军校埋的炸弹?”   也就是说,是他间接害死了连嵘?   钟复明回眸,只见温九黎胸口别着的白玫瑰早就在风吹雨打中蔫了下去,边缘泛起一圈焦黄色。   一朵不新鲜的花。   钟复明脑中浮现出连嵘的遗照,人也不新鲜了。   对温九黎来说,禁闭室里那人新鲜吗?   食人鱼最活跃的时间是十八年前,哪怕保守估计,也有三十多岁。   约莫十个呼吸过后,钟复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不回答?”   禁闭室中的男人秉承着不配合的态度,以沉默应对一切。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不是不回答,只是不想回答他。   钟复明了解自己,看他像在照镜子,轻轻松松猜出了“钟复明”的想法。   “大少爷——”钟复明拖长音调,既有不满,也有揶揄:“不过来说两句吗?”   “现在说没什么用。”   温九黎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先饿他几天。”   少年的话一字不漏传进了“钟复明”的耳朵。   一直沉默的男人无声地扯了一下唇,像是在笑。   臭小子,在报复他当初不辞而别呢。   “钟复明”料定了温九黎不够无情,更加气定神闲的扎马步。   三四天嘛,饿不死。   谁料,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温九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先关一个月吧,期间只能喝水,每七天提供一次食物。”   钟复明都惊讶了,看不出来,温九黎和这男人还有旧怨?   禁闭室第一天,“钟复明”轻松地挺了过去。   用“挺”字都夸张了,比起他前几十年的经历,关个禁闭根本不值一提。   每天零点,他可以进行一次生理排遗,由智能机械人负责陪同。   禁闭室第三天,“钟复明”感到了强烈的枯燥感。   除了温九黎偶尔会和他搭上两句话外,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禁闭室第五天,“钟复明”饥肠辘辘。   他没办法再维持扎马步,背部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双腿伸不开,只能憋屈的弯着。   他看不到时间的变化,只能根据排遗次数确定今天是第几天。   因此,当他默数到第六次的时候,“钟复明”心中升起了少许期待。   禁闭室第七天,食物如约而至。   和食物一起来的,还有温九黎。   禁闭室的门一打开,首先涌进来的不是清新的空气,而是淡淡的果香。   “钟复明”戴着眼罩,他不知道自己面前摆着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温九黎想看到什么。   一个狼狈的、饥饿的、为当初不告而别感到后悔的食人鱼。   这很好扮演,但“钟复明”不想就这么让他如愿。   七天就败下阵来,既损了他食人鱼的名声,也不能让温九黎玩的尽兴。   于是,“钟复明”冷声道:“别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让我屈服,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温九黎笑了笑,“放轻松,我不是来审问你的。”   “食人鱼先生,你的面前有两个盘子,左边是一盘瓜子,右边是一盘蛇鳞果,选一个吧。”   蛇鳞果,曾经阿努斯星的特产水果,因表皮像蛇鳞而得名,自阿努斯星沦为荒星后,蛇鳞果产量大减。   后来,温九黎喜欢吃蛇鳞果的消息传了出去,中央星各地纷纷开始培育、改良,很快成为市场热销产品。   “钟复明”怎么可能闻不出哪边是果香?   但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指向了右边的盘子:“我选这个。”   温九黎:“你喜欢吃瓜子?”   男人淡声说:“我不喜欢吃瓜子,我朋友喜欢,给他打包点。”   时隔十年,一模一样的台词从“钟复明”口中说了出来。   “错了。”   温九黎笑容淡淡,狭长的眼下压:“你的朋友喜欢吃蛇鳞果。” 第18章 龙傲天决定吃掉他:    要从这里出去,其实并不难。\r\n\r“钟复明”完全可以一   要从这里出去,其实并不难。   “钟复明”完全可以一炮轰了禁闭室,或者做得再过分一点,轰掉第一军团的大本营。   但他想陪温九黎玩一会儿,就当是老年人难得的乐趣吧。   眼罩隔绝了视野,“钟复明”只能靠听力判断身边有多少人。   清晰的敲击声忽然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少年的问话:“好,第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钟复明”耸肩:“从生物层面上说,妈妈的肚子里?”   温九黎“哦”了一声,自己嗑了颗瓜子,“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吃上,你吃什么,”年长的男人全然不在意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抱怨道:“不是给我的吗?”   温九黎拿起餐具敲了敲盘子,发出“叮叮”的脆响。   “在你认真回答问题之前,只能请你的胃继续受苦了。”   “钟复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夸张而刻意,“我当然可以告诉你,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   话锋一转,他反问道:“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外,为什么不进来?”   “钟复明”笑了声,眼皮边缘的疤痕弯曲出怪异的弧度:“你在害怕我吗?”   当然是因为里面太狭窄。   温九黎再挤进去,他们俩就要变成背对背拥抱的好兄弟了。   “说真的,我还挺想念你的。”   “钟复明”双腿盘起坐在地上,举起右手,锁链和手铐挂在上方,聊胜于无。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眼罩下的双眸半眯着,薄唇扬起:“你瞧,要不是因为我们很久没见,我会直接把这玩意儿扯掉,然后送第一军团一份大礼。”   “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叫我吗?”   “钟复明”伸了个懒腰,用古怪而尖细的声音模仿道:“好心的先生,赞美您。”   这不是嘲讽,只是怀念,可惜,“钟复明”的语气和动作让温馨的亲子节目变成了今日说法。   温九黎蹲下身,一手掐住他的下巴,笑吟吟道:“那可太巧了,我也很想念你。”   多亏了他,剧情偏离度飞快上涨,从“钟复明”被囚禁开始,已经一路飙升到了60。   还是龙傲天好用。   那么,接下来呢?   有什么办法能让剧情偏离度直接冲到百分之一百?   “你说,我要是把你杀了,”温九黎解开他的外套,隔着最后一层布,在他的心口点了点,慢斯条理地问:“从这里捅一刀的话,你会死吗?”   “那我可要小心了。”龙傲天还在笑。   换成小的那个,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和他动手了。   温九黎“嗯哼”了一声,“你要不要和他聊聊,也许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别,我会想杀了他,一模一样的脸实在让人讨厌。”   “倒是你,可以松开我的脸了吗?”   “钟复明”偏头咬住他的食指,笑容愈深:“或者,你打算跟我在禁闭室里来一发,我倒是不介意,不过这里太小了……”   ?   温九黎飞快地收回手,露出茫然的表情:“等一下,你先等等,你现在被囚禁了,你懂吗?”   “钟复明”当了这么多年星盗,什么没见过,笑了笑说:“那也不妨碍什么,怎么了,你喜欢在五星级大床上?”   温九黎:“……”   这是重点吗?   这不对吧,从哪里看都不对吧?   “…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应该威胁我让你出去,或者痛恨我,骂我恩将仇报之类的。”   温九黎用帕子擦了擦手,非常谨慎地后退了半步,与某个原著钦定男同拉开距离。   “哦,你说这个啊,无所谓,你能抓到我算你有本事。”   “钟复明”一动,手铐和锁链就一起哐啷作响,“等我想出去的时候就会出去了。”   你当来度假的吗?   温九黎最讨厌龙傲天的一点就在这里,原著的宠儿,任何磨难、关卡都是世界意识为了让他站到更高处塞给他的垫脚石。   现在的钟复明尚且不明白这一点,但这个经历过原著所有剧情的家伙一定了如指掌。   他完全相信自己可以撕碎九九八十一难,也完全不把曾经轻易弄死的人放在平起平坐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钟复明”杀过温九黎,他清楚的知道,夺走他的生命有多么简单。   温九黎的表情冷淡下去,一脚踩住锁链。   “哐啷!”   “钟复明”的机械臂不会感觉到疼痛,但他在表皮做了五感模拟,所以,他有触觉。   手铐紧紧地勒住他的手腕,只要温九黎不抬脚,他就别想再抬起双手。   “你确实有点招人恨了。”温九黎不悦地说。   与之相反,“钟复明”笑得很开心。   “恭喜,你终于走进来了。”   在他的努力引导之下,温九黎一只脚跨进了狭窄的禁闭室。   大胜利,不是吗?   “然后呢?”温九黎双手抱臂,冷漠地问:“你做到了,然后呢,你还想做什么?”   “钟复明”怎么会感受不到对方外泄的情绪,道:“嗯……我想要一张大床?”   “我不会陪你睡的。”温九黎咬牙。   “一个人睡也不错。”   “钟复明”高高扬起脖子:“你好像更生气了,那我们一起睡?”   “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跟钟复明一起睡。”   温九黎的话成功恶心到了“钟复明”。   他想举起双手投降,但锁链还被踩着,无奈地说:“我错了,不要那么情绪化,现在不是你赢了吗,你抓到了我,这值得庆祝。”   值得个勾八。   温九黎气不打一处来,原著剧情早已经在“钟复明”的干涉下支离破碎,但是为什么偏离值始终停留在60?   说起来,钟复明和他为什么能够出现在同一时空?   不会发生排异之类的情况吗?   温九黎疑惑,温九黎思考,温九黎选择问考官。   “钟复明”淡淡地说:“因为那个人不是我啊。”   ???   温九黎错愕地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看不出任何不同。   他张了张嘴,除了深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钟复明”耸肩,将自己是怎么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事一一说了。   “我早就把小时候的自己杀了,这个世界不存在两个钟复明,只有我。”   温九黎喉咙干涩,舌头像是黏在了上颚,他闭了闭眼,背后一阵发麻,像是有电流蹿过。   “那他是什么?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你知道克隆吧。”钟复明笑容淡淡:“他是我的克隆人,完美复刻了我的一切,顺便一提,他才出生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把他克隆出来,给了他伪造记忆,让他觉得自己是钟复明,再从帝国军校偷了张入学通知书,就这么简单。”   温九黎全然反应不过来似的,呆呆地看着他。   “这都是为了你啊。”   钟复明用力一扯,直接将锁链绞断,伸出双臂抱住了温九黎。   “我们相处了一整年,你一定记得,”钟复明贴着少年耳边说:“你曾经属于我。”   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温九黎怔怔地抓住他的袖子:“可你当时,你不是说……”   “对,我说我陪不了你很久。”   钟复明提起自己不辞而别的事,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走之后,战争爆发了,你以为你是怎么在雪地里捡到那么多食物的,你以为你是寻宝鼠吗?”   “当时我伤没好,要先避着温家和图尔斯,只能偷偷跟踪你了。”   “哦,我还给克隆人加了点爱好,他喜欢瓜子,还有收藏癖。”   钟复明温柔地抚摸他的后颈,将温九黎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口:“你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走廊外面。”   “记不记得那艘突然爆炸的飞行器?”   钟复明笑着说,“那是我的。”   温九黎瞳孔骤缩,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喉咙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所以,当时系统的提示音,是针对真正的钟复明吗?   是他讨厌连嵘,所以连嵘死了。   是他讨厌图尔斯,所以剧情偏离值出现了第一次变动。   当时飞行器爆炸,在他们面前坠落,温九黎以为是世界意识想要警告他。   如今看来,世界意识是想警告钟复明。   作为原著的主角,他做的太过火了。   钟复明或许是真的上了年纪,喋喋不休:“克隆人现世只有三个月,他在地下城能有什么敌人和人脉?那些全都是我的。”   “哦,五年前的绑架案你已经知道了,蓝宣阳也是我的人,他替我监视你,整整五年。”   “虽然他经常反抗我,不过没什么用。”   钟复明摊开手,电光闪烁:“他见识过我的预言,每次都分毫不差。”   “我告诉他,五年后,你会死,只有我能救你。”   温九黎不由地嗤笑起来,是啊,只有钟复明想杀他,当然也只有钟复明能救他。   钟复明感觉到了肩膀被人攥住,他又笑了一声,轻轻拉开。   手指一动,眼罩揭开,钟复明终于再次看到了少年的脸。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也许三十多年前,也许是四十多年前,总之,是温九黎还没死,他也还没进入军部的时候。   钟复明垂下眼,唇角上扬,想了想,又撇了下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你瞧,我做了这么多努力,所以,在那天夜里,我们顺利的见面了。”   “你没有起疑,你救了我,你向我求助,而我确实帮你杀了他们。”   “多么完美。”   钟复明喟叹一声,紧紧拥住他:“欢迎回到食人鱼的巢穴,冬九。”   ————————!!————————   终于!终于写到这里了!一切揭晓!   龙傲天不是ltp啊,他早就认识小九了(龙傲天穿越前的世界线里)有很多交集我藏在细节里了   龙傲天本人不知道原著、剧情的存在,安排克隆体入学是因为这条路他走过。   克隆人是凭空出现的,经不起仔细调查。他知道入学是最快接近小九而不被温、加里两家怀疑的办法   书名里,龙傲天的“倒贴”行为在他们自身的性格和经历下会出现各种类型的分支。比如监视跟踪渗透占有()   但如果是善良正义派别的龙傲天可能就是默默守护/勇敢追求 第19章 龙傲天和温九黎的过去:    龙傲天并非不死之躯。\r\n\r原著剧情中的他必须经历无数   龙傲天并非不死之躯。   原著剧情中的他必须经历无数磨难,才有资格冠上龙傲天”的名头。   因此,在这部作品的创作过程中,钟复明曾真真切切的“被死亡”。   每当作者推翻原稿,他就会再次回到剧情开篇,再走一次一模一样的故事,他不会留有记忆,如同木偶一般跟随命运的指点前行。   当他踏足中央星之时,手里只有零星几个子,入学前,钟复明先找了一份工作——在温家当司机。   龙傲天嘛,不从底层爬上来怎么能有爽感?   原著的安排是为了让他遇见图尔斯,拓展人脉资源,但钟复明被图尔斯无视了。   这并不奇怪。   钟复明无所事事地蹲在花园中,陪他新结交的朋友,园丁查理一起修剪花草。   他长得很有福气,脸颊圆而饱满,像是个年画娃娃。   钟复明则穿着黑蓝二色的制服大衣,帽子歪斜着,一只手的手套脱了下来,搭在膝盖上。   十八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正是骨架发育的时候,往那一站就是兵,坐下来也挺着腰,半点不放松。   他生的亮眼,暗红的碎发下是一双凌厉的眸子,眼尾斜飞着,用原著里的话形容便是“兽瞳狼吻”,端看相貌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人一无聊,难免八卦起来。   “听说二少爷和图尔斯大人又吵架了,”查理拍了拍自己的脸,苦恼不已:“这几天都别想听到二少爷夸奖我的修剪技术了。”   钟复明对这些事没什么反应,“哦。”   查理习惯了他的冷漠,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不是要去帝国军校吗,我们家二少爷也要去!”   钟复明皱了一下鼻子,“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要是能抱上二少爷的大腿,以后少说也是个校级。”查理对着他挤眉弄眼。   钟复明只是笑了一下,没搭腔。   他想要的位置太高,说出来也没人信。   两人说说笑笑,一天的鱼便摸完了,夜里八点多,图尔斯要出门,钟复明这个司机自然要爬起来加班。   图尔斯进去后,钟复明试着与守卫搭话,没有人理会他。   这可麻烦了,钟复明知道,自己能来这里的机会不会多,开学之后就更别想了,一个奇妙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众所周知,人一无聊,就想聊点八卦。   钟复明清了清嗓子,扯了扯胸口的领带,以一种不经意的语气提起:“今天早上,图尔斯大人好像又和二少爷吵架了。”   话音轻飘飘地落地,寒风凛冽,守卫们不为所动。   三个呼吸后,一人耳朵上下动了一下。   五个呼吸后,左侧的守卫脖子僵直着,目视前方,问道:“然后呢?”   钟复明将查理说的复述了一遍,其他守卫全神贯注的听着,当他说起二少爷脾气似乎不太好的时候,左侧的守卫瞪了他一眼。   钟复明:“怎么了?”   “有的话心里清楚就行,不用说出来。”   守卫做贼似的用领口掩住嘴唇:“图尔斯大人不许任何人说二少爷的不是。”   钟复明“哦”了一声,心中对二少爷的形象有了点概念。   他和守卫聊八卦,守卫们自然也要分享一点自己知道的故事。   “二少爷第一次来军部的时候才到我的腰这么高,”那守卫感慨道:“我记得那天图尔斯大人不知怎么招惹了他,二少爷直接甩脸子走了。”   另一名守卫欲言又止。   钟复明好奇地问:“你知道?”   那守卫点点头,“我听我三姑家的大儿子的宠物狗的前任主人的小叔子说,那天图尔斯大人提了句阿努斯星,二少爷的脸色很难看。”   钟复明将阿努斯星记了下来,回去之后,他在星网上查了一圈,只查到了一些惨不忍睹的新闻。   阿努斯星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居民们不是搬去了其他星球,就是死在了战乱中。   当他在搜索框中输入温家二少爷和阿努斯星后,页面更是直接变成了404。   显然,有人在隐瞒什么。   钟复明将这份好奇压在心底,第二天傍晚,还是在屋后的花园里,他遇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人。   狂风吹弯了花枝,一个个成了断头骑士。   而骑士簇拥在中央着的国王却只穿着身单薄的白色衬衫,他神色阴郁地低着头,黑发顺着肩头滑落,恍惚间像一条黑蛇盘旋其上。   钟复明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那是尊石膏像。   傍晚的霞光将他浇成了澄亮的红色,钟复明形容不上来,反正比他的头发颜色鲜艳多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那人像是被惊动了般,忽然回过头。   并排的小痣挂在少年的眼下,霞光静静的在面、颈流淌,若是狂风能解风情,只怕已然停下了。   “你是谁?”   那少年皱起眉,“我不记得图尔斯会允许陌生人进来。”   敢直呼图尔斯的名字,多半也是个二代。   钟复明心下了然,一只手压在心口,微微鞠了一躬:“我是图尔斯大人的新司机,很荣幸见到您。”   温九黎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不是因为钟复明,而是因为他口中的图尔斯。   “怪不得。”   温九黎嘲弄地扯开一个笑,“你也是来帮他当说客的?”   图尔斯不擅长道歉,当然了,他也根本不会真心道歉,但他有的是办法让别人转达他的意思。   钟复明不了解其中的原委,只道:“您误会了,我只是来找我的朋友查理,我并不知道您在这里。”   一口一个“您”,听起来像是专门溜须拍马的角色。   温九黎眉头动了动,转过身体,双手抱臂侧对着他:“我可不信你们的鬼话。”   你们,好吧,钟复明想,他被大少爷随便分进了哪个油嘴滑舌的群体。   为了清白,他不由地上前一步。   “站住。”   温九黎眸子圆睁着,硬是将狭长的眉目变得无害:“你就站在那里,不许靠近我。”   钟复明很敏锐,过往的经历让他善于发觉他人的负面情绪。   比如现在,他发现了温九黎的不安。   很少,丝丝缕缕得飘荡在空气中,但这么点儿就像是炸弹的引线,只要继续挖掘下去,就是数以百吨计的当量。   他在不安什么呢?   钟复明保持着一只脚跨出的姿势,对着温九黎笑了一下:“抱歉,我吓到您了吗?”   温九黎依然抱着手臂,这是典型的防备姿势。   他上下打量着钟复明,说出了心里话:“你长得不像好人。”   “那真是冤枉。”钟复明回道:“我保证,我对您毫无恶意。”   温九黎见多了笑面虎,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心比烂泥都脏,但钟复明这种长得就一副恶人颜的却没见过。   他一边戒备着,一边忍不住问:“真的吗?”   钟复明又向前靠近了一步,道:“这里是温家,谁会蠢到在这里伤害您呢?”   他这话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温九黎不这么认为。   就是在温家,他才最不放心。   一个控制欲强到可以去发电站人形发电的图尔斯,一个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他是来争家产的温与承。   这座庄园明面上的几个重要人物都跟他有不少过节。   龙傲天永远不会脱下他的神奇大衣,除非他现在要骗取温九黎的信任。   风越来越大了。   钟复明停在三步之外的位置,一只手举起自己的大衣。   “您看上去很冷,要不要先披上外套?”   温九黎从不和自己过不去,他接过来穿上,发现这件衣服比他想象中温暖的多。   钟复明站在风中,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刮骨的寒意。   温九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过身,坐在了树下。   这是他的花园,每一朵花都是他亲自选的,来自阿努斯星的本土物种。   无一例外。   钟复明站在一边,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其中一束有些眼熟,问道:“那是金星芽吗?”   温九黎愣了愣,抬起脸问:“你认识?”   刚搜过,当然认识。   钟复明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温九黎指向另外一朵花问:“这个呢,你认识吗?”   钟复明摇了摇头。   温九黎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他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而失落。   钟复明不禁有些忐忑,刚刚努力不会空亏一溃吧?   很快,温九黎再次抬起头,“它叫虎尾草。”   钟复明跟着念了一遍,果不其然,少年露出了笑容。   “这个,你看,它的花瓣是蓝色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花,它叫碧芽。”   他耐心的向钟复明介绍每一株植物,带着他走遍了整个花园。   有谁能在温家拥有独立的花园呢?   答案呼之欲出。   钟复明猜出了少年的身份,如果查理说的是真的,他们未来会成为校友。   也许,钟复明想,也许温九黎会是他在中央星第一个人脉。   星光取代残阳之时,风停了。   钟复明本该取回自己的外套,但他没有。   “我要去送图尔斯大人出门了,”钟复明故作无奈地拍了拍手:“下次见。”   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有一个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钟复明等着温九黎发现。   ————————!!————————   是龙傲天视角看到的20年前线的故事,这个时候并不是喜欢只是想要发展人脉,至于是怎么变成小九死亡结局的敬请期待   计划后天或者大后天入v啦![红心] 第20章 他是龙傲天的白月光:  之后的几天,钟复明时常会去花园逛上两圈,但他没有再遇到那天傍晚   之后的几天,钟复明时常会去花园逛上两圈,但他没有再遇到那天傍晚的少年。   查理高高兴兴地修剪灌木丛,笑容久久地挂在嘴边,难掩窃喜。   钟复明将目光从终端里的《植物百科》移到他的脸上:“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查理冲他努了努嘴,“你不知道吗,二少爷后天就要入学了,图尔斯大人很高兴,决定举办一场宴会。”   钟复明:“所以?”   “所以我们要发奖金了,”查理抬起双手,欢呼雀跃:“赞美图尔斯大人,赞美二少爷!”   秋老虎不饶人,钟复明摘下帽子扇风,“不是还有个大少爷吗?你不一起夸两句?”   查理收起双手,像只受惊的金丝熊般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吐出一口气。   他推了下钟复明的肩膀,低声说:“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钟复明来的时间不长,确实不清楚温家内部的秘辛。   他一只手压在耳后,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怎么说,难道大少爷是只年兽,提不得?”   “比年兽可怕多了。”   查理摘下假发透气,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关系不好,几年前就搬出去住了,他每次回来一趟,啧啧啧。”   钟复明好奇:“打起来了?”   “那不能,大少爷打不过二少爷。”   钟复明有些惊奇,前几天他见到的那人,瞧着也不像是能打的。   但他转念一想,二少爷好歹是帝国军校的学生,倒也说得通。   如此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日,钟复明被人叫走了。   “二少爷要出门,你麻利点。”年长仆人提醒道:“少说话,安静做事,知道吗?”   钟复明抬手比了个敬礼的姿势,人高马大的,做起来格外像样:“您放心交给我就是。”   年长仆人点点头,钟复明本就是他招进来的,自然对他十分放心。   钟复明上了车,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二少爷总算来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无聊地往方向盘上一趴,嘴里嚼着口香糖打发时间。   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忙将车窗往下一摇,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   一人眼生,以往不曾见过,另一个则是二少爷。   他今日换了副打扮,不是中央星流行的西装,反而穿了身米白色的长衫,配上本就略长的发,乍一看还以为是古书里走出来的。   边角的花纹很特别,钟复明看了半晌,总觉得眼熟,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出去?”连嵘问。   “我哪天没兴致?”   连嵘知道他不爱听这话,连忙改口:“我以为你最近心情不好。”   此话一出,温九黎是真的没兴致了,眼尾一撇,问道:“你从谁那听来的我心情不好?”   连嵘再次为自己嘴笨懊恼,但凡今天来的是蓝宣阳,都不至于把天聊死。   温九黎低下头,面上已有冷色:“总不会是图尔斯?”   连嵘想死的心都有了。   几日不见,他想约温九黎出来,又怕他最近不乐意出门,便拜托舅舅帮忙问了下。   想都不用想,他舅问的肯定是图尔斯。   连嵘解释不清楚:“那、那我们还出去吗?”   温九黎知道,自己是在迁怒连嵘,想了想,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去哪儿?”   见还有回转的余地,连嵘笑起来:“我听说佘家办了个画展,你不是喜欢吗,我们去看看吧。”   他知道投其所好,但投错了方向。   温九黎确实有了兴趣,问道:“画的是什么?”   连嵘当时没细问,只能硬着头皮道:“听说有画阿努斯星的。”   他说不清,那温九黎便在星网上查了查,旋即冷笑出声:“我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可看的。”   连嵘凑过来扫了一眼,佘家有几分作秀的意思,竟然请了当初阿努斯星的战争受害者到现场接受采访。   说好听点叫引起共情,说不好听点叫揭人伤疤。   连嵘眼前一黑,恨不得打死三十秒前的自己。   “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温九黎撇下他,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连嵘想追上去,被温家的仆人拦住,面容瘦削、气质阴森的老管家当在他的面前,道:“您请回吧。”   连嵘:“我……”   “您请回吧。”管家机械性的重复了一遍。   连嵘没办法,只能先走了,回去的路上,他给温九黎发了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您不看消息吗?”钟复明问。   温九黎双腿交叠,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想看。”   钟复明“哦”了一声,开着车在富人区瞎转悠,转着转着,一顺脚,开到自己常去的街市上了。   和富人区相反,这里几乎是被中央星遗忘的地方,贫穷而忙碌,虽然治安略微有些问题。   一辆豪华轿车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钟复明想起了年长仆人的告诫,调转车头往回走。   温九黎恰巧在这时睁开了眼,他看了看窗外,表情疑惑起来:“这是哪里?”   钟复明稳如老狗,胡编道:“这是天堂。”   “你说什么?”温九黎坐起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钟复明继续瞎编:“穷人可以在这里得到便宜的食物,哪怕是乞丐也不会饿死,不是天堂是什么?”   肩上的力道放松了些,他回过头,看到温九黎近在咫尺的眉眼。   温九黎看向镜子中的倒影,问:“我见过你吗?”   钟复明感叹一声,有钱人都是脸盲症患者。   “见过,五天前,在后花园里。”   他努力提供关键词,希冀二少爷能够想起来,哪怕只是一些片段。   好在,温九黎的记忆力比他想的好上许多。   “是你啊。”   他仅仅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开口,一只手托着腮,注视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   没多久,他们重新回到了富人区。   钟复明时不时瞄他一眼,他深知抓住机会的重要性,这么多年,他从不错过任何机会。   “二少爷,您还记得我的衣服吗,”钟复明用一种谨小慎微的、忐忑的语气说:“过几个月就入冬了,我没有多余的衣服……”   这当然是假的,但钟复明说的很流畅。   温九黎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他并不在意这人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反正,他身边的人从未坦诚过。   温九黎饶有兴趣地勾起唇:“我记得,所有员工的都制服是管家发的,丢失后可以再去领。”   “怎么,管家不肯给你吗?”   钟复明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不对啊,通常来说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该对仆人之间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吗?   眼珠颤动之时,他飞快地换上了又惊又喜的表情:“居然是这样吗,抱歉,二少爷,我刚来中央星,不知道有这条规矩。”   钟复明学着查理的夸张语气说:“感恩您的慷慨。”   温九黎又笑了一下。   “真假。”他说。   钟复明露出了几天前一样的冤枉表情,但他没说话,尽职的做一名司机。   温九黎出来只是想透透气,太阳即将落山之时,他决定回去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钟复明的名字。   钟复明倒不意外,他现在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温九黎真的对他另眼相看才奇怪。   就在温九黎下车时,钟复明将脸探出车窗,笑着问:“您衣服上的花纹很漂亮,是碧芽吗?”   温九黎回过头,黄昏的光线并不浓重,在他的身上批了一层薄纱。   他漂亮的眸子动了动,唇也跟着动:“是萼青兰,蠢货。”   好吧。   钟复明目送他离去,打开终端,给《植物大全》打了个差评。   几日后,宴会当夜,钟复明再次听说了二少爷和图尔斯闹矛盾的事。   不过,他尚且没有资格出现在现场,连传闻都是听的三四手。   “他们天天吵架,二少爷为什么不学大少爷一样搬出去?”钟复明忍不住问。   查理摇摇头:“图尔斯大人不让。”   钟复明无语。   “控制欲这么强,二少爷开学了他不会跟到宿舍去吧?”   查理摆摆手笑起来:“怎么可能,二少爷才不会住宿舍。”   说的也对。   钟复明回忆起以往见过的富家子弟,深以为然。   平日里他们经常分享八卦,但聊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查理却讳莫如深。   查理额头冒汗,纠结的皱起脸:“我不能说,二少爷会不高兴的。”   钟复明暗自腹诽,之前他吐槽图尔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图尔斯会不高兴。   “反正,反正,”查理小声嘀咕:“反正是图尔斯大人的错。”   果然。   钟复明不觉得意外,继续读他新搜到的《小众植物大全》。   搜索框关键词#小众##冷门##秋季暖心活动计划##mbti##母婴产品#   入学前,钟复明辞去了工作,用工资买下了昂贵的校服。   查理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开,钟复明却不觉得难过。   他深知,自己的未来绝不是在温家当司机,十年,二十年,然后在某次刺杀中因护主而留下一辈子的伤,接着光荣退休。   毫不夸张的说,钟复明是整个军校中最期待开学的人。   秋意渐浓,开学如期而至。   走进帝国军校的大门之时,钟复明兴奋地吐出一口气,终于,终于,他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光辉坦途。   从这里开始,他的每一步都不会落空。   他会永远记住今天。   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了几名年轻学生,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这群人簇拥着一眉目如画的少年,军校的制服勾出腰线,整个人挺拔而出挑。   钟复明不确定,这些天不见,他是不是长得更高了。   一行人靠近后,钟复明看得更清楚了。   或许是天气太热,少年的额角隐隐能看到薄汗,脸色血色不足似的,整个人淡得出奇。   但要真的怪罪起来,应该不是天气,而是帝国军校严实不透风的制服,或者周围这些簇拥者。   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一股浓重的人味。   钟复明记得,围在温九黎身边的人里有一个他见过,似乎叫连嵘,此时他正在夸夸而谈。   温九黎没有仔细听他说话,垂下眼,睫毛低低的压着,与周围人的笑闹声格格不入。   他们擦肩而过。   没有人给钟复明投去眼神。   看吧,钟复明想,他早说了这些大少爷都是脸盲。   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钟复明的好心情,他将其抛到一边,按照终端上的地图找到了学生宿舍楼。   帝国军校一直奉行双人宿舍,培养舍友之间的战友意识。   钟复明提着行李来到自己的宿舍,301室,门口右上角有两个圆形小灯,分别代表他和室友。   当里面有人时,灯就会亮起绿色的光。   显然,他的室友已经先到了。   钟复明推门而入。   温柔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少年换掉了制服,穿着舒适的毛衣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本书,刚翻了两页。   在他的椅背上,挂着钟复明的大衣。   听到动静,温九黎抬眼望去,对着他笑了起来:“我记得你,我们见过。”   “……嗯。”   “我也记得你。”   钟复明再次想,他会永远记住今天。   ————————!!————————   下章入v啦[红心]谢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龙傲天这辈子栽了:  本来,钟复明打算和他的室友处好关系,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但他没   本来,钟复明打算和他的室友处好关系,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但他没想到,他的室友居然会是温九黎。   有一种捡到千万彩票的惊喜感和不安感。   这也太巧了。   偏偏他们俩做了室友。   钟复明以前也遇到过这种违和的“巧合”,比如他被星盗挟持,好巧不巧星盗头子看中他有天赋,决定收他当手下。   比如钟复明出门买药,路上遇到一个快死的老头,人家怀里正好有一瓶药剂。   细细一问,老头来头不小,居然是亚特研究所以前的研究员,这瓶药剂挂星网上至少七位数起步,便宜了钟复明。   再比如,现在。   钟复明心中思绪万千,走到温九黎对面坐下,“二少爷,好久不见。”   “有很久吗?”   温九黎回忆了一下,“你不是前几天刚辞职吗?”   钟复明无言。   他之前的观察没错,温九黎确实经常性的关注庄园里的规则、人员变动。   他很在意这些。   和之前一样,钟复明再次提起了自己的大衣。   结果也一样,温九黎不愿意还。   钟复明不明白,一件外套而已,值得温家二少爷这么喜欢吗?   但既然温九黎不想还,那就算了,钟复明盘算着,要是他们能顺利打好关系,以后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次日,钟复明偷偷翻墙出校,从地下城买到了一颗种子,据说是阿努斯星曾经的星花——碧芽。   这种花生长期是绿色的花苞,绽放后里面却是澄澈的蓝色。   他又买了个花盆,在宿舍阳台上养起了花,他第一次做这些,像是李逵拿起了绣花针,每一步都要将视频教程看上三五遍才敢动手。   唯一的一颗种子,要死死了就麻烦了,他现在毕竟是帝国军校的学生,出入地下城必须谨慎。   要是被认出来,日后进入军部难免留人口舌。   从那天夜里之后,他就没怎么见过温九黎了,想也知道,二少爷住不惯宿舍。   偶尔上课的时候,他会遇到温九黎,不过对方周围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同一时间段,温九黎也听说了关于钟复明的事。   “唯一的平民新生”——这样的名头说不清是褒是贬。   蓝宣阳坐在长桌边缘,翘起二郎腿道:“听说他昨天实战课表现的不错,裴质老师对他赞不绝口。”   连嵘站在旁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何止,我舅舅还说想要收养他。”   这个蓝宣阳倒是不知道,笑着问:“他答应了吗?”   连嵘摇摇头:“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蓝宣阳“哇哦”了一声,他和连嵘的想法截然相反,拍了拍桌子说:“我怎么觉得他是看不上你们家?”   “胡说八道什么,”连嵘皱起眉头:“这个世界上只有傻子和疯子会拒绝我们。”   温九黎听着便笑了出来,“那你说,他是傻子,还是疯子?”   连嵘可记着他是温九黎名义上的“室友”,声音轻了下去:“可能他只是没见识,以后有得后悔的。”   温九黎趴在桌上,微抿了下唇,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下午是不是有同一节课?”   连嵘没想到他会关注自己的课程,眼中闪过喜色:“嗯,下午的格斗课我们都会去。”   少年轻轻用指甲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不死不休?”   蓝宣阳插话:“没那么严重,只要一方认输即可。”   “那真可惜。”   温九黎懒洋洋地在蓝宣阳的手背上戳了一下,“到时候你陪我去观战吗?”   蓝宣阳唇角扬起:“却之不恭。”   连嵘有点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走到桌边蹲下,问道:“你要来看我上课?”   “嗯。”   温九黎扯了一下唇,欲笑不笑:“反正下午没事,最近太无聊了。”   他抬起脸,用一只手虚虚地支着,黑发散乱地披在侧脸处,问道:“你会赢吗?”   “当然。”   连嵘自信地说:“我会让低等星出来的家伙认清自己的位置。”   蓝宣阳又“哇哦”了一声,激动的为他鼓起了掌,“你真是个蠢货!”   温九黎倒是没什么反应,阿努斯星已经不是低等星了,现在是更加落魄的荒星。   自知失言的连嵘弯下了腰,先前的嚣张与自傲荡然无存。   他语气虚弱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温九黎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早就知道你这里是空的。”   “走吧。”   少年站起身,走到了蓝宣阳身旁,“陪我去吃饭。”   蓝宣阳双手插兜,笑眯眯道:“我的荣幸。”   连嵘再一次被丢下了。   他注视着二人走远,满腹的嫉妒与不满都在下午的格斗课宣泄了出来。   钟复明:“?”   对面这人脑子有坑吧?   普普通通上个课,连嵘却使出了浑身解数,钟复明最初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连嵘一言不发,乘胜追击,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钟复明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两米远,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欢呼和鼓掌声。   “啪啪啪”不绝于耳。   几个连嵘的朋友凑在一起,夸赞他下手够狠,而就在他们旁边,钟复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温九黎居然也来了。   出神之际,头顶忽然扫过一阵风,钟复明警铃大作,抬手格挡。   “嘶——”   发出痛呼的不是钟复明,而是连嵘。   他的脚像是硬生生撞在了桌角一样肿痛,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男人。   “你使了什么花招!”   钟复明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自己的左臂:“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假肢。”   话落,钟复明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向前一冲,一拳砸在了连嵘的脸上。   “砰!”   二人都清晰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连嵘身躯晃了晃,猛然向后一倒。   钟复明过往的星盗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无论何时,记得补刀。   于是,在旁观者惊恐的视线中,钟复明弯下腰,拽住连嵘的头发,“砰砰砰”对准地面连砸三下。   一时间,血液横流,连嵘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   刚刚欢呼的几人全都闭上了嘴,他们彼此看了几眼,面面相觑。   一人搓了搓手臂,只觉得全身发寒,“他不会连我们一起揍吧?”   “……他不敢吧,我们几个又没招惹他。”   几人担忧地拧眉,打算提前离开,就在这时,寂静的格斗场上,忽然传来了轻轻的鼓掌声。   温九黎笑道:“你们不喜欢这场比赛吗?”   几人齐齐摇头,跟着鼓起掌来。   格斗场内,钟复明拽着连嵘的衣领把他扶了起来,“老师,我可以出来了吗?”   格斗课的老师收起下巴,点点头。   钟复明又问:“是我赢了吗?”   老师确认了一下连嵘没睁眼,道:“是你赢了,表现很好。”   钟复明这才松开手,“啪”的一声,连嵘再次倒回了地上,幸好他早已经昏死了过去,不然还要再痛一次。   回到宿舍时,钟复明筋疲力尽。   他知道学校里已经传疯了,有人开了赌局,赌他什么时候被连家偷偷摸摸弄死。   钟复明最初是有一点担忧的。   不是怕死,而是担心被开除,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连嵘应该不会借这件事发难。   毕竟,连嵘丢脸丢大了,他该恨不得所有人闭口不谈才是。   推开门,少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看看是谁回来了,”温九黎笑着说:“恭喜你,出名了。”   钟复明苦笑了一下,“我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   温九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从开学以来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温九黎身体前倾,眼尾下垂:“你想要最快被军部注意到,就必须证明你的能力。”   “有什么比揍了连家继承人更快的方式吗?”   钟复明耸肩:“我不知道,也许,揍了图尔斯大人?”   “那就不是注意到了,”温九黎失笑:“你要一辈子被通缉了。”   钟复明不这么想,“要是我能揍图尔斯一顿,说明那个时候军部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把盆栽也挡在了窗帘后方,不让温九黎看到。   “现在,我得罪了连家,是连嵘主动找麻烦,我是弱势者,所以大家都在赌我什么时候曝尸荒野。”   “但是图尔斯不一样,我和他没有过节,甚至,我一个小人物,他恐怕连我是谁都记不住。”   钟复明转过身,眼中燃烧着些微的愤怒,或许是针对连嵘,或许是针对所有起哄、把他的生死当做娱乐的人。   “你想啊,二少爷,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图尔斯会主动找我的麻烦,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和他打起来,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说明我早就站在了他们不能容忍的高度。”   怒火驱使着钟复明越走越近,他将温九黎逼到了角落里,注视着他的双眼说:“我不想死。”   温九黎沉吟了一会儿,“我倒是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   他推开钟复明,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我支持你揍图尔斯一顿。”   钟复明:“……”   合着他说了那么多,二少爷就听到了一句揍图尔斯是吗?   钟复明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到桌边喝了口水:“您什么时候走?”   “这里是我的宿舍,我为什么要走?”   温九黎坐到床边,拍了拍被褥,“今晚我就睡在这里了。”   钟复明:“!”   “可是……”他看了看二人的床,温九黎开学以来根本没住过宿舍,他就把行李全放在温九黎的床上了。   温九黎耸肩:“看来我只能委屈一下,睡你的床了。”   钟复明:“!”   “那我睡哪?”   温九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靠在床头说:“不知道啊,你打地铺吗?”   这么自然的态度,把钟复明都整不会了。   这是他的床,凭什么他要打地铺。   或许是今天刚揍了连嵘,龙傲天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了出来。   他几步走到床边,硬是挤了上去。   “我的床,二少爷,好歹给我一半吧?”   幸好帝国军校的床够大,不然他们俩恐怕只能叠罗汉了。   温九黎靠着墙,打开终端看了眼,但他和钟复明肩膀贴着肩膀,随便一点动静,钟复明都能感受到。   “你在看什么?”   “校园论坛。”   钟复明惊讶:“帝国军校还有校园论坛。”   “嗯,他们都在讨论你,”温九黎指着终端说:“连家的水军发力了,骂你胜之不武,居然用机械臂。”   钟复明看了眼,铺天盖地的谩骂,一看就没少花钱。   【xx1569:不懂,这是哪颗石头里冒出来的猴子,机械臂这种作弊的东西都有人夸???】   【76199:连嵘也太惨了,遇到破坏规则的对手,输了还要被群嘲。】   【19vi91:没人觉得观众席那些也有点过分吗?(小声)】   【3589bb:楼上别带节奏,明明是这个平民有问题。】   【xll111:你们都在审判,就我觉得平民小子没问题吗?入学的时候没说不能装机械臂啊?】   【sjdbna:那祝楼上每次都遇到有机械臂的对手。】   【xixixi:楼上收了多少钱啊,发财致富带我一个呗。】   钟复明对这种评价不痛不痒,别看这些人在论坛里骂的起劲,线下格斗课碰一碰,连他一拳都遭不住。   温九黎兴致勃勃地说:“要不你也开个小号去骂自己吧,连家开价挺高的,帖子过万赞还有额外奖金。”   钟复明暂时没那么缺钱,他又看了几条帖子,零星几个人提到了温九黎。   上课时有人录像了,最后几秒,温九黎鼓掌的画面被人单独截了出来。   有人说他歪屁股,不到两秒评论就被举报删除了。   也有人猜测连嵘和温九黎之间闹矛盾了,但这一猜测很快也被连家的水军怼地体无完肤。   “你觉得呢?”钟复明问。   温九黎抬起头:“觉得什么?”   “你觉得我胜之不武吗?”   温九黎努努嘴,“我觉得连嵘欺负残疾人。”   钟复明被他逗笑了,“我不是残疾人。”   “那你的假肢是怎么回事?”   钟复明:“便宜,好用,我就换上了。”   温九黎不信。   他定定地看着钟复明,“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以后也天天撒谎。”   好吧。   钟复明稍微的透露了一点:“我以前做过一些危险工作,左臂被砍断了,只能装机械臂。”   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当过星盗卖过苦力,钟复明隐去了他当过星盗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些,其中大量掺水,坚决突出他的身不由己。   说着说着,他回过头,却见温九黎已经闭上了眼。   钟复明:“你睡了吗?”   “没。”   温九黎翻了个身,侧躺着说:“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钟复明不想说了,以后,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说点真的。   熄了灯,两人躺在一起,被褥上有着柔顺剂的香味,细细一闻,呛人。   钟复明没由来的想起温家花园里的气味,比这个淡上许多。   温九黎睡不着,捂着脸打了个喷嚏,道:“太香了。”   钟复明歪着脸在黑暗中看他:“把被子反过来?”   温九黎:“…算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他知道,钟复明睡着了。   温九黎轻手轻脚地打开终端,蓝宣阳发来了一张照片,连嵘躺在治疗舱里,周围站了一圈白大褂。   下一张是蓝宣阳的自拍。   【蓝宣阳:下周轮到我跟钟复明上格斗课了,到时候我直接投降他应该不会动手吧?】   【冬天里的一把火:来都来了,你让他打一拳体验一下。】   【蓝宣阳:我们还是不是哥们儿啊?】   【冬天里的一把火:)】   【蓝宣阳:别笑,我说真的,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温九黎想了想,把刚刚钟复明自己说的内容汇总了一下,发给了蓝宣阳。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良久之后,蓝宣阳发来了一个“青蛙抱头”表情包。   【蓝宣阳:他怎么听起来那么惨?我良心不安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你的良心不是早就卖了换继承权了吗?】   调侃完,温九黎顺手给钟复明拍了张照片,没关闪关灯,光明正大拍的。   钟复明眼皮抖了一下,闭着眼装到底。   温九黎看到了,但他不在意。   【冬天里的一把火:让连嵘少弄点水军,我看论坛看审美疲劳了。】   【蓝宣阳:了解,保证完成任务。】   等他关闭终端后,钟复明睁开眼:“你刚刚在聊什么?”   温九黎:“聊怎么替残疾人发声。”   钟复明失笑。   但这一夜的和睦仿佛只是一场梦,之后的几天,温九黎又消失了,宿舍里只剩下了钟复明一个人。   实话说,一个人睡一张床很舒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谋杀。   钟复明的心情忽上忽下,在愉悦和不爽里反复横跳。   与之相对应的,他在课堂上出手也越发不留情面,星盗们教过他不少杀人的法子,偶尔,当他走神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使出来。   “钟复明,获胜!”   “钟复明,获胜!”   一场一场比赛和测验结束后,钟复明的名字以蝗虫过境般的速度传播。   当他足够亮眼时,人们终于允许他的名字和温九黎一起出现了。   “shit!”   连嵘气急败坏:“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说你会在期中考试输给钟复明,他们疯了吗?”   当事人,原著小反派,龙傲天在学生时代最大的对手,温家二少爷温九黎闻言眨了眨眼:“开赌局了吗?”   连嵘哽了一下,道:“开了。”   “我也要押。”   温九黎十指交叉,用手背托着下巴,哂笑了声:“赌我赢。”   蓝宣阳开团秒跟,“我也赌你。”   连嵘摸了摸鼻子,他早就押了温九黎赢,以一己之力将赔率拉高数倍。   但他们没想到,在期中考试之前,一场噩耗插了队。   “轰隆隆!!”   尘土飞扬,高楼大厦在顷刻间崩塌,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帝国军校成了人间地狱。   气流发出刺耳的呼啸,火焰在残骸上燃烧,一团团黑烟之中不断跑出人影。   火海不会怜悯任何人,一味的蔓延、吞噬。   天空中四五架小型飞行器不断发出警告。   【紧急消息,星盗袭击!所有学生注意,星盗袭击,请尽快离开这里!】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飞行器盘旋了不到两圈,轰然炸开。   绝望之际,龙傲天站了出来,这是原著为他铺好的路,他爬到残骸顶端,高声大喝:“所有人,跟我走!”   之前打下的名声是最好的养料,大多数学生都愿意依附强者。   帝国军校本该培育出对抗星盗的优质新兵,但他们到底没见过真正的星盗,遇到危险时反而露了怯。   钟复明趁虚而入,当他给予所有人“安全感”时,局势就已经变了。   蓝宣阳被他从废墟中拉了出来,连嵘承了他的恩,可钟复明四处寻找,却没有看到温九黎的身影。   不可能。   钟复明抿紧唇,他确信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温九黎不见了?   幸好,蓝宣阳的终端还没坏,他看了一眼,霎时间紧张起来:“他在宿舍楼,快去宿舍楼!”   话音未落,钟复明已经冲了出去。   他是想要借此机会笼络势力,可没打算真把人弄死。   黑烟滚滚,钟复明穿梭在横亘的钢筋水泥中,捂着脸咳嗽了几下。   烟熏的他眼睛发痛,止不住想流泪,钟复明不知道是温九黎死了更让人难受,还是烟熏火燎更难受。   没多久,他来到宿舍楼边缘,这里也没有多安全,遍地都是碎石和断壁。   钟复明高声呼喊起来:“温九黎,你在哪?”   无人回应。   他像是站在山谷之中,无论怎么喊,声音都传不出谷洞。   钟复明只能往废墟中间走,他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果然,披着大衣外套的少年背对着他坐在一根横梁上。   单薄、瘦削。   钟复明仿佛回到了温家的花园中,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近。   温九黎在这时扭过脸,钟复明这才看见,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陶土花盆,里面已经发出了一根细细的芽。   那是钟复明种下的。   温九黎的脸上有少许血迹,大衣外套上沾了黑灰,和他们初遇时相比,明显狼狈了,也明显不再遥远了。   他眼尾一弯便笑了起来:“这是你种的吗?”   钟复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刚才救人时的满腔热血回流,脑子也清醒了。   最终,迎着那人的目光,他闷声说:“嗯。”   “老板跟我说,这是碧芽。”   温九黎若有若无地勾着唇,捧着花盆从堆积的巨石上走了下来:“你被骗了,这不是碧芽。”   “这是芝棠。”   钟复明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早该想到,地下城那些家伙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钟复明绞尽脑汁,回忆《小众植物大全》里的内容,确认这也是阿努斯星的本土植物,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喜欢芝棠吗?”   温九黎用指腹轻柔地摸了一下芽儿,“嗯。”   “我喜欢。”   这一天,钟复明以为会是“二战转折点”之类的关键日子,可他发现,他错了。   自那天之后,温九黎在刻意的无视他。   一次。   两次。   无数次。   不只是他,别人也看出了温九黎的态度。   某次午餐时间,蓝宣阳好奇地问:“你跟他闹矛盾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王不见王?”   温九黎无聊地用叉子卷起一根菜叶子,又放了回去:“我觉得,他有所图。”   蓝宣阳笑了:“那不是肯定的吗,谁不是有所图?”   温九黎掀起眼皮,兴趣缺缺:“我不喜欢别人太刻意的接近我。”   刚开始,他觉得钟复明有点意思。   但后来,温九黎有点不高兴,钟复明做得太刻意,太假,或许里面有一丝丝的真情实感吧,但那根本微不足道。   “管那么多干什么,”蓝宣阳不解:“不管他有什么图谋,反正不都是你手指缝里流出来的东西?”   “你随便给点就够他吃了。”   温九黎拧眉:“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像温与承。”   蓝宣阳连忙举起双手:“老臣冤枉啊!”   话落,他又嬉皮笑脸地说:“比起有所图,你不觉得钟复明像是…嗯,你懂的。”   温九黎不懂。   “像是什么?”   蓝宣阳压低声音:“就是,你不觉得他像是对你有意思吗?”   温九黎又眨了眨眼,少见的露出迟钝的表情:“什么意思?”   蓝宣阳:“……”   “还要我说的多直接?”   “你等一下,”蓝宣阳打开终端,一通搜索之后调出了一个页面,“哝,你看吧。”   页面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互啃。   温九黎迟疑。   温九黎恍惚。   温九黎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钟复明是男同?”   蓝宣阳土拨鼠点头。   温九黎灵魂出体了半晌,呆呆地说:“…我靠。”   在钟复明一头雾水之时,他发现,温九黎躲他躲得更明显了。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温九黎和钟复明,天之骄子和平民恶霸,他们的名字注定会放在一起。   人们津津乐道,猜测谁才是赢家。   只有保持第一,才能让钟复明在毕业后拿到进入军部的资格。   但温九黎不想输。   比赛前两天,温九黎在学校里被人堵住了。   !!!   温九黎转身就走。   钟复明追追赶赶。   两人一路跑到几乎看不到人的小道里,温九黎一手撑着树干,喘着气问:“蓝宣阳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钟复明出了一身薄汗,摇摇头。   他举起终端道:“感谢校园论坛,有人专门在里面记录你的课表。”   这倒是温九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的眉头高高挑起,问道:“你真去创小号了?”   钟复明得意:“我现在有三个号。”   星盗必备机能:狡兔三窟。   温九黎颔首,又问:“你参加他们的赌局了?”   钟复明有时候觉得温九黎太了解他了,道:“小押了一点。”   温九黎不说话了,待呼吸平复之后,转身再跑。   钟复明大跨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你跑什么,我又不是鬼?”   比鬼可怕。   温九黎半个身子躲在树杈后面,手臂被他扯着,深秋时节,树叶早就掉得差不多了,无处藏身。   两人隔着一棵树面面相觑。   温九黎:“我为什不能跑?这是中央星,我想跑哪儿都行。”   他说的有道理。   钟复明不甘心,“就算我哪里惹到你了,总该告诉我缘由,哪有一声不吭判人死刑的?”   温九黎:“……”   这让他怎么说?   因为蓝宣阳说你是男同而我刚好恐同吗?   好怪。   不行,温九黎摇摇头,低声说:“我不想说。”   “那好,我们不说这个了,要跟我出去一趟吗?”钟复明问。   温九黎:“去哪?”   钟复明:“天堂。”   钟复明赌赢了,他把温九黎骗了出来,用一辆摩托车绑架了温家的二少爷。   “呜呼!”   钟复明迎风叫了起来:“还是飙车爽!”   温九黎学着他叫了一声,“滚吧图尔斯!”   在图尔斯的控制之下,温九黎很少放开了玩,跟着钟复明在老旧城区里来回跑。   没见过的玩意儿,通通买了。   没吃的食物,打包带走。   钟复明也跟着他体验了一把奢侈购物的感觉。   一玩就入了夜,帝国军校有宵禁,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钟复明一合计,问:“你要不要去我家睡?”   温九黎茫然地抬起头,三秒后,茫然变成了愕然。   我靠我靠我靠。   有男同啊啊啊啊啊!!!   蓝宣阳呢,连嵘呢,快来救驾!   在钟复明眼中,温九黎慢动作低下头,慢动作从袋子里翻出了一个面包,慢动作咬了一口。   ?   钟复明:“你饿了?”   “不是。”   温九黎又咬了一口面包,“我怕一会儿打架没力气。”   捍卫贞操大战,即将开始!   和温九黎想的不一样,钟复明没有任何越矩的打算,骑着摩托带着温九黎在城里绕了一圈。   钟复明的柔顺剂不止用在床单上,也用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温九黎闻到了浓重过头的香气。   这样的气味放在别的时候一定是倒胃口的,但是放在现在,莫名有些暧昧。   他埋下脸,肩侧的长发正好碰到了钟复明的后颈。   钟复明被头发搔得痒,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躲开。   温九黎挑眉,这反应,不像gay啊。   带着满肚子疑问,他们下了车,在河边漫步。   河边种了一排排树,彩色的灯带挂了满树,比星星还耀眼。   温九黎抬起头,感叹了一声:“蓝宣阳是个骗子。”   钟复明不解。   凌晨时分,钟复明熟门熟路的骑着来到了温家庄园,谢天谢地,没有人突然举着枪冒出来将他就地正法。   “到了。”钟复明说:“二少爷,下车吧。”   温九黎没想到他会送自己回来,伸手在他的头顶拍了一下,这是他以前养狗留下的习惯。   “做得好。”温九黎夸道。   钟复明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大概就是醉梦一场,脑袋晕晕的感觉。   很奇怪。   钟复明知道自己没喝酒,只能归结于开车开久了,醉汽油。   趁着夜色,二人偷偷摸摸进了庄园,钟复明跟在温九黎身后,避开了巡逻的守卫。   他们潜入后花园,再从后花园爬进二楼的房间。   钟复明仰起头,目送温九黎爬上阳台,止不住笑起来:“你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一样?”   温九黎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图尔斯要是知道我们俩出去玩了,你就等着死吧。”   钟复明晃了晃脑袋,挥了挥手说:“行了,明天见,二少爷。”   说完,他转身欲走。   温九黎在最后一刻起了坏心思,忽然大喊一声:“有贼啊——”   钟复明“操”了一声,在黑暗中翻出外墙,飞窜而逃。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行渐远,温九黎倚在阳台上,对着远去的车灯拍了张照片。   房间里,有人久久地站着。   图尔斯站在漆黑之中,突然问道:“他是你的朋友?”   温九黎并不惊讶,背对着他,随口敷道:“算是。”   图尔斯知道问不出什么,道:“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重要吗?”   温九黎转身开了灯,看着冷着脸的男人,嗤笑道:“你担心他是哪家的卧底?”   图尔斯意有所指:“也许不是哪家的,是星盗那边的。”   这话刚出来,温九黎就知道,他已经调查过钟复明了。   温九黎走到床边坐下,“怎么说,他是哪位大名鼎鼎的通缉犯?”   事实上,图尔斯没有查出足够多的信息。   他怀疑钟复明和星盗有关系,但更深的东西却怎么也挖不出来,摇摇头说:“还不确定。”   温九黎还是第一次听图尔斯这么说,以往,他每次都表现得了如指掌。   “还有你查不出来的?”   温九黎拍了拍手,笑着说:“那我明天真要夸夸他了。”   图尔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沉声说:“早点休息。”   短暂的关系缓和不代表期中考试时二人就能和和美美包饺子。   竞争是刻在帝国军校所有学生血肉里的东西,尤其温九黎是一个绝对不愿意认输的人。   原著的剧情潜移默化,推动着温九黎一步步站到钟复明的对立面。   反派可以洗白,但必须是在痛苦落败之后。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个巨型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温九黎也不知道自己从哪一天起,忽然对钟复明有了恶感。   或许是期中考试,他们俩并列第一的时候。   或许是之后的一次次评比,他们俩的名字在各大星网报道里纠缠不休的时候。   有人用钟复明来踩世家,借他做一把刀,攻击尸位素餐的议员们。   温家首当其冲。   有人用温九黎做筏,拉拢分散的世家们,集火攻击温家,试图将他们拉下来,捧一个新家族上去,似乎输给了平民是一件无比可耻的事情。   校园内风云暗涌,议会里打得头破血流。   哪怕是再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也该感觉到外界的古怪风向,媒体一次次给钟复明发来采访邀请,他全都拒绝了。   在走廊上,他们偶尔会遇到,温九黎对他的观感很复杂,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告诉他:你必须厌恶钟复明。   但是他有时回忆一下,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钟复明撕破脸。   他们并没有走到那一步。   良性竞争而已,谁输谁赢都不是坏事,温九黎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对着钟复明的脸来火。   总不能因为钟复明的头发是红色的,长得像火爆辣椒。   在蓝宣阳的建议下,他甚至喝起了降火的茶,但这没用。   温九黎和钟复明共处一室时,他的脑子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总是想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杀了钟复明。   比如把他赶出学校。   当他再次和蓝宣阳倾诉时,蓝宣阳的表情变了。   “你该不会,我只是猜测,你别生气,”蓝宣阳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严肃的说:“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温九黎:“?”   “你确定我想杀了他和心动有半毛钱关系吗?”   蓝宣阳一脸“你不懂”,叹了口气说:“要不然怎么解释你一看到他就肾上腺素大爆发,想要手撕活人的冲动。”   “没有那么夸张。”温九黎无奈。   “我也觉得很奇怪,以前还好,我不觉得他讨厌,但是慢慢的,越来越不舒服了。”   温九黎实在说不清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更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所以温九黎必须针对钟复明。   剧情需要,所以温九黎必须输给钟复明。   剧情需要,所以温九黎必须死。   冬雪落下的日子,茫茫白雪将见不得人的斗争压在了下方。   温九黎的生日快到了。   钟复明是从查理嘴里听来的,他算了算日子,有些赶,如果用点科技手段,在温九黎生日那天,他准备的礼物还来得及送出去。   他知道,温九黎最近恐怕不想见他。   钟复明给温九黎发了消息,希望他能够来宿舍一趟。   最后一句话是:生日快乐。   可惜,那条消息发出去一天后,温九黎才看到。   深夜,少年带着一身寒意回匆匆到宿舍,发现灯还开着。   钟复明没睡。   他捧着那个熟悉的陶土花盆,里面的花却死了。   本该送给温九黎的礼物,在冬雪中枯萎。   “生日快乐,”钟复明说:“虽然有些晚,但还是祝福你。”   温九黎沉默了很久,道:“这样也好。”   “明年春天,还会开的。”   可是明年春天,钟复明没有等到温九黎。   他搬离了宿舍,只留下了那件大衣。   ————————!!————————   下章就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了[红心]   推推预收《原来我不是主角啊?》   文案:   你说什么?   我不是主角?   闻羽看了眼头顶标注为“霸道冷酷上将”的米厄斯,对方今年已经向他提交过三次匹配约会申请,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他又看了眼被标注为“傲慢心黑皇太子”的表哥索修,对方神色自若,但每过两分钟就会定时定点的瞟他一眼。   最后,他同被标注为“阴狠反抗军首领”的赫德对视了一眼,对方低下头,不自在地塞了一口蛋糕。   闻羽再次向那道陌生的声音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我不是主角吗?”   声音:“……” 第22章 你最爱的是他:  “阿九搬走了吗?”\r\n\r蓝宣阳并不意外,翻了页杂志,道:   “阿九搬走了吗?”   蓝宣阳并不意外,翻了页杂志,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图尔斯的意思。”   钟复明抿唇,“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蓝宣阳翘起二郎腿,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关系再不好,也是一家人。”   又过了几天,钟复明听说,期末考试,图尔斯大人会亲自来观看,表现优秀的学生说不定会被破格提拔到第一军团。   钟复明只得先专注这件事,期间,他多次去温家庄园外眺望过。   可惜,阳台上从未出现过他想念之人的身影。   一天一天,人们不再讨论他们谁会赢,似乎所有人都断定钟复明将拿下魁首。   平民特招生的头衔被他摘了下来,现在,人们说他是黑马,是意外,是未来的军部顶梁柱。   簇拥在钟复明身边的人变多了,但他并不高兴,总是用冷脸逼退他们。   熬到了期末考试当天,消失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钟复明刚从赛场上下来,血浸了半个身体,他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披上外套,将自己塑造成绝缘体。   失血的寒冷始终萦绕身旁,剥皮挖骨似的,要他露出虚弱的姿态。   钟复明强撑着走进宿舍楼,空旷的大楼里,说话仿佛能听到回响,在旋转台阶的上方,有人对着他笑了一下。   低低的笑声,回音在耳边摇晃,钟复明蓦然失了神。   他想过再见,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是不是长高了?”钟复明听到自己这么问。   早在入学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但钟复明那时压了下去,抱着这个疑问睡过了整整一年。   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问了。   夕阳从窗口映照进来,洒在温九黎脚下的台阶处,他的腿暴露在光中,上半身却是隐秘的。   几个月时间,他变化很大,眉眼间的青涩全然褪去,明明笑了,但笑容中藏着什么,总之,不是好情绪。   钟复明向来无法与他人感同身受,但现在,他有些后悔,要是他能够偷听温九黎的心声,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他可以巧舌如簧,学着历史上的奸佞之流,说出让温九黎舒心的话。   这样,说不定他会笑得高兴些。   “你受伤了吗?”温九黎闻到了血腥味。   他向下走了一步,霞光雀跃的照到了他的腰身,像是盖着华美的金毯。   钟复明摇摇头,“小伤。”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要去军部了。”   这不是炫耀,是告知,如果有可能,钟复明希望温九黎能来找他。   一个平民很难踏足温家庄园,但温九黎进出军部易如反掌。   如他所愿的那样,温九黎颔首说:“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你。”   霞光终于爬到了他的脸上,这一刻,钟复明也笑了。   有了这句话,钟复明捱过了军部的高强度训练,主动申请调去边境星刷军功,千方百计将自己扔进危险的处境之中,再鲜血淋漓的爬出来。   他的名字一次次刷新星网,军衔也越来越高。   终于有一天,钟复明收到了消息,温九黎明天会来他所驻扎的星系。   他满怀期待,捧着一盆真正的碧芽,站在港口等了一整天。   等来了星网头条,温家次子于星盗袭击中身亡的消息。   星舰坠落荒星,尸骨无存。   站在龙傲天的对立面,哪怕龙傲天不做什么,世界意识也会推着他去死。   温九黎的死是催化剂。   他的死亡也帮助了龙傲天更进一步变得冷血,这就是原著想要看到的。   龙傲天必须经历的每一个关口:父母双亡、尊严受辱、身体受伤、亲友背叛,他已经早早体验过了,现在,他来到了最后一步:爱人祭天,法力无边。   龙傲天一步一步向着冷酷的政治机器靠近,所有离他而去的,都是为了推他去山巅。   可原著里还有一个变数,图尔斯·加里。   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在图尔斯不懈的调查下,他发现,那些星盗居然和当初袭击帝国军校的是同一批人。   沿着这条线深挖,钟复明曾经当过星盗的事也见了天日。   图尔斯冷笑不止,当初爆炸案发生时,理事长对钟复明赞不绝口,说他救了无数学生,赢得了人心。   如今看来,他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再加上帝国军校传闻中二人关系不睦的说法,图尔斯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   同一时间,连嵘发疯般找上了钟复明。   “他是去找你的!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死!”   连嵘撕心裂肺地喊着,一拳一拳砸在钟复明的脸上,而钟复明,居然没有反击。   直到卫兵将他拉开,连嵘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他依然用仇视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钟复明。   钟复明摸了下脸,血腥味在喉腔中倒灌,远比床单上的柔顺剂更加呛人。   “你该死,”连嵘低声说:“你该给他陪葬。”   “你想多了,我不会死。”   钟复明冷漠地说:“把他扔出去。”   就在同一天,袭击温九黎的星盗团遭遇了围剿,全员死亡。   紧跟着,连嵘的死讯震动了中央星。   有人怀疑是钟复明干的,毕竟连嵘揍他的事并不隐秘,他们刚起冲突,连嵘转头就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满城风雨之时,连家却反常的没有讨回公道,而是选择了沉默。   连嵘的死,不声不响的被掩了过去,而钟复明已经决定好了下一个动手目标。   他记得,温九黎和温与承关系不好,于是,当他掌握权利之时,一场人为事故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温与承,死亡。   在温与承临死前,他告诉了钟复明一个秘密,上流社会闭口不谈的秘密。   温九黎其实是养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那么喜欢阿努斯星的一切,为什么钟复明查到的页面全是404,为什么图尔斯的态度那么奇怪。   钟复明解开了疑惑,却完全笑不出来。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对待温家就更不用手下留情。   他们毁了阿努斯星。   钟复明毁了温家。   鸠占鹊巢般,他搬进了温家的庄园,改成了自己的府邸。   有句话说,权力会让人变成怪物,当钟复明浸淫其中多年,渐渐的,当年的悸动被掩埋了。   时间可以遗忘一切。   只是那么一丝萌芽的暧昧,没有雨露滋润,也没有肥料培植,枯死是必然的结局。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他们还能再见面。   在他们分别二十多年后,钟复明重新抱住温九黎,轻声说:“克隆体的命在我手里,只要我想,他随时都会死亡。”   “所以呢?”   温九黎疑惑地问:“你不会是想用他的命来威胁我吧?”   不好意思,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当然不是,”钟复明道:“我只是一个小小小小的通缉犯,您可是温二少爷,我哪敢威胁您?”   温九黎拧起眉:“你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钟复明笑了声,“所以,我决定,挟持你。”   “带我出去吧,二少爷。”   钟复明张开手,一枚炮弹“嗖”地射了出去,顷刻间,禁闭室的门被穿了一个洞出来。   吹了吹机械臂边缘冒出来的烟,钟复明揶揄道:“你也不希望我杀光他们再出去吧?”   温九黎:“?”   等一下,你怎么开挂啊?!   【系统:原著里他一炮能轰掉一个小型飞行器。】   【温九黎:这种外挂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这不公平,好歹他也是原著钦定小反派,怎么不给他开个挂?   【系统:我有什么办法,原著就是没给你。】   温九黎不爽到了极点,看钟复明更不爽了,“你能不能把脸伸给我?”   钟复明:“你要干嘛?”   “扇你。”   “哦。”   钟复明点点头,真的把脸伸了过去。   这下轮到温九黎不懂了,他狐疑地撇过眼:“我抽你不会触发什么机关吧?”   钟复明哑然:“我的脸没做过改造。”   “你都弄克隆人了,我怎么信你?”   温九黎推开他,转身想走,钟复明眉头一挑,将他拉了回来:“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这话有点不对劲,温九黎的恐同雷达骤然启动。   急急急,气氛好像走到了什么18岁不能看的成人片场。   “检查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钟复明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我的脸是不是原装货?”   温九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他想的那样。   “检查完之后,也可以顺便看看我改造过的地方。”   钟复明暧昧地握住他的手,从背后抱住他:“你不好奇吗,进行改造后会变成什么样?”   啊啊啊啊啊!   就是他想的那样啊啊啊!   温九黎原地站定,坚决地拉开了钟复明的手,然后,钟复明再次握了上来。   两人就像双面胶一样你拉我扯,终于,钟复明褪下了温和的假面。   “卡擦”一声,他的手心再次露出了炮孔,“小心,我不想走火。”   “哪有这样的,”温九黎不满:“你这是强买强卖!”   钟复明点点头,“你说的对。”   温九黎:“……”   年纪大了脸皮也会变厚吗?   通过劫持温九黎,钟复明顺利的走出了第一军团,图尔斯打算阻拦时,温九黎摆了摆手:“没事,表哥,他是我的朋友。”   图尔斯的表情不能细看,夹杂三分惊讶三分愤怒三分无奈和一分怀疑。   别管他的脸几等分,反正钟复明把人家表弟拐跑了。   站在大街上,温九黎茫然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早就想带你去的地方。”   钟复明低头在温九黎发顶亲了下,眼看着少年僵硬成了一根冰柱,从他兜里拿出了终端。   不出所料,密码是生日。   几个呼吸过后,温九黎回过神,问:“你在干什么?”   “给我们俩加上好友。”   钟复明搞定之后,将终端还给了温九黎,少年低头一看,置顶联系人:碧芽。   温九黎愣了愣,一头雾水:“为什么备注是这个?”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钟复明垂眸,转移话题:“我叫了人来接我们,一会到。”   温九黎心情复杂,他反复点开联系人列表,想了很久,终究没有把钟复明删掉。   片刻后,一架喷了蓝紫色涂漆的星舰出现在了天空中,一根绳梯扔了下来,钟复明让温九黎先上去。   “你不上去吗?”狂风之中,温九黎挂在绳梯上大声问。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确认温九黎进去后,他没有上去,双手插兜,转身去了另一处。   温九黎从窗口向下看,心中浮起不详的预感。   但不等他多问,星舰飞速升空,下方的男人霎时间缩成了针眼大小。   “二少爷,您先坐,”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老大很快就会和我们汇合。”   这声音有些耳熟,温九黎抬眼看去,入目是一头银灰色的蝎子辫。   驾驶员居然是菲亚斯·布朗!   曾经,他和温九黎被关在同一所监狱里。   “你也是钟复明的手下?”   温九黎笑出了气音,“这狗东西到底派了多少人监视我?”   菲亚斯坏笑了下:“反正监狱里那些都不清白。”   同一时间,钟复明来到了自己亲手安排的住所。   他称呼这里为“天堂”,并且专门为克隆人买了一个房子,现在,他要短暂的将天堂涂成血红色。   “谁在外面?”   长着和钟复明一模一样的脸,却明显稚嫩许多的克隆人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户没关严实,边角漏了风,将窗帘吹的微微晃动。   克隆人皱起眉,他拉开窗户,想外面看了几眼,街道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样。   此时此刻,就在他的头顶,一道冷芒闪过。   克隆人惊地向后一仰,躲开极有可能削掉他半个脑袋的攻击。   看到来人后,克隆人露出了愕然之色,“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复明翻窗而入,一点儿不客气的坐在了对方的椅子上,“我想去哪去哪,有什么可奇怪的?”   克隆人抿紧唇,手悄悄摸到了桌上的枪。   钟复明看穿了他的动作,嗤笑道:“你不会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那么激动,我不是来杀你的,”钟复明翘起二郎腿:“我只是来叙叙旧。”   克隆人拧眉:“我们有什么可叙?”   “你不好奇吗?”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有很大概率是亲戚。”   钟复明摊开手,微笑着说:“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克隆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亲人,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面前这人,总让他觉得古怪。   他们实在太像了,远超了亲人之间的相像,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合理。   克隆人思索了半晌,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他不知道钟复明有什么目的,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掉有问题的人。   钟复明抬起双手,“喂喂喂,放下枪,好吗,和平一点。”   他忍不住吐槽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冷血。”   “长话短说,我是你哥。”   钟复明讲述了一个可怜的故事,大概就是贫困和病痛让他们不得不分开,如今他病好了,就来寻亲了。   “你可是星盗,”克隆人嘲讽道:“你觉得我会相信星盗的话吗?”   钟复明歪了一下脑袋,“那你解释解释,这个房子是怎么来的?”   “这是我买了,让别人转送给你的,明白吗?”   克隆人傻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不可能,我明明是出门…”   “出门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对方为了感谢你,将房子送给了你,对吗?”钟复明接话道。   克隆人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接受过载的信息一般,低着头深吸了几口气,他怎么可能和这人是亲兄弟?   那太荒唐了!   可当克隆人抬起头,看到钟复明那张熟悉的过分的脸时,又无法否认。   他们确实太像了。   “来抱一个吧,我亲爱的弟弟。”   钟复明笑着走近,空气静默了许久,终于,克隆人也走了过来。   他迟疑着张开双臂,下一瞬,一道火光穿过了他的心脏。   “次啦啦”的电流声响了起来,地上的克隆体歪倒着,胸口露出一个大洞,里面是烧焦的血肉。   他的双眼没有了神采,灰暗下去。   “蠢货。”钟复明评价道。   和他相比,这个“年少的自己”尚且保留着对亲情的期许。   钟复明杀死他之后,并没有多少伤感,在他眼里,年少的自己早该死了。   他不成熟,弱小,反抗不了命运的安排,也保护不了在乎的人,那样的自己是值得被唾弃的。   钟复明嗤笑着看向镜子里的倒影,他也是如此。   曾经,有人夸赞过他简直是幸运的化身,总是能够因祸得福,大难不死。   钟复明起初当成客套话,后来,经历的越多,他越是意识到,自己身上恐怕真的有什么“世界的垂青”。   他想要的,最终都会得到。   所以,当他在图尔斯的提醒下再次想起温九黎时,世界的大手便发力了。   回到过去,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会改变一切。   钟复明伸了个懒腰,抓起克隆体的尸体,从门口走了出去,一路拖曳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荒废的阿努斯星,两架星舰一前一后降落。   温九黎走出舱门,看着满地的坑洞和荒草,久久没有说话。   钟复明走到他的身侧,指着远处金灿灿的花丛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要去看看吗?”   温九黎踩了他的鞋一脚,闷声说:“谢谢。”   虽然钟复明骗了他不少次,但这次,温九黎不怪他了。   出乎温九黎预料的是,钟复明居然在阿努斯星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整整地下十六层。   每一层都住着不少人,有曾经逃难,不仅有阿努斯星的本土人,也有钟复明的手下,当年食人鱼星舰上的星盗们。   钟复明拉着他,去了最下面一层,令人眩晕的冷白灯光中,他说:“这些年,我再各个家族插入了人手,也策反了一些人,你知道的,比如蓝宣阳,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一年内控制议会,然后,重新建设阿努斯星。”   脱下披风和大衣,钟复明抱住他,在少年耳边轻轻问:“你愿意回来住吗?”   “我就知道,年纪大的人都是老狐狸……”   温九黎推开他,双手捂住脸,第二次了,他又一次在钟复明面前落了泪。   每一次的狼狈都正好被这个家伙看见,温九黎不知道该哭该笑。   或许他们就是这种孽缘的关系。   钟复明一脸无辜地喊道:冤枉啊,二少爷明鉴,我就算是狐狸也不是狡猾的狐狸。”   他想自比小王子中的狐狸,想想又觉得自己脸皮太厚,到底没能说出口。   温九黎被他耍宝的样子逗笑了,“要是你真的能让阿努斯星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话落,温九黎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头。   就像他一直爱做的那样。   钟复明失笑:“不怕我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吗?”   “你不敢。”   温九黎笃定的说:“食人鱼是胆小鬼。”   好吧。   钟复明赞同他的看法。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温九黎说:“当初议会里,决定对阿努斯星发动战争的议员们……”   后面的话不必明说。   钟复明答应了下来,他保证,他们的下场将会和阿努斯星的星长一样。   一如他之前说的那样。   他会替冬九铲除一切障碍。   随后,钟复明带着温九黎去了另一个地方,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厚加固的铁门。   【虹膜正确!】   铁门向两边缓缓移动,温九黎站在原地,瞳孔骤然睁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手指蜷曲着。   钟复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这是我说的礼物,喜欢吗?”   门内是一座花房,天花板的人造光慷慨的洒向所有植物。   它完美的复刻温家的花园,大小、规模、种植物全都一模一样,甚至还贴心的标注了名称和花期。   温九黎走了进去,珍爱地抚了抚其中一株虎尾草,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了解植物。”   钟复明只是笑了笑:“你教过我。”   在很多年前。   深夜,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基地。   钟复明回到星舰中,将克隆体的尸体拖了出来,他找到了原本世界里,温九黎死亡的地方。   然后,由他亲手,将年轻的自己的尸体埋了进去。   月亮与星光注视着他们,忽然,一阵风卷来了乌云,明月闭上了眼,默许了这场罪行。   钟复明一铲一铲将土填实,抓来一些草撒了上去,一切完成后,他直起身,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连嵘说的没错,钟复明该给温九黎陪葬。   “叮!”   温九黎在睡梦之中,没有听到系统提示,剧情偏离度已经跳到了80。   ————————!!————————   第一个世界快要结束啦,第二个世界大家想看日系鬼面蛾还是银长直恶魔? 第23章 属于温九黎的报复(本世界完结,末尾有下个世界的开头):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当钟复明火急火燎投入架空议会的时候,温九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当钟复明火急火燎投入架空议会的时候,温九黎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是绝对不会当男同的!   坐在阿努斯星的山坡上,温九黎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忽然笑了出来。   只要赶在龙傲天成功之前,把剧情偏离度推到百分之一百不就好了?   消失许久的系统在这时跳了出来。   【系统:只要剧情偏离度达到一百,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离开是什么意思?”   温九黎摸了摸湿润的泥土,或许前几天下过雨,或许这里死过人。   【系统:离开这个世界,彻底摆脱剧情的控制,这样你就不用当男同了!】   听起来不是很靠谱。   “离开这里,去哪儿呢?”   温九黎歪了歪脸,将手中的泥往天上一抛,松散的泥块在风中四分五裂。   他不知道风会将它们带往何处,就像他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把他卖了。   【系统:这你就问对了。】   【系统:大千世界,我有千百本小说给你选,就当去度假,有什么不好?】   温九黎眉头一挑,“小说”二字着实吓到他了。   “不会都是双男主小说吧?”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就是那种,霸道总裁强制爱,可怜小白花哪里逃的小说?”   他的恐同细胞已经蠢蠢欲动,要把系统团吧团吧也扔进风里。   【系统:当然不是!】   【系统:宿主,您不能因为自己生活在男同小说里就觉得别的世界全是男同!】   系统说的义愤填膺,但温九黎全然不为所动。   “不信。”   破系统连龙傲天和克隆人都分不清,温九黎现在对它的每一句话都抱有十二分怀疑。   更何况,温九黎尚且不知道,剧情破坏值达到百分之一百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毁灭,还是停止?   【系统:不用担心,所有人都会按部就班的活下去,只是离开了剧情的束缚罢了。】   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事。   【系统:而且,不管你的身体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只要及时传送到另一个世界,你就不会死!】   【系统:不是嫌我不给你开挂吗,怎么样,这个挂够大了吗?】   温九黎不置可否。   离开之前,他想完成一件心愿。   一天后,他乘坐星舰来到了蓝家。   蓝宣阳接待了他,他和温九黎记忆中全然不同了,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   “你怎么了?”温九黎坐到他的身旁问。   蓝宣阳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有什么事情能让蓝宣阳睡不好,温九黎捻了下指腹问:“是钟复明?”   蓝宣阳脸色变了变,“他告诉你了?”   温九黎只道:“议会的事吗?”   蓝宣阳深深地看着他,吐出一口气,道:“情况比较复杂,老东西们死活不肯松口。”   吃进去的哪能让他们再吐出来呢?   温九黎并不意外,问道:“你知道图尔斯现在在哪吗?”   蓝宣阳有些惊讶,“这还用问我吗?你发个消息问,他还能不回你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找他。”   温九黎低下眸子,捧起茶吹了吹,“陪我去一趟议会,怎么样?”   “真会使唤人。”蓝宣阳苦笑了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色些:“走吧,我陪你。”   图尔斯现在正在议会大厦,一整天的烦心事垒在一起,他现在对任何人都露不出好脸色。   “咚咚”   副官走了进来,低声道:“长官,蓝家来了。”   图尔斯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没空。”   副官舔了一下唇,双手紧贴裤缝,微微躬身:“和二少爷一起来的。”   图尔斯停下手中的笔,墨绿色的瞳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前天,温九黎当着他的面跟着钟复明走了,装着定位器的终端被毁,图尔斯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昨天,钟复明突然出现在议会,并且得到了数十个家族的举荐。   而且,昨晚议会一连死了三名议员,没有线索,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太古怪了。   尤其是水里的那具尸体。   衣服确实是他的,DNA检验也没错,但图尔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天禁闭室里钟复明全盘托出,但落在图尔斯的耳朵里,可信度连五十都没有。   他不觉得自己会和一个平民合作,也不觉得有他在,温九黎还能会被星盗袭击。   他几乎能猜到温九黎现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必然是想帮钟复明游说,好让他顺顺利利进入议会。   他完全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将温九黎拒之门外。   但最终,图尔斯妥协了。   “让他进来吧。”   不消片刻,温九黎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没有花有没有水果,空荡荡的悬着。   “这两天玩的怎么样?”图尔斯双手交叉发在桌上问。   “还行。”   温九黎抿唇笑了一下,“表哥,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图尔斯暗想,果然如此。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他冷硬的说。   温九黎还在笑,“不听一下我的诉求再回答吗?”   图尔斯站起身,一只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允许他进入议会,更不会允许他和我们平起平坐。”   灯光吝啬的打在图尔斯的侧脸上,他说话时近乎咬牙切齿,可见对钟复明十分不满。   说这话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温九黎,图尔斯敢说,他是了解温九黎的。   但他也不敢说,他对温九黎的想法了如指掌。   少年总是喜欢反抗权威,拒绝他的安排和规划,拒绝他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拒绝他这个人。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似乎又一次痛了起来。   那杯酒给他提了个醒。   温九黎肩膀向下舒展,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我不是为了钟复明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图尔斯疑虑地蹙眉,“那你想说什么?”   “先给我倒杯茶怎么样?”   温九黎在他对面坐下,握住了图尔斯的手:“只是一点小忙,但只有你能帮我。”   图尔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拉开抽屉,将瓶装水递了过去:“我这里没有茶。”   温九黎的目光虚虚地扫过图尔斯的脸,笑容淡淡:“那算了,跟我出去走走吧,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图尔斯果断答应了下来。   议会大楼很高,天台上风声呼啸,温九黎难得给了图尔斯好脸色,牵住他的手,问:“闭上眼,可以吗?”   气氛太过暧昧,图尔斯老房子着火,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口。   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温九黎不喜欢男人。   但感性战胜了理性,他决定赌一把,就算最后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也没关系。   图尔斯缓缓闭上了眼。   风声更大了。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抱住,几乎是眨眼间,图尔斯全身发烫起来。   他不敢相信。   下一瞬,巨大的力道从肩侧传来,打破了他的幻想。   “去死吧,图尔斯!”温九黎的声音中满是笑意。   两人齐齐坠落。   图尔斯睁开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温九黎却笑了,“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最讨厌被控制、被监视,所以他讨厌图尔斯,也讨厌钟复明。   反派怎么会喜欢上主角呢?   多巧,克隆体也说过讨厌他。   图尔斯毁了他的家乡。   钟复明更有意思,他说喜欢他,但他的所作所为里占有和算计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   其他人也是如此,本来,温九黎可以以冬九的身份过着幸福的普通人生,他有爱他的家人和自小的玩伴。   可他们都死在了战火之中,死在了这些人的私欲之中。   他们都是凶手。   温九黎说过,他不止一个竹马,也不止一个天降,和阿努斯星真正的竹马们比起来,所有人都是后来者。   【系统:你干嘛一起跳啊!】   【温九黎:没体验过,反正死不了,我试一下呗。】   这当然是假的。   温九黎讨厌图尔斯,但对方确实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条件,没有被收养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那就还一条命好了。   报复和报恩,哪个不是报?   不过,蓝宣阳恐怕会很痛苦吧,他间接参与了他的死亡。   但温九黎不会同情蓝宣阳。   当他帮助龙傲天监视他开始,他们就不是朋友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二人双双落地,因为有图尔斯当肉垫,温九黎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他甚至感觉不到痛,大概几个呼吸后,铺天盖地的痛楚如蝗虫般袭来,顷刻间将他全身啃食的体无完肤。   既然是双男主小说,那同为男主的图尔斯身上,会不会也能榨出点偏离值?   【系统:叮!剧情偏离度99!请宿主继续努力,只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点——   温九黎强撑着睁开眼,血液将视野染成了红色,他看到了钟复明自远处飞奔而来,听到了纷纷杂杂的尖叫和骚乱声。   钟复明抱住他,整个人脸色惨白:“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你不能死,冬九,你已经抛下我一次了……”   “你在车里答应过我。”   温九黎打断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你答应过我,做一个直男。”   【系统:卧槽,怎么一百了?】   【系统:什么情况?】   【温九黎:你说的,龙傲天必然是gay,如果龙傲天一辈子坚决不跟任何人在一起,那双男主就变成无cp了。】   钻空子是吧?   【系统:你撑住,我在传送了!】   任何人都无法困住他,哪怕龙傲天又如何,他喜欢自由,不喜欢监视与掌控。   温九黎相信钟复明会完成答应他的事。   清洗议会!   钟复明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闭上了眼。   如果今天摔下来的是他,机械躯壳完全能挺到救治,但温九黎不行。   他是血肉之躯,他的死亡是必然。   钟复明见过温九黎两次落泪。   钟复明见过温九黎两次死亡。   他低下头,紧紧抱住没了呼吸的身躯,“你才是骗子,你比我坏多了。”   钟复明咬紧牙关,“你这次又想逃到哪里去?”   他会再一次找到温九黎。   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   “嘀嗒。”   血一滴滴从柱子尖端落下,在地面积起一个小水洼。   跪在柱子前的棕发男人虔诚地闭上眼,以头抢地:“伟大的贾里德公爵,请您聆听我的愿望,您卑微的奴仆献上六名祭品,请您垂怜。”   他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口干舌燥,恶魔大公都没有回应他。   棕发男人叹了口气,抓抓头发站了起来,脱掉满是血的衣服走出地下室。   “没办法,还是不理我,怎么办?”   他们已经失败很多次了,必须想点儿别的办法。   客厅中坐着三名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年长的女人道:“或许他已经看出这是陷阱了。”   她对面的金发青年却不这么认为:“或许,祭品还不够吸引他。”   棕发男人拧起眉:“喂,我们总不能去杀人吧,这样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金发青年抬起头,眼神冷漠:“只要能够除掉恶魔,一切牺牲都是神圣的。”   这场聚会最终不欢而散,金发男人举起油灯,独自走进了地下室。   他没有多看柱子上挂着的祭品,弯下腰,用手蘸了尚未干涸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怪异的阵法。   忽然间,白光大盛。   刹那间,金发男人出现在了一座桥上,下方是流动的血河,周遭的温度飞快下降,呼吸时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的白雾。   一名穿着白金制服的年轻恶魔走了过来,瞧见他的白袍,笑道:“嘿,怀特,你怎么又穿cos服来学校?”   本书的龙傲天,冷心寡情的无cp男主怀特·厄尔平静地说:“不觉得很像裹尸布吗?”   恶魔大笑起来:“你说的太对了!我明天也要穿!”   “穿什么?”忽然,一道声音从二人后方传来。   恶魔霎时间面如死灰,他转过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副会长,日安。”   怀特的反应就平淡多了。   他转过身,只见薄雾中站着三名同样身着白金校服的恶魔。   最前面那魔戴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像从雪里走出来的,皮肤和发色都是清一色的冷调。   绸缎般顺滑的银发披在身后,用一根发带松松的绑着,在特定的光照下,隐隐透出淡紫色来。   盘旋于头顶的恶魔角有着锋利的光泽,比刀尖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脸符合大多数人类对恶魔的刻板印象,不漂亮怎么蛊惑人心,怎么将他们引进餐盘之中?   银发恶魔缓步走来,将一张条状的红纸贴在了怀特的肩上。   “服装违规,扣三分。”   紧接着,他动了动手指,尖利的指甲轻描淡写地划破了怀特的脖颈。   血溢了出来,不是人类的香甜,而是独属于恶魔的腐烂气味。   银发恶魔的唇角勾起略带嘲意的笑容,提醒道:“有血,才像裹尸布。”   恶魔大公——温利西亚·贾里德。   怀特·厄尔的刺杀目标。   ————————!!————————   双更成功!   初始世界是小九和龙傲天共同的本源世界,这是一个引子,恶魔世界才是真正的第一个快穿世界,所以初始世界会比较短。   但是后面的世界都会写长的!   小九其实不是乐子人,生活环境需要他叛逆、学会自保,失去母星让他一夜之间从天堂掉到地狱,被迫来到陌生的星球和家族,加上图尔斯控制欲超强,所以小九非常讨厌他们,他喜欢自由。   他要报复图尔斯,也不想让同样控制欲超强的龙傲天如愿。   他们俩的感情线没有这么快,小九还没有爱上龙傲天   小九其实是个会被真心打动的人,只不过他会反复躲避真心(需要被千百遍表白才会承认自己听到了)   十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包容[红心] 第24章 嘿,你杀过恶魔吗?: “副会长,慢走!”和怀特站在一起的恶魔高声喊道。\r\n\r没魔   “副会长,慢走!”和怀特站在一起的恶魔高声喊道。   没魔理他。   那恶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和怀特勾肩搭背:哥们儿,你这教廷cos服质量真好啊,和我以前杀过的没两样,改天链接发我呗。”   怀特也没理他,径直走了。   恶魔愣在原地,十分狐疑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不应该啊,他昨晚没吃大蒜啊,怎么一个个都不理魔!   告别怀特后,温利西亚收到了会议提醒。   “烦人的老家伙又来了。”银发恶魔不屑地说。   “别抱怨了。”会长的传声筒,一只巴掌大的蝙蝠用尖细的嗓音说:“他说这次的事情很重要,老东西就算把脑袋摔坏了也不敢骗我们。”   片刻后,学生会的会议室里,六名恶魔齐聚一堂。   长桌左右两侧分别坐了两名恶魔,会长坐在最左端,而在长桌的对面的那魔显然不是学生。   他的眉毛长而密,垂在脸颊两侧,脖颈处能看到少许皱纹,老态却不显得羸弱。   胸口的徽章点明了他的身份:董事会成员之一。   老恶魔双手细细打量了眼参与会议的学生们,他们出自最古老的恶魔家族,绝对可信。   会长先开了口:“您找我们,总不会是为了聚在一起喝茶。”   帕里斯·纳尔,这一届学生会会长,与副会长温利西亚·贾里德之间似乎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所周知,他们并不和睦。   纳尔家族独特的卷发在帕里斯这一代更加明显,整体色调灰棕,越是接近末端,颜色越是浓稠。   老恶魔对帕里斯有些许畏惧,抚了下眉说:“我们收到消息,学校里混进了几只臭虫,可能是人类,也有可能是天使。”   “你连物种都没搞清楚吗?”帕里斯不悦地问。   “也许都有。”老恶魔补充道。   帕里斯依然没给他好脸色,“除此之外呢,没有其他情报了吗?”   老恶魔也没办法,道:“我们安插进去的魔手暂时只知道这么多。”   帕里斯颔首:“看来我们的卧底是吃白饭的。”   温利西亚翘起二郎腿,坐在会长的的右手侧,细细长长的尾巴绕在腰上,谁能想到这会是杀魔利器。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别这么说,或许只是年纪大了,记不住情报。”   二魔嘲讽之余,另一名学生会成员举起了手:“既然是最近潜进来的,那就先从低年级查起,怎么样?”   温利西亚推了推眼镜,并未搭腔。   帕里斯点了点头:“今晚低年级宿舍查寝的时候,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主动举报可疑学生。”   温利西亚斜了他一眼,“真黑心。”   帕里斯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比不上你。”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温利西亚和帕里斯两魔。   温利西亚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腾升的热气在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遮住了暗红的双瞳。   帕里斯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味的问:“我听说,你最近很针对低年级一个学生。”   “听谁说的?”温利西亚反问。   “你要去拔了告密者的舌头吗?”   帕里斯解开领带,将外套扔在椅背上,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我说真的,你该改改这个坏脾气了。”   “少对我指手画脚,”温利西亚吹了吹茶,道:“你再多嘴,我就把你的舌头烤了挂在校门口。”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帕里斯摸了摸唇,想起上次的遭遇,不禁“啧”了一声。   但他的老毛病一直没变过,忍不住嘴贱:“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怀特,你嫉妒他,对吗?”   站在窗边的青年缓缓放下了茶杯,指尖一划,窗帘放了下来,顷刻间,屋内的光消失了。   昏暗的会议室中,温利西亚脚下的影子却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将帕里斯和他身下的椅子完全笼罩了进去。   银发恶魔笑着问:“亲爱的帕里斯,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双眸细长而上挑,眼头尖而下压,薄薄的一层眼皮,暗红色的竖瞳卡在其下,有点下三白的意思。   帕里斯不怕他的威胁,一条腿抬起,压在桌子上,挑衅道:“你敢说你不是嫉妒他吗,我知道,你喜欢他的皮。”   恶魔少有白的,他们是罪恶的化身,大多数恶魔的皮肤更接近性感的蜜色,像是反复加热后的蜂蜜,那是一种被天使定义为“不洁”、“肉-欲”的颜色。   这是个天使、恶魔与人类共存的世界。   三方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人类信仰天使,恶魔蛊惑人类,天使与恶魔之间看似敌对,但也时常有天使主动堕天,加入恶魔的行列。   连年的斗争中,最古老的恶魔始祖陷入沉睡,继承了他的力量的七位恶魔大公死了三位,剩下的四位则诞育了后代里。   帕里斯和温利西亚分别承袭不同的恶魔大公,一个继承了贪婪的力量,一个继承了嫉妒的力量。   “我不认为,他的皮有什么特殊之处。”温利西亚冷声说。   帕里斯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哦?那你为什么要使用魔药?”   神奇的魔药可以满足大多数恶魔的需求,但它们价格高昂,能消费得起的魔并不多。   温利西亚用的魔药可以赋予他一层虚假的肤色,但魔药的效果只能维持七天,他必须不断地使用。   在他近乎苍白的假面下,是性感的深色皮肤和盘踞的魔纹。   每只恶魔都有魔纹,那是他们的通行证,随机分布在身体的某个地方。   温利西亚的魔纹在背后,是一只巨大的多目蜘蛛。   但温利西亚厌恶这些,他喜欢白色。   恰巧,怀特的名字和肤色都很“白”。   帕里斯笑容扩大,手腕一转,魔力在空气中汇成了怀特的虚影,“看看,你快嫉妒疯了吧?”   “嗤!”   电光火石之间,一簇银发拢在一起,如匕首般从他的手腕内侧穿了过去。   “操!”帕里斯骂了一声,黑红色的血哗啦哗啦地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弥漫出恶臭的气味。   那头发像活物一般,瞬间将那处的血肉吸食一空,转眼间,帕里斯的手腕处只剩下了一层皮。   “该死的温利西亚!”   帕里斯的脸上浮起深蓝色的魔纹,大声喊道:“这里不是你的城堡,你疯了吗?”   “再不闭嘴我就帮你把嘴缝上。”   温利西亚冷眼看着他,头发收回时非常“不巧”的割开了最后一点连接的皮。   只听“啪嗒”一声,帕里斯的右手断开了,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   帕里斯只得捡起手安了回去,短短几秒的功夫,伤口完全长好了,看不出半点不妥。   “你这家伙,”帕里斯咬牙切齿:“你不是恪守校规吗?什么时候校规允许随意对同学使用暴力了?”   温利西亚捧起热气消散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对董事会说。”   反正,董事会一大半都站在贾里德家族这边。   帕里斯如鲠在喉,单打独斗,他是不怕温利西亚的,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真闹大了他讨不了好。   该死该死该死。   帕里斯将头发往后脑勺一抹,满怀恶意的说:“我决定了,今年不是要在新生中扩招学生会成员吗,怀特·厄尔就很不错。”   他注视着温利西亚的眸子,一字一顿:“我很看好他。”   挑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温利西亚喝下红茶,将杯子化作齑粉,施施然推门离开。   徒留帕里斯一魔在会议室里破防。   【系统:太棒了!世界意识完全没有发现你有问题!】   自从温九黎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了。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在这里活上十年,在他自己的世界也才过去一年而已。   温九黎很好的诠释了这个角色,傲慢、自我、任性、嫉妒心极强。   系统叮嘱他很多次,不能违反原著魔物的性格魔设,不然被世界意识发现了,他们就会被丢出去。   在这个世界,温九黎任务不再是破坏剧情,而是活下来。   从天使的围剿、龙傲天的刺杀、恶魔内部的斗争中活下来。   三边受敌,这排面比主角还大。   温九黎本以为自己是来玩角色扮演的,细问了才知道,这具身体是原本的恶魔温利西亚主动献出来的。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被一条线扯着,为了摆脱束缚,各个世界的反派们和系统做了交易。   他们献出躯壳,而系统会把他们丢进一本烂尾小说里,那里的世界意识已经消亡了,他们可以自由的创造新的剧情。   “自由”,多么唬魔的词。   温九黎好奇,系统是怎么选上他的。   【系统:我只是感受到了你所在的那本书里有角色开始质疑世界和命运,打算过去做交易。】   【系统:不过,我没想到,那个不满命运安排的角色不是炮灰也不是反派,居然是龙傲天。】   【温九黎:?】   【系统:和反派做交易还能钻世界意识的空子,和龙傲天做交易就没可能了,所以我就走了。】   【系统:几年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想要改变命运的力量,就去你的世界看了眼,正好看到了你。】   【温九黎:不是我。】   【温九黎:你来之前,食人鱼刚走。】   所以,是钟复明将系统吸引来了,但恰巧,系统过来的时候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温九黎,一人一统阴差阳错绑定上了。   这何尝不是命运呢?   而现在,温九黎打开了另一本名为“命运”的书。   《神的执行者》无cp单男主爽文。   男主怀特·厄尔,天使的代言人,以诛杀恶魔为己任,对恶魔有着强烈的恶感,恨不得挫骨扬灰。   这本书中的龙傲天没有坎坷的成长血泪史,他的家人是恶魔的崇拜者,通过献祭仆人的生命从恶魔那里换来了财富和特殊的力量。   祖祖辈辈的灵魂上刻着恶魔的印记,怀特·厄尔也不例外。   他的血液混杂了人类和恶魔的气息,腐败、难闻,并且,他无师自通,能够使用少量魔力。   但不同的是,怀特·厄尔并没有和家族一样信仰恶魔,反而十分向往神明与天使。   他主动举报了全家。   是的,这个男主从小就展现了异于常人的冷血和正义感,坚定恶魔就是罪恶,天使就是圣洁的观点,将为恶魔效力的家人送上了火刑架。   他的举动是正确的,被关押的“祭品”们得到解救,和失散已久的亲人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而怀特·厄尔则被家人们怒骂、诅咒。   他不觉得伤心,只觉得他们的临终遗言太刺耳。   火势汹涌,吞没了恶魔的交易者们,也吞没了非法得来的巨额财产。   随后,他的弃暗投明赢来了教廷的赞许。   金发蓝眼,这是教廷眼中最符合天使形象的长相,璀璨耀眼的金发让他很快得到了信众的认可。   哪怕,他的血液比脓水还恶臭。   在十八岁那年,怀特·厄尔被神力选中,成为天使的代言人,在教廷中举足轻重。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任务,也是这本书里的重头戏:潜入恶魔大本营,杀死最后四名大公继承者。   嫉妒,温利西亚·贾里德。   贪婪,帕里斯·纳尔。   懒惰,萨拉菲特·杜里。   暴食,艾诗·皮特。   这个任务不该交给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但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去哪里能找到比怀特更像恶魔的人类呢?   不过,他们忧心,怀特是否愿意冒这个险?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安安稳稳等上几十年,未来教皇的位置也不会落到别人身上。   但怀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对神明,绝对忠诚。   温利西亚看到这句话时就觉得不对劲,直接翻到了后面。   龙傲天做到了,他杀了恶魔大公,但这起到了反作用,恶魔们群情激愤,成群结队涌向了人间。   那场遭难中,教廷沦陷了。   人类和恶魔厮杀了大半个月,有魔提出,交出怀特·厄尔,他们就放过人类。   如果这是一个正直又心软的龙傲天,他或许会说“献祭我一人,救天下苍生。”   但怀特·厄尔显然没有这样的心胸,他的观点里,神是正确的,背弃神的皆是错误的。   当教廷妥协,决定按照恶魔说的办,将怀特推出去时,他们在怀特眼里就变成了“恶魔的崇拜者”、“被恶魔蛊惑的肮脏灵魂”。   像他的家人一样,需要被烈火救赎。   于是,怀特·厄尔亲手放了一把火,烧了教廷。   温利西亚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无非是天使降临,拯救人类。   但他翻过去一看,整个魔气笑了。   天使确实将恶魔逼退了,但怀特·厄尔因为罪行严重,被传唤到了天堂,进行审判,最终因为他的功大于过,被罚去恶魔生活的地狱受苦。   等会儿?   温利西亚满头问号。   把怀特扔进恶魔大本营的作用是?   哦。   因为气息接近恶魔,怀特意外找到了远古七位大公留下的力量残骸,经历了重重考验,继承了死去的七位大公的力量,成为了仅次于始祖恶魔的最强恶魔。   然后,他一把火把地狱烧了。   “啪!”温利西亚合上书,整个魔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谁要吃烤全魔啊!   那始祖呢?始祖奶奶不会也被烤了吧?   温利西亚连忙翻到最后一页,各大恶魔家族齐心协力,却敌不过怀特,只能想办法唤醒始祖。   然而,唤醒始祖需要大量魔力,如果他们分散力量唤醒始祖,就没办法抵抗入侵的人类和天使。   最终,在天使和怀特的联手下,始祖恶魔被永远的封印在了地狱最深处。   怀特作为封印的镇守者,独自留在地狱数万年。   “啪!”温利西亚再次合上了原著。   “……”   这**是人啊!   ————————!!————————   上章末尾有少部分恶魔世界内容,大家记得看哦 第25章 当事龙感到十分后悔:   蝉鸣的声音响起,羸弱的虫子趴在枝头,发出尖而细的叫声。\r\n\r   蝉鸣的声音响起,羸弱的虫子趴在枝头,发出尖而细的叫声。   “啊哈!”   一只蝙蝠忽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蝉吞进了肚子里。   下一瞬,那蝙蝠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地上,忽然化作了人形,全身赤裸,不着寸缕。   他的皮肤就是恶魔中最为典型的浅棕色,和一些影视作品里描绘的一样,属于恶魔的颜色。   蝙蝠没有羞耻心,双手叉腰问:“你有钱吗,借我一点。”   温利西亚倚在树下,食指抬起,魔力忽然汇聚成一张红色纸条,贴在了蝙蝠的额头。   他面无表情地说:“有碍观瞻,扣十分。”   蝙蝠立刻不满的叫起来:“嘿,本大爷的身材哪里有碍瞻观了!”   【系统:稍等,我来打个马赛克。】   一眨眼的功夫,温利西亚眼里的蝙蝠恶魔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马赛克,除了脸还露在外面,其他地方全都糊住了。   眼睛得救了。   【温九黎:你终于有用了。】   蝙蝠恶魔一头黑发,半边刘海略长,齐至下巴,眼睛是接近金色的暖橙色,只不过,他的魔角只剩下了一只。   另一只在很久之前就被他自己拔下来吃了,香煎出油,嘎嘣脆。   温利西亚用指腹在空气中画了个圈,魔力凝成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   “既然你那么自信,那就把下面割下来,放在博物馆里供魔观瞻好了。”   说完,他嗤笑了声:“一定会有不少魔潜入博物馆,争抢暴食大公的身体碎片。”   暴食大公艾诗·皮特长长的“哦”了一声,语调上扬:“真的吗?”   随即,他美滋滋地说:“算你有品味,温利西亚!”   “当然是假的,蠢货。”温利西亚一秒变脸。   艾诗摸了摸脸,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自信地点点头:“我觉得是真的。”   普通的伤势不足以杀死恶魔,对于他们这样的强大的存在来说,哪怕心脏被挖了也死不了。   艾诗倒是不介意被物理阉割,反正轻轻松松就可以长回来。   “哦,我明白了!”   忽然,艾诗叫了起来,“你在嫉妒我,对吗,温利西亚?”   恶魔的力量来源于自身的欲望,温利西亚的嫉妒心越强,他的魔力也就越深厚。   同理,强大如温利西亚,必然嫉妒心远超旁魔。   艾诗揉了揉大臂,笑着说:“不用嫉妒我,温利西亚,只要你向我一样做,你也能拥有这么好的身材。”   “艾诗,你什么时候能够不用油脂堵住耳朵?”温利西亚的耐心已经见了底。   巨大的蜘蛛虚影忽然出现,压低身体趴在墙壁上,它的背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圆点。   仔细一看,竟然全都是眼睛。   温利西亚眼下的两颗暗红色小痣也是如此,当它们睁开时,其实是两颗眼珠。   无论是什么生物,都逃不过巨物恐惧,当巨型蜘蛛缓缓举起螫肢时,艾诗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摘下红纸,指尖升起一簇紫色的火焰,瞬间将红纸烧毁。   “不就是没穿校服,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艾诗甩掉手中的灰末说。   温利西亚“哦”了一声,故意学了刚刚艾诗的口吻,尾音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客气地说:“如果你继续污染我的眼睛,我就吃了你。”   艾诗咽了口唾沫,却不是恐惧,而是满溢而出的兴奋。   他喜欢进食,同样,被当成食物也很棒。   艾诗搓了搓手,笑容堆在脸上,“你喜欢什么样的吃法,千万别用蒸的,我的朋友,你该知道,最顶级的食材必须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烹饪方式……”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艾诗不禁夸夸其谈起来。   “要知道,当年我在伪装身份在人类世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们可是称赞我为世纪必吃榜!”   随着他的话,艾诗身后的翅膀洋洋得意地扇动起来。   温利西亚忍不住用黑色的尖锐指甲戳了一下自己的脸。   血来不及流出来,伤口就已经痊愈了。   很好,眼前这家伙并不是哪个恶魔制造的幻觉。   有这样的大公,地狱确实该完蛋了。   眼不见为净,温利西亚转过身,刚走到墙角自动售货机旁,一名恶魔自告奋勇,为他投了硬币进去。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一手按在胸前,用夸张的咏叹调说:“副会长,您想喝点什么,我推荐手指果汁,含手指量高达百分之四,您一定会喜欢!”   多巧,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枪口。   温利西亚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问:“要是我不喜欢,怎么办?”   “那我就麻溜的滚远点。”那恶魔一看就是会来事的,翅膀一张已经窜出去五米。   正当他露出笑容之时,背后突然撞到了一张巨大的、透明的网。   他的翅膀黏在了上面,整个魔像是飞蛾般悬挂在半空中。   “什么东西?!”   那恶魔吓了一跳,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蛛网上的麻醉黏液已经从皮肤渗透了进去,越是动,黏液就流地越快。   反抗只不过是加快死亡。   “贾里德大人!我错了,我没有违反校规,请您放过我!啊啊啊!!”   恶魔的哀嚎声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身体快被溶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在风中轻轻晃荡。   【系统:恭喜宿主吞噬一只恶魔,怎么样,你得到他的魔力了吗?】   温利西亚餍足的眯起暗红色的竖瞳,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与此同时,蜘蛛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眼珠同样快乐的眯成了月牙状。   毛骨悚然。   艾诗拍了拍手,夸赞道:“虽然你很懂吃,但是比起我,还差了一点。”   温利西亚没理他,闭上眼感受了一番。   吞噬的恶魔越多,温利西亚就越强,但他很少在学校里开杀戒,今天这只恶魔确实是倒了霉。   不过——   这次一些奇怪。   他没有感受到应有的魔力。   温利西亚收起网,嫌弃的捏住恶魔残躯看了眼,淡淡地说:“被他逃了。”   艾诗惊奇地张大了眼,弯下腰嗅了嗅,“原来是食梦蝶一族的,怪不得。”   始祖恶魔是所有恶魔共同的祖先,之后的七位大公则分别开创了各种各样的氏族,有的是他们的血脉子孙,有的是运气好,分得了大公的少许力量。   同氏族的恶魔们的魔纹会有诸多相似之处,身上的魔力气息也十分相像,少数见多识广的恶魔完全有能力根据魔力气息闻出他魔的氏族。   比如老吃家艾诗·皮特。   食梦蝶可以在梦中来回穿梭,也可以编织特定的梦境,善于催眠、迷惑他魔。   刚刚那只食梦蝶就是编织了一个巨大的梦,趁机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有句话怎么说的?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虽然用在这里不妥,但温利西亚决定放他一马。   艾诗围着食梦蝶留下的假皮走了一圈,问道:“你还要吗,不要我就吃了。”   “滚远点。”温利西亚嫌弃的说。   说完,他扔下了皮,向着教学楼走去。   现在是低年级恶魔的上课时间,远远的,温利西亚闻到了一股水泥味,显然,这节课是魔药课。   怀特·厄尔站在齐腰高的制药锅前,细心的解剖扭动的魔虫。   他们今天学习如何制作毒药。   怀特举起手,问道:“老师,这种毒药对于无比强大的恶魔还有效果吗?”   他的金发蓝眼在恶魔中属实少见,魔药老师对怀特印象深刻。   一个热爱提问的好学生。   原著里对怀特·厄尔的描述称他是一尊会呼吸的雕像,他的想法不像人,也不像任何智慧生物,他像是神明坐下的雕塑,受了神力,有了生命,但内里还是一块固执的石头。   他所认为的,绝不更改。   他所决定的,绝不后悔。   魔药老师双手合拢放在身前,反问道:“你指的是多强的恶魔?”   怀特一刀利落地剁下魔虫的头,淡声道:“比如,大公们?”   霎时间,全场噤声。   魔药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热气升腾,熏地魔药老师嗓子干哑。   恶魔普遍追求刺激,喜欢挑战权威,低等恶魔组团袭击高等恶魔的事情屡屡发生。   但这不代表,他们敢口出狂言,要对大公下手。   “很好的问题,厄尔同学,但我觉得你有点太大胆了,”魔药老师举起手中的镰刀,那是他的教具,“把脖子伸过来,我要给你放点血。”   怀特·厄尔拒绝了。   他虽然能够使用魔力,还得到了天使和教廷给予的特殊武器,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恶魔。   放多了血,人类的身体是吃不消的。   如此直白的拒绝,哪怕放在恶魔里也算得上异类。   魔药老师舔了舔牙,打算给他点教训,就在此时,窗边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魔药老师抬眸望去,不禁眯了眯眼,走廊上站着的竟然是学生会会长,帕里斯·纳尔。   不到半秒的功夫,又一魔走了出来。   副会长,温利西亚。   银发恶魔挑起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帕里斯:“我来巡逻。”   他不是督察部,哪有让会长亲自巡逻的。   “拙劣的借口。”温利西亚点评道。   “那你呢?”帕里斯问:“你来干什么?”   温利西亚:“巡逻。”   帕里斯无语,哪怕他们都不打算说真话,但温利西亚甚至懒得想一个新借口敷衍他。   这家伙该继承懒惰的力量才对。   教室内,怀特打量着窗外的二魔,眼底晦暗不明。   四位新继任大公都是他此次的刺杀目标,而在他们之中,危险等级最高的温利西亚一直是他的首要目标,帕里斯次之。   银发恶魔完美的契合了人类的审美,但他异于人类的地方也着实令人感到背后发寒。   一般来说,魔角越大,魔力越纯粹,温利西亚的魔角光滑尖锐、反射着幽冷的光,细长上挑的红瞳曾出现在许多教廷成员的噩梦中。   针对他的围剿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但他们全都失败了,幸存者们哪怕逃离了死亡,也留下了终其一生无法直面的恐惧。   温利西亚、温利西亚,他们说他冷血残酷,说他无处不在,说他是狡诈的捕食者。   温利西亚、温利西亚,这是嫉妒大公的真名,不可轻易唤他。   “你见过他,你就知道他有多么可怖。”说出这话的是怀特的抚养者,一名红衣主教。   而现在,怀特正在观察他的同僚们口中的邪恶存在。   至于帕里斯,他没那么重要。   “咕嘟!”   一个泡炸开,制药锅里的液体从透明渐渐变成了古怪的玫红色,最上面析出一层薄膜。   除了他,其他魔的锅里都是绿色的液体。   怀特合上从高年级借来的魔药书,低下头,挑起薄膜,抽出一个细口瓶,将魔药盛了进去。   这是他为温利西亚准备的见面礼。   教室里的众学生沉默之时,魔药老师走出了去,询问两魔的来意。   温利西亚轻轻颔首作为打招呼:“麻烦您转告怀特·厄尔,下课之后来学生会一趟。”   魔药老师惊讶地捂住嘴,“当然,我会转告他的。”   “帕里斯会长,您呢?”他问。   帕里斯指了指温利西亚,意思是他们是一起的。   魔药老师更惊讶了。   谁不知道他们俩一直以来貌不合神也离,能有什么大事把他们拉到同一根绳上?   待魔药老师回到教室,帕里斯开了口:“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招怀特进学生会吗,我刚刚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银发恶魔勾起唇,眼底有讥诮,也有兴味:“我会在他的担保魔上写上你的名字的,帕里斯会长。”   要是以后,怀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暴露了人类身份——   帕里斯难辞其咎。   连坐,启动!   帕里斯深刻的明白,当温利西亚使用尊称的时候,准没好事。   他抿紧唇,指关节一下一下发出“嘎达”的脆响,“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温利西亚眼皮上下翻了翻:“自己猜去。”   视线移动,温利西亚隔着玻璃看向了教室内的龙傲天,作为一本书的主角,他无疑是英俊的,但他的眼神让魔很不舒服。   当温利西亚注视怀特时,怀特也在注视他。   怀特的眼睛蓝的不纯粹,像是上帝调色时失手滴了墨水进去,破坏了纯净的色泽。   那是雾蒙蒙的灰蓝色,故而,怀特看魔的目光是没有神采的,是空洞的,更加符合原著里雕像的描述。   当然,换个角度想。   他看魔是在看尸体,那就说得通了。   “我想扒了他的皮。”忽然,温利西亚说。   【系统:?】   【系统: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帕里斯毫不意外,坏笑着说:“晚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温利西亚推了推眼镜,唇齿间的话语如毒液般流淌:“那我要他的眼睛。”   帕里斯疑惑:“你还嫉妒这个?”   他觉得温利西亚的红眼睛挺好的,血一样,很有食欲。   而且,不管红眼睛在恶魔中属于什么评价,至少不会输给蓝色。   地狱的天空常年处于腥红与黑暗交替之中,看到蓝色既不会联想到海洋也不会联想到天空。   但温利西亚喜欢。   碧芽的花瓣就是这样特殊的灰蓝色。   他必须承认,他永远喜欢阿努斯星。   **   怀特是一名极端狂信徒,但他不会为了杀四位大公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活着,可以杀更多恶魔,没有比他性价比更高的神明信徒了。   “叮!”怀特弹了一下药剂瓶。   他的家族多年研究恶魔,出卖灵魂,换来了各式各样的阵法图、典籍,甚至还有某位大公的魔力印记。   怀特知道,恶魔们喜欢什么。   下课后,他将药剂瓶揣进口袋里,遵循魔药老师的话去了学生会。   长长的走廊两侧站着几名恶魔,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全身隐没在阴影之中,竖瞳紧紧锁定经过的魔们。   怀特面不改色,径直推门而入,副会长办公室里并没有魔,壁炉里烧着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留下了那支玫红色的药剂,转身去了隔壁会长的办公室。   前后脚的功夫,艾诗赤条条飞了过来,蹲在窗台上看了眼,没瞧见温利西亚。   他毫不客气地翻窗而入,余光一扫,发现追上放着一瓶玫红色的魔药,颜色鲜艳而古怪,里面冒着泡,咕嘟咕嘟沸腾个不停。   恶魔就喜欢这种写满了“危险”二字的东西。   怀特确实知道投其所好,但他投错了魔。   艾诗知道温利西亚收集了很多魔药,只当桌上这支也是他最近新搜罗来的,作为一只三好恶魔,艾诗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锋利的爪子捏住了魔药瓶的尾端,艾诗张开嘴,连着盖子一起咬了下去。   “咔擦!”   碎玻璃在恶魔的利齿间磨成了粉末,一股刺鼻的气味从断裂的魔药瓶中冒了出来。   “嗯?”   “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艾诗咳嗽了一声,忽然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这团火快速的蔓延,烧过他是食道,坠进了胃。   “哗!”艾诗似乎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瞬间,他的胃袋像是被袋鼠踢了一脚似的,疼得绞在一起。   艾诗“嗷”地张开翅膀在办公室里飞了几圈,张牙舞爪的喊起来:“温利西亚!该死!你居然设陷阱!”   房间内有阵法隔音,任他骂的再大声也没有魔能听到。   胡乱飞舞着,艾诗一个不察撞到了吊灯,他又“嗷”了一声,收起翅膀趴在了巨大的吊灯上。   艾诗皱起脸,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紫红色的气体。   从烟雾中飞出了一只小恶魔,他蹦蹦跳跳地爬到艾诗的肩上,风一样蹿进了他的肚子里。   这只小恶魔与他视觉共享,所以,艾诗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胃黏膜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当然,恶魔的恢复力不容小觑。   艾诗打了一个响嗝,紧跟着将剩下半个玻璃瓶塞进嘴里嚼完了。   另一边,会长办公室   “你来了?”帕里斯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活像一只饿久的狼。   怀特定睛一看,办公室里还有一魔。   温利西亚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银发顺着肩头散落一地,与沙发下方的流苏交织在一起,亮晶晶的泛着光。   他几乎没有呼吸起伏,说不清是真睡假睡,乍一看,好似一具保存完好的艳尸。   帕里斯比了个“嘘”的手势,但自己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收敛:“怀特·厄尔,对吗?”   “恭喜你,我们打算邀请你加入学生会,并且,”帕里斯举起右手,掌心压住心口,眉毛傲慢地挑起,继续道:“将由我,现任学生会会长帕里斯·纳尔,作为你的担保魔。”   天上掉馅饼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怀特问:“代价呢?”   帕里斯敲了敲桌子,“你来告诉他吧,温利西亚。”   银发恶魔缓缓睁开了眼,他一只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难得没有对帕里斯冷嘲热讽。   温利西亚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帕里斯身后,抽出恶魔手里的文件袋,慢斯条理地说:“只要签下这个文件,学生会的大门就会向你敞开。”   这正合怀特的心意。   学生会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屠宰场,蝙蝠、蜘蛛、黑山羊都将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他眨了眨眼,温利西亚注意到,那双灰蓝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割裂的黑线。   当他再次看过去时,黑线消失了。   “我答应。”怀特说。   “你不先看看文件内容吗?”温利西亚问。   怀特无所谓,淡淡地回道:“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   奴隶契约、灵魂烙印、献出忠诚…如此种种,不然还能是什么?   在他接下刺杀任务时,天使赐予了他一把特殊武器,专门克制恶魔,可以切断任何不平等契约。   甚至,如果将这把武器插进恶魔的心脏,哪怕是强大如七大公也活不了多久。   帕里斯本来抱着看戏的态度,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讶然。   他笑着拍了拍手心,道:“看来我们今晚就能拥有一位新成员了。”   话落,他幸灾乐祸地瞥了眼银发恶魔。   文件袋是温利西亚准备的,帕里斯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和怀特的想法出奇的相似。   恶魔惯用的契约不就那几个吗?   帕里斯猜测,温利西亚恐怕是想用契约的力量夺走怀特的眼珠。   风吹在窗户上,发出嗡嗡的闷响。   温利西亚扯了扯唇,眼尾下方的泪痣忽然睁开,两颗眼珠滴溜溜地转动。   同时,镜片后的红瞳也在冷漠地审视着他。   “我劝你最好打开看看。”   温利西亚抬起下巴,声音缓而轻,指尖在桌面点了点,像是威胁,也像是警告。   人间有一句话,恶魔劝你做什么,你就千万不要做。   但怀特·厄尔皱起眉,到底还是接过了文件袋。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这是一份誓言。   【我,怀特·厄尔向始祖恶魔及七大公发誓,我绝对不是天堂派来的卧底。】   只等他以鲜血签下名讳,则誓言成立。   当事人:不对!   要不我们还是聊聊灵魂契约吧。   ————————!!————————   又是双更!惊不惊喜嘿嘿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蓝眼睛是龙傲天自己手动捣鼓出来的(钟复明的执念)   明天上夹子,为了保证排名,明天白天不更新,晚上23:00更新[红心] 第26章 囚禁恶魔的第一步是?:    两只大恶魔一左一右,一个站在桌前,一个坐在桌后,齐刷刷盯着   两只大恶魔一左一右,一个站在桌前,一个坐在桌后,齐刷刷盯着他。   “你在看什么,怎么了,难道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誓言都发不了吗?”   “刚刚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难道说,你其实是天堂派来的卧底?”   “温利西亚,我们抓到大的了!”   两只恶魔一唱一和,身后的影子狰狞地狂笑着,而怀特所看到的二魔,身体越靠越近。   温利西亚侧着肩膀,在帕里斯耳边说了什么,帕里斯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可悲的怀特,这可不只是一个誓言。”   “向始祖恶魔发誓,如果你违背了誓言,始祖恶魔会吃掉你的灵魂。”   他摇摇头,像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快签吧,怀特,签个字而已,有什么难的?”   温利西亚也在笑,他抬起手,露出锋利的指甲:“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放血。”   帕里斯很少乐于助魔,今天,他慷慨地决定将自己放到生锈的镰刀送给怀特。   “用这个,”帕里斯坏笑着说:“不用担心,它不会剁掉你的手指的。”   和他们俩相比,怀特平静的不像话。   他定定地坐着,来回翻动那张纸,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长久的沉默必然引来怀疑,帕里斯的影子九十度横过脑袋,脖子像长颈鹿一样伸长,来到了怀特身旁。   帕里斯的影子没有明晰的五官,张开满是獠牙的嘴问:“签啊,怀特。”   “签啊。”   “签啊。”   “签啊!”   一张张嘴从墙上冒了出来,声音越来越高亢,激烈地催促起来。   与越来越激动的影子相反,帕里斯的眼神变了,他真真切切的产生了怀疑。   怀特忽然扔开文件,冷漠地说:“抱歉,我的家族不允许我透露真名。”   帕里斯的笑容被打断,他惊讶睁大了眼:“你的真名?什么意思?”   怀特站起身,他很高,哪怕在恶魔面前也不显劣势。   魔力在他的周身流淌,味道却十古怪,像是各种氏族的血杂糅在一起,卷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线球,找不到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就是字面意思。”   怀特退开一步,道:“会长,我劝您不要问下去,这不是您该知道的事。”   他抬起眼,蓝眸阴沉,魔力在他的背后伸出长长的触手,长牙舞爪。   这句话不是威胁。   但比威胁还让魔不爽。   帕里斯冷笑:“有什么氏族是我不能知道的?”   怀特的唇角似乎勾了勾,但弧度极小,“您心里清楚。”   丢下这句话,怀特怜悯地双手交叉,放在心口说:“我不希望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害的您死于非命。”   帕里斯:“?!”   温利西亚:“?”   不是,这个龙傲天什么情况?   温利西亚看过原著,他清楚的知道,怀特·厄尔就是龙傲天的真名!   这个骗子,他居然欺骗恶魔!   “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发誓吗?”   温利西亚嘲讽道:“直接承认你是天堂派来的卧底怎么样?”   怀特没有接话,而是说:“我一会儿还有课,下次见,副会长。”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温利西亚气笑了:“你刚刚就该用那个破镰刀切开他的手,替他签名。”   可惜,帕里斯已经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难道说,”帕里斯咬住镰刀:“死去的三位大公还有后魔留存在世?”   放什么屁。   温利西亚不悦地摘下眼镜,“蠢货,你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帕里斯挑眉:“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温利西亚抿唇:“那家伙入学的时候不就说过自己是孤儿,不知道氏族吗?”   帕里斯“哇哦”了一声,“那我问你,温利西亚,一个不知氏族,低等出生的小恶魔,为什么会有异于恶魔的白皮肤?”   他一手按着桌子站起来,语气变成了质问:“温利西亚,你都没有的东西,他却有,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白人!   他是白人!   你知道什么叫白人吗?你个不学生物的狗东西!   可这些剧透的话温利西亚不能说,说出来就会被世界意识盯上了。   他沉默着,而沉默,就意味着默认。   帕里斯越想越吃惊,道:“难道他也使用了魔药,这么大的开支,普通恶魔氏族可支撑不了。”   “而且,他刚刚只跟你道别了。”   帕里斯拧起眉:“你一定知道什么,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针对他的吗,温利西亚。”   “少胡乱揣测我。”   温利西亚背对着他,后腰倚着桌角,披散的银发在桌面上堆叠。   帕里斯一只手捂住嘴,食指屈起,抵住人中:“那你为什么要弄出这种誓言,嗯?亲爱的温利西亚,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温利西亚从不做多余的事。   比如说上一次天堂派来使者的时候。   “停止多余的想象,帕里斯。”   温利西亚回眸:“我说过很多次了,那只天使不是我杀的。”   帕里斯摊开手:“我可没说是你做的,但是,亲爱的温利,你的意思是说,天使死在了你的地盘你的城堡你的院子你的房间,并且被你的蛛网捆成了木乃伊,但是,他不是你杀的吗?”   温利西亚:“……”   心累。   “那只是一个意外。”   恶魔们什么时候能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凶手都喜欢把作案现场放在自己家里!   现场根本清理不干净!   “哦,我当然知道那是意外,不用解释,温利西亚,我看了各大分析视频,不得不说,你做的很干净,天使们居然没能在尸体上找到任何你的魔力气息。”   因此,他们没有证据向温利西亚发难。   帕里斯撩起他的发尾,笑道:“那一年,你可是入选了地狱十大完美杀戮者第一名。”   银发有生命一般,忽然卷起、收紧,将他的手指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帕里斯眯起眸子,他的影子再次出动,贴在温利西亚脸侧:“反应这么大,温利西亚,难道说,你不想杀了天使们?”   影子张开嘴,哈哈笑了起来:“嫉妒大公不会是个和平爱好者吧?”   温利西亚一巴掌抽在了影子的脸上,“别用你的嘴对着我,臭死了。”   影子捂住脸,可怜地爬回了帕里斯脚下。   帕里斯翻了个白眼,唾弃自己的胆小鬼影子。   随后,他道:“你说什么都不做数,天堂认定是你做的,只不过他们证据不足罢了。”   地狱和天堂想的一样。   他们都认为,温利西亚在挑衅天堂。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天堂派了一队使者来地狱,进行为期七日的外交活动。   毕竟,他们也不是每天都在打架,每次战争过后都要休养生息,外交必不可免。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来谈条件的,天堂希望恶魔停止蛊惑人类,但这样的话,人类就全然成了天使的附庸。   对恶魔来说,这是极其不利的。   他们绝不可能让出人类。   双方咬的很紧,迟迟没有确定下来,而就在不久后,队内的一名天使死了,引起轩然大波。   事情其实没有大众想象的那么复杂。   那是教廷第一次打算设置献祭法阵,将温利西亚吸引过来,瓮中捉鳖,群起而攻之。   他们准备齐全,找来了最勇猛的骑士和自愿牺牲的祭品,为了感谢他的付出,教廷破例允许他披上主教的神袍,在纯净的圣水中溺死。   等他死后,执行人员才放出了他的血,按照怀特提供的,厄尔家族从恶魔那里交易来的阵法书,在地上画出了巨大的血阵。   但阵法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失误,温利西亚没有过来,祭品反而被传送到了地狱。   传送地点自然是温利西亚的住所。   彼时,身处地狱的天使感受到了禁忌法阵的气味,他循着气息而去,找到了温利西亚的城堡。   天使大喜。   他猜测,一定是恶魔大公在偷偷做什么见不得魔的事,打算偷看一二,回去报告大天使长。   然而,这一看,就出了事。   他看到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房间的地板上,那尸体身上居然还穿着教廷的袍子。   天使惊讶不已,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轻轻触摸那具尸体。   碰到祭品的一瞬间,法阵生效,将天使传送到了教廷设下的埋伏里。   地下室中,法阵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教廷成员们立刻高喊着迎着光冲了上去,枪支、火药、剑刃、圣水、十字架,有什么用什么,誓要将恶魔大公就地处决。   可怜的天使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一剑刺穿了心脏。   仅仅是这样,不足以杀死天使,但惊慌之下,天使想要逃出包围圈,急急忙忙用血画了一个传送阵。   他脱身了。   他逃回了温利西亚的房间。   鲜血淋淋的天使跪倒在地上,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他抬起脸,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巨型蜘蛛。   它是这座城堡的守护者,也是贾里德家族世世代代的卫兵。   数百只红艳艳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着,泛着冷芒的蛛丝像锥子一般射了过来,顷刻间将天使钉死在墙上。   “啊啊啊啊啊!”   天使尖叫起来,他的翅膀被蛛丝上的黏液粘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连逃跑都做不到。   此刻,天使如飞蛾。   多目巨蛛眨了眨眼,又喷出了一股蛛丝,将天使的嘴捂住。   “入侵者。”   “处刑。”   天使死后,大天使长会产生感应。   找到尸体,理所当然。   温利西亚瞬间成为了话题中心,恶魔感到不可思议,天使同样不敢置信,温利西亚本人更是惊呆了。   你是说我在我家杀了一名天使吗?   我怎么不知道?   谈判终止,天堂想要找回场子,但温利西亚坚称并不是他干的,天使的尸体上也确实没有他的魔力。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温利西亚成为了地狱恶魔一整年的谈论对象,杀天使不少见,但在大天使长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天使,还能全身而退,让天堂咽下这个哑巴亏的,古往今来只此一魔!   见有利可图,资本恶魔们便举办了一场大型活动,付费投票,选出你心目中的最佳恶魔。   温利西亚当选第一。   这些钱最后都流进了帕里斯的袋子里。   他就是最大的资本恶魔。   他还开了小号去天堂的公用网站上宣传,付费投票,选出你最恨的恶魔。   温利西亚再次悬崖断层,登顶第一。   无可争议的双料冠军。   这不是顶流是什么?   帕里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他真的是某位大公的血脉,我们绝对要把他拉进学生会。”   温利西亚懒得理会帕里斯的胡言乱语,推门离开。   帕里斯抬起头,只看到了闭合的木门。   一颗红色的眼球从他的办公的桌下方滚了出来,缓缓弯成了月牙形的笑眼。   温利西亚在看着你。   门外,温利西亚将眼镜收进了影子中,忽然,他发现了不对。   走廊上的卫兵不见了。   银发恶魔疑惑地歪了歪头,余光瞄到了一道黑影。   “唔!”   瞬间,他被人拉进了一个空房间。   怀特根本没有走。   他的手中举着一盏发光的灯,这是天使长赐予他的武器,凡被此灯所照之魔,将会失去魔力十五分钟。   但这盏灯也不是万能的,它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且只能限制一名恶魔。   幸好,帕里斯没有和温利西亚一起出来。   白光自头顶倾泻而下,温利西亚目眦欲裂,全身无力地倒在门边,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   他的皮肤冒出了烟,浑身发烫,像是被光芒灼伤了一样,银发沾满了灰尘。   在他的衣领下方,暗红色的魔纹若隐若现。   怀特用斗篷遮住的脸,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恶魔身上。   “温利西亚,你可知罪?”   ————————!!————————   我来啦我来啦。   本章起每一千营养液加更一章![红心] 第27章 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如果能够杀死一名恶魔大公,哪怕怀特立刻申请退休,回到教廷,   如果能够杀死一名恶魔大公,哪怕怀特立刻申请退休,回到教廷,也能稳稳当当做下一任教皇了。   不过他的目标不会止步于此。   炙热的灯光下,温利西亚偏过脸,嘲弄地笑道:“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因为你现在是阶下囚。”   怀特将灯挂在墙上,从怀中抽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弯刀,它能够杀死恶魔,但对于灵魂本就有着魔力烙印的怀特来说同样危险。   携带时间越久,他的魔力就越虚弱。   “认罪吧,温利西亚,你曾犯下嫉妒之罪,你的身体里流淌着贾里德的血液,我会替你清除罪孽。”   怀特高高举起刀,一手抓住了温利西亚的衣领,刀尖一挑,布料便向两边展开了,露出浅浅的沟壑。   和人类相反,恶魔的心脏长在右边。   怀特做了万全的准备,他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你知道,我能闻到你的魔力气息吗?”   温利西亚低眉,看着近在咫尺的斗篷男,红瞳危险的眯起:“你不是天使,你是恶魔吗?还是说,你是人类?”   怀特手腕一转,将弯刀刺进了温利西亚的舌尖。   “第一罪,谎言!”   血液顺着刀滴落,将恶魔的银发涂上了一层不详的颜色。   温利西亚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不觉得痛,这把弯刀似乎根本没碰到他,但他确实流出了血。   天堂的玩意儿都这么奇怪吗?   后颈的魔纹闪了闪,颜色再次暗了下去。   龙傲天也很困惑。   他刚刚在外面偷听了二魔说话,温利西亚不承认自己杀了天使,这是说谎的证明。   按理来说,因谎言而被弯刀审判的恶魔会痛不欲生才对。   尴尬的怀特又念了一遍:“第一罪,谎言!”   还是不疼。   温利西亚也感受到了他的尴尬,擦了擦头发说:“呃,其实我不怎么撒谎,要不你换一个罪名?”   刚刚在两名恶魔大公面前说了谎的怀特:“。”   当然,他是不会审判自己的。   刀尖下移,悬在了温利西亚的胸口,杀死恶魔分几步?   第一步,把刀插进去。   冷芒逼近之时,温利西亚忽然抬起了右手:“等一下,你打算在这里直接杀了我吗?”   怀特:“有什么问题吗?”   温利西亚眉心跳了跳,用指甲将刀尖移开。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要在一个肮脏的、满是灰尘的、不知道上次开门是什么时候的空房间里,杀了闻名天堂和地狱,被评选为对天使威胁性最大的恶魔大公吗?”   怀特转不过弯来,点点头:“对。”   “shit。”   【温九黎:他是不是听不懂魔话?】   【系统:你懂的,他有点死脑筋。】   【温九黎:我开始想念钟复明了。】   “我不想死在这种‘好地方’。”   温利西亚竖起食指,指了指他身后的窗户,提议道:“要不你先开开窗通风,好心的杀手先生?”   怀特并没有回头。   他怀疑温利西亚会趁机暗算他,冷漠地驳回了。   “抱歉,大公阁下,您今天必须死在这个又小又暗的房间里。”   温利西亚的高傲允许他死亡,但不能死的这么可笑。   不然他会被帕里斯狠狠地嘲笑,在每一个祭日。   “再等一下。”   温利西亚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为什么想杀了我,但是,你不会以为杀了我之后你能够全身而退吧?”   “你以为只有天使能够感应到同伴的死亡吗?”   怀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这只恶魔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从刀尖,到手腕,接下来,他会接触什么地方?   “帕里斯就在隔壁,”温利西亚扬起脖子,脸颊逼近,声音轻了下去:“他认得出我的血。”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碎了。   “轰——”   怀特被气流逼得后退,整个人撞在了窗户上。   烟尘飞舞,帕里斯从烟中跳了出来,“哟哟哟,这是谁啊,这不是贾里德大公吗?你怎么这么狼狈?”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帕里斯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古怪。   温利西亚的唇边、发丝、衣领上残留着少许血迹。   也正是这股气味引来了帕里斯。   他阴冷地看向屋中的斗篷男人,“不知死活的东西。”   地面上忽然冒出一阵小型旋风,越来越大,目标明确地向着怀特冲了过去。   “噼啪!!”   玻璃碎裂,炸开铺天盖地的碎片,怀特见势不妙,用刀尖挑下灯,跳窗而逃,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   温利西亚不冷不热地说:“你居然能放他跑了。”   “少骂我,你还被他伤了呢。”   帕里斯翻了个白眼,走到他面前蹲下,上下一打量,却没看到伤口。   可他分明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以恶魔的恢复力,这不正常。   “你伤哪了?”帕里斯好奇地问。   温利西亚抬眸,舌尖伸了出来,小小的血洞还在渗血,不消半秒便收了回去。   帕里斯愣在原地,他盯着温利西亚的唇看了半晌,灵魂出窍一般,呆呆地说:“…不是吧。”   “你们,不是,等会儿。”   帕里斯顶了顶腮帮子,双手叉腰在屋内走了一圈,问道:“他到底是来杀你的,还是来跟你调情的?”   温利西亚冷笑:“你那张嘴再放屁,不如和屁股换一下位置算了。”   “攻击性大涨啊,温利,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帕里斯眉毛向下一撇,恶声恶气地说:“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约会,我怎么能救你呢,我该在隔壁听墙角,对吗?”   温利西亚:“你想多了。”   “并非多想。”   帕里斯踢了踢地上的玻璃碎片,“那家伙,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   帕里斯摸了摸鬓边的卷毛,拔下一根头发,“嗤”,火焰自发燃起。   细细的烟柱中冒出了一只小蝙蝠,它在空中飞了一圈,蹦到窗户上叫起来:“唧唧!”   “走吧,我们去找他,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不怕死!”帕里斯兴奋地说。   温利西亚伸出手:“扶我起来。”   帕里斯:“?”   他疑惑地连魔角的颜色都暗淡了下去,“你不是只受了一点儿小伤吗?”   怎么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盏灯有古怪,我现在用不了魔力。”   听他这么说,帕里斯的眉毛不由得拧到了一起,他走近几步,却没有伸出手,而是问:“是天使吗?”   “不是。”   温利西亚肯定的说:“他身上的味道不对。”   “人类?恶魔?”帕里斯做出沉吟的姿态:“难道有恶魔被天使操控了吗?”   “为什么是操控,就不能是被策反了吗?”   “别逗我笑,温利西亚,”帕里斯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有恶魔会被天使说服,更何况,我所认识的天使们可不是温和的演讲家。”   “你忘记艾诗当初差点被烧死了吗?”   一边说,帕里斯一边握住了他的手,温利西亚借力站了起来。   他背靠着墙,将头发一拢,从帕里斯的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发带。   “怎么是绿色的?”恶魔不悦地问。   “有就不错了,”帕里斯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拿出一根红色的递过去:“就这两个,爱用不用。”   温利西亚最终选择了绿色。   影子动了动,从大团阴影中伸出两只手,替他戴上了眼镜。   “我还是好奇,他为什么要攻击你的,嗯,舌头,那并不是致命部位,不是吗?”   帕里斯像个意大利人,在空中飞快地打了一翻手语,问道:“你不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吧,他想割了你的舌头?”   “我现在想割了你的舌头。”温利西亚冷淡地回道。   “好歹我救了你,不说声谢谢?”帕里斯得寸进尺。   “去死。”温利西亚祝福道。   帕里斯不说话了,他一只手给温利西亚当支架,另一只手搭在了恶魔的肩上。   没有了长发的遮挡,温利西亚后颈的皮肤露出了出来,他的魔纹似乎向上爬了几步,露出尖锐的螯肢。   只有在恶魔陷入严重危机时,魔纹才会有反应。   显然,不久之前,温利西亚的处境相当糟糕。   “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我现在就想过去找他了。”帕里斯道。   “你知道吗,帕里斯,”温利西亚勾唇,微微偏过头:“我闻到了嫉妒的味道。”   “你现在闻上去,很美味。”   温利西亚的食欲被勾了起来,他刚受了伤,正是需要补充力量的时候。   而他最爱的食物,是嫉妒。   温利西亚笑起来,细长的眸子里倒映出帕里斯的脸。   “我们强大的会长,你在嫉妒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杀手吗?”   帕里斯咧开唇:“别刺激我,温利。”   “没有了魔力,我把你撕了吃,你也只能求我慢点。”   他的魔力来源于贪婪,对金钱,对地位,对名利,对情感,也可以是对某个恶魔。   任何好东西,帕里斯都想弄到手。   温利西亚对他的警告恍若未闻,低下头,抓住了帕里斯的胳膊:“我现在很饿,帕里。”   “帮我抓个食物过来。”   帕里斯脸色变了又变,打了个电话,叫魔送外卖过来。   没多久,一名短发恶魔提着食物走了进来,“帕里斯大人,我来了。”   下一秒,他看到了温利西亚,惊喜地喊道:“温利西亚大人,您也在这里!”   “我叫盖里,盖里·安道尔!”   温利西亚笑了笑,对于自己的崇拜者,他会送他一个温柔的死法。   悉悉索索地声音在门窗俱损的屋子里回荡。   温利西亚的脚边是完好无损的外卖盒,盖里已经消失了。   银发恶魔脱掉破损的外套,披上盖里的衣服,有些小,穿着不舒服。   他从不亏待自己,干脆脱了下来,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贴着腰线的衬衫。   帕里斯知道他讲究,不止一次吐槽过温利西亚居然穿衬衫夹。   不过这次,他的重点不在这上面。   “你又一次违反校规了,温利西亚。”   帕里斯提醒道:“校规禁止无缘无故伤害学生。”   “嗯……”   恢复了魔力的银发恶魔转过身,蛛丝突然拔地而出,密密麻麻的丝线喷了出去,黏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将废弃的房间弄成了蜘蛛的洞穴。   门窗都被蛛丝封死了。   温利西亚擦了擦脸,“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帕里斯,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吗?”   蛛丝悬在空中,其中一根正好横在帕里斯的脖子前方,只需他走一步,就能让血液和魔力喷涌而出。   显然,温利西亚还没吃饱。   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帕里斯,你在嫉妒盖里吗?”   **   另一边,怀特已经回宿舍换了衣服准备去上课了。   他真的是个好学生。   忽然,怀特发现,自己的换下来的衣服上沾了一块白色的碎片。   这是什么?   怀特将它摘了下来,这块碎片形状不规则,薄如蝉翼,摸上去很光滑,但奇怪的是,它在灯光的照耀下很快变得干瘪缩水。   像是蛇蜕一样。 第28章 胜利的蜘蛛满载而归:  这节课的内容是——性-教育。\r\n\r恶魔们大多对此耳熟能详……   这节课的内容是——性-教育。   恶魔们大多对此耳熟能详,连课本都不用翻,就三三两两分好了组。   但怀特·厄尔不同。   他不近男色不近女色不近剩下几十种性别,并且对非人类也没有任何兴趣,将一生奉献给信仰,保守到有些极端。   对怀特来说,此时此刻堪比太监上青楼。   他的同桌抱着魔力变出来的小恶魔互相交换口水,最前面的老师趴在墙上,手里拿着某不知名物体挥舞,走廊外面有几个迫不及待的恶魔叠起了罗汉。   怀特打开笔记本,将课堂上的所见所闻严谨的记录了下来。   后座见状,松开了嘴里的东西,探过身问:“喂,怪胎,你阳痿吗?”   怀特回忆了一下自己几年前的体检报告,摇了摇头:“医生说我的健康程度打败了百分之九十的童工。”   “啧。”   后座翻了个白眼,不再搭话。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呛人的香气,或许是某个恶魔太兴奋了,怀特拧了拧眉,拿起笔记本,从后门走了出去。   那块奇怪的碎片被他夹在笔记本中。   刚走出去没两米,走廊对对面,几名学生会成员结伴走了过来。   为首的恶魔正是会长帕里斯,温利西亚与他并肩而行。   他罕见地没有穿制服外套,身形颀长,腰线勒出一道纹路,靴子上环着一圈皮带,卡在小腿肚上。   随着他的走动,银发从耳后吹下几缕碎发,再一看,帕里斯的肩上似乎也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反着光。   帕里斯时不时拍拍肩,将蛛丝一点点扯了下来。   温利西亚两眼一眯便笑了起来:“别急着扔,能卖钱。”   帕里斯扯了扯嘴角,“我有那么缺钱?”   温利西亚弯了一下唇,没答话。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俩就“要不要吃掉对方”进行了深刻的讨论。   蛛丝或许能够伤到帕里斯,但绝不可能杀了他,而且,学生会不是任由他胡来的地方。   温利西亚苦恼的点在于,他要怎么才能保证自己进食的时候不会被打扰。   帕里斯想的就简单多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吃掉温利西亚要怎么善后的事,最终愉快地决定吃一半留一半。   二魔各怀鬼胎。   帕里斯用指甲割断面前的蛛丝,脸上扯出一个假笑:“你的嗅觉出错了,我不觉得我会嫉妒一具尸体。”   “一切皆有可能。”   “不可能。”帕里斯斩钉截铁。   温利西亚双手抱臂:“你让我咬一口就知道了,嗅觉或许会骗我,但舌头不会。”   听到他说舌头,帕里斯的表情古怪起来。   “你的舌头还在流血。”他说的是肯定句。   温利西亚变出一面镜子,再次伸出舌尖,那里的伤口不知为何一直没长好。   他微微皱起眉,举起食指,对准舌尖,魔力刚靠近就被打散了。   “嘶——”   温利西亚吃痛,发现自己的舌面上冒出了一个金色五芒星图案。   帕里斯走上前,表情严肃起来:“你被标记了。”   “什么意思。”   “应该是天使在武器上留下的特殊力量,只要你没有死,武器的主人就能在任何时候锁定你的位置。”   追着杀啊。   帕里斯意味不明地摸了摸下巴,“准备这么充分,那家伙该不会是来找你报仇的吧?”   温利西亚扬眉:“什么仇?”   “谁知道呢,也许他被你抛弃过?”帕里斯耸肩。   “少说冷笑话。”   温利西亚想起原著里的描述,怀特做事从来是有始有终,绝不放弃的,他要是杀不了温利西亚,死了也要回魂。   难缠的家伙。   【温九黎:难道我真的跟龙傲天犯冲?】   【系统:往好处想,至少这个龙傲天不是gay。】   系统确实安慰到他了。   【温九黎:这个标记怎么处理?】   【系统:找龙傲天,他知道该怎么去除。】   那很会自投罗网了。   【温九黎:怕不是要把我细细地剁成臊子。】   【系统:想多了,细胞核都给你烧了。】   温利西亚摸了摸脸,目光飘到了帕里斯的脸上,“你既然知道这个,那你有办法弄掉吗?”   帕里斯摊手:“帮你解决了,万一你又想吃我怎么办?”   “我饿了。”   温利西亚再次强调:“我现在很饿,你不能看着我挨饿,帕里斯,你是会长,你有职责维护成员的身心健康。”   “你还知道我是会长啊?”   帕里斯想起温利西亚两次违反校规的事,不由得心烦起来:“要是再这样下去,温利西亚,你会被撤职。”   “董事会不可能永远纵容你。”   帕里斯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掌心冒出一个深紫色的魔力法阵,飘到了银发恶魔面前。   金色的五芒星被紫色覆盖,不消片刻,一起消失了。   帕里斯解释道:“它只能帮你遮一段时间,过了时效,标记还会冒出来。”   温利西亚摸了摸唇,看向帕里斯的眼神略微有些变化:“我决定今天不那么讨厌你没品味的红绿发带。”   帕里斯毫无波澜。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先抓出那只卧底。   一行魔跟着蝙蝠来到了教学楼,但空气中弥漫地香甜气味直接把蝙蝠熏地发-情了。   帕里斯不得不把它收了回来。   既然没办法确定是谁,那就一个都别放过。   温利西亚抬起右手,一声令下:“全部带走。”   学生会成员们展开翅膀,向着教室飞去,一阵兵荒马乱的尖叫声过后,三五成群抱在一起的恶魔们被强行带走。   现在,只剩下了唯一一个衣冠整齐的学生——怀特·厄尔。   “发生什么了,副会长,”怀特露出疑惑地表情,“他们违反校规了吗?”   “当然没有。”   温利西亚拦住帕里斯,上前一步,站到了怀特面前:“厄尔同学,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具体的事情一会儿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吗?”   怀特故作疑虑:“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恕难从命。”   “别跟他废话,温利西亚,听着,怀特,学校里有天堂来的卧底,我们要把他揪出来,撕成碎片!”   帕里斯一边说,一边拽住了怀特的衣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也许你能回答我,为什么你换了件衣服吗?”   温利西亚斜了帕里斯一眼,这家伙倒是不傻。   怀特最擅长的就是摆出一副冷脸,他本就长得英俊,此时愤怒地绷紧下颚,怒气不言而喻。   “您在质问我吗,会长?”   怀特打开他的手,将衣领压好,语气颇有些不满:“如果这就是您的态度,那我还是不去了。”   温利西亚适时地插话:“恕我直言,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他略略偏过头,命令道:“带走。”   站在温利西亚身后的恶魔腾空而起,尚未靠近,空气中忽然划过一道无形的刀风,直接将他一边的翅膀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痛苦响彻天空。   断翼恶魔像只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轰然砸出一个大字形的坑。   怀特身边的魔力越聚越厚,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旋风,在他的周身飞速旋转着。   “我只是要一个理由,这很难吗?”怀特问。   他看了看帕里斯,又看了看温利西亚,“副会长,您觉得呢?”   【系统:这个龙傲天比钟复明强多了。】   【温九黎:你站哪边的?】   “当然不难,怀特,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这里不方便说。”温利西亚勾起唇,一个用力,将青筋直冒的帕里斯拉到了身后。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像是金字塔的塔顶,帕里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沉默的影子在彼此的脚下流淌,但温利西亚的影子推开了他的,越变越长,蔓延到了怀特脚下。   一人一魔的影子靠在一起,紧紧相贴,却没有任何越界。   这里唯一一个适合讲悄悄话的地方就是教室。   温利西亚走进去,被浓重的气味呛地屏住了呼吸。   他扫视一圈,厌恶之情愈加明显,只能靠着讲台站着。   怀特倒是适应的很好,拉开椅子坐下,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装什么装。   温利西亚暗自腹诽,究竟发生了什么龙傲天还能不知道?   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怀特拿着笔记本,低眸扫了眼温利西亚的手背,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你的手……”   话音未落,温利西亚忽然一个冲击,右手掐住怀特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掼在了墙上。   “唔!”怀特闷哼一声,背后发麻,像是失去了知觉。   但温利西亚并没有停手,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忽然出现在了怀特眼前。   近到怀特能看到他镜片倒影中的自己。   “别动。”   温利西亚一只手按住他的脸,漂亮的眸子半弯着,暗色的红在其中流淌,触目惊心。   银发恶魔轻声贴在他的耳边说:“我知道是你。”   苍白、毫无血色的手从怀特手中抽出了笔记本。   白色的碎片掉了出来,浸在怀特的血泊中。   看到那块碎片,温利西亚的笑容向两边扩大,“真的是你。”   “哈啊、你在说什么…?”   怀特吸不上气似的,呼吸很重,断断续续地问道:“校规什么时候允许…唔、副会长伤害无辜的学生了?”   温利西亚拨了拨肩头的银发,蛛丝将地上的碎片吸了起来,悬挂在怀特面前:“这个,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怀特确实不知道。   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被撞傻了一样。   好心的大公愿意让他死的明白一点,“这是我的皮。”   温利西亚抬起右手,在他的手腕内侧被蹭掉了一块,露出了原来的蜜色。   “可能是因为你那盏灯吧,”温利西亚淡声说:“害的我的不得不多喝一瓶魔药。”   怀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这个上面。   可是——   “你为什么要弄一层假皮?”怀特疑惑地问。   “这不重要。”   温利西亚说:“重要的是,你居然是卧底。”   “我不是,”怀特矢口否认,“这块皮是我在地上捡的,而且,我认为这很重要,您为什么要隐藏肤色?”   受伤的男人打倒一耙:“难道你不是真正的温利西亚大公?”   停!   别动脑子了求你了。   温利西亚有点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的龙傲天和帕里斯一定很有共同话题,他们都很擅长发散思维。   怀特动了动四肢,蛛丝缠在在他的手腕上,相贴处微凉,让怀特想起了刚才,在那个房间里时,温利西亚的手似乎也是这个温度。   恶魔的体温都这么低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怀特,他翻过无数本与恶魔有关的书籍,但他的祖先从未触碰过恶魔的身体,自然也没能记在这些内容。   目光一顿,怀特伸出手指,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温利西亚暴露在外的真正皮肤。   火热的。   琥珀似的。   恶魔的体温比人类略略高一些,摸上去是温热的,怀特不由得出了神。   好像,在什么时候,他曾触碰过另一个人。   “虽然这里是性-教育课堂,但我不是你的性启蒙老师。”   温利西亚的恐同雷达“biubiu——”地发出了警告声,催促他尽快远离怀特。   他松开手,注视着龙傲天灰蓝色的眸,“现在,你可以说遗言了。”   怀特的五官锋利骨感,和温利西亚不同,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着,显得有些阴冷。   “就凭一块皮肤碎片,你就要杀了我吗?”   怀特抬高脖子,用鼻尖碰了碰银发恶魔的下巴,“还是说,您心虚了,您根本不是温利西亚?”   温利西亚掐住他的颔骨,警告道:“你可以闭嘴了。”   真奇怪。   温利西亚不知道怎么说,他很喜欢怀特的眼睛,可靠的这么近,那双眼睛却失去了吸引力。   是颜色变了吗?   抱着困惑的心情,温利西亚伸出手,指甲按在了他的下眼皮处。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他问。   怎么会这么巧,龙傲天的眼睛居然和碧芽的颜色一模一样。   碧芽。   碧芽。   提到碧芽,他就绕不开某个人。   从那个冬天的生日到阿努斯星的花房,迟来了二十多年的礼物,最终送到了他的手上。   怀特感到眼皮刺痛,下意识想要别过头,却被温利西亚掰了回来。   “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自己看吧。”   灰蓝的瞳中,恶魔的脸越来越近,教室里的香味似乎格外地浓烈,连带着温利西亚身上都沾满了。   怀特回过神,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温利西亚被转移了注意力,就在这一瞬间,怀特捧住了他的脸,魔力在掌心燃起熊熊烈火。   “哗!”   火蛇盘旋成一个圆环,将恶魔囚禁在其中,但这已经晚了。   温利西亚亮出指甲上勾着的美瞳,不禁发出嘲弄地笑声。   在他的正前方,怀特的左眼露出了真面目,漆黑的,宛如污泥般的眼珠,在他的眼球中央趴着半个不成形的魔纹。   或许是蛇,或许是蜥蜴。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温利西亚第一次真正的感到愤怒。   怀特的眼睛是假的。   这也是世界意识和他开的玩笑吗?   喉结滚了一下,温利西亚声音低哑:“让我看看,你的皮是不是也是假的。”   【系统:!】   【系统:你不能杀了他,世界意识会发现我们的!】   【温九黎:哦。】   他才不听。   蛛丝拔地而起,汇聚成一把锋利的长柱,从怀特的后心扎了进去。   “噗。”   不是血液喷涌的声音,这道声音更轻,像是什么东西漏了气。   怀特的身体有古怪,他自己知道,教廷也知道,原著里记载说,他有着远超其他生物的修复力,想要杀了怀特,必须从头到脚碾成粉末。   温利西亚背后的魔纹睁开了眼睛,腥红的色泽格外不详,蛛丝铺天盖地就射向怀特。   “小心地面,”温利西亚提醒道:“你不会想知道地上那些液体是什么。”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怀特也没有拿出灯和弯刀,坚决使用魔力。   外面就是帕里斯和其他恶魔,暴露身份只会死的更快。   一边躲避温利西亚的攻击,怀特一边思考为什么温利西亚那么在意他的眼睛。   难道是因为他的魔纹?   怀特知道,自己作为人类,不该有魔纹,可他的灵魂里早就烙满了恶魔的气息。   残缺的半个魔纹在提醒他,厄尔一族永远是恶魔的仆人。   狭小的空间不利于怀特,他几乎是被温利西亚压着打,“噗噗”两声,蛛丝将他的身体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这是蜘蛛的战利品。   怀特的魔纹亮起了深蓝色的光,断尾的蛇张开嘴,对着温利西亚吐出信子。   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是雕像?   温利西亚闻到了欲望的味道。   原著中说,他的血液比所有恶魔都要肮脏,原本温利西亚还有些奇怪,如今一看,原来如此。   怀特身上的弥漫的不是嫉妒的气味,也不是贪婪的气味,而是七大罪!   七大罪全都杂糅在他的魔力之中,哪怕怀特自诩为上帝的忠诚信徒,他的所作所为也会出卖他。   现在,就温利西亚所知,怀特已经犯下了傲慢之罪——蔑视人类,蔑视恶魔。   “你才是罪恶的化身,怀特,你没有资格审判任何恶魔。”   温利西亚缓缓走近,略高的靴跟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迫跪下的龙傲天。   他俯身挑起他的下巴轻声说:“知道吗,怀特,你身上的魔力气息,来自沉睡的始祖恶魔。”   伊甸园中撒谎的蛇。   ————————!!————————   揭露身份成功!   他们俩身高差不多,185左右(加上恶魔角的话小九有两米高) 第29章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怀特还没回来吗?”\r\n\r教廷中,头戴荆棘冠的俊美青   “怀特还没回来吗?”   教廷中,头戴荆棘冠的俊美青年俯下身,从池中捞出一捧圣水。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浮现出青年同样碧蓝色的眸子,他的背后收拢着巨大的白色羽翼,边缘隐隐泛着金光。   显然,他是一名天使。   当初,就是他带队前往地狱谈判,队伍里死了天使,这是他的失职,没能讨回公道,丢了整个天堂的脸面。   “抱歉,欧文大人,法阵那里并没有新消息。”   教皇苍老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他们特意交代过怀特今天回来,可法阵那里的人守了一天,什么也没有。   怀特不可能忘记他们的约定,除非他现在难以脱身。   天使也想到这一层,怜悯地闭上眼,“可怜的怀特。”   “我们该去哪里找另一位愿意为了正义而冒险的好孩子呢?”   教皇学着他的模样闭上眼,闻言悄咪咪掀开眼皮,道:“欧文大人,或许他还没有死?”   天使摇摇头,“你不明白。”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躯少说有两米多,衣摆沾了圣水,光着脚走进殿内。   墙壁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壁画,天使们在神明的带领下抵抗了入侵的恶魔,保护人类不受残害。   其中一位天使与欧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欧文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五彩斑斓的玻璃顶窗,眼神中流露出怀念。   “几百年前,教皇还不是你的时候,我曾经跟随前任天使长大人前往地狱。”   “那时,地狱还没有这么猖獗,三位大公的死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欧文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绕着巨大的神像盘旋了片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欧文抬起湿漉漉的双手,一面水镜冒了出来,上面渐渐浮现出四道青年的黑影。   “初代大公们的子嗣成长起来了,他们的力量足以让整个天堂为之忌惮。”   教皇抬高脖子,只能分辨出其中一名恶魔的魔角断了一根。   水镜中的画面来回变幻着,其他三名恶魔的身影逐渐隐去,只剩下一位。   他背对着镜子,黑红色的身影颀长高挑,头顶有一双螺旋状的盘羊角,长发披散着垂到小腿处,尾巴尖端近似桃心形,将发尾顶起来几缕。   教皇注意到,那只恶魔的耳朵一侧挂着一个金色的坠子。   头发挡着,若隐若现。   “欧文大人,您在看什么?”教皇小心地问。   天使将水镜扩大了一些,镜中恶魔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墙壁上挂着一盏油灯,那恶魔一只手支在墙边,尖利的指甲在墙壁上刮了两下。   “啧,这里怎么这么脏?”   温利西亚不悦地收回手,在他的面前挂着一个椭圆形的蛛丝球,里面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欧文皱起眉,想要看的更清楚些,两手一拉,水镜中的画面再次逼近。   这次,教皇甚至能看到那只恶魔的肩上的纹路,发光的魔纹透过薄薄的布料,印出了怪异的纹路。   “欧文大人,”教皇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这位是…?”   欧文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眼神,教皇立刻噤了声。   然而,这已经来不及了。   水镜周边忽然烧起了一簇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到欧文的手上。   “嘶——”   欧文忙松开手,镜子瞬间碎开了,水滴向四面八方飞去,消失在了地毯之中。   教皇吓了一跳,“欧文大人,您没事吧!”   一团火星像是长了耳朵般对着他飞了过来,教皇连忙背过身,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欧文一甩袖子,火光便消失了。   教皇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破了个洞的袍子,不安地问:“欧文大人,刚刚是怎么回事?”   “被他发现了…”欧文看着焦黑的手心,心有余悸地说。   教皇大惊,“那,那他会不会找过来?”   “不用担心,温利西亚暂时不会来人间,”欧文落回地面,神色凝重:“不过,怀特恐怕是凶多吉少。”   听到温利西亚的名字,教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他。   一想到温利西亚的传闻,教皇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他原本不是这一届的教皇,但除了他之外的有利角逐者都死在了恶魔的手里。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谁也不敢接下教皇的冠冕,就在这个时候,他被推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原以为是牺牲品的家伙居然活了下来,恶魔们知道他本事,居然没杀他。   教皇想起来还是觉得背后阵阵发毛,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步挪到欧文身后,“天使长大人,您能看看怀特现在怎么样了吗?”   欧文斜了他一眼,“刚刚那个就是。”   “啊?”   教皇疑惑地问:“可刚刚那个不是温…不是恶魔吗?”   他急急忙忙将温利西亚的名字咽了回去,念出恶魔的名讳,恶魔会感知到他身在何处。   欧文抿唇,“刚刚那个球,就是怀特。”   教皇:“…?!”   他的手抖得更严重了,“那,那怀特还能救回来吗?”   欧文不回答,闭上眼道:“上帝保佑他。”   教皇心中明白了,双手合十,悲戚地说:“愿上帝保佑他。”   既然见不到怀特,欧文便打算回天堂去了,忽然,一名教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天使俯身行了以礼,随后道:“天使长大人,教皇大人,我们召唤出了一只恶魔!”   欧文脸色一变,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教廷众人的包围圈中,站着一只年幼的恶魔,顶着头乱糟糟的暗红色短发。   很少见的颜色。   祭品的血被他吸干了,此时正好奇的打量周围的教徒们,舌尖分叉,像是蛇信子一般。   “蛇?”   欧文拧起眉,提起与蛇有关的恶魔氏族,他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冒出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没听说他们家族最近诞生出了新的恶魔崽子。   欧文抬起手,金色的光球飞了过去,那恶魔崽子尖叫了一声,连忙化作本体游出了包围圈。   他一靠近,教徒们立刻四散逃开,欧文一瞬间分了心,而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条蛇逃窜地没了影。   无论他怎么感知,都找不到魔气了。   教皇站在他的背后,化掌成拳,紧张的捏着,“欧文大人,我看到了,我刚刚看到……”   “我知道。”欧文打断了他,“那是条断尾的蛇。”   一只恶魔藏身在教廷之中,这无疑是个隐患,教徒们纷纷出动,寻找那只恶魔的身影。   欧文张开翅膀悬停在空中,他闭上眼,羽毛下方迸射出刺目的金光,一只只眼珠从羽毛的遮掩下露了出来,滴溜溜地转动着。   没有魔气?   怎么可能?   欧文绷紧了脸,再度寻找,然而,他还是感受不到任何魔气。   要么,刚刚那只恶魔已经离开了教廷。   要么,它不是恶魔。   后者当然不可能,搜查无果,欧文缓缓舒展眉头,道:“那只恶魔已经逃了,不用担心。”   教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就在欧文准备离开之时,又一条消息传了过来。   阵法有动静了。   传送阵设在地下,欧文与教皇等人赶过去时,只见一身是血的金发青年靠墙站着,虚弱不已。   “怀特!你逃出来了吗?”   教皇惊喜地喊起来,他提着衣摆脚步跑过去,看到他的伤口时匆匆停住。   “天呐……”教皇说不出话,不忍心地移开视线。   欧文见得多了,手一挥,一瓶药剂出现在了空气中,向着怀特的方向飘了过去。   “感恩您,欧文大人。”   怀特接过药剂,没有急着喝,而是说:“温利西亚不知道我逃了出来,他这几天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忙的管不上我,后天之前,我必须回去,不然他会起疑。”   教皇不解:“可你回去,不是死定了?”   干脆躲在人间算了。   谁料,怀特却说:“如果我不回去,愤怒的温利西亚说不定会攻打教廷。”   此话一出,教皇立刻怂了,他看看欧文,又看看怀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装土拨鼠。   欧文不意外,他一向知道恶魔对猎物有多么执着。   “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一个东西,”欧文飞到他的面前,手中缓缓浮现一把长剑,“这把剑由亚当的肋骨制成,只要把它捅进恶魔的心口,就能瞬间毙命。”   怀特惊讶地瞳孔缩了缩,他只听说过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变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女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亚当还剩下几根肋骨?   不会全抽完了吧?   怀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亚当的肋骨也太好用了。   简直是“对魔宝具”。   怀特双手接了过来,只听欧文又说:“等你回去,见到温利西亚时,不用犹豫,直接杀了他。”   怀特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坚毅:“我明白。”   欧文点点头,眨眼间消失了,空中落下一根羽毛,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怀特的肩上。   怀特的指尖冒出魔气,瞬间将羽毛烧掉了。   教皇的眼神愈发怜悯,他知道,哪怕怀特杀了温利西亚,自己恐怕也不可能活着逃离地狱。   他叹了口气,道:“你今晚好好休息,养好伤。”   怀特点点头,没回话。   教皇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哦,对了,”教皇突然想起来,“刚刚我们通过祭祀召唤了一只小恶魔,可惜被他逃掉了,你在地狱见过吗,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本体是一条断尾蛇。”   怀特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好吧,”教皇本来也没报期待,拍拍他的背说:“回去吧,你回房间好好休养。”   **   回到自己的房间,怀特的指尖冒出了一团紫红色的烟。   帕里斯笑眯眯地从烟中伸出头,上半身悬空地趴在烟中,难掩兴奋:“你做到了,温利西亚,你居然真的骗过了天使!”   怀特勾起唇,从头到脚一寸寸变了样,像是蛇蜕皮一般。   银发披散而开,骨骼锋利的脸融化开来,渐渐变成了另一张脸。   黏糊糊的液体粘在温利西亚的头发和肩膀上,他笑了声,全身突然冒起潮湿的水汽,将黏液卷走。   湿漉漉地水液顺着眉眼下滑,流过淡色的唇,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了下去,在他的发丝上蒙上黄昏的薄纱。   乍一看,还以为是刚上岸的水鬼。   温利西亚提醒道:“你看好怀特,别真让他跑了。”   帕里斯轻佻地比了个敬礼地手势:“yes,sir。”   “你放心,他要是跑了,我把脑袋割了送给你。”   “我不要不值钱的东西。”   温利西亚脱掉沾满了血的袍子,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伪造的伤口,从右肩开始,斜着的长疤在脊背上蜿蜒,一路蔓延到后腰处。   帕里斯看了眼,“啧啧”两声:“还挺真的。”   温利西亚颔首,得意地勾唇:“这可是我精心打造的。”   帕里斯拍了拍手,表达赞赏,随后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欧文今天会下凡?”   “秘密。”   温利西亚暗红的眸虚垂着,将湿发一拢甩到身后。   怀特当然不会告诉他关于教廷的事,但温利西亚有一个外挂——他知道原著剧情。   今天,天使长欧文将会降临人间,并且,他会送给怀特一个足以改变局面的武器。   后来,怀特与天使联手,封印始祖恶魔时也用了这根肋骨作为阵眼。   这段剧情很重要,温利西亚不能不参与,但这么做,很容易被世界意识发现端倪。   所以,温利西亚在这上面加了一份保险:用蛛丝窃取记忆。   杀戮之前,他可以用蛛丝窃取猎物的走马灯,虽然温利西亚没有杀怀特,但他可以用这个理由哄过大多数恶魔。   世界意识也在其中。   【系统:恭喜你犯下谎言之罪。】   【温九黎:同喜。】   审判者已经沦为阶下囚,无人能够审判他。   帕里斯卷了卷鬓角,问:“你回来之后,要杀了怀特吗?”   “再说吧。”   温利西亚还没问清楚,怀特为什么要戴美瞳,为了伪装身份?   可露出眼中的魔纹反而能够让他更快的融入恶魔的社交圈中,有什么值得隐藏的?   蛇系氏族一定乐意接纳他。   【系统:或许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可是坚定的上帝信徒。】   是吗?   温利西亚依然持怀疑态度。   始祖恶魔和厄尔家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不,应该说,厄尔家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获得始祖恶魔的青睐?   嫉妒之火再次燃烧起来,温利西亚咬住下唇,细细的血液流淌,像是有毒的浆果在唇齿间爆开了一般。   始祖恶魔沉睡了这么多年,连三位大公死亡时都没有出手。   她的魔力却烙印在了人类的灵魂中。   凭什么?   厄尔家族,或者说,龙傲天为何总是如此特殊?   暴食大公的魔力来源于疯狂的进食,无论是食物、情感、灵魂还是其他东西,哪怕啃墙柱子都可以提升他的力量。   其他大公也是如此。   可怀特不一样,他的魔力来源极其广泛,无论是傲慢的将恶魔定义为罪恶、必须被清理的存在,还是贪婪地想要杀死所有恶魔,只要犯下任何一项罪,都能为他输送源源不断的魔力。   他对恶魔的审判,何尝不是越俎代庖?   刚刚教皇提到的事情一直在温利西亚心中盘旋,断尾蛇,这个指向性太过明确了。   可怀特明明还在他的蛛丝里。   帕里斯闻到了他泄露的魔力,眉头轻抬:“温利西亚,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温利西亚眼尾低垂,似笑非笑地望他:“说起断尾蛇,帕里斯,你会想到什么?”   蜥蜴会断尾逃生。   蛇呢? 第30章 龙傲天你真的超爱:    第二天,欧文又来了。\r\n\r怀特整理好衣袍,来到神殿,   第二天,欧文又来了。   怀特整理好衣袍,来到神殿,上首的欧文忧心忡忡,昨天没抓到那只恶魔,他回到天堂后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便回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欧文抬眸望去,怀特的脸色不太健康,双唇毫无血色,在教皇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你的伤势还没好吗?”欧文象征性地关心了一句。   怀特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俯身行了一礼,“抱歉,欧文大人,天堂药剂对我的用处似乎很有限。”   欧文蹙起眉,他知道怀特的身世,一方面对他与恶魔斩不断的关系感到苦恼,另一方面,他也很庆幸。   要不是怀特的家族犯下的过错,他们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卧底。   想到这里,欧文重新笑了起来,翅膀一振飞到了怀特面前,双手搂住他的肩,“好孩子,你不用感到抱歉,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要问你。”   温利西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和天使素来相性不和,更何况还是欧文——曾经,他们针锋相对。   如果两年前欧文表现地再强硬一点,说不定整个天使小队都要在地狱陨落。   嗅闻着天使身上的气息,温利西亚不禁动了动喉结。   他饿了。   欧文并没有发现温利西亚的不对劲,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金发,问道:“怀特,你能感应到教堂里的魔气吗?”   温利西亚闭上眼,无形的蛛丝放了出去,非常不客气地入侵了各位教徒的房间,将他们的隐私看了一空。   忽然,温利西亚的蛛丝震颤了起来。   他找到了。   然而,温利西亚没急着睁眼,他等了片刻,脸色忽然变得更白了,唇角渗出了血丝。   欧文不禁有些担心,怀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教皇匆忙扶住怀特的肩,“怎么样,你感觉到了吗?”   温利西亚睁开眼,瞳孔中满是震惊之色,“欧文大人,我感觉到了,但,但不是您说的蛇系氏族的魔气。”   欧文扬眉:“难道教廷里还有别的恶魔?”   温利西亚拉开教皇的手,这才说:“恐怕是的。”   【系统:?】   【系统:你想干嘛?】   温利西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欧文大人,或许,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教廷早就不安全了。”   教皇抖成了筛子,“啊?那、那怎么办?”   “当然是把恶魔抓出来。”欧文冷声说。   他飞到空中,张开双臂,池中的圣水仿佛受到了感召,海啸一般高高涌起,像是一座水凝成了山。   “哗啦啦!”   圣水向着四面八方冲去,顷刻间,教廷各处都被淹没了,教徒们叫唤着在水中扑腾,桌椅等家具漂了起来,一片狼藉。   欧文不为所动,这里没有,就淹那里。   教皇欲言又止,他看看欧文,又看看怀特,拉着他的袖子说:“这样真的能把恶魔抓出来吗?”   温利西亚有些厌烦教皇动不动就要和他来一点肢体互动,抽出袖子道:“您要相信天使长大人,欧文大人无所不能。”   教皇张了张嘴,他印象里的怀特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跨过谁。   疑惑了一瞬间,教皇很快被另一个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圣水升空,卷成手臂的形状,水流中央飘荡着一根头发。   欧文捻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那是什么?”温利西亚明知故问。   欧文捏紧了银色的发丝,一挥袖,圣水重新回到了池子里,而被水流冲地乱七八糟的器具也全部重归原样。   “我回去一趟,”欧文严肃地说:“你们保持警惕,千万要小心。”   不等教皇追问,欧文已经消失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教皇又想去抓温利西亚的胳膊,想起对方的态度,讪讪地收了回来:“怀特,你看到了吗,好像是一根头发。”   “嗯。”   温利西亚冷漠地回道:“是头发。”   教皇原地打了个摆子,“是恶魔的头发吗?你感应出来那是谁的头发了吗?”   温利西亚有些手痒。   他想堵住教皇的嘴,但这么快暴露身份又不合适,正当他权衡利弊之时,教皇忽然看着温利西亚的背后发出一声尖叫。   “怀特!小心!”   温利西亚回眸,一条断尾的黑蛇冲着他扑了过来。   “噗。”   温利西亚听到了,皮肤被洞穿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满溢而出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怀特,你的脖子啊啊!”教皇还在叫。   天旋地转。   温利西亚睫毛颤了颤,站不稳似的往前晃了晃,他扶住柱子,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   从圣水的倒影中看到,温利西亚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蛇,毒牙深深地扎进了颈中。   普通恶魔的毒素是伤害不了大公的,但这条蛇偏偏拥有少量始祖恶魔的力量。   大量的毒液不要钱地注入温利西亚的身体,恶魔低下头,金发维持不住,变成了浅浅的银色。   教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怀特,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一般,惊恐地连连后退。   当然,这点距离,恶魔想要杀了他易如反掌。   教皇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一咬牙,跳进了圣水池中。   温利西亚懒得管他,低低地喘了两口气,伸手抓住了颈间的黑蛇。   “不知死活的东西…”温利西亚咬牙,将黑蛇强行扯了下来。   血霎时间汹涌而出。   温利西亚痛的蹙眉,细细的眉毛撇成了八字,血液低在地面上,冒出缕缕黑烟。   同一时间,欧文从天堂赶了回来,看到一身神袍的温利西亚,欧文懵了。   什么玩意?   这还是教廷吗?   “欧文,你回来了?”温利西亚冲他和善地笑了一下,背后突然冒出一只多目巨蛛,直接对着天使扑了过去。   “嗤——”   蛛丝喷涌而出,锋利如尖刀,欧文愣了愣,连忙躲开,“你怎么在这,怀特去哪了?”   然而,他没有得到回答。   温利西亚凭空撕开一道口子,带着黑蛇跳了进去,再无踪迹。   欧文低下头,看向从水里浮出来的教皇,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又是温利西亚。   两年前,温利西亚给了他一辈子的难堪。   两年后,温利西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入教廷,还骗走了亚当的肋骨。   该死的温利西亚。   欧文恨得牙痒,他沉默着停在空中,良久,掀开了自己的袖子,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缝合线。   天使和恶魔不同,他们没有那么夸张的恢复力,但他们可以用圣水治愈大多数伤势。   但诅咒不行。   圣水是解除不了诅咒的,只有天使的血才能化解,当年,邪恶的蜘蛛送了他一份大礼,害他被诅咒缠身,逼的欧文不得不大量放血,实力一落千丈,两年过去了,还没完全养回来。   教皇瞧见欧文的手臂,心里咯噔了一下。   两年前的事,教廷内也有些传闻。   据说,当初欧文以天使长的身份带队前往地狱进行谈判,当时地狱出面负责的恶魔则是四位大公中的嫉妒大公温利西亚·贾里德。   温利西亚一开始表现地十分友好,天堂提出的意见他基本都同意了,除了,有关人类的那条。   “欧文,你知道的,我一只魔说了不算,你们想要人类的控制权,要说服帕里斯他们才行。”   漂亮的恶魔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他:“我当然是支持你的,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不是吗?”   老朋友,只打了几年的仗。   欧文听着他的花言巧语,眉头越来越紧,他没有耐心地来回抚摸着袖子,“你不要说这些,地狱既然让你出面,那你的话就是地狱的意思。”   温利西亚不禁抬眸,两颗暗红色的血琥珀嵌在眼眶里,被眼皮压着,细长的眼尾勾着一汪暗色的阴影。   他摆摆手,有些苦恼地说:“欧文,你怎么会这么想?”   “天堂和地狱不一样,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和平,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让我来,只是因为我离得近而已。”   见欧文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温利西亚站起身,绕到落地窗前,“你看,外面那些家伙,哪个是我的?”   守在外面的恶魔们大多是贪婪大公的仆从恶魔,帕里斯看似没来,实际上无处不在。   “瞧,”温利西亚嘲讽地笑了声,“帕里斯才是老大。”   欧文的声音略微拔高:“可我听说,你和贪婪大公的关系挺不错的,他派恶魔过来,说不定是为了保护你。”   “你从哪儿听得地摊文学?”   温利西亚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手指一勾,桌上的高脚杯便飞到了他的手中,“喝一杯吧,欧文,庆祝我们迎来短暂的和平。”   欧文拒绝了。   他拿走了谈判的文书,临走前道:“下次来,我希望地狱能够签下最后一条。”   温利西亚只是笑。   没等到欧文下次和他会面,天使的来访队伍里便死了一名成员。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正是温利西亚。   “我真傻,真的,”欧文悲痛掩面,“我居然相信恶魔是友好的!恶魔就是恶魔,他们只会对着尸体狂欢!”   另一名天使安慰了他。   欧文深吸一口气,“既然他们不愿意和平谈判,那我们就只能再打一场了。”   那天使惊讶起来:“可,上次我们死了很多同伴,再来一场,天堂吃不消……”   正是因为上次损失惨重,天堂才决定和地狱谈判,而不是直接动用武力将人类抢过来。   欧文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温利西亚送来了一封邀请信,为了表达他的歉意,诚邀所有天使去他的城堡一聚。   天使不知道人间有一个词叫“鸿门宴。”   但欧文长了个心眼,直接拒绝了。   “他不肯来,帕里斯,你的计划要落空了。”温利西亚淡淡地说。   他没有什么杀光天使的理想,但贪婪大公显然从天使的死亡中看到了商机,迫切地想要复刻一次。   暴食大公左看右看,问:“那还办宴会吗?”   艾诗不挑嘴,吃天使还是吃恶魔哪个不是吃?   帕里斯耸肩:“欧文不来的话,没必要办了。”   艾诗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后揶揄起温利西亚来:“你杀天使怎么不叫我,有我在,保准天使们发现不了他的尸体。”   都说了不是我杀的。   温利西亚回了他一个冷笑,“想吃自己去抓。”   三位大公齐聚一堂,只有懒惰大公萨拉菲特·杜里不在。   三魔也完全没有想要提起他的意思。   温利西亚原本只是一句笑言,但他万万没想到,暴食居然听进去了,他真的去抓天使了!   饥饿的脑瓜子一思考,暴食忽然意识到,抓一只天使固然有的吃,但要是用这只天使当诱饵,将其他天使引来温利西亚的宴会,不是更好?   说干就干。   暴食的行动力强的可怕,短短一天之后,欧文发现,他们又少了一位同伴。   但天使们没有感应到死亡,说明这名同伴还活着。   欧文怒不可遏,他带着天使们去了温利西亚的城堡,只见其中灯火通明,恶魔们衣着华丽,聚在一起欢声不断。   而他们失踪的同伴已经被灌得酩酊大醉,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欧文一时间愣住了。   “你来了,欧文。”   温利西亚和帕里斯并肩走了过来,帕里斯笑着说:“你迟到了,我们就先开始了,希望你下次长记性。”   欧文不懂,难道温利西亚真的只是想邀请他们赔罪?   他命其他天使将那名喝醉的同伴扶了起来,细细探查,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   这怎么可能?   恶魔怎么可能知道道歉?   欧文如鲠在喉,他想要带着这名天使离开,却被温利西亚拦了下来,“既然来了,总要喝一杯。”   话落,他带了些威胁的口吻说:“不要扫兴啊,欧文。”   与此同时,其他恶魔纷纷看了过来,笑容之下是满满当当的恶意审视,似乎只要欧文说一个“不”字,就要奋勇而上。   敌众我寡,欧文知道现在不能和他们起冲突,忍了忍,留了下来。   期间,温利西亚给他递了一杯酒。   欧文没喝。   温利西亚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敢喝吗?”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欧文冷笑道。   温利西亚回眸看向帕里斯,帕里斯遥遥地对他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利西亚低笑了声。   即使如此,欧文还是防备着,“不必了,我不喝酒。”   “是不喝,还是不想喝?”   温利西亚眉眼略略低垂着,眼下的红痣像是针扎出来的血滴,在皮上凝固住,便再也擦不掉了。   欧文不自觉看了他几眼,温利西亚的皮肤在天堂也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恶魔怎么可能这么白,如果不是恶魔,那他还能是什么?   “喝一杯吧,欧文。”温利西亚靠近了些,灯下的青年少了往日的的凌厉和冷漠,温和地像是换了副骨头。   不扎人,也不伤人了。   欧文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摘眼镜了?”   “只是今天不想戴而已。”   温利西亚摸了摸眼皮,“很奇怪吗?”   “没有。”   欧文逃避似的低下头,视线就和晃荡的酒液撞了个正着。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不想再和温利西亚无意义的纠缠下去,欧文暗想,喝了吧,不就是一杯酒,喝完温利西亚就会走了。   他想着帕里斯刚刚的动作,一饮而尽。   温利西亚又笑起来,就像看到帕里斯喝酒时那样,连弧度都没有半分变化。   但欧文没有注意这一点,将酒杯放下,问:“我可以一个人呆会儿吗?”   “当然。”   温利西亚离开了,欧文站在原地,没一会就,眼前便模糊起来。   他晕乎乎地飞了出去,在一处树丛里睡着了。   回到天堂后,欧文时不时还会出现眩晕的症状,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最近太累了,后来,他某次两眼一闭,居然在床上睡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时候,欧文害怕了。   他找到了治愈天使,对方却告诉欧文,他被诅咒了。   “你喝下了恶魔的血,”治愈恶魔厉声道:“天使不能喝恶魔的血,你已经被他的血液诅咒了!”   欧文不敢相信,他回忆起那夜发生的事,忽然感到遍体身寒。   是他被诅咒了,还是小队都被诅咒了?   仔细询问后,欧文得到了结果。   只有他。   蜘蛛唯一的俘虏。   **   临死撕开的空间不知联通到了哪里,温利西亚抬头看了两眼,这片空间里弥漫着灰色的雾气,前后左右联通着四条台阶,不知通向何处。   “温利西亚大人?!”   他的身后传来惊呼。   温利西亚回头,看到了一只有些眼熟的恶魔,“你是谁?”   那恶魔紧张地俯下身,“您不记得了吗,那天您和艾诗大人聊天时,我在现场,您还想吃我……”   原来是他。   温利西亚想起来了,这是那只金蝉脱壳的食梦蝶。   他居然误入了食梦蝶的领地。   “这是哪里?”温利西亚问道。   “回大人,这里是我建的梦境中转站,只有我知道怎么进来,”食梦蝶谄媚地笑着,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可以从这里进入不同人类、恶魔、天使的梦境,只要他们被我标记过,我就永远不会迷路。”   温利西亚挑眉,“你要怎么标记?”   食梦蝶嘿嘿一笑,“让我吸一口血就行。”   “那正好。”   温利西亚露出手里的黑蛇,那黑蛇已经昏迷了过去,七寸处缠着一圈蛛丝。   “我要进入他的梦。”   如果温利西亚怀疑地不错,这条蛇就是龙傲天,至少也跟龙傲天有点关系。   食梦蝶搓了搓手,“这位是…?”   不会是那位大恶魔吧,他可得罪不起。   “是叛徒。”温利西亚淡淡道。   背弃始祖恶魔的叛徒。   食梦蝶明显被吓住了,他小心翼翼伸出口器,在断尾蛇的头上钻开一个微不可察的洞。   很快,温利西亚发现,雾气中出现了第五条台阶。   食梦蝶指着那台阶说:“温利西亚大人,您只要一边上台阶,一边默念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温利西亚:“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万一这条蛇不是怀特,那他不会被随机送进奇奇怪怪的梦境之中吧?   食梦蝶犯了难,“那,您知道他的代号之类的吗?”   温利西亚摇摇头。   食梦蝶咬了咬指甲,放出自己的翅膀,围着一魔一蛇飞了一圈,亮晶晶的鳞粉在空中洒落,落了他们满头。   食梦蝶张开嘴,悠扬的歌声渐渐响起,与此同时,温利西亚的眼皮沉重起来,他不知道是毒发了,还是鳞粉的作用,强撑着不闭眼。   食梦蝶无奈地说:“温利西亚大人,请您闭上眼睛,我会引领您进入他的梦境。”   好吧。   温利西亚将蜘蛛巨影放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这才闭上眼。   黑暗之中,温利西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似乎飘了起来,随后,一只金色的蝴蝶闯进了他的视野。   温利西亚跟着蝴蝶走了许久,走到他的身体都开始发麻了,眼前终于亮起了光。   栅栏。   这是温利西亚看到的第一个东西。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园子里,天空雾蒙蒙的压下来,米白色的篱笆在这样的天色下变得十分暗淡。   温利西亚在园子里走了几步,发现了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道,继续向里走,一个小男孩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嗷!”   小男孩摔倒在地,但他什么也没看到,摸了摸发痛的下巴表情逐渐惊恐起来。   “有鬼啊!”   小男孩一边喊一边跑远了。   “你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吧?”一道清亮的男声从右侧传来。   温利西亚抬眸望去,居然是怀特,但他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故作老成的坐在长椅上。   “他是你的弟弟吗?”   怀特明显不喜欢他,道:“只是表弟。”   回答完,怀特开始了自己的三连问,“你是谁?你是来找我的父母的吗?为什么他看不见你,我却能看见你?”   温利西亚张开双臂,笑容浅浅:“你觉得我是什么?”   “反正不是人。”   怀特知道自家天天在研究什么,不禁露出了少许厌恶之色:“你是恶魔,对吗?”   他看向温利西亚的魔角,“我见过恶魔的画像,你跟他们很像。”   “那也不能说明我就是恶魔。”   温利西亚走近,发现怀特的膝上摊着一本书,再一看,居然还是恋爱小说。   恶魔不禁发出感叹:“你还看这个?”   你可是无cp男主,看这个不是崩人设了吗?   怀特合上书,硬邦邦地说:“我只是想学习一下怎么表达喜爱而已。”   “小家伙,你有喜欢的人吗?”温利西亚调笑道。   随后,他自问自答:“算了,我知道你没有,你不会喜欢任何人。”   怀特皱眉,反驳道:“我有喜欢的人。”   温利西亚又吃了一惊。   【系统:不可能啊,这本书的男主明明是清心寡欲一辈子的老处男!】   蛊惑地魔力探了出来,温利西亚注视着怀特的双眸问:“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怀特失神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空白。   他在魔力的迷惑下开了口:“我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梦里就经常出现一个人。”   “我能感觉到,我喜欢他。”   那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怀特做一个封心锁爱的直男,怀特在尚且不知道gay是什么的年纪就已经立下了一辈子不婚不育的目标。   “我答应他,我要给他陪葬。”   “你觉得他是谁?”   怀特沉默了很久,“神。”   “他一定是神。”   那是怀特内心最美好的存在,年幼无知的他误以为温九黎是神明。   所以,怀特成长为了极端的上帝信徒。   正如原著中所说——他对神明,绝对忠诚。   ————————!!————————   收回伏笔(点头)   双更达成!下次双更就是9k1营养液的时候啦 第31章 位面之子向恶魔效忠:    太罪恶了。\r\n\r温利西亚有点良心不安。\r\n\r要   太罪恶了。   温利西亚有点良心不安。   要是告诉他那不是神,怀特不会信仰崩塌当场爬上天台三二一跳吧?   不过,为什么怀特会梦到他?   温利西亚感到疑惑,他几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地狱待着,从来没有涉足人间,他不可能认识怀特。   【系统:……】   谁让龙傲天的执念强到了这个地步,温九黎去哪,他就追都哪里。   【系统:或许,我是说或许,怀特就是钟复明?】   【温九黎:不可能。】   先不说钟复明在中央星活得好好的,就单论这个世界,怀特可是龙傲天,世界意识钦定的主角。   他怎么可能被钟复明取代?   【系统:这个是有先例的,我同事那边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你懂的,龙傲天嘛,破碎虚空的都有,跟着我们跑到别的世界一点儿都不难。】   【温九黎:那我问你,都是龙傲天,为什么钟复明能取代怀特?钟复明哪点强过怀特?】   【系统:……】   这怎么说。   大数据算法启动。   【系统:因为怀特的心脏有问题。】   世世代代的恶魔烙印在他们的血脉中传承,厄尔家族的人介于人类与恶魔之间,他的身体难以驾驭魔气,很容易出现各种疾病。   怀特·厄尔自幼患有心脏病,进入教廷之后才知道,原来不是心脏病,而是他的心脏里盘踞着大量魔气。   这是一颗近似恶魔的心脏。   钟复明就不一样了,他的心脏健康、有力、完好无损。   温九黎勉强被他说服了。   【温九黎:如果他是钟复明,为什么他在这个世界这么…清心寡欲?】   【系统:因为你在上个世界的遗言是让他永远当一个直男。】   好吧。   你说的有道理。   年幼的小怀特尚且沉浸在无知之中,他低下头,捧着书站了起来,“我的父母在书房,你要找他们就过去吧。”   说完,小怀特离开了,他沿着鹅卵石小道渐行渐远,昏暗的天色忽然明亮起来。   一团火焰凭空燃起,疯狂的在园子里肆虐,怀特走进了火里,他的身体一瞬间拔高,头发也长了一些,刚过耳垂。   十六岁的怀特站在火海之中,手中举起一个十字架,抵住眉心。   火焰并没有灼伤他,而是不断地吞噬这座宅邸,与恶魔有关的书籍早就被他送给了教廷,这座屋子,承载了一切秘密与罪恶的屋子,合该化为灰飞。   “你有没有想过,犯下纵火之罪,你的神会厌恶你。”   温利西亚伸出手,搭在篱笆边缘,火焰燎过他的手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里是怀特的梦。   怀特回眸,“他会因此讨厌我吗?”   随后,金发少年摇摇头:“他不会。”   “神明无喜无悲,他不会喜欢我,也不会讨厌我。”   温利西亚不由得产生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怀特看着被烧的变形的铁栏杆,声音有些低落:“如果他喜欢我,他早该来见我了。”   可怀特与他的所有交集,都停留在梦里。   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梦,甚至怀特有时梦醒时分,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神。   梦只是梦而已。   怀特打量了温利西亚两眼,问道:“你不是要找我的父母吗,他们死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是来找他们的。”   温利西亚卷了卷肩上的发丝,想了想,又放开了,“你觉得他是神,可他未必就是神。”   怀特的表情变了,他举起手中的火把问:“你想说什么?”   温利西亚轻轻一吹,火把便化作了粉末,他笑着张开翅膀,飞到怀特的身后。   恶魔伸出手,搭在了怀特的肩上:“你从来没见过神明,不是吗?”   “也许,他是人类。”   “也许——”   温利西亚一个闪现出现在怀特面前,一人一魔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怀特的眸子里倒映出恶魔阴冷的笑容,   青年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得怀特耳根发痒:“他是一只恶魔呢?”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温利西亚摊开双手,似笑非笑:“他根本不存在,一切只是你在梦中的臆想。”   怀特愤怒地打断了他:“他一定存在!”   火光冲天,怀特背对着耀眼的金红光芒,盯着温利西亚的瞳孔说:“恶魔,你休想蛊惑我!”   “我知道,他是真的。”   “他是神!”   怀特说的斩钉截铁。   曾经,他也时常心有疑虑,但是,在怀特十八岁那年,天使出现了。   教廷激动地告诉他,距离上次天使降临,已经过去快七年了。   作为身负恶魔之力的特殊存在,怀特得以被教皇带到天使面前。   终于——   怀特想,他终于能见到梦中的神明了。   天使说,只有最圣洁的灵魂才能够跟随他们上天堂,面见上帝。   天使说,地狱让上帝感到忧心,罪恶的魔鬼们疯狂地扩张势力,早晚有一天,战争将会再次爆发。   天使说,勇敢的人类啊,我们为你吹响号角,请你戴上长剑与弯刀,前往危险的地狱,惩奸除恶。   怀特答应了。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等地狱的四位大公身死之后,他要去天堂。   他想拜见神明。   天使们同意了,于是怀特跃进了刀山火海之中,审判恶魔,自己也沾染了无数罪恶。   他的魔力越来越强,他距离人类越来越远,他的灵魂污浊肮脏。   他不可能上天堂了。   温利西亚看过原著,所以他知道,直到最后一章,怀特都没能见过上帝。   上帝是否真实存在,书中也没有明确交代。   温利西亚看着狂热的怀特,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钟复明对他有好感,但他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程度。   不过,温利西亚转了转眼珠,想起了另一件事,问道:“你说的天使,该不会是欧文吧?”   怀特拧眉:“你怎么知道?”   温利西亚看着这个只有十六岁的中二病少年,亮出了那根由亚当的肋骨做成的武器。   原著中,怀特用这个杀了大公们,可他自己也被伤的不轻。   “你知道亚当吗?”温利西亚问。   怀特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目光在温利西亚手中的金色长剑上停留了几秒,这才点了点头。   温利西亚唇角上扬,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亚当是上帝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类,他是上帝的孩子,而这把剑,是亚当的肋骨做的。”   “怀特,可怜的怀特,你信仰神明,可你连这把剑都不一定握得住。”   温利西亚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后,将剑柄塞进了怀特手里。   “呃!”   怀特瞬间痛苦地发出了闷哼声,他瞪大了眼睛,眼球边缘爆出了血丝,掌心冒出了白烟,“刺啦刺啦”地响着。   温利西亚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脑勺,让怀特的脸靠在他的胸前,然后,蛛丝收紧,将长剑绑在了怀特的手里。   “呃啊啊!!”   怀特痛不欲生,周身的魔力反复凝聚,又被长剑的神力打算,刺痛扎进了手心,逐渐向上蔓延,肩膀像是要脱臼了一般。   温利西亚垂下眸子,嘲讽地问他:“你连这把剑都握不住,还想杀死恶魔?”   怀特额头青筋直冒,脖子红了一大片,他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我不痛…我会用它杀了你…唔!”   火焰像是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烧了起来,怀特的耳边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身体在求救。   痉挛着,怀特的眼神迷离起来,他的头发汗津津地,全身紧绷着倒在温利西亚怀里。   痛苦侵蚀着这具身体,天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眨眼间,电闪雷鸣。   “轰隆隆!!”   电光闪烁,在温利西亚的脸上留下一道白光。   怀特似乎快要撑不住了,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无法摆脱痛楚。   温利西亚却残酷地推开了他。   “你要自己站起来,怀特,不然,你怎么能见到神明呢?”   温利西亚一边说,一边后退了几步。   【系统:他要恨死你了。】   【温利西亚:梦醒之后,他不会记得这些的。】   食梦蝶,顾名思义,以梦境为食物,无论怀特在这个梦里做了什么,最后,这场梦的内容都会被食梦蝶吃掉。   他不会记得他来过。   怀特抬起脸,瞳孔震颤着,汗流进了眼中,刺痛眼球,生理性的眼泪混杂着汗液流了下来。   他的身体又一次变大,现在,他已经步入成年了。   “哈、”金发青年半跪在地,长剑深深地插进泥里。   眼前的画面模糊到掉帧了一样,怀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看清面前的靴子。   靴底有血,已经干涸了,怀特不知道那是谁的血,或许是某个人类,或许是某个倒霉天使。   鬼使神差的,怀特向前膝行了一步。   他以为他能碰到那双靴子了,可一眨眼,温利西亚又退后了半步。   他们再次回到原点。   这一刻,温利西亚和他梦中的形象重合了。   他梦中的那个人,很少给他好脸色,偶尔高兴的时候,身边也是围着无数人,轮不到他独占笑容。   他那么不守规矩,不服管教,离经叛道,爱看别人的乐子,性格跟“好”相差甚远。   他梦中的那个人,在他以为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候,在他以为他们终于能够得到童话般幸福结局的时候,忽然用死亡结束了一切。   从美梦变成了噩梦只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   从天堂掉到地狱,不外如是。   是了。   怀特想,他喜欢的不是慈悲仁爱的上帝。   他喜欢的人,是个将他丢弃在永恒的孤独之中,冷漠地离他而去的人。   那人或许是神明,但他不会是上帝。   只有他在苦苦追寻。   只有他在念念不舍。   只有他在自讨苦吃。   残酷的恶魔啊,难道要我用这把剑自刎,你才会愿意留下来吗?   “轰——”   雷声再次打响,怀特凭借着意志力,硬生生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剑,与生俱来的恢复力一次次使得掌心的伤口愈合。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温利西亚,“我做到了。”   他说:“我握住了。”   温利西亚笑了笑,并没有给予任何夸赞,“然后呢,你握住了这把剑,然后呢,怀特,你要做什么?”   这是专门为了杀死恶魔而打造的武器。   怀特深深地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更清楚地是,恶魔从来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哪怕他根本不认识这位银发的恶魔先生。   “你想要我做什么?”怀特问。   他上前一步,姿态变得强硬,“你把这把剑给我,是为了什么?”   不是蠢蛋就好。   温利西亚挑起他的下巴,眉眼含笑,一根蛛丝轻飘飘地爬到了怀特的肩上,编织出了学生会勋章的图案。   “你要替我杀了所有对我有威胁的存在。”   “哪怕是神明。”   国王的骑士永远不会放下他的剑。   在这个世界,温利西亚的任务是从三方势力的爪牙下活到最后,考虑到他树敌众多,必须要拉一个保镖。   还有比龙傲天更好的选择吗?   “为我征战吧,勇猛的骑士。”温利西亚笑道。   最后一缕乌云终于齐了,天空黑压压地看不到任何星光,雷声终止,紧接着,大雨侵盆。   雨水无情地浇打下方的一人一魔,怀特看到温利西亚脸上的痣睁开了。   针眼一般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该做什么?   怀特有些无措,他回忆着家族书籍中记载的内容,当厄尔家族的子孙准备向恶魔献上忠诚之时,他们会——   弯下脊梁。   抬高脖颈。   露出心脏。   湿漉漉的主角单膝跪下,握住了温利西亚的左手,他咬破嘴唇,在恶魔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血淋淋的吻。   “愿始祖保佑您。” 第32章 龙傲天反水了这怎么玩:  怀特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心中的神明。\r\n\r可是梦中的恶魔并   怀特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心中的神明。   可是梦中的恶魔并没有留下来陪他。   暴雨倾盆,天旋地转。   怀特倒在泥泞的草地上,眼睁睁看着恶魔消失在了雾气之中,手腕上的蛛丝也消失了,伤口完美的愈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要去哪里?   你又要丢下我吗?   怀特挣扎着坐起来,他追着恶魔消失的地方而去,可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奇怪,他跑到了大街上,看到了群情激愤的民众。   火柴高高堆起。   一名恶魔被绑上了火刑架,义愤填膺的人们将火把扔了上去,火苗瞬间吞噬了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恶魔怎么会害怕小小的火焰?   怀特定睛看去,原来上面绑着的不是恶魔,只是被错当成恶魔的人类。   他无心停留,继续向前跑去,街上的水泥地换了副模样,扫路变得崎岖颠簸,两边开始坍塌下陷,发出地鸣一般的闷响。   怀特不由地停住了。   前方是一条血红的河。   他认识这里。   学校门口的河便是这般模样,但这里没有桥,他只有两种选择,从天上飞过去,或者,从血河里游过去。   怀特的外貌已经跟现实生活一模一样了,他越是长大,记忆便越是完整,正如年幼的怀特认不出温利西亚,现在的怀特却知道一切。   “你确定要跳下去吗?”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怀特惊喜地回过头,可说话的却不是那只银发恶魔,而是一只金色的蝴蝶。   “你是谁?”   蝴蝶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我是你的同学啊,怀特,你不认识我了吗?”   怀特从入学起就没注意过除四位大公以外的恶魔,拧起眉,屈指将蝴蝶弹了出去。   “嘿!你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蝴蝶气哼哼地飞了回来,绕着他的脑袋骂道:“我是来帮你的,蠢货,你游不过去的,这条河是初代暴食大公的胃液,只要你跳下去,就会被吃掉!”   怀特半信半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蝴蝶“嘿嘿”笑了声,“我只是好奇而已。”   “怀特,你不是恶魔吧?”   蝴蝶嗅闻着他身上的魔力,道:“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人魔混血,不过刚才我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食梦蝶没有直说断尾蛇的事,而是说:“我见过你的祖父,怀特。”   怀特惊讶地抓住了它,将蝴蝶捏在手里:“你说什么?”   “嘿!别那么激动,你们厄尔家以前可喜欢随便召唤恶魔了!”食梦蝶的翅膀忽然变得极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怀特笼罩在阴影之下。   食梦蝶一族以梦境为食,那天,他潜入了一只大恶魔的府邸,对方睡的很沉,食梦蝶吃的正高兴,猎物忽然醒了。   差点给他吓出病来。   愤怒地食梦蝶决定留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就看到了厄尔一族祭祀、召唤恶魔的事情。   当时,怀特还没出生呢。   要不是今天进了他的梦,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食梦蝶恐怕永远不能把一个金发碧眼长得跟纯血天使一样的家伙和恶魔崇拜者联系到一起。   这算什么,歹竹出好笋?   食梦蝶摇摇头,伸出长长的触须碰了一下怀特的额头,“这是你的梦境,你可以想象任何事情,他们都会实现。”   “现在,想象你跟我一样,是一只食梦蝶,我带你飞过去。”   怀特站在原地,并没有听从。   “你帮我,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吗?”   他怀疑地目光在食梦蝶残缺的一只翅膀上缓缓移动,“你的翅膀是怎么回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食梦蝶眯起眼,“你这家伙,还真是惹魔讨厌。”   他想到了什么,坏心眼地说:温利西亚大人很喜欢我的翅膀,我这么忠诚,怎么能让温利西亚大人为难,便自愿献上了翅膀,可温利西亚大人怜惜我,只吃掉了一小部分。”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   当时,他差点就被温利西亚的蛛网给吞了,要不是跑得快,丢掉的就不只是半边翅膀,命都保不住。   他以为说这些能让怀特不爽,但话音未落,一把金色的长剑便直直地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食梦蝶的身躯被牢牢地盯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怀特!快放开我!”   食梦蝶尖利地叫了起来,亚当的肋骨对恶魔特攻,食梦蝶的伤口哗啦啦冒出血,还没落地就蒸发掉了。   怀特没有理会他的叫唤,弯下腰,抓住了食梦蝶的翅膀。   “刺啦”一声,金色的翅翼被怀特硬生生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   食梦蝶痛呼出声,“温利西亚大人!救救我,温利西亚大人!”   怀特面不改色,将他的翅膀连根撕下来后,握住剑柄,将食梦蝶悬在了血湖上方。   食梦蝶彻底慌了,“不不不,不要,怀特,我是来帮你的呀,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怀特冷漠地看着他,“这是我的梦。”   “你既然知道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研究恶魔,你觉得,我会不知道食梦蝶的习性吗?”   “你会吃掉我的梦。”   “然后,”怀特的目光冷了下去:“我不会记得梦中的一切。”   他会忘记真相。   他会忘记他的国王。   怀特已经受够了苦苦等候却一无所获的日子了。   “噗通!”   失去了翅膀的食梦蝶掉进了血泊之中,他挣扎着伸出双臂,但很快被血水吞噬。   怀特盯着湖面看了许久确定食梦蝶不可能爬出来后,闭上眼,开始想象自己的背后长出了翅膀。   深红色的,巨大的,满是棘刺的翅膀。   怀特想了很久,但他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难道食梦蝶骗了他?   怀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他思来想去,试着想象手中冒出一支花,短短两秒之后,花真的出现了。   但那是一束干花。   他又想要一杯水,水也出现了。   唯独翅膀,无论他怎么想都不行,怀特陷入了疑惑之中,死物随便变,但活物却变不出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变一艘船呢?   说干就干,怀特想出了一艘船,刚进血河,船就被吃掉了。   没办法,他只能想象一艘巨轮,比这条血河还要宽的巨轮,轮船卡在了两岸中间,怀特轻易地从甲板上跑了过去。   然而,梦中的画面又变了。   他面前的不是学校,而是一座高耸入云城堡。   哪怕从未来过,怀特心中也有了答案,这是温利西亚的宅邸。   马上,马上他就能见到温利西亚了!   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怀特低下头,看到了死去的天使,他的身体缠满了蛛丝,了无声息。   绕过尸体,怀特继续向前走,这座城堡的四角站着身穿铠甲的骑士,但他们像是雕像一般,没有任何生机。   墙上挂着许多画像,怀特走近,看到了年幼的温利西亚。   银发红瞳的恶魔站在画框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透露出不耐烦,似乎画人物像是一件让他极度不满的事情。   新奇的是,这张画里的温利西亚头发还没有后来那么长,像是波波头一样堪堪齐肩。   谁能想到,未来的大恶魔以前是个冷脸圆眼的臭屁小孩儿。   怀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时期的温利西亚甚至还穿着十六七世纪的白色的衬衣,外面裹了件马甲,配上纯白的马裤和短靴,瞧着漂亮又矜贵。   除了几副画像外,剩下的都是照片。   十五六岁左右的温利西亚双手插兜,头发半长,扎成了高马尾,耳侧挂着根细长的银坠子。   在他的右侧,一只恶魔的肩膀勉强挤进了相框,怀特从那只恶魔的头发特征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贪婪大公,帕里斯·纳尔。   随着旋转楼梯向上,相框中的温利西亚逐渐成熟,颊边的软肉褪掉了,线条变得锋利起来,越来越接近怀特印象中的恶魔大公。   他看着其中一张照片出了神,不自觉伸出了手。   但他没能碰到照片,而是整个人被吸进了相框里。   “你找到我了。”   一只恶魔从身后抱住他,双手捂住怀特的眼睛,笑着说:“醒过来吧,怀特。”   “我需要你。”   怀特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抬起手,握住了温利西亚的手腕,发烫。   很烫。   恶魔过高的温度像是暖水袋一样包围着怀特,他闭上眼,想象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   食梦蝶已死,梦境中转站里只剩下了温利西亚和断尾蛇。   温利西亚撩起袖子,发现自己的伪装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蜜色的皮肤暴露无遗。   怀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太阳,也不是天使,而是温利西亚的锁骨。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条断尾蛇。   “嘶嘶——”   温利西亚低眸:“你说什么?”   只有拇指粗的小蛇在温利西亚怀中蹦蹦跳跳,他现在很虚弱,没办法变回人形,只能试图用尾巴传递信息。   可惜,恶魔听不懂。   等一下,温利西亚扫视一圈,问道:“食梦蝶呢?”   断尾蛇晃了晃脑袋,在温利西亚手中躺下,尾巴伸长,做出尸体僵直的姿势。   温利西亚了然:“它死了?”   怀特爬起来,点了点头。   温利西亚拧起眉,一手撕开虚空,带着怀特钻了进去,紧接着,他们来到了地狱。   帕里斯正在喝茶,忽然感受到了魔力波动,晃了晃手说:“这不是温利西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被欧文拆穿了吗?”   温利西亚冷笑,捏着小蛇的尾巴,将他甩到了帕里斯的脸上。   “你可以把脑袋扯下来了。”   帕里斯猝不及防,将脸上的蛇拽了下来,那黑蛇居然对着他吐了口唾沫。   帕里斯:“?”   他擦了擦脸,不可置信地问:“这是怀特?”   “不然呢?”   “他怎么,”帕里斯闻了闻,眉毛一下子聚到了一起,“他身上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不人不魔,乱七八糟。   怀特:“嘶嘶——”   帕里斯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   温利西亚:“不知道,应该是在骂你。”   帕里斯笑了声,将怀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道:“这应该是他的魔纹,他本身还在你的蛛网里。”   温利西亚也是这么猜的。   怀特一直用美瞳隐藏自己的魔纹,为的就是日后身份暴露时可以将意识转移到魔纹中,逃出生天。   但是,温利西亚有些狐疑。   “他的本体这么久不吃不喝,应该已经被我的蛛网融化了吧?”   怀特:“嘶。”   他直起身体,尾巴甩了甩,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叉形。   温利西亚扬眉:“你的本体还能用?”   怀特点点头。   帕里斯不解,“他不是卧底吗,你留着他干什么?”   怀特一扭头,对着帕里斯亮出了毒牙:“哈——”   温利西亚不由得想笑,“没事,他反水了。”   帕里斯又是一愣,随后看向怀特的眼神便复杂了起来:“今天还是真是惊喜不断啊。”   背弃天使,选择坠入地狱,做出这个选择,不是用“大胆”二字可以评价的。   天使绝对不会放过怀特。   来到地下室,温利西亚手指一勾,蛛丝球便从中间裂开了,露出里面躺着的金发青年。   怀特的身体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的恶魔心脏一直在吊着这具身体。   断尾蛇“嗖”地跳到了本体身上,用尾巴掀开眼皮,钻了进去。   忽然,帕里斯问:“我没有闻错,对吗?”   温利西亚回眸:“你指什么?”   帕里斯勾唇,“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装傻,温利西亚。”   怀特的身上有始祖恶魔的气味,并且,这股味道还在不断地加深。   温利西亚没答话,算是默认了。   帕里斯靠在墙上,心情复杂,最开始针对怀特的是温利西亚,第一个发现怀特的真实身份的也是温利西亚。   究竟是碰巧,还是说,贾里德一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始祖恶魔如果苏醒,如今的一切都要重新洗盘,顺利的话,他们说不定可以把天堂变成地狱的后花园。   帕里斯露出狐狸似地笑容:“看样子,我们缺失的三位大公很快就可以补齐了。”   温利西亚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怀特会帮你攻打天堂吧?”   帕里斯扬眉:“不能吗?”   当然不可能。   原著的设定里,有一件事强调了无数遍。   怀特所做的一切,只为了实行他心中的正义。   无论他的血脉是什么,怀特都不可能和地狱站在同一边,他会守护温利西亚,杀了所有妄图伤害温利西亚的存在,但他不会攻打无辜的人间和天堂。   怀特是个彻头彻尾的犟种。   他只遵从自己的判断。   帕里斯不知道这些,但他听出了温利西亚语气中暗藏的意思,不禁眯起了眼。   蛛丝之中,怀特的身体细微地动了动。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腹中的饥饿感直冲天灵盖,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站起身后,怀特惊讶地发现,他的背后长出了翅膀。   **   天堂   圆桌会议   欧文怒不可遏:“恶魔已经入侵了教廷,我早说了,怀特不可信,他的家族是恶魔的信徒,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帮助我们?”   “停停停,你激动什么,欧文,怀特现在下落不明,你怎么敢断定他背叛了我们?”   开口的是一名红发天使,另一名天使也帮了腔:“欧文,我知道你和个别恶魔有旧怨,但我们才和平了这么短暂的时间,何必再次挑起战火?”   他们的计划一直都是暗中除掉四位大公,以最小的伤亡压制地狱,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弄得血流成河。   之前几次,天堂元气大伤,他们早已经吃了教训。   欧文冷笑:“那就眼睁睁看着恶魔杀进来吗?”   温利西亚潜入教廷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他今天能潜入教廷,明天就能潜入天堂!   更何况——   欧文扫视一圈,问道:“如果怀特没有背叛我们,温利西亚怎么会知道我那天和怀特约定了在教廷见面?”   天使们面面相觑,还是那个红发天使提出了异议:“恶魔有很多手段严刑逼供,怀特或许不得已,透露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欧文又笑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亚当的肋骨现在在温利西亚手里呢?”   天使们的脸色齐齐变了。   拥有亚当的骨头,就代表恶魔可以对亚当施以诅咒,甚至可以以此作为媒介,诅咒所有人类。   当然,天使们多虑了。   还是那句话,怀特会永远拥护他眼中的正确。   ————————!!————————   和我预料的不太一样,世界二好像写不太长(思索)不是说马上就要结束了的意思不用担心   本世界结束后会有番外奉上![红心] 第33章 他说他喜欢你:    温利西亚。\r\n\r温利西亚。\r\n\r“温利西亚。”   温利西亚。   温利西亚。   “温利西亚。”   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温利西亚倚在长桌上,困顿地抬起眸子,只见一人影站在他的身侧,对着他伸出手。   温利西亚定睛一看,那人穿着教廷的圣洁白袍,漆黑的瞳孔中却游动着一条断尾的黑蛇。   黑蛇张开嘴,吐出鲜红的信子,它也在念着他的名字:“温利西亚。”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桌案上,来人将脸靠在温利西亚的背上,他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恶魔的翅膀根部,带起一阵瘙痒。   “温利西亚……”来人长叹一声,声音发紧,“我听说,呼唤大公本名,无论身在何处,大公都会感应到。”   “温利西亚,你能感应到我吗?”   “温利西亚,你愿意看看我吗?”   肩上的手似乎收紧了,温利西亚感觉到,来人似乎将脸压得更低。   随后,他的翅膀处传来一丝温柔地触感。   怀特在吻他的翅膀。   温利西亚瞬间精神了,他转过身,推开怀特,拧着眉问:“你做什么?”   被推开的人类撩开袍子,跪坐在他的身旁,眸子黑压压地:“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意思。”   在梦里。   他早已说过。   “我喜欢你。”   四个字出口不难,难得是人类爱上恶魔,怀特不知道,等着他的是灵魂堕落,还是剜肉成疮。   但现在看来,恶魔似乎比他还要惊惶。   这里是温利西亚的书房,书架高高耸立,像是一座座排列的墙,温利西亚身前是书桌,身后是书架,竟有种被围困的错觉。   而他面前的怀特,就是罪魁祸首。   银发恶魔别开脸,刻意地躲避怀特的视线,“你是人类,我是恶魔,你敢说喜欢,我就敢吃了你的灵魂。”   这是警告,可怀特听着,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身体向前探,伸手握住了温利西亚的手:“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灵魂契约。”   温利西亚眼皮跳了跳,将手抽了出来,“不用了。”   怀特靠的更近,二人的座位中间隔了些距离,但脸几乎是贴着的。   “温利西亚,你看看我,”怀特的手妥协一般向下,抓住了他的衣摆,“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从第一次做梦起,我就在找你。”   温利西亚当然知道。   原著里,怀特在封印始祖恶魔后,可是执着地在地狱等了千万年。   眼前的人类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狂——温利西亚想到这个,便觉得头疼。   但温利西亚恐同啊!   他无奈地闭上眼,怀特越是靠近,他就越是后退,退着退着,“砰”地一声闷响,温利西亚撞在了书架上。   至此,退无可退。   怀特也停住了,他只需再抬起头,鼻尖便能碰到温利西亚的唇。   但怀特却选择了低下头,以谦卑的姿态说:“我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恶魔不是讲究实践吗?”   “给我一次机会。”   怀特低下头,在温利西亚的手背上落下吻:“不要推开我,大公阁下,不要那么残酷。”   他只是想要一次机会。   十几年的执念,总该有个倾泻的口子。   温利西亚抿唇,诚然,他不是一个很有怜悯之心的人,但怀特的意思,给他一次机会,失败了就再也不打扰。   这不是正合他意?   温利西亚巴不得怀特放弃,能一劳永逸自然是好的。   【系统:这样会不会太伤他了?】   【温利西亚:年轻人总要吃吃爱情的苦头。】   既然如此,恶魔眯起眼,指尖挑起了怀特的脸,好歹是原著的主角,怀特的外貌是差不了的,为了突出“上帝的信徒”这一特点,他的金发耀眼璀璨,远胜过普通天使。   但摘了美瞳后,怀特的双眼比墨水还要浓稠,一眼看不见底,情绪沉沉地藏在下方,叫人心里打鼓。   他眼中的断尾蛇魔纹对着温利西亚吐了吐蛇信子,随后,尾巴尖一撇,弯曲出心形。   【系统:它在给你比心。】   【温利西亚:我看得懂。】   “怀特,你想清楚了吗?”   温利西亚用锋利地指甲挑开他的唇,怀特的舌尖瞬间被割伤了,血汩汩流淌,满口的腥气。   “爱上恶魔的人,不能上天堂,也不能下地狱。”温利西亚轻声说。   怀特咽下了血,仰着脸对他笑起来,“古往今来,凡爱上恶魔之人皆被打上了背弃上帝的标签,故而上不得天堂,而人类脆弱的身躯无法在地狱生存,故而下不了地狱。”   “他们往往是上帝的信徒,唾弃自己竟然爱上了恶魔而痛苦万分,大多早早便心碎离世。”   “温利西亚,我不一样。”   怀特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要爬进温利西亚的眼中,看看恶魔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他进不去,只能在门外来回辗转,于是,怀特俯下身,将血抹在了温利西亚的衣角。   嗅着恶魔身上的气息,怀特坚定地说:“温利西亚,我不一样,我不需要在上帝和你之间做出抉择。”   怀特不需要上帝。   从始至终,他在寻找的都是梦中的那人。   温利西亚。   温利西亚。   若是我不断地呼唤你的名字,地狱可会怜悯我,为我敞开大门?   若是地狱不愿意,怀特又想,他能否凭着魔力闯进去?   恶魔望着他,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他倚着书架低低地笑了。   教廷人员特有的会说话。   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从教廷的虔诚信徒无痛变成恶魔的追随者,且无愧于心的吗?   应当没有了。   温利西亚心情好了,看怀特也顺眼起来,不过,他还是记着怀特最初的蓝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戴蓝色美瞳?”   首先排除为了更加贴近上帝信徒的形象,天使们的眼睛是澄澈明亮的蓝色,可不是怀特选的雾蒙蒙的灰蓝。   “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   怀特想起了他荒唐了数年的梦,“每次从梦里醒来,我的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喜欢这个颜色。”   钟复明执着了几十年的碧芽,到了怀特这里,总算有了结果。   温利西亚垂下眼,不知想起了什么,道:“以后别戴了。”   怀特点点头,应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膝行向前,将脸靠在了温利西亚的膝头,“我想清楚了,也做出决定了,你呢,温利西亚?”   人类牵起恶魔的手,低低地问:“大公阁下,您的回答是什么呢?”   !!!   你的头!   这不对吧,我们还不是这样的关系吧?   温利西亚大脑宕机,愣愣地坐在地上,心中的土拨鼠抱着脑袋发出了尖叫声。   我不是男同啊!   救救我救救我!   【系统:需要的话,我帮你给他打个马赛克?】   【温九黎:打马赛克有什么用?能让他飞出去五十米远吗?】   【系统:能给你自欺欺人。】   【温九黎:……】   土拨鼠鼓起脸,继续尖叫。   啊啊啊啊啊!!!   怀特等不到温利西亚的回答,疑惑地抬起脸。   “再等等。”   温利西亚闭上了眼,后脑往书架上一靠,不看天不看地也不看怀特,道:“我只说给你一次机会,不是允许你得寸进尺。”   恶魔之间亲密举止不少见,但温利西亚对男同只有三个字。   退退退!   怀特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没听懂温利西亚的意思,依然赖在他的膝上。   余光忽然瞄到了温利西亚的尾巴,出于好奇,他轻轻摸了一下。   恶魔细长的尾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隐隐反光,摸上去甚至有些扎手。   瞬间,锋利的尾巴对着他刺了过来,温利西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怀特,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那是他的尾巴,尾巴怎么能随便碰?   怀特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点了头。   “抱歉,我下次会先打报告再碰。”   “……”   倒也不必。   温利西亚有些心累,跟你们男同说不到一块儿去。   见温利西亚又沉默了,怀特不禁担心起来,难道因为他的一时鲁莽,便将唯一的机会作没了?   他犹豫了一下,唤道:“温利西亚。”   银发恶魔偏过脸,银发像绸缎一样自肩头滑落,他的眉眼有一股格外惑人的力量,叫怀特移不开眼。   教廷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都,恶魔生的好,是为了哄骗人类,越是外貌绝无仅有,越是危险。   这种说法就像是毒蘑菇,越是鲜艳的,毒性越是吓人。   此时,这颗艳生生的毒蘑菇回了个:“嗯?”   只等怀特的下文。   可怀特不知是愣了还是傻了,竟然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又怎么了?”恶魔问。   “我喜欢你。”怀特答。   恶魔眉头压低,“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嗯。”   怀特颔首:“说不够。”   要是可以,他想效仿王尔德的夜莺,夜夜伏在温利西亚的窗边说,说到嘶声力竭,海枯石烂,地崩山摧才好。   怀特生怕,哪日他不说了,恶魔就把他给忘了。   不过,怀特还是多虑了,一个恐同的恶魔会永远记住对他表白的同性。   温利西亚叹了口气,重新靠回书架上,忽然,他瞄到了一本书,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如何蛊惑人类。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没怎么见过人类。   去人类世界?   温利西亚转了转眼珠,这本书里的人类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大不相同,在这里,人类居然只占据了一座星球,真不知道他们的资源怎么够分。   说干就干,温利西亚对着怀特勾了勾手指,“过来。”   怀特靠近,温利西亚附耳说:“你敢不敢跟我去人间?”   这有什么不敢的?   怀特当即答应了下来,他将此次行动当成了第一次约会,急匆匆换下神袍,温利西亚喜欢白色,那他就穿黑色。   亚当的剑也是不能忘的,人类世界并不是全然安全,教廷成员四处活动不说,偶尔,天使也会下来看看。   怀特不希望任何生物破坏温利西亚的兴致。   温利西亚变了根发带出来,将长发绑起高马尾,怀特站起身,问道:“我们要怎么去?”   从地狱到人间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画传送阵,这个快,而且行踪隐秘,不容易被人发现。   另一个,就是去地狱之河。   从那里逆流而上,便是人间。   平日里温利西亚选第一个,现在,他想选第二个。   一人一魔向着地狱之河而去,帕里斯没眼色地冒了出来,“你们要去哪?”   怀特一点儿不给他好脸色,手指一动,一道魔力迎面甩了过去。   帕里斯闪身避开,笑容中多了些不悦,“温利西亚,你的宠物怎么还咬魔啊?”   温利西亚不打算调和,反而笑吟吟地看热闹,回道:“你自找的。”   帕里斯来找他们可不是打架来的,他拍了拍袖子,收起翅膀落到地上,“董事会的老东西说,天堂最近风向不对劲。”   “怎么了?”温利西亚扬眉:“要开战?”   “不至于。”   帕里斯的想法和天使很接近,才停火没多久,现在打起来,对两边都是弊大于利。   更何况,他们没有非开战不可的理由。   “那是什么事?”温利西亚不解。   “天堂派人送了口信,让我们把亚当的肋骨还回去。”   帕里斯不悦地“啧”了一声,“这群神经病,亚当的肋骨不就是夏娃,我们什么时候绑架夏娃了?”   温利西亚心虚地掀了下眼皮。   帕里斯继续说:“我看,天堂这次是故意来找事的,他们没有针对我们的由头,就故意把夏娃藏起来,再说夏娃在我们这。”   分析的不错,下次别分析了。   温利西亚颔首:“你说得对。”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怀特已经安安分分站到了温利西亚的身后,手中的剑也被他藏进了魔气之中。   天堂和地狱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信息差。   天堂认为温利西亚已经把亚当肋骨的事情告诉其他恶魔了,而地狱这边,温利西亚瞒的死死的,除了怀特,谁也不知道。   而更巧的是,天堂认为怀特·厄尔已经沦为了地狱的俘虏,现在凶多吉少。   并且,由于欧文天使长曾经在教廷见过一只年幼的断尾蛇恶魔,所以他们下意识以为,新的大公诞生了。   毕竟,众所周知,始祖恶魔的本体就是一条巨蛇,而多年前死在战争中的傲慢大公也是蛇系氏族。   教廷布下的祭祀阵法专门针对大公及大公以上的强大恶魔,不可能无缘无故召唤一只普通的恶魔幼崽过来。   更何况,那只恶魔藏起来之后,连欧文都感应不到他的魔气,只能眼睁睁放他跑了。   如此恐怖的隐蔽力,除了新大公,还能是什么?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解释——欧文撒谎了。   这一切都是欧文一名天使所见,其他天使都不在场,欧文完全有可能编撰出这么一桩故事出来,但天使们不会怀疑同伴。   因此,双方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天使前来索要亚当的肋骨时,恶魔们均是一头雾水。   帕里斯抱怨完,再次问道:“你们要去哪?”   怀特再次支楞起来,“跟你没关系。”   帕里斯不理他,而是问温利西亚:“这个方向,你不会是打算带他去地狱之河吧?”   温利西亚双手抱臂,眸光微动:“有什么问题吗?”   帕里斯皱起眉:“你明明知道地狱之河是什么地方。”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带他去。”   温利西亚玩味地笑起来,“你不觉得,他很适合那里吗?”   帕里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对于怀特这个曾经的“卧底”信任度不高,利用他可以,但真把他当自己魔,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利西亚对着他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误打误撞给地狱带来强大的助力?”   帕里斯抿紧唇,“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说话的不是怀特,而是温利西亚。   怀特都惊了,他看看温利西亚,又看看脸色难看的帕里斯,嘴角压不住。   当然了,怀特的性格素来是直白的,他想笑便笑了,于是帕里斯的脸色更加沉进了谷底。   贪婪大公,帕里斯·纳尔。   贪婪是他的本性,也是他的原罪。   温利西亚要带怀特去地狱之河,那里不仅仅是一条河,在地狱之河的最深处,始祖恶魔沉睡于此。   温利西亚看过原著,所以他知道,原著里,怀特就是在地狱之河意外找到了远古七位大公留下的力量残骸,经历重重考验,承袭了他们的力量。   自此之后,除了始祖恶魔,地狱再无魔能与他抗衡。   要是带上帕里斯,以贪婪恶魔的习性,他必然要抢走所有力量,温利西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剧情终末之时,地狱与天堂必将开战,他的骑士要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更强,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系统:你为什么不自己继承大公们的力量。】   【温九黎:还嫌我不够罪恶吗?】   温利西亚是恶魔,温九黎却是人类,他继承了温利西亚的力量,也在学习恶魔的行为处事,但这些恶魔习以为常的事,对于人类温九黎来说,却是罪恶至极。   哪怕系统一再强调,恶魔不需要道德,温九黎也做不到完全抛弃底线。   嫉妒大公的力量让他变得心胸狭窄,习惯于血腥与杀戮,让他不再敬畏生命。   如果再去继承其他大公的力量,温九黎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魔力是双刃剑。   反倒是原著里的怀特,因为其死脑筋的个人特性,无论继承魔力多强,灵魂变得多么肮脏,他还是那尊“雕像一般的犟种”。   只能说傻人有傻福。   帕里斯的情绪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怀疑,“你带他去地狱之河,还不敢让我跟着,温利西亚,你不会是想做什么见不得魔的事吧?”   温利西亚笑了笑,反手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心脏的魔看什么都脏。”   帕里斯躲得快,被让他打到脸上,只擦着鼻尖过去了,“你这是被我说中了?”   温利西亚冷笑了声,一团蛛丝直接糊了过去:“滚。”   帕里斯还想追问,但温利西亚已经不给他机会了,拉着怀特直接飞了起来。   帕里斯拧眉,“温——”   怀特回过头,长剑一甩,对准下方的帕里斯掷了过去,帕里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危机感。   他下意识躲开,可那剑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追了过来,从他的肩头劈了下去。   “什么东西?”   帕里斯惊讶不已,放出魔力想要将剑挡住,可那长剑势如破竹,丝毫不曾减速。   帕里斯不得不露出翅膀,将自己的身躯包裹在巨大的骨翼之下。   “锃!”地一声,长剑与骨翼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帕里斯闷哼,喉咙里反上了一口血。   待他重新展开翅膀时,长剑已经不见了,他擦了擦血,眼中闪过讶然。   他居然被砍断了一根骨头!   另一边,温利西亚和怀特来到了地狱之河。   河流十分平静,几乎看不出流动,像是一条死河。   “你在岸边找一找,有没有七颗连在一起的石头,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模样。”   原著中是这么描述的,但温利西亚没见过,只能凭运气找了。   他说完,怀特抬起脚,看着脚边的石头问:“是这个吗?”   温利西亚:“?”   这不对吧。   【温九黎:我真的要投诉了,龙傲天就这么爽吗?】   【系统:没事,下本我给你安排一个运气好的角色。】   温九黎满意了。   怀特蹲下身,将其中一颗石头翻了起来,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一人一魔便消失在了河岸边。   微风拂过。   一阵笑声被风送到耳边,温利西亚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在天堂。   一名天使飞了过来,急匆匆道:“温里大人,父神唤您过去。”   父神?   温利西亚低下头,发现自己居然身着白色长袍,尖锐的指甲变得光滑圆润,身后更是长出了巨大的白色羽翼。   ?   他变成天使了???   不是,如果他变成了天使,那怀特呢?那家伙现在不会在地狱里吧?   【系统:别担心,这只是怀特的试炼而已,你靠的太近被顺手拉进来了,你不用干什么,按部就班的过日子,等怀特完成试炼,你就会被传送回去了。】   【温九黎:要不你先解释一下我的天使翅膀?】   【系统:就当cosplay了。】   “温里大人?”小天使疑惑地又喊了几声:“您听到了吗?”   回过神,温利西亚对他笑了笑。   “我这就去。”   说真的,这本书里真的有上帝吗?还是说这个父神只是试炼剧情自己设计出来的假象?   至少,温利西亚在地狱那么久,从未听说哪位恶魔提起上帝,他们担心的只有天使。   照那些老东西的态度,上帝即使存在,恐怕也已经没有威胁了。   就像沉睡的始祖恶魔一样。   温利西亚跟着那名天使飞到了一座华贵的宫殿之中,上首,坐着一看不见面容的人。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温利西亚,他就是上帝。   “你来了,温里,”上帝对他伸出手,“到我面前来,我最骄傲的天使。”   温利西亚:“。”   那很不好意思了。   我是恶魔。   温利西亚一边腹诽一边飞了过去,上帝温和地握住他的手,道:“恶魔横行肆虐,人间哀鸿遍野,天使长们之中,唯你最有能力,我决定,由你去杀死傲慢、色-欲、暴怒三名恶魔大公。”   温利西亚惊愕抬眸,天空赫然半边鲜红,半边如常。   这里是远古大公的时代。   这里是恶魔最强盛的时代。   这里也是,神明开始消亡的时代。   始祖恶魔耗尽魔力,给了天堂致命的打击,自此一战之后,天堂与地狱伤亡惨重,人间则大力发展工业与科技,上帝的存在,逐渐没那么举足轻重了。   数千年之后的天使,甚至没有见过上帝。   ————————!!————————   死脑筋但超执着的表白机器堂堂登场   实际现实中的上帝不参与任何战争,他只是看着,无论他们争斗还是和平,他都是旁观的态度。   试炼中只是个上帝形象的假象,所以才会让小九去杀恶魔。 第34章 三人行,必有一灯泡:  “有没有信心?”\r\n\r“有!”\r\n\r“大点声,听不……   “有没有信心?”   “有!”   “大点声,听不见。”   “有!!”   天使们斗志昂扬,排列成方阵,满脸都是兴奋,在他们的羽毛下方,一颗颗眼珠迫不及待地眨着。   温利西亚作为天使长,不得不站在所有天使面前,他扫视一圈,问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杀了恶魔大公!”   温利西亚点点头,“很好,记住这个,等会儿下去的时候,不要和小恶魔们浪费时间,明白吗?”   “明白!”   看得出来,天使们是真的很想打,温利西亚暗自腹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原本的历史中,恶魔安排了卧底藏在天使之中。   这名卧底向地狱透露了消息,地狱决定先发制人,主动发起了进攻。   视线一转,温利西亚细细打量了几眼最前排的天使,卧底会是谁呢?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   【系统:是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利西亚:你不要空口污人清白。】   【系统:要不你看一下原著剧情呢。】   温利西亚看书的时候一目十行,根本没仔细看剧情,现下系统一提醒,他的眼前便浮现了原著段落。   【忧心的天使脱下白袍,露出一双漆黑的翅膀,他的魔角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罪恶的恶魔由此露出真面目。   他取来天使的号角,却在上面画上恶魔的阵法,声音便从天堂传到了地狱。   他说:开战在即。   恶魔们惊讶不已,请他细细说来,言语之间,有只恶魔称呼他:尊敬的大公。   七位大公之中,懒惰大公是从来不管事的,哪怕开战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摸鱼,暴怒大公是去不了天堂的,他的性格就像把身份证写在脸上。   色-欲大公最是想去天堂,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没吃过天使,此吃非彼吃,地狱不许他去,怕他弄出混血儿,倒时候不好争抚养权。   暴食大公自己是不肯去的,天堂的食物他吃不惯不说,要是失口吞了几个天使,那这卧底就做成了明牌。   除了他们四个,最佳的卧底魔选便只剩下贪婪、傲慢、嫉妒三位大公。   傲慢大公放不下身段,叫他装天使比杀了他还难受,让他与天使们和平往来,友好交际,不如让傲慢大公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贪婪大公与嫉妒大公都是好魔选,他们二人抓阄,巧了,贪婪大公素来手气最好,他却没抓着。   此事便定了下来。   嫉妒大公又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自然是准备好了,为了今天,地狱已经准备了几十年了,得了肯定的答案,嫉妒大公放下心来。   天堂和地狱的环境截然不同,天空不是深红色,而是静谧的黑色,月亮低垂着,悄悄地窥伺这场隐秘的传话。   敲下时间后,嫉妒大公最后说了一句:代我像始祖问好。】   温利西亚看完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一下!   如果他是卧底的话,那打起来的时候他站哪边?   【系统:站中间。】   “天使长大人,是否准备出发?”一名天使飞了过来,问道。   他们都穿着轻薄便利的白袍,没有人穿铠甲,以天使和恶魔的身体强度,铠甲这种东西聊胜于无。   温利西亚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右手:“出发。”   天使吹响战争的号角,地狱却是另一番景象。   怀特的魔纹蔓延到了脸上,从眼尾到下巴,细细的一条蛇尾贴合着颧骨,他坐在恶魔的包围之中,一言不发。   和后世双方都有些避战的状况不同,现在的恶魔们跃跃欲试,满口都是杀上天堂,怀特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他不知道这场试炼想让他做什么,怀特也不想牵扯进去,他左顾右盼,寻找温利西亚的身影。   攒动的魔头中,竟然没有一个银发。   怀特不由得蹙起了眉,难道温利西亚没有跟着他一起进来吗?   “怀特,你怎么想?”上首的恶魔忽然看了过来。   怀特抬眸,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什么身份,只说:“都行。”   另一名恶魔意外地看着他:“平常天天喊着杀了天使的不就是你吗,怎么现在又都行了?”   怀特不理他,“我现在爱好和平。”   此话一出,恶魔们的表情都不对劲了,上首那只黑角恶魔摸了摸人中,狐疑地问:“你摔坏脑袋了?”   其他恶魔更直白,问道:“你被天使策反了吗?”   任他们怎么猜测,怀特就像个老年人一样坐在那里,嵬然不动。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这样的态度只会引起其他恶魔的怀疑,一只小恶魔飞到了怀特面前,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纯正恶魔味,一点儿不掺假。   只不过——   小恶魔疑惑起来:“怀特,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贾里德家族的味道?”   贾里德家正有恶魔在场,他原是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不由得睁开了眼。   暗红色的狭长眸子与后世的温利西亚如出一辙。   那恶魔上下打量了怀特两眼,随后露出厌恶之色,不等他说话,那小恶魔又叫了起来:“怀特!你身上怎么契约的味道?你对贾里德献上忠诚了吗?”   这下,席间的恶魔们都坐不住了。   贾里德家族的那只恶魔更是惊讶不已,“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什么?”   小恶魔无辜地说:“我没有胡说啊,我真的闻到了。”   怀特眉心跳了跳,抓住小恶魔的翅膀将他扔了出去。   但这已经晚了。   其他恶魔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怀特身上,小恶魔闻得出来,他们当然也闻得出来。   众恶魔惊疑不定,贾里德那只更是百口莫辩,“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和怀特缔结过契约!”   紧接着,恶魔看向怀特,催促到:“你说句话啊,怀特!”   怀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现在有种公开出柜的感觉。   有没有魔懂的,真的很怪啊!   “咳,”怀特低头咳嗽了一声,拙劣地试图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聊一下开战的事吧。”   没有魔回应。   他们全都在关注所谓的契约究竟是怎么回事,贾里德家族本就是七大公之一,已经势力滔天,如果怀特向他们效忠,那地狱就真的成了贾里德的一言堂。   其他几位大公可不想看到这个画面。   贾里德家族的恶魔彼此之间交换了几个眼神,表情又是疑惑又是错愕,怀特和贾里德家族素来关系不和,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怀特,”上首的恶魔对着他招了招手,“你不说两句吗?”   怀特的表情依然冷漠无比,“我觉得这不是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多费口舌。”   “操。”一只恶魔骂道。   他不解释,就等于将解释权让了出去,那起码我就要替他想各种原因和说法了,比如怀特收了贾里德家的好处,但究竟是多大的好处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会议之中,恶魔们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一名恶魔站了起来:“少管别魔的私事,不是要攻打天堂吗,谁来当先锋?”   话题终于重回正轨。   贾里德家族的恶魔却在这时搅乱了浑水,笑眯眯地说:“就让怀特去吧,他有本事,我们这帮老家伙是时候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年轻人了。”   怀特:“。”   他现在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满腹疑惑的怀特接下了任务,待会议结束,所有魔陆陆续续离开时,一名恶魔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恶魔长得很像帕里斯,发型、表情也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戏谑地挑了挑眉,“你不会真的打算向贾里德投诚吧,怀特,我的朋友,我以为你不是蠢货才对。”   多说多错,怀特想了想说:“我们不是朋友。”   那恶魔愣了一下,随后唇角的弧度放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在跟贾里德表忠心,要跟我们纳尔家划清界限?”   真会想啊。   怀特不由得感叹,无论他说什么,反正恶魔自会替他找到理由。   厌屋及乌,怀特没再理会他,侧身绕了过去,那恶魔眼神渐渐阴冷起来,“我劝你重新考虑一下,贾里德可不是能投靠的对象。”   然而,留给他的只有怀特的背影。   回到住所后,怀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越看,脑子就越是搅成一团浆糊。   他怎么是银发啊!   有没有恶魔能出来解释一下,他怎么变成银发了???   就在这时,镜子里忽然荡漾起一圈水光,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容在镜中浮现。   “怀特,你在这?”   契约之力让温利西亚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怀特。   他也看到了怀特的银发,不赞同地道:“你还是金发好看点。”   怀特不再关注发色,弯下腰问他:“温利西亚,你现在在哪里?”   温利西亚耸肩:“天堂。”   怀特不由得担心起来:“你不会被他们发现身份吧?”   “不用担心,我准备跑了。”   温利西亚可不打算去杀恶魔大公,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镜子之中,温利西亚伸出手抓住镜子边缘,紧接着,怀特眼睁睁看着恶魔从镜中探出了上半身。   银发像是蛛丝一样铺在他的背上,漂亮的恶魔对着他笑了一下,“你不拉我一把吗?”   怀特回过神,如梦方醒一般,忙伸出了手,可他很快又犯了难,照这个姿势,他真去扶,多半是要把温利西亚的上半身搂进怀里的。   可怀特知道,温利西亚还没有接受他。   他犹豫之时,恶魔已经快从镜子里爬了出来,怀特神经一颤,下一秒,身体快过了脑子,大跨一步抱住了温利西亚。   恶魔笑得停不下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推开怀特,那人又再次贴了过来,他紧紧抱住温利西亚,心中压着的忧虑冒出了尖儿。   “恶魔们讨论开战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是身份,为什么他们的态度那么古怪。”   “刚刚,我照了镜子。”   怀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贴着温利西亚的耳边说:“我猜,我在这里的身份应该和始祖恶魔有关。”   温利西亚似笑非笑地扬起眉毛:“你猜对了。”   话落,温利西亚动了动肩:“可以放开我了吗?”   怀特想了想,说:“我不想松开。”   他这么诚实,反而让温利西亚无奈了,他知道怀特不是厚脸皮,单纯就是想做就做,这种性格的人他一向应付不来。   但是,怀特不松手,温利西亚可以自己挣脱。   蛛丝一甩一绕,怀特的双手便被拉开了。   怀特失落地低下了眼,很快,他又被温利西亚的话拉回了注意力,只听恶魔说:“我们现在在七大公的试炼之中,你要得到恶魔大公的力量,我们才能出去。”   怀特指了指自己:“我?”   可他是人类啊。   温利西亚一只手搭在洗手台上,背对着镜子,红瞳定定地望着怀特:“当然是你,如果你做不到,我想,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见面了。”   怀特愣在原地,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伸手想去拉温利西亚的手,却被恶魔避开了。   怀特不依不饶,硬是扣住他的手腕才罢休,他低声问:“我得不到他们的魔力,你就要丢下我吗?”   他的神明要再一次离开他吗?   温利西亚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残酷,但他还是这么说了:“怀特,你不知道地狱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恶魔用另一只手点在怀特的心口,与他四目相对道:“你如果不够强,我就会死。”   是的。   温利西亚会死。   在原著中,哪怕他没有死在学校里,后期剧情中天堂攻打地狱之时,他还是会死。   始祖恶魔无法被唤醒,所有恶魔都会死。   怀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听惯了教廷口中恶魔的强大与威胁性,他一直以为,在这场势力对垒之中,天堂才是弱势。   不。   应该这么说。   天堂认为自己弱势,地狱也认为自己弱势,他们都认为另一方有着强大的力量,有着藏而未发的秘密武器,有各种不知名的手段。   如果让怀特来判断,他认为双方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不打,要么两败俱伤一起死。   他不想看到后者。   怀特抱住他,将脸埋进温利西亚的肩头,声音发闷:“我要怎么做?”   “杀了七大公。”   温利西亚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怀特的后脑,语气却满含锋利:“用你的灯,用你的弯刀,用你的剑,怀特,你要一个个杀了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魔力。”   “第一个,先杀贾里德。”   温利西亚清楚贾里德家族的恶魔有什么弱点,他可以将这些弱点全都告诉怀特,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温利西亚不怕。   他比其他贾里德家族的恶魔拥有更多底牌。   怀特答应了。   就在此时,温利西亚又说:“在试炼中,如果你死了,那么现实中的你也会一起死去。”   他轻柔地抚摸怀特的后颈,话音半夹着试探:“你还要去吗,怀特?”   他的骑士再次给予了肯定回答。   “我不会死,”怀特坚定的说:“温利西亚,我会为你带来胜利。”   恶魔露出了笑容。   他回搂住怀特。   怀特有些惊喜,将他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细细的蛛丝爬上了怀特的肩背,飞快的织成了一件大小合适的背心。   温利西亚扬起唇,道:“它比任何盔甲都能保护你。”   【系统:盯——】   【温九黎:看什么看?】   【系统:你不对劲。】   【温九黎:?】   【系统:你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命完全寄托在龙傲天的身上,我知道,你肯定偷偷摸摸做了别的准备。】   【温九黎:少揣测我。】   系统自诩跟他绑定了这么些年,对温九黎的了解没有八十也有五十。   他就不是会等着龙傲天拯救的主。   温利西亚松开手,眉眼一弯,笑容淡淡:“我想喝杯咖啡,能帮我泡一杯吗?”   怀特颔首:“好。”   等他离开后,温利西亚看向镜子,打了个响指,镜面上波动了一下,又一张脸露了出来。   绵羊一样的自然卷,头顶却是类似于山羊一样的魔角,看着不伦不类。   帕里斯·纳尔。   他循着温利西亚的魔力找到了河岸,却发现温利西亚和怀特躺在地上,像是沉浸在梦中一般。   帕里斯好奇地靠近,却撞上了一道透明的魔力墙上,但探索精神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就消失。   帕里斯走了一圈,发现地上有一块掀开的石头,他蹲下身,刚碰了一下,就整个人麻痹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帕里斯发现自己躺在人类世界,一名大胡子男人恶声恶气地想要抓他当奴隶。   帕里斯非常苦恼。   他只是皮肤深了一点,人类怎么能无视他的魔角,把他也当成人呢?   帕里斯顺手把大胡子吃了之后,飞回了地狱,当他看到一大堆早就该在多年前死去的恶魔时,帕里斯算是想明白了。   这就是传说中,恶魔大公的试炼。   趴在镜子中,帕里斯惊讶不已:“居然真让你找到七大公的传承了,温利西亚,你不会想吃独食吧?”   刚刚,温利西亚感受到了帕里斯的魔力波动,他心中立刻有了打算。   或许怀特也发现了,但他没有拆穿温利西亚的借口,将空间让给了二魔。   温利西亚笑了笑:“当然不会,试炼危机重重,我想独吞,也没那么大的胃口。”   他退后半步,招了招手,道:“进来吧,帕里斯。”   恶魔的身后,巨大的蜘蛛睁开了猩红的眼,蛛丝蓄势待发。   吃掉帕里斯的话。   他就能变得更强。 第35章 怀特的命属于温利西亚:    本来,温利西亚并没有打算对帕里斯下手。\r\n\r但他来得   本来,温利西亚并没有打算对帕里斯下手。   但他来得太巧了,送上门来的食物再不吃,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蜘蛛悄悄地吐出丝,三两下,便构出一个完美的餐厅,只等帕里斯进来了。   “温利,”帕里斯搓了一下手臂,“你笑的简直不怀好意。”   “那是你的偏见。”温利西亚回道。   现在他们在七大公的试炼中,试炼内容绝对是足以致命的难度,帕里斯想,他们现在有着共同的困难需要克服,至少看在这一点上,温利西亚不至于蠢到伤害他。   要是他死了,温利西亚难道打算和那个人类联手闯过试炼吗?   想到这一点,帕里斯略微放下了心,他正要从镜子里钻出来,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怀特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温利西亚耸肩,“我们又不是连体婴。”   说的也对。   帕里斯眯起眼,恶魔的感官往往比他们的脑子更好用,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好浓的天使味儿。”   帕里斯一只手搭在镜子边缘,目光中多了点审视的意味:“温利西亚,你不解释一下吗?”   你的恶魔对你翻了个白眼。   温利西亚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中放出了锋利的丝线:“你真该把你的嗅觉永久封闭。”   他懒得哄帕里斯进来了,直接动手比什么都快。   帕里斯猝不及防,被他的蛛丝直直地扎进了胸口,恶魔当场发出了声冷笑,“温利西亚,不会吧,你要和我动手?”   “闭嘴吧帕里斯,别让我把你的嘴缝上。”   帕里斯扯出蛛丝,绵羊一样的自然卷膨大了不少,他的手忽然变成了羊蹄的模样,身上的衣物被撑得鼓鼓囊囊。   狭窄的空间不适合他们放开手脚,帕里斯不得不从镜子后方跳了进来,然而,这下便跳进了温利西亚的圈套之中。   契约感应在一瞬间响起。   “砰!”   门外的怀特闯了进来,纵身一跃,手中的金色长剑不偏不倚地插进了帕里斯的后心。   “god!”   帕里斯回过头,眼神愕然不已。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恶魔的身体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帕里斯张了张嘴,却难以再发出声音,身躯晃了晃,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温利西亚的蛛丝很快将他的身体覆盖,怀特看不到蛛丝内的画面,问道:“他会死吗?”   “不会。”   温利西亚笑吟吟地说:“我只是吸收了他的魔力,等离开试炼,他会变得虚弱,但不至于死亡。”   现在的地狱,不能再失去一位大公了。   **   天堂   天使长不见了!   天使们一下子慌了神,圆桌会议再度展开。   黑发天使叫起来:“一定是恶魔杀了他,我早知道恶魔在天堂埋了卧底!”   红发天使不这么认为:“怎么可能有恶魔能够不引起任何骚动,悄无声息地杀掉天使长,这绝不可能!”   另一名相貌极其年迈的天使用梳子轻轻地打理自己的羽毛,“孩子们,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天使长之前都好端端的,当他接下斩杀三名恶魔大公的重任后就消失了,这还不明显吗?”   天使们分分看向她。   只听老天使说:“他一定是隐瞒身份,偷偷跑去地狱刺杀恶魔大公了。”   此话一出,所有天使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黑发天使担忧地问:“天使长孤身进入地狱,会不会有危险?”   老天使叹了口气,“地狱那地方,什么时候是安全的?”   天使们又低落了下去。   然而,温利西亚现在过得很好。   他和怀特一起去拜访了贾里德大公,理论上来说,算是他的祖辈,问就是来认亲的。   温利西亚一身贾里德的血脉,刚到门口就被小恶魔们闻了出来,一只小蝙蝠夸张地喊起来:“天呐,你比贾里德大人的魔力气味还要重!”   是的,就这么夸我。   温利西亚露出一丝笑,通畅无阻地走了进去,没有恶魔敢拦他,所有恶魔遇到他之后都是截然相同的反应:对视,惊讶,摇头,低下脸不说话。   直到温利西亚走进正堂,贾里德大公终于露了面。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利西亚,一股魔力探了出来,在恶魔的周身来回飘荡,他在检测温利西亚是否做了伪装。   答案是没有。   他又去看怀特,“怀特,你从哪里找到他的?”   怀特不擅长撒谎,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缘分。”   贾里德大公居然信了,他对着温利西亚招了招手,“孩子,到我面前来,让我看看你。”   温利西亚有些不适应,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大公都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他抿唇笑了一下,上前两步,刚一走近,大公的表情又变了,“你的身上,为什么有天使的味道?”   温利西亚停住脚步,“这个问题,我们必须私下聊聊。”   他抬起手,一团烟中冒出了天使们排列成方阵,蓄势待发的画面,“大公阁下,您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您。”   贾里德大公眸中闪过惊讶,他本以为这是自己流落在外面的血脉,如今一看,似乎背后还有大秘密。   沉吟了一会儿,贾里德大公站起身,“跟我来。”   温利西亚和怀特安静地并肩走在一起,温利西亚抓住他的手,在怀特的手心写了几个字。   怀特耳根一红,轻轻点了一下头。   温利西亚立刻放开了他,怀特手腕一转,拉住了他的手腕,一人一魔在背后偷偷做小动作,偶尔贾里德大公回头,他们便立刻放开,恢复原状。   就这样,他们一路来到了地下室。   贾里德大公抬起一挥,隔绝探查和声音的防护罩便升了起来。   温利西亚勾起唇,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随着最后一点魔力布置完成,怀特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杀死恶魔,听起来好像很难。   但真的动手时,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亚当的肋骨简直是bug一样的武器,温利西亚暗自感叹,怪不得原著里怀特杀恶魔跟砍大白菜一样。   血一点点在地面上流淌,属于恶魔的黑红血液透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而怀特的血比恶魔更肮脏,一眼瞧过去,几乎是黑蓝色的。   怀特跪在血泊当中,手心被长剑的力量灼伤了,亚当的肋骨平等地攻击每一个身负魔气之人,怀特越是使用它,对自己的伤害就越大。   他放下剑,回过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恶魔。   银色的长发一尘不染,光线斜斜地打过来,正好落在温利西亚身前,像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将他们分开。   怀特伸出手,像是在渴求恶魔的怜悯,他的手心结了一层疤,边缘已然蔓延到了手腕内侧。   只要怀特继续使用这把剑,伤疤就会继续向上。   等他杀完其他六位大公,这股力量就会来到他的胸腔,破坏他的心脏,杀死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温利西亚。”怀特喊道。   空旷的地下室里传来阵阵回音,似乎有无数张嘴在替他喊着恶魔的名字。   温利西亚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走过来。   怀特定定地望着他,问:“你给我的机会,还在吗?”   温利西亚抬眸:“你想说什么?”   怀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一双漆黑如污泥的眸中隐隐露出异样的神色:“我杀了他们,获得了大公的力量,那么,你呢?”   “恶魔都是贪婪的,温利西亚,你不想要这些力量吗?”   “还是说,在试炼的最后,你会杀了我?”   温利西亚扬起唇,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怀特看见他在笑,看见他抬起脖子,看向了右侧的墙壁。   这是明显的回避姿态。   为什么不看着呢?   因为我猜对了吗?   怀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的裤子上全是血,他的双手也不干净,要是放在以往,怀特绝对不会一身脏污地靠近温利西亚。   但是现在,他顾不得那些了。   怀特抓住了他的衣领,将恶魔压在了墙上,他用气音呼唤着他的名字,渴望恶魔给予回应。   “温利西亚,你为什么不回答?”   “温利西亚,你会为我感到可悲吗?”   怀特追寻了神明一生,他的上半生错认了神为上帝,于是为了接近上帝,主动来到地狱,将自己陷于险境之中。   而他的下半生,幸运女神前所未有地眷顾了他,给了他一场美梦。   他见到了神明,可他的神明是个恶魔,恶魔缺乏怜悯之心,他要怀特将大公们的魔力汇聚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由他完成最后的收割。   怀特将手上的血污抹在了温利西亚身上,浓重的腥气包裹着一人一魔,其中卷着怀特的怨怼和爱恨,全都在这一汪血里。   “温利西亚,你想要我的命吗?”   温利西亚只听着,却不答话。   怀特剖开了血淋淋的真心,想要捧到心悦的恶魔面前,但恶魔是一块融不开的冰。   哪怕他笑,也不是给他笑的。   怀特不由得怨恨起来。   十八年的执念在顷刻间爆开,他紧紧地扣住温利西亚的肩,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于是,恶魔终于变了神色。   “怀特!”   怀特只觉得快意,瞧,你也会叫我的名字。   可很快,恶魔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冷笑一声,不想让怀特高兴,便又抿着唇看向一旁。   怀特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他咬紧牙关,忽然,在温利西亚的颈侧吻了一下。   恶魔的身体颤了颤,却还是不理会。   怀特与他较上了劲,也与自己较上了劲,他一寸寸地吻着恶魔的脸、唇、锁骨、甚至是发丝。   恶魔的体温比人类高,怀特分明感受到了温暖的触觉,可他却高兴不起来,他心里门清,温利西亚的内里是毫无温度的尖刀。   于是,吻变成了撕咬。   温利西亚眉头一皱,反手抽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   “到此为止,”温利西亚掐住他的脸,不悦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臆想什么,你想多了,你以为其他六位大公那么好杀?你以为你一定能得到他们的力量?”   怀特注视着他的红瞳,语气肯定:“我能。”   温利西亚气笑了,“好啊,你能,那你就去找死吧。”   怀特见他似乎真的气了,心中又不是滋味起来,“我不怕你杀我,温利西亚。”   怀特拉住他的衣袖说:“你要魔力,我给你,你要杀我,我也愿意,可是,温利西亚,不要隐瞒我,不要把我排除在计划之外,就算你要离开我,告诉我一声,好吗?”   这是钟复明给予的心理阴影。   温九黎一句话都没有透露,就这么找上了图尔斯,在他一无所知之时纵身一跃。   钟复明怕极了,他生怕再来一次,生怕自己又成了被丢下的那个。   这份恐惧延续到了怀特身上,他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吻了吻温利西亚的手背,“拜托了,温利西亚。”   空气中,魔力与血液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在封闭的地下室中蔓延。   贾里德大公的尸体还在地上,这里绝对算不上浪漫的好的地方。   哪怕怀特将嘴皮子说破,温利西亚也只是看着他,道:“去杀下一个大公吧。”   怀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知道温利西亚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不安围着这颗心环绕,时不时刺上几下。   “好。”   他说:“我会帮你杀了他们。”   【系统:所以,你真的给自己留了个后手?】   【温九黎:以防万一而已。】   虽然温利西亚相信龙傲天的能力,但要是他真的在试炼中濒死,温利西亚必须确保这股力量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原著里,龙傲天在封印了始祖恶魔之后,为什么会留在地狱看守封印?   是因为他想看守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怀特已经彻底被魔力污染了,他长出了恶魔的翅膀和魔角,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上天堂,而人间和教廷也不再欢迎他。   地狱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处。   等他们离开试炼,温利西亚想,要是时间充足,天堂还没有进攻,那他们还能去人间逛一逛。   怀特不会知道温利西亚在想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杀恶魔,所有的负面情绪喷涌而出,亚当的肋骨在他的手里成了一把大砍刀,将恶魔们细细地剁成臊子。   贪婪大公,身亡。   色-欲大公,身亡。   一夜之间,地狱失去了三名大公。   这一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天堂,天使们惊呆了,天使长动作也太快了,这才一天而已!   随着怀特杀死的大公越多,他手中积累的力量越强,那么杀死其他大公也就越容易。   当暴怒大公的身躯化作一捧沙子之后,怀特终于握不住剑了。   亚当的肋骨在排斥他。   他身上的魔力已经重到和恶魔别无二致了。   温利西亚来到怀特的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臂,“瞧,你杀不了所有大公。”   温利西亚并没有嘲讽他,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怀特不这么想,“如果我能把这条手臂换掉就好了。”   他抬起眼,问道:“等我们离开这里,去人类世界换一条机械臂,怎么样?”   “然后,我带你去看看我家,”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家族有很多关于恶魔的记载和故事,也许你会感兴趣。”   “除了这些呢?”   温利西亚轻轻拨开他的头发,和被他吐槽过的钟复明不同,怀特的头发蓬松柔软,像是太阳下的稻子。   钟复明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怀特的一切都是照着温利西亚喜欢的类型去塑造的,简直就像一个为温利西亚打造的杀猪盘。   于是,恶魔好奇地问:“你属什么?”   怀特是一个纯种西方人,他疑惑起来:“什么意思?”   好吧,差点忘了他听不懂。   温利西亚又问:“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怀特如实说了。   果然。   温利西亚想,怀特属狗。   钟复明到底有多少念念不忘的事?   怀特不明白温利西亚问这个做什么,先强调一下他已经成年了,随后说:“你还可以去我的秘密基地,我准备了很多,在我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做准备。”   温利西亚摸了一下他的鼻尖,“等你出去再说。”   这是答应了。怀特想。   这应该是答应的意思。   但是,他们夺取魔力的道路并没有那么顺利,失去了长剑,怀特遇到傲慢大公之时,局势出现了反转。   “砰!!”   怀特被击飞了出去,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左臂被从中折断,再也抬不起来。   傲慢大公笑了声,“你就这点本事吗?”   怀特躺在地上,气若游丝,他张开嘴,却只是吐出了一口血。   【系统:你不去帮他吗?】   【温九黎:你太小看龙傲天了。】   【系统:可他看着好像真的要死了。】   温利西亚依然没有动。   坑洞之中,怀特抬起脸,看到了逼近的恶魔。   傲慢大公靠近他的瞬间,怀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抽出弯刀,对准恶魔的眼睛划了过去。   “第一罪,目中无人。”   “啊啊啊!”   弯刀戳瞎了傲慢大公的双目,但这没有结束,怀特“啐”了口血沫,拿出了他一直藏着的灯。   金光之下,恶魔动弹不得。   “第二罪,杀戮。”   “嗤!”又是一刀,横着插进了傲慢大公的脖子里。   “怎么可能…”恶魔声音断断续续:“你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怀特拉开衣服,露出里面的蛛丝背心,这是温利西亚送给他的保命符。   他拥有两条命。   这两条命,都只能死在温利西亚手里。   ————————!!————————   我将速速在下面几章写点甜的[垂耳兔头]   下个世界二选一,末法时代的鲛人(顶级掠食者)or人工智能统治世界的降临派(情感缺失患者)   只是选哪个先写,其实两个都会写的 第36章 他爱上了一只恶魔(本世界完):    顺理成章的,怀特如原著一样,吞噬了所有大公的力量。\r\n\r\n……   顺理成章的,怀特如原著一样,吞噬了所有大公的力量。   他们脱离了试炼,按照最初的计划去往了人间,温利西亚隐藏了恶魔的特征,但他依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在拒绝了星探、男同、邪-教等人的搭讪后,温利西亚不耐烦地问:“车还没来吗?”   怀特握住他的手,将侧脸靠在窗口说:“马上就到了,在此之前,我会给下一个来烦你的人一拳。”   温利西亚不禁掀起眼皮,“寻衅滋事要蹲局子。”   怀特亮出了自己的十字架,“我是教廷成员,不用担心,而且,你的肤色暂时比法律正确。”   温利西亚不禁笑了出来,回眸看向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他已经很久没有来人类世界了,这里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   【温九黎:他们居然不坐飞行器,太不可思议了。】   【系统:我以为你会说太落后了。】   【温九黎:怎么会,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见他出神,怀特再度握紧了温利西亚的手,“你知道吗,温利西亚,教廷反对同性恋。”   “所以?”   温利西亚眸光动了动,他想要抽出手,但这像是碰到了怀特的某根神经,他不由得靠了过来。   肩膀贴着肩膀,四目相对。   现在已经不早了,也不是周末,车站里只有少数几名匆匆来往的行人,或许有人会往这边看一眼,但也来不及多想。   温利西亚背靠着长椅,轻轻打了个哈欠,“你靠这么近,我会觉得你不怀好意。”   “我能有什么恶意?”   怀特回道:“难道我还能杀了你吗?”   “你当然可以。”   温利西亚眉毛压低,眼尾挑起,一副要笑不笑的情态:“怀特,你只需要指出我的恶魔身份,教廷就会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然后,他们会被一网打尽。   也许还会被一起绑上火刑架。   温利西亚不由得笑起来,怀特看着他,眼神柔和:“我不会这么做,你知道的,温利西亚。”   “我知道什么?”   温利西亚反问:“你的秘密可太多了,我能知道什么?”   怀特喉结动了一下,“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他忽然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教廷反对同性恋,他们是罪恶的,是违背了神明的,反同异性恋者,死后必将下地狱。”   温利西亚听着,忽然觉得自己适合加入教廷。   【系统:倒也不必。】   怀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否想要的太多,可他想到自己继承了贪婪大公的力量,忽然又觉得正好。   “温利西亚。”   遵从自己的贪婪和欲望,怀特决定勇敢一次。   窗口有风吹了进来,吹不灭心口的火,反而火上浇油一般鼓动着怀特。   温利西亚疑惑:“又怎么了?”   “我想吻你。”   他说,“我能吻你吗?”   瞬间,温利西亚的瞳孔缩了缩,他的魔力伪装失效了一般,露出了属于恶魔的竖瞳。   “嗡——”   火车的鸣笛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   但怀特没有停下,坚定地吻上青年的唇。   落日在他们身后下坠,霞光照耀着二人的侧脸,怀特的瞳孔之中,一条断尾的黑蛇餍足地吐了吐信子。   “我愿意为你下地狱。”怀特说。   温利西亚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吧?”   他飞快地站起身,走上了火车,将怀特一个人甩在了身后,比起当众接吻,温九黎感到更加荒谬是,他刚刚居然没有躲开。   怎么会这样?   温利西亚可以打包票的说,他依然像电线杆一样直,刚才他理应避开怀特的吻才对。   直到落了座,温利西亚也没想明白。   他闭上眼,看了看自己体内的魔力,忽然惊了一下。   他的魔力不知何时,已经混杂了怀特的气味,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色藏在其中,隐蔽而难以察觉。   “这家伙。”   温利西亚气笑了,他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没有拒绝,因为怀特蛊惑了他!   掌握了魔力的人类发挥了恶魔独有的特性:诱骗和蛊惑。   怀特简直天生就是当恶魔的好料子。   温利西亚正想着,身旁传来了脚步声,怀特追了上来,丝毫不觉得心虚,在温利西亚身旁坐下。   他没有提刚刚那个吻,而是介绍起了他的家乡,窗外是大片的麦子,迎风摇摆。   温利西亚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看着金灿灿的农田,心情不禁舒畅起来。   就在这时,怀特指着窗口说:“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座教堂,里面的神父经常向我传经,不知道约书亚神父是否还健在。”   书中并没有提过这件事。   温利西亚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秘密。”   怀特轻轻波弄他的发丝,低声说:“等你到那里就知道了。”   **   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藏了起来,天空挂着一轮圆月,温利西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中秋。   他看了眼怀特,欲言又止。   怀特回了个笑容:“怎么了,温利西亚。”   “没事。”   怀特根本不知道中秋,说了也是白说。   一人一魔在夜色下穿梭,一路来到荒地之中,枯草长得极高,走在其中像是迷宫一样。   怀特紧紧地牵着他的手,既害怕温利西亚走丢了,更怕温利西亚临时反悔,直接飞走了。   “沙沙”风吹动枯草。   怀特找到了垒在一起的草垛,一捆捆搬开,露出下方的木板,一掀,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   怀特先一步跳了进去,随后,他向温利西亚伸出手,“你愿意看看吗,我的秘密。”   恶魔笑了声,回握住了他。   狭窄的地道里不允许他们并肩而行,怀特走在前面,手中点着一缕魔力汇成的火,温利西亚跟在他的身后。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但很快,这股气味被另一种味道驱赶了。   温利西亚脚下的泥土变成了解释的钢板,他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自己。   没错。   那是温九黎的画像。   怀特的秘密基地里挂着无数张温九黎的画像和石膏像,大量的失败品堆在一起,他们有着和温九黎相似的眉眼,但他们都不是他。   怀特回过头,细细地打量温利西亚的表情,他不希望温利西亚觉得他是变态,更不希望温利西亚离开。   幸好,恶魔只是惊讶。   “这都是因为你的梦?”   温利西亚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一般道:“为了一个梦,你要记挂这么多年吗?”   “确实有点神经病,”怀特颔首,“但我的坚持等来了你,不是吗?”   他梦中的人成为了现实。   温利西亚无言,他伸出手,摘下了一幅画,温九黎站在花园里,他的周身有风、有花、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男人。   是钟复明。   温利西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痒,他抓住了怀特的手,“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怀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世界意识发现他了。   原著剧情已经千疮百孔,温利西亚能感觉到,他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温利西亚抹去唇边的血说:“一点小问题,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吧,上帝觉得同性恋是罪恶的,要赶我下地狱。”   怀特眼中满是担忧:“温利西亚,你到底怎么了?”   【系统:快走!世界意识在攻击你,要是死在这儿,你就会永远被困在这本书里!】   和系统的急切不同,温利西亚还有心情和怀特开玩笑:“再为我画一幅画,怎么样?”   怀特听懂了。   他连忙抱住温利西亚:“你要离开了吗?你要去哪里,温利西亚?”   怀中的恶魔并没有回答。   他的唇边再次流出血,这一次,温利西亚的伪装全然崩塌,假面消失了,露出了恶魔的真实模样。   银发、红瞳、蜜肤、魔角。   怀特真切地看到了他的模样,与此同时,脸色煞白,恶魔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具不会腐坏的空壳。   温利西亚不会再推开他。   但也不会再回应他。   怀特怔怔地抱着温利西亚,不敢相信恶魔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们还有下一次吗?   下地狱的人,会有来生吗?   这些问题都得不到答案。   坐在满地的画像之中,怀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轻轻地吻了温利西亚。   他知道,他的后半生只有两种选择,死亡和等待死亡。   **   深蓝色的空间之中,温九黎回过神来,他抬起手,那里本该有血,现在却是干干净净。   他被系统强行带出来了。   【系统:我就知道不能乱来,世界意识差点一脚把我们踢死。】   温九黎懒得理他,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之色。   但系统还在吱哇乱叫。   【系统:剧情改变了,你快看!】   温九黎提起精神,拿起原著看了眼,只见最后一章的内容大变。   怀特成为了新的恶魔大公,取代了傲慢、色-欲、暴怒的位置,不仅如此,他将其他大公的魔力吸收之后,彻底统治了地狱。   天使被他拦在地狱之外,恶魔也被他困在地狱里,禁止他们为祸人间。   “教廷的叛徒”怀特·厄尔永远留在了地狱。   他守着温利西亚的尸体,直至生命尽头。   【系统:下一个世界,你要去哪里?】   【温九黎:我有的选?】   【系统:当然!】   【系统:我找一下,之前和我做过交易的躯壳里有两个很合适,一个是末法时代的鲛人,你一定想不到,他的尾巴有两米长!   另一个是机器人掌控人类社会后的机器人帮凶,简称降临派,不过他天生情感缺失,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   【系统:顺便一提,末法时代的世界意识已经几近消亡,你过去之后不用担心再被踢出来了。】   【系统:好了,宿主,你要去哪一个?】   温九黎没有急着做决定,他向后又翻了一页。   这本书居然还有一章番外。   七天之后,麦子地里的教堂迎来了一位许久未见的客人。   约书亚神父定睛一看,随后惊喜地问:“是怀特吗?你回来了?”   “是我,约书亚神父。”   怀特抽出胸口挂着的十字架表明身份,他视约书亚神父为第二个父亲,对他很是尊重。   因此,当约书亚问他,此番回来是要做什么的时候,怀特也丝毫没有隐瞒。   面对神父满是关切的脸,怀特说:“仁慈的神父,我要向您忏悔一件事。”   金发男人站在彩色玻璃下方,光线被切割成破碎的形状,一点点落在他的脸上。   “我要忏悔,我爱上了恶魔。”   ————————!!————————   双更!后面还有几章甜甜的番外[红心] 第37章 人鬼情未了但替身情人(?):    圣诞节,无论多么顽皮的孩子都会在这一天变得乖巧懂事起来。\r   圣诞节,无论多么顽皮的孩子都会在这一天变得乖巧懂事起来。   他们洗漱干净,躺在床上,在床头挂上一个根本放不下任何礼物的袜子后,闭上眼睛安睡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天,非法入室变成了值得期待的事情。   一户人家,好奇的孩子倚在爷爷怀里,听着童话故事入睡。   老人家打开童话书,这是由地狱出版社新出的圣诞小故事,很受喜爱。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圣诞节,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圣诞老人,他没有胡子,却有一头长长的银发……”   寒冬腊月,圣诞老人温利西亚翻了个白眼,打开长长的礼物清单,随后,他再次翻了个白眼。   “格林夫人家的儿子许愿要一百万美元,帕里斯,我把你卖了能值一百万吗?”   山羊的鼻子喷出一口气,“我是无价之宝。”   温利西亚嘲讽道:“无价之宝在这里拉车呢。”   帕里斯不满起来,“嘿,是你说没有驯鹿,叫我过来帮忙的!”   温利西亚冷笑:“那是因为是你吃了我的驯鹿!”   “噗——”一股喷气声在耳边响起,温利西亚瞥了一眼,是隔壁的驯鹿,他跑的飞快。   帕里斯懒洋洋掀起眼皮:“还是年轻鹿有精力,他看起来肉质不错。”   “你要是跑的这么快就好了。”温利西亚感叹。   帕里斯作为一只年老山羊,立刻不高兴地踢了踢蹄子,“是啊,你就尽管眼热别人家的驯鹿吧。”   “少阴阳我,明明是你不行。”   圣诞老人和他的搭档吵了一架,错过了最佳的送礼物时间,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看样子你要迟到了,”帕里斯低下头咬了一口草,一边咀嚼一边说:“一会儿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屁孩得不到礼物就大哭大叫。”   温利西亚甩了甩缰绳,“闭嘴吧你,快走。”   帕里斯试着拉了两下,温利西亚一个人还好,但成堆的礼物沉甸甸地,根本拽不动。   他果断选择下班:“算了,你另谋高就吧。”   “你这个废物。”温利西亚点评道。   帕里斯反正脸皮厚,被骂了也没什么反应:“为什么不去招聘一名拉的又快吃的又少还不会反驳你的驯鹿呢,圣诞老人?”   温利西亚:“?”   “你以为我不想吗?”   当然是因为他找不到。   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了熟悉的喷气声,隔壁圣诞老人家的驯鹿已经送完礼物回来了,金色的鹿角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温利西亚仅仅看了一眼,再次对帕里斯吐槽道:“我们还没出发,别人都完工了。”   帕里斯甩了甩羊尾巴,“说叫我是一只羊呢,这活儿还是交给驯鹿做比较合适。”   温利西亚靠在雪橇上,道:“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带你去绝育,不然我们现在就有很多只山羊了。”   “嘿!”   帕里斯叫了起来:“你以为我会生小山羊帮你拉车吗,你这奴役童工的恶魔!”   “当然不是。”   温利西亚惊讶的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让小山羊拉车,我只是想把他们卖了换钱买新驯鹿而已。”   帕里斯再次叫了起来:“你这个恶魔!”   “你个黑山羊有什么资格说我?”温利西亚反驳道。   “噗——噗——”那只有着金色鹿角、年轻有力的驯鹿竭尽全力发出喷气声,他急得团团转,一直在大力的跺着脚。   但是,温利西亚还是没有注意到他,翻开了礼物袋子,拿出一盒罐头问:“要是我们来不及送礼物,我能把它吃了吗?”   帕里斯吐出嘴里的干草:“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过,”帕里斯扭过头,看向趴在雪地里,一脸麻木的年轻驯鹿说:“它是不是想跟你说话?”   年轻驯鹿立刻跳了起来,大力点头。   温利西亚放下罐头,轻飘飘扫了眼那只驯鹿,道:“帕里斯,我们该走了,不要浪费时间。”   年轻驯鹿失落地踩了踩雪,它鼓起勇气凑了过来,用嘴巴拱了拱温利西亚的手臂。   “怎么了?”温利西亚问。   “圣诞老人,我可以帮你拉雪橇,”年轻驯鹿低下头,局促地说:“我很强壮,也很熟悉道路,你可以雇佣我,我吃的很少……”   温利西亚和帕里斯对视一眼,双方都感觉到了惊讶。   帕里斯:“它是不是疯了?”   温利西亚:“它是不是你的姘头?”   帕里斯骂了一句“shit”,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温利西亚耸肩:“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来我这里应聘。”   那只驯鹿已经飞快地上岗了,他咬住一根缰绳绕在自己身上,高高昂起头:“我叫怀特·厄尔,圣诞老人,你可以叫我怀特。”   帕里斯再次侧目:“我觉得他疯了。”   温利西亚拿起一个礼物盒堵住他的嘴:“闭嘴,别把我的驯鹿吓跑了。”   夜色静谧,一道流星似地光从天空划过。   怀特拉着雪橇来到了第一户人家,圣诞老人懒得从烟囱爬进去,直接把礼物从窗口扔了进去。   怀特为他欢呼:“你扔的真准!”   最后一户人家,温利西亚看了看时间,决定亲自进去一趟。   翻进窗户,屋子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火焰在壁炉中熊熊燃烧,温暖明亮。   温利西亚拿着礼物盒,悄无声息来到孩子的床边,他看了眼盒子上贴着的纸条,眸子不由得眯了起来。   【怀特·厄尔的礼物】   这孩子和那只驯鹿一样,都叫怀特。   再仔细一看,这孩子有一头金灿灿的短发,和驯鹿的金色鹿角一样有识别度。   温利西亚感到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将盒子放在了床头,忽然,他发现床头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   温利西亚扫了眼,居然是怀特写给他的。   【亲爱的圣诞老人: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舅舅说,明年我就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了,你不会再来了,这是真的吗?   我在袜子里给你留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怀特·厄尔。】   当然是假的,傻瓜。   温利西亚关掉台灯,没有碰袜子,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窗外的树上挂满了彩灯,怀特翘首以盼,当温利西亚出来时,他立刻冲了过去。   “你看到他了吗,我是说,你看到那个孩子了吗?”怀特激动的问。   温利西亚抓住它的后脖颈,招了招手,“过来,帕里斯,你看看他什么情况。”   帕里斯:“看什么?”   怀特一脸茫然,“怎么了圣诞老人?”   “你和里面那个小孩什么关系?”   怀特不说话了,他踢了踢蹄子,十分心虚地低下了头。   帕里斯忽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你的老东家吧?”   “不是,”怀特连忙说:“其实,我是他的舅舅。”   温利西亚:“?”   帕里斯:“?”   怀特全盘托出,“我很小的时候,圣诞老人每年都会给我送礼物,但是十二岁那年,他再也不来了,我以为到了十二岁就再也看不到圣诞老人,所以,今年圣诞节,我许了个愿望,我想要变成驯鹿,再见一次圣诞老人。”   温利西亚眯眼:“真的吗?”   怀特点点头,“真的。”   “好,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温利西亚收起空袋子,道:“你还会变回人吗?”   怀特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应该会吧……”   该死。   温利西亚叹了口气,“我还是要去买一只新的驯鹿。”   怀特抬起头,用鹿角拱了他一下,“你没看我送你的礼物吗?我放在了我侄子的袜子里。”   温利西亚惊讶起来:“你觉得我会随便碰别人的袜子吗?”   “抱歉。”   怀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尾巴,“但是,我在里面放了一辆跑车钥匙,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开车送礼物,比驯鹿方便多了。”   帕里斯打了个响鼻,“不是吧,我要被淘汰掉了吗?”   温利西亚则惊喜地抱住了怀特的鹿脖子,“你真是个好心的驯鹿,我决定送你一个圣诞礼物,你想要什么?”   怀特的尾巴摇的更起劲了,“真的可以吗?我想要明年也和你一起去送礼物!”   帕里斯翻了个白眼,原来是跟他抢工作来的。   温利西亚点点头笑起来:“当然可以。”   与此同时,一颗流星自夜色中划过。   礼物送完之后,怀特的愿望结束了,他从驯鹿变回了人类,身上满是雪花。   但怀特顾不得这些,伸出双臂搂住了温利西亚。   自十二岁以后,他再一次得以拥抱圣诞老人。   “这是哄小孩的,爷爷,”孩子完全没有睡意,“我要听大人的故事!”   他的爷爷推了推老花镜,无奈的说:“好吧,我就给你讲个真事,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发生的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高中朋友——”   A市   阳光明媚,但不是所有人愿意欣赏这个好天气。   一名衣冠楚楚的西装男人愤怒地砸了杯子,“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吗?”   显然,他是一名符合刻板印象的霸总。   相貌英俊的男人愤怒不已:“你信不信,只要我想,分分钟就能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而倔强的小白花甩开了他的手,抽噎着说:“好啊,那我现在就离开A市,欧阳北海,我们再也不见!”   咖啡馆里上演着霸道总裁强制爱的闹剧,吵着吵着,他们的话题忽然撇到了窗口的长发青年身上。   “我知道,他是你的白月光对不对,你跟我在一起,只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小白花一边哭一边往温利西亚的方向跑了过来,他拽下手里的戒指,扔到了温利西亚的咖啡里:“你拿去吧,那是他想送给你的!”   说完,他再也不看负心的霸总,一扭头跑了出去。   温利西亚:“……”   不等他开口,窗外的马路上忽然驶来一辆大卡车,当场将慌不择路的小白花撞飞了出去。   霸总嘶吼了一声,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小白花,“阿英,你不要死,我错了,未知道错了,我爱的是你,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温利西亚默默打开了手机拨打120。   没一个正常人。   他今天刚回国,没想到这里还是神经病云集,至于刚刚那个霸总,温利西亚不知道自己和他有什么过往,反正看样子应该是小白花的误会。   服务生挠了挠头发,走了过来:“客人,我给您换一杯咖啡吗?”   “不用。”   温利西亚站起身,“结账吧。”   咖啡店外,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戴着墨镜地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店门,手机屏幕中是一张合照。   左边站着的青年笑容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眉眼秀丽,右边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墨镜男的腮帮子动了一下,手捏紧了方向盘,“他居然还敢回来。”   副驾的同伴不紧不慢地说:“他有什么不敢的?”   当年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温利西亚出国避了这么久,是时候回来了。   七年前,含云高校死了一名学生。   作为历史悠久的贵族学校,含云高校经常死人,有的是不堪重负,选择自我了断,有的是因为利益冲突,被人谋害,而这名死者,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死者名叫怀特·厄尔,低年级学生,读书部的成员,生前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偏偏校庆那天,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图书馆。   警方调查了怀特生前联系最多的几名学生,其中就有温利西亚,他是读书部的部长,怀特曾经多次公开说过非常崇拜他。   理所当然的,温利西亚被请去单独谈话。   “首先,我需要明确一件事,”温利西亚双手抱臂,把会谈变成了自己的演讲台:“怀特不可能自杀,他是一名虔诚的信徒,在教义中,自杀者不能上天堂。”   “那么,你知道谁有可能害他吗?”   温利西亚随便报了几个名字,“怀特平常和同学关系并不好,讨厌他的人太多了。”   “你呢?”   问询者道:“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一个无聊的人。”温利西亚回道。   他们在开学典礼上认识,随后,怀特经常主动找他聊天,约他一起去图书馆,仅此而已。   至于他们在图书馆里有没有做除了看书以外的事,温利西亚没有提。   其他人的说法和温利西亚差不多,他们一直认为怀特和温利西亚只是普通朋友,甚至温利西亚的态度有些冷漠。   调查最后也没能得出任何结果,但怀特的室友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新的线索。   怀特的衣柜里居然有三年级生的袖章!   唯一一个和怀特有交集的三年级生就是温利西亚,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交情,那怀特怎么会得到他的袖章,还放在衣柜最深处?   他们不可避免的怀疑上了温利西亚,然而,根本等不及对峙,温利西亚就出国了。   此举更是坐实了他做贼心虚。   保姆车里,墨镜男焦急地等待着,就等温利西亚出来就一踩油门撞过去。   同伴冷眼看着挡在马路中间痛哭流涕的霸总,道:“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自从发现怀特的衣柜里有温利西亚的袖章之后,他们俩找了个黑客破了了怀特的社交账号防火墙,这一看就不得了。   怀特居然早就跟温利西亚在一起了,他们俩一直背着所有人地下恋!   一时之间,不知道怀特是男同这件事比较值得惊讶,还是怀特居然追到了温利西亚更令人吃惊。   当时,墨镜男在不可置信之中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是恋人,为什么怀特死的时候,温利西亚一点儿都不伤心?”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二人仔细回忆了一番那天的情况,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之时,只有温利西亚面不改色。   他不难过就算了,甚至不惊讶,就像早有预料一般。   这不合理。   除非,就是他杀了怀特。   **   咖啡厅中,温利西亚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熬夜坐飞机的后果就是让黑眼圈卷土重来。   在他的身后,一道虚影浮现了出来。   怀特趴在他的背上,轻轻咬住温利西亚的耳垂:“我也想送你戒指。”   “那你要努力了。”   温利西亚笑着说:“普通的戒指收买不了我。”   镜子中,幽灵低低地笑了一下,偏头在温利西亚的眼角落下一吻。   温利西亚只感觉到一阵凉风,他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怀特的头,但在外人看来,他的手下什么也没有。   他的恋人是鬼魂。   这话说出去,一半的人会觉得他是因为接受不了恋人去世,还有一半的人会觉得他口味真特别。   但温利西亚也很无奈,不是他喜欢找鬼谈恋爱,谁让怀特从一开始就是鬼。   他套了个壳子来上学,和人类谈恋爱,顺便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去。   温利西亚努力说服自己克服了跨物种恋爱,但没多久,他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恋人的死讯。   校庆那天,温利西亚和他约定了在后台见面,怀特为了方便,就先把身体放在图书馆,自己飘到了后台。   没想到他们还没亲热几下,居然有人发现了怀特的尸体。   那人本以为怀特只是趴在图书馆睡着了,一碰,怀特的身体却直直地倒了下去。   这下没办法,他总不能诈尸。   怀特只能默认自己死亡,背后灵一样跟在温利西亚身边。   不过,他也不想一直当阿飘,这些年来,怀特给自己重新捏了一具身体,和之前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次,温利西亚回国,却并没有告诉怀特他回来干什么,搞得怀特忧心忡忡。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丢掉你。”温利西亚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发。   怀特虽然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他的表情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安心?”   “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温利西亚问。   镜子里的幽灵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不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也不是你的生日,嗯……你该不会是指我的祭日吧?”   怀特摊开手:“我根本没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理论上,我现在该去给你扫墓。”   温利西亚笑起来:“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墓碑吗?”   怀特接话:“然后可以用我的新身体去吃个烛光晚餐。”   日头渐渐落下,温利西亚终于走了出来。   只不过,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身量高挑,二人一边过马路,一边亲密地说着什么。   忽然,那夹克男人用鼻尖碰了碰温利西亚的鼻子,温利西亚撇开脸,唇角却噙着笑容。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对情侣。   反正绝对不是好兄弟。   墨镜男大惊失色。   他打开手机摄像头,将男人的脸放大,随后爆出了一句脏话。   “卧槽!”   “温利西亚居然找了个替身!”   ————————!!————————   不要给小孩子讲这个啊! 第38章 十五年前,他就喜欢你:    说起来,温利西亚和怀特是怎么谈上的呢?\r\n\r那就不得   说起来,温利西亚和怀特是怎么谈上的呢?   那就不得不提怀特·厄尔本人的一些坏习惯了。   图书馆是一个用于学习的好地方,同样的,这里也是一个人味儿很浓的地方。   作为一只幽灵,怀特非常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飘来飘去,有了身体之后就更喜欢了,他总是满怀好奇的触摸陌生的同学,在他看来那只是探索人类身体构造,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入学不到两个月,怀特又被举报了。   “沙沙——”   沙漏中的沙子一点点流逝着,学生会办公室里点着香薰,闻起来像栀子花,香的呛人。   但怀特这具身体的五感模拟的不是很好,他闻着觉得正好,但现在不是夸赞副会长品味的时候。   他双手放在膝上,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副会长——温利西亚·贾里德将举报信扔在桌上,下巴抬了抬,道:“这是第几次了,怀特,你有皮肤饥渴症吗?”   怀特抓了抓自己的金发,整个人恨不得变成乌龟缩进壳里,“我也不想…就是没忍住……”   这可是人类啊!   怀特想尽办法混进人类校园,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接触人类,他怎么忍得了。   “忍不住,你有什么忍不住?”温利西亚嘲讽道:“他们身上难道有烤鸡味儿吗?”   怀特动了动眼珠。   难说。   “咔”房门被人推开,帕里斯笑着走进来:“别发那么大火,温利西亚,也许他以前生活在山洞里,对吧,怀特?”   怀特连连点头。   温利西亚喝了口茶,将举报信放到一边,拿了一张纸递过去:“行了,别在这里装可怜,去写检讨。”   怀特“哦”了一声,刚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副会长,你明天有空吗?”   温利西亚还没说话,帕里斯先笑了,“你要约他吗,有胆量。”   高中生特有的荷尔蒙过剩,加上含云高中大多数学生未来都是准备出国的,他们早熟且大胆。   帕里斯显然也将怀特当成了这些人中的一员,对着温利西亚揶揄地说:“被学弟追求感觉如何?”   “滚。”   温利西亚不知道是对怀特说的还是对帕里斯说的,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走了出去。   这下轮到副会长笑了。   “怀特,你留下。”   金发学生愣了一下,整个人眉开眼笑起来,他瞬间放弃的刚刚达成的二人同盟,一脚踢开帕里斯,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帕里斯倚在门口,看看温利西亚,又看看怀特,最终说:“小心我举报你们俩。”   温利西亚抬眉:“你的举报信最后不还是我来处理?”   帕里斯耸肩,“随便你们吧,记得戴套。”   说完,他非常贴心的将门带上了。   温利西亚眼皮跳了一下,他面上不显,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一下。   勾八帕里斯,嘴里没一句中听的。   欲盖弥彰似的,温利西亚低头喝了一口茶,“你别听他胡扯,我让你留下不是为了那档子事。”   怀特公鸡啄米一样点头,“我知道的,副会长。”   “那我继续说,”怀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道:“明天您要是有空的话,我想约您去天文台。”   温利西亚将沙漏倒过来,看着细细地沙线问:“去天文台干什么?”   怀特毕竟只是一只幽灵,他对人类了解的太少,也完全不懂说话的艺术性。   因此,怀特非常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明晚有流星,我想和您一起看。”   门外的帕里斯轻轻“哇哦”了一声。   直球进取,不容小觑啊!   但温利西亚只是推了推眼镜问:“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看?”   怀特低下头,再度支支吾吾起来。   写检讨的纸被他揉搓揉搓成了一团,怀特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呼吸太重了还是办公室里不通风,不然春寒料峭的季节,他们怎么热的满头大汗。   扯了扯衣领,怀特求助似的看向温利西亚:“副会长,我有点热。”   门外的帕里斯:“?”   这么快就要脱衣服了吗?   学生会不是给你们私通的地方!   但作为会长的他非但没有冲进去维护学生会的桌子,反而听得更加兴致勃勃。   温利西亚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现在好了吗?”   冷风迎面吹来,但怀特该热还是热,他像是被罩子一个玻璃盖里,但怀特不想一直麻烦温利西亚,只能口不对心的点点头。   温利西亚并没有放过他,再次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所以,你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起?”   “我只是觉得,您或许会喜欢。”   怀特不知不觉中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一下子轻松多了,呼吸也舒畅了。   于是,他继续说:“您要是没空就算了,我会给您录像的。”   沙漏逐渐流光,温利西亚背靠在椅子上,食指和中指夹着笔,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谁说我没空?”   怀特惊喜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真的吗?您愿意?”   “坐下,怀特。”   温利西亚被他的激动逗笑了,但他很快收起了表情,“在此之前,你要先写完检讨交上来。”   “好的副会长!我现在就回去写!”   怀特摊开皱皱巴巴的纸团,雀跃地跑了出去。   门一开,帕里斯的脸直直撞入二人眼帘,怀特一怔:“会长,您没走啊?”   帕里斯理了理衣服,“我刚要进来,谢谢你帮我开门。”   怀特“哦”了声,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温利西亚扯了下唇角,眼中满是讥诮之意。   待怀特走后,帕里斯将门关上,笑眯眯地问:“你不是恐同吗,什么意思,他对你胃口?”   出乎意料的,温利西亚居然轻轻颔首,“我喜欢蓝眼睛。”   帕里斯挑眉:“那是他的美瞳。”   温利西亚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上半身陷了进去:“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少骗我,给你花心思的多了去了,怎么就他成了幸运儿?”   帕里斯双手抱胸,老神在在的分析起来:“他能给你什么好处?我没听说过什么厄尔家,难道是假名?”   “喂,温利西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帕里斯狐疑地问:“那个愣头青不会来头不小吧?”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温利西亚回道。   帕里斯摸了摸下巴,“你怎么想,真约?”   温利西亚没理他,“少管我的私生活。”   帕里斯在这里吃了瘪,他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才出去没多久,就在走廊上遇到了怀特。   他蹲在墙角,像一只巨大的蘑菇,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尖叫,高兴地不能自已。   帕里斯:“?”   他想了想,暗道:小处男。   与此同时,温利西亚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一条高赞帖。   【crush答应跟我约会就改名叫幸福大馒头】   底下回复清一色的:“不答应怎么办?”   【xilll:我知道,不答应的话楼主就改名叫忘仔小馒头。】   【lllggg:快一天了,楼主成功了没有?急死我了。】   【19465无名氏:我是楼主朋友我先说,楼主被学生会叫走了,半天没见人影了,估计忙着写检讨呢,没空约crush。】   【malddbeb:后排报告,楼主回宿舍了,我问他crush是谁他不肯说。】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发帖人上线了。   【幸福大馒头:我成功了!!】   【sjzam:???凭什么?】   【zjsn:没意思,走了。】   【shanaml:赌一下约会完crush变rubbish。】   上条评论已被楼主删除。   温利西亚退出论坛,找了天文台管理员要来了钥匙,紧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合照。   怀特大大咧咧地笑着,身旁是冷着脸的齐肩发男孩。   他不记得了。   温利西亚确信,怀特失去了他们曾经相处的过记忆,但是时隔这么多年再见,怀特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尽办法粘着他。   垂下眸,温利西亚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约会时间如期而至,怀特早早的就在天文台上等着了,他带了一个巨大的包,里面有毛毯、充气床垫、摄像机。   他翘首以盼,温利西亚也没让他失望。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天文台的门开了,温利西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满天星光之下,怀特拿起摄像机,对着他按下了拍摄键。   “你简直是天使,温利西亚”,怀特绞尽脑汁,用自己能想象出来的最美好的词汇形容他:“你真的来了,很多人都说你一定是耍我的,但是你没有。”   温利西亚双手抱臂,问道:“哪里来的很多人?”   怀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摸了摸鼻尖,说:“就是,校园论坛里的一些同学……”   温利西亚似笑非笑:“你知道我是管理员吗?幸福的大馒头。”   怀特:“!”   他非常老实的蹲了下来:“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在网上随便发东西,”怀特十分心虚:“坏了副会长的名声。”   温利西亚没跟他计较,将头发扎起来,坐在他铺好的垫子上问:“流星什么时候来?”   “还有一个小时。”   怀特还是蹲着,小步小步地挪到温利西亚旁边,“副会长,你要对流星许愿吗?”   温利西亚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我不相信流星能实现愿望。”   怀特靠着他,道:“我相信。”   “那你要许什么愿望?”温利西亚反问:“让你的crush不要变成rubbish吗?”   怀特摇摇头,不说话。   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   和怀特不同,温利西亚白天要忙学生会的事,早就累的不行,才等了没几分钟,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又过了一会儿,温利西亚头一歪,靠在怀特肩上睡了过去,怀特瞬间变成了木头人,梗着肩膀举在那里,半点不敢松懈。   他偏过脸,细细地打量温利西亚,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的分界线究竟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但怀特觉得,他们是有缘分的。   从第一次见到温利西亚起,他就觉得,他们应该站在一起。   掏出手机,怀特小心翼翼地关掉闪光灯和声音,给他们俩拍了张合照。   星光见证,他们俩合该在一起。   半夜,温利西亚被怀特叫醒,一睁眼,看到了一头打卷的金发,紧接着耳边传来怀特的叫声,“副会长,流星来了!”   温利西亚迷迷糊糊抬起头,星星像是泼出去的水,接二连三划过天空,留下长而璀璨的尾巴。   也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罢了,但那星光却足以深深地烙进视网膜中,闭上眼,脑海中依然是梦幻的银蓝色。   怀特抬起头,盯着星空发呆。   温利西亚:“你许愿了吗?”   怀特点点头。   “什么愿望?”   怀特垂下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温利西亚。   天文台上的温度有些低,哪怕盖着毛毯,还是让人忍不住打抖。   怀特伸出手,试探着抓住了温利西亚的手臂,很快,他大胆起来,从侧面抱住了温利西亚。   贴在副会长的耳边,怀特低声说:“其实,我是一只幽灵。”   温利西亚:“?”   “什么?”   怀特鼓足了勇气,“我知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副会长,我没有嗑药,我真的是一只幽灵。”   “你等一下。”   只见怀特突然脖子一扭,倒了下去,紧接着,温利西亚看到了一道虚影从怀特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温利西亚愣在原地。   这是梦吗?   他垂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再次抬眸,那道虚影还在,就像灯神一样飘在半空中。   果然是梦吧。   怀特不好意思的说:“八年前,我出车祸死了,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变成幽灵了,其他的倒没什么,但是我死后除了名字之外,生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怪不得。   温利西亚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先回去,我怕他一会就硬了。”   怀特乖乖地飘了回去。   没多久,他们在没有完全捅破窗户纸的情况下成了情侣关系,双方都默认,但双方都不挑破。   直到,怀特的死讯传遍校园。   如今,距离流星雨那天已经过去七年了。   温利西亚和怀特一起去了墓园。   怀特的墓碑上贴着他的黑白照,一个大活人和一张死人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看着颇有种惊悚片的意思。   温利西亚放下了一束花。   送给十五年前离世的怀特·厄尔。   ————————!!————————   双更达成 第39章 打着灯笼都捡不到的鲛人:    “噗通。”\r\n\r一条鱼掉进了水池之中。\r\n\r“   “噗通。”   一条鱼掉进了水池之中。   “今天只抓了十条鱼,”脱下防护服的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忧心忡忡的说:“前阵子有人外出探索的时候遇到北极熊了,我们下午组队出去吧。”   同伴点了点头。   他看向玻璃外,漫天雪花飞舞,白茫茫的一片,刺地双目发痛,这些雪已经两年没有融化过了。   大冰川时代到来后,海洋是一切生命的源泉,只能从海洋中寻找食物,他们不得不在冰面上建立起了基地。   人类的未来似乎已经被冰雪冻结了。   与之相反,海中的生物却在蓬勃发展。   “呼噜噜”水中升起几串气泡。   一条小丑鱼在水下游动,忽然,它被一张血盆大口吞了进去,破碎的鱼鳞和淡红色的血很快在水中扩散开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没吃饱的大鱼忽然被一道锋利的长刺戳穿了身体。   在它的身后,看不清模样的大鱼缓缓上浮,当它探出冰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狂风呼啸,冰面上寸草不生,在星光之下,这条大鱼也露出了真面目。   暗调的藻绿色的卷曲长发浮在水面上,同样接近墨绿的耳鳍掩盖在发丝下方,边缘薄而透明,像是一层纱。   水面下方的身体与人类相近,但长期在水中游动使他的身躯线条更加流畅。   他从水下伸出手,露出苍白到接近水鬼的皮肤,手腕上有一圈藻绿色的鱼鳞,一直蔓延到小臂。   长而坚硬的指甲不比匕首差,凭借这个,它能够在海洋中称王称霸。   他的鱼尾有两米多长,尾端长着四条尖锐的骨刺,让这条漂亮的大尾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器。   如果有人类在场,他或许能认出来,这是一条鲛人。   神话中的生物,在大冰川时代成为了现实。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着陆,正在传输剧情。】   温九黎趴在冰面上,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掀起一卷浪花,鲛人的身体很特别,哪怕在逼近零下五十度的冰川环境中也不觉得冷。   这次的世界和以往不同,没有魔力也没有超高科技,他们无法离开这座星球,只能在大自然中挣扎求生。   无cp单男主文《极寒之下》,讲述男主钟明在冰川时代里带着人类重建家园,抵御末日,最终成功延续人类火种的故事。   而在原著的前十章里,就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   他遇到了一只鲛人。   “钟明?”温九黎看到这个名字,不禁笑了出来,“这次演都不演了。”   【系统:谁让龙傲天就是一条倔驴。】   一语中的。   【系统:上任务失败,我的能量已经快见底了,你要是这次再失败,我就没办法带你去下一个世界,也没办法送你回去,宿主,你这次要好好做任务了。】   水声不断,温九黎随手捏住一只小鱼的尾巴,被人家抽在手背上,连印子都留不下。   【温九黎:我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毁灭人类。】   【温九黎:?】   【系统:开玩笑的,你看一下剧情,后面有你的重要戏份。】   温九黎意念一动,一行行字便冒了出来,他定睛一看,整条鱼都懵了。   什么叫做饲养鲛人?   什么叫做人工繁殖?   后期剧情中,人类基地知道了鲛人的存在,决定对其进行大量培育,从中提取耐寒基因,而温九黎就是那个父本。   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宝藏。   后来人们发现,鲛人织出的鲛纱刀剑不入,水火不侵,穿上之后可以保温,远比提取基因容易多了,于是,基地开始培育鲛人制作鲛纱。   但是,鲛纱是鲛人用自己长大过程中自然脱落的鳞片制成的,数量有限,而且需要等待鲛人长大,时间漫长,最重要的是,只有纯种鲛人会织鲛纱,也只有他们织出来的才有用。   人类基地培育的鲛人根本做不出来。   僧多粥少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大胆一点,派探索小队进入深海,捕捉更多鲛人。   但派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没抓到就算了,人还死了不少。   于是,人们不得不另辟蹊径,比如,他们发现靠近海沟的地方有地热,远比地面温暖许多,便计划着将基地和人类幸存者全部转移到水下,直到末日结束。   在原著剧情中,钟明多次反对捕捉鲛人,但他只是个小队长,无法阻止这些计划,所以,他选择夺取基地主导权,在发动叛乱的那一夜,他偷偷放出了被关起来的温九黎。   同样是那一夜,他们见识到了鲛人的愤怒。   之后,钟明力排众议,决定将鲛人送回了海里,带着仅剩的人类继续对抗末日。   谁也没有想到,在基地易主不久之后,温度居然一天天开始升高,人们并不高兴,反而感到恐惧,因为冰川融化了。   海水上涨,新的灾难来临。   钟明察觉不对,带着心腹们再度下海,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   海底居然有一座亚特兰蒂斯城。   早在千万年前,已经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了。   上一个人类文明因此而毁灭。   这本书注定是一个悲剧,钟明在结尾效仿诺亚方舟,造了一艘大船,带着人们在海上漂泊。   新的文明或许还会出现,但钟明已经看不到了。   【温九黎:不是龙傲天吗?他不该逆天改命,突然变异之类的吗?】   【系统:你看最后,他们成功了。】   温九黎翻到大结局,人类的方舟在海啸中毁灭,但他们沉进海里时,却发现亚特兰蒂斯城不只一个。   人类早已经重蹈覆辙无数次。   在这个新发现的海底城中,钟明找到了能够让人类在水下呼吸的办法,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活下去,活到陆地重新出现。   当然,还有一个秘密,只有钟明知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就是,鲛人是上个文明遗留的人类。   为了在海洋中存活,他们出现了返祖现象,视觉退化,甚至,一代代下去,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人了。   【系统:你是后期黑化的反派,你的任务就是引导主角发现亚特兰蒂斯,并且,不能让他们太顺利。   按照剧情,你之后会被人类基地发现并抓走,他们会把你关起来,记录你的习性,或者做点别的研究,到那个时候,我会关闭你的痛觉感知。】   温九黎没理它,眯起眼眺望远方,冰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靠近,在静默的环境中,一点儿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温九黎看不清。   鱼类的视力很差,像鲛人这种深海鱼更是如此,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分辨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辆雪地车。   温九黎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掩体,只能悄无声息地沉进了水中。   雪地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一人拿着鱼叉,一人背着个麻袋。   鱼叉男抱怨道:“天天吃鱼,我都快吐了。”   “那你啃冰块去,”同伴一边解开麻袋一边说:“鱼给我,我爱吃。”   鱼叉男讪讪地闭上了嘴,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基地里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大家都不爱说话了。”   “还不是上面空降了个新领队。”   说起这个话题,同伴不再平静:“姓钟的那个,听说有背景,一来就把原来的方队长挤走了,年纪轻轻的看着也不像有本事的样子,我看啊,我们基地恐怕要完了。”   鱼叉男一听,也担心起来,“那怎么办,我们去投靠B基地?”   “B基地才看不上我们。”   同伴摇摇头,“别管了,先抓鱼,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温九黎藏在水下,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正要浮出去吓吓二人,忽然又听到了一道声音。   “轰隆隆”的一连串杂音,听起来体量不小。   “队长,您、你怎么来了?”   鱼叉男惊讶地跳起来,险些把鱼叉掉进水里。   被他称为队长的男人穿着一身保暖的防护服,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头罩的眼睛处有一条透明框。   “你们先回去,这里是未探索区域,由我的人接手。”   话音未落,钟明身后的车里接连跳下了几个人,各个全副武装,腰间还别着枪。   二人之前是方队长手下的人,一直不服钟明,但哪怕再不情愿,他们也不敢在这里跟钟明起冲突。   万一钟明把他们杀了直接扔进海里,连个尸体都捞不着。   二人对视一眼,只能听从命令。   “呼——”寒风呼啸,卷走了水汽,雪似乎比白天下得更大了,不详始终笼罩着他们。   钟明的手下看了看天,低声说:“队长,我们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必须立刻离开。”   钟明点点头,“分头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小队成员们飞快地动了起来,只有钟明还留在原地,他要去的是最危险的地方——海洋。   白天下海尚且风险巨大,夜里可见度这么低,更是冒险,钟明试探着碰了碰水面,下方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防护服,确认没问题后,“噗通”一声沉了进去。   “哗啦啦——”   水声在耳边回响。   钟明的余光瞄到了什么,他猛的扭头看过去,只是水草而已。   奇怪。   他疑惑地拧起眉,打开了防护服顶端的探照灯,白光为他创造了一块可见区。   抱着满腔的疑虑,钟明在水中游了几下,顺手抓了只藏在石头缝里里的八爪鱼。   忽然,他感受到了风从背后刮过,钟明吓得一僵,猜测应该是某种大鱼,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什么也没有。   更奇怪了。   钟明一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刚刚,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人在感受到危机时,一切感官都会放大,同样的,想象力也突然丰富了起来,鲨鱼、水鬼、克苏鲁,无边无际的海洋中,什么都有可能出现。   他忽然想到什么,愕然地抬起头。   果然,头顶上方的海域中有一只巨大的鱼。   两米长的尾鳍轻轻游动,钟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张开和人类一样的双臂,齐腰的长卷发像是海藻一般随着水流飘荡。   钟明惊呆了。   就这么发呆的功夫,那条大鱼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可真漂亮。这是钟明的第一反应。   神话故事中的鲛人隔着防护服捧住他的脸,像是好奇一般轻轻敲了敲透明的头罩。   钟明能够清楚地看见,鲛人的指甲碰到防护服的时候,上面出现了一道划痕。   只要再用力一点,他就会被灌进来的海水淹死。   死亡的危机逼的他回过神,钟明掏出水下专用的枪,对着鲛人射了过去。   他没想着这玩意儿能伤得了鲛人,只是用来博取逃命时间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子弹被温九黎用尾巴拨开了,他的鳞片比防弹衣还坚固,普通的武器根本伤不到他。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类,温九黎坏心眼地跟了上去。   “哗!”   水花四溅。   钟明爬上冰岸,一回头,鲛人也冒了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钟明后退半步,斟酌了一下问:“你会说话吗?”   温九黎当然会,但他存了耍他玩的心思,便装作不会,脑袋一歪,露出茫然的表情。   【系统:有点假。】   【温九黎:闭嘴。】   钟明松了口气,不会说话还好,要是会说话就太可怕了。   他蹲下身,隔着防护服小心地碰了一下鲛人的耳鳍。又问:“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温九黎点点头。   但钟明不知道他是真的听懂了,还是随便点一下头。   “我是人类,你知道什么是人类吗?”   温九黎没动。   钟明指了指自己,拉着防护服给他看:“穿着这种衣服的人,除了我之外,你见过吗?”   这次他动了。   温九黎甩了甩尾巴,脑袋跟着尾巴一起甩。   钟明惊喜地意识到,这条鲛人真的听得到中文。   于是,一个一边做手势一边当幼教,一个认真回答,一人一鱼就这样交流了起来。   当钟明问他海里有没有其他鲛人的时候,温九黎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原著里似乎是有的,峡谷深处有一整个鲛人族群,但是现在告诉钟明,算不算剧透?   【系统:没事,这次的世界意识踢不了你,它就已经无比虚弱了。】   世界意识,说是世界的意识,实际上只是人类的意识,它只在意人类,而在人类之中,它最在乎主角,也就是龙傲天。   当人类社会分崩离析,接近灭亡的时候,世界意识同样会变得千疮百孔。   现在的它根本没有余力来监视温九黎。   鲛人在水中晃了晃,比了个手势,随后点了点头。   钟明心中一惊,追问道:“有多少?很多吗?”   鲛人摇了摇头。   这次探索很成功,甚至可以说过于成功了,他发现了此前从未被承认的生物——活生生的鲛人。   可问题在于,就算钟明回去报告基地,他们恐怕也不会相信。   刚刚那两人走得急,麻袋忘在了水边,钟明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鱼食。   他抓起一把递过去,“你吃这个吗?”   温九黎闻了一下,不新鲜,不吃。   钟明见状,干脆扔进海中喂小鱼,一边喂,一边问:“我叫钟明,钟声的钟,明亮的明,你叫什么名字?”   漂亮的鲛人睁着一双非人的眼睛,瞳孔接近透明,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湿润的膜,眼睛边缘还有少许绿色鳞片。   他将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尾巴晃了晃,拍起一股水花。   钟明不理解,这是不想告诉他,还是没有?   于是,他半跪下来,俯身靠近水面问:“你没有名字吗?”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他看着鲛人的眸子,鬼使神差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仿佛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念了出来。   “冬九。”   “我叫你冬九,怎么样?”   ————————!!————————   新世界,启动!   这个世界比较长,内容非常多[垂耳兔头] 第40章 无害,但顶级掠食者:    冬九。\r\n\r居然是这个名字吗?\r\n\r温九黎埋在   冬九。   居然是这个名字吗?   温九黎埋在水里,嘴里吐起了泡泡,钟明显然没有前面两个世界的记忆,不然他早就直接跳下水了。   那么,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灵魂记忆在作祟?还是说,因为世界意识过于虚弱,已经束缚不住龙傲天的灵魂了?   钟明试着喊道:“冬九,取自数九寒冬之意,你愿意用这个名字吗?”   缓缓浮出水面,温九黎一只手支着脸,另一只手搭在冰面上,他贯彻着自己不会说话的鱼设,用鼻尖碰了一下钟明的脸。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钟明双眸一亮,“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温九黎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龙傲天尚且只是个小队长,性格还算是开朗,发动叛乱之后,书中描述他不爱笑了,每日对着海洋发上半小时的呆。   他的战友们在探索深海,寻找鲛人沟的时候接二连三牺牲,而他亲手带回来的鲛人也与他分道扬镳。   钟明成了孤家寡人。   所以,他后来竭尽全力隐藏鲛人其实就是上一个文明遗留的人类的秘密。   只要人类的火种还在,哪怕阵地从陆地转回海洋,从肺呼吸变回腮呼吸,从双腿变回鱼尾,又有什么问题?   他们始终是同胞。   不过现在,钟明还不知道真相。   温九黎伸出手,指了指他腰间鼓起的口袋,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好奇。   钟明:“你想要这个吗?”   他打开口袋,里面是一盒水果糖,现在物资紧缺,大家都省吃俭用,要不是因为他是小队长,可弄不到这个。   温九黎摊开手心,指了指自己的嘴,眨了眨透明的眸子,露出一个笑容。   在冰川投喂鲛人——钟明哑然失笑,要是回去和其他人说,恐怕都以为他喝醉了。   “绿色的怎么样?”钟明挑了颗浅绿色的糖,比起温九黎的发色要浅上很多,淡淡的色泽,像是日光下的柳叶。   温九黎颔首。   都行。   钟明捏起糖,直接喂到鱼嘴里似乎有些冒犯,丢进水里好像更冒犯。   两难之下,他握住了温九黎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防护服隔绝了潮湿的触感,但钟明仿佛闻到了鲛人身上的海水气味。   鲛人不怎么咀嚼,他们喜欢直接吞咽,糖果一眨眼便没了影。   于是,钟明又拿了一颗。   水声不断地响着,吃到喜欢的,鲛人就会欢快地拨弄一团浪花,眼睛也会眯在一起。   神话中的生物与人类结缘,或许就是这么来的。   吃完了一整盒,温九黎“噗通”潜入了水中,钟明有些惊讶,以为他这就要走了。   下一瞬,鲛人欢快地窜出水面,手中是一串海带结成的圆圈,或许是想模仿桂冠的形状。   钟明接了过来,“这是送给我的吗?”   鲛人点头。   “因为我给你糖?”   鲛人继续点头。   钟明用指节蹭了蹭人中,“你能发出声音吗,普通的音节那样的声音。”   温九黎歪了歪脑袋,指了指水面。   钟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在水下才能发出声音?”   温九黎又点了点头。   当然,这是假的,他会说话。   忽然,远处传来了呼唤声,探索小队的人回来了。   “队长!你在哪儿——”   钟明忙站起身,嘱咐道:“我要走了,你平常小心点,遇到和我打扮一样的人就躲开,知道吗?”   “噗噗!”   钟明被鲛人甩了一脸水,他正要继续说话,一抬眼,那鲛人已经潜入了海中,连个影子都没留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眼中不谙世事、懵懂无害的鲛人,却是海洋中最凶残的捕食者。   甚至,人类也在他们的食谱当中。   海洋广袤无边,温九黎随处转了转,忽然看到海面上远远驶来一艘船,船身最前方的桅杆刻意打造成蜈蚣的形状,两边放下了许多条绳子,每根绳子末端都握在船员手里。   船头甲板站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的眼睛接近狐狸眼,但没那么挑,看着就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此时,那人举起手高声喊道:“全速前进!再有三十里就是鲛人沟!”   拽着绳子的船员们霎时间士气大涨,发出低低的吼声。   温九黎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疑惑起来,原著中期,人类才知道鲛人沟的存在,这人是从哪里知道的?   怀着一肚子的困惑,温九黎向着大船游了过去。   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凶猛鱼类,也盘踞在船只下方,蓄势待发,现下温九黎一来,它们也受到了威胁一般,缓缓退开一段距离。   八字胡男人激动不已,他全然没有发现水下的不对劲,翘首以盼,恨不得自己跳下水里飞快地游过去才好。   鲛人沟、鲛人沟,这是他自己取得名字,只要到了那里,还愁没有鲛纱吗?   他的合作对象,这条船真正的主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瞧着十分畏寒似的,身上披了一层又一层的外套,头小身子大。   八字胡男人一见他,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些,“老板,您怎么出来了?”   老板避开了他的手,问道:“许先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鲛人吗?”   “当然了!”   许先生捋了捋胡子,斩钉截铁的说:“老板,您相信我,我向您保证,十天之内,我一定会让您见到鲛人。”   风一吹,老板的脸色更加煞白,他点点头,对鲛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只说:“只要鲛纱和传说中一样神奇我就满意了。”   冷热不侵,刀枪不入,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纱。   许先生笑呵呵回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为什么如此笃定?   温九黎眼珠一转,心中疑惑更甚,得是有多大的把握才敢说出这些话?   原著里确实有个姓许的,也确实是八字胡,但那人是基地里的成员,在他们将鲛人关起来后,他负责记录鲛人的饮食起居。   但现在,温九黎还没有被带进人类基地当中,姓许的不可能提前知道鲛人的存在。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姓许的也和温九黎一样拥有剧本。   【系统:啊?】   【温九黎:啊什么啊,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都衰弱成这样了,被其他人钻空子不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道他是外来的还是重生的。   温九黎在水面下方沉吟了一会儿,晃晃悠悠来到了船只后方,一路跟着他们。   船上的人类毫无所觉,还在畅想着找到鲛人沟后的美好生活。   有一名船夫打了个哈欠,余光瞄到水下似乎有黑影,他打了个激灵,瞌睡虫瞬间没了影。   什么东西?   船夫伸长了脖子,却见船下的黑影很快不见了。   他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左看右看,似乎只有他注意到了这一幕,船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他将疑虑咽进了肚子里。   漫漫深夜,船上的众人并不知道,在水下,有一只危险的巨兽埋伏着,如影随形。   当月亮被乌云缓缓笼罩住,天空中唯余星光点点时,许先生双手搭在船边,闭上眼,感受着微腥的海风。   异变突生。   “砰!”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撞击船只,顷刻间,大船歪倒,甲板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另一边。   物是如此,人当然也跑不了。   许先生“嗷”了一声,整个人站不稳似的一路滚到了甲板另一侧。   船夫们接二连三摔来滚去,一时间甲板上尖叫声不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许先生扶着船壁跌跌撞撞爬起来高声喊道。   没人能够回答他。   撞击声还在继续,每响起一声“砰”,船只的倾斜便更严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把船掀了。   许先生面上焦急不已,他扯来一名船夫,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掌船,加速!加速!快点离开这里!”   老板也吓坏了,他抱紧了桅杆喊道:“快去看看水里有什么!”   许先生倒是想去看,但甲板上站不稳,他连走到船尾都费劲,一咬牙,干脆跪在地上爬了过去。   没几步,撞击声忽然停了。   海面上霎时间风平浪静,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他们的错觉,是一场集体的噩梦。   许先生先是一愣,随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看着天空出神。   月亮出来了。   月光直直地洒在甲板上,它照见了船夫们的满腔惊恐,像是一座悬浮的墓碑。   海上行走之人,遇上天灾而死的不在少数,更何况现在是冰川世纪,生存环境更加恶劣了。   许先生回过头,对老板轻声说:“先别松手,抓紧桅杆。”   撞击声虽然停了,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但无处不在。   船夫们挤在一起,人多才能给他们安全感,老板离他们不远,全都聚在甲板的一侧,只有许先生。   他落单了。   但此时,许先生却不敢胡乱在甲板上跑动,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侧耳听着,辨认声音传来的位置。   “哗啦啦——”   然后是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水一滴一滴落在木头上。   许先生脖颈僵直着,眼珠左右一动,忽然,他看到了船边伸出了一只手。   苍凉的月光下,那只手白得吓人,湿漉漉地沾着水,边缘有些许黏液构成的透明薄膜,一连串细细的鳞片刮过船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堪比小刀般的指甲。   墨绿色的,锋利逼人。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手。   老板尚且疑惑,身后凉风阵阵,见了鬼一般吓得张大了嘴,许先生就不同了。   他瞪着眼,连连后退几步,指着船边喊道:“鲛人!那是鲛人!”   话音未落,视野中的手扩大成了手臂,紧接着,一张脸慢慢探了出来,藻绿色的发丝湿漉漉地搭在肩上,面孔白如水鬼,唇确实一汪不合常理的红,像是熟透的果子。   漂亮的鲛人趴在船边,唇角一扯,看着他们笑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千丝万缕结成了一张大网,将鲛人与他的猎物们罗织了进去。   他不会说话。   至少,在人类看来,鲛人是不会说话的。   可许先生的表情却耐人寻味,他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喉咙里冒出了一个“九”的音节,很快吞了下去。   狩猎者的眸子里倒映着许先生惊恐地脸,他哆嗦了一下,抽出腰间的枪对准了温九黎。   “不许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在真理武器面前,哪怕是鲛人也要退避三分。   但很可惜,许先生面对的是一只不怕死的鲛人。   他弯起眼,身后的巨尾在水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霎时间,平静地海面凭空升起一层巨浪,像是海啸一般越堆越高,对着船只涌了过来。   “啊啊啊!!”   船身剧烈地在海面上摇晃着,许先生直接被巨大的冲力撞地飞了出去,“噗通”坠海。   “唔、咕噜噜……”   许先生会水,他不怕掉进海里,只怕温度太低。   冰川世纪,水中的温度轻而易举就能麻痹人的手脚,带走大量温度。   许先生在水里不断地扑腾着,他的周身忽然荡漾起一股弧线形的波纹,鲛人逼近,一口气吐到了他的脸上。   “你会游泳吗?”   许先生居然不惊讶鲛人会说话,他不回答,一扭头向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然后,再度被鲛人拦住去路。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温九黎笑吟吟地勾住他的衣服,看着许先生愈加惨白的脸问:“你不是想找鲛人吗,我来了,你躲什么?”   许先生连连摇头,手在水下胡乱地拍打着:“我不想找鲛人,是老板,老板想找你们,我只是拿钱办事。”   温九黎依然在笑,但他的尾巴已经缠住了许先生的双腿,骨刺深深地扎了进去。   “呃啊、操!”   许先生疼的五官扭曲,一时间,怒意战胜了恐惧,他眼中厉光一闪,狠狠地掐住了鲛人的脖子。   “你以为我怕你吗?啊?”许先生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期间吞了两口海水,嘴里又苦又咸,眼中也掉下了眼泪:“你杀过我一次了,还想怎么样!!”   一人一鲛在水中沉浮,许先生手背泛起了青筋,可见力度极大,但鲛人却依旧笑吟吟的。   他微微抬起眉眼,湿润的唇一张一合:“我用腮呼吸。”   掐脖子有什么用?   许先生的脸色空白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间,鲛人一尾巴将他打飞了出去。   骨刺拔出来之后,血水汹涌而出,许先生痛得闭上了眼,心中一片拔凉。   身上在发沉,像是有水鬼抓着他的脚,要把他拖下去换命一般。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温九黎游过来,勾住他的后颈衣领问:“你说你已经被我杀过一次了,是什么意思?”   许先生怨恨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冬九,你敢说你不知道?你今天堵我,不就冲着报复我来的吗?”   温九黎眸光动了动,“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许先生咽了口唾沫,他奇怪地看着温九黎:“你在装什么傻?”   “你难道不是和我一样重生回来的吗?”   ?   温九黎一个没留神,指甲划破了许先生的脸,血丝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许先生顾不得疼,他发现了不对,激动地破了音:“你不是?你没有重生?没有重生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袭击我,冬九,你说话啊!”   鲛人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许先生瞬间被击溃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温九黎:“那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短短一句话,饱含着愤怒和不解。   温九黎卷了卷头发,“正好遇到了。”   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就这么巧。   许先生失血过多,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冷,他愣愣地看着温九黎,咽了口唾沫,苦笑起来。   “你*****!”   温九黎自动屏蔽脏话,兴致勃勃地围着他游了一圈,“重生是什么,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许先生不回答,对着他吐了一口血。   鲛人美丽的面孔沾了血滴,传说中的海妖似乎有了具体的面貌,他笑了笑,用海水擦了擦脸。   有人破防了。   是谁他不说。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温九黎低声说:“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一次重生已经是钻了世界意识虚弱的空子,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次?   不用他说,许先生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像一只破了洞的沙漏。   他计从心起,道:“你知道钟明吗?”   在许先生的记忆中,是钟明第一个发现了鲛人,后来鲛人被人类基地抓走,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他也记得,钟明强烈反对寻找鲛人沟,甚至发动叛乱,将鲛人从秘密关押所放了出来。   许先生就死在那晚。   愤怒的鲛人报复了所有伤害他的人,从研究人员到捕鲛人员,一个都没放过。   温九黎眨了眨眼,“谁?”   “钟明。”   许先生不怀好意地说:“他是人类基地的队长,不久之后,他会害得你沦为实验体,鲛人沟也会遭到入侵,所有的鲛人都会被他杀光!”   看过原著的温九黎:“?”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许先生明显是对钟明有相当多的不满,黑起他来丝毫不留情,“你杀了我又怎么样,用不了多久,你也要死在钟明手里。”   鲛人对着他的眼皮吹了一口气,“我问你还有哪些人重生了,你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干什么?”   许先生激动起来:“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未来吗?”   他的嘴张地太大,呛了一大口海水,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你别装了,我不信你不好奇,咳…唔咳咳……”   鲛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狼狈的模样,“你重生了,但早早遇上我,死的比原来还早,既然你会变成早死的命,你怎么就知道钟明不会变成别的命?”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许先生的肺叶子,重生的那一天,他满怀欣喜,以为自己是天命眷顾之人,然而高兴了还没几天,便迎来了死期。   仿佛这场重生只是一个笑话,上天耍他玩儿罢了。   许先生的身体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闭上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鲛人却没想这么快放过他,藻绿色的长发有生命一般动了起来,趴在许先生的肩上,轻轻地卷住他的脖子,“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尸体吊起来,那些重生者看到你的死亡时间不符合他们的记忆,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这话轻轻柔柔地,像是亲密友人之间谈笑,但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许先生瞬间睁开了眼,他气急败环似地喊道:“你想知道还有谁重生了,我直接告诉你总行了吧!”   温九黎摸了摸半透明的、琉璃一般剔透的耳鳍:“愿闻其详。”   世界意识已经被钻地千疮百孔,重生者只会多不会少。   许先生就撑着最后几口气,说起话来赶趟似的飞快:“A基地现在的首领和方队长都重生了,B基地的副手也重生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几个,你再问我也答不上来,你要是把我的尸体当腊肉挂起来,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真心实意。   温九黎笑起来,他碰了碰许先生已经冻僵了的左手,和他拉了个勾。   一只是鲛人异样危险的手,一只是将死之人发青无力的手。   温九黎承诺道:“你的尸体会被处理干净的。”   尘归尘,土归土。   A基地   钟明等人坐着雪地车回来了。   虽然现在只是低温,暂时还没有出现变异生物,但是人类总是善于想象与脑补的。   尤其是末日真的降临之后。   为了防止“雪地人”、“蜥蜴人”之类的传闻变成血淋淋的真相,各大基地商议后决定,每次人员进出必须接受检查。   钟明下了车,张开双臂站在检查机器前转了一圈,毫无疑问的亮起了绿色灯光。   钟明顺利回到基地,但他的队友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名精瘦男子经过仪器时,自建立基地以来从未产生过任何问题的机器居然冒出了红光。   “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声音尖锐不已。   门口的守卫瞬间紧张了起来,四五人围了上去,拿着电棍和枪戒备地看着精瘦男子。   “余程,立刻举起双手,原地蹲下!”   小队成员们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钟明下意识想要靠近,却被另一名队友拉住了,“先别过去,看看情况。”   这次探索,唯一一个和非人类生物接触的只有钟明,但被检测出问题的却是余程,钟明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余程也遇到了鲛人吗?   包围圈中的男人也是一脸惊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做任何动作,不然他极有可能被射杀。   蹲下身,余程双手举到脸侧,百分之一百配合。   一名守卫走上前,揭开了他的头罩,里面的人确实是余程,至少,脸是一样的。   “脱掉防护服,”守卫命令道:“你今天去了哪里,如实交代。”   余程一五一十说了,没有防护服的人类在室外撑不了多久,他冻得脸色苍白,问道:“会不会是机器出问题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守卫们对视一眼,几人继续用枪口对准余程,一人转过身,看向钟明等人,“钟队长,请问余程在此次行动中有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吗?”   钟明看向和余程一道行动的队友,那人摇了摇头,“余程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发生什么。”   那就奇怪了。   守卫们没办法,只能将余程先关起来,等待上级处理。   他的防护服也被没收了,防护服装了微型记录仪,录制了今天探索的全过程。   冰川环境死伤率极高,装备记录仪是为了在队员死后由队友回收,确认他们生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基地内的房屋是类似于蜂窝一样的构造,家家户户靠在一起,隔音效果一般,人人都很难拥有秘密。   作为小队长,背后还有点后台,钟明分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屋子,位于第九层,指纹虹膜双层锁。   钟明很注重隐私,特意加厚了墙壁,同层的隔壁两间屋子都是重要人物,他们长期待在研究所,不怎么回来。   一解锁,门上便冒出了一行流动的彩色字体:有客来访,有客来访。   钟明推门一看,一个穿着牛皮背心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是方队长。   钟明不禁拧起眉,“方队长,你怎么进来的?”   他和方队长不熟,理论上来说,方队长没有任何拜访他的理由,也不该擅自进入他的发表高见。   方队长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灌了一口,“别那么生分啊,钟队长,咱们好歹也是同事,而且要不是你空降,现在这个公寓就是我的了。”   这话不可谓不酸。   钟明脱下防护服,将房门大开,指着门口说:“劳烦您动动尊腿,从这里出去。”   方队长翘起了二郎腿,“我可是来帮你的,别不识好人心。”   钟明举起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方队长不说话了,他剔了剔牙,将二郎腿放了下来,一时间,屋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方队长冷笑一声,“听说你的队员今天被检测出问题了,钟明,出问题的是他还是你,我们心里都清楚。”   钟明动都没动一下:“滚出去。”   见他这个态度,方队长也装不下去了,直接问道:“你今天见了谁?”   “钟明,你敢说吗?你敢把记录仪上传入库吗?”   方队长一拍桌子站起来,抓住他的枪说:“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不然,你就跟那条鱼一起等死吧!”   钟明眸光沉稳,波澜不惊。   “砰!”   子弹直直地射向了方队长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问:“你真开枪?!”   要不是他穿了防弹衣,这一枪就死透了。   钟明收起枪,将门关上,语气冷漠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方队长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重生了,上辈子他站错了队,一心跟着基地首领混,马首是鞍,结果钟明叛乱,把首领杀了。   这辈子,方队长算明白了,既然钟明这么有本事,那不如投靠他。   不过,方队长对于钟明放走鲛人的事万分不赞同,那可是鲛人,浑身都是宝,放走了多浪费。   忽然,方队长瞄到了钟明衣服口袋里滑出来的海带,挑了挑眉。   不用想都知道是哪儿来的。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方队长意味深长地说:“我是来帮你的,钟明,我能预知未来。”   众所周知,狼人杀第一天就跳预言家的,不是狼悍跳就是找死。   钟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那你说,余程为什么会被判定为危险?”   方队长一愣。   钟明不该问问他关于鲛人的事吗?   他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余程似乎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不过,最后并没有查出原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为了防止基地内出现恐慌情绪,余程直接被击毙了。   面对钟明的一问,方队长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一个:“是那条鲛人,他在余程身上做了手脚。”   钟明再次举起了枪。   方队长立刻喊起来:“你相信我,钟明,那个鲛人不是好东西,他未来会杀了副首领!”   这是真的,只不过方队长隐去了鲛人复仇,只说他暴戾残忍,将基地搅得一团乱。   钟明定定地看着他,他知道方队长以前是首领的拥趸,和副首领关系也很好,一个人如果不是疯了,绝对不会公然说副首领会被一只鲛人杀死。   因为,人类不相信世上有鲛人。   方队长说的有可能是真的——想到这里,钟明有些无语,最荒唐的事往往会真实发生。   可是鲛人怎么可能在余程身上做什么手脚,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钟明有一套判断标准,方队长的话他只能信一半,转身推开门:“你可以滚了。”   方队长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只得离开,临走前,他又说了一句:“你早晚会被鲛人害死。”   “砰。”   回应他的是合上的房门   **   另一边,温九黎回到了深海中的族群栖息地,也就是许先生心心念念的“鲛人沟”。   数以百计的鲛人生活在这里,虽然是一个大族群,但也分了三个小族群。   红尾鲛人群、绿尾鲛人群、蓝尾鲛人群。   蓝尾鲛人最爱去水面上嬉戏打闹,人类各地传说故事中的鲛人都是指的他们。   蓝尾鲛人也是出了名的忠诚于伴侣,一方去世,另一方便会缠住爱鱼的尾巴,绝食而亡。   红尾鲛人群子息艰难,一直以来数量最为稀少,他们平常是黑色的尾巴,发-情的时候才会变成红色,并且会找来大量红色的沙子和贝壳布置婚房。   绿尾鲛人群最为孤僻,他们虽然生活在族群里,但喜欢独来独往,只有伴侣会生活在一起。   绿尾鲛人也是攻击性最强的族群,他们经常一身伤的回来,由温柔的蓝尾鲛人帮他们敷草药。   温九黎回来时,一条蓝尾鲛人惊喜地从贝壳里探出了头,“阿九,你回来了!”   温九黎摆了摆鱼尾,游过去抱住他:“小七!”   他们是同辈,按出生顺序排名,蓝尾鲛人好奇地问:“你这次出去捕猎怎么没带猎物回来。”   “他跑了。”温九黎回道。   蓝尾鲛人“啊”了一声,“什么品种连你都抓不到?”   “人类。”   两个音节一出,蓝尾鲛人的眉毛缓缓抬高了:“人类吗?”   “我很想念他们的味道。”   ————————!!————————   我来啦我来啦[红心] 第41章 怎么有人开挂啊!:    并不是所有鲛人都像小七一样生活在贝壳和石洞当中,那是他的个   并不是所有鲛人都像小七一样生活在贝壳和石洞当中,那是他的个鱼爱好。   实际上,鲛人们有近似于人类城市的建筑,伫立在水下的楼房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水流腐蚀,当然不是因为这些石头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鲛人们世世代代用心的维护和改造。   温九黎一个摆尾窜进了楼里,趴在沙子中打瞌睡的鲛人微微睁开一条缝瞅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海中危险重重,哪怕是鲛人也时常在捕猎中受伤或死亡,最喜欢单打独斗的绿尾鲛人死亡率极高。   见他回来,卧沙的年长鲛人便顺口打了个招呼。   七笑眯眯地说:“婆婆,阿九差点就抓到人类了!”   年长人鱼“哦”了一声,翻身掀起一阵黄沙,将周围的海水都搅浑了。   “最近海面上人类越来越多了,你们要是想抓,明天我带你们去。”   七和温九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外面太危险了。”   鲛人的身体素质虽然远超过人类,但架不住有些热武器过于恐怖,鲛人再厉害,遇到炮弹也是一样变烤鱼。   温九黎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也不去。”   他对于捕捉人类没有什么兴趣,将头发拢到身后,问:“族长去哪里了,我有事对她说。”   七摇摇头:“族长离开好几天了,现在还没回来。”   “去哪儿了?”   “岸上。”   鲛人是能够上岸的,他们有腮也有肺,用哪个呼吸都行得通,海洋中固然物产富饶,但就像人类想要探索海洋一样,鲛人也想探索陆地。   他们找到了上岸的办法。   用鱼尾直立行走,穿上宽松不显形状的下装,再加上一条拐杖,假装残疾就能顺利混进人类社会。   当然,这个方法有诸多不便,要是刮起狂风就遭了,因此,他们研究出了另一个办法。   轮椅。   只要坐在轮椅上,将毯子往尾巴上一盖,就能够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冰川世纪到来之前就有不少鲛人偷偷摸摸上岸,现在的环境更利于他们,向往陆地的鲛人便更多了。   族长带着几名年长的鲛人去陆地进行探索,已经快两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温九黎皱了皱眉,原著是从钟明的视角去描述这个故事,他所知道的一切剧情都跟着钟明走。   钟明没有和鲛人族长打过交道,温九黎便也不知道族长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   或许是温九黎的表情太过明显,蓝尾鲛人围着他转了几圈,像只大型犬一样闻来闻去。   “你怎么了?”   七打了个喷嚏说:“你身上有负面情绪的气味。”   就像犬科动物能够闻出同伴生病的气味和心情一样,灵敏的鲛人也是如此。   七有些担心:“是因为你今天没抓到猎物吗?”   温九黎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事,我有点不放心族长。”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七大咧咧地笑着说:“族长可是最厉害的鲛人,而且她伪装的那么好,从来没有人类能发现她的身份!”   温九黎不置可否。   他借口太累了,和七告了别,回到属于自己的屋子里。   这是用石块搭建的房屋,床上铺满了海葵,周边还有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玻璃球、珍珠、会反光的锡箔纸等等。   温九黎躺在床上,面前浮现出原著中的剧情。   现在的进度已经来到了第十一章,钟明偶遇鲛人之后,对其念念不忘,他既担心鲛人会给人类带来不利,也担心当鲛人的存在被公之于众时,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温九黎在虚空中点了点,一行字冒了出来。   【钟明想来想去睡不着,趁着夜色离开了公寓。   基地内虽然极力宣扬平等共享、拯救人类的原则,但在所有人都紧衣缩食的情况下,任何一点东西分出去,都有可能导向饿死的结局。   钟明在基地中漫步,路灯只能照亮少许地面,他跟着路灯的光走,像是一只迷了路的飞蛾。   足以烧死他的火就在路灯的终点——基地大门。   半夜离开基地,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但钟明还是这么做了。   他穿着防护服,开着车再次来到了海边,装着鱼食的袋子还在原地,但附近的海水已经冻结了。   钟明早有预料,他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根撬棍,硬生生在冰面上凿了一个洞出来,冰块噼里啪啦的裂开,沉进海水之中。   “冬九?”   钟明跪在冰洞边缘,试探着喊了一句:“你在这里吗?”   鲛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到老?   钟明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留在原地,将撬棍一扔,检查好防护服,“噗通”一声直接跳了进去。】   等一下?   温九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现在在海里?”   【系统:距离你五公里,需要导航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裹尸袋?”   温九黎不知道说他是倔驴好还是说他不怕死好,大晚上只穿着防护服就敢跳海,死在里面尸体都找不到。   难道说这就是龙傲天特有的自信吗?   反正他们死不了。   温九黎鼓了鼓左边的脸颊,向后翻了一页,好家伙,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他居然硬是在海里待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他找到了冬九。   温九黎看了看时间,按照剧情,他现在就差不多要出门偶遇龙傲天了。   但是,他不去。   温九黎将原著关闭,两眼一合重新躺回了床上。   有本事龙傲天就误打误撞一路撞进鲛人沟,世界意识都虚弱成那样了,总不能再给龙傲天加主角光环了吧?   就在这时,石屋外面传来了敲击声。   温九黎脑子里懵了一下:“?”   这么快?   【系统:我靠,他有挂!】   要是在游戏里,举报键已经按烂了。   温九黎揉了揉太阳穴,没找到穴位,摸了一手的鳞片,他收回手,转而去捏眉心。   这都不是挂了,你直接说龙傲天也重生了算了。   一边腹诽,温九黎一边下了床,游到门口,推开缝隙一看,外面竟是另一只鲛人。   那鲛人和他同为绿尾鲛人,尾巴比他大上一圈,尾端一根被折断了,用海草绑着。   “族长回来了,”那鲛人说:“所有鲛人立刻去石阵集合。”   说曹操曹操到。   温九黎轻轻颔首,那只负责传话的鲛人看了他一眼,道:“你身上的人味真重。”   温九黎低头嗅了嗅,闻不出来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反问:“好闻吗?”   绿尾鲛人摇了摇头。   温九黎抿唇笑起来:“没品味。”   石阵,顾名思义,就是用石头摆成的阵法,没有鲛人说得清这石阵是怎么来的,又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每次商议大事,都会来这里。   一座座巨大的石柱排列成鲛人看不懂的图案,石柱的最中心,鲛人族长悬浮在水中,红发随着水流飘动。   族长是一只红尾鲛人,不过她的尾巴现在是不透光黑色,黑色在许多文化中被视为不详,但在深海,黑色是最好的保护色。   强大的掠食者依靠漆黑的尾巴作为伪装,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一如他们遮住尾巴就能接近人类一样。   温九黎来的时候,大多数鲛人都已经到齐了,七混迹在鲛人群中,远远地对他招了招手。   温九黎看见了,但他没过去。   只见族长一甩尾巴,游到所有鲛人的头顶,张开双臂,气沉丹田:“都来齐了吗?”   之前卧沙的鲛人清点了数量,颔首道:“全都来了。”   族长这才放下心,她扫视一圈,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张开嘴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吸了口气,用手挡住脸,肩膀耸动了几下。   这个动作可以是哭,也可以是笑,端看是谁做的。   下方的鲛人们有所不解,彼此看了看,一名鲛人举起手问:“族长,您怎么了?”   族长回过身,抬起头时已经是满面悲戚:“前段时间,我带着几名鲛人一起去了岸上,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除了我,所有上岸的同伴都死了。”   **   余程有一个秘密。   他救了一个可怜的瘸子。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冰川世纪,普通的瘸子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更何况,这个瘸子还不属于任何一个基地。   冰天雪地之中,人类的恻隐之心驱使他将那名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残疾人扶了起来,对方感谢了他,坐着轮椅很快离开了。   他的同伴在另一处雪坡后方伸出脑袋:“余程,你走快点,别掉队!”   余程连忙跑了起来,“我来了!”   现如今,待在隔离室里,余程纠结地绞着手指,他其实有过疑心,但他只是想着那人或许是个骗子,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不是人的可能。   毕竟,那个瘸子会说话啊!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能够流畅的说人话的非人类?   余程越想越觉得后怕,他的脑中冒出了许多恐怖故事和传说,比如只要扶了那个怪物,命就被它盯上了。   要是那东西来索命的话,基地能保住他吗?   余程背靠着墙壁,双手抱住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防护服虽然有记录仪,但余程知道记录仪装在哪里,当然也就知道能用东西挡住它。   几个小时之前,就在他将那名可怜的残疾人扶起不久后,他在雪地里继续搜寻,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小小的碎片在日光下反射出光来,叫人移不开眼。   余程走了过去,将薄雪拨开,小心翼翼捡起了地上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块鳞片。   漆黑的鳞片边缘锋利无比,两面光滑,躺在他的手中,像是某种怪物的卵。   鬼使神差的,余程用指腹碰了碰鳞片边缘,几乎是一瞬间,防护服被割开了小小的口子。   不止如此,他的手也被划开了,血滴了出来,将洁白的血染成了淡红色。   余程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定队友没发现,赶紧用脚将雪花踩成一团,悄悄将鳞片藏进了口袋里。   灾祸就此降临。   红光亮起的一瞬间,余程天都塌了,但他不敢告诉基地关于鳞片的事,一旦全盘托出,他受伤的事情便也瞒不住了。   冰雪中真的有怪物。   那么他呢?   他被怪物的鳞片割伤之后,是否也会被感染,变成某种非人生物?   作为探索小队的成员,余程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不是死亡,就是被赶出基地。   “呼——”   余程对着手心吹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监控,偷偷摸摸拿出了漆黑发亮的鳞片。   他不知道,鲛人一生只有两种情况才会掉落鳞片,其一,生长发育阶段的正常换鳞,换下来的鳞片会被他们做成鲛纱,不可能有遗漏。   其二——鲛人死亡。   失去生命的鲛人全身鳞片会一点点脱落,露出柔软的皮肉,方便其他鱼类分食。   这是他们反哺海洋的方式。 第42章 你看这太阳又大又圆:    人类世界从不缺乏关于人鱼的传说,他们大多承担着悲情的角色,   人类世界从不缺乏关于人鱼的传说,他们大多承担着悲情的角色,为情所困,赚足了阅读者的眼泪,然后不得善终。   但现实不是童话故事,鲛人们需要摄入能量才能存活,有什么猎物比人类更合适呢?   “哗啦啦——”   水中升起一股气泡,五只鲛人埋伏在石头后方、洞穴的缝隙之中,他们亮出了利爪,期待猎物的靠近。   在可见度极低的海洋之中,一名穿着潜水服的落单人类漂浮着。   探照灯似乎快没电了,灯光能够照亮的范围缩小了许多。   钟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海中游来游去,丝毫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凶猛的掠食者,还顺手抓了只热带鱼。   上门拜访总是要带些礼物的。   水下的世界和冰面之上截然不同,钟明每下潜一段时间,就要在一处石头上做好标记。   他一路游,后面的鲛人们一路跟。   黑发鲛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到底要去哪?”   同伴比了个“嘘”,压低声音道:“先跟着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类。”   他们不相信会有人类胆大包天,独自一人潜到这么深的地方,要是周围还有接应人员,贸然动手不安全。   又跟了一会儿,鲛人们察觉了不对。   那名急性子的黑发鲛人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水域,又看了眼同伴们,面色有些凝重。   “还跟吗?”   同伴甩了甩尾巴,伸出手拦在他的身前:“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前面是那些家伙的地盘。”   黑发鲛人不忿:“大不了和他们分,我们跟了这么久,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你想跟绿尾的家伙们打一架然后被他们撕成粉碎吗?”   另一名同伴也说:“打不了,直接就被撕了。”   绿尾鲛人出了名的凶残,杀红眼了才不管同不同族,他们可不想冒险。   虽然都是鲛人,但不同的部落之间依然保持着距离,这五名鲛人都属于“河伯部”,跟温九黎所在的“羲和部”并非盟友关系。   运气好点是被赶出来,运气不好就等死。   黑发鲛人似乎被说动了,他看了看钟明的背影,咬咬牙道:“我们离远点跟着,等接近了他们的驻地再跑。”   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人类怎么可能去“羲和部”,说不定只是路过。   但他低估了主角光环。   钟明只是随便游一游,就这么巧正好游到了鲛人的部落,更巧的是,因为刚开完会,“羲和部”的鲛人们鱼贯而出,形成了一道颜色鲜艳的鲛人洋流。   一条条鲛人飞快地从他的头顶蹿过,有运气不好的小鱼,当场被游过的鲛人吃了。   钟明愣愣地抬着头,一时反应不过来。   探照灯的亮度太低,不能全然照出这番奇景,他睁大了眼,从漆黑的海水中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鲛人。   “冬九!”   温九黎正在和七聊天,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过头。   海葵肆意生长之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头顶跳动着三个金色大字:龙傲天。   温九黎:……   什么时候看到这个能不笑。   “咕嘟!”   温九黎尾巴一甩,整条鱼瞬间弹射了出去,在大大小小的泡沫中飞快前进,很快进入了灯光之下。   钟明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表现得多么信任这只鲛人。   他们才刚刚认识。   这里是危机四伏的深海。   温九黎对着他眨眨眼,不会比手势,干脆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问号。   你来干嘛?   钟明也不知道是真理解了还是不懂装懂,捧出了那条热带鱼:“你吃吗?”   温九黎:“?”   他摇摇头,再次画了个问号。   钟明手一松,将鱼放走了,接着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一根鱼竿,又拿了一卷鱼线,道:“我给你带了礼物,以后你可以用这个捕猎。”   温九黎:“?”   送鲛人鱼竿吗?那很高情商了。   懒得装哑巴了,温九黎接过鱼竿,问道:“这鱼竿是我独有,还是大家都有?”   钟明“啊”了一声,“你还知道这个?”   温九黎搪塞道:“以前也有人类下来过。”   钟明信了,在冰雪时代到来之前,时不时有人类发现人鱼的新闻,只不过他们都没办法拿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大多被当成了编故事。   “以前我也潜过水,”钟明不知想起了什么,说:“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那么冷,我还和朋友抱怨过夏天太热。”   “你呢?”   钟明望着鲛人的纱一般薄透的耳鳍问:“海面以下的生活有被大雪影响到吗?”   鲛人努了努嘴,“食物变少了,人类也不爱下来了。”   相比万物凋零的陆地,海洋受到的影响小多了,但大量鱼卵在极寒中无法孵化,人类又大规模的捕鱼,哪怕是鲛人也避免不了缺少食物的困境。   刚刚的会议中,族长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上岸捕猎。   他们不怕冷,极寒末日对其他生物来说堪称灭顶之灾,但对于鲛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果他们大规模入侵陆地,说不定能趁此机会成为陆地的新主人。   “我已经受够了大海了,”族长的声音无比冷漠:“我们早该回到陆地上了。”   千万年前,他们曾是陆地的霸主,被天灾逼进海洋之中,在环境恶劣的深海峡谷里艰难生存,好不容易将族群发展壮大。   现在,一个绝佳机会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温九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钟明,而是问:“你在水下呆太久,你的同伴不会担心吗?”   钟明压低声音:“没人知道我出来了。”   温九黎的眸子动了动,唇角忽然牵起:“如果你今天死在海里,也没有人知道。”   钟明也笑了:“我带了武器。”   温九黎掂了掂手中的鱼竿:“这个?”   钟明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一圈金属:“核磁电炮。”   温九黎一下子炸鳞了,“什么东西?”   钟明重复了一遍:“核磁电炮,我特地带的。”   吓死鱼了。   温九黎默默将鱼竿收好,他差点忘了,这家伙可是空降的作战部队队长。   【系统:要不你回去劝劝族长,她应该打不过导弹吧?】   【温九黎:你小看鲛人了。】   这本书里的鲛人早就已经脱离生物范畴,进入怪物的行列了。   不然原著里温九黎怎么能在基地杀个七进七出的?   他简直是超鱼!   七远远地看了他们一会儿,无声地游走了。   另一边,偷看许久的黑发鲛人恍惚了,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便将问题抛给了同伴:“为什么他们没有攻击那个人类?”   “羲和部”不会跟人类做了什么交易吧?   同伴也很茫然,“或许那是一只穿着潜水服的鲛人?”   黑发鲛人张了张嘴,满脸的惊讶:“你是说羲和部已经派间谍混入人类中了吗?”   同伴迟疑了一下,“万一呢?”   鲛人和人类长得很像,只要把鱼尾换成双腿,藏起鱼鳍,剪掉利爪,再戴上美瞳,他们看着和人类也没有什么不同。   黑发鲛人倒吸一口气,“那我们要赶紧回去告诉族长!”   这声音太大,鲛人们又不是笼子,黑暗之中,一双双眸子看了过来。   危险的兽瞳眨了眨,水流被搅动的声音不绝于耳,“羲和部”的鲛人们沉默着,直到一名绿尾鲛人忽然蹿了出去。   “嗖嗖嗖!”   有一就有二,其他鲛人紧随其后。   “河伯部”的鲛人们也不惦记吃的了,一个比一个游得飞快。   钟明疑惑地回过头:“他们在干什么?”   温九黎平静地说:“海底马拉松。”   钟明了然,点点头:“真热闹。”   “你来找我做什么,”温九黎略微有些心虚,将话题引到别处:“我记得现在是人类的休息时间。”   钟明也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热了,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潜入海底。   要是方队长说的是真的,他怕是要被鲛人们活吃了。   “今天和我一起出来的同伴不知道接触了什么东西,被系统判定为有问题,暂时被关押了起来,”钟明怕他听不懂,又解释了一句:“有问题是指身上可能有辐射或者不明物,我们基地比较严格,不是所有基地都这样。”   温九黎颔首:“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见过他吗?”   钟明认真地盯着温九黎的双眸:“你有没有见过除我以外的人类。”   这个问题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钟明就问过了,当时温九黎的答案是:没有。   这一次还是如此。   温九黎疑惑地问:“我怎么会见过他?”   太好了。   钟明松了一口气,方队长果然是胡说的。   他坦然地相信了温九黎的回答,似乎完全忘了鲛人也有说谎的可能,自顾自将方队长打入了“骗子”一栏。   什么狗屁方队长,钟明不禁腹诽了一句。   耗了这么久,海面上方隐隐有了光,钟明不能在这里久留,免得被人发现他不在基地。   一人一鱼相伴上浮,刚出水面,温九黎便被满目的红光刺得睁不开眼。   鲛人的眼睛习惯了黑暗,仅仅是初升的太阳就能让他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   温九黎捂住脸,决堤的泪水流过鲛人苍白的皮肤,很快融进海里。   他像是要被日光活生生烧死一般,后怕地埋进了水下。   红日从天际线升起,海水似乎也被烧地沸腾了,透出一股鲜艳的红光。   人类又熬过了一个没有太阳的寒夜。   温九黎略微探出头,眯着眼注视那轮红日,那么炙热,那么遥远。   就是它,在许久之后将人类从极寒中救了出来。   也是它,很快把人类送进了新的噩梦里。   谁也不能怪罪太阳。   钟明忽然握住他的手,轻声问:“冬九,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陆地看看?” 第43章 大家都重生了只有你没被邀请:    不想。\r\n\r温九黎暗自腹诽,就那地方,权力倾轧、勾心   不想。   温九黎暗自腹诽,就那地方,权力倾轧、勾心斗角,各个都想吃鲛人肉,进基地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但钟明却对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他擦了擦鲛人脸上的水,迫不及待地向他称赞陆地的美好:“广袤的青山上云海翻涌,那是海里永远见不到的景象,你知道银河吗?站在山顶的时候,伸手可摘星月……”   温九黎转了转眸子,鲛人玻璃一样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动了几圈,怪异至极。   然而,钟明回忆着九天星河,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我记得每年暑假有不少人组织去爬山,那时候还有萤火虫呢,你应该没见过,那是一种屁股会发光的虫子……”   温九黎低眸,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不是早就消失了吗?现在陆地上只剩下白雪皑皑。”   他低声说着,伸出爪子轻轻压在钟复明的肩上,湿漉漉的发丝也像有生命的海藻一般围上他的脖子。   潜水服阻挡了寒意入侵,钟明只觉得肩上有些重,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温九黎大力拖回了水里。   “噗!!”   海面上溅起一股水柱,钟明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抬起手臂,核磁电炮蓄势待发。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动手。   金红色的光辉逐渐远去,鲛人以一种捕猎的姿态将他重新卷进了峡谷之中。   好冷。   钟明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两个字。   基地研制的特殊潜水服其实根本感觉不到低温,但黑暗压过来,远比寒冷更令人难熬。   他抬起头,只能在水流中捕捉到温九黎的鳞片,坚硬的表面泛着古怪的光。   “你不害怕吗?”鲛人忽然问。   钟明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好在,鲛人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没多久,他的速度慢了下来,钟明猜测,他们快到了。   以往看过的各类新闻、恐怖故事在脑中翻腾,有些人说鲛人会吃人,应该改名叫食人鱼,也有人说,鲛人是美好梦幻的生物,他们对人类非常友好。   无论哪一种,钟明都不相信。   直到今天,他被一只鲛人绑架了。   他来到了怪物的巢穴。   黑暗依然是黑暗,但前方忽然有了点光。   很奇怪的光,一束冷白色的剑般穿透了海水,而且,那光好像还在动。   钟明从来没想过海底会有光。   他不由得睁大了眼,越近,光芒越盛,越近,钟明的心中越是升起一股恐惧感。   不是害怕鲛人,而是害怕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么?”   钟明喃喃着,不自觉的抓住了温九黎的手腕,不知道是失温还是饥饿,头罩下,他的嘴唇发白,毫无血色。   而鲛人则笑着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前方:“问我干什么,你怎么会不认识?”   钟明再次咽了口唾沫。   那是一座建在海底的寮望台,而所谓的会移动的白光——是探照灯。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人类的产物。   可不对啊,探照灯怎么可能使用这么久?   钟明忍不住向前游了几下,这次他确定了,那个探照灯很新,上面甚至还有品牌贴纸和二维码,出产日期是去年三月。   三月……那时候末日还没有降临。   “惊喜吗?”温九黎问。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钟明忽然止住话头,换了个问题:“你们怎么会用这个?”   深海鱼都是瞎子,这一点是公认的。   可他刚刚看到的那些鲛人们无一例外,都有完整的眼睛,他们一定经常接触光源。   “你知道蜥蜴人吧,我们虽然不是蜥蜴人,但伪装成人类买东西也不难。”   “至于为什么会使用——”   温九黎围着他游了两圈,忽然一个挺身,双手抱住了钟明的头套,隔着玻璃罩和他对视。   鲛人的眼珠亮晶晶的,不是形容词,而是上面的黏膜在反光,蓝绿色的,像是碎掉的玻璃珠用胶水重新黏合后溢出来的胶。   看着钟明不可置信地表情,温九黎忽然笑了:“千万年前,我们本来就生活在陆地上。”   人类的文明曾经历过多次覆灭,文化断层屡见不鲜。   光是发现电这件事就来来回回重复了五六次。   不只是探照灯,这里还有很多人类生存过的痕迹,钟明缓了缓过快的心跳,目光在一处石壁上定格。   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轻重不一,显然不是出自同一鲛人之手。   被天灾驱赶到海中的鲛人们日以夜继的数着,数着重回故土的那一天。   钟明不由得想起来刚刚被追赶的三只鲛人,心中萌生起一个猜测:“那几只鲛人跟你们不是同族吗?”   温九黎抿起唇,喉咙中发出了长长的“嗯——”声,似乎在思考。   几个呼吸过后,他摇了摇头:“虽然都是鲛人,但他们是河伯部,我们是羲和部,不是同一个部落。”   “河伯”、“羲和”。   钟明默念了几遍,这两个名字与人类传说完全契合,河伯是黄河水神,羲和是太阳女神,也有制定日历的职权。   但为什么会分成不同的部落,钟明却想不明白。   在危机四伏海洋之中,难道不是聚在一起更安全吗?   当他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鲛人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勾了勾,反问道:“外面冰天雪地,食物匮乏,可你们不也分成了各个基地吗?”   温九黎将原著中后期才会浮出水面的秘密一把撕开,全部推到了钟明的眼前。   但他并不打算到此为止。   既然其他人重生了,那就给男主也来个金手指吧。   坏心眼的鲛人尾巴一甩,蹿到了钟明身后,爪子搭在他的胸前,慢悠悠地说:“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当初遇到了什么?”   钟明低眉看了眼温九黎手腕上亮晶晶的鳞片,问道:“也是天灾?”   “不完全。”   温九黎眯眼道:“人祸总是跟着天灾一起来。”   **   A基地   首领的住所与其他人是分隔开来的,四面围着钢铁墙壁,只有副手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必须得到许可。   披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湖边,面色冰冷,在他面前不远处是一汪人工池。   首领用了不少办法,保证此处的温度绝不低于十度,不但能在里面养鱼,甚至打算种上几株荷花。   “首领,许三平失踪了。”   然而,白大褂男人的话并没有让背对着他的首领回头。   那人只是“嗯”了一声,坐在池边一动不动,手中的鱼竿仿佛夺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许三平出去找鲛人沟,到现在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要么死了,要么跑去别的基地了,”白大褂男人继续说:“他不会蠢到背叛我们,恐怕是遭遇不测了。”   白大褂男人是A基地的副首领,也是研究鲛人项目的总负责人,许三平被温九黎抓住的时候,撒了一个小谎。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在鲛人手里,非要在死前给他埋个雷。   B基地的副首领并没有重生,真正重生的人其实是A基地的副首领。   不久之前,他们三人分别从死亡的恐惧中惊醒,反应却截然不同。   许三平想报复,白大褂想继续完成研究,首领不同,他怕了,再也不想接触鲛人了。   重生后,白大褂轻而易举发现了首领的不对劲,以往最爱钓鱼,尤其是钓大鱼的他忽然转了性子,对鲛人讳莫如深,不用多加思考,他就明白,首领也重生了。   至于怎么发现许三平的,那就要说到许三平的身份了。   他是研究所的成员之一,本身受白大褂管辖,A基地的食物住房等资源向来按照地位和功劳分配,许三平为了邀功,主动向白大褂提起了鲛人。   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提重生的是,只说是“末日前看过的某个孤本所记载”。   但他如此信誓旦旦,白大褂还能不明白吗?   上辈子可没见许三平提过这事。   三个重生的人组成了小联盟,虽然首领十分抗拒再抓鲛人,但一听白大褂说研究成果能够拯救更多饥寒交迫的人,他又犹豫了。   最终,“捕鲛计划”再度启动,首领命令许三平带队寻找鲛人沟,给了他不少权利。   但许三平不满足于此,他又勾搭上了其他基地,不提自己是A基地的人,说自己生性不受拘束,只酷爱研究鲛人,如此,便骗来了一个愿意资助他找鲛人的老板。   首领听着,叹了口气:“我就说别抓了,一米的鱼都钓不到,更何况两米多的鲛人。”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道:“低温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只靠我们拥有的这些东西,根本扛不了多久,你难道要看着人类灭亡吗?”   首领又叹了一口气,将鱼钩一甩,“那怎么办,许三平估计已经出事了,难道要为了抓鲛人让更多人去死吗?”   他们俩都死在了那个暴动的夜晚,因此也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后,极寒褪去,冰川融化,气温回升,越升越高,直到酷暑带来新的灾难。   “那钟明呢?”   白大褂问:“你要让他再杀你一次吗?”   首领耸肩:“我禅让不行吗?”   当然不行。   白大褂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捏了捏鼻梁道:“让钟明去抓鲛人,怎么样?”   “他不可能同意。”   首领记得,上辈子钟明坚决反对捕捉鲛人,他甚至给那只鲛人取了名字,要不是有生殖隔离,他都要怀疑钟明是人鲛混血了。   左右讨论不出结果,首领伸了个懒腰问:“那只鲛人叫什么来着?”   “冬九。”   白大褂道:“他说他是太阳的子民。”   首领“嗯”了一声,想起封山的大雪,忽然自嘲地笑了:“怪不得太阳不愿意救我们。” 第44章 鱼要有互联网裸奔的勇气:    在千万年前,科技和现在一样发达,甚至更甚于如今,那时的地球……   在千万年前,科技和现在一样发达,甚至更甚于如今,那时的地球没有大洲大洋之分,只有一整块陆地和无边无际的海洋。   世界被两大部落控制着,白天与夜晚成了分割线,一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另一方则截然相反。   那些在夜晚才会活跃的人被称为“灰”,他们的外表和人类别无差异,但是头上有不明显的角,像是某种缩小的牛角。   人类部落与他们多年来相安无事,直到第一场席卷全球的天灾降临——洪水。   当建筑物被摧毁,粮食被淹没,人类无家可归之时,“灰”忽然发现,现在是个好机会。   除了夜晚,他们也想拥有白日。   本该早就结束的洪灾在他们的推动下愈演愈烈,相当一部分人类死于这场灾难之中,虽然“灰”的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灾难得到了解决,但恶念已经盘踞,在之后的无数年里,“灰”从未停止过钻空子。   似乎每一次人类浩劫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不是没有人发现这些,但“灰”无处不在,与人类外貌相近,通婚后更是别无二致,再怎么也没办法将他们连根拔起。   因为长久在黑暗中活动,“灰”们普遍视力不好,皮肤颜色过白,甚至到了发灰的程度,他们的腿脚也存在基因病,容易跛足或一长一短。   温九黎说到这里,双手捂住了钟明的眼睛。   “你见过他们吗?”   黑暗之中,钟明的大脑有些混乱,他没有回答温九黎的问题,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一个艰难的想法在心中成型。   隔着玻璃罩,鲛人看不清他的全貌,只有钟明自己知道,在他的头发下有一个很小的鼓包,据说是某种遗传病。   他还有一些秘密没有告诉钟明,比如,“灰”和人类其实出自同源,只不过一方选择了创造,一方选择了掠夺。   他们是一体两面,相互依存。   迟迟等不到钟明说话,轮到温九黎疑惑了,之前当恶魔的时候霸道惯了,一鱼尾甩在了钟明的背上,“你在发什么呆?”   钟明打了个抖,纠结了一秒,道:“我在想,外面天亮了,再不回去我就要被基地发现了。”   以及,他真的很需要回到基地确认一些事。   温九黎不满地晃了晃耳鳍,“好吧,我送你上去。”   钟明却说:“我们一起回去,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   你吗?   温九黎嗤笑了声,随后唇角抿起,利爪狠狠地刺穿了钟明的防护服,海水霎时间灌了进去。   “那你留下吧,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鲛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冰凉滑溜的手捂住了钟明的脸。   “安静的睡一会儿,”他垂下眸子,似笑非笑的说:“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原貌。”   钟明想说什么,但窒息感阻止了他。   终于,他昏迷了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钟明在雪地中被发现,基地的人将他救了回去,而问到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却拒绝回答。   与此同时,温九黎在和邪恶的章鱼系统做交易。   “给我一双腿怎么了,我本来就有腿,我和我的腿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分开我们?”   【系统:你是鲛人啊,谁家鲛人长腿的?】   “返祖不行吗?”   【系统:没有这种情况。】   温九黎铁了心要腿,犹豫了一下说:“我拿声音换腿行吗?”   【系统:……】   【系统:算了,我试试能不能给你搞一条腿过来。】   温九黎眉头一跳,立刻提醒道:“是两条。”   半小时后,他成功了。   温九黎不但拥有了两条腿,而且保留了声带,唯一的问题在于,他的腿是用尾巴变的。   众所周知,鲛人的鱼尾有两米长。   因此,温九黎现在站着三米高。   顶天立地啊!   白雪皑皑,三米高的绿发青年生疏的熟悉着自己的新腿,他从来没有呼吸过这么高的氧气,一时间有点高原反应。   温九黎摸了摸额头,只觉得胸口格外不舒服,不但喘不上气,眼前还出现了重影。   【系统:头晕是正常的。】   【温九黎: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恐高。】   【系统:不是恐高。】   【温九黎:那是什么?】   【系统:缺水。】   话音刚落,温九黎听到了一阵轰鸣的引擎声,像打雷一样声势浩大,他不由得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坡上,两个男人面色震惊地看着他。   二人本是B基地的成员,今早接了任务出来进行探索,食物没找到,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靠近海边的雪地上有着长长的拖曳痕迹,二人心中起疑,一路跟着这道痕迹向前,从某个节点开始,那股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脚印。   脚印的分布很不寻常,像是醉酒的人留下的。   二人继续向前,终于看到了脚印的主人。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人形怪物!   墨绿色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温度太低,很快结成了薄薄的冰。   他背对着二人,看不清相貌,但他锋利的指甲却不容忽视,那怎么能称为指甲,那分明是凶器。   寒冷不是唯一的灾难,在寒冷中冒出头来的非人生物往往更加令人惶恐不安,天寒地冻,需要食物的不止人类。   谁愿意被纳入别的生物的食谱中呢?   温九黎回眸看过来时,两人如梦初醒。   右边那人尖叫起来:“蠢货,你弄着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他发现我们了!”   “他、”司机颤抖着声音说:“他居然不穿衣服!”   他不冷吗?   这是重点吗?   右边那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一时之间,雪山怪人的恐怖故事入侵了大脑,他急切地拍打司机的肩:“快走,它会吃了我们的!”   司机连忙踩下油门,二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温九黎只是看着,没有去追,他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蹲下身吃了一口雪。   系统说的没错,他缺水了。   鲛人的身体就是在这方面有些麻烦,他必须定时补水,不然就会头晕脑胀,再严重点甚至有可能当场陷入休克假死状态。   苦恼的鲛人思考了一会儿,坐在原地织了匹鲛纱当衣服穿。   没多久,逃跑的二人回来了。   他们因为心太急,一时间迷失了方向,茫茫大雪中根本没有任何指示标,绕来绕去,居然绕回了原点。   他们苦着脸在温九黎身后一千米处停下,盯着远处的小黑点,心中拔凉拔凉的。   “油还够用吗?”   “还剩一点。”   “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难说。”   “他是人类吗?”   “不像。”   二人对视一眼,司机道:“联系基地来救我们吧。”   右座的男人摇摇头:“真来了就不是救我们的了。”   他们不但是接了任务出来找食物,更是出来避难的。   B基地最近发生了不少事,首领的位置隐约不稳,前些天来了个人,莫名其妙得到了首领的信任,非要派人帮他抓鲛人去,如今人久久没回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卷钱跑了。   不管是哪一个,都证明首领脑子不好使。   再加上物资不足的问题,“换个首领”的想法油然而生。   在看不到未来的末日里,大家只能期盼着换个优秀的领导人,寻找一名弥赛亚拯救他们。   和A基地不同,B基地截然是羔羊心里,没有牧羊人就活不下去。   这二人是首领的亲信,敏锐的发现形势不妙,找个理由跑了出来,要是基地里真的发生什么,也砍不到他们头上,大不了去投靠A基地。   可现在,二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温九黎穿上鲛纱,鼻尖动了动,循着人类的气味走了过去。   他饿了。 第45章 这一次,你要幸福:    两名人类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看着怪物拿着他们捕鱼的袋子大快朵   两名人类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看着怪物拿着他们捕鱼的袋子大快朵颐。   血花飞溅,鱼鳞被嘎吱嘎吱的咬成碎末,满是恶臭的腥味。   他的牙口真好啊,B基地的司机想。   他不冷吗?另一个男人想。   等温九黎将一整袋鱼吃完,他蹲在地上问:“还有吗?”   二人齐齐摇头。   温九黎不信,“你有通讯设备吗?”   面对一个极有可能把他们当成口粮吃了的怪物,司机非常老实,拿了通讯器给他。   长长的忙音过后,对面终于接通了。   “喂喂喂,对面的人听着,给我送食物过来,不然我就把你们的人吃了。”   说罢,温九黎将通讯器塞到司机手里,“说话。”   司机茫然的“啊”了一声。   并没有被绑架的两人和头一次当绑架犯的鲛人对视了一会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首领救我!这里有怪物!”   “首领!首领!”   非常上道。   留下大致位置,温九黎满意的结束了通讯。   B基地动作飞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将此地包围了起来,但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抓温九黎的。   穿着作战服的高挑青年一见到他,不由得怔在原地,喉口下意识动了动。   “居然真的……”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鲛人。   调整好心情,B基地副首领大喝一声:“拿下他!”   温九黎笑着,不躲不闪,任由他们带走了。   看来,“灰”已经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就是不知道B基地里究竟有多少“灰”。   通过剧情,温九黎知道了一个秘密,作为人类最后曙光的基地中混迹了大量“灰”。   他们掌控了最多的资源,拥有最大的话语权,用谎言恐吓普通人,把他们当做家畜一样圈在基地之中。   “滴”   金属门打开,温九黎被人推了进去。   “我就不啰嗦了,”副首领开门见山的问:“你是鲛人,对吗?”   温九黎歪了歪脸,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别装了,刚刚你还想勒索我们呢!”   即使被戳破了,他依然是那副态度,笑着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听不懂人类语。   副首领向后一靠,声音压低:“你要是继续装傻,就别怪我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墙上忽然亮起来数十盏灯,齐齐照向中间的鲛人,温九黎神色变了变,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皮掉了下来。   大块大块的皮干裂卷曲,像是某种塑料薄膜。   “唔!”温九黎忽然蜷缩起身体,双手捂住腹部,墨绿的瞳缩成针尖大的小孔。   炙热的光线灼烤着他的皮肤,鲛人坐不住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哈——啊——”温九黎全身动弹不得,张着嘴剧烈的喘息着,“停下、唔啊!”   他的双腿在一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鱼尾,滋啦啦灼烤的声音响起,鲛人的鳞片也开始脱落,露出鲜红的肉来。   【系统:快点补水!你会变成鱼干的!】   【温九黎:别叫了废物!快想办法!】   副首领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诚然,鲛人拥有令人惊叹的美貌,当他痛不欲生时,更是放大了外貌上的优势。   但副首领铁石心肠。   他默不作声的调大了热量,问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温九黎面朝下趴着,藻绿色的长发卷曲着披在身上,几乎将他裸露的皮肤全部裹进去。   手肘处已经渗出了血,一点一点顺着皮肤纹路流下。   他艰难的抬起头,对着副首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下一刻,鲛人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越过长桌将副首领按倒在地,迫不及待的咬开了他的皮肤。   “咕嘟咕嘟”   血液顺着食道流下,勉强补充了一点水分,但这远远不够。   “呃!松开!”副首领猝不及防,痛的抬起手,重重的砸向鲛人的后脑勺。   但他低估了鲛人的身体强度。   温九黎心中发狠,将副首领的脖子硬生生咬断了,满口的血液染红了他的面容。   这一刻,比水鬼还吓人。   副首领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无色,失去生机之后,他成了一个完美的血液容器。   等温九黎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具人干。   “有点恶心。”他说。   变成鲛人之后,他已经适应了生吃鱼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喝人血。   太奇怪了。   温九黎想,这破世界破系统到底在干什么?   先是成为恶魔,让他习惯杀戮与侵略。   又是成为鲛人,让他区别自己与人类,如此便能漠视人类的生命。   【温九黎:你之前说的另一个备选世界是什么来着?】   【系统:啊,你不记得了吗?】   【系统:是机器人掌控人类社会后的机器人帮凶,简称降临派,或者说,反人类份子。】   果然。   “我会变成图尔斯吗?”温九黎轻声问。   【系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   温九黎几乎要笑出来,可身上的疼痛逼着他收起了咧开的唇角。   “屠杀、毁灭、助纣为孽,这就是你为我安排的路线,不是吗?”   “你给我的剧情里说,最终,所有人都去了海底生活,那么陆地呢?陆地被灰占领了,还是说,已经没有陆地了?”   系统说,这是末法世界。   系统说,这里的世界意识接近消亡,他不会被踢出去。   温九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又想起了儿时的经历,忍不住咬紧牙关问:“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究竟是什么?”   【系统:……】   【系统:你只需要知道剧情里的结局就够了,这个世界与你无关,多余的事情不需要你做。】   “它会毁灭吗?”   温九黎执拗的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问:“我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吗?告诉我!”   系统缄默不言。   安静之中,温九黎低下了头,鲛人的泪水是极珍贵的,现在却成线的向下落。   温九黎松开副首领的尸体,用着鲛人鱼尾慢吞吞的爬回了灯光之下。   “反正,世界意识要消亡了。”   “我有什么必要做任务?”   在最开始,系统说他做任务破坏剧情,就可以活下去,就可以摆脱被龙傲天杀死的命运。   他信了。   但现在,温九黎意识到,系统在放屁!   第一个世界,他坠楼而死,哪怕龙傲天没想要他的命,他还是自杀了。   第二个世界,他被世界意识强行攻击,吐血死亡。   无论他有没有完成任务,无论偏离度达到多少,他都要死!   现在,第三个世界。   温九黎闭上了眼,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冒出了水泡,又在炙烤下崩裂,流出血水,发出细细的滋滋声。   他闻到了自己燃烧的味道,轻轻勾了下唇。   【系统: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系统的尖叫声传不进鲛人的耳朵,他痛苦的喘着气,神色确实无比的满足。   鲛人主动选择了死亡。   以死亡开始,以死亡结束。   滚烫的身体在不久后失去了知觉,他猜自己可能已经死了,或者,系统带他离开了。   无论哪一种都无所谓。   温九黎已经厌倦了在不同世界中异化自己,被无意识的洗脑,变成刽子手的生活。   如果他变成了图尔斯,温九黎会自我了断。   微风拂面,有鸟儿在叫。   嗯?   温九黎睁开眼,看到了碧蓝的天空。   “喂!冬九!你发什么呆呢?”   儿时的玩伴们跑过来,推搡着他去酒馆,“今天来了个大星盗,他的星舰可酷了!”   “我知道,他们叫他食人鱼!”另一个玩伴大笑起来:“冬九,别磨蹭了,走吧走吧!”   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温九黎神思不属,一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披着斗篷的男人背对着他,忽然若有所觉的回过头,眼神陌生的看向蹦跳着进来的孩子们。   【系统:去吧。】   【系统:这一次,不要再让龙傲天用怨念和不甘把我招过来了。】   这一次,你要好好活着。 第46章 被捕获的鲛人!:  我有一个竹马。\r\n\r好吧其实算不上竹马。\r\n\r冬九……   我有一个竹马。   好吧其实算不上竹马。   冬九看着扒拉着他不松手的星盗,心中无比惆怅。   系统从把他送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冬九和以前一样,认识了从未来回来的钟复明。   但他并没有戳穿这件事,无忧无虑的做了一年的傻子之后,噩耗即将来临。   按照剧情,图尔斯会带人侵占阿努斯星,然后他将再次过上颠沛流离、身不由己的生活,最终进入温家。   但,世界终于对他仁慈了一回。   温家内乱,星盗趁夜袭击,图尔斯忙于处理内务,此事一拖再拖,最终不了了之。   他顺利的以冬九的身份活到了现在。   “放开我,”冬九屈起手肘撞了撞身后的人,“我要被你勒死了。”   钟复明的外表一直停留在二十多岁,大量改造机械的身体几乎不会衰老,所以,他终于从长辈变成了冬九的同辈。   “勒不死的,放心吧,”钟复明垂眼亲了亲他的耳根,“我们都暧昧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啊?”   冬九故意长长的“嗯”了一声,懒洋洋的倚在他的怀里:“再等等吧。”   钟复明哼笑,“你就拖吧,拖到世界末日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少年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他的话,转过身将脸埋进钟复明的颈窝:“这样不是挺好的,为什么非要确定关系?”   实话说,冬九对于“确认关系”这件事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可能是因为他以前恐同吧。   钟复明气笑了,“不确定关系,我们俩这样算什么?”   他年长,身形也更高大,一靠过来压迫感便更强,“冬九,你不会是不想认账吧?”   那人看了看他,捂着耳朵又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背。   钟复明“啧”了声,绕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怪里怪气的说:“原来是薄情负心人,枉我真心错付。”   冬九皱起脸,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再等等,再等等,我还年轻,这么早做决定……”   话音未落,钟复明眉头一条,唇角勾出笑:“哟,嫌我老了。”   冬九哼哼唧唧的没说话。   “还真嫌我老啊?”钟复明欺身上前,将他压在草地上,一只手掐住少年的脸问:“冬九,冬九,你说话,别装死!”   两个人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没多久,钟复明起了反应。   冬九谴责的看着他:“你怎么回事,不就蹭了几下?”   被人装模作样的说,钟复明脸皮厚,止不住的笑起来,“有反应怎么了,我又不是阳痿。”   冬九尖叫着捂住了耳朵:“我脏了,你不许跟我说话。”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钟复明随后靠了过来,跟他咬耳朵:“你害羞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冬九全身通红,扭头瞪了他一眼,骂道:“为老不尊。”   钟复明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摸,笑道:“我为老不尊,那你尊老爱幼,爱我一下。”   两个人瞒着其他星盗厮混许久了,冬九虽然时不时骂他,但真要论起来,他们确实不是强迫。   钟复明也不明白,为什么冬九每次都要表现的那么抗拒,可是亲两下就软了。   这是情趣吗?   一边想着,他俯身吻了过去,冬九将脸一偏,这个吻便落在了唇角。   他掐住钟复明的下巴说:“你别动。”   老男人这种时候比平日里好说话多了,任他掐着,一双凌厉的眸子虚虚的扫过冬九的脸。   桃花眼弯着,属于少年人的青春气一览无余,他垂下眼睫,在钟复明的嘴角啄了一下。   然后又啄了一下。   一次一次,轻轻的,像是雏鸟那般一点点磨蹭钟复明的唇,他轻而易举的挑起了火,却只淋下少许甘霖。   不但灭不了火,反而助力它烧的更旺。   钟复明贪心的看着他,双臂收紧,将冬九揽进怀中。   这是他的宝藏。   “还亲吗?”冬九黏黏糊糊的问。   钟复明的回答是一个热烈的吻。   日渐西垂,晚霞带来了金红色的光晕,照亮了躺在草地上的二人。   冬九愣愣的看着霞光,伸手攥住了钟复明的衣角。   “怎么了?”钟复明搂着他的腰,指腹轻轻摩挲上面的痕迹。   稍一用力,新的印记便出现了。   冬九身子不好,比不上他们星盗能在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钟复明每次都很担心,生怕冬九哪天突然死了。   毕竟——他真的见过他的死亡。   吐出一口气,像是叹息。   “回去吧。”冬九说。   回去吧。   好像有人这么对他说。   但冬九不去理会,他闭上眼,靠在钟复明的怀里逃避一切。   阿努斯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还活着,他的族人也还活着,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这是重生,还是被踢进了另一个虚假的世界呢?   冬九坐在星盗的包围圈里,不止一次这么想。   他虽然不是星盗,却和这些星盗混的很熟,有时钟复明做了什么,有什么想法都会被他们报告给他。   冬九却时不时恍惚一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他的家乡吗?   每当冬九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心中隐隐的担忧又逼着他忘记这些疑虑。   享受当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又是一个夜里,冬九抱住汗津津的男人,低声说:“你认识图尔斯吗?”   钟复明愣了一下,吻着他的耳廓说:“知道啊,军部那个,你也听说过他?”   在钟复明的想法中,阿努斯星没有毁灭,冬九也不是温九黎,他能知道图尔斯只有可能是从星网上看来的。   钟复明暗戳戳的上眼药:“那家伙是个独断专横的暴君,你要是遇到他,千万要躲远点。”   暴君吗?   冬九不置可否。   “跟我说说他吧,”少年温声说:“我有点好奇,图尔斯这些年在做什么?”   钟复明发觉了不对,他垂下眸子,声音古怪起来:“你很好奇?”   “嗯。”   “我不能说。”   钟复明揉了揉他的眼尾,哄道:“别想他了,想我,好不好?”   但冬九不再陪他柔情蜜意,冷淡的拉开了钟复明的手,嗤道:“为什么,你不敢说吗?”   “你怕我知道什么?”   钟复明定定的凝了他一会儿,将吊儿郎当的笑收了,“你不会也是……”   冬九没答话。   这就是默认了。   钟复明一时间五味杂陈,他叹息一声拥住冬九,手心抚过那人的后颈,虚虚的握住。   这很奇怪,不是吗?冬九想,这一切都古怪的过分,像是有人刻意的改变了命运线,让阿努斯星走向了截然相反的路。   “告诉我,”少年的声音强硬起来:“图尔斯在做什么?”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钟复明抬眸,浅浅的发出嘲弄的笑容,针对远在另一个星球的图尔斯。   “没了阿努斯星,还有其他星球可以侵略,他们需要的资源永远不会少。”   哪怕冬九早就想到了,真的听到钟复明这么说时,他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那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苟且偷安?   喉腔的呼吸热的冬九浑身发抖,他大力推开钟复明,拿起衣服套上,一股脑冲了出去。   “冬九!”   钟复明的声音被他抛之脑后。   冬九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一直跑到筋疲力尽,喉咙干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倒在地。   “该死的、你们都该死……”他握紧了手里的草屑,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系统,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滚出来!”   粗粝的草叶刮伤了他的腿,疼痛反而更加令人清醒。   冬九双肩颤抖着,脸在寒风中冻的发红,沉寂了许久的大脑终于有了另一个声音。   【系统:你不满意吗?你的故乡保住了。】   “有什么用?”   冬九冷笑着,眼眶发红,满是怨怼:“他们没有停手,只是换了个目标,过几年,阿努斯星依然会出现在他们的餐盘上。”   双肩向下一压,冬九死心了一般闭上眼。   良久,他问:“我该怎么做?”   【系统:什么?】   “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结束这一切?”   杀了图尔斯是不够的,没有图尔斯,还有其他人挑起战火,痛苦永远不会停止,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罢了。   【系统:回去。】   【系统:拿到联邦的控制权。】   【系统:鲛人世界的意识接近消亡,你可以把这两个世界融合起来。】   什么?   冬九低着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喃喃的问:“什么叫做,世界融合?”   【系统:以你作为锚点,根据世界意识优先级,鲛人世界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颗星球。】   【系统:然后,这里就会有两个龙傲天。】   然后呢?   冬九没说话,他知道系统会解释的。   【系统:世界意识会下意识供养龙傲天,一个世界意识如果同时供养两个龙傲天,它很快就会走向衰弱。】   【系统:趁此机会,我可以吞下它,然后,我可以按照你的愿望扭转这个世界。】   冬九听着,从喉口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就是你的目的?”   他抬起湿眼,遥遥的看向星空,“温利西亚是你害的,对吗?”   冬九说的并不是原来的恶魔,而是扮演温利西亚的他。   世界意识一直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攻击他,除非,系统做了什么。   【系统:那确实是我的失误,本来只是想趁机咬几口能量而已,没想到被发现了。】   狗东西!   冬九抿紧唇,少顷,认命似的笑了笑。   可能他注定过不了几天好日子吧。   “冬九!”钟复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紧紧的搂住跪在地上的少年,眼中满是慌张与不安,“你生气了吗?我这就去杀了图尔斯,别、别再……”   钟复明怕了一样,沉声说:“别再突然消失了。”   那个双人宿舍里,最终只剩下了他。   生日礼物没有送出去,重逢也没有等来,钟复明的期待换来的是温九黎的讣告。   “你觉得,钟议会长听起来怎么样?”冬九忽然问。   “军长也不错,联邦首脑,或者别的,”扯住钟复明的袖子,冬九语气古怪的问:“你能做到,对吗?”   钟复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用衣服擦着他流血的双腿。   “可以。”   “你想要的,我都能做到。”   冬九恍惚了一下。   故事中的鲛人,总是要用双腿流血的代价换些东西。   “回去吧。”他说。   血肉模糊的鲛人悬在培养舱中,深蓝色的液体一点点修复他的伤口。   B基地的研究人员排排站着,或激动,或恐惧,捏着手中的记录簿发出不敢呼吸。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A、B基地的高层们。   白大褂说出了与原剧情一模一样的台词。   “人类有救了!” 第47章 去他的系统!:    鲛人的血是红色的吗?\r\n\r鲛人的鳞片会割伤人吗?\r\n   鲛人的血是红色的吗?   鲛人的鳞片会割伤人吗?   鲛人是靠肺呼吸,还是靠腮呼吸?   以前,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提问的人会被其他人教育“世界上没有鲛人”。   可今天,所有的困惑都将得到答案。   负责记录的研究院一丝不苟的记录下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鲛人不会说话,总是盯着玻璃发呆,偶尔喂食的时候,他会对着饲养员露出笑容。】   【鲛人很乖巧,哪怕我们抽出他的血,他也不会反抗,但他会流泪,鲛人的眼泪也很有研究价值。】   【今天,组长试着割下鲛人的鳞片,但它太坚硬了,要用枪才能打下来几片。   鲛人流下的血被我们收集了起来,新的药物即将现实,人们不用再害怕严寒。】   【我们都很喜欢鲛人。】   写下这行字,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拿起了手术刀,向着躺在灯光下的鲛人走去。   鲛人的尾巴十分庞大,普通的手术台根本放不下他的身躯,薄薄的一层黏液覆盖在鱼鳞的边缘,摸上去一片冰凉。   鲛人睁着绿色的瞳,对着他温温柔柔的笑了一下。   他知道,疼痛即将光顾。   【系统:我搞不懂,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为什么还想着救母星?救自己的不够,又想救其他人的母星?】   【温九黎:叫你的母系统出来说话。】   【系统:我没有母亲。】   【温九黎:怪不得你这么畜生。】   一旦知道系统的真正目的是吞食世界意识,那么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什么被龙傲天的怨念吸引过来的。   它根本就是趁龙之危!以为龙傲天要不行了,过来抢世界意识!   之后的世界也是一样,系统的任务全都是冲着毁灭去的,它不过是一只吸血虫,趴在不同的世界身上攫取能量。   刀尖割开了温九黎的身体,鲛人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们每次都要反复切割,痛苦也因此加倍延长。   但温九黎并不在乎。   躺了约摸两个多小时候,他被送回了水中。   B基地为他挖了一个巨大的水池,供鲛人居住,守卫们寸步不离的围着这座建筑,外面没有铺路,遍地都是碎石。   如此,即使鲛人想要逃跑,也不可能爬的出去。   “差不多了,”他掬起水扑在脸上,声音波澜不惊:“剧情走到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潜海捕捉鲛人了。”   接下来,温九黎需要黑化,在人类基地里大肆屠杀,然后让他们意外发现亚特兰蒂斯。   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温九黎睁着非人的双眼,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不时有人从池边走过,他们看看他,像在看什么珍惜动物,随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入夜。   温九黎再次被送上了手术台。   研究员拿来眼罩替他盖住眼皮,声音尽可能放柔:“不用担心,只是需要你的骨刺而已,鲛人的恢复力很强,你很快就能长回来。”   另一名研究员笑了声,“他听不懂,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动作麻利点!”   “他会痛——”   “痛一下而已,”已经戴好手套的研究员皱起眉,“他又不是人,你难道会同情怪物吗?”   鲛人可以是神话中的生物,也可以是非人的怪物,端看人们怎么定义。   一行人聊了几句,从工具箱里拿出了电锯。   鲛人的骨刺在尾端两侧,一共四根,这种特殊的骨头十分锋利,能够帮助它们稳定平衡,也能用于捕猎。   温九黎听着耳边的嗡鸣声,轻轻的抿住了纯。   “话说,骨刺是用来研究什么的?”一名研究员好奇的问。   “什么研究啊,”他的同伴嘟囔了一声,“有个大人物想弄来收藏,这玩意儿比象牙还珍贵的!”   “收藏?”之前发问的研究员讷讷,“这不好吧……”   “少说几句,他们想要,我们能决定什么?”   老研究员见怪不怪,举起了手中的电锯,另外两人走上前,双手压住了鱼尾,一道金属钢圈也箍在鱼尾上,防止他反抗。   “嗡嗡嗡——”   基地拉响了警报!   “全体戒备!有外人闯入!全体戒备!”   “首领!不好了!”有人横冲直撞,一路闯进了B基地首领的住所。   首领已经在警报声中醒了过来,飞快的穿上衣物,大步向外走:“发生什么事了?”   冰川——倒了。   目之所及,海水涌来,大面积的冰块混杂其中,一砸下来便压断了房梁。   “快!所有人上船!”   作战小队一边奔跑一边嘶吼着,他们的身上湿透了,背上还背着昏迷的伤员。   “上船!”   “上船!”   一声声叫喊在夜色下炸开,幸好,为了探索海域,B基地储备了大量船只。   无数惊恐的脸挤在一起,抱团取暖,首领也在手下的护送下登上了甲班。   他极目远眺,脸色越来越白。   海水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将巨大的船只打得左右摇晃,船上的人也跟着颠来倒去。   实验室里同样响起了警报,研究员们当机立断,抓起温九黎就要逃。   但一直温顺的不像话的鲛人骤然暴起,轻而易举的挣脱了铁环,鱼尾一摆将老研究员扇了出去。   “不好!鲛人暴动了!快拿要来!呃啊啊!”   尖叫声截然而止,鲛人的双臂从后方勒住他的脖子,像闭合的剪刀,轻轻松松扼住了他的喉管。   “唔、救、救我!”   研究员脸色发青,绝望的看着四散奔逃的同事们,身后的鲛人似乎笑了一下。   他的余光瞄到了鲛人苍白的脸,锋利的指甲掐住他的两颊,飞快的渗出了血。   他缓缓的摸着他的脸,一点点抚过额头,接着,他的笑意更加明显。   “你是灰啊。”那鲛人说。   他会说话!   “想要我的骨刺的大人物,应该也是灰?”温九黎问着,手下再次用力。   研究员痛苦的呜咽了一声,“我不知道、什么灰?我不知道!”   身后的鲛人松开了手,挣扎的研究员一个踉跄向前摔去,也是同一时间,海水撞开大门,将万物淹没。   研究员在巨大的冲击下撞到了墙壁上,求饶声也化作了“咕噜咕噜”的杂音。   怎么回事?   温九黎抬起手,摘下眼罩,入目是大片的海水。   他惊了惊,回过头,撞进一双双非人的眼中。   ……!   “九!终于找到你了!”七一个猛扎抱住他,力道大得将温九黎往后撞出了一米。   鲛人们围着他欢呼,叫着他的名字。   温九黎震惊的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看来,不止你喜欢救人。】   收起惊讶,他撇过眼,沉默了几秒,揉了揉七的头发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人类,”七比划了一下,说:“他说他知道你在哪,给我们带了路。”   温九黎一怔。   抬眸望去,穿着防护服的男人从门外游了进来。   钟明拘谨的浮在几米之外,指了指自己的头盔说:“你要跟我聊聊吗?”   “我想知道,亚特兰蒂斯的秘密。”   鲛人望着他,缄默不言。   钟复明是反派型龙傲天,自己设计灾难,自己出面拯救。   怀特是偏执型龙傲天,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钟明是救世型龙傲天。   他救万物。   温九黎缓缓的游过去,牵住他的手说:“先带我去看看日出吧。”   在极热时代还未到来之前,太阳依然是人们的希望。   钟明“嗯”了声,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从怀里拿出糖果问:“你现在还喜欢这个吗?”   冬九照收不误。   一人一鲛牵着手浮出水面,他们看到了数不清的船只,劫后余生的人们抱在一起,为又一次活下来而高兴。   相隔不远的A基地也受到了波及,不过他们准备更加充分,伤亡并不严重。   有人看到了海面上的鲛人,发出了惊呼声。   一时间,数万只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没有人说话,对于鲛人,人们的想法各不相同。   有人将他当做神话信仰,认为鲛人的出现代表灾难即将结束。   有人认为就是鲛人带来了极寒时代,人类困守一隅,鲛人却能自在的生活。   获得赞同最多的则是“鲛人进化学说”。   他们认为,再过三五百年,人类会为了适应极寒天气,主动进化出鱼尾,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回到海洋之中。   不管心中怎样纷杂,当第一缕日光出现在海天尽头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   基地可以修复,食物可以再找,只要太阳雷打不动的升起,他们就可以假装极寒时代只是一场小小的风暴。   希望还在,火种还在。   只有温九黎知道,下一个噩梦要开始了。   “钟明。”   “嗯?”   “你想变成鲛人吗?”   钟明讶异的侧过身,看了他一会儿后摇了摇头,“我已经做了很久的人类了,继续做下去也不错。”   “哪怕人类无比脆弱?”   “人类并不脆弱。”   钟明指了指连成一片的船只说:“我们发明了轮船,可以在海上乘风破浪,我们有潜水艇,深入海底两万里,即使到了极寒时代,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末日就会变成我们的历史。”   温九黎浅浅的笑了。   “我给你。”   “我带你去亚特兰蒂斯。”   他轻轻的拥抱了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如果,你真的能救下所有人……”   那你也能救下世界意识。   去他的系统!   去他的融合世界!   傻子才会让系统吞下本源世界的意识。   温九黎不会再被系统牵着鼻子走了。 第48章 轻薄鲛人是违法的(?):    亚特兰蒂斯,传说中失落的海底城。\r\n\r它像个巨大的坟   亚特兰蒂斯,传说中失落的海底城。   它像个巨大的坟墓那样匍匐在海底,藤壶缠绕在钢筋水泥上,刻写的文字早已在海水的侵蚀中变得模糊不清。   鲛人在其中穿梭,偶尔回头看向跟着的人类。   “快点,”他招了招手,“你们人类真麻烦。”   钟明毕竟不是游泳健将,也没有两米的鱼尾,只能勉强跟上温九黎的速度。   哪怕沉寂了多年,也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怎样的繁华,可惜时过境迁,珊瑚和海草成了最后一道风景线。   温九黎一边游一边介绍:“这里曾经是远古鲛人的住所,但是他们族内互相倾轧,内斗成性,最后打得两败俱伤,输掉的族群被迫迁移,获胜的族群也没能继续繁衍下去。”   “为什么?”   钟明疑惑:“鲛人生育很困难吗?”   温九黎瞥了他一眼,闷闷不乐的说:“生的下来,养不活。”   “幼年鲛人很脆弱,他们承受不了海底的压强,必须去更接近海面的地方,直到两岁之后才能拥有完整的鳞片。”   钟明感觉自己在上生理课,若有所思:“如果这样的话,不是很容易被灰找到吗?”   最开始,他们就是为了躲避灰的屠杀和天灾才躲进了海中。   温九黎回眸,似笑非笑的问:“你以为只有灰在找我们?”   钟明噎了一下,心虚的低下头,寻找鲛人的活动数百年来经久不衰,时不时有新闻报道某某地发现了鲛人的踪迹,引来无数游客。   “这是灰的阴谋,”钟明信誓旦旦的说:“他们故意炒作,说鲛人肉长生不老,又说鲛人的眼泪能够变成珍珠,哄了一大帮人前赴后继替他们找鲛人!”   温九黎意外的挑眉,“你不笨嘛。”   钟明笑了声,“都是老一套打法,见多了。”   他们一路往深处而去,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从缝隙中钻过去之后,目之所及豁然开朗。   “这就是你要想要找的东西。”   温九黎俯身搬起石头,露出下方的空洞,洞里是一颗光芒幽暗的蓝色珠子。   钟明疑惑的看了眼,“这是什么?”   “你听说了那么多有关鲛人的传说,难道不知道鲛珠吗?”   钟明围着他转了两圈,摇摇头:“我只听说过鲛人落泪成珠,没听过这么大的珠子。”   鲛人被他逗笑了似的,将珠子塞进了他的手中,“十个鲛人里有概率出现一个变异种,虽然是鲛人,尾巴下面却有形似蜥蜴的爪子,他们临死前会从腹腔中吐出这个。”   “只要人类戴在身上,就可以在水中呼吸。”   这么神奇?   钟明很想试一下,但如果在这里脱下防护服,他恐怕会被压成一团肉泥。   将东西好生收起来,钟明学着之前鲛人们欢呼的动作跳了两下:“谢谢,你真是只善良的鲛人!”   漂亮的鲛人不禁莞尔,“高兴的太早了,只有这一颗珠子,你能救得了谁?”   钟明依然笑的睁不开眼,他推着鲛人向前游,越来越向上,日光似乎穿透了海水,将他们笼罩其中。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天气还是回暖了。   修复基地的人们欢欣鼓舞,干起活来更加有劲,他们回想着极寒到来前的生活,满腔压不住的兴奋与酸涩。   终于,要得救了。   温九黎浮在暖洋洋的海面上,时不时扎回下方重新跃出来,巨大的尾巴在日光下反射出粼粼的光。   钟明拿着鲛珠尝试潜水,没一会儿惊喜的浮了上来:“真的有用!”   温九黎得意的哼哼了两声,“当然有用。”   原著里,钟明就是靠这个带着人类躲进海中,等待灾难结束的。   钟明绕着温九黎游了几圈,手指几次好奇的戳了戳他的骨刺,“骨头长在外面,撞到了不会疼吗?”   温九黎懒懒的斜了他一眼,“脑袋长在脖子上不重吗?”   “骂我干什么,”钟明认真的研究起他的骨刺,有一搭没一搭的圈在掌心,感慨道:“摸起来滑溜溜的,听说你们会用骨刺捕猎,原理跟鱼叉差不多吧?”   好奇心一点燃就停不下来,钟明沿着骨刺向上摸,小心的碰了碰他的鳞片,见鲛人没反感,稍微放下心来。   墨绿色的鳞片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摸了半天除了一手黏液,什么也没摸出来。   温九黎倒是快睡着了。   太阳暖融融的,稍微照一会儿就困意横生。   钟明摸着摸着,摸到了一片松动的鳞片,他好奇的拨弄了两下,忽然被鱼尾巴“啪”得拍在了脸上。   只见温九黎睁着双桃花眼,抿着唇骂他:“轻浮!”   钟明一脸茫然,百口莫辩。   “我不知道啊,”他双手伸开,自证清白:“我摸了不能摸的地方吗?我真的不知道!”   鲛人吐了吐泡泡,一尾巴把他扇进了水下。   钟明不愧是有着钟复明执念的男人,再次浮了上来,安抚的摸了摸鲛人的发尾,“我错了,真的,我不知道那里不能摸。”   温九黎给了他一个眼刀,慢悠悠的游到了另一边。   钟明紧随其后,一直说着好坏,这辈子能说的全说完了,总算让鲛人的脸色好了一些。   但俗话说乐极生悲,钟明刚哄完,十分谨慎的碰了一下鲛人的耳鳍,琉璃一样漂亮的耳鳍摸上去却是柔软的触感。   钟明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摸毛绒绒了。   虽然鲛人不是毛绒绒,但他的耳鳍手感实在太特别了,钟明欲罢不能,摸了一下,又摸一下,又摸一下。   鲛人嫌他烦,晃着脑袋躲开钟明的手,“再摸我就把你扔回地上去。”   钟明讪讪的收回手。   “天气变暖的话,会影响到你们生活吗?”   温九黎疑惑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随后摇摇头:“还行,除非海底火山爆发。”   钟明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之后的几天,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快要回到零上了。   A基地召集了会议,但他们的表情却并不明朗,首领忧心忡忡,白大褂绞着手,面沉如铁,他们曾经死在极寒之中,并没有经历过升温的事。   如果真的是回到正常温度还好,可如果不是呢?   方队长一脸茫然,“你们不高兴吗?”   钟明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没开口。   “我只是有点担心。”白大褂揉着眉心说:“温度升的太快了,这非常不正常。”   方队长收起呲着的大牙,扫过神情各异的三张脸,不由得坐直了,“那怎么办啊?”   他也只能说这句话了。   自然灾害面前,方队长什么也做不了。   “再看看吧,”首领叹了一口气:“如果温度在下周结束前超过三十度,我们恐怕又要上船了。”   融化的冰雪会再一次将他们拖进无边的漩涡之中。   钟明有其他意见,“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从今天起先将居民往地下转移,只要够深,无论热还是冷都不用担心。”   早在极寒时代刚刚来临的时候,就有数不清的人试图躲进地下。   但地下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依然要时不时回到地面,最后干脆在地面建了基地。   白大褂赞同他的意见,但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长时间的高温,我们不如在海底建新基地。”   在末日之前,海底工程并不少见,坚固的玻璃可以隔绝水压,寻找食物也方便很多。   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不少人提出去海底的想法,但都被否决了,海洋的不稳定因素远远超过陆地。   但现在,白大褂觉得,他们必须铤而走险,安于现状只有死路一条。   钟明无声的颔首。   是夜,他再次来到了海边。   温九黎趴在冰面上笑着问:“你们做好决定了吗?”   “副首领和我都赞成在海底建基地的想法,首领的意思尚且不清楚。”   钟明轻轻滑进水中,摸到了鲛人卷曲的发丝,低声说:“你愿意帮我们,我真的很感谢。”   鲛人曾被人类基地残酷的对待,钟明本以为他会怨恨人类,可冬九却给了他那颗珠子。   他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他最开始发现了冬九,跟他讲述陆地的美好,鲛人本不会上岸。   自然也不会被人类抓住。   他看过去,目光滑过鲛人瑰丽的面容,在他眼下的小痣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天实验室里的场面,冬九的尾巴上血迹斑斑,长期被关在一处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   哪怕隔着玻璃罩,钟明也能看得出他眉眼间的恹恹之色。   幸好,他自由了。   “你喜欢吃什么鱼?”钟明打起精神,拉伸双臂跃跃欲试:“我去给你抓!”   “?”   鲛人一边的脸鼓起,吐出一缕气流:“我不喜欢吃鱼。”   “我已经吃了一辈子的鱼了。”   钟明尴尬的笑了下,“那我下次给你带别的。”   温九黎盯了他一会儿,钻回了水中,没一会儿抓了只鱼递过去,锋利的指甲串在鱼肚上,颐指气使:“我要吃熟的。”   “好。”   钟明用随身携带的短刀砍了枯枝下来,就地生火,将鱼架在上面烤。   “咕噜噜。”   别误会,不是温九黎的肚子。   另一只鲛人冒了出来,和温九黎耳语了几句,“哗啦啦”原路返回。   “怎么了?”   温九黎蹙眉:“有人类入侵鲛人湾。”   钟明心下一惊,随后反应过来,“是B基地?”   鲛人没回话,摸了摸眼下的小痣,尾巴一甩,消失在了水中,只剩下一圈圈的涟漪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钟明守着火堆,神色复杂的低下头。   冬九,还没认出他啊。 第49章 咱们有生殖隔离吗?:    钟明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呢?\r\n\r   钟明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呢?   大概是极寒时代到来前的一周。   他连续做了一周的噩梦,梦里是凛冽的冰川、呼啸的寒风,还有泪流满面的鲛人。   钟明的梦从一开始的末日景象逐渐变成了和鲛人相处的画面,鲛人不会说话,但鲛人很喜欢他,每次都会从海里冒出来迎接他。   钟明也很喜欢他。   梦里的时间流速很快,一年弹指间,他只不过是离开基地一段时间,回来时鲛人就不见了。   钟明每天都回去海边走上一圈,带上食物和糖果,但海边风平浪静,偶尔有鸟类飞过,扔下一团灰白的排泄物,似乎在嘲笑他。   直到钟明又一次完成任务,顺利升迁之后,他才有了得知秘密的资格。   基地抓到了一只鲛人。   身体和想法达成了一致,钟明趁夜将鲛人放了出来,他第一次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感到后悔。   鲛人恨他。   他知道。   可那只是梦,当他次日入睡的时候,他再次回到了最初的海边,发现鲛人,成为朋友,然后从基地里救出他。   一连七天都是如此。   仿佛既定的规律,无论钟明在梦中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鲛人被抓走的命运,他覆灭了A基地,就会有B基地,没了B基地,又会有C基地。   在某一次的梦里,钟明甚至在发现鲛人的第二天就带着他逃跑,离开基地,远离人类。   但还是没用。   他的努力是阳光下的泡沫,除了看鲛人流血流泪之外,钟明做不了任何事。   每一次从梦中醒来,他就会抱着镜子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梦而已。   现实生活没有极寒末日,也没有鲛人。   直到第八天,新闻播报,今年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冷的夏天。   之后的三天里,气温骤降,大雪纷飞,人们最开始还能在网上调侃有冤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猜测接踵而来,并且越来越悲观。   钟明知道,末日要来了。   人心惶惶之际,钟明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叫钟复明,抱着和鲛人长相相似的尸体,一遍遍的叫他“冬九”。   梦里他是一个星盗,外号食人鱼,他也是联邦新任首脑,人们叫他暴君。   梦里,他还是没能救下冬九。   梦里,钟复明将冬九的尸体保存在极度低温的营养舱中,每天夜里,他都会过来看他,陪着他的尸体入睡。   他一直在期盼,期盼上天给他一个奇迹,让冬九死而复生。   食人鱼和鲛人,听起来挺搭的。   钟明注视着钟复明的一举一动,感受到了同样的挫败,但钟明和他不一样。   他还有机会。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冰天雪地之中,钟明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进海中,梦中的一切在现实中重新上演。   这一次,他提前救下了鲛人。   钟明久违的感受到了满足,一日复一日出现在海边,但好像只有他有记忆,鲛人并不记得冬九和钟复明的事。   没关系。   钟明暗想,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会拯救人类,彻底结束末日,然后,钟明要带冬九回家。   **   到底是谁会想不开,在水下袭击鲛人?   温九黎看着大快朵颐的同族们,缓缓摇着尾巴离开了战场。   【温九黎: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系统:说了你又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最近开始升温了,温九黎的气性也跟着燥了起来,出言讽刺:“你不是想要吃掉世界意识吗?这个世界这么虚弱,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系统:只要龙傲天依然意志坚定,世界意识就不会彻底崩溃。】   “哦,”鲛人慢吞吞的说:“所以,你想毁了钟明?”   【系统:我怎么动得了龙傲天?】   难说。   末日里大家的精神健康都不太稳定,虽然钟明暂时看着还算正常,但温九黎已经接触过两个不正常的龙傲天了。   以他的经验来看,钟明一定有秘密。   但发现秘密的人往往容易被灭口,温九黎果断的放弃了好奇心。   “既然龙傲天不倒不行,你要怎么弄死钟复明?”   温九黎摸了摸珊瑚,嘲弄地问:“你觉得你能摧毁他的意志吗?”   连续几个世界追着他跑,钟复明的顽强程度不容小觑。   【系统:其实也不难。】   【系统:让你一直死就可以了。】   自从揭开了真面目之后,系统也不爱陪他开玩笑了,配上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系统:你愿意死吗?】   温九黎回了一声冷笑。   【系统:你不愿意,那就更好了。】   它留下这句话,安静了下去,之后温九黎再叫它,它也没反应。   真讨厌。   温九黎不高兴的从水里冒出来,一条烤鱼正正好举到了他的面前。   “吃吧。”钟明笑着说。   “冷了就不好吃了。”   温九黎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在钟明期待的眼神中评价道:“一般。”   钟明并不气馁:“我以后经常给你烤,慢慢的就好吃了。”   “你拿我当小白鼠?”   “没有,”钟明忙解释:“我只是喜欢喂你吃东西。”   温九黎:“有什么区别?”   钟复明当星盗的时候也很喜欢投喂他,温九黎至今没搞懂这种癖好,只能归结于龙傲天的固定搭配。   就像龙傲天必须父母双亡、身世凄惨一样,出厂自带的程序罢了。   一人一鱼相伴了一会儿,钟明忽然问:“末日结束之后,你愿意去人类世界看看吗?”   “都行。”   温九黎无所谓的说:“有水就可以。”   “别想那么远了,末日还没结束呢。”话是这么说,但温九黎心中清楚,只要熬过酷热,新的生机就会到来。   作为龙傲天男主,钟明一定可以活到那个时候,但是他就不一定了。   反派的归宿就是给龙傲天的成长当踏脚石。   回暖的第十天,气温超过了四十度。   回暖的第十五天,气温来到了四十九度。   回暖的第二十天,穿着防护服的人类大批大批的潜入了海中。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大灾变一样,人类又回到了祖地,在这里建设新的避难所。   时不时又人类半夜失踪,A基地派出小队去寻找,却只找到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些鲛人在吃人!你们难道要坐以待毙吗?”方队长大喊着,拳头重重的砸在桌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手,“稍安勿躁,方队长,这是海里,鲛人捕猎很正常,就算没有鲛人,不还有鲨鱼吗?”   方队长气笑了:“他们吃人你们不管?”   没有人会觉得鲛人吃人不正常。   在他们眼中,鲛人是野生动物,和老虎、狮子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稍微长得像人一些。   方队长看出了他们的意思,气的大喘气,“早知道和这些怪物生活在一起随时可能沦为口粮,我还不如回地上,大不了晒死算了!至少还有个全尸!”   钟明敲了敲桌子:“我会加强巡逻的,你先坐下。”   “我呸!”方队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巡逻个屁,你就知道出去找鲛人!”   见他如此口无遮拦,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首领。   首领也苦恼。   他上辈子没活到这个时候,酷热时期领导A基地的应该是钟明才对,可钟明现在还没有篡位的意思。   “这样吧。”   首领叹了口气,指指钟明,又指了指方队长,“你们两个去找鲛人族的族长商量商量,他们毕竟是智慧生物,也会说话,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方队长坐了下去,“不行,万一鲛人族把我们俩吃了怎么办?”   钟明拿出电磁炮:“有这个,不用担心。”   方队长眼皮动了动,“可是,我们要是动手的话,会不会引来鲛人的大规模报复?”   “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钟明不耐烦的问。   方队长心里当然是怵鲛人的,他们长着人的脸,却做着野兽的事,谁看了心里不发慌?   也就钟明有毛病一样,天天追在鲛人屁股后面。   两人还真去找了鲛人族族长,但他们并没有见到族长的面,只是和一名年长的鲛人交流了一会儿。   绿尾鲛人一直晃着尾巴守在附近,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方队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几次差点暴起。   钟明倒是淡然自若,他和冬九相处久了,这里的鲛人都认识他。   “阿九!”两条鲛人结伴游了过来。   “有人类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温九黎放下刚捡的贝壳,尾巴一甩蹿了过去,“走,去看看!”   “吃什么不是吃,你们就不能多吃点鱼吗?”   “吃什么不是吃,吃你怎么了?”   “不是,”方队长急了:“都是要做邻居的,大家都有个人字,得饶人处且饶人。”   年长鲛人面不改色:“我们族群很少吃人,你不如去问问河伯部,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方队长第一次知道居然还有不同的部落。   他疑惑的挠了挠面罩,“你们这里是什么部?”   “羲和部。”钟明说。   “我草,”方队长惊讶的回头:“原来你会说话啊?怎么现在才开口?”   钟明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闭上嘴坐了回去。   “切,”方队长翻了翻白眼,转身双手抱胸对年长鲛人说:“虽然我们找错了,但我还是要提一下,你们部落的年轻鲛人和我们钟队长走得有些太近了,冒昧的问一句,咱们有生殖隔离吗?”   年长鲛人:?   刚到的温九黎:?   钟明眉心跳了跳,狠狠的给了方队长小腹一拳,按着他的脑袋逼着人鞠躬道歉。   “今天多有叨扰,我们先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方对象的面罩,将人强行拖走。   路过温九黎面前,钟明停住脚步,闷了半天,语出惊人:“我也能喊你阿九吗?”   方队长又是一声嚎叫:“我就知道你们俩……嗷!”   钟明收回拳头,笑眯眯的说:“他口无遮拦,你别听。”   温九黎也笑:“没有生殖隔离。” 第50章 他想带他回家,他想吻他:    我靠。\r\n\r方队长惊天大感叹,然后又挨了钟明一拳。\r   我靠。   方队长惊天大感叹,然后又挨了钟明一拳。   世界真可怕,人类都能跟鲛人搞暧昧了。   方队长一直到回基地的时候都没缓过来,先不说生殖隔离的事,鲛人的食谱里可是有人类的!   “你不怕他吃了你吗?”   钟明冷眼:“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次日,温度又升高了,其他基地纷纷下了海。   温九黎嫌他们吵,浮去了水面,钟明一路跟着他,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陆地,温九黎极目远眺,只能隐隐找到几艘漂洋的船。   “他们要去哪里?”   “去找陆地。”   温九黎想起了诺亚方舟的故事,但除了海洋,高温才是最致命的东西。   船舱像一口巨大的铁锅,热得人喘不过气,淋漓的汗水顺着脸庞落下,没几秒便蒸发,留下腾腾的热气。   这艘船里挤了数百人,这么多具身体靠在一起,热量无处宣泄,几乎要把人蒸熟。   “船长,我们真的能找到陆地吗?”说话的人一直在用毛巾擦脸,可他刚擦一下,新的汗水便分泌了出来。   “找不到也得找。”   船长的衣服大敞着,眼镜上满是水雾,他气喘吁吁的说:“总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躲进海里。”   其实,这艘船里有人愿意去海里谋取一线生机,但他们在最后关头退却了,选择了继续留在船上。   再等等吧。   说不定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一群人硬生生捱到了现在。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船长脸色一变,忙附耳倾听。   没几秒,又来一下,这次声音更大,船也跟着摇晃起来。   几人跑上船舱,迎着炎炎烈日向下看,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眨眼就不见了。   “船长!海里有东西!”   “难道是鲨鱼?!”   鲨鱼怎么可能袭击这么大的船?   船长心中生疑,撑着边缘向下看,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水面下方游动,速度飞快,几次三番撞过来。   “船长!”又是一声惊呼。   船长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手扒在了船上,再一看,那只手比寻常人大些,指甲长而锋利,深深的扣进铁皮里。   “什么东西!”   船长立刻掏出了枪,身后的几人也戒备的围成了圈。   河伯部的鲛人们嬉笑着爬了上来,但他们只是挂在船边,并没有登上甲板。   “人类!下来陪我们玩吧!”一只鲛人对着他暗示的伸了伸舌头。   “什么?”船长惊呆了,脑子都不会赚了似的大喝道:“你们究竟是是什么怪物!”   鲛人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只听“噗通”几声,挂在船上的鲛人掉回了海里,凑在一起笑闹。   他们不饿,只是出来找乐子而已。   忽然,又一道黑影从他们下方游过,鲛人们猛得噤声。   直到温九黎远去,一只鲛人才心有余悸的骂了句:“艹,绿尾怎么在这!”   “他是不是追那艘船去了?”   “肯定是,他们是绿尾的猎物吧。”   鲛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几下消失在海浪之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长刚放松下来,眼前忽然又冒出了一只手。   绿发鲛人两手用力,将上半身撑了起来,笑眯眯的问:“你们是要找陆地吗?”   船长抿紧唇,举着枪无声的投以威胁。   但鲛人半点不怕,不耐的加快了语速:“你们是不是要找陆地?说话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船长作势要开枪:“松手!离我们的船远点!”   温九黎唇一勾,不但不松手,上半身更加越界,就差一步,他就能登上甲板了。   “你敢开枪吗,船长先生?”   炎炎烈日,鲛人的发丝滴着水,和几乎被烤干的人们不同,他的身上带着深海独有的湿气,尾巴轻轻的晃动着。   当着船长的面,温九黎用指甲戳了戳甲板,轻而易举的捅出一个凹陷的痕迹。   “子弹对我们没什么用。”他笑着问:“您确定还要开枪吗?”   船长咬着牙,依然高举枪支:“你要做什么?”   他本以为只要扛过高温,没想到非人的怪物出现在了船上,这比任何情况都要糟糕。   “我想跟你们一起寻找陆地。”   温九黎眨了眨糊着一层透明黏膜的眸子,“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影响吧?”   船长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最后半信半疑的扫了眼他的尾巴,“你找陆地干什么?”   “好奇。”   船长明显不信他的话,但他没办法阻拦温九黎,额间的汗水越来越多,几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将船长照成了半个番茄。   温九黎知道他答应了,哼笑一声松开了双手。   下方,钟明张开双臂,仰面接住落下的鲛人。   “哗!”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向下一沉,掀起阵阵浪花,钟明搂住他的腰,在鲛人耳边问:“你真的要去吗?”   “假的。”   温九黎甩了甩尾巴,伏在他的怀里问:“如果我去的话,你要跟我一起吗?”   “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钟明说的很认真,温九黎眼看出了他的认真,“噗嗤”笑了出来。   “好啊。”   鲛人用尾巴缠住他的身体,带着钟明飞速下沉,日光瞬间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暗。   茂密的珊瑚丛里,钟明扣住了温九黎的手腕。   “怎么了?后悔了?”   钟明摇摇头,双手捧住鲛人的脸,指腹轻轻的按压他的泪痣,细细的看着,一寸一寸用目光吻过,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温九黎暗道不好。   上一次怀特也是用这个姿势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系统:需要我下线吗?】   【温九黎:滚。】   钟明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温九黎吐出一口气,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下一秒就该亲上了。   但钟明并没有这么做。   作为救世主属性的龙傲天,他比起另外两个人来说正常多了,不会莫名其妙的强吻,也没有跟踪和偷窥。   钟明拉着温九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在我们人类的社会中,如果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心跳加速,说明他对另外一个人有感情。”   鲛人眨了眨眼,假装听不懂。   钟明细心的解释道:“鲛人之间交配繁殖,人类之间也是这样,但除了单纯的交配,更多人追求的是灵肉结合。”   “你知道什么是灵魂吗?”   温九黎感觉自己被当成傻子了。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继续装听不懂。   钟明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道就算了,想想食物吧,你有喜欢的食物吗?”   温九黎将唇角一挑,乖乖的点了点头:“有。”   “什么?”   “烤鱼。”   钟明失笑,“你喜欢就好。”   “这就是喜欢,你喜欢烤鱼,我也喜欢你。”   鲛人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想吃我?”   “不是对食物的喜欢。”钟明无奈的结束了这个话题,“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等以后你就懂了。”   这种说话的语气,温九黎莫名有一种面对长辈的错觉,这长辈十分和蔼,但长辈看着他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红了耳朵。   钟明的纯情程度略胜另外两人一筹。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陆地。”   “阿九,你想不想和我去地面看看?”   温九黎不笑了,属于鲛人的双眼危险的眯起,上一次他去地面可没留下什么好回忆。   钟明也知道,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忐忑。   人类的手远比鲛人温度要高,他轻轻的抚摸鲛人的颈,顺着骨骼肌肉摸到他的肩,略停顿了一下,缓缓下滑。   最终,他再次抱住温九黎的腰,将鲛人带进自己的怀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带你回家。”   嗯?   温九黎久违的感受到了恐同的滋味。   他立刻想到了钟复明把温家改成钟家的事,古怪的吐了一口泡泡,“什么家?”   钟明尚且以为他没有记忆,解释道:“我在人类世界里面算是有点小钱,你喜欢什么样的游泳池?我给你造。”   “如果你还是更喜欢海洋,我就在海边建一个房子。”   “……”温九黎缄默。   “不愿意吗?”钟明了然:“不愿意就算了,我住在海里也是一样。”   不是,怎么就想到同居的事儿了?   除了装傻,温九黎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逃离男同的办法。   难道他已经被男同腌入味了吗?   太可怕了。   从这一天以后,温九黎时不时的避着钟明,但这仿佛触发了龙傲天的底层代码,有时钟明看他的眼神真的让温九黎想起了钟复明。   冷暴力不可取。   坚持了不到五天,温九黎放弃了,他一路跟着船游动,身边除了钟明之外,没有一个活物可以交流。   总结,冷暴力钟明等于冷暴力他自己。   寻找陆地可是个苦差,原著剧情里面钟明找了小半年,吃尽了苦头才得到陆地的线索。   可世界意识偏不让主角顺心,在他找到陆地之前,他的同伴们全都死了心,在高温的逼迫下最终选择了深海。   这一次也差不多。   船上的人们每隔几天就会阶段性的产生后悔情绪,一会懊恼当初没有跟着其他基地一起进入海里,一会儿哀嚎咒骂老天,咒骂命运,咒骂这个世界。   每一次温九黎都选择冷眼旁观。   他们做出了选择,他们承担后果,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半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   哪怕船舱上的众人心中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下去。   沿途,他们还遇到了其他在海上挣扎求生的人,船长于心不忍,将他们一一带到了船上。   食物靠每天打鱼,虽然单一,但好歹能活下去。   但精神状态却没有办法保持。   又一次大半夜听到船舱里有人在哭的时候,温九黎爬上了甲板。   月色下的鲛人与童话中别无二致,他轻轻的撩起耳边的卷发,一双桃花眼笑出弯来:“真受不了何必硬熬?让我吃了,就不用受苦了。”   此话一出,再悲痛的人都闭上了嘴。   但世界怎么会允许龙傲天平稳的生活呢?   一场空前绝后的暴风雨出现了,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袭向了他们的船。   更戏剧的是,船底撞上了暗礁,本该坚固无比的钢板被礁石狠狠的划开,海水疯狂的涌了进来。   “救命啊!”   船首撞得歪了过去,整艘船不正常的倾斜,伴随着尖叫声和甲板上的撞击声,有人掉了下来。   雷声轰鸣,温九黎抬起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天,雨水打在身上,哪怕是鲛人都感到了一丝恐惧。   钟明不知何时游了过去,他从水下托起那人,幸好,这艘船上的人基本都会水,除了一开始是惊慌失措之外,很快稳定了下来。   钟明有了鲛珠之后依然穿着防护服,现下便将衣服脱了,扔给了船长。   狂风之中,神色焦急的男人大声喊道:“你会维修吗?”   船长点了点头,连忙套上防护服,从甲板边缘一跃而下。   “还有人会潜水?都下来!”   钟明抓住船长的胳膊,拖着他潜入了海底,避开礁石和暗流,找到了破损的地方。   船长并不是专业的维修员,但这种时候只能尽力而为,其他潜水员带了工具向这里靠拢,雨势越来越大了,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温九黎也游了过去,他想起了一些事。   当初校内遭受星盗袭击的时候,钟复明就是靠着救人获得理事长的赏识,得到了进入军区的门票。   这一次呢?   是意外,还是钟明刻意为之?   钟明当然控制不了暴风雨,但他一直在引导船长的航线。   作为A基地曾经的核心人物,钟明长期带着手下在外探索,他知道很多秘密。   “浪越来越大了……”   “快点,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人群之中,钟明原本在盯着船长看,居然感受到一缕视线,回眸,撞上了鲛人充满探究的眼。   他发现了。   四个大字在钟明脑海中炸开。   不过他并不担心,甚至有些窃喜,钟明喜欢被鲛人注视的感觉。   丢下人类同伴,钟明游到了他的身边。   “我知道陆地在哪里,”他说:“但他们对我们非常警惕,得破冰才行。”   温九黎挑唇,“反正不会有伤亡,所以你敢这么做。”   钟明笑起来:“对。”   他不会害死谁,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的设计一些小小的挫折。   果然,即使换了个世界,钟复明还是个坏坯子。   温九黎忽然有些好奇原著里到底有多少春秋笔法了,后期寻找希望屡屡失败到底是真的失败了,还是钟明需要借这个机会树立威信?   毕竟,他杀了首领篡位夺权,名不正言不顺,原首领的属下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而救世主的头衔很好用,能够盖掉那些不光彩的部分。   “你觉得我坏?”钟明问。   “一般。”   比他坏的比比皆是。   钟明闷笑了声,亲亲鲛人的发,感叹道:“要是我真的坏就好了。”   坏的彻底一点,直接在阿努斯星的时候就把温九黎带走,也没有后面那些事。   图尔斯不会遇到他,更不会害他死在异乡。   如此漂洋过海三个多月,他们终于看到了陆地边缘。   金红两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哪怕隔了这么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船上艰苦了数日的人们呜咽着落下泪来。   和他们一样,温九黎也很久没有见过陆地了。   他痴痴的望着,属于鲛人的眸子里闪着旁人看不出的情绪,正要叹息,忽然被身侧的人握住了手。   钟明仿佛有用不完的勇气,每一次都能促使他大胆的开口。   这是他第三次发出邀请。   “阿九,你想跟我一起上岸吗?”   这一次,也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回答。 第51章 龙傲天非要拜我为义父怎么办:    人类再一次扛过了灾难,那段时光成为了历史,偶尔气温混乱时依   人类再一次扛过了灾难,那段时光成为了历史,偶尔气温混乱时依然会有人不安的在网上发帖,但幸好,悲剧并没有重演。   钟明按部就班的过上了上班赚钱养鲛人的日子。   但鲛人似乎有分离焦虑?   泳池里的鲛人滚来滚去,水花拍了半米高,像一个全自动喷泉。   钟明失笑,“我错了,阿九,我以后都不出差了。”   虽然他只出差了半天,但钟明依然深刻地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奉上了美味的人类食物希望鲛人消气。   温九黎“哼”了一声,“我也要出去工作,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祖宗,这是你第几次说要工作了?”   钟明坐在泳池边伸手捏他的脸,“这次又想干什么?”   温九黎的尾巴可以变成腿,上岸并不困难,第一次尝试找工作的时候就被星探追了两条街,最后在咖啡馆外蹲了五个小时总算将名片塞进了他的手里。   “模特?”   温九黎困惑的问:“可是我没有相关经验。”   虽然他尽可能在变形的时候把腿变短了一些,但目测依然有一米九,墨绿色的卷发随意的扎在身后,面容瑰丽,眉长唇薄,哪怕只穿最普通的居家服都叫人移不开眼。   星探拍拍胸脯说:“没经验不怕,就凭你这个外形条件,你不红我抠老总眼珠子!”   初次接触人类社会的鲛人就这么傻乎乎的进了圈内最大的娱乐公司,靠着过硬的脸杀出重围,三天五十条热搜通稿,狠狠霸占了每一个颜控的视网膜。   【冉冉升起的新星!娱乐圈十大新人盘点,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   钟明刚下飞机,刷到的第一个新闻就是这条。   鬼使神差的,一向对此不感兴趣的他点开了链接,开屏就是温九黎的脸,把他砸的晕乎乎的。   这是一张公式照,鲛人侧身坐着,鼻梁上架着细细的无框眼镜,他抬起手,将发丝轻轻拨到耳后,潋滟的桃花眼略略抬着,不知道在透过镜头看向哪里。   公司特意安排他穿了件修身的英伦马甲,锁骨处露出一抹白,唇微翘着,似笑非笑,细看之下,竟然有几分讥讽之色。   钟明看的大脑发黄,甚至忘了思考温九黎怎么出道了。   但鲛人不但拥有深海鱼的视力,还拥有咸鱼的懒惰。   干了不到两周,温九黎懒得出门,拒了一堆通稿,躺回他心爱的泳池里了。   一段时间没活动,粉丝纷纷以为温九黎被公司雪藏了,一时间各种“防爆论”、“潜规则论”、“偷税漏税论”纷纷冒了出来。   在经纪人的哭诉之下,温九黎勉勉强强答应拍了一组泳池杂志,再次引燃圈内大战。   一会儿被拉花,一会儿被拉瓜,一会儿被当代餐,哪怕是再不关心娱乐头条的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人红是非多,钟明和温九黎的牵手照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   那张照片当天夜里就被送到了钟明的桌上。   “给点钱堵住他的嘴。”   钟明长叹一声,哀怨的看向趴在沙发上的青年,“我们不能公开吗?”   温九黎晃尾巴一样晃悠着小腿,“不要,会影响我的工作的。”   可是你根本没有好好工作。   钟明当然听他的,没过多久,温九黎腻烦了待在家里的生活,再次跑出去找工作。   这次他带了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省去了许多麻烦。   新工作是咖啡馆主理人。   每天什么也不用干,只要往那一坐,客人滚滚来。   虽然老板不愿意露脸,但看手看腰就知道是美人,本来没什么名气的小店一下子成了网红打卡点。   每天晚上,钟明会来接他下班,哪怕凌晨一点依然人满为患。   “生意真好啊。”钟明从后门钻进来,看看无处落座的休息区,不禁感慨道。   “好累。”   温九黎靠在他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钟明手上的戒指:“我要累成死鱼了,明天就关门。”   钟明心疼他,背过身挡住摄像头,轻轻吻了下他的眉心,“不干了,我养你。”   鲛人眼一弯,月牙似得笑着:“亲左脸。”   钟明照着做了,但他善于得寸进尺,偷摸着咬了咬他的唇,“要不要跟我去度假?”   “好啊。”   天公不作美,飞机失事,他们俩一起穿了。   温九黎是家财万贯的富二代,家中长辈全部去世,独留他一个人享受无边孤独。   龙傲天是他的保镖兼义子,正在努力争取他的遗书和财产。   温九黎:“?”   我不是来度假的吗?   【系统:出了点故障,你先等会儿,我弄好了送你们回去。】   啊?   面对着五十平的大床,温九黎双手一拍,决定先享受生活。   一享受就享受了二十多年,他按部就班的走完了原著里不重要的背景情节,终于等来了龙傲天登场。   两眼一睁一闭,无痛拥有一名上进能干的义子。   春寒料峭,正是睡懒觉的好时候,温九黎不喜欢盖太厚重的被子,睡着睡着整个人歪在了床上,半边衣服滑到了肋骨下方,露出一截腰。   屈丞快步进来,一双横眉微微蹙起,声音不轻不重:“先生,该起了。”   没人理他。   床上的青年看着二十四五的年纪,面若白玉,唇似点脂,黑发披在身后,懒懒的将脸埋进床单里。   屈丞早习惯了,见怪不怪的走近,伸手拉好他的衣服,另一只手从他的颈下搂住肩,将青年的姿势摆正。   “唔……”温九黎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抱着被子从他的怀里滚了出去。   来人叹了口气,一把握住他的小腿,拔萝卜似得拔了两下,但没什么用。   温九黎铁了心不想起,屈丞只能连人带被子一起扛了起来,被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放我下来,姓屈的,你疯啦!”   温九黎吭哧吭哧伸出脑袋,昳丽的面容爬上薄红,不知是闷的还是气的。   屈丞松了手,将他放回床上,双手背在身后,两肩打开,公事公办的回道:“您昨晚吩咐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准时叫您起床。”   啊?   温九黎还懵着,闭上眼翻了下原著情节。   这本书叫《都市帝王:从保镖到的黑白通吃的十年》和长的离谱的文名一样,内容也超出了温九黎的想象。   什么叫做三十多个后宫个个不重样?   什么叫做所有豪强都是龙傲天的小弟兼亲家?   什么叫做英雄救美二十次,次次有他名?   这个世界的龙傲天是种马啊!   温九黎惊呆了,直到龙傲天,不,应该叫他屈丞,直到屈丞单膝跪下替他穿好鞋袜,扎上马尾,披上外套,再把他抱上轮椅,温九黎都没能回过神来。   推开门,寒风扑面,温九黎打了个哆嗦,终于清醒了。   屈丞弯下腰,双手拢起他的衣领,不动声色的为温九黎挡住风,低声道:“飞机已经在等您了,拜尔家也在外面,您要见见他们吗?”   这就是能屈能伸型龙傲天吗?服务好周到。   “不见。”   温九黎懒懒地挑眉,“怎么,他们给你送礼了,让你在我面前说好话?”   屈丞长了张俊俏的脸,剑眉星目,站姿挺拔,外形条件相当出挑,不然原著里也不会遍地桃花。   他知道先生也是外貌主义,故意弯下腰,压低了眉笑着说:“是送了,我已经整理好了单子,您要过目吗?”   温九黎在这本书里的身份是个顶级大财阀,有钱又有权,跟黑白两道来往密切,手里不知道握着多少人的把柄。   只可惜年轻时遭遇暗害,跛了一条腿,他不喜欢一瘸一拐的走路,干脆坐了轮椅。   而屈丞是他的新保镖,之前是一名地下拳击手,以不怕死出名,某日得了贵人青眼,送到了温九黎身边。   这当然不是运气。   屈丞本来就是冲着温九黎来的。   在很久之前,他亲眼见过拳击场的老板卑微的跪在温九黎的腿边,脸上肿了大片,哪怕痛的话都说不清了,还在不停的自扇耳光。   血和泪混在一起,说一句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轮椅上的男人慢吞吞的睁开眼,他冷眼看着,毫无恻隐之心。   老板见苦肉计没用,低下头哭着说:“先生,请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不会犯了!”   “先生”嫌他吵,一脚踹了过去,“安静点。”   他的腿没断啊?屈丞暗自惊讶。   老板哽咽着捂住嘴,心中还抱着一点期待,只要先生不计较,这次的事就能轻轻揭过。   他等了很久,等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先生走了。   老板茫然的抬起头,他尚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两名保镖已经架住了他的双臂,将人拖了出去。   “先生!先生!唔嗯……放、唔!”   老板被堵上嘴扔出了拳击场,先生留了他一条命,可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老板惊恐的趴在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先生!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先生,求您了!”   “先生哪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扔他出来的保镖鄙夷的说:“赶紧滚,不然我就把他丢上擂台!”   老板吓得哆嗦,他还想再争取一下,被保镖一脚踹出了半米远。   “吃里扒外的东西,”保镖满脸厌恶,“你坏了先生的生意,还想继续找死不成?”   白了脸的老板捂着肚子,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丧家犬般灰溜溜的走了。   屈丞记住了这一天,他百般打听,和拳击场的新老板混熟之后终于问出了点消息。   先生姓温,这个姓一出来,屈丞就有了预感。   谁不知道温家?   屈丞激动了一晚上,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将自己一点点打造成先生喜欢的样子,投其所好,终于混成了他的保镖。   对。   这个龙傲天就是冲着卖钩子来的。   原著里他为了往上爬,可谓是煞费苦心,头脑、身体、命,什么都豁的出去,努力到温九黎叹为观止的地步。   太有上进心了。   “不必,既然送了就是你的。”温九黎惫懒的闭上眼,“送我去机场。”   【好兄弟一生一起走:温九黎要回国了!】   消息跳脸,杜槐胜眼皮都没动,指尖一划,删除记录。   “他回来了,你怎么说?”   杜槐胜抬眼:“我说什么?”   “你不是暗恋他?”   “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五年不见,你以为我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吗?”   “滴滴滴!”消息响个不停,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给他转发了温九黎回国的新闻。   杜槐胜觉得自己的朋友们都有病。   但他还是拿起来看了。   【惊天揭秘!温家大少爷回国时身边居然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请和小编一起分析吧!】   跳过长篇大论,杜槐胜直接拉到最下面看结论。   啊?   好消息,白月光回国了。   坏消息,白月光有儿子了。 第52章 既然要罚,就多抽几下:    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义子多是一件美事。\r\n\r衣来伸手,饭   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义子多是一件美事。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然这个人只是图他的遗产,但温九黎每天都过得很舒服。   回国之后,流水一般的请帖递了过来,但温九黎一张都没打开过。   在这一本书的设定里,他就是老钱中的老钱,放在几十年前要被拉下乡枪.毙的那种,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先生,您要出门吗?”   屈丞手肘上搭着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按在轮椅边缘,俯下身道:“今天天气很不错,医生建议您多晒晒太阳。”   温九黎挑眼斜他,“你想出去?”   按照剧情,屈丞刚回国没多久就会偶然救下出了车祸的林氏集团董事长,一路将人送到医院,又在床边陪了大半夜,尽心尽力。   董事长醒来后大为感动,听说屈丞没工作,立刻给他开了后门,还将自家的小辈介绍给屈丞认识,大有要重用他的意思。   “您不想,我就不想。”屈丞替他拉了拉毛毯,蹲下身,仰面笑着说:“先生要按摩吗?”   他为了讨好温九黎,什么都学了一点,知道他腿脚不便,经常给温九黎捏腿,偶尔过了头,擦了火,两个人便一起装傻。   温九黎“唔”了声,踢了下他的腿侧,“蹲着干什么,跪好。”   屈丞的骨头或许是硬的,但脊椎不是,他善于伏低做小,也善于把自尊放在天平上。   温九黎叫他跪,屈丞就跪了。   跪的笔直,双肩打开,两手在身后握着,将胸一挺,送到了先生的面前,“先生要罚我吗?”   温九黎嗤了声,“你说说,我为什么要罚你?”   “因为我多嘴。”   他将脸向前伸,下巴搭在了温九黎的膝上,一靠近,屈丞便闻到了温九黎身上的药味,淡淡的苦涩在口鼻处萦绕,细辨之下,还有少许不易察觉的果香。   只不过这味道太淡,被压在了下面。   屈丞研究过温九黎的喜好,知道他不喜欢嘴硬的,也不喜欢反骨的,脸一偏,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腿根。   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笑声。   淡淡的,转瞬即逝。   温九黎轻柔的捏了一下他的耳根,顺着脸侧的线条向下摸,接着五指张开,掐住了屈丞的两颊。   只一个用力,虎口便侵入了屈丞的口腔,热气扑来,紧跟着的是湿意。   “确实该罚。”   温九黎淡笑着,手中力道越来越大,屈丞英俊的脸因痛楚而扭曲,又因为不想露出丑态,强压着眉眼。   但温九黎不想让他好过,笑问:“你觉得,怎么罚合适?”   屈丞被堵着嘴,说不了话,不过温九黎本来也没想让他说。   屈丞抬起眼,几乎是冒犯的看着先生,羊脂玉似的面颊两侧淡淡的浮着红,一双眉细长,一双眼墨黑,颜色分明的一张脸,唇边却噙着笑,纸人霎时间有了生机。   屈丞一直觉得,温九黎就算没有万贯家财,身边也不会缺少狂蜂浪蝶。   收回视线,屈丞舔了下他的虎口,见先生触电般惊地收回手,笑道:“先生想怎么罚,我都听先生的。”   【温九黎:他也太孟浪了。】   【系统:干嘛,不喜欢骚的?】   系统也不是正经统。   温九黎在心中唾弃了它两句,一脚踢在屈丞肩头,将跪着的男人踹的歪倒。   “谁准你舔了?”他眉眼含怒,骂了一声:“管不住你那点心思,就去找个兽医阉干净!”   屈丞动了动发酸的肩头,掩去眼中的戾气,重新跪好。   他还在笑,脸皮厚得惊人:“先生说的是,明天我就去预约。”   ?   真的吗?   这个龙傲天对自己也太狠了。   温九黎眼皮掀了掀,很快落下去,将跪着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抬了抬下巴说:“去把柜子里的东西拿来。”   屈丞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温九黎没让他站起来,他自然跪着爬过去,好在柜子不远,几步便到了。   里头摆着一只戒尺。   温家偏保守,戒尺上一面刻着千字文,一面刻着弟子规,长辈教导小辈的东西,放在他们义父子的身份上也不奇怪。   屈丞本想拿出来,忽然转了转眼珠,低头咬住了戒尺一端。   温九黎麻了。   被都市后宫流龙傲天吓晕。   屈丞叼着戒尺爬了回来,安安分分的跪好,笑着将脖子伸长,嘴里有东西,只能含糊的喊了声“先生”。   但温九黎只看着他,并不动作。   屈丞保持着这个姿势,口中渐渐分泌出了液体,这次真不是他有意勾引,身体的自然反应罢了。   叼久了嘴酸,透明的水液顺着下巴滴落,还有些流到了戒尺上,温九黎漫不经心的看着,骂了声下贱。   屈丞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骂没挨过,这种程度不痛不痒。   他再次将脸向前伸,呼吸有些重:“先生,罚我吧。”   温九黎歪了下头,一只手支脸,笑看着他,“你忠心耿耿,关心我的身体,我罚你做什么?”   让人拿来戒尺的是他,把人晾在一边的是他,现在夸他的也是他。   屈丞这个姿势维持久了,腿酸嘴也酸,不耐的压了下眉尾,很快收拾好情绪,再次露出讨好的姿态。   他图谋不小,既然想要温九黎的家产,自然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屈丞从一开始就是图利来的,自然没什么舍不下脸。   于是,屈丞握住温九黎的小腿轻按了两下,道:“先生罚我,不需要理由。”   温九黎弯了弯眼,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终于愿意接过那根戒尺。   避开湿漉漉的部分,温九黎捏住了戒尺一端,眼见屈丞松了口气,能够解放发酸的腮,温九黎忽然将戒尺向前一送——   “唔——嗯!”   并不圆润的戒尺尖端捅进了屈丞的口中,重重的压在舌根上,只这样还不够,那戒尺丝毫没有收敛力道,继续向着喉口戳。   屈丞的伪装瞬间破功了,他难受的向后一倒,捂着嘴发出干呕声。   喉咙火辣辣的痛,咳嗽起来,肺也跟着刺痛,屈丞失态的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止住了呕吐欲。   “艹……”   骂声很轻,避免被轮椅上的男人听见。   温九黎晃了晃戒尺,欣赏着他的狼狈,嗤道:“这就受不了,还敢讨罚?”   屈丞咬牙,故意恶心他似的再次干呕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忽然,先生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抬头,戒尺横着挥了过来,耳边炸开脆响,面皮瞬间红了一道棱子。   屈丞还没从痛楚中反应过来,第二下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呃、嘶!”屈丞压住了嗓子里的痛呼,眼一抬,对上了温九黎含笑的眸。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早就知道这些有钱人多少有点神经病了!   屈丞喉结滚了滚,调整好跪姿,像最忠诚的骑士那样抬头挺胸,送上脸。   温九黎笑了。   “真上道。”   龙傲天里,这是他见过最会看眼色,也最会顺势而为的。   “啪!啪啪!”   戒尺抽在屈丞的脸上、嘴上,力道不大,但一下一下叠着,地方不大的皮肉被反复责打,顷刻间全红了。   温九黎手腕一抖,就会冒出一条新印子。   他慢斯条理的用戒尺戳了戳屈丞的眼皮,“哎呀”了一声,“你破了相,今天恐怕不能出门了。”   屈丞喘息着,勉强扯出一个笑,他只觉得脸已经麻了,火辣辣的散发着热气,不像自己的脸,像一块被捶打的牛肉丸。   他心中怨气冲天,嘴上还在反复献忠:“先生要是有什么吩咐,我戴上口罩出去做也一样。”   “那怎么行?”   温九黎瞥了眼他的手,膝盖一抖,将他的手抵开,淡声说:“你既然是我名义上的义子,那些宴会就该由你代我出席。”   “杜家不是送了请帖吗?今晚,你去。”   本该冰凉的戒尺经过和人类的反复接触,现下摸起来竟然有些温热。   一端的棱角抵在屈丞的脸上,压出小小的凹陷。   温九黎看着他的眼睛,挖掘角落里的愤恨,笑的更开心了:“正好我跟杜槐胜以前关系不错,你见到他,记得叫声叔叔。”   温九黎和屈丞年岁相差不大,现在还在龙傲天男主没成长起来的早期剧情,屈丞二十四岁,正是打拼的好时候。   温九黎这具身体已经三十岁了,但看着不过二十五上下,与屈丞称兄道弟可以,称父子就有些古怪了。   屈丞只“嗯”了声,多的话说不出来,脸疼。   这个世界是系统出错意外把他们俩扔进来的,自然也没什么任务要做,温九黎只要不把自己作死,干什么都行。   他沉吟了一会儿,丢开戒尺,双手交叉搭在膝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一个有眼力见又贴心的义子应该立刻询问他在苦恼什么。   屈丞哪怕脸疼的想杀人,还是无比敬业的靠了过来。   这就是龙傲天的毅力。   他俯下身,脸贴着温九黎的腿,以一种既可以是暧昧的姿势,也可以是子孙满堂的姿势问:“先生,您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   你的痛苦我都分担。   你的遗产我都继承。   温九黎揉揉他的头发,嫌弃发胶多,默不作声的在他的衣领上擦了两下。   屈丞:“……”   忍。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前面不重要后面也不重要,总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屈丞出人头地了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忘本!   “我确实有件烦恼的事。”温九黎慢悠悠的说。   屈丞眼前一亮,洗耳恭听。   “我信任的义子,居然背着我跟闫家接触,你说,这该怎么罚?” 第53章 哥们儿你怎么还搞暗恋啊?:  回国第一天,屈丞就收到了闫家的橄榄枝,他晾了一周多,摆足了姿态……   回国第一天,屈丞就收到了闫家的橄榄枝,他晾了一周多,摆足了姿态,这才给了回复。   温闫二家关系特殊,利益相同时他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利益相悖时他们便诅咒着对方早点倒闭。   温九黎和闫家现任家主闫禹更是两看两相厌。   他们虽然算得上自幼相识,但温九黎看不惯闫禹眼高于顶的自大姿态,时常当面嘲笑他是个蠢货。   闫禹烦他病秧子一个还处处蹦跶,除了温九黎,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因着温九黎身子不好,闫禹长他两岁,从小就被叮嘱要多照顾照顾这个“弟弟”。   第一次见面时,闫禹故意将温九黎带去了海边,吓唬他要把他扔进海里。   没想到温九黎当晚就着了凉,病了好几日,昏迷时还故意叫他的名字,念叨着害怕。   闫禹挨了打,从此以后对温九黎避而远之。   但两家来往密切,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是他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二人进了同一所学校,家中三令五申,要闫禹多去看看他,温九黎脾气好,身体弱,有什么事憋着不说,要是受了欺负,只有他这个哥哥能帮他出头。   闫禹都气笑了,他脾气好在哪?   他只当耳旁风,从来没去低年级找过温九黎。   但有的人在哪里都是焦点,哪怕闫禹不去找他,温九黎的名字也会从各种地方飞进他的耳朵。   先是朋友问他认不认识大一的学弟,要是有认识的,想叫人帮忙打听点事。   闫禹眉毛一挑,猜他是春心萌动了,好奇的问:“干什么?你也要搞追爱校园那一套?”   朋友啐了他一口,“胡说什么呢?大一有个学弟挺合眼缘的,我想认识一下。”   闫禹一听是学弟,消了想法,不疑有他,又问:“哪个学弟啊,说不定我认识。”   朋友摸了一下鼻子,嘟囔道:“你的话,还真有可能认识。”   不过他没说是谁,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掀了过去,没过多久,闫禹约他出去吃饭,朋友只回了句“最近忙,改天”。   快毕业了,忙点也正常。   虽然他这个朋友不务正业,但闫禹只当他终于有了点上进心,没追问。   又过了几天,闫禹发现了不对。   朋友一放学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平日里的聚会也不来了,时不时看两眼手机,活像被勾了魂。   直到暑假的时候,闫禹在街对面看到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走着。   前面那个扣着鸭舌帽,淡淡的阴影垂在眼上,略长的黑发扎成低马尾搭在肩头,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高楼的缝隙中投下来,漂亮的下颔时隐时现,没走多远,他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看了看天。   就是这一刻,闫禹看到了少年的侧脸。   眼下并排的泪痣点明了他的身份——闫禹的脑中轰然炸响,他僵硬的站着,目光缓缓移向少年身后。   那狗皮膏药似的人,正是他的好友。   “你好烦啊,”温九黎不高兴的回眸,“跟着我干嘛?”   朋友拘谨地笑了一下,“阿九,我们好歹也认识快半年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帽檐下的细眉轻轻皱起,温九黎撇开眼,“不许这么叫我。”   朋友又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无措,闷声说:“我听其他人都这么叫。”   温九黎奇怪地瞄了他一眼,“哪个其他人?”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闫禹。   虽然他们俩关系不好,但在长辈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闫禹在那个时候就会揽着他的肩,叫他阿九。   温九黎也会配合的露出乖乖的笑容,忍着恶心喊他闫哥哥。   等没人了两个人恨不得一个去南半球一个去北极圈。   “没谁,”朋友知道他不喜欢闫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讨嫌,笑着说:“我就是想请你吃饭,大少爷,赏个脸吧,算我求你了。”   “你本来就是在求我。”   温九黎将手机塞进卫衣口袋,矜傲地抬起下巴:“去哪吃?”   朋友眉开眼笑,“我带你去!”   叫来司机,二人一同离开,只剩下闫禹站在原地发呆。   如果他是个雕像,沉思者的位置应该换成他,至少这一刻,他的忧郁胜过奥古斯特。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闫禹拿出手机,激动地啪嗒啪嗒打了一行字,想来想去又删掉了,换成了语音。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温九黎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谁找你?”   他们都知道是谁。   朋友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机,解释道:“这是昨天的消息,不小心误触了。”   不管闫禹要找他干什么,必须等今天这顿饭吃完。   无情的抛弃了好兄弟,染着浅栗发的学长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平心而论,他长得很拿得出手,但在温九黎面前,他总是觉得心中不安,生怕表现得不好,把第一次吃饭变成了最后的晚餐。   “学长,你有新消息。”   温九黎被他的震动声弄烦了,提醒了一句。   学长一听,以为他不高兴,忙将闫禹的设为了免打扰,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扯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什么要紧事,我们聊我们的。”   温九黎没想跟他聊,“嗯”了一声,不再理会。   窗外的画面飞速变化着,学长心里默数着数字,反复告诉自己数到几就跟温九黎说话。   结果越数越多,越数越退缩。   眼看着两个人大有一路沉默的倾向,学长心中着急起来,咳嗽了一下,问道:“学弟,我听说你喜欢冰球,我也喜欢,要不要找个时间打一场?”   温九黎稍微有了点兴趣,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学长喜欢的怎么都跟我一样?”   “缘分,都是缘分。”   得到了他的回应,学长激动起来,坐直身体,献宝一样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过去:“你看,上次你打冰球的时候,我就在观众席!”   屏幕里的少年意气风发,手中提着冰球杆绕场划了一圈,笑盈盈地接过了观众送上的毛巾。   他不擦,只拿在手里,侧倚着围栏边缘冲那人笑了笑,墨色的眸弯成细细的月牙。   “学长……还真关心我。”   温九黎虽然身体不好,但他很喜欢参与多人运动,欢呼声带来的生命力令他着迷。   哪怕这些剧烈运动会进一步透支他的身体。   学长耳朵一红,忙不迭的关掉屏幕,“正好在附近,我就看了看,没想到你也在。”   那很巧了。   温九黎不相信巧合,唇一勾,若有所思的问:“今天遇到也是正好?”   学长斩钉截铁:“缘分,都是缘分。”   他听到了那人的笑声,轻轻浅浅,消散在空气中。   等二人到了地方,学长带温九黎去了三楼包厢,房间里只剩他们俩,学长紧张的坐立不安,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刚到转角口,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   闫禹一把拽住他,咬牙切齿地问:“杜槐胜,你怎么跟温九黎在一起?”   杜槐胜“啊”了一声,一时茫然之下,竟然产生了被当成小三的荒谬感。   他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呢。”闫禹气的不行,“你小子背叛我是吧?知道我跟他关系不好,你还上赶着舔他。”   “什么舔不舔的?说话怎么这么粗俗?”杜槐胜心虚,声音也没底气。   “嘁,”闫禹冷笑:“你那个样儿你自己看看,就差跪在地上了。”   杜槐胜甩开他的手,左右看看,做贼一样捂着嘴说:“哥们儿你别搞我,我就跟他吃个饭,有什么事儿咱们吃完说行吗?”   “滚你丫的,你跟他吃饭,你那是要吃饭吗?”   闫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声音也跟着他一起放低:“我看你是想吃他!”   话糙理不糙。   杜槐胜一脸纯情的摆摆手,“哪能啊?我就交个朋友,你想多了。”   “行啊,那我们仨一起吃。”   闫禹用手肘撞他:“既然只是交朋友,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杜槐胜沉默了。   他要是真敢带闫禹进去,以后温九黎恐怕再也不会见他了。   “哥们儿,你说,我们是不是亲哥们?”   杜槐胜勾着他的肩,一副好哥俩的表情问:“就我们俩的交情,你不能坏我的好事吧?”   闫禹皮笑肉不笑:“这个时候知道我们俩是好哥们了。”   “背着我跟他搞到一起的时候,想过我们俩是哥们吗?”   “什么搞不搞的?别瞎说。”   杜槐胜也很无奈,“谁让你们两个关系不好,我要是真的早早告诉你,今天这饭都约不上。”   “好了好了,我得回去了,要是拖太久,温九黎走了怎么办?”   杜槐胜着急起来,一边说一边回头走:“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闫禹“啧”了一声。   他思来想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踏进漩涡之中,硬是跟了上去。   在杜槐胜的惊呼声中,闫禹一把推开了门。   “温九黎!”   话音落下,却无半点回应。   二人一左一右堵在门口,包厢中早已空了。   杜槐胜捂着脸发出悲鸣,虽然他的恋还没开始,但他已经默认自己失恋了。   “没出息。”   闫禹踢了他一脚,“你喜欢他什么?脸吗?”   杜槐胜一脸你根本不懂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他倒是想踢回去,但得罪不起闫家,只能忍气吞声。   “我也很好奇。”另一道声音从门边传来:“你喜欢他什么?”   二人一同看过去,瞧见一双标致的狐狸眼。   杜槐胜瞬间变了脸色,飞快站直身体理好衣服,收起了期期艾艾的表情。   “叔叔,你怎么在这?” 第54章 玩杜槐胜干嘛,玩儿他小叔啊:    杜槐胜的叔叔,原著中龙傲天的金大腿,因为欣赏这个有野心的小……   杜槐胜的叔叔,原著中龙傲天的金大腿,因为欣赏这个有野心的小辈,给了他许多磨练的机会。   龙傲天也不负期待,每一次都能交出最好的答卷。   杜雨非名字听着文气,做事却雷厉风行,私下与许多灰色势力有勾结,原著龙傲天靠着他这条线,结识了地下势力中最大的头目。   不过现在,他只是个关心侄子情感问题的好叔叔。   “站着干什么,进去啊。”来人挑了挑眉,二人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道。   包厢里没拉窗帘,暖黄色的霞光虚虚地照亮小片区域,杜雨非卷起一侧的袖子,松了松领口,狐狸眼从二人身上扫过,笑出一道弯弧。   “坐。”   杜槐胜老老实实的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闫禹不怵他,挑了背对门口的位置。   “来说说吧,”杜雨非饶有兴味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你喜欢他什么?”   杜槐胜只想挖个地道逃出地球,双手不自在的放在腿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小叔,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原因,我就是喜欢呗。”   闫禹翻白眼,“不就是见色起意,装什么装。”   哪怕互相厌恶,闫禹对温九黎的脸却是说不出诋毁之词的,阴阳怪气的哼哼几声,道:“除了脸,你还喜欢什么?总不能是喜欢他目中无人吧?”   杜槐胜听不得这话,皱着眉反驳道:“你不了解他,他人挺好的。”   闫禹夸张的“哈”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说:“我不了解?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他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屁股后面喊闫哥哥了,你说我不了解他?”   杜槐胜摸了摸鼻子,“认识的早怎么了,又不熟。”   “我家厨师在我出生之前就在我家工作了,我难道很了解他吗?”   杜雨非赞同的点点头,“时间的长度没什么意义,要看关系的深度。”   二人皆无言。   论起深度,杜槐胜到现在还没跟温九黎单独吃过一顿饭。   他沮丧的拿起桌上的是湿巾擦了擦脸,不看任何人,垂着眼说:“小叔,我还是回去吧。”   杜雨非靠在椅背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急着走什么,不吃饭了?”   杜槐胜更难受了,“他:不在,我没胃口。”   闫禹又是一声冷笑,恋爱脑没救了。   “谁说他不在?”杜雨非忍不住笑,拿起酒杯抵在唇边,眼神向门口的方向飘过去:“我刚刚看见温九黎去了洗手间了,一会就该回来了。”   “真的吗,小叔?”杜槐胜立刻来了劲,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离家出走的食欲跟着一起回来了。   杜雨非眼一眯,不说话,只笑。   只要他不否认,杜槐胜就安心了,对着手机摄像头理了下头发,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杜雨非摇摇头,“瞧你那点出息。”   闫禹划了下手机屏幕,点了几下,面无表情的抬起眼,蜻蜓点水一般看过二人后,又垂下了。   “那个,”杜槐胜也看向闫禹,小心翼翼的问:“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闫禹居然没生气也没嘲讽他,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杜槐胜忽然良心不安,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好兄弟,忙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下次我再单独请你!”   闫禹没回头,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杜槐胜松了口气,回眸看向自家小叔,杜雨非二郎腿一翘,“怎么,要赶我走?”   他哪敢啊!   杜槐胜非常窝囊的蹲到小叔腿边,“小叔,你在这里,我怕他不习惯……”   习不习惯还真不好说,杜雨非经常出入温家,有时是谈生意,有时是人情往来,温九黎见了他,也是要喊声叔叔的。   不过杜雨非不是来棒打鸳鸯的,似笑非笑的看着侄子,问道:“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啊?”   杜槐胜懵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杜雨非拍拍他的肩说:“记住了,杜家人不当下面的,别给我们家丢脸,知道吗?”   杜槐胜倒吸一口冷气,“我们家还有人是男同吗?”   “哦,这倒没有。”   杜雨非笑眯眯的说:“你是头一个。”   “哦,记得戴套。”留下这句话,杜雨非潇洒的走了,徒留杜槐胜捂着脸扮演红蘑菇。   隔壁包厢   闫禹推门而入,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叫我过来干什么?”   包厢里的另一人比他还要不耐烦,“你的朋友好烦,下次看好别让他乱跑。”   闫禹扯了下嘴角,注视着温九黎,半晌,露出嘲弄的笑容。   “烦吗?”   “我以为你很享受呢。”   闫禹两手一撑桌子站了起来,上半身前倾,隔着桌面与他对视,“看我的好兄弟给你当舔狗,你肯定在心里嘲笑我吧?”   神经病。   温九黎皱了皱脸,手掌在空气中挥了挥,“别靠这么近说话,你比你那个朋友更讨人嫌。”   闫禹见他不高兴,绕过桌子走得更近,“既然讨厌他,为什么要答应跟他过来吃饭?”   “既然讨厌他,为什么不干脆离开?”   闫禹站到了他的面前,俯身盯着温九黎的脸,目光在他的泪痣上顿了顿,随后嗤了一声。   “你就是拿他当乐子,找刺激,不是吗?”   他说的还真没错。   温九黎确实只是太无聊了,才拿杜槐胜打发时间。   这个世界只是普通的都市背景,没有仙侠修真,也没有星际大乱斗,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他的人生顺风顺水。   太无聊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凡尔赛,但温九黎确实找不到什么事打发过剩的时间。   龙傲天还没出场,原著剧情也还没开始,他就像是守着宝藏的恶龙,时不时出去吓一吓人类,给自己的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他自己送上门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温九黎理直气壮:“你要是不愿意,你让他别来找我呀。”   闫禹噎了一下,他还真拦不住杜槐胜。   这倒贴玩意儿。心中骂了一声塑料兄弟,闫禹单手撑在椅背上,低头靠近:“你耍他有什么意思?要耍就耍的大的。”   不得不说,十几年不是白相处的。   闫禹知道温九黎喜欢刺激,毫不犹豫的祸水东引:“杜槐胜就是个坐吃山空的,你不如去玩儿杜雨非。”   “要是拿下了他,还能顺便扩大温家的势力。”   温九黎奇怪的看了看他,嫌弃地撇开眼,“他太老了。”   杜雨非长他七岁,听起来好像不多,但仔细一想,这可是将近两个代沟。   推开闫禹的肩,温九黎嘲道:“发条消息你就跑过来了,比杜槐胜也好不了多少。”   “我只是来看看你打什么坏主意。”   搓了一下颧骨,闫禹垂眸盯着温九黎的鸭舌帽看了一会儿,伸手摘了下来。   赶在温九黎骂他之前,闫禹的脸再次凑了过去,这次他的语气是真情实感的困惑。   “你到底想干什么?答应和杜槐胜一起吃饭,不准他回我消息,自己却将饭店地址发给了我。”   闫禹眯了眯眼,“温九黎,你不会是想挑拨离间吧?”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墨色的眸子弯弯,眉也跟着弯,四条细细的柳叶似的。   “你们两个还用我挑拨吗?”温九黎笑他:“如果是真的好兄弟,他今天就不会偶遇我。”   真正的兄弟自然要爱屋及乌,恨屋及乌,杜槐胜但凡讲点义气,都该避温九黎如洪水猛兽,而不是偷偷摸摸凑上来。   闫禹被他说的气闷,与其说他在乎这段友情,倒不如说他只是不满自己这边阵营的人追着温九黎跑。   丢他的脸。   “早点习惯不就好了。”温九黎说这句话的时候,菜正好上了。   闫禹飞快的将鸭舌帽给他扣回去,等服务生走了,才凶巴巴的问:“你要在这边吃?”   “嗯。”   “那杜槐胜呢?”   温九黎淡笑:“你去陪他啊,好兄弟就该一起吃。”   闫禹现在半点不想看到杜槐胜,翘着二郎腿坐到他的身旁:“言而无信,不合适吧?”   “你替他打抱不平,那不如这样,你把杜槐胜叫过来。”   温九黎一只手支着下巴,微微侧过脸,笑着看他:“我们三个一起吃,怎么样?”   闫禹“啧”了一声,拿起筷子塞进他的手里。   “吃吃吃,你就在这儿吃。”   他现在看到杜槐胜舔温九黎就觉得头疼,更不可能把他叫过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温九黎捏着筷子,塞回了他的手里。   闫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不会还要我试毒吧?”   从小到大经常受到各种暗害的温九黎轻轻笑着:“闫哥哥,麻烦你了。”   闫禹吃了苍蝇一样憋不出声,捏着筷子深吸了几口气,怒气冲冲的夹了一口肉。   小时候这种事情他没少做。   谁让温九黎小病不断,害他的人又多,闫禹哪怕再不愿意,为了两家的关系着想,也得努力保证他活着。   敷衍的尝了一口,闫禹酱菜盘转到温九离的面前,干巴巴的说:“没毒,吃。”   少年瑰丽的面容浮起笑意,一如他们儿时在长辈面前装的那样。   “闫哥哥,还是你对我好。”   闫禹夹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他:“不许拿我找乐子!”   他就知道温九黎不安好心。 第55章 义子连连看:    温九黎倚着桌子笑起来,“你可以走啊,留在这不就是随便我的意……   温九黎倚着桌子笑起来,“你可以走啊,留在这不就是随便我的意思吗?”   腿长在闫禹身上,他不想来,谁能把他五花大绑押进包厢?   闫禹冷哼,“你想激我走?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神经病。   跟他说不明白,温九黎不动声色的勾了一下唇,拿起水杯捧在手心,静默了一会儿。   闫禹暗道不好。   总不能一句话把他气发烧了吧?   想起他禁不起折腾的身子骨,闫禹磨了磨牙,不情不愿的走到温九黎身后。   手一搭,盖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温九黎困惑抬眸:“干什么呢?”   温度正常,闫禹收回手,放心的回了嘴:“别磨蹭,赶紧吃,吃完了跟我走。”   眨眨眼,温九黎将脑袋撇到另一边,“少烦我。”   闫禹早就习惯了,双手按住温九黎的肩,将少年的脸挪回原味,催促道:“你要是不吃,我就直接带你走了。”   “反正我是不会允许你留在这里跟杜槐胜勾勾搭搭的。”   温九黎再次确认闫禹有病。   “你拦着有什么用?”   少年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眼底流露出嘲讽之色:“杜槐胜要是真的想见我,你把他送进监狱都没用。”   闫禹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但是杜雨非肯定有办法把杜槐胜捞出来,这法子不保险。   “真麻烦,”他低低的骂了一声,“要不然这样,你狠狠的拒绝他,让他滚远点行不行?”   长痛不如短痛。   闫禹心中暗想,他真是好兄弟。   温九黎笑了声,夹起一块咕咾肉塞进他的嘴里,“多补补,哪天被兄弟捅死了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闫禹不喜欢吃酸的,皱着眉嚼了几下,勉强咽下去。   他正要开口,又一块肉送了过来,不由分说硬往他的嘴里挤,闫禹下意识扭头,酱汁糊在了脸上,留下一道歪斜的痕迹。   温九黎又想笑了,但他忍住了,温温柔柔的拿了张湿巾递过去。   闫禹瞟了他的手一眼,没接。   自己转头拿了毛巾,一声不吭的搓了几下脸,声音不像刚才那样高亢:“既然你不想吃,那就走吧,司机在楼下等着。”   “去哪儿?”   “我家。”   闫禹回眸,看着少年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爸妈说很久没见你了,让我接你过去聚聚。”   又到了他们俩装兄友弟恭的时候了。   温九黎唇边的弧度落了下去,“是吗。”   “走吧,小少爷。”   闫禹将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拨,得意的说:“不吃点,今晚你想吐都吐不出东西。”   温九黎一个眼神不给他,径直推门出去了。   闫禹自觉赢了一次,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和温九黎隔了两步的距离慢悠悠的跟着。   杜槐胜一无所知的在包厢中苦等时,二人已经上了车。   车辆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杜雨非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轻声问:“槐胜还在吗?”   “在。”   “提醒他一句。”   杜雨非算对自家小辈还算有点感情,轻飘飘吩咐下去,回身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认识一下吧,我是杜雨非,你的资助人。”   那人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年纪,低着头,一言不发。   杜雨非淡笑,慢慢踱到他的对面,“屈丞对吧,不用紧张,我不是人贩子。”   屈丞略略抬了下眼,很快重新低了下去。   “我很喜欢资助一些有潜力孩子,哦,不用担心,我也不是恋童癖,”杜雨非并没有靠近他,隔着茶几说:“我看了你在学校里的表现,你很上进,没有拿着我的钱不学无术,比我那个侄子懂事多了。”   一般这样的话题都会迎来两个转折。   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是想领养他。   屈丞安静的听着,心中算着杜雨非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钱,他需要用什么态度去应对他。   以及,捞到好处之后,他要怎么全身而退。   他的心思当然逃不出杜雨非的双眼,男人笑了笑,说:“我不但可以资助你,还可以给你一份常人难以企及的工作。”   龙傲天哪怕年幼,也从来不缺慧眼识珠的人。   就算没有杜雨非,也会有其他人冒出来,给孤苦无依的龙傲天送上一根通天木,只要他老老实实的爬,早晚能爬到顶上。   但龙傲天往往与“老实”二字挂不上钩。   当他知道杜雨非的身份之后,再多的钱也不能让屈丞心动了。   不用想,杜雨非口中所谓的工作一定是要他刀口上舔血,拿命赚钱。   屈丞一边接受了杜雨非给出的利益,一边谋划着毕业之后就出国,躲得远远的。   谁能想到,出了国,他还是走上了命运既定的路线。   “先生,我没有。”   屈丞第一时间解释,双眸急切的睁大:“闫家虽然联系了我,但我并没有给与回应,我对您忠心耿耿!”   他的脸还肿着,说话时吞了几口冷气,眉头痛得蹙起。   温九黎把玩着手中的戒尺,笑容清浅:“我当然知道你没有。”   出国之后,温九黎和闫禹几乎不再联络。   也不知道闫禹从哪里得知他收了个义子,马不停蹄的给屈丞开了高价,要挖温九黎的墙角。   不过,屈丞也不是见钱眼开的。   他措辞委婉的拒绝了闫禹的好意,明里暗里暗示自己深受温九黎的器重,得了他的恩惠,自己知恩图报,绝不会背弃温九黎。   简略点说就是,开价不够高。   光给钱不够,屈丞还想要其他东西,这些东西温九黎给得起,闫禹也给得起。   屈丞要做的就是逼他们两个一把,哄抬自己的价格,换到更多的好处。   温九黎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原著里说,屈丞担心遭到杜家的报复,一直牢牢的跟着先生,但还是被杜雨非的手下套了麻袋。   杜雨非将他绑在了一搜渔船上,没有留下任何食物和水。   “只要你活下来,我就不计较之前的事,还会给你更多帮助。”   杜雨非这样说着,丢了一把小刀给他,靠这个,屈丞能够割开绳子,获得一定的行动力。   但茫茫大海,他难道靠手划回岸上吗?   温九黎还没看后面的剧情,但他知道,龙傲天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我有点失望。”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长叹了一生气。   话虽如此,他的神情并没有半点难过,反而笑盈盈的双手握住戒尺两端,指腹轻轻的磨过弯曲的角。   但不管如何,屈丞必须顺着他说。   “先生,我知道错了。”   屈丞垂下眼,英俊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悔之意:“您罚我吧,以后闫家要是再来找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他低着头,用额头蹭了蹭温九黎的膝盖恳求道:“先生,先生,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戒尺不轻不重的敲在他的后颈上。   温九黎声音温柔:“跪好了,像什么样子。”   屈丞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老老实实跪直,抬起挨了罚的脸说:“先生,轻些罚,明日我还要为您办事。”   【系统:按照剧情,他明天要去见以前的老朋友,顺便偷偷谋划怎么弄死你谋夺家产。】   【温九黎:你没死啊。】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了,系统还没找到回去的通道。   温九黎不骂它废物都是给它面子。   【系统:别着急,已经定位成功了,过段时间应该就能送你们回去了。】   温九黎保持质疑。   狗系统最会糊弄他了。   捏着戒尺晃了晃,他无趣的抿了下唇,将东西随手扔到地上。   “推我出去。”   屈丞一愣,习惯了命令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快步走到温九黎身后。   可他的脸现在见不了人。   屈丞顿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安静的推着轮椅向外走,心中猜测这恐怕也是先生惩罚他的手段之一。   庄园很大,仆人们目不斜视,并没有对屈丞的狼狈情态露出半点反应。   屈丞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都市文龙傲天男主必备的厚脸皮很快发力了。   他推着温九黎越走越快,昂首挺胸,活像是要出师的将军。   一路到了花园,温九黎懒洋洋的眯起眼,道:“去把秦参叫来。”   屈丞没动,将任务交代给了另一边的仆人。   温九黎也没说什么,勾勾手,示意屈丞蹲下。   等他乖顺的做了,温九黎微笑起来:“我觉得闫家确实更适合你,不用拒绝了,一会给闫家去个信,你明天就去任职。”   什么?   屈丞惊愕的抬起头,立刻抓住了先生的手,“先生,您要赶我走吗?”   “什么赶不赶的,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给我当保镖,哪有给闫家主当新腹有前途,是不是?”   温九黎说着,轻轻拉开他的手,脸上笑容更盛:“你难道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屈丞可以被高价挖走,但绝对不能被温九黎一脚踢开。   秦参在这时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屈丞一眼,双手紧贴裤缝,微微俯身,唤道:“先生。”   “好孩子,推我回去吧。”   温九黎话音未落,屈丞站了起来,秦参也闪现似的出现在了轮椅后面。   二人对视一样,互不相让。   “哥,”屈丞飞快的露出温和的笑容:“先生叫的是我。”   温九黎能有一个义子,当然就不会只有一个义子。 第56章 他想干.死他:    秦参和屈丞年岁相当,但论起先来后到,秦参可比屈丞早得多了。   秦参和屈丞年岁相当,但论起先来后到,秦参可比屈丞早得多了。   他没有跟屈丞争口舌之快,而是看向轮椅上的人,“先生,我能推您回去吗?”   屈丞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心中嘲讽他茶里茶气,也露出怨气冲天的表情,双手搭在椅背上说:“先生,我的脸好疼。”   温九黎左看看,右看看,粲然一笑:“阿参留下,你去敷药,今晚的宴会别忘了。”   屈丞再不情愿也只能笑笑。   “哥,你要当心,”他拍拍秦参的肩,道:“先生近些日子头疼,受不得风,走慢些。”   话里话外显得自己跟先生更亲昵。   秦参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应了,等屈丞离开,他垂下眼,握住了先生的手。   温九黎不轻不重的拍拍他的手背,秦参眼睫翻飞,蜻蜓点水似的瞧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落了下去。   “先生,您对屈丞太宽容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也没有拈酸吃醋的意思,像是一个忠仆,发自内心做出劝诫。   “有吗?”   温九黎笑盈盈的捏着他的手指,感受着指腹处的枪茧,扬起下巴,做出回忆的动作。   但他其实什么也没想。   平心而论,他对屈丞算不上好,虽然有着义父子的名头,但屈丞的工作和保镖没什么差别,他也没给屈丞放权,拿根萝卜吊着,叫他舍不得半途而废。   不过,在秦参看来,先生对屈丞已经算得上“特殊”了。   他单膝跪在轮椅旁,低声道:“您让我查的已经查到了,屈丞确实和杜家有来往。”   文件很快传送到了温九黎的私人账号里。   他没看,只笑问:“是跟杜雨非有来往,还是跟杜槐胜?”   他敢直呼其名,其他人却是不敢的。   秦参回道:“是杜二爷。”   那就是杜雨非了。   “他还算有点眼光,”温九黎将膝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回吧。”   轮子压过平滑的石板路,隐隐起了风,叫人冷的发抖。   屈丞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年轻人锻炼的很好,胸肌挺括,肩宽腰窄,走在街上被当做模特都不为过。   更何况他还特意做了手术将以前的疤痕和子弹印消去了。   这是一具有本钱的身体,而拥有这具身体的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良久,他嗤笑了声。   屈丞对自己的外貌条件十分自信,想来先生也确实满意他的脸,不然不会允许他贴身伺候。   但先生似乎仍有什么顾忌。   屈丞不太明白,是他哪里装的不够好,还是说先生不喜欢自己送上来的,就喜欢对他爱答不理的?   就像温九黎调查屈丞一样,屈丞自然也没少打探关于温九黎的事。   他知道温九黎和闫禹不睦,也知道杜槐胜曾经追求过温九黎。   指尖一点,屈丞调出了他们两的照片,年轻时的闫禹桀骜不驯,凤眸张扬,全身笼罩着大少爷的嚣张气。   年轻时的杜槐胜看起来是个好学生,虽然染了发,但并不是扎眼的颜色,对着镜头笑起来时让人想到了邻家哥哥之类的词。   但那都是以前了。   屈丞对着镜子再次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脸,暗想要不要改天找个时间染发。   先生好像不喜欢他的发胶。   黄昏未散,半边天依然被橙黄色占据。   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时不时将视线投向入口,与身旁的人攀谈几句后,几人一起看向入口。   杜家放出了消息,今晚有一位贵客会来。   能让杜雨非称为贵客的,只有那位。   杜槐胜匆匆从三楼走下来,路过倚在楼梯边的某人时脚步一顿,皱起眉问:“你站在这里当挡路石呢?”   闫禹眉头一挑,“喝了几杯啊,这么跟我说话?”   杜槐胜今天收到了温家的回帖,亢奋的脸上发红,此时自知失言,从喉咙里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   闫禹扫了眼下方众人,语气不乏讥诮:“这么多人,温九黎难道是银行卡吗?”   “你不也来了。”   杜槐胜受不了他,“你来干嘛,你不是讨厌他吗?”   “我不来,你不就上赶着舔他了吗?”   闫禹“啧啧”两声,“多痴情啊,他都出国几年了,七年,八年?你居然还惦记着。”   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晃着,似乎想泼出去,但杜槐胜忍住了,他蹙着眉,欲言又止。   片刻,杜槐胜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年少无知,你何必一直拿这个调侃我?”   闫禹看他,“不喜欢还送请帖?”   “都是人情往来。”   杜槐胜耸肩,“而且,是我小叔邀请的,不是我。”   “怪不得。”   闫禹颔首:“要是你,他肯定不会赏脸。”   杜槐胜知道他是沾了杜雨非的光,但被好友这么点出来还是让他心中不快。   “你吃火药了吗?”   “不会是因为温九黎回来了,你心里还对他有怨气吧?”   闫禹冷冷的抬起眸,“脑子不好使就换一个。”   说罢,他走下了楼。   下方的宾客们像磁铁一样被他吸了过去,他们恭维,他们附和,无论闫禹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一批人紧随其后。   杜槐胜静静的看着,长叹一口气。   月色如水,当最后一丝晚霞彻底消失时,温家的人终于来了。   众人翘首以盼,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也许并不陌生,几天前,他们曾在大量的娱乐新闻中见过屈丞。   他们知道,他是温家主的义子。   杜雨非笑着将酒杯塞进了侄子手里,细长的狐狸眼眯在一起:“瞧,我的投资眼光还不错。”   杜槐胜只觉得喉间干涩,“他就是你说的……”   “嗯。”   杜雨非单手搭在侄子的肩上,笑道:“其实他不太听话,但有反骨的人更容易成事,不是吗?”   “当初他逃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杜雨非不知道龙傲天主角必备“大难不死”技能,感慨道:“那么多人都没能抓住他,可他居然主动跳进了温家的阵营。”   “我和温九黎比,难道很差吗?”   杜槐胜不敢说话。   如果让他选的话,他肯定也选温九黎,但这种时候,为了防止家法伺候,他只能保持沉默。   “默认了?”   杜雨非点点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杜槐胜瞳孔地震,“不是……”   “好了,安静,跟我下去,好好招待这位老朋友。”   杜雨非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强硬的在杜槐胜背上一推,狐狸眼冷冷的望向人群里的西装青年。   屈丞恰在此时抬起头,对着杜雨非露出礼貌的笑容。   他的背后是温家,他今天代表温九黎出席,所以——他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如果杜雨非敢在今晚发难,屈丞就可以狐假虎威一回。   闫禹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心中觉得无趣。   放下酒杯,一个人走了出去。   杜家他来的次数不少,在花园里百无聊赖的逛了几圈,双手插兜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走动时,灌木丛后传来了细细的衣物摩擦声。   闫禹下意识停了下来,目光循着那道声音看去,树木在夜色下化作模糊的阴影,看的人不寒而栗。   轻轻的一声“欸”从阴影中传来。   闫禹立在原地,探究的目光迟迟没有移开。   那声音窸窸窣窣,半点没有停止的意思,闫禹的想象力在这时充分的发挥了作用,或许是谁喝醉了跑来这里偷情,或许是杜家闹鬼了。   毕竟杜雨非干过那么多脏事,被人索命也不奇怪。   半晌,他向着灌木丛走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淡淡的光,闫禹剥开树丛,看到了搭在地上的手,骨节分明,一看便知道养尊处优,无名指和食指上戴着两枚戒指,有些眼熟。   闫禹眼皮一跳,将手机向上移,那人的腰腿一并出现在了光下,他微曲着膝盖,黑发搭在肩头,漂亮的眉眼弯着。   “可以拉我一把吗?”   温九黎笑着说:“腿疼。”   闫禹觉得自己撞鬼了。   他立刻将手机息屏,转身要走,迈了两步后咬牙切齿的折返,双手一勾将温九黎抱了起来。   “艹你的,”闫禹低声骂道:“我一定是酒喝多了!”   温九黎倚在他的怀里,手臂一弯,环住了闫禹的颈,“怪不得这么臭,原来是喝酒了。”   闫禹额头青筋暴起。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温九黎笑眼弯弯:“不信。”   “你要带我去哪?”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方向并不是去大厅的路。   闫禹冷冷的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我要割了你的腰子把卖了。”   怀里的青年闷笑着,“这么坏啊?”   “谁能有你坏,”闫禹觉得说他坏都像是在夸他,恶狠狠的说,“当初你跑了,现在还敢回来,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是吧?”   温九黎抬眸,有些疑惑:“我出国管你什么事?”   “你说呢?”   闫禹一提起这事心里就来气,“爸妈昨夜说想撮合我们,你第二天就买机票跑了,温九黎,你把我的脸踩在脚底下,你知道我被笑了多久吗?”   温九黎歪了歪头。   他只是恐同而已,不针对任何人。   “干嘛说的好像我辜负了你一样,”温九黎掐了把他的腰:“你也不想跟我联姻吧?”   闫禹吸了口凉气,抓住他的手腕警告:“别动手动脚的。”   “动了会怎么样?”   闫禹一路抱着他出了杜家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后座,冷笑道:“你敢乱来,我就干死你。”   温九黎:“?”   纯血赛级处男也会放狠话吗? 第57章 喝酒害人,别在车里做这个: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r\n\r但温九黎和闫禹见面,只会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但温九黎和闫禹见面,只会有人红温。   闫禹将司机赶远了,自己从后座另一侧钻了进来,二郎腿一翘,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说说,你怎么在这里?”   温九黎斜斜的靠着椅背,双手搭在膝上,窗外的路灯静静的挥洒浅黄色的光,那些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仿佛回到了七年前。   他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闫禹打量着,发现了许多变化,岁月对他很宽容,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温九黎以前是一块温润的玉,虽然难以握在手中,但行事作风总归会给别人留下余地。   现在,这块玉被打磨的愈发惹眼,下颔不再柔软,透出骨感的锋利,薄唇半抿着,似有笑意,细看却捕捉不住。   闫禹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他的领口,刚刚过来的时候拉拉扯扯,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时开了,露出漂亮的锁骨。   他知道他生得好,不然也不会让杜槐胜惦记那么久。   “为什么不说话?”闫禹侧过身,翘着的脚踢到了他的小腿:“总不至于几年不见,现在知道要怕我了。”   温九黎淡淡的掀了下眼皮,“怕你干.死我。。”   闫禹噎了一下,气笑了似的握住他的手腕,身体也向着他的方向靠了过去:“你怕个屁,我还不知道你,真要有什么,你今晚就飞国外去了!”   温九黎听着他话音里的怨气,觉得自己太无辜了。   “联姻对我们俩都没好处,就算我不走,你难道会答应不成?”   他扯了扯,没把自己的手扯回来,反而被闫禹握得更紧。   “说的轻巧。”   闫禹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他胸前敞开的衣领,道:“既然我们俩都不愿意,直接跟爸妈说就好了,你撒丫子就跑了,搞得好像我们闫家要绑着你拜堂一样!”   “你走的那天晚上,杜槐胜找了我。”   他又哼了一声,看着温九黎茫然的脸,胸口的火越烧越旺,“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摇摇头,温九黎露出一个假笑:“什么?”   “他问我,我是不是逼婚,把你吓跑了。”   闫禹眉头高高挑起,没好气的问:“温九黎,我问你,我逼婚了吗?啊?是我给你吓得连夜出国的吗?”   闫禹也觉得自己冤。   不联姻就不联姻,把他当洪水猛兽一样是几个意思?   “别生气啊,”与久未见的青年冲着他笑,眼下的泪痣也跟着动,“杜槐胜嘴巴不干净,你骂他好了,找我撒什么气?”   “松松。”甩了下手腕,温九黎道:“你再握下去,我就要叫了。”   “叫什么?”   “护驾。”   闫禹笑了声,放开手,表情也终于正经了一点:“说真的,你当初为什么走,现在为什么回来,还有,里头那个到底是什么人?”   剧情需要,他就走了呗。   温九黎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温家的私事,你问了我也不能说。”   “义子也算温家人?”   闫禹阴阳怪气起来:“他改姓了还是上你户口了?”   温九黎有点烦他,推门想下车,闫禹从身后靠了过来,将车门重新拉上。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这不是他们俩该有的社交距离,温九黎下意识皱了皱眉。   捕捉到他的不悦,闫禹眸子一动,嘲道:“这么久不见,叙个旧你都坐不住,温九黎,你今晚来这里,不会是来见杜槐胜的吧?”   青年沉默不语。   “果然。”   闫禹将他扯了回来,手背忽然一痛,低眸对上那人盛着怒意的双眸,紧接着,一个巴掌朝他扇了过来。   闫禹握住他的手腕,冷声问:“你以为我还会任你打?”   温九黎笑了笑,一脚对着他踹了过去。   二人在后座扭打起来,闫禹一开始还收着力,小腹上挨了一拳后,痛得差点呕出来,便也不再留手,拽着那人的手臂将他压在了椅背上。   “艹你的,非要给我找不痛快!”   闫禹忍着腰侧的痛楚,屈膝压住他的大腿,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半长的黑发胡乱的披散着,温九黎嘲弄地抬眸,一双墨玉似的眼直直的望着他:“你硬了。”   “闫禹,你有病?”   “你才有病!”   闫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身,心中更加烦躁,“靠这么近蹭来蹭去的,是个人都有反应,你没反应,你不行是不是?”   他说着反而来了劲,大腿压在温九黎身上,低头嗅了嗅他颈肩的气味。   “滚开。”   温九黎眼神冷了下去:“敢弄在我身上,你今天就等着裸奔回闫家。”   “这种时候你说这个有什么用?”闫禹忍得难受,额头泌出细汗:“难道等它自然落下吗?”   “不然呢?”   温九黎甩开他的手,表情难看:“从我身上滚下去。”   “再等会儿,”闫禹喘了口气,“等它冷静下来。”   这话跟放屁没两样,他现在压在温九黎的腿上,眼前是那人欲露不露的锁骨,能忍着不动就算有毅力了。   偏偏温九黎还真信了。   他闭上眼,不去看闫禹失态的样子,在心中的默数数字。   闫禹失笑,不但没冷静下去,反倒双腿跪起,拉着温九黎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   青年瞬间睁开了眼。   “你干什么?”他警惕的问。   “你帮我一下,”闫禹语气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咱们就在这里僵持着,趁早结束,对我们都好。”   温九黎眼尾一挑,恐同因子大爆发,甩开了他的手:“你自己下车解决。”   闫禹看着他,心里躁动的不行,忍了又忍,磨磨蹭蹭的坐到了另一边,二郎腿一翘,等着火自然熄灭。   他脖子一仰,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造孽啊。”   温九黎又想下车了,但他还没动,闫禹忽然手一伸,搭在了他的右腿上,语气古怪:“你的腿怎么了?”   刚刚他就发现了,要是以往,温九黎非得两条腿一起踢他不可,怎么可能对他手下留情。   那人讥诮的勾起唇,“怎么,你不知道?”   他出国这些年,闫禹并不是没派人盯着温九黎的动向,但他后来觉得自己这么做简直莫名其妙。   有杜槐胜,要他闫禹做什么?   他将人撤了,之后也从未主动问过关于他的事,每次都是等别人不经意的提起温九黎,他才跟着听上几句。   他的腿……闫禹没了那些心思,手指按了按那人的小腿,半晌,问:“会疼吗?”   “没感觉。”   “嗯。”   闫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年时期,他被家中耳提面命必须盯紧温九黎,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要是着了凉,生了病,他得亲自上门慰问。   虽然闫禹有时会觉得不忿,自嘲是温九黎的贴身护工,但该做的还是做了,至少,在温九黎出国之前,确实从来没让他受过委屈。   “你的表情有点恶心。”温九黎忽然说。   闫禹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我就知道不能心疼你。”   “嗯?”   眸子倏然一眯,温九黎展演笑出来,“你还会心疼人?”   回应他的是闫禹的冷哼。   他扯了扯上衣衣摆,遮住下身,随后恶声恶气道:“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既然已经让义子赴宴了,干什么自己再跑一趟?”   “你就当我无聊吧。”   温九黎淡笑着,一只手搭在了腿上,语气低了下去:“太久没回来了,身边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不来这里,还能去哪儿?”   闫禹狐疑的上下看看他,伸手托住了青年的脸,“你不是被人夺舍了吧,我靠,真的假的?”   那人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笑意不减:“我差点忘了问。”   “你挖我墙角干什么?”   闫禹没收回手,用指腹压了压温九黎的下颚角,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手指往下,朝着他的衣领探去。   温九黎笑而不语。   闫禹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没胡乱摸,只帮他把衣领拉好了:“你这把骨头,让风吹几下能病死。”   倒也没那么夸张。   温九黎皱了皱鼻子,追问:“别转移话题,你要不要脸,挖我的墙角干什么?”   “什么墙角不墙角的,一个义子而已,我看他挺有本事的,想给他更好的工作环境而已。”   闫禹理直气壮的说:“他是你的义子,又不是你的奴隶,你们俩也没签卖身契,他想跳槽,你还能拦着吗?”   温九黎歪了一下脸。   他直勾勾的盯着闫禹,直把闫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问:“你给他开了多少的工资?”   闫禹松了口气,报了一个数字。   温九黎无言。   屈丞这都不跳槽吗?果然他的遗产更有吸引力。   “这样吧,”温九黎一合计,慢悠悠的说:“你把钱打我卡上,我把屈丞租给你用。”   闫禹:?   “我又不需要义子……”闫禹话还没说完,便听温九黎用极其肯定的口吻说:“算了,他肯定不想跟着你。”   闫禹气笑了:“你对我意见这么大?”   干嘛一副第一次知道的样子?   温九黎双手支着脸点点头,轻声说:“我收义子都不收你这样的。”   话音刚落,闫禹再次靠了过来,屈膝压住他的腿,将刚刚弄好的衣领重新扯开。   温九黎瞳孔地震:“你要干嘛?”   闫禹可能真的是酒精上脑,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说:“要啊。” 第58章 是义子,是保镖,是情人:    救命救命救命!\r\n\r温九黎一只手抵着他的肩,另一条腿   救命救命救命!   温九黎一只手抵着他的肩,另一条腿作势要踹。   “你不是说你讨厌我吗?”   闫禹“嗯”了一声,“童言无忌。”   说着,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带,温九黎眼疾手快,拽住他的领带下端用力一拉。   闫禹痛苦的发出一声干呕,被温九黎按在了座椅上,他面颊发红,尚未摆脱束缚,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了。   两人姿势颠倒,温九黎坐在他的身上,将领带尾部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   “管不住下面就自己割了,”青年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脸:“下次再耍酒疯,我就把你扔到肌肉男堆里。”   闫禹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含糊不清的发出了声音。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敲响。   二人齐齐看去,只见穿着黑西装的英俊青年嘴角噙着一抹笑,温和的弯着腰,再次屈指敲了敲窗。   “先生,您在里面吗?”   窗户上贴着防窥膜,屈丞看不到二人此时的姿势。   温九黎淡淡的垂下眼,拇指微微用力,将领带往喉口塞了塞,闫禹难受的动了一下腿,用大腿根蹭他的腰。   温九黎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惊恐。   闫禹虽然说不了话,但双手还是自由的。   他勾着温九黎的脖子,将青年拉了下来,二人胸口相贴,亲密到有些怪异。   “你疯了?”温九黎用气音骂道。   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这种淫秽的画面,丢脸是小,被当成男同是大。   【系统:你到底在倔强什么?】   明明早就是男同的形状了。   温九黎的嘴巴比什么都硬,哪怕是这种情况,他也坚决不承认自己被这些人同化了。   闫禹觉得这样挺有趣,指腹刮了刮他的耳根,用舌头将领带顶了出去,悄声说:“反正只是一个义子,大不了事后灭口。”   ?   灭龙傲天的口吗?   怪不得你后期是反派。   温九黎暗自腹诽,原著里他是龙傲天的遗产主理人,负责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嘎嘣死掉,将富可敌国的财产全部交给龙傲天。   而闫禹则是原著中的反派角色,先是跟龙傲天惺惺相惜,再是觉得龙傲天不知好歹,最后打算除掉龙傲天以绝后患。   不出意外,他被龙傲天除掉了。   “你说灭口就灭口,他是我的义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温九黎嘲讽了一句。   闫禹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在乎起旁人了?”   “难道说,他不只是个义子。”   闫禹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温九黎居然真的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心中警铃大作,追问道:“什么意思,你包养他?”   “少胡说八道。”   温九黎不轻不重的拍他的脸,“松开,我要下车。”   闫禹低下头,唇蹭了蹭他的锁骨,拉着温九黎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车震不刺激吗?干什么急着走。”   你有病吧?   温九黎无言以对,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打在男人的大腿根上。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闫禹低低的笑了两声,“我要是真像以前那样,我们俩现在已经在抽事后烟了。”   神经病吧!神经病吧!   温九黎现在很想抽他,但又怕他爽到,纠结了一会,伸手捂住了闫禹的嘴。   闫禹眯了眯眼,正准备舔舔他的手心,忽然腰间被人掐了一把。   温九黎预判了他的动作,压低声音警告:“不许舔我,不然我就开车撞死你。”   闫禹忍不住笑,因为嘴巴还被捂着,只能不停的抖着肩发出闷闷的声音。   笑什么笑?   温九黎最烦他这一点。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闫禹不像龙傲天那样对他毕恭毕敬,也不像杜槐胜那般谨言慎行。   每次无法无天,就知道在他面前讨嫌。   实在没忍住,温九黎屈膝顶了一下他的小腹。   闫禹脸上飘起红云,脑袋跟着向后一撞,发出了砰的动静。   “先生?”屈丞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再次弯下腰,面颊贴近,似乎想要借此看到车内的景象。   奇怪。   屈丞垂眸,他调了监控,明明看到闫禹带着温九黎上了车,这两个人躲在车里做什么呢?   就在温九黎和闫禹叙旧的时候,屈丞已经跟杜雨非见过面了,一人开了价,另一人欣然接受。   只不过,屈丞还没打算完全放弃温九黎这个大腿,心安理得的当起了两面派。   正准备再敲敲窗户,车门忽然开了。   借着路灯的微光,屈丞看到了温九黎略微有些泛红的脸,心中正疑惑,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先生……”   屈丞熟练的将他抱起,并没有去看车中的另一个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义子,无论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必须落在温九黎身上,在讨好雇主这件事上,屈丞放在所有龙傲天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专业。   “您喝酒了吗?”他闻到了淡淡的气味。   温九黎摇摇头,轻轻打了个哈欠说:“回去吧,我困了。”   屈丞不动声色的扫过他凌乱的衣服,并没有多说什么。   待二人远去,闫禹摇下车窗,将皱巴巴的领带卷在手中,在他的腿间,有什么慢慢消了下去。   温宅   屈丞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在后座陪着温九黎。   “先生,”屈丞捏着他的小腿问道:“今晚,需要我服侍您吗?”   龙傲天太上进了怎么办?   温九黎闭着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听到这话虚虚的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嗯了声。   他是义子,也是保镖。   为了防止遭遇袭击,这段时间,温九黎每晚入睡都是屈臣陪着。   屈丞也有分寸,他抱着温九黎坐上轮椅,一路推着人进了房间,蹲下身替他解衣。   青年虽然看着病态,实际上在锻炼身体上并不惰怠,衬衫沿着肩头滑落,手臂线条流畅漂亮。   他微微抬起手,方便屈丞动作。   解到腰带的时候,屈丞抬眼笑了笑,“先生,我帮您。”   温九黎:“……”   【系统:又不是第一次了,紧张什么。】   他跟钟明也不是没亲密过,但温九黎很难习惯。   无论多少次,他在这个环节都会感到不自在。   屈丞动作轻柔,飞快的替他脱掉衣物,拿了一件睡袍帮青年裹上,一抬眼,正好看见那人端坐时露出的腿。   屈丞仍蹲着,手自然的搭在了温九黎的腿上,问道:“先生,秦参好像很讨厌我……我让先生不满了吗?”   先生的手下自然看先生的脸色行事,秦参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屈丞自然想到了温九黎。   难道还是因为闫家的事?   温九黎没什么反应,“哦,一会我说说他。”   【系统:当个事儿办。】   【温九黎:滚远点。】   屈丞没能试探出什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儿,低头吻了吻温九黎的小腿。   那条腿没有知觉,摸上去体温也偏低,屈丞顺着小腿向上,小心的在温九黎的大腿内侧留下红色的痕迹。   温九黎垂着眼,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   屈丞笑着握住他的手,“先生,您要摸摸我吗?”   温九黎面不改色:“把戒尺拿过来。”   屈丞又笑了。   戒尺落在了他的脸上、腰上、腿上、遍布全身,屈丞最开始还能忍着痛,后来便不忍了,先生要听,他就叫给先生听。   一番折腾下来,屈丞浑身汗津津的跪在地毯上,可他衣物周全,一件都没少。   温九黎将戒尺放在他的背上,看着英俊的男人不得不塌下腰,笑着问:“杜雨非跟你说了什么?”   屈丞勾起唇,将下巴搁在温九黎的膝上,亲了两下,这才说:“先生早些问,我自然如实招了,何必劳累?”   “我只是找个理由打你而已。”   温九黎半点不隐瞒,一手掐住他的两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闫禹的车上?”   “杜雨非给我看了监控。”   屈丞将自己和杜家的渊源说了,随后眯眼笑道:“要不是先生好心收了我做义子,恐怕我已经被杜雨非灌水泥沉海了。”   “杜雨非是你叫的吗?”   温九黎淡声说:“我见了也得叫他叔叔。”   屈丞从善如流,“是杜二爷,我叫错了,先生罚我。”   温九黎早就累了,伸腿踢了踢他的胸口,“抱我去床上。”   他要睡觉。   屈丞先将后腰上的戒尺拿了下来,随后弯腰搂住温九黎,将人抱到床上后,他也坐到了床沿。   温九黎嫌他身上有汗,推了一下屈丞的肩,“去洗洗。”   屈丞应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一个忠心的义子要习惯义父查岗,毕竟他算是温九黎面前的红人,多得是人想要拉拢他,也多得是人想策反他。   见屈丞这么自觉,温九黎挑了挑眉,这就是都市流能屈能伸龙傲天吗?   这种类型他还真没接触过。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屈丞穿着浴袍回来了,见温九黎在刷手机,笑盈盈的坐到床边,伸手拢住了青年的长发。   温九黎回眸,恰在此时,屈丞的吻落在了他的后颈。   “先生,要做吗?”他发问的语气自然的不像话。   温九黎懒懒的拨开他的手,掐住屈丞的下巴将人拉进,端详了一会儿,说:“你能憋住吗?”   屈丞笑容一顿:“憋什么?”   “一个小时内,你不能出来。”   温九黎两眼一弯,露出浅浅的笑容,“做得到吗?”   屈丞想了一下,一个小时应该不至于憋坏,但他担心自己失神的时候控制不住,咬了咬温九黎的颈侧问:“先生赏我一条发带吧。”   温九黎大发慈悲的同意他绑起来。   屈丞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一只手勾住温九黎的腿,另一只手撩开了他的浴袍。   他动作着,只觉得被子里缺氧,脸闷的发红,喉咙和下巴都麻了。   温九黎闭着眼,低低的呼出气,问道:“杜雨非,你觉得他能合作吗?”   屈丞默了一会儿,声音微哑:“您要是有意,我会试着和他商量。”   温九黎笑了声,轻柔的抚了抚他的发顶,“好孩子。” 第59章 忍不了了先抽吧:    杜槐胜再次见到温九黎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对面则是   杜槐胜再次见到温九黎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对面则是他的亲叔叔——杜雨非。   杜雨非双腿交叠,一只手支在沙发上,狐狸眼暗含笑意:“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槐胜的。”   温九黎今天换了身温柔的米色毛衣,领口浅浅的v字恰好露出小片皮肤,他姿态松弛的靠着沙发,露出浅浅的笑。   “叙旧什么时候都来的及,见杜叔叔却不容易。”   杜雨非听不惯他这么叫,换了个坐姿,双手抱臂问:“你要和我谈什么?”   原著里,现在杜雨非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百般刁难龙傲天,却也并不吝啬,龙傲天从他手里得到了一家赌石场,紧接着,就是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环节。   齐家大小姐在赌石场遭遇绑架,龙傲天甩了帅,救了人,本该事了拂衣去,却非常不小心的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当然,美人只是都市流龙傲天文学中的调味环节,真正重要的是,龙傲天在赌石场发现了一条地下密道。   那里连通着一座尚未公开的矿山。   温九黎慢斯条理的抿了口茶,抬眸对着楼梯上的杜槐胜笑了笑,不看他的反应,飞快收回视线。   “我们家最近对赌石有点兴趣,听说杜叔叔手底下有不少赌石场,”温九黎弯着眸:“您不介意我厚着脸皮过来讨要吧?”   杜雨非面上看不出异常,二郎腿颠了颠,问道:“这种小生意还能入你的眼?”   作为能让龙傲天心甘情愿拜为义父的角色,温九黎在原著里堪称资本中的资本,掉路灯都得排第一个。   别看他现在叫杜雨非一声叔叔,要是真不乐意了,指着鼻子叫他杜老二都行。   吹了吹温热的茶水,温九黎注视着其中沉浮不定的茶梗,缓缓勾起唇,“玩玩嘛,反正赚不赚钱对我没什么影响。”   杜雨非被炫到了。   他低声咳了一下,搭着的手放了下来,“你要哪一个?”   “全部。”   杜雨非眉头一挑,忽得笑了,“你是不差钱,叔叔我还要赚钱呢。”   “我全买下来不就好了。”   温九黎也没真打算白嫖,将茶杯搁在桌面上,一双桃花眼不笑时反而更有风情。   “开价吧,杜叔叔。”青年双手交握搭在膝上,全然不顾师侄二人震惊的神色。   杜槐胜听傻了,忙去看自家叔叔,杜雨非缓缓收敛愕然的眼神,目光在温九黎身上反复扫过,随后发出气音似的笑声。   “后生可畏啊。”   不过杜雨非并没有同意,只割舍了其中七家赌石场。   温九黎确认他的目标也在其中后,爽快的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忘记和杜叔叔说了。”   温九黎随手捻起一颗荔枝,剥了壳塞进口中,清甜的汁水溢出,换来明媚的笑容。   但他的长相并不适合这种表情,至少在杜雨非看来,温九黎还是不笑时更讨喜。   他安静的等着那人继续说。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温九黎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道:“您要是想和我的义子称兄道弟,叫我一声义父,我也是愿意的,但您要是想给我的义子当老板,是不是得先问过我的意见?”   这么快就知道了?   屈丞告诉他了吗?   杜雨非心中飞快的闪过种种猜测,面带笑意,非常社交礼貌的笑容:“是我疏忽了,人都有惜才之心,既如此,我就趁此机会问一句,贤侄可愿割爱?”   温九黎抿唇笑着。   “我要杜家,叔叔可愿割爱?”   这就没得聊了。   杜雨非将交叠的双腿放下,换了个方向重新翘起来,对着杜槐胜招了招手:“我年纪大了,还是让你们年轻人聊吧。”   “不用。”   温九黎径直打断了他,站起身说:“我还有事,比不得叔叔清闲。”   杜槐胜看看他,又看看杜雨非,踌躇不决。   事实证明,犹豫就会败北,温九黎走的毫不犹豫,哪怕杜槐胜一咬牙追了出去,也没能和他搭上话。   七家赌石场转手送到了屈丞的手里,天降馅饼把龙傲天砸的吓了一跳。   这是先生的试探?   屈丞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完,于傍晚时分回到了庄园,轻手轻脚的进了书房,双手搭在椅背上,垂眸注视温九黎的后颈。   “先生,”他用指尖细细的触摸青年的耳廓,演了起来:“您为何待我这般好?”   温九黎眼皮动了动,握住他的手腕,叹道:“你是我的义子,我不给你铺路,日后……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总不至于饿死。”   屈丞怪异的抿了下唇,不过温九黎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色。   “先生不必忧虑,凭现在的医疗技术,您再活五六十年绰绰有余。”   温九黎耳朵痒,似笑非笑的回眸:“只怕某些人不希望我活着。”   屈·某些人·丞虚虚的从身后搂住他,沉默不语。   温九黎拍拍他的手背,“起来。”   屈丞只略略松开手,并没有完全直起身,小声问:“先生可还记得下周是什么日子?”   “什么?”   “闫家主有意选亲。”   温九黎想起来了。   原著里,因为温家势力越来越大,闫禹决定找个合适联姻对象强强联合,地点定在了邮轮上。   只不过,原著中闫禹的未婚妻对龙傲天一见钟情,虽然闫禹与未婚妻并无感情,但受此奇耻大辱,他还是怒不可遏,打算把龙傲天套麻袋扔海里。   可惜那一夜,龙傲天并不在房间里,反而害得温九黎受伤。   之后,温闫两家愈发针锋相对,闫禹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几次三番摩擦之下,直接动了杀心。   有屈丞这个龙傲天当保镖,温九黎理应毫发无损才对,但龙傲天偏偏是个盼着他死的。   阴差阳错之下,温九黎身重数枪,成了植物人,屈丞打着为他报仇的旗号接手了温家,并在几个月之后将他安乐死。   温九黎:“……”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原著怎么这么歹毒!   “他选他的,我们不去。”爱惜生命的青年说。   屈丞为难:“闫家主说,您要是不去,他就过来绑架您。”   “神经病。”   “他要是来,你们就把他打成马蜂窝。”   温九黎哼哼了两声,转头捧住屈丞的脸,眯眼问:“你不会手下留情吧?”   屈丞反握住他的手,露出自信的笑:“先生放心。”   龙傲天特有的人体不描边技术和遇到反派自动锁头buff一向无往不利。   温九黎不禁笑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走上了原剧情。   邮轮、大海、阳光。   一切风平浪静,但温九黎只想逃。   他只是在谈生意的时候发了一会儿呆,闫禹就不知道从那个地洞里钻了出来,自说自话的推着他的轮椅跑到了码头。   然后,温九黎就稀里糊涂的上船了。   “别丧着脸,好歹我们俩也算前未婚夫,我如今要新选佳人,你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舍不得我。”   闫禹悠悠哉哉的拿了杯酒,递到温九黎面前。   青年睨了他一眼,厌烦的扭过头。   人群熙熙攘攘,温九黎看了一圈,没看到龙傲天头顶的巨大金色字体。   没来?还是说,在偷情?   【系统:骗你的,不来也偷情。】   这就是都市流龙傲天的口碑啊!   见他左顾右盼,闫禹嗤笑:“怎么,你也想找一个?”   温九黎鄙视的看着他,“你也是种马吗?”   闫禹脸色变了变,“也?什么意思?”   他猛的靠近,双眸死死的盯着温九黎,手中的酒杯拿不稳哗啦啦泼了出来。   闻着馥郁的酒香,闫禹咽了口唾沫,问道:“你在国外,该不会……”   他就说闫禹是神经病。   坐在轮椅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温九黎滚着轮子离开了他的包围圈,讥讽道:“少以己度人。”   “谁以己度人了?”   闫禹回身拉住他的手腕,“不是你先说那种话害我想多了吗?”   “先生。”屈丞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闫禹看了他一眼,在外人面前到底还要面子,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   “屈丞,是吧?”   闫禹傲气的打量了他两眼,双手抱臂,道:“我是你先生的前未婚夫,按辈分,你也该叫我义……”   “你正常点。”温九黎及时打断了他。   “屈丞,推我回去休息。”   “是,先生。”   义父义子两直接把闫禹丢到了一边,那人愣了愣,骂骂咧咧的跟了上来。   “我哪里不正常?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温九黎,你跑了干净,我一个人被调侃了七年!”   轮椅上的青年只是懒懒的“嗯”了一声。   “都过去了。”他说。   “你不是打算今天挑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吗?”他抬眼,注视着闫禹的怒容。   “恭喜。”   闫禹牙根发痒,他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没有任何征兆,闪电般伸出手,大力朝着温九黎的手腕握了过来。   屈丞率先一步挡住了他。   “啪!”手背遭了一击,飞快的浮起红印。   闫禹惊愕不已,“你敢对我动手?”   收起戒尺,屈丞淡笑着:“闫先生,请您自重。”   温九黎掩唇笑着,勾住屈丞的小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好孩子。” 第60章 金屋藏义父:    剧情按部就班的推动着,虽然原因变了,但闫禹照样起了把龙傲天   剧情按部就班的推动着,虽然原因变了,但闫禹照样起了把龙傲天扔进海里的心思。   不过龙傲天受到的所有磋磨只是为了让他打脸时增加爽度罢了。   在温九黎的有意纵容之下,屈丞多次以他的义子身份出现在许多重大场合,替他出席,替他发言,替他刮分蛋糕。   “这是对义子的态度吗?”当初和杜槐胜混的比较好的二代说:“这是在养情人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   身旁的人警铃大作,忙去捂他的嘴,“你敢在背后编排温九黎,不要命啦?”   “就我们几个人在,怕什么?”沙发对面的人也笑:“他还那么年轻,收什么义子?都是嘴上说说罢了,私底下不知道什么关系。”   那人左看右看,喝了口酒压惊:“你们少说点,这是要杀头的。”   一群人笑笑闹闹,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隔壁包厢里,杜雨非细细听着,戏谑的问:“你们真是那种关系?”   屈丞眼皮都没抬,“是啊。怎么了?”   对,他屈丞就是靠裙带关系爬上来了,所以呢?   那些人背地里嘲笑他,当面敢跟他说一个字吗?敢在温九黎面前嚼舌根吗?   “我能爬上来,是我有本事,”屈丞指了指自己的脸,唇边笑意似有若无:“谁让我能讨先生欢心?”   杜雨非沉吟了一会儿,给他倒了杯茶,手腕一转,自己喝了。   “冒昧的问一句。”   他屈指蹭蹭鼻尖,狐狸眼好奇的眯着:“你们两个谁上谁下呀?”   屈丞挑眉,发出不轻不重的哼笑:“二爷关系我们的私事,不妨去温家装几个摄像头,何必把我叫出来?”   杜雨非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摇摇头:“你以前可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没办法,我现在靠上大树了,忘本了。”屈丞双肩放松,十指交叉搭在膝头:“二爷莫怪,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是优点。”杜雨非说。   “你要是不忘本,我今天就不会把你约出来了。”   屈丞听出来什么,双腿交叠,上半身坐直了:“二爷有话不妨直说。”   杜雨非淡笑。   “我一直觉得,温家需要一个更有魄力的话事人,九黎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   叹息一声,杜雨非拿起了茶杯,眼神哀伤的说:“出国之后,他的身体也出了问题,如果再为琐事烦恼,恐怕更加耗费心神,倒不如早早选定一位继业者,做个甩手掌柜,好好修养。”   杜雨非说着已经笑了起来,眼皮一抬,直直的望进屈丞眼底。   “为人子,该为他分忧才是。”   一番话说下来,屈丞不为所动,反而露出冷笑:“二爷想害我?”   他才堪堪站稳脚跟,现在和温九黎翻脸,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   杜雨非笑容不减,“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一年两年不打紧,要是三年五年,你能从他手里挖出多少东西?”   “屈丞,人要为以后做打算。”   不仅如此,还有个闫禹虎视眈眈,温九黎身子不好,也没有娶妻生子,再过些年,等他把持不住温家了,冲上来分食的蚁群能把他们生吞活剥。   屈丞默然。   灯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握惯了枪的双手轻轻的拢在一起,如果衣领再往下岔开些,便能发觉一个吻痕。   屈丞捻着拇指,只觉得心里发痒。   打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温家的钱权来的。   听杜雨非的意思,如果他想夺权,杜雨非愿意全力帮他——才怪。   杜雨非巴不得温家内乱,他才好从中分一杯羹,至于屈丞是死是活,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时间悄悄的流逝,隔壁包厢里的几人喝的酩酊大醉,又一个人提起了先前的话题。   “屈丞要是温九黎的情人……你们说,温九黎喜欢他什么?”   朋友哈哈大笑,“问这个干什么,你也喜欢男人?”   “去你的吧!”   另一个人神志不清,捂着脸揉了两把,“艹,要不叫个男的过来?”   “你们疯了吧?真找男人啊?”   “好奇,好奇而已,”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唔”了一声,捂着喉咙干呕起来。   他的胃袋抽搐着,似乎把理智吐了出去。   “叫,叫个男人!让经理送给男人过来!”   唯一清醒的人无话可说,指着他们俩骂:“你们有毛病啊,好端端的玩男人干什么?”   经理动作快,很快带了一排年轻人进来,英武俊朗、秀气精致,应有尽有。   迷迷瞪瞪的二代默了一会儿,说:“长头发的留下。”   除了三名长发男子,其余人鱼贯而出。   清醒的那人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慌张的看向两名好友,果然听见其中一人说:“有泪痣的留下。”   又走了一人。   “停停停!我草,你们两个有毛病啊,”清醒哥甩了甩手,“不用你们了,快出去!”   经理见他发怒,忙给二人使眼色,等他们离开后,清醒哥怪叫起来:“你们两个不要命啦,敢肖想温九黎!”   “想想怎么了——”二代拖长了话音,“他想收义子,我也能当啊。”   “滚吧,你配吗?”   清醒哥上去给了两个醉汉一人一拳,“冷静没?再说梦话,被别人听到了,传进温九黎耳朵里怎么办?”   已经传进屈丞和杜雨非耳朵里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屈丞,屈先生,屈爷,你难道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吗?”   杜雨非拍拍他的肩,笑道:“别告诉我你不忍心下手。”   屈丞还挺忍心的。   作为低道德都市流种马龙傲天,他并不会产生多少愧疚感。   背叛温九黎,做一个强盗或者做一个小偷,谋夺他的财产,窃取他的地位,然后顺理成章的吞下整个温家。   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屈丞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   温九黎拿他当义子,在某些时候拿他当情人,屈丞也可以这么做,等他接手温家,他可以继续让温九黎做他的义父,继续做温九黎的情人。   有什么区别吗?   只不过主导权在他的手上了。   他们可以继续这样不清不楚,屈丞想,他不会像温九黎那样喜欢惩罚人,他会对温九黎很温柔,给他最好的待遇。   如果温九黎想,他可以继续跪在他的腿边,当狗或者当别的什么东西。   只不过,温九黎需要一辈子待在庄园里。   他会是最幸福的金丝雀。   屈丞漫不经心的勾勒着他所期待的未来,对杜雨非的教唆之语兴致缺缺。   “二爷在我这里费口舌,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想做,您不说我也会做。”   屈丞笑着打断他:“我接受您的建议,不过,我不需要您的帮助。”   “还有一件事,二爷错了,”屈丞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先生从不心软。”   杜雨非坐在原地,听着房门闭合的声音,屈指敲了敲桌面。   背后的墙壁忽然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温九黎笑着走出来,手中握着金色的权杖,“他很忠心,不是吗?”   “忠在哪?”杜雨非鄙夷:“他想独吞温家,怕我分赃罢了。”   “不管怎么说,麻烦你了,杜叔叔。”   温九黎站在他的身后,手指虚虚的搭在男人的肩上,笑意盈盈:“晨曦娱乐的股份,你想要多少?”   和温九黎一样,杜雨非说:“全部。”   “好。”   温九黎远比他大方。   自这天会面之后,屈丞做事越来越大胆,他仿佛在故意试探温九黎的底线,而先生的底线是深渊。   无论他提出什么,温九黎都会叫来秦参,走流程一般随意问上几句,然后轻描淡写的答应。   借着这个机会,屈丞用温家的力量铺路,大开绿灯,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   三年之期似乎是一种诅咒,每到第三年,龙傲天必然会以雷霆之姿登场。   彼岸集团像蝗虫一样收割了无数企业,疯狂的扩张势力,跟闫家摩擦不断的同时与林氏、徐氏等来往密切。   据说这几位董事长都曾受过彼岸集团幕后之人的救命之恩。   龙傲天的被动技能罢了。   近几年,温九黎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几个义子主动为他分忧,趁机收拢势力,互相倾轧。   原先七个义子死了大半,就剩秦参和屈丞两个人。   秦参争不过他,叫屈丞阴了几次,一如原书剧情里那样被排挤到了权力边缘。   温家现在,未必姓温了。   “先生。”有人敲了敲开着的门。   温九黎疲惫地睁开眼,这具身体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动辄大病小病不断,连日没精神。   秦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文件袋。   温九黎扫过最上面几张照片,发出轻轻的嗤笑声,“我们损失了多少?”   秦参一一报出来,钱倒是小事,但温家的企业出问题,影响的是整体信誉。   “叫屈丞过来。”   秦参退了出去,没多久,屈丞推门而入,他看都没看侍立在旁的其他人,径直在轮椅旁蹲下:“先生找我?”   “大忙人,今天居然有空来见我。”   温九黎不阴不阳地讽了一句,屈丞淡笑着:“我是您的人,再忙也不能拂了您的面子。”   “你是吗?”   温九黎一只手支着脸,微微歪着头看他:“我怎么觉得有的人说一套做一套,别有用心呢?”   屈丞听着,神色没有半点异常,反倒信誓旦旦的表起了忠心:“如果有这样的人在先生身边,我一定给您找出来,绝不让先生烦恼!”   温九黎嗤笑,低眸看他,忽然扯住了他的衣领。   “屈丞,你准备杀了我吗?”   屈丞一怔,随后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温九黎的手背:“先生怎么会这么想?”   他笑的和以往大差不差,低声说:“您只需要好好休养。”   “我会为您解决一切问题。”   一只手搭在了温九黎的膝盖上,屈丞站了起来,弯下腰将他整个人笼进了自己的影子下方,“回房吧,先生。”   门外传来了动响,温九黎想扭头,被屈丞掐住双颊掰了回来,与此同时,秦参大喊了一声“先生!”   书房的门被人撞开,秦参满头是血的冲进来,尚未迈出两步便被人拖了出去。   “砰!”厚重的实木门轰然闭合。   屈丞勾着他的发丝,唇角含笑:“哥跟了您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书房是能随便闯的地方吗?”   温九黎浑身冰凉。   刚刚那几个人不是他的手下,他不认识他们的脸,屈丞什么时候将外人安插进来的?   疲惫感再次袭来,这不正常,温九黎努力保持清醒,可他的眼前还是出现了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唔……”   他难受的捏紧了扶手,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   【系统: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原著里温九黎虽然身体不好,但也不至于像他这样病秧秧的使不起劲。   下药?   电光火石间,温九黎睁大了眼,他错愕的抬起头,视野却忽然一黑,被一只手蒙住了双眼。   有人搂住他的肩颈问:“先生,我是您最优秀的孩子吗?” 第61章 痛过了才知道喜不喜欢:    从眩晕中缓过来,温九黎听到那人说:“先生身体不好,倒不如将……   从眩晕中缓过来,温九黎听到那人说:“先生身体不好,倒不如将烦心事交给我,我是您的义子,本就该为您分忧。”   “医生说,您得的是心病,要远离尘嚣才好。”   屈丞给了他体面,但温九黎不要这种东西。   “你疯了吗?你要把我关起来?”   温九黎一巴掌抽了过去,屈丞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牢牢按回轮椅上,结实的双臂搂住他的肩,依偎到一起。   “先生何必生气?”   屈丞看着他因愤怒而颤抖的唇,暧昧的用指腹按了按,唇瓣的颜色越来越深,像是熟透的果子。   他笑着更进一步,却被温九黎死死的咬住了大拇指。   舌尖尝到了铁锈味,眼睫因愤怒而发颤,他看到了屈丞因疼痛而暴起的青筋,心中快意不已。   他有很多义子,屈丞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区区一个靠摇尾乞怜才能从他的指缝里讨口饭吃的家伙——他怎么敢?   温九黎沉浸式扮演起来,口中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屈丞的指骨彻底咬断。   血顺着他的唇滑至下颔,牵出一道近乎暧昧的丝线。   屈丞痛的喘了两声,食指挑开他的下颚,另一只手掐着他的后颈将人拉开,“原来先生喜欢粗暴的玩法?”   温九黎厌恶地望着他:“我喜欢一死一活的玩法。”   话音未落,屈丞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看准机会,温九黎抬手扇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一掌“啪”得落在他的脸上,红痕瞬间浮了起来,光看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   屈丞偏头笑了,“先生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打我泄愤了。”   “多亏了您三年的信任,”他亲昵的贴到温九黎的耳边说:“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掌控温家。”   怀中的人更恼火了,下颔绷紧,为了所谓的体面不能破口大骂,屈辱的闭上了眼。   “算我瞎了眼,养狗不成,养了条白眼狼!”   屈丞一路抱着他进了卧室,反手锁上门,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的身体,他不禁挑眉:“先生难道在怕我吗?”   温九黎到底没忍住,再次睁开了眼,桃花眸中尽是厌恶。   “放开我。”他的语气尽可能的克制,但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底气。   “先生不该这么跟我说话。”   屈丞很少露出生气的表情,此刻依然嘴角噙着笑,脸上的红肿痕迹尚未消去。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温九黎的衣扣,望着他的眸说:“有些话留在床上骂更好。”   温九黎羞愤地瞪大了眼,“你、你能不能有点廉耻心!”   “我不是您的狗吗?”   屈丞将他放在了床边,娴熟的单膝下跪,脱掉了他的鞋子。   “狗不需要羞耻心,”屈丞一手握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顺着肌肉纹理向上:“只需要对您忠心就够了。”   温九黎当场气的踢他,“你也好意思讲忠心!给我滚出去!”   屈丞胸口挨了一下,但他跪的很稳,紧紧的攥住了先生的小腿:“您到底在愤怒什么?”   “从您决定收我为义子的时候不就知道我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了吗?”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过去,温九黎不可能没调查过他,既然查过,自然要做好被咬的准备。   屈丞的道德观和其他龙傲天截然不同,钟复明所生活的环境不需要道德,所以他不在乎,如果有人评判他的道德,他应该也不会听。   而屈丞则是明知自己做的事儿不道德,却能心安理得的、理直气壮的继续做下去。   哪怕有人谴责他,他也能从别的角度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什么强取豪夺古早文学。   温九黎心中无语,面上还是陪着他继续演了下去。   他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坏了,对着门口大喊:“来人,进来!把这个狗东西给我——唔!”   话音未落,屈丞的手大力捂住了他的脸,他不再跪着,似乎厌倦了低姿态的讨好。   温九黎被迫靠在他的怀里,门口传来了动静,但没用,试图闯进来的人被屈丞的手下拦住了。   保镖隔着门问:“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温九黎说不了话,甚至连呼吸都受到了限制,怒不可遏的屈肘撞向屈丞的胸口,那人痛得闷哼,却将他搂的更紧。   “先生不需要那么多义子,不是吗?”屈丞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您想要的我都能弄到,您看不惯闫家,我也能替您铲除。”   “秦参有什么用?他只能做个管家,”屈丞竭尽全力的贬低他人,将自己抬高:“管家的活,给我做也是一样的。”   “这些年,我将先生伺候的很好,您不是一直都夸我最听话吗?”   说到这,屈丞略略松开了手,掐着温九黎的下巴吻了过去。   温九黎偏头避开,屈丞却跟着追了过来。   这个吻最终险险的落在了他的耳垂上。   屈丞不悦,拉着温九黎的手放在自己红肿的脸上,“您为什么总是想要激怒我呢?”   “少自作多情了。”温九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骂道:“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色,当初我就不该带你一起回来!”   屈丞反倒愉悦地勾唇,“您还是会收我做义子。”   “这么说的话,您其实对我很满意。”   神经病,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温九黎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今天挥出的第几个巴掌了,他就像永动机那样抬起手,对准屈臣完好的另一半脸抽了过去。   屈丞牢牢抓住他的手腕,低头扯住了他的腰带。   “先生想打我,倒不如换个地方打。”   他看着温九黎惊慌失措的眼神,慢慢的露出一个笑。   从这一天开始,温九黎失去了自由,他每天早上在屈丞的身体里醒来,每天晚上在屈丞的身旁谁去。   肌肉记忆是一个相当可怕的东西,哪怕他愤怒于义子的背叛,却还是在睡梦中不自觉的牵住他的手。   每当醒来时看到二人十指相扣,温九黎都会白着脸干呕。   屈丞搂着他的腰,看着他嫌恶的反应,缓缓收起了笑。   但他不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只会思考用什么办法能让温九黎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于是白日里他也强迫性的牵住了温九黎的手,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放开,即使有特殊情况需要出门,屈丞也会逼着那人给自己一个告别吻。   温九黎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捂着心口闭上眼,一副气绝身亡的样子。   屈丞被他的夸张表现逗笑,但心中也明白,温九黎真的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温九黎属于他。   风向变了,天象变了,即便没有人敢越过屈丞向外面透露消息,也不妨碍其他人发现温九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所有的事情都由屈丞代劳,说是无比信任,倒不如说他已经被屈丞架空了。   风言风语往往比一些真相更好传播,人都有八卦之心,更何况还是温家的八卦,豪门义父子能有什么真情,上位之后不把前任杀了都算孝顺。   再加上一些人对之前温九黎和屈丞特殊关系的揣测,流言逐渐向着情色方面拐了弯儿。   “你听说了吗?阿九被架空了!”杜槐胜急匆匆找上门来:“是真的吗?屈丞难道真的……”   “想知道就问当事人,找我有什么用?”闫禹不耐烦的翻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找吗?我今天上门,他们说阿九身体不舒服,让我改天再来。”   杜槐胜说着牙酸:“我非要进去,结果碰上了屈丞,他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见了我之后笑更渗人,还说有空要请我喝酒。”   “这能是什么好事儿?妥妥的鸿门宴啊!”   闫禹嗤之以鼻:“他能不笑吗?这么大的温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晚上做梦都要笑死了。”   杜槐胜摸摸鼻尖,“不能吧?阿九还能真放任屈丞胡作非为不成?”   “谁知道。”   闫禹心情不好,说话也呛人:“说不定他就鬼迷心窍了,非要把温家送给屈丞当礼物。”   杜槐胜不敢搭腔,琢磨了一会儿,说:“听我叔叔的意思,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闫禹用眼神投去疑问。   “我叔叔说,屈丞的所作所为是阿九默许的,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给外人看的。”   “演给谁看?”闫禹挑眉。   杜槐胜摇摇头:“我哪里知道?”   不久之后,他们都知道了。   闫家的货在海关被拦了,疑似携带入侵物种。赌场有人闹事,从口角纷争演变成了暴力斗殴,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闫家三叔夜钓时意外坠海,至今没有捞到尸体。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闫家被针对了。   杜雨非恰好在这时出现,与闫禹畅聊了一下午,分别时,闫禹的脸色比死了亲爹都难看。   次日,屈丞收到了杜雨非的邀请。   “来者不善呐,先生觉得我要不要去?”   温九黎没精神的翻过身,背对着他:“别烦我。”   屈丞凑上前,将先生的脸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您亲我一口,明天我就放您出去,好不好?”   温九黎仍旧闭着眼。   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屈臣却执拗的盯着他,约莫一刻钟之后,忍不下去的人睁开了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屈丞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亲一口?”   “先生不想出去吗?”   温九黎扯了扯唇,拉着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拽,同一时间抬起脸,对准他的喉结咬了过去。   “唔!!”屈丞放缓呼吸,难耐的仰起了脖子。   这无疑是痛的,但在痛到极致的时候,便让人产生了愉快的错觉。   屈丞的手指插进了温九黎的发丝,忽然收紧,怀中的人抬起头,对着他张开嘴,露出红艳艳的舌尖。   血丝从暧昧的齿痕中溢出。   这就是他的吻。 第62章 绑架吗?有点意思:    在外界的猜测中,温九黎被囚禁了。\r\n\r他空留下了一个   在外界的猜测中,温九黎被囚禁了。   他空留下了一个温家主的名头,手中却没了实权,而屈丞鸠占鹊巢,又跟彼岸集团来往密切,指不定就是下一个新贵。   人们纷纷猜测温九黎会在什么时候死,有人觉得他活不过今年,也有人觉得他早就死了,只是消息还没放出来。   事实上,温九黎过的还行。   他想做什么,屈丞并不会拦着,哪怕忙的脚不沾地也会每天晚上回庄园。   只不过,他不准温九黎独自出门。   为了一个吻破例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为什么要带十六个人一起出门?”温九黎不可置信。   “当然是为了保护先生的安危。”   屈丞说的信誓旦旦,“我近些日子得罪了太多人,想要您的命的人比蚊子还多,十六个保镖已经很少了。”   温九黎气笑了:“你怎么不干脆叫雇佣兵来?”   屈丞握住他的手,身子一侧挡住风说:“在路上了。”   准备这么充分。   【温九黎:你到底行不行?】   【系统:别急,就快了,你再跟龙傲天周旋几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温九黎十六抬大轿出了门,但事实证明,只要剧情的大手发力,六十个保镖都不够用。   本该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反常的萧条,血液在瓷砖上流淌,一层一层加厚,一直流到轮椅下方。   温九黎眼睁睁看着数十名西装男人举着枪围过来,不禁笑了一声。   为首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随后走到了他的身后,替他推轮椅。   “温先生,我们老板请您叙旧。”   “不想去。”   那人毫无歉意的耸了下肩,踢开地上的尸体,为他清出方便轮椅通行的路来。   他笑笑说:“抱歉,老板交代了,必须带您回去。”   温九黎任他推着,随手捞来身后人怀里的枪转了转,笑问:“你们老板是谁?”   “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拿着枪晃了晃,青年突然失望的“啊”了一声,“里面没子弹吗?”   “刚刚打空了。”男人想从他手里拿回枪,被温九黎制止了。   他笑盈盈的问:“闫禹给你开多高的工资?”   诧异自面上一闪而过,负责绑架他的人彼此对视,接着选择了沉默。   温九黎“嗯哼”了一声,将枪一抛,扔回了那人怀里,“不能说啊,你们不是他雇佣的吗?是闫家从小领养的孤儿?”   “我好像知道……”他回忆起闫禹曾透露出来的一些秘密,恍然大悟的看向身后的人。   “我们见过,是不是?”   那人笑笑,“您记性真好。”   温九黎毫无被绑架的自觉,被人抱上后座,收走了通讯设备,面上依然噙着笑。   “闫禹让你们来抓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好奇的问。   “他哭了吗?最近被针对的很惨吧,新闻图憔悴的不像话……抓我有什么用,他怎么不去抓屈丞?”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渐渐讥诮起来:“连绑架都想得出来,他的脑子掉进海里了吗?”   其他人不敢接话。   距离温九黎最近的男人掏出手机看了眼,双手捧着送到了温九黎面前“温先生,老板有话跟您说。”   “温九黎!”   手里听筒中传出闫禹暴躁的声音:“我好心把你捞出来,你居然在背地里骂我,干什么?你更想待在屈丞手里当金丝雀吗?”   他气得沸腾,温九黎反倒笑了:“那你倒是说说,你绑架我想干什么?”   闫禹卡了一下,道:“什么干什么,我没绑架你,我只是让他们把你从屈丞手里救出来。”   电话那头的闫禹反反复复的转着戒指,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屏幕,画面中清晰的播放着温九黎的一举一动。   他能瞧见青年眉宇间的嘲弄,能看穿他笑容背后的莫大恶意。   闫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情复杂的合上眼。   见不到的时候也就算了,八年,只要没人再提,他就可以当做忘记,再也不必重逢。   偏偏他主动回来了。   回来,还带了不少人,义子是什么东西,比他小不了几岁也能算义子?   闫禹最开始心里有气,见了他的义子后,反倒把气咽下去了,入了腹成了火,越烧越旺。   这些天屈丞锲而不舍的针对他,闫禹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为温九黎分了心。   “至少谢谢我……”闫禹的声音很低:“没有我,你还要继续被屈丞监禁。”   “?”   温九黎眨眨眼,随即笑着靠在了椅背上,“闫禹,你装什么好人?”   “是,你把我弄出来了,然后呢?这辆车要开到哪里去?我猜猜,今晚我会出现在你家,还是你的床上?你和屈丞打的不是一个主意吗?”   讽意未散,温九黎接过手机,笑问:“你现在在看我吗?”   “嘟——”对面挂断了。   “真没用。”温九黎嘟囔道。   以屈丞的脸皮,不但不会破防消失,还会准备一堆强盗逻辑论证他是真心为他好,然后心安理得的关着他。   至于什么遗产不遗产的,顺手拿了。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温九黎被送到了一处别墅。   这里远离城区,少有行人,温九黎被他们一路推进去,笑着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闫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俯身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随便你怎么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当好人。”   “嗯?”   戳戳他的喉结,发现人变成了番茄,温九黎忍不住笑:“你怎么还学屈丞啊,一点新意都没有。”   闫禹“呵”了声。   径直抱着他进了房间,把人扔到床上,飞快的扯了自己的领带,膝盖一弯跪在床沿,俯身靠了过去,“抓紧时间骂,一会儿你就没机会了。”   “?”   “你来真的?”   闫禹已经把上半身脱光了,闻言挑眉,笑意不达眼底:“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温九黎皱起眉,一脚踹了过去:“别搞这么恶心。”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闫禹任他踹了一脚,从床头柜拿出了一根戒尺,然后又拿出了眼罩。   “听说你喜欢玩这种,我陪你玩。”   他笑着咬住眼罩一端,伸长了脖子:“你给我戴?”   神经病啊。   温九黎做不出表情,深吸一口气,选择了转过身背对着他。   闫禹沉吟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确定完自己的魅力后,不可置信地问:“不会吧,你不会是要给屈丞守身如玉吧?”   温九黎没话说了。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回过头,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闫禹下意识躲开,忽然皱皱眉,将脸重新送过去,“算了,你打吧。”   温九黎心烦得很,一点没客气。   红痕在脸上泛起的瞬间,闫禹双腿动了动,他握住温九黎的手腕,按在了自己的脸侧。   “你又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让你摸摸我。”   温九黎半眯起眼,用指背蹭了蹭那人脸上发热的皮肉,他能清楚的看见闫禹眼下的青色,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疲惫。   “屈丞搞得你晚上睡不着?”   闫禹眼角一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跟疯狗一样到处咬,我们家损失惨重,”闫禹看看他,原本有些凶相的眼竟然有些可怜:“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你默许……”   “你也想要闫家吗?”   温九黎勾勾唇,“你觉得呢?”   闫禹定定的望着他,自嘲的捏紧了他的手腕,“你肯定想,你怎么可能不想?”   “从你收他做义子的时候就这么打算了吧?他是你亲手养出来的野兽,咬了我,也咬了你自己。”   温九黎只是笑。   他等闫禹抱怨完了,这才轻声说:“就算没有屈丞,我也会回国。”   闫禹眼神一动,只听那人继续说:“我不止一个义子,你知道的,不是吗?”   “不管今天在温家主导一切的人是谁,”温九黎温柔的拂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腕解放出来:“我们都会走到这一步。”   温九黎从来没打算和闫家共存。   闫禹愣愣地看着他,肩膀忽然动了动,无力地垮了下去。   他注视着自己的膝盖,忽然哑着嗓子说:“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义子被杜雨非绑了扔船上了。”   啊?   就算龙傲天已经“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也躲不掉这段剧情吗?   闫禹满怀恶意的说:“你被困在这里,他即将死在杜雨非手里,你觉得我们两家,究竟谁会先消失?”   他找回了底气,找到了一点可以继续抓住温九黎的力量,双手死死的搂住他的腰。   闫禹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咬牙道:“温九黎,该你求我了。”   一个轻飘飘的巴掌落在他的下颔,随后忽然上移,捂住了他的嘴。   闫禹“唔”了一声,顺着温九黎的力道躺了下来。   坐在床上的青年歪头笑了一下,指尖勾起黑眼罩看了看,轻轻替闫禹戴上。   闫禹咽了口唾沫。   草,这是真的吗?   他失去了视觉,躺进了一片漆黑之中,双手胡乱的摸了摸,抓住了温九黎的手腕。   那人笑了下,在他耳边低声说:“屈丞死不了的。”   温九黎淡淡的想,你根本不懂龙傲天有多超模。 第63章 农夫与蛇:    差点忘了。\r\n\r屈丞,不,准确来说是钟明,他有鲛珠。   差点忘了。   屈丞,不,准确来说是钟明,他有鲛珠。   房门在巨响中被人强行破开,硝烟滚滚,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温九黎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从烟中冒了出来,大力捧住了他的脸。   一个热切的吻落了下来。   “唔嗯!”   温九黎瞳孔皱缩,眼底却隐隐透露出兴奋,他想后退,来人紧紧的按住了他的后脑勺,舌尖霸道的挤了进来。   温九黎的胸腔中发出闷笑声,眼尾一抬,看向了错愕的闫禹。   他将眼罩摘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跟着屈丞闯下来的雇佣兵举着枪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这个吻延续了许久,每次温九黎试图结束的时候,屈丞就会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有点痛。   温九黎眯着眼,屈丞的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肩,五指收紧,青筋暴起。   察觉到他的推拒,屈丞睁开眼,眼中凝聚着温九黎看不懂的风暴。   终于,屈丞放开了他的唇舌,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每当温九黎挣扎,屈丞就会更加用力的抱住他,不停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屈丞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海水的腥味,他看向面色发黑的闫禹,露出挑衅的笑容。   “把他绑起来。”   随着他的命令,雇佣兵们将闫禹绑在了椅子上,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并且将残破的大门重新扶好。   温九黎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屈丞一只手搭在温九黎的肩上,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他温顺的笑着,动作却充满了独占欲。   “让他看着我们做吧,先生。”   闫禹猛的抬起了头,温九黎也惊讶的瞪大了眼。   毫无羞耻心的龙傲天牵着温九黎的手放在后腰处:“先生,先生,我差点就死了。”   他可怜的说:“这些家伙想杀我,我要是死了,先生会想我吗?”   屈丞不需要温九黎的回答,他仿佛例行公事一样卖了惨,然后一颗颗解开了衬衫扣子。   “你别发疯了好吗?”温九黎甩开他的手,深深的喘了口气,“带我回去!”   屈丞咧开唇笑了一下:“做完就回去。”   这就是种马流龙傲天吗!   太变态了吧。   闫禹先受不了了,他大力的扭动身体,想要从麻绳中解脱,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狗东西,你敢碰他!”   屈丞眼皮一掀,轻蔑的说:“你是什么东西?”   他近乎得意的挑了挑眉:“我是先生的义子,换句话说,我和先生能在一个户口本上,你能吗?”   屈丞是真的脸皮厚,他张开嘴,指自己的舌:“我吻过先生,舔过先生,吃过先生的东西,你呢?”   温九黎快死过去了。   别说了!!   “屈丞!”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抽了过去:“闭上你的嘴,带我回去!”   屈丞这次没躲,硬生生接下了巴掌,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红痕,笑着说:“先生害羞了。”   “我看你是想死了。”   温九黎拿起床边的戒尺,劈头盖脸打了过去,他的脸因羞愤而发红,咬着下唇磨出淡淡的齿痕。   屈丞原先还在笑,挨了几下之后脸色忽然白了,喉间发出闷哼。   温九黎动作停了停,视线扫过屈丞的腿,“你受伤了?”   贴身的西装裤下结了血疤,屈丞笑了笑,当着他的面解了腰带,动作娴熟的脱了下半身的衣物。   他的上半身依然西装革履,领带有些歪,没有用发胶,黑发随意落在耳边。   饱经锻炼的双腿结实有力,屈丞分开腿跪在温九黎身侧,笑着问:“先生心疼我了?”   给他一点好脸色,就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   温九黎用戒尺的一端在他腿侧的伤口处碰了碰,屈丞颤了一下,话音依然带笑:“先生,您罚我吧。”   “我的人没能保护好您,您尽管罚我。”   罚什么罚,温九黎暗自腹诽,不管怎么罚,对他来说不都是赏吗?   “闭嘴。”   温九黎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你今天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然我就把你的枪塞进去。”   屈丞笑了。   他张开嘴,弯一下腰咬住了温九黎的食指,一边舔一边含的越来越深。   温九黎坏心眼的挠了挠他的上颚,屈丞呼吸变重,将他的手指慢慢吐了出来,然后叼住了先生的手腕。   先生不让他发出声音,屈丞就真的做个哑巴,勾着温九黎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他无声的眨眨眼,可温九黎却没看他。   他看向了被绑着的闫禹。   闫禹死死的闭上了眼,下颚紧绷,可惜他现在被绑在椅子上,不能捂住耳朵,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把他放了吧。”温九黎说。   闫禹动了动眼皮,仍然没睁眼,他不想面对现在的一切,更不想面对他们俩的关系。   屈丞轻易的打破了规则,笑道:“放可以放啊,我一会就把他打包扔进太平洋。”   抢在温九黎说话之前,屈丞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先生最好别替他说话,不然我保证他连全尸都没有。”   温九黎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扯住屈丞的衣领问:“你把杜雨非怎么了?”   原著里面,龙傲天摆脱了本次危机之后,杜雨非对他刮目相看,将自己的合作伙伴们介绍给了龙傲天。   但是现在,杜雨非恐怕没有什么新人能介绍给龙傲天了。   “杜二爷啊,”屈丞低声说:“我不喜欢被人考验,有不过我很喜欢考验考验别人。”   “先生知道吗?杜雨非的背上有一块纹身,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后腰。”   温九黎知道,他不但知道,还亲自摸过。   早在出国之前,除了闫禹之外,他的另一个有可能成为订婚对象的人选就是杜雨非。   但杜雨非到底年纪大一些,对上闫禹不占优势。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几个长辈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如何用联姻保障家族的地位,杜雨非兴致缺缺的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个空酒杯晃来晃去。   温九黎从二楼走下来,闫禹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疯了吧?我为什么要跟你联姻?”温九黎没好气的说。   闫禹臭着脸:“又不是我提的,你跟我甩什么脸色?”   他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指着楼下说:“不要我,那你选杜雨非啊。”   他想着杜雨非年长,不可能真的掺和进来,温九黎也不可能真的选杜雨非,说话的声音并没有收敛。   一时之间,楼下的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敢投来视线,哪怕他们集体竖起了耳朵,嘴上依然在机械性的寒暄着。   杜雨非倚在桌边,抬起头浅浅的笑了一声,举起空酒杯遥敬过去:“晚上好,孩子们。”   闫禹没什么好脸色:“好什么好?”   温九黎正巧心情也不爽快,同样不阴不阳的说:“年纪大的人看得开,什么时候都高兴。”   句话一下子扫射了不少人,下方微笑着攀谈的众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杜雨非“哎呀呀”收敛了表情,哀伤的抹了抹眼角:“是我来的不巧了。”   他转身就离开了大厅,潇洒的抛下众人,空酒杯也一并顺走了。   闫禹嗤之以鼻:“装模作样。”   温九黎也嗤他:“你装什么装?刚刚聊联姻的时候,你怎么不反驳?”   闫禹冷着脸:“我受了家族的庇佑,受了家族的好处,如今家族需要我付出婚姻,我有什么可拒绝的?”   少年一下子气的眼睛瞪圆了:“你牺牲你的婚姻,我为什么要牺牲我的?”   闫禹纠正了他的用词:“不是牺牲,我们俩家之间是利益交换。”   “行啊,利益交换,那你跟杜雨非交换。”少年冷笑:“我看你们两个利益生物倒是很般配。”   闫禹皱皱眉,不想让下面的人听笑话,拉着他的手腕将人拖到楼上的客房里。   温九黎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冷静了下来。   房门闭合,闫禹还未说话,一道声音轻佻的响起。   “哟,八字还没一撇就搞上了,小年轻真是急不可耐。”   杜雨非挂在阳台外面,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酒,举着杯子小酌一口。   温九黎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杜雨非将杯子向前一送:“来一口?”   没人理他。   他自然的收回手,摸了摸口袋,扔出一包避孕套,笑着说:“不用谢,这是叔叔应该做的。”   闫禹沉下脸,眼神狠狠的剜着他:“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温九黎难得和闫禹统一战线,将避孕套扔了回去:“杜叔叔留着自己用吧。”   杜雨非摇摇头:“不识好人心啊。”   他一个翻身跳进来,当着他们的面往床上一坐,笑咪咪地问:“你们不介意我加入吧?”   神经病啊?   闫禹眉头高高挑起,正欲开口,旁边的温九黎先一步爆发了。   本来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就烦,又该死的被家族安排联姻,让他想起了曾经被支配的不适。   这种无力感随着闫禹一次次的挑衅数倍放大。   就像是有一株藤蔓在他的腹中贪婪的攫取养分,但它小心谨慎,隐秘却无处不在。   等温九黎心力衰竭的时候,那些藤蔓就会毫不犹豫的穿透他的腹腔,在这具身体中肆无忌惮的繁衍。   看着杜雨非,他的胃里难受的抽搐了一下。   温九黎突然逼近,夺过酒杯,手腕一转倒在了杜雨非的头上。   澄黄色的酒液精准无误的破他满头满脸,将那双轻佻无度的狐狸眼逼得不得不闭上。   温九黎心中终于畅快了些,酒杯重重的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映出三人各异的神色。   闫禹震惊,杜雨非平静,温九黎快意。   男人重新笑起来,脱下湿漉漉的上衣,舔了舔唇边的水渍,叹道:“可惜了我这杯酒。”   温九黎扯住他的衣服,用力盖在杜雨非的脸上:“可惜的话就舔干净。”   杜雨非闷闷的笑了声,二人拉扯时背上的纹身展露无疑。   温九黎只来得及瞥一眼,身后的闫禹便大力将他拉开了。   他挡在温九黎和杜雨非中间,又急又气:“你们两个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调情是不是?”   “你有病啊?”温九黎抽回自己的手:“是不是也要把酒泼你脸上才舒服?”   闫禹抿紧唇,一时没说话。   他的脚下就是一块碎玻璃,闫禹无意间碰到,着火一样飞快的后退了半步。   “你们两个才有病!”他骂了一声,推门而出。   杜雨非靠在床边,笑着捡起地上的避孕套:“他走了,我们俩试试?”   温九黎嫌恶地撇了下唇:“为老不尊。”   杜雨非哈哈大笑起来,“刚刚是谁用酒泼我?你不尊老,还指望我爱幼吗?”   笑了没几声,温九黎捏住了他手里的包装袋,塞进杜雨非的嘴里。   杜雨非眨眨狐狸眼,脸上忽然痛了一下。   他尚未反应过来,第二个巴掌便跟着落下。   “咬住了,别发出声音。”   温九黎一边说一边将他脱下的衬衫按在了他的脸上,活像是要把他闷死似的。   杜雨非动了动腿,最终放松了身体。   温九黎好奇的摸了摸他的肩,指甲在纹身上刮蹭了一下,杜雨非歪了下身子,将剩下的纹路露了出来。   那人却收回了手。   杜雨非对自己还挺有自信,他猜温九黎应该会问他纹的是什么,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   “哈?”杜雨非坐起身,将衣服拿开,吐出口中的东西,半晌气笑了。   温九黎走出去很远才回忆起杜雨非背上的纹身,形状看不真切,像是獠牙鬼面。   他对纹身无感,反正杜雨非混黑,也不需要考公。   屈丞成绩好,要是不跟着杜雨非混,去考个公倒也不是不行。   温九黎的思维发散的越来越远,在他的本源世界中,钟复明也算是考公上岸成功了吧?   毕竟都成为联邦首脑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声音   阴恻恻的说:“杜雨非说您很喜欢他的纹身,来之前,我把他的纹身挖下来了。”   “?”   “您要是喜欢纹身,我也可以纹。”   屈丞将温九黎按在了床上,在他仍旧处于茫然的目光中分开了双膝。   “您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屈丞一只手掀开了他的衣摆,低声说:“先生,我要罚你了。”   温九黎瞳孔皱缩,双手撑着床连忙想要坐起来。   屈丞将他按了回去,手心紧贴着他的心口,“您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善良的农夫将冻僵的蛇放在心口,而在温暖中复苏的蛇却一口咬死了农夫。   屈丞张开唇,重重的咬在了温九黎的颈侧,青年痛得皱起了脸,怒喝道:“屈丞!”   “我在呢,先生。”   他抬起脸,露出了不属于屈丞的表情,双眸压低,唇角微抿:“你曾抛弃过一条蛇,温利西亚。”   温九黎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一个名字含在嘴里呼之欲出。   龙傲天用手背擦去唇边的血,一点点舔食,吞进腹中,远比恶魔更像恶魔。   他凉凉的抬着眸,再一次咬了下去。   “第一罪,遗弃。” 第64章 下药,舔舐,联姻:    人类的血尝起来并没有特殊之处。\r\n\r温九黎抓住了他的   人类的血尝起来并没有特殊之处。   温九黎抓住了他的头发,将屈丞从身上拉开,他久违地兴奋了起来,好奇的捏住屈丞的脸来回揉搓:“怀特?你怎么会有怀特的记忆?”   “我的骑士,我的上帝代言人,你怎么会觉得你被我遗弃了呢?”   手指在男人的颧骨处重重的按下去,温九黎深呼吸,上身一抬亲了亲他的眼皮。   “快让我看看。”他不知是惊是喜,声音渐高:“快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蓝色的,与碧芽同色的双眼。   可惜,屈丞只是在即将溺死时唤醒了怀特的记忆,他的身体依然是人类。   没能看到想要的东西,温九黎有些失落的坐了回去,余光一瞟,他不由得怔住了。   闫禹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   如果说之前他以为温九黎是被迫的,他被囚禁了,不得不和屈丞虚与委蛇,那么现在,闫禹不这么认为了。   他亲眼看到了温九黎眼中的惊喜,他们如此熟稔,他倒成了外人了。   嫉妒在一瞬间吞噬了他,闫禹咬紧牙关,随后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更加痛苦。   麻绳捆住了他的身体,自尊夺走了他的喉舌,闫禹当然可以学会示弱,用他们儿时的情谊在温九黎面前换得一丝怜悯。   但他做不出来。   他想要看温九黎为他牵引心神,而不是卑微的乞求一点关注,一点施舍。   两人对视的瞬间,闫禹浑身僵硬,连眨眼都忘了。   他最狼狈的模样映在那人眼底,本该痛恨的绳子却成了最后一点保全颜面的挡箭牌。   闫禹只能把一切都推到麻绳身上,因为被束缚所以无法挣脱,因为被束缚所以不能从屈丞手里抢人,一切的错都是绳子的错!   这样,他就能自欺欺人,洗脑自己在温九黎面前还有机会。   温九黎看着他,不易察觉地蹙眉,屈丞怎么一脸马上就要跳楼的表情?   “带我回去吧,”他说:“我不想待在这里。”   “是,先生。”   海水的腥气靠近,屈丞将他打横抱起,快步走出了房间。   闫禹低下头,手腕在挣扎中磨出了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怒不可遏的骂道:“都给我滚进来!”   外头静悄悄的,一名保镖从门缝处看了眼,苦着脸吸气,想着闫禹开的高额薪水,只能进去了。   松了绑,闫禹仍坐着。   他像是在发呆,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只有你?”   保镖无奈的说:“老板,他们都被抓走了。”   屈丞带的人如蝗虫过境,他也就是躲得快,不然这里连个活人都找不到。   闫禹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回去。”   这栋别墅他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屈丞那边却是春风得意,他虽然拥有了怀特的记忆,行为处事却依然按照自己的来。   “先生不喜欢这些花,搬走。”   “先生的义子只有我,让秦参收拾收拾自己滚蛋。”   “不想滚?不想滚就毙了他。”   温九黎听得头疼:“你针对他干什么?”   “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无德,”屈丞揉揉他的太阳穴,轻声说:“先生难道不知道这句话吗?”   “……”   “别做的太过火。”温九黎无奈的说:“秦参挺好的,留下吧。”   “都听先生的。”   屈丞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跟温九黎唱反调,除了危机感爆棚的时候。   日光暖融融,照得人昏昏欲睡。   温九黎靠着轮椅背打盹儿,忽然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叫喊。   “先生!”   屈丞闯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邀请函,“您要选联姻对象?为什么?”   温九黎掀了掀眼皮,觉得他大惊小怪:“上年纪了,身边总觉得差一个知情识趣的人。”   屈丞眼眸一动,笑着蹲下身:“先生,您看看我啊,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是我的义子,怎么能乱了伦理纲常?”   温九黎摸摸他的头,从屈丞手里抽出被捏成一团的邀请函,慢悠悠的展开。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温九黎侧过脸轻笑:“反正以我们这样的身份,联姻是早晚的事。”   屈丞脸色变了变。   “先生不用联姻,我能让温家更进一步,我能让温家吞下闫家!”   他急切的握住温九黎的手,“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龙傲天。   世界的宠儿,命运之子,他想做的事情,有什么不能成功的?   “但是比起跟闫禹作对,多一个朋友不是比多一个敌人更好吗?”   温九黎不为所动:“两厢斗法,元气大伤,让别人得了渔翁之利……”   “彼岸集团,是叫这个吧?”   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问:“自从你针对闫家开始,彼岸就在其中浑水摸鱼,吃了我们不少好处。”   温九黎抓住了龙傲天的双颊,微微低下身,笑意不达眼底:“我给彼岸集团也送了消息,你觉得他会来吗?”   屈丞不语。   他垂下眼,看着温九黎的手腕,半晌,替他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风大,先生注意身体。”   仿佛世界意识在讨好龙傲天一般,庭院里竟然真的刮起了风。   温九黎全身发冷,捂着唇低低的咳嗽了几声,没什么情绪的骂道:“乌鸦嘴。”   屈丞脱下外套,盖在他的身上,从口袋里拿出装着胶囊的盒子,喂进青年口中。   温九黎全身寒得不正常,他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抿唇将脸撇到一边。   “先生,良药苦口,”屈丞掐住他的下巴,硬是将胶囊塞了进去。   见温九黎想用舌尖把胶囊顶出来,他飞快的低头,含住了男人的唇。   一颗药咽下去的时候,水线跟着挂在唇边。   屈丞用帕子替他擦着,膝盖忽然被人踩住了。   温九黎抢过他手里的帕子,随意的扔在龙傲天的脸上,脚下微微用力,逼着他跪了下来。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屈丞笑笑:“只是阿莫西林而已。”   轮椅上的人显然不信,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这一下并未留情,让屈丞踹的全身一晃。   他捂着小腹揉了两下,调整一下跪姿笑问:“先生难道担心我下毒不成?”   温九黎还真挺担心的。   屈丞又不是第一次给他下药了,这家伙的道德感低的令人发指。   他看着他,沉吟片刻,将手中的邀请函扔了过去,那上面写着闫禹的名字,显然是还没送出去就被屈丞截胡了。   “反正现在温家明面上的话事人是你,就不如这样吧,为了表示温闫二家和好如初,这张邀请函你亲自去送。”   屈丞猛的抬头,眼底充满了抗拒之色:“先生,我……”   “别找借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温九黎又踩了踩他的膝盖,脚尖上滑,抵住了男人的胯骨处,笑道:“想要就自己争取,难道这种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屈丞咽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都敢给我下药,还有什么不能做?”温九黎嗤了声。   屈丞毫无羞愧之意,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下手背,“大公阁下,我想咬你。”   温九黎没答话。   他笑看着,突然无言的挑起眉,“别忘了彼岸集团的董事长,他的邀请函也是你去送。”   屈丞愣了愣,一个用力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他已经知道了吗?   问话卡在喉间,屈丞只能低头不断地吻着他的手背,手腕,顺着手臂向上,舔吻每一寸肌肤。   风声呼啸,温九黎缓缓闭上了眼。   药效发作了。 第65章 我们的孽缘是时候结束了:  彼岸集团的董事长透露,他将应邀参加温家举办的晚宴,这一消息引起   彼岸集团的董事长透露,他将应邀参加温家举办的晚宴,这一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横空出世的彼岸集团,一切都神秘的过分,这位董事长更是来无影去无踪。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名字,长相,身份一概不知。   这将是他的首次露面!   一时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挤破脑袋也要挤进温九黎的“相亲大会”。   悠扬的管弦乐声盖住了人们的窃窃私语,无论他们此时说着怎样不着调的话题,表情依然是沉着温和的。   没人相信温九黎真的想联姻,他们更愿意相信温九黎只是找个理由结交彼岸集团。   又或者,此事是屈丞一手操办,假借温九黎的名义而已。   闫禹站在阴影中,拒绝了他人的攀谈,双眸若有似无的看向楼上,没找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地捏紧了手。   他不知道今晚究竟是鸿门宴还是最后的晚餐,屈丞将那封战损请柬递到他的面前时,闫禹几乎以为对方是故意来羞辱他的。   前未婚夫另择新夫的时候也没忘了邀请他,闫禹除了感谢他念旧情,还能说些什么呢?   轮椅从毛毯上碾过的声音并不突出,只有时刻关注二楼动静的人才能发觉。   特别巧,在场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瞄向二楼。   因此,温九黎出现时,有那么几秒,热闹的大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虽然他们很快再次找到了话题,但众人的表情都不复刚才的从容,细看之下能挖出许多尴尬。   宾客基本来齐了,却没人找到彼岸集团的董事长。   “他该不会不来了吧?”杜槐胜猜测:“就跟伏地魔一样,谁也不能叫他的名字,谁也不能看他的脸。”   杜雨非背上受了伤,硬撑着站在这里,脸色发白,唇角含笑:“不来多可惜呀,这么大的热闹,死了都得凑。”   杜槐胜欲言又止,偷偷瞄了眼他的背,昨天晚上他瞧见了,杜雨非后背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伤了一样,去医院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所以然。   医生开了药,杜雨非一口都没吃,靠着顽强的生命力硬扛了过去。   杜槐胜不太敢跟叔叔待在一起,左顾右盼找了一圈,兴冲冲跑到了闫禹旁边。   “我听说你前几天跟屈丞打了一架,真的假的?”   闫禹扯了扯了唇:“你也想挨打吗?”   “不是不是,”杜槐胜连连摇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打输了冲我呛什么?”   “谁说我输了?”   闫禹冷声道:“我没跟他打架。”   杜槐胜“哦”了一声,目光自然而然的飘到了二楼,舔了舔唇,一溜烟跑了上去。   “阿九,我来推你。”   他自告奋勇,比温九黎的手下还积极,刚站到轮椅后方,笑容便僵住了。   在温九黎的后颈处,有一个深红色的吻痕。   杜槐胜愣在原地,“阿九,你——”   话刚开了个头,一楼传来了骚动,彼岸集团的车来了,正停在庄园外。   温九黎同样看了过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逆光而来,额角的碎发用发胶抹到了脑后,眉骨高挺,英俊逼人。   最先看到他的脸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他长得好不好,而是因为他长了一张跟屈丞一模一样的脸。   他走的不快,径直穿过大厅,踩着楼梯向着二楼去了。   杜槐胜站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他正僵着,屈丞已经靠的极近,从他手中夺走了轮椅。   “不劳烦杜少爷,义父有我就够了。”   他的笑容疏离而克制,杜槐胜在他面前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情于理,屈丞的身份都比他更亲近温九黎。   “叫叔叔。”温九黎横了他一眼。   屈丞笑着:“是我失礼了,杜叔叔。”   杜槐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哆嗦着唇,干巴巴的说:“我们年岁相差也不大,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不行。”温九黎第一个提出了意见:“正经场合就该按规矩叫。”   屈丞当然听他的。   男人站定,慢悠悠的扫过下方每一张脸,笑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屈丞,目前在彼岸集团任职。”   任什么职,他却不说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闫禹咬紧了牙关,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每一本书的反派都将被主角比的一无是处,他下颚紧绷,双肩因用力而颤抖。   突然,闫禹转身走了出去。   温九黎注意到了,他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便想将屈丞支开:“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下去啊,我一会要选人上来。”   屈丞故作惊讶:“先生叫我来,不就是要选我的意思吗?”   杜槐胜打了个激灵:“你怎么行?你是他的义子!”   屈丞没理他,自然而然的拖住温九黎的下巴亲了一口,“先生不选我,我就只能在门口吊死了。”   场上赫然传来抽气之声,杜槐胜呆愣着,指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他只能看向温九黎,期待他能做出拒绝的反应。   温九黎淡笑着,手背轻轻拍在他的脸上:“没大没小。”   杜槐胜彻底绝望了。   但温九黎公事公办,指着楼梯说:“下去。”   屈丞凑过去又讨了一个吻,这才志得意满的下了楼,温九黎没看杜槐胜,推着轮椅回到了房间。   “咚咚”两声。   温九黎坐在门外,轻声说:“我要进来了。”   闫禹“唰”地拉开了门,他的身后窗户大敞着,阳台上还有不该存在的脚印。   “你学杜雨非干什么?”温九黎笑他:“想袭击我啊?”   “想。”   闫禹把他的轮椅推进了房间,二话不说解了腰带:“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做吧。”   他恶狠狠地将裤子砸在地上,“我不在乎你选谁,这是你的事,反正我们俩做完就结束了。”   温九黎瞳孔地震:“?”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闫禹单膝跪下,双手压在温九黎的大腿上,似笑非笑的勾起唇:“你现在叫救命还来得及,不过我会更兴奋。”   “等一下!”温九黎尚且处于茫然之中:“你又不喜欢我,干什么非要脱我衣服?”   这都第几次了?   闫禹眸色沉沉:“想做就做了,喜不喜欢重要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避孕套,和当年杜雨非那个连牌子都一样。   “结束吧,温九黎。”   闫禹掐住他的手腕,呼吸逼近,声音听着咬牙切齿:“我们俩之间的孽缘是时候结束了。”   【系统:一炮泯恩仇吗,有点意思。】   【温九黎: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事情搞定了没?】   【系统:搞定了搞定了,正在倒计时,五分钟之后进行传送。】   温九黎闻言松了一口气,五分钟他们俩应该做不上。   传送能量的积聚引起了这方天地的警觉,作为天命之子的龙傲天忽然太阳穴一痛,不自觉的心慌起来。   屈丞推开试图跟他攀谈的男人,一个飞奔冲上二楼。   每一次他产生这种心慌感的时候,他都会失去最重要的宝物。   屈丞甚至懒得确认房间,一脚一脚的将所有房门踢开。   终于,他找到了反锁的房门。   子弹轻易的毁掉了门锁,屈丞闯了进来,面无表情的举起枪,没有半点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不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也不是尖锐刺耳的穿透音。   但就是这么轻的一声,直接夺走了闫禹的生命。   屈丞满不在乎的收起枪,大力的拽住了温九黎,急切的渴望获得回答:“先生!你不会再消失了,对吗?”   温九黎眨眨眼,“干嘛问这个?”   避而不答是最可疑的。   屈丞的心头浮起了强烈的不安感,他只能不断的吻他,一下又一下的啄着他的唇角,试图从亲密接触中获得一点慰藉。   尸体的血流了一地,蔓延到屈丞的膝下。   屈丞深吸一口气,与他十指相扣,执拗的问:“你不会再丢下我了,你不能丢下我,冬九,你会留下的,对吗?”   怀中的青年淡笑着,下唇因刚刚的蹂躏而发红,笑起来时,这抹深红色向两边扩展,令人想起某种锋利的刃。   “你希望我留下吗?”他问。   屈丞没回答。   他好像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答案,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留下来吧。”   不知是恳求还是警告,屈丞的手心轻轻地搭在温九黎的颈侧,感受下方滚动的喉结。   温九黎会害怕吗?他为这个猜测发笑。   他从来都不怕他。   舌尖忽然一痛,屈丞僵了僵,温九黎笑了笑,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得更近。   尝着口中的铁锈味,温九黎用力的碾磨他的舌尖,水液顺着唇角滑落,带出更多暧昧的喘息。   感受着龙傲天绷紧的身躯,他不禁快意地发笑:“可我不想留下。”   屈丞疯了似的搂住他,脑中闪过了无数圈禁的想法,可这只是徒劳。   【系统:已成功锁定目标世界,正在传送。】   温九黎眼前一黑,看到的最后一幕居然是屈丞吓得近乎扭曲的脸。   龙傲天居然还有这么不体面的表情?   群星之中,一艘破损的星盗船凭空出现,空间急剧波动,数十艘巡逻舰在它的身后紧咬不放。   “狗屎的联邦!他们今天非要和老子同归于尽吗?!”   刀疤脸怒喝一声,拳头愤愤地砸在床边,险些掀翻了桌上的药剂瓶。   “冷静点,副团长。”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倚在门边,含情的桃花眸默然注视着他。   刀疤脸收了手,但嘴上依然骂骂咧咧,着重骂了好几遍联邦首脑是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令人意外的是,副团长居然读过书,怨气冲天:“联邦新首脑自己不也当过星盗,自己有编制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医生,你说是不是?”   他望向门边的人,年轻的医生懒懒地抬了眸,一张冷感漂亮的脸映在灯光下,黑发松松的扎着,少许落在脸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尊不言不语的瓷器。   他没有回答,而是不咸不淡地问“联邦首脑当过星盗?”   “对啊,”副首领义愤填膺:“谁不知道食人鱼啊,当初恶名昭彰的家伙居然上岸了!联邦完蛋了!” 第66章 是室友还是白月光我自有分辨:    温九黎不对副团长的话发表任何看法,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终   温九黎不对副团长的话发表任何看法,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终端。   屏幕上静音播放着新任联邦首脑做出的巨大贡献。   他停止了战争,阻拦了对低等星球的能源开采,大规模围剿星盗,真正做到了让联邦再次伟大。   与之相对的,他也树立了无数敌人。   根深叶茂的大家族们怨恨他不愿意同流合污,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星盗骂他忘本,对昔日一起上通缉令的同行赶尽杀绝。   至于联邦的普通民众,他们诟病他的独裁与霸权,揣测他的所行所举究竟是真的爱护联邦,还是政.治作秀。   不过,即使评价不一,他也确实获得了大量选民的支持。   只因——他的出身并不高贵。   虽然他同样与首都星的家族来往匪浅,虽然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的民众,但只凭这一点,他就可以被人们划进“同类”的范围。   “轰——!”   爆炸声在头顶响起。   细碎的裂缝在墙角扩散,外面的攻势越来越猛,副团长叫了一声,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温九黎扶着门勉强站稳,一大帮人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为首的喊了一声:“温医生!快去后备舱,即将进行第二次空间跳跃!”   一行人神色匆匆,温九黎看了眼,并未跟上去。   副团长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叫骂,骂着骂着走向了门边。   “您需要修养。”温九黎淡声说。   副团长用完好的那只手抓抓脸,“危急关头,我怎么能躺在这里,太令人心寒了!”   看穿了他的想法,温九黎笑了声,侧身让出门:“您要去后备舱?”   “怎么可能,我可是副团长,当然要以身作则,带领手下对抗该死的联邦军!”   副团长大义凛然的喊着,目光却不自觉向着走廊尽头瞟过去。   空间跳跃会造成巨大的能量波动,极易受伤,因此不善战斗的科技、医疗人员都会前往更加坚固的后备舱进行躲避。   温九黎笑笑,薄唇轻抿出不起眼的弧度:“是吗?”   “当然了。”副团长话音未落,船身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个扭身钻回了床上,灯泡噼里啪啦地炸开,顷刻间陷入黑暗之中。   温九黎也不好受,他捂着心口蹲下,脊背抵着房门,一次次深呼吸着。   门后亮起了红光。   温九黎头皮发麻,屏住呼吸抬头,从玻璃处瞧见了双赤红的眼睛。   军用机械人——他的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个词。   他见过他们,他在阿努斯星见过他们!   温九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只露出眼睛观察外面的动向。   空间跳跃或许会给人类的五脏六腑带来巨大的压迫,但对机械人来说影响就没那么大了。   那名机械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像是巡逻一般走向了下一扇门,无声无息。   副团长从被子下面探出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是团长,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团长?”   温九黎疑惑地抬眼,他加入这个星盗团的时间不长,招聘他的是副团长,平日里有什么事也是副团长负责。   他从来没见过传闻中战无不胜的团长。   “哦,你不知道。”副团长坐了起来,被能量波动震地头晕目眩,只能老老实实躺回去。   “我们团长是机械人,厉害吧?”   温九黎更加困惑了,“可是军用机械人没有自主意识,只能接受命令并执行……”   难道真正的团长是这具机械人的控制者?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副团长语气得意起来:“我们团长安装了智脑,不需要他人操控也能自行判断,自主行为。”   温九黎眨了眨眼。   那不就是系统吗?   不对,系统呢?   他突然意识到,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后,系统还没跟他说过话。   不会吧。   温九黎扶着墙站起来,推开门,对着那具军用机械人的背影喊道:“系统,过来。”   机械人咔哒咔哒转过头,亮着红光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温九黎。   然后,它真的过来了。   **   “请求增援?你们连B级星盗团都抓不住?”   说话的人漫不经心地合拢双手,暗红色的发丝压在军帽下,俊美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视讯画面中的军装男子双手紧贴裤缝,神色抱歉地低下头:“长官,我们怀疑逃跑军用机械人011正在这艘星舰上,但他们进行了二次空间跳跃,我们没办法继续锁定。”   “希望您能派遣第一军团封锁整个天鹅星系,我们一定会将011带回来。”   第一军团属于图尔斯·加里管控,其他人轻易调动不得。   钟复明和图尔斯曾经是盟友,但他们早就撕破脸许多年了,就算他以联邦首脑的身份发号施令,图尔斯也完全有可能拒绝。   不轻不重地笑了声,钟复明看向视讯屏幕,话音带讽:“没有第一军团,你们就什么都做不成吗?”   那人更加羞愧地垂下了头。   钟复明厌烦地看着,手指点了几下,将巡逻舰传送来的图片点开。   万藤星盗团虽然等级不够高,危险性也停留在B+多年,但绝不是泛泛无名之辈。   副团长索厄年轻的时候七进七出玛拉囚星,第八次被抓的时候更是直接炸毁了押送舰逃出生天。   后来联邦决定只要抓到他,直接处以死刑,没想到索厄比黄鳝还滑,销声匿迹了九年多,再次出现时已经加入了万藤星盗团。   钟复明滑过一张张成员通缉照,忽然眸光一顿,将其中一张图片放大。   黑发黑眸,下颔锋利,模糊的像素依然掩盖不了那人熟悉的眉眼。   记忆不合时宜的涌现,急不可耐地想要将钟复明拖回时间的洪流。   他想起了很多人,死在星盗袭击校园事件里的同学们,死在战场上的战友们,死在边缘星球的原住民们。   这些人的面孔大多数模糊成了马赛克,一点人类特征都看不出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   或许是因为他们接触的够多,留下的回忆也够多,足以在他难得感性到时候添一把火。   记忆中的校园满目萧条,冬日并不如其他季节那样生机勃勃,钟复明早已习惯,可另一个人却不喜欢。   “就算是冬天,也不该这么冷清。”   他说冬是春的前奏,恰恰是一切生机即将萌发的时候,是酝酿着改天换地力量的时候。   他说:“我就出生在冬天!”   钟复明便问:“你也想改天换地吗?”   “想啊,”那人趴在窗户边,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我讨厌现在的联邦。”   钟复明没什么感想,联邦再怎么改又能改成什么样?左右不过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   “你讨厌哪里?”鬼使神差的,他问了出来。   钟复明其实是后悔的,他不想听大少爷喋喋不休的说什么“福利不够高”、“特权不够多”之类的蠢话。   不过那人倒是很惊喜的回过头,似乎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愿意听他说。   “图尔斯从来不问我这些……”他长叹一口气:“我只是讨厌侵略而已,明明我们掌控的资源已经足够未来几千年的高强度滥用了,可图尔斯犹嫌不足……”   “我们可以和边远星球做交易,用他们需要的东西换取该星球的特有资源,不是吗?”   “和平交易,互惠互利,”少年的声音淹没在风雪中:“为什么非要杀戮呢?”   钟复明沉默。   他没有大少爷的同理心,只是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雪越下越大,少年坐在窗边看了很久,眼眶不知何时红了一圈,脸却惨白的不像话。   “你生病了吗?”   “没有。”   少年转过身,披上外套走了出去,等他在回来时,衣服已经换了一件,手背上还有明显的擦伤。   钟复明动了动眼皮:“你去打架了?”   “嗯。”   少年笑起来,双手高高举起:“我去揍图尔斯了!”   屏幕上悬浮的照片并不会动,也不会笑,冷漠的注视着屏幕外的人。   钟复明放下二郎腿,良久,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是你啊。   我死去七年的——室友。 第67章 食人鱼养成小食人鱼:    钟复明和温九黎的关系,在不同的人口中有不同的说法。\r\n\r\n   钟复明和温九黎的关系,在不同的人口中有不同的说法。   学生时期的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对立面,万人瞩目的温家二少爷和备受关注的平民特招生居然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矛盾,毕竟只是学生,年纪轻轻,有时几句话就能翻脸,有时几句话又能哄好。   钟复明基本摸清了温九黎的性子,只不过,他不清楚为什么那人能够死而复生。   联邦的科技暂时做不到这一步。   或许只是一个和温九黎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人,钟复明想着,手指划过屏幕,关闭了档案。   “派援军吧。”他冷淡的说:“带不回来也没关系,就地销毁011。”   “是,长官!”   在宇宙中,人们对时间流逝的概念并不清晰,以为已经过去一整天,仔细一看才三个小时而已。   “你不好好待在我的脑子里,怎么跑出来了?”   温九黎好奇的摸了摸机械人的手臂,入手与人类无异,皮肤柔软富有弹性,只不过它没有体温,也不会呼吸。   系统眨了眨发光的双眼,道:“我之前来过一次,这个世界的意识已经发现我的存在了,只能先藏在机械人里。”   “发现了?”   温九黎疑惑:“它这么敏锐吗?”   机械人的面部表情远远不够灵活,系统比了一个哭脸的手势说:“谁让钟复明有事没事就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三天两头复盘来时路,世界意识跟着他一起开智了。”   啊?   抿了抿唇,温九黎侧身看向长长的走廊,紧急状态下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长廊黝黑深邃,仿佛通往未知的末路。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曾在食人鱼的星舰上生活了一整年,那时候食人鱼经常望着他发呆。   温九黎怀疑他有个白月光,但食人鱼不承认,还说他小小年纪不正经,脑子里都是些垃圾内容。   他感觉到了食人鱼对他的纵容,因此行事越来越大胆,在星盗船上横着走,甚至有一次,他进了食人鱼的房间。   那里平日里是不允许外人靠近的,房间门口加固了一道虹膜锁,一旦验证失败,就会释放高浓度毒气,到时候船上的人都活不了。   “为什么要这样?”冬九问:“一旦出现意外,你的同伴们也会死。”   食人鱼披着斗篷,二郎腿一翘,拎着他的后脖颈把小孩丢到了椅子上:“少问。”   冬九不依不饶的靠过来,最开始只是抓住了他的斗篷下摆,发现钟复明并不抗拒后,他小心翼翼的捏住了对方的袖子。   就像平日里在阿努斯星上对着长辈撒娇那样,冬九对待食人鱼时也得心应手。   “告诉我嘛,好心的食人鱼先生,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掉。”   他尝试着晃了晃手里的袖子,食人鱼的目光从斗篷下投了过来,冰冷,且充满审视。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人对食人鱼撒过娇吧,冬九暗想。   他决心挖出星盗的秘密,更加努力的晃了起来,但对比食人鱼高大的身形,冬九只是个营养不良小孩儿,晃了半天自己晃累了。   食人鱼不为所动:“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会一直留在这儿。”   “啊?”冬九抬起头,疑惑的眨巴眨巴眼:“食人鱼先生,您要赶我走吗?”   他就知道。   冬九委屈的扁了下嘴,食人鱼可是臭名远扬的星盗,怎么能留下他吃白食。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但冬九还是发自内心的难过起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赶他走,他是个招人厌的孩子吗?   孩子的低落写在了脸上,食人鱼看了眼,慢慢收回视线。   “好心的先生……”冬九哽咽了一声,双手捏在一起,小脸憋得发红:“我听说星盗会卖孩子,您是要把我卖掉吗?”   食人鱼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孩子又唯唯诺诺的低着头说:“如果您真的要卖我的话,可不可以选一个对我好点的?”   冬九常听部落里的大人说,有的星球使用童工,有的星球还会吃小孩,他自己都吃不饱,可不想给别人吃。   食人鱼无言。   半晌,他拍了拍冬九的头,手指微动,将他额前头发全都捋到了后脑勺:“你想多了,我不卖小孩儿。”   “真的吗?”   “假的。”   食人鱼坏心眼的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扔海里去。”   冬九怔了怔:“可是我会游泳。”   阿努斯星接近一半都是海洋,年年举办冬泳比赛,海洋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食人鱼似笑非笑:“我是说把你灌水泥沉海。”   冬九发了一会儿呆问:“喝进去吗?”   食人鱼无奈,“行了,别在这里烦我了,吃你的瓜子去。”   “哦。”冬九暂时歇了心思,但他没有放弃,第二天又来问了,如此纠缠了十多天,食人鱼直接把他丢给了其他星盗。   “到底是为什么?”冬九双手抱住自己,左右摇来摇去:“为什么不可以进食人鱼先生的房间?”   “可能老大比较注重隐私吧?”星盗蹲在他旁边说。   另一名星盗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着冬九的玩具摆弄:“老大当然有老大的理由,别想这些了,要不要跟叔叔去钓鱼?”   冬九“唔”了一声,欢天喜地的钓鱼去了。   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一轮残月挂在枝头,浅色的光在天际流淌,星低垂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食人鱼站在星舰旁,一手插腰,一手拿着终端,皮笑肉不笑的说:“哟,还知道“回来啊?”   星盗一秒滑跪:“老大我错了!”   冬九左右看看,脸一低,也说:“我错了。”   食人鱼没理自己的手下,三两步越过二人,向着密林而去:“小孩儿,跟上。”   星盗松了口气,摸摸脸说:“老大没生气,你放心去吧。”   “好哦。”   冬九提着满桶的鱼跟在食人鱼身后,他不知道食人鱼要去哪,无聊的低头数着自己的战利品。   来回数了两遍,他又去看食人鱼的背。   食人鱼其实很有钱,星盗叔叔们说他富可敌国,只是平日里行事低调,斗篷一披,谁也没见过他的脸。   桶里的鱼摇头摆尾,水声哗啦啦连绵不绝。   食人鱼忽然停住了。   冬九也跟着刹车,好奇的抬起头:“怎么了,先生?”   “你不是想进我的房间吗?”食人鱼回眸,将他向前一推,指着悬崖说:“你要是敢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让你进去。”   他本是想要让冬九知难而退,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激动的说:“真的吗?”   食人鱼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几分钟后成了真的。   冬九吭哧吭哧找来了数米长树藤,一节节绑好,将其中一端绑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将另一端塞进了食人鱼手里。   “我要跳啦,你要抓紧我呀!”   食人鱼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树藤,但他高估了这玩意儿的结实程度。   冬九跳下去的瞬间,树藤绷直,巨大的拉力传来,食人鱼被拽的身体前倾。   顷刻间,树藤从中间断开了。   “啊——!”   食人鱼吓了一跳,正要从悬崖跳下去,却见一颗脑袋从山石下方探了出来,笑盈盈的喊:“先生,我做到了!”   他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爬山上树信手拈来。   食人鱼叹了口气,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了上来,“走吧,我带你进去。”   冬九“耶”了一声,弯腰提起鱼桶,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志得意满的问:“先生,我是不是第一个进你房间的人啊?”   食人鱼眼眸闪了闪。   确实是第一个。   学生时期他们是室友,他的房间只有温九黎能够出入,现在也是如此。   他一言不发,接过了冬九手里的桶,快步走在前面。   冬九要小跑才能跟上他,双眼亮晶晶的问:“先生,明天可以吃烤鱼吗?我想吃——”   食人鱼:“都行。”   “那明天我可以不学认字吗?我已经学了很多了,明天我想跟叔叔们出去玩!”   冬九得寸进尺,双手虚虚的合着:“拜托了,就玩一天。”   食人鱼目不斜视:“不行。”   “学习很重要。”   “哦……”冬九只失落了一会儿,很快重振旗鼓:“那我明天还要吃蛇鳞果,吃两个!”   “可以。”   孩子的快乐来的很简单,他绕着食人鱼跑了一圈,欢呼道:“先生最好了!”   饶是食人鱼这样厚脸皮的人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过,提醒道:“我是s级通缉犯,全联邦悬赏,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冬九不说话了。   食人鱼见威慑到了他,吐出一口气,走路速度也慢了下来。   半晌,冬九小声问:“既然联邦通缉你,会不会联邦才是坏人呢?”   食人鱼惊讶地回眸,良久,他用另一只手牵住了他,“好好走路。”   跑来跑去的像什么样子。   冬九“哦”了一声,“先生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钓鱼,我抓鱼很厉害的。”   “不去。”   “那我们去摘果子吗?我爬树也很厉害。”   “不去。”   “那我们去酒馆吧,老板看我的面子可以给你打八折哦。”   食人鱼:“……不去。”   冬九的积极性远胜上古时期的十颗太阳,后羿来了都得自动锁头。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阿努斯星的日常活动,又道:“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送他一朵花,对方接受的话就是答应了。”   “为什么是花?”   部落保留了一些古文化,至今仍在沿用。   冬九板着脸,一副小老师的表情,解释道:“因为花是生.殖器官啊。”   有道理。   在冬九永不停歇的话声中,二人回到了星盗船上。   平日里跟冬九混的最熟的几名星盗躲在墙角偷看,见冬九灰头土脸,一个比一个担心。   “不是说老大没生气吗?怎么给孩子弄成这样?”   今天带冬九出去钓鱼的星盗皱起眉:“不应该啊,老大要罚也是罚我才对。”   冬九从他们面前快速掠过:“叔叔晚安!”   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向了走廊深处。   【虹膜识别成功,获得开门权限】   冬九满心期待地看向食人鱼,等对方首肯,他立刻推门跑了进去。   食人鱼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靠近窗口的地方横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层层叠叠的纸质资料,用一块终端压着。   单人床不大不小,睡一个人刚刚好,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旁边摆着几条颜色不同的领带。   房间整体的色调非常单一,左手侧方是一扇白色的门,毫无疑问,那里是洗手间。   冬九疑惑地“欸”了声。   与其说这里是私人卧室,倒不如说这里像是学校宿舍。   “看完了,你可以回房了。”食人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冬九又看了一圈,欲言又止:“先生,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什么?”   “你看啊,窗台上有盆栽,墙壁是浅蓝色的,床单居然有花纹,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   冬九噔噔噔跑到桌边,拿起盆栽说:“这是碧芽,它的花语是献给最美好的你,先生,你肯定喜欢他!”   食人鱼抿唇。   当初只是因为温九黎说最喜欢碧芽,他就去收集了种子,跟花语无关。   只是为了接近温家,获得更多助力而已。   养的久了就留下了习惯。   蓝色是温九黎喜欢的颜色,食人鱼没有这方面的偏好,要他自己选的话,毫无疑问选择黑色,溅了血也看不出来。   至于床单,食人鱼随手买的而已,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正巧,上面的花纹的图案像极了萼青兰。   冬九也看出来了。   他长长的“哦”了一声,“是暗恋啊。”   萼青兰的花语是说不出口的思念。   冬九没想到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星盗老大居然还搞暗恋那一套,新奇的问:“先生,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啊?”   食人鱼面无表情:“不是喜欢的人。”   冬九从善如流的“哦哦”两声,“你思念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啊?”   一只手按在他的头上,用力的揉了两下,冷声道:“是个死人。”   他没有否认思念。 第68章 图尔斯下海了?:    警报解除,副团长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了下来,“总算把这群家伙   警报解除,副团长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了下来,“总算把这群家伙甩掉了,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温九黎回过头,拿着终端晃了晃:“没信号,仓库里的物资够用吗?”   “啊?”副团长问:“什么物资?”   “食物,水,”温九黎顿了顿,桃花眼眯起:“仓库里难道没有吗?”   副团长抓了抓脸,干巴巴的说:“仓库里只有军火和废弃材料。”   那行,我们等着饿死吧。   温九黎无言以对,推门而出,星盗舰船一路逃亡,最终在一座异兽横行的荒星迫降。   想吃东西,可以,打猎去。   在副团长雄赳赳气昂昂的口号声中,大批星盗像蚂蚁一样涌了出来,呜呜泱泱闯进了森林中。   系统眨了眨泛着红光的双眼,机械音毫无起伏:“你怎么不去?”   “我不饿。”   温九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转头去仓库里扛了个能源炮筒出来,欣喜的说:“这个比枪好用多了。”   系统:“注意安全,这座星球曾经是联邦实验基地,有很多地下空洞。”   温九黎连连点头,手上半点没停,对着太阳射了一炮。   狂风大作,滚滚黑烟腾空而起,轰鸣阵阵,面前的空地像是融化的雪糕,飞速地向下坍塌,“轰隆隆”如雷声坠地。   系统:“……”   “报告团长,发现空地,”温九黎像模像样地比了个敬礼的姿势,笑吟吟问:“我们要下去探索吗?”   机械人左右转了转,其他星盗都去林子里探索了,这里只有他们俩。   实话说,他不想进去。   原著里将这座星球称为“虫窟”,联邦原本打算在这里建立实验基地,没想到里面不但有大量的异兽,还有致命的恐怖辐射,最终无功而返。   “你确定要进去吗?这下面很危险。”   温九黎鼓了鼓脸:“原著里怎么说?”   系统的机械音用来念剧本很合适,语速不急不缓:“早已被联邦放弃的虫窟传来了新的动静,大批异兽暴动,进入发.情状态,地下更是发现了古怪的能量波动,初步怀疑是特殊矿物。”   “图尔斯率领第一军团将虫窟包围,以机械人开道,士兵在后方跟进的模式进行探索。”   “噩耗接连不断传来,所有进入地下的士兵都陷入了疯狂状态,或二人死斗,或抱头痛哭,经检查,基本确认近距离接触地下矿物是他们产生了幻觉。”   “然后呢?”温九黎问:“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没解决。”   系统干巴巴的说:“钟复明命令军团撤离,孤身一人前往探索,靠意志力硬是扛过了幻觉,找到了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矿物。”   这就是主角吗?   温九黎又一次羡慕了,这种偏爱,世界意识从来没有给过他。   “俗话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钟复明找到了能够抵御幻觉影响的植物,泡水喝下之后就可以正常进入地下,联邦在他的带领下进一步伟大了。”   系统念完之后,再次问:“你还要下去吗?”   “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九黎先一步跳下了坑洞。   系统挠了挠并没有头发的头,也跟着跳下去了。   反正他现在用的身体是机械人,不受幻觉影响,顶多就是因辐射而重心失控,倒在地上动不了。   洞穴四通八达,里面的穴道只有一米多高,人想要通过,必须得佝偻着腰,或者爬过去。   越往深处,却能听到水声滴答的声音。   温九黎摸了摸头顶的岩石,入手是淡淡的湿润触感,一只不知名小型生物绕开他的手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后面有洪水猛兽。   不对。   两边的墙壁忽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温九黎心道不好,急忙后撤,然而喷涌的水流已经扑面而来。   “唔!”   他只能捂住嘴,脚踩着岩壁将脸伸出水位线以上,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依然感到难以呼吸。   温九黎眯起眼,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水流的另一端响起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什么生物在快速靠近,他紧张的垂下眸,望见了一具赤裸的身体。   嗯?   在这种地方裸泳吗?   来人身材高大,双臂结实有力,顺着水流而来,像是一条灵活的大鱼。   温九黎忍着眩晕感,思考要不要向对方求救,肺部不知被什么东西堵着,任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汲取更多的氧气。   他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颈侧青筋跳动,几乎要闭上眼。   这不正常。   犹豫了一下,温九黎突然低下了头,将脸沉入水中。   真的可以!   在水下反而能呼吸!   他惊喜不已,试着在水里睁开眼,就在这时,水中游动的人越来越近,噌的一下贴到了他的面前。   温九黎下意识向后退,极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金发绿眼大背头,眉高唇薄冰块脸。   他居然跟图尔斯长得一模一样!   温九黎吓醒了。   “你总算醒了,”系统蹲在他的身旁问:“看到什么幻觉了?”   温九黎神色恍惚,摇摇头说:“我看见图尔斯下海了。”   系统也沉默了。   他休整了一会,继续向下探索,这一次出现的幻觉是连嵘。   是他出狱的那天,连嵘坐在驾驶座里,久久的沉默着,直到他们即将离开沙漠,连嵘才问:“你为什么不救我?”   温九黎无聊的玩着囚服衣袖,将布料一圈一圈的卷到手肘,松开之后看它慢慢回弹,重新滚到手腕。   兴师问罪,他是行家。   温九黎哼了声,一手抱臂,一手压在皮革座椅上,身体侧倾靠过去:“你为什么不给我带新衣服?”   沙漠里的夜晚冷的异常。   连嵘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扔给他,声音发哑:“你为什么不愧疚,是你害死了我,你拉着钟复明走了,你管过我的死活吗?”   “温九黎,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吗?”   这话没道理。   炸弹不是温九黎埋的,计划也不是温九黎实行的。   他拉上外套拉链,一路拉到顶,拉来副驾驶座位下方的破窗锤,“噔”得一声砸在了连嵘的头上。   “噔!噔噔!”   温九黎没停,一下接着一下,直到连嵘的身体软下去,他才伸了个懒腰说:“好了,你可以继续恨我了。”   幻觉里的连嵘睁着眼睛,满脸是血。   一根草顶开眼球,从他的眼睛里长了出来,最上方沾了血,在风中摇晃。   鬼使神差的,温九黎将草拔了出来。   眼前的画面骤然消失。   他坐在岩石边缘,手里拿着原著中能够抵御幻觉的植物,系统调整机械音,做出惊喜的语气:“你找到它了!”   距离虫窟数百光年外,一艘银色巨舰在宇宙中飘荡着。   好消息,援军来了。   坏消息,来的是蓝宣阳。   “蓝议员,此次行动非常危险,极有可能与星盗产生正面冲突。”中尉无奈的说:“请您不要一意孤行。”   “哎呀,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蓝宣阳翘着腿,吹了吹手中的茶,示意对方坐下:“人我已经带到了,要怎么用都随你,我顺便蹭船度假而已。”   “可我必须保证您的安全。”中尉皱紧眉头。   “你只要把星盗全部歼灭,我能有什么危险?”   蓝宣阳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背后,似笑非笑的走了两步,“这也是首领的意思,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我明白了。”   中尉吐出一口气,手腕一转,大屏幕上便亮起了追踪画面,之前与星盗交手的时候,他们已经派遣飞虫型无人机扒在了星盗船上。   虽然距离遥远,但画质并不受到影响。   蓝宣传挑了挑眉,画面中星盗一窝蜂的往外跑,很快消失在了屏幕四角之处,破损的星盗船像是搁浅的巨鲸,时日无多了。   与前面那些人不同,最末端缓缓走出一道身影,站在门边眺望着,白大褂说明了他的身份。   那人侧对着镜头,泼墨似的发用细绳绑好垂在肩头,长睫如羽,下颔线条分明,两颗小小的泪痣点在眼下,薄唇抿出淡淡的笑。   “呲——”蓝宣阳一脚将椅子踹开了。   他惊讶地看着光屏,在中尉愕然的眼神中落下了泪。   蓝宣阳甚至不敢眨眼,浅色的唇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捏紧,又突然惊醒似的松开。   泪从眼眶中落下,但蓝宣阳的神色并不悲伤,他的眉尾轻轻抬高,像是在看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看着看着,他的指尖碰了碰屏幕,带着浓重的惊喜与不安。   屏幕里的人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录到声音,一条影子从他的脚下延伸,落入了另一个人的脚底。   是011号机械人。   他们走在一起,彼此说着话。   蓝宣阳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是仿生人,还是被星盗团绑架来的无辜民众?”   中尉摇摇头:“暂时无法确定,需要进行鉴定才行。”   “活捉。”   刚刚还说自己只是来度假的蓝宣阳一锤定音:“无论如何,把他带回来。”   中尉默了默,问道:“这也是首领的命令吗?”   蓝宣阳骤然抬眸,眼神凌厉如刀,冷冷的说:“我会向首领汇报,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哪怕他是议员,并不属于军部,蓝家人的身份依然能让他的话如军令一般执行下去。   等中尉退让后,蓝宣阳再次看向光屏。   疑似医生的漂亮青年双手插兜,盯着远处的丛林看了一会儿,露出了沉吟的神色。   蓝宣阳对此很熟悉。   他知道,如果真的是温九黎,马上他就要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了。   果不其然。   待一人一机械人跳进坑洞之后,蓝宣阳闭上了眼,眼泪早已干涸,在他的脸上留下不明显的痕迹。   他随手擦了擦,问道:“我们多久能追上?”   中尉回道:“大概明天凌晨就能抵达176号荒星。”   蓝宣阳嫌慢,但他知道这已经是当下条件的极限,摸了摸下巴说:“你知道温家吗?”   中尉愣了愣:“您是说多年前被首领连根拔起的中央星温家吗?”   “嗯。”   “我听说过一些……”中尉斟酌着词句:“据说首领年轻时曾经遭到温家的打压针对,进入军部后依然受到排挤,被派往了偏远前线,九死一生。”   蓝宣阳笑了声,“你听说的还挺多。”   中尉抿了抿唇,道:“帝国军校也是我的母校。”   他比蓝宣阳高上几级,当时已经毕业了,但没少听说他们那一届的八卦。   枯燥的训练生活中,人们放松的方式很简单,一点小事都能传的沸沸扬扬。   涉及温家的事更是举星瞩目,各种说法层出不穷,再加上钟复明后来报复温家,弄死温与承,几乎可以说证实了这些流言。   蓝宣阳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那你知不知道,首领现在就住在当年的温家?”   谁会不知道呢?   这件事当初还上了头版头条。   中尉不语,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蓝宣阳,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就该说些秘密了。   对方弯着眼发笑,“我们那位首领,是个很念旧的人。”   机械化全身必然要舍弃多余的情感,可蓝宣阳觉得,钟复明不会这么做。   他需要一些记忆和牵扯,证明自己还是人类。 第69章 事已至此,当然是吃饭啊:  地洞中的风来自四面八方,温九黎在墙壁上留下了记号,原路返回,刚   地洞中的风来自四面八方,温九黎在墙壁上留下了记号,原路返回,刚从洞里出来,就看到了几十个挤在一起的脑袋。   副团长举着热腾腾的异兽肉说:“团长,医生,出来吃饭了。”   民以食为天,哪怕是星盗。   温九黎掸了掸身上的泥屑,将白大褂脱了下来,对折搭在手肘处,神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一名星盗靠了过来,捧着烤鱼献宝似地说:“医生,吃这个,刚烤好的可嫩了!”   温九黎淡淡的道谢,并没有接过来。   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就会忍不住回忆过去,哪怕历经了那么多世界,但他只是旅者,唯一属于他,唯一能够接纳温九黎的,只有一个地方。   食人鱼和吃鱼的人盘腿面对面坐着,冬九好奇的问:“食人鱼不吃人也不吃鱼,为什么要叫食人鱼?”   “做星盗,起个吓人的花名是入场券。”食人鱼说:“你也可以起一个,说不定哪天就登上通缉令了。”   冬九拨浪鼓似得摇摇头:“我用你的名字,谁要是抓我,先生替我挡!”   食人鱼失笑。   每日固定不变的午饭环节是冬九最期待的时间,而对生活质量要求极低的食人鱼先生面前只有一瓶营养剂。   冬九以前喝过,味道一言难尽,除了能够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色香味一个都不占。   食人鱼一口闷,动作熟练地像在联邦服了二十年役。   冬九甚至怀疑他没有味觉。   被他直勾勾地盯着,食人鱼晃晃空瓶问:“你也想喝?”   冬九连连摇头:“你工作辛苦,你喝。”   “我辛苦?”食人鱼嘴角上扬:“你说说,我哪里辛苦?”   冬九闻着架子上烤鱼的香气,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低眉顺眼的指了指自己:“养小孩很辛苦的。”   食人鱼失笑:“你知道就好。”   冬九又咕嘟一声吞了口水,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问:“好心的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急什么?”   食人鱼转了转手里的空瓶,问道:“昨天学到哪了?”   小孩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更加用力的抱紧自己:“联邦法律新编已经背了一半了。”   “让你记得人名呢?”   “加里一族的族谱今天刚开始背,”冬九可怜巴巴的说:“他们家的名字都好长,而且都长一个样,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食人鱼点点头:“你只要记住图尔斯·加里长什么样就行。”   冬九眨眨眼,忽然张大了嘴,“先生,难道你暗恋的人是——”   “少胡思乱想。”食人鱼按着他的脑门轻轻推了一下,“我跟他没那么和睦。”   冬九捂着头扁扁嘴,屁股挪了挪,蹭到食人鱼身旁,两手抱着他的手肘,把自己的脸靠了过去。   “那为什么要记他呀?你跟他有仇吗?”   食人鱼眸光动了动,要说有仇,冬九才是真的跟图尔斯有血海深仇。   他掐了掐小孩的脸,听着那人大呼小叫,不由得笑了声:“少问,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大人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冬九像个树懒一样趴在他的肩上:“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背了。”   食人鱼弹他的脑门:“你要是不背,以后就没有烤鱼吃了。”   冬九立刻发出了一连串哼哼唧唧的声音,转头跟远处的星盗:“叔叔!先生欺负我!”   星盗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儿,听到了也不敢说话,假装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捂着耳朵“啊”了几声。   冬九气馁,只能围着食人鱼走来走去,脚底不停的踢着石头,活像是要靠脚挖一个圈,把食人鱼锁在里面。   可惜食人鱼不是和尚,他也不是猴子。   “别转了,晃的我眼睛疼。”食人鱼拿起架子上的烤鱼:“行了,可以吃了。”   冬九霎时间眉开眼笑,从背后抱着食人鱼的脖子大喊:“先生对我最好了!”   “闭嘴,吃饭。”   食人鱼斗篷下的脸看不真切,他随意的动了动机械手指,一根手指忽然化作短刀,将鱼腹从中间剖开。   阿努斯星的鱼普遍没有小刺,烤过之后气味焦香浓郁,食人鱼在它的表皮上涂了一层蛇鳞果的汁液,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冬九老老实实的坐好,眼巴巴的看着他。   快点!   食人鱼不急不缓的撒了点调料,自己咬了一口。   冬九如遭雷击,双手捂着脸假哭起来,雷声大雨点小,只有干嚎,没有眼泪。   食人鱼侧目看他:“你怎么一天天这么有精神?”   “因为我年轻啊。”冬九从指缝里露出眼睛,气哼哼的说:“这是我钓的鱼。”   食人鱼“哦”了一声,“鱼竿是我买的。”   冬九理不直,气也不壮了,揪揪他的斗篷说:“给我吃一口,先生,你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星际闻名,怎么能虐待劳动力呢?”   “你算什么劳动力?”   食人鱼慢斯调理的撕下鱼皮,“天天就知道吃,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过活?”   鱼皮油亮,冬九平日里不太喜欢,但他想着有的吃就行,张开了嘴:“啊——”   食人鱼反手把鱼皮塞进自己嘴里了。   冬九瞳孔地震,脸颊颤抖,忽然整个鼓了起来,这次他不装哭了,哒哒哒跑到河边看着水里的自己,委屈的不行。   在食人鱼的督促之下,冬九这段时间认了不少字,勉强脱离了文盲的行列。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嘀咕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食人鱼笑的停不下来:“给你吃还不行吗,过来。”   冬九不信,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半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发顶,轻柔的拨弄了两下,“真不吃?”   冬九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拍开他的手说:“不许摸我,今天让我饿死算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食人鱼提溜了起来。   冬九不可置信的抬头,却只瞄见了那人的下巴,紧接着,一块鱼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冬九立刻收起了惊讶之情,嚼嚼嚼,咽了下去。   就像幼鸟等待哺育一样,他又抬起了头,双眼亮晶晶的。   食人鱼哼笑了声:“不是想饿死吗?”   他松开冬九的领子,把手里的烤鱼递给他,牵着人回去,冬九被食物收买了,装模作样的哼哼了几声,“小孩不记大人过,我不跟你计较。”   食人鱼无奈摇头:“今天要不是我在这儿,换一个脾气差的,早就给你丢河里了。”   冬九双眼弯弯,笑着不答话。   要不是食人鱼这些天对他百般纵容,冬九才不会这么大胆,他一向看人下菜。   吃饱喝足,他懒洋洋的趴在食人鱼的背上问:“先生,你什么时候把我卖掉呀?”   食人鱼挑眉:“干嘛,等不及了?”   “你如果要卖掉我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冬九拨弄了一下他衣服上的链子,声音低落:“还要经常回来看我,万一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食人鱼想了想,温家欺负过他吗,可能有,但图尔斯不会坐视不理。   他搓搓小孩的脸说:“要是我把你卖给一个有钱人家,你就不会希望我去见你了。”   冬九眨眨眼。   “到时候你锦衣玉食,身边围满了人,再跟我一个星盗有牵扯就不合适了。”   食人鱼笑道:“我的名声可不好,你就不怕被新的家人抛弃吗?”   冬九皱起了脸,“可是,我的家人怎么会抛弃我呢?”   “抛弃我的人怎么能算家人呢?”   见他欲刨根究底,食人鱼拍拍他的头:“别想了别想了,不卖你行不行?”   冬九双手捧着脸,沉默了片刻,露出不信任的表情。   “先生每次都骗我。”   他磨磨蹭蹭的背过身,再次用背影对着食人鱼。   那人叹了口气,双手搂着他的肩将冬九转了过来:“小小年纪多愁善感,你知不知道这样老的快。”   冬九无所谓的说:“再老我也比你小啊。”   食人鱼无言,他知道冬九总是容易想太多,从学生时期就是如此,只不过他并没有来得及老去就死了。   收回视线,食人鱼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感慨道:“快要入冬了。”   联邦即将登陆这片土地,战火、疫病、饥饿联手打破数百年的平静,将原住民拉进地狱之中。   他以前认为温九黎是地狱中的幸存者,后来发现他是只游魂野鬼,无处可去。   与他的复杂心情不同,温九黎高兴的拍了拍手:“先生,快到我的生日了!”   食人鱼愣了一下,唇角上挑,随后飞快的落下:“你想要什么礼物?”   冬九也没想过,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小声说:“我想要终端,有终端的话,就可以随时和先生联系了。”   食人鱼:“换一个。”   “为什么?”   “你还太小了,未成年防沉迷。”   冬九抗议,抗议无效,苦巴巴的说:“那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长寿面。”   食人鱼静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这一次有他在,或许,冬九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一碗面而已,没什么难的。   “医生,你不吃吗?”星盗的声音将他唤醒。   温九黎笑着说:“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其他人只当他是被联邦追击吓着了,不疑有他,只有系统跟了过来。   二人进了星盗船,温九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怕冷似的将自己裹好,问道:“任务是什么?”   系统:“活下去。”   什么?   温九黎疑惑,系统冷漠:“按照剧情,你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死了,所以你要想办法在龙傲天的手里活下去。”   “当任务判定为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导致死亡结局时,我会送你回去。”   温九黎垂下眼:“回哪里?”   系统动了动机械脑袋:“当然是你真正该属于的世界。”   回去吗?   他想起了濒死的痛苦,想起了图尔斯坠落时的愕然,想起了食人鱼的歇斯底里。   和他纠葛最深的人都在那里。   回去吧。   温九黎闭上了眼,放任自己陷入梦境之中,梦里的阿努斯星停留在战争的前夜,食人鱼看着他吃完了长寿面,告诉他他要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中央星。”   冬九小口喝着面汤:“还回来吗?”   “有机会就回来。”食人鱼说:“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你就不认识我了。”   冬九“唔”了声,“要是你把斗篷摘了,我当然认不出来。”   “那你一定要睁大眼睛。”   食人鱼低笑了声:“认出来,我就给你终端。”   温九黎骤然惊醒。   回忆像软刀子割肉,他在茫茫大海中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钟复明受伤,潜入了温家,他救了他,顺手拿走了他的终端,然后发现了钟复明是星盗的秘密。   可是,杀手是菲亚斯·布朗,他本就是钟复明的手下。   故意的吗?   把终端交到他的手里,让他发现真相,利用克隆体将图尔斯的尸体送到他的面前,然后——顺理成章的重逢。   温九黎必须承认,他现在很想见见食人鱼。   系统:“你的情绪波动好大。”   “没事。”   他慢慢躺回去,沉默了一会儿问:“回去的话,是哪个时间节点?”   系统:“跳楼之前。”   温九黎明白了,是食人鱼带他回阿努斯星的时候。 第70章 祭日快乐但人没死:    早上七点,本该是天亮的时候,外面却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r\n   早上七点,本该是天亮的时候,外面却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   一名星盗大呼小叫起来:“天上有东西!”   本以为是阴天,没想到是遮天蔽日的第三军团,他们全方位封锁了虫窟,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温九黎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眯眼看向天空。   异变突生!   一艘小型飞艇闪电般俯冲而来,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时候陡然停住。   军装青年自飞艇一跃而下,他的身后跟着一袭骚包白西装的年轻男人,胸口别了枝白玫瑰。   蓝宣阳笑弯了眼:“好久不见。”   他拉住温九黎的手腕,“咔哒”一声拷上了,银环晃动,话音带笑。   “温医生是吗,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   七年不见,物是人非。   蓝宣阳双手交握抵住下颔,背光坐着,一副审问的口吻:“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温九黎眼神平静,比蓝宣阳还放松:“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行,听不懂是吧?”蓝宣阳拍了拍手,一道巨大的光屏亮了起来。   画面中是帝国军校的毕业典礼,身着制服的黑发少年被人群围在中央,神色不耐的拒绝了一个又一个邀请者。   而在画面的边角处还有一个人,暗红色的齐耳短发,双眸低垂,一条腿曲起靠着墙,周围虽然也站着几个人,但他们并不热情,甚至有些胆怯。   诚然,钟复明曾在星盗手底下救出了他们,但没有多少人敢和他亲近,哪怕是最忠诚的追随者也畏惧着他。   忽然,钟复明解开了一颗扣子,唇角挑起笑,将头发略微抓乱,像是在刻意的模仿着谁。   刚入学时廉价的机械臂已经换成了硅胶材质的仿生人手臂,谁也看不出差别。   他笑着走向人群,层层包裹的人流像是摩西分海般退至两边,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温九黎站在道路的尽头,轻轻挑了下眉。   钟复明没有走过来,在包围圈的最外面,对着他伸出手:“最后一天,我能否有幸邀您共舞?”   温九黎笑盈盈的看他:“为什么不过来?”   站这么远,说的再诚挚也会被当成玩笑。   这是他们自迈入高年级以来难得不剑拔弩张的时候。   钟复明放下手,不动声色的将右手握拳抵在后腰处:“比起当面被你拒绝,因为站得远而被拒绝听起来好听一些。”   黑发少年给他逗笑了,主动走了过去,拉住了他放在身后的手:“摊开。”   钟复明夸张的说:“您难道要邀请我吗?”   “少贫嘴,摊开给我看看。”   钟复明扫了一眼周围的学生,似笑非笑:“确定要在这里看吗?”   温九黎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翘:“怎么了,你的手里握着违禁品吗?”   钟复明后退了半步,温九黎紧跟着上前,二人莫名其妙的跳起了交际舞,钟复明低声说:“骗到你了。”   “我早就识破了。”温九黎哼哼了两声,问道:“你手里到底什么东西?”   音乐在此时忽然高亢起来,钟复明顺势搂住他的腰,手心的东西滑入了他的口袋之中。   温九黎想拿,被钟复明制止了,“这是秘密,等你回去再看。”   “我不喜欢秘密。”   “是吗?”钟复明顺着他的话说:“有秘密的人很有魅力,不是吗?”   “比如?”   温九黎垂下眼,很快再次抬起,“你难道想说你自己吗?”   钟复明笑了声:“你的秘密也不少。”   激昂的乐曲将氛围推向高潮,二人对视着在舞池中旋转,温九黎下腰仰头之时,看到了穹顶悬挂的吊灯。   金色的光辉落在二人的身上,钟复明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回来,社交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近乎暧昧。   一曲终,钟复明在他的耳边说:“毕业快乐,小少爷。”   画面在此处定格。   “记得吗?”蓝宣阳指着光屏上的人:“这是你,那个是联邦首脑,你们年轻时时常为了争夺第一互相针对,没有冲突的时候又相处的很融洽,毕业之后,你回了温家,他去了边境星系。”   “几个月之后,你去见他,却因星盗袭击死在了半路。”   温九黎双腿交叠,死不承认:“我从来没有去过帝国军校,也从来没有见过他,长官,您或许认错人了。”   蓝宣阳笑了,摇头晃脑的说:“别装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要么你失忆了,要么你诈尸了,”蓝宣阳两手一摊说:“选一个吧,当然了,不管是哪一个,你都要被带回中央星。”   飞艇外雷声轰鸣,一道白光自窗外劈进来,照亮了他眼下的小痣。   温九黎慢慢做直身体,桃花眼自下而上的看着光幕里的二人,指腹按在颧骨处,慢慢下滑。   他沉吟了片刻,露出茫然的神色:“我确实不记得这些。”   蓝宣阳见他愿意配合,弯下腰将脸凑到他的面前,笑眯眯的问:“你仔细想想,你的家乡是哪里?你的人生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是怎么加入星盗团的?”   连续三个问题砸了过来,温九黎抿紧唇,脊骨微躬,声音充满了迷惑与痛苦:“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忽然握住了蓝宣阳的手,双眸瞪大,额角泌出了汗水。   蓝宣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温九黎一边去的喘息着,一边揪住他的衣领向下拽:“你、我好像见过你——”   蓝宣阳大喜过望,忙问:“你想起我了吗?”   他这样脸凑的更近,好让温九黎看看清楚,“阿九,你再想想,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话音刚落,一阵风自耳边呼啸,温九黎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蓝宣阳愣住了:“阿九?”   “我想起来了,”温九黎眼神冷漠,声音隐隐颤抖:“你投靠了钟复明,还帮着他害死了连嵘。”   蓝宣阳沉默。   半晌,他重新笑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红痕,语气轻佻:“怎么偏偏把这个想起来了?”   “连嵘自己废物,他死了可怪不到我头上。”   蓝宣阳直起身,大腿倚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向温九黎:“说什么投靠的多难听,我和首脑只是合作关系,别说我了,图尔斯也跟他联手了,阿九,你还记得图尔斯吗?”   温九黎默了默:“图尔斯是谁?”   蓝宣阳哈哈大笑:“你真的全都忘了吗?天哪……图尔斯一定很高兴。”   他的唇角耷拉了下去,目光幽深的凝望着青年:“最图尔斯幻想,你把以前的事儿全忘了,真好啊。”   忘记仇恨,然后成为他糖衣炮弹下攻势下的盘中餐。   “你真该庆幸发现你的人是我。”   蓝宣阳认真的说:“本来他们要的援军是第一军团,如果真让图尔斯来了,这辈子都别想踏出中央星半步。”   随着这句话,雷声再次轰隆隆的炸响,天空中仿佛撕裂了口子,瓢泼大雨倾倒而下。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温九黎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只手支着脸,唇角挂起若有似无的笑,目光从蓝宣阳的脸移开,落在了他的腿上。   用不了多久,他就该站不住了。   蓝宣阳果然白了脸色,他扶着椅子坐下,从怀里拿出了针管。   这种药虽然能够缓解疼痛,但副作用巨大,长期使用极有可能导致瘫痪。   不过蓝宣阳不在意副作用,他喘了几口气,勉强缓了过来,望向笑着的青年。   “我会带你回中央星,你那些同伴都会被扔进囚星,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我会替你带过去的。”   温九黎防备性的双手抱臂:“为什么要带我去中央星?”   “因为你属于那里,开玩笑的,”蓝宣阳摆摆手:“因为你是温家的养子,温与承死了,理论上来说,温家将由你继承。”   “钟复明现在住在温宅,你回去的话,他就得把这些东西通通吐出来。”   “早该这么做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嘲意:“我们这位首脑最喜欢杀鸡儆猴,毁了温家和连家不说,仗着有军部的支持,三天两头给我们找不痛快。”   顿了顿,蓝宣阳笑着说:“但钟复明一个靠野路子爬上来的家伙,怎么能撼动世家的地位?”   眼珠一转,他附耳道:“阿九,你回来的正好。”   “啪!”又一个巴掌落了下来,温九黎没留手,打的他整个脸都偏了过去。   蓝宣阳摸了摸磕破的唇角,“哈”得笑出了气音,“就算你不承认,你确实在世家生活了十多年。”   “阿九,别自欺欺人了。”   蓝宣阳掀起唇角,将血擦了抹在桌面上:“你和我,我们才是一路人。”   **   蓝宣阳一早上给他弹了十多个通讯,钟复明全都无视了。   如果真的紧急,他可以直接发消息,而不是非要逼着他接视频通讯。   “什么事?”   蓝宣阳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喜气洋洋的说:“我找到了一个老朋友。”   通常情况下,老朋友这个词在钟复明的定义中与星盗划等号,他嘲讽地笑了声:“你的脸也是被老朋友打的吗?”   “可不是嘛,他打人还是这么痛。”   摸了摸脸,蓝宣阳说:“你一定想不到,他现在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   钟复明皱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挥手打断:“你说的到底是谁?”   蓝宣阳勾唇:“当然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啊。”   钟复明最烦他装谜语人,“再不好好说话,我让人过去抽你。”   “别这么暴力,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蓝宣阳两手捂住脸,笑道:“等我把他带回去您就知道了。”   “保留惊喜。”   钟复明直接挂断了通讯。   蓝宣阳越来越不听话了,钟复明转动着自己的机械手指,嘎啦嘎啦两声扯下来,又重新装回去。   偶尔几次挑衅他可以当做没看到,但钟复明实在算不上心胸宽广,挥手叫来了两名士兵。   “通知覃中尉,必要的时候,直接击杀蓝宣阳。”   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蓝家了。   所有通讯全部关闭之后,钟复明闭上眼静坐了很久,桌面上亮起了浅黄色的光,图尔斯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事?”   钟复明仍然没睁眼:“温九黎的祭日快到了。”   图尔斯沉默了几秒,道:“你居然记的。”   钟复明的记忆力很好,好到他自己也会为之苦恼,温九黎抱怨过的话不合时宜的在耳边响起,一遍一遍,永不停歇。   他突然觉得,他要替他揍图尔斯一顿。   “一会儿见吧。”钟复明解锁了机械臂射击炮权限,打开能源激光系统道:“我在模拟训练室等你。” 第71章 白月光a过来了:    死而复生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钟复明不相信,要么当初温九黎根   死而复生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钟复明不相信,要么当初温九黎根本没死,要么现在这个是个冒牌货。   但蓝宣阳不可能认不出来,所以第二个猜测被排除了。   图尔斯应该还不知道,钟复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的转着终端,这是个机会,利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温九黎的人引蛇出洞,图尔斯不可能坐得住。   【拍张他的照片过来,视频也行。】   发送。   蓝宣阳“嚯”了一声,看向闭目养神的青年,“看来关心你的人不少。”   说的什么废话。   温九黎苦于自己失忆的人设不能随便开口,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铐问:“什么时候能摘掉这个?”   “不能。”   蓝宣阳笑道:“在回到中央星之前,你必须一直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哦,忘记说了,”蓝宣阳伸出一根手指在脸侧晃晃:“就算到了中央星,你也没有人生自由。”   “温家影响力深厚,倒台至今仍然有不少人在暗中活动,想要扳倒首脑。”   “所以,”他耸耸肩:“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   “就因为这个?”温九黎觉得好笑:“到底是防患于未然,还是另有所图,你自己心里清楚。”   真是,蓝宣阳叹息,怎么还是这幅不饶人的性子。   留下他的终端,蓝宣阳推开门,微微侧头说:“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可以试试逃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作祟,恻隐之心蠢蠢欲动。   可能是因为温九黎太年轻了吧。   他的容貌还停留在七年前,性格也是如此,联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死了,有人活着跟死了没差,只有温九黎,他被时间抛弃在了七年前。   七年前,蓝宣阳参加过温九黎的葬礼。   “如果我真的逃了,你会怎么样?”   “谁知道,降职吧?”蓝宣阳无所谓的说:“总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杀了我。”   温九黎走了过去。   金属链条因走动而晃出细碎的轻响,审讯室里灯光并不亮,他走了几步,踩着蓝宣阳的影子靠近。   门开了一条缝,蓝宣阳的身后悬着更加明亮的光圈,多余的几丝光线从空隙出逃,停在温九黎的脸上。   他一直知道他长得好。   细眉长目,浓淡相宜,唇角勾着不明显的弧度。   蓝宣阳印象里的温九黎并不是很爱笑,可能是因为他厌恶中央星,所以在他们面前也吝啬笑容。   终于,他停了下来。   二人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防线。   蓝宣阳闻到了淡淡的药香,他扫过那人的白大褂,心中了然,低下头,气味更加浓郁。   “你要帮我逃出去吗?”他问。   蓝宣阳理所当然的摇头,笑着说:“我可不敢,我只能把外面的人调开,给你留出时间窗口。”   “不过,要是你逃跑失败的话,覃中尉恐怕会加强警戒,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见你了。”   温九黎凝着他,叹道:“谢谢你。”   蓝宣阳满口“别别别”,“我受不了煽情的劲,真的。”   卡在少年和青年之间模样的人伸出手,桃花眼因光而半眯着,隐隐透出水色。   他想要拥抱。   蓝宣阳噎住了,他踌躇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拍了拍脑门:“我都说了讨厌煽情,就抱一下,行吧?”   药香浓郁,他们在审讯室里紧紧相拥,温九黎温柔的笑了声。   就在这一刻,他一脚踹向了男人的膝窝,银链一扭,嵌入脖颈的皮肉之中,蓝宣阳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跪倒。   “呃!”   温九黎顺势踩住了他的小腿,双手更加用力,链条从前方横过咽喉,死死的勒住。   蓝宣阳俊美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他生理性的干呕着,双手抓紧喉间的锁链。   “别怕。”   温九黎身体微微前倾,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附耳道:“我不会杀了你的,放轻松,好吗?”   谁能在这种时候放松?   蓝宣阳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赫呃、松——嗯唔!”   挣扎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蓝宣阳无力的挥舞手臂,却只是徒劳无功。   眼白上翻,他看到了那人的脸,温九黎的神色近乎温柔,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力道。   终于,蓝宣阳因缺氧昏迷了过去。   温九黎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了终端,他知道密码,解锁后找到了备注为钟的人。   看到他们最后一段对话,温九黎不禁笑了。   既然如此。   他回身将蓝宣阳搬到了椅子上坐好,自己则站在椅子后方,微微俯身,调整了一下,让蓝宣阳露出脖颈处横亘的红痕。   拍摄。   温九黎的脸占据了大半画面,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指尖绕着银链,手搭在蓝宣阳的肩头。   画面角落是蓝宣阳涨红的脸,双眉紧锁,早已失去了意识。   夸赞了一番自己真会拍照后,温九黎将照片发了过去。   他没看对面那人的反应,利用蓝宣阳的权限关闭了星舰内的监控和自动防御系统。   摘下手铐,温九黎双手插兜走了出去。   十日后   一艘观光舰在中央星港口停靠。   钟复明冷漠的看着视频通讯中“请罪”的男人,扯了下唇:“他被限制了双手,你居然还能输。”   科技发达,蓝宣阳早就恢复了,拖到现在才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来汇报。   “我有什么办法,”蓝宣阳一脸委屈的摊手:“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没赢过他。”   三年校园时光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温九黎和钟复明争夺第一宝座的大型竞技赛。   他们两个争得你死我活,其他人只能在底下当踏脚石。   钟复明:“这不是你的借口。”   蓝宣阳:“行。”   “那我们伟大的首领,你准备怎么做?”   “他丢下那些星盗一个人跑了,难道我们要用星盗的命威胁他回来吗?”   蓝宣阳夸张的捂住心口:“那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钟复明敲了敲桌子:“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专注对付图尔斯。”   蓝宣阳瞬间收敛了表情,一只手撑着桌面站起来:“您准备动手了?”   “环海星有星盗作乱,初步判断为S级。”钟复明勾了勾唇:“除了他,还有更合适的剿匪人选吗?”   蓝宣阳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环海星算是联邦中比较富裕的星球,商船往来不断,因此经常会被路过的星道盯上。   至于所谓的S级星盗团,他也有所耳闻,听说他们的老大十分神秘,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脸。   “只是星盗,恐怕不足以和第一军团抗衡吧。”   “第一军团不会去。”   钟复明双手交握坐直身子:“这次只有图尔斯和第三军团一同前往。”   蓝宣阳大吃一惊:“图尔斯能答应吗?”   第三军团可不听他的话。   “他必须答应。”   钟复明淡淡的说:“我告诉他,环海星发现了温九黎的踪迹,你那张照片拍的还不错,他看到之后立刻就答应了。”   蓝宣阳咋舌:“他真的不是gay吗?”   钟复明想起了什么,神色变了变,道:“温九黎跟我说,他只是个变态。”   无关喜爱,只是令人窒息的掌控欲而已。   蓝宣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也觉得他变态。”   “不过,您要怎么保证他死在环海星呢?万一他真的把这些星盗处理了怎么办。”   钟复明抬眸:“我在向你汇报工作吗?”   “行,我不问总行了吧,”蓝宣阳嘀咕道:“反正不是直接引爆星舰就是利用星盗。”   钟复明这次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他准备亲自动手,杀了图尔斯,接手第一军团。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了下来,微风拂面,带走夏季的燥热,街角有几盏灯亮着,两侧的高楼像是匍匐的巨兽。   再往里面,就是世家们盘踞的地方了。   一辆车在外围停下。   钟复明下了车,与司机道了句晚安,风吹动了风衣外套,他将领子立起,疲惫得呼出一口气。   今天下午,他跟议会扯了半天皮,驳回了“将赫斯星居民全部转移,大力开发赫斯星旅游业”的计划,顺便发了一次火,打碎了一名议员的下巴。   当然,这不能怪他情绪不稳定,是机械臂太好用了。   而且不就是碎了下巴吗,以联邦的治疗技术不需要一天就能恢复如初,更何况,工伤是有补偿的。   要知道,以那位议员说出的荒唐话,他拔了他的舌头都不算过分。   钟复明现在只觉得心累,他刚爬上来的时候做事够狠绝,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收敛了满肚子坏水,几年过去了,他们又固态萌发。   这是一次试探。   只要他松了口,下次就是不转移原住民,直接在星球上大肆牟利。   一群该死的东西。   钟复明走在道路一侧,余光扫过数座华丽的建筑,这里是所谓的富人区,汲取了大半个联邦的血液和营养建起来的地上国。   七年前,他连进入这条路的资格都没有。   钟复明压下心底的杀意,走向了曾经的温家。   他在家门口捡到了一只……人。   那人的容貌既有少年人的青涩,也有成年人的骨感,两种气质融洽的在他身上化为一体。   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像瓷做的,睫毛垂下细细的阴影,略长的发丝搭在肩头,有几根被风吹进了他的嘴角。   他就蹲在那里,安静的不正常。   钟复明停在几步之外。   “温九黎?”   那人扭过头,静态瞬间化为动态,月色从脸上褪去,双手支着下巴笑的像颗向日葵。   “啊,你回来了!”   钟复明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枪:“你怎么在这里?”   温九黎拨开唇边的发丝站了起来,腿麻了似的蹬了两下,双手背在身后说:“我来应聘私人医生,您愿意给我一份工作吗,好心的先生。” 第72章 吻到窒息,谁也别停:    私人医生?\r\n\r钟复明看着他,并没有放下枪:“我不需   私人医生?   钟复明看着他,并没有放下枪:“我不需要医生。”   “你怎么会不需要呢?”温九黎摇摇头说:“你在说气话。”   “我是改造人,有什么病换个机械器官就好。”钟复明虽然站在三步之外,“你有什么目的?”   温九黎不理解钟复明在警惕什么,他手无寸铁,即便有铁也伤害不了高度机械化的龙傲天。   “好吧。”   “如果你不需要医生的话,我就只能去问问其他人了。”   夜深露重,他本来也没穿多厚的衣服,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钟复明看在眼里,暗自评价为太过刻意。   “你想接近我,为什么?”   钟复明上前一步,见温九黎不躲,眉头微挑,再一次拉近了距离,把他圈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暧昧了。   他们身前还有少许空隙,但这点空间像是欲盖弥彰,明明两个人连手都没有碰一下,但他们都意识到了——气氛不正常。   温九黎歪头笑笑:“您这是骚扰吗,先生?”   钟复明:“你深夜蹲守,我倒觉得像刺杀。”   二人对视,钟复明不易察觉的偏移了目光,从青年的下唇处掠过,缓缓上移,重新回到他的双眸。   “你不该来的。”钟复明声音低沉:“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你还活着,那些在温家解体时分过一杯羹的人就会迫不及待杀了你。”   众所周知,温家倒台时,钟复明吃肉,别人喝汤。   温九黎借着月光看他的脸,无意识地摸了摸唇角,问:“你是想吻我吗?”   钟复明的表情霎时间变了,惊讶和困惑交织在一起,还有少许温九黎无法理解的愤怒。   被当成gay你生气了吗?   “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温九黎怕他的脸进化成调色盘,解释道:“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像……应该只是我看错了。”   “对。”   钟复明咳嗽了半声,道:“我想亲你。”   温九黎收了话音,他默了默,向后退了一步,但这已经晚了,钟复明忽地贴近,将他按在了门上。   脊背撞上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炙热的体温覆了上来,钟复明的手压在他的后脑处,紧紧攥住了手心的发丝。   这个吻并不温柔。   温九黎感受到了细密的刺痛,钟复明的吻甚至可以说是啃咬,牙关收紧,咬破了皮,将血当做果浆咽下。   “痛——”温九黎想要推开他,却被钟复明更加用力的按住了头。   他的另一只手掐住了温九黎的后腰,唇向下移动,滑过他的颈,叼住喉结,感受着跳动的脉搏,慢慢露出笑容。   他在试图确认,确认眼前的是活人。   温九黎感受到了湿意,喉结被温暖的口腔含进去,酥麻的电流直冲脊椎。   他下意识攥紧了那人的肩,布料在手中揉成了一团,手背冒起青筋。   “别这样……”温九黎捏住他的后颈,仿生皮肤和人类十分相似,甚至也会因情绪变化而发热。   “唔!”   温九黎猛的伸长了颈,发丝随着后仰的动作散开。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钟复明,那人咧开唇,舌尖带着血,他轻轻舔舐被咬开的皮肤,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多久没见过了吗?”   温九黎抿唇:“七年?”   按照时间线,确实是七年,但如果按照他去不同世界里做任务的时间流速来看,他实际上已经几十年没见过钟复明了。   钟复明笑了声。   “错。”   “我们昨晚才见过。”   温九黎茫然不解,背后不知为何隐隐发冷,他握住钟复明的手腕向外拉,却被更紧的禁锢在怀中。   钟复明的手指按在他的眼皮下方,极尽缱绻的拂过两颗小痣。   又一个几近血腥的吻落下。   他在他的锁骨上留下红痕,竭尽全力用血液污染这具身体,温九黎不知道他在犯什么毛病,痛楚不至于难以忍耐,却让人感到细微的恐惧。   钟复明不会想吃了他吧?   压下胡思乱想,温九黎屈膝将他撞开:“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昨晚?”   钟复明像是感觉不到痛,将他压得更紧。   他定定的望着温九黎的双眸,良久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温九黎更疑惑了,但钟复明显然没打算继续解释,他推开门,将人拽了进去。   灯光亮起。   温九黎远比钟复明更熟悉这里,他自然的坐下,发现那人在屋里翻翻找找,疑惑歪头:“你在找什么?”   “急救箱。”   钟复明的语气听不出愧疚:“你流血了,需要上药。”   绝口不提是谁干的是吧。   温九黎摸了摸,走到镜子前看了眼,伤口并不严重,只是位置太过显眼,一笑,那处鲜红便向两边延伸开。   他舔了舔唇,尝到了淡淡的锈味。   钟复明很快提着医疗箱过来了,应聘医生的人反而乖乖的坐着,任他动作。   棉签在锁骨处停留的时间略长,钟复明面不改色,“你怎么跟星盗混到一起了?”   “缘分。”   温九黎注视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屈膝狠狠地撞了过去,钟复明侧头欲躲,外套却被那人死死的扯住。   二人颠倒着摔在地上,碘伏泼了满身。   温九黎压在他的身上,抽出钟复明怀里的枪转了转,笑容满面,“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这是我该问你的吧?”   钟复明没有反抗,凝着他的脸,目光越过数道吻痕,不动声色地扯出笑弧。   “你确定要知道吗?”他抬起头,让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我倒是建议你直接开枪,这样,温家就可以属于你了。”   钟复明的手扣住了他的大腿,上半身坐起,二人的姿势变得亲密,像是抱在一起的恋人。   可温九黎的枪没有收,转而抵住了他的心口:“你真的做了换心手术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   二人对视着,忽然一同笑出了声,温九黎扔掉枪,双手用力的抱住他:“只有图尔斯那个傻*才会相信!”   钟复明也笑:“七年了怎么还喜欢动不动拿枪指人?”   “快跟我说说,你昨晚看见什么了,”温九黎推开他,揪着人的衣领晃晃:“我都要吓死了,你见鬼啦!”   “比鬼还离谱。”   钟复明扶着他起来,一同去了地下室。   下方温度很低,他脱下风衣递过去,“我是改造人,这种程度冻不着。”   动了动鼻尖,温九黎婉拒了:“上面有血。”   钟复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名议员的下巴被他捏碎的时候,确实吐了不少血。   好吧。   他感受到了微妙的尴尬,看来暖男还是得让不爱杀人的来做。   地下室身处是一小片人工湖,湖中心的平台上放着两米长的冷冻胶囊,形状近似棺材。   温九黎心跳加速,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但他不敢说,手指不安的捏紧。   钟复明注意到了,摊开手说:“要握吗?”   这是一个信号。   他们今天已经暧昧的过了头,再这样下去,“室友”两个字就不能继续作为借口了。   钟复明想要为他们的关系换一个定义词,温九黎却没动。   “上学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热情。”   “明明是你上学的时候没好好注意过。”   不再等待同意,钟复明直接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我对你一直都很热情吧?”   温九黎歪头。   还真是。   小船很快划到了平台边缘,钟复明拉着他上去,按下按钮,一股冷气从胶囊中喷了出来。   它无声的打开,露出里面躺着的尸体。   黑发自然散落,羽睫浓密,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看起来静谧而安详。   温九黎捏紧了胶囊边缘,沉默半晌,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入手冰凉,毫无生机。   “十天前,你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所以,我派人去图尔斯家里进行了一场小小的探秘。”   钟复明敲了敲棺材说:“你瞧,我发现了这个。”   “据我所知,你的星舰于阿努斯星坠毁,尘归尘,土归土,可图尔斯这个变态,他居然把你的尸体挖了出来,一直放在低温胶囊里。”   温九黎的震惊不比他小。   他知道图尔斯有病,但他没想到图尔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钟复明拍拍手,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现在,我有一个问题,你的尸体在这里,那你是谁?”   “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温九黎喉间干涩:“他是我,我也是我。”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才是最让钟复明想不通的地方,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温九黎,也确定尸体并非伪造。   除非,有人用温九黎的基因做了克隆人。   但这也不可能。   克隆人感情浅薄,只有输好的程序,需要哭的时候哭,需要愤怒的时候愤怒,缺乏复杂性,哪怕装得再像也不可能和真正的人类媲美。   而且,克隆人的血是人造血,几乎没有味道,和凉白水差不多。   “你的身上好像总是有很多秘密。”钟复明说。   就像他第一次在终端上搜索阿努斯星却只得到了“404”一样。   “人都有秘密。”   温九黎绕过他,俯身捧住了尸体的脸,在心中呼唤了几声系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废物。   正想着,他忽然后脑一痛,眼前发黑,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钟复明忙捞住他,同一时间,下方尸体化作了尘埃,消散于空气中。   【正在重新绑定宿主——绑定中——绑定成功。】   【系统:你在干什么!!】   【温九黎:我才要问你呢,我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系统:那只是道具而已。】   【系统:为了改变剧情,我绕过世界意识回到过去绑定了你,这个道具是用来应付世界意识的。】   啊?   【系统:一条枝干上长出来两片叶子,一片是原著剧情,一片是你遇到我之后的剧情。】   【系统: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原著里的你死亡后,龙傲天的不甘引来了我,我把你的意识送回了过去——由此长出了另一片叶子,能明白吗?】   温九黎闭上眼,靠在钟复明的怀中平复心绪。   不甘啊,钟复明也是因为这份不甘,一路追到了另一片叶子里,以食人鱼的身份和他重逢。   两人十指交握。   钟复明看着怀中昏迷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他回眸,望了眼空荡荡的胶囊,慢慢的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早就该做了,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次日,温九黎拥有了一份工作,联邦首脑的家庭医生。   但他既不会开刀也不会配药,每天穿着白大褂招摇过市,偶尔捏捏他的机械躯体满足好奇心。   有一次,钟复明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条手臂,心口破了个拳头大的洞,一边吐血一边走向厨房给他做晚饭。   温九黎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涌出了巨大的荒谬感。   “你被刺杀了吗?”   “不算。我去杀了个人。”   温九黎默了默,那天晚上,钟复明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休克,在治疗舱里躺了一周才恢复。   几天后,温九黎得知了一个消息。   图尔斯·加里遭遇星盗埋伏,身死环海星,尸骨无存。   “滴”   温九黎关掉了新闻。   他走向坐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掰过钟复明的肩,身体前倾,额头相抵。   鼻尖蹭了蹭钟复明的脸,而后轻轻的吻了上去。   由轻转重,越吻越激烈,空气在唇齿之间变得稀薄,温九黎唇舌发麻,几乎不能呼吸。   他感觉到了钟复明的身体同样在抽搐,他们一同痛苦着,可温九黎没有停下,强迫另一人陪他陷入窒息的漩涡。   意识昏沉之时,他听到耳边有道电子声说:“任务完成。”   温九黎最大的死亡威胁消失了。 第73章 新的开始名叫和平(完结):    钟复明是个很烦人的雇主。\r\n\r一开始,他只是在出门上   钟复明是个很烦人的雇主。   一开始,他只是在出门上班前向他索吻,后来,他把温九黎带去了议会。   毋庸置疑,这张脸的亮相将会带来不可思议的影响,图尔斯刚死没多久,据说已经离世七年的人却全须全尾的出现了。   不仅如此,他和钟复明居然成了——他们不好评价二人的关系,不管是伴侣还是盟友,这都是相当恐怖的事。   有人无意中看见他们在休息室里拥吻。   有人发现钟复明发呆时总是盯着温九黎。   有人惊觉钟复明动用私库买了一枚戒指。   蓝宣阳皮笑肉不笑的踹开了办公室大门,敲了敲墙问:“老大,老板,首领,你是不是把脑子也换成机械了?”   办公室里的二人齐齐看了过来,温九黎半跪在沙发边缘,手下是钟复明的腹沟。   钟复明的大腿勾在他的后腰处,不悦地看向蓝宣阳:“要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吗?”   蓝宣阳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我是瞎子,我是瞎子行吗?艹,你们俩过得多爽啊,知道那群老东西快把我的皮扒了吗?”   温九黎慢悠悠的拉开钟复明的腿,退到旁边披上衣服:“你们聊。”   钟复明眉头一动,将他拽了回来:“先解决我们俩的事。”   “蓝宣阳好像很急。”   “让他急。”   钟复明搂住他的脖子,掀起衣服下摆,喘着气说:“都到这一步了,你不能让我憋死吧?”   温九黎也难受。   他蹙着眉看向蓝宣阳,蓝宣阳哀嚎一声:“行,我再也不是你最好的发小了!”   他愤愤地滚了,并贴心的把门重新拉了起来。   钟复明揪住他的衣领,逼着人回头,低声说:“看我。”   “看着呢。”   温九黎笑弯了眼:“你精力太旺盛了。”   钟复明冷哼:“我憋了七年,你根本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他知道的。   温九黎想,他早就知道了。   沙发陷了下去,有什么东西滚落,砸在地毯上,随后一片狼藉。   系统在半夜冒了出来。   【系统:任务完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温九黎:为什么图尔斯死了就能完成任务?】   他的死,跟图尔斯有什么关系?   【系统:?】   【系统:别告诉我你没考虑过在这个世界再杀图尔斯一次。】   他当然考虑过。   要不然,温九黎也不用回中央星。   “你觉得我杀不了他吗?”声音轻到了极点,但钟复明听到了。   他翻身搂住温九黎,问道:“杀谁?”   “图尔斯。”   “他已经死了。”   温九黎抬眸,几近笃定的说:“你不想让我接触他。”   钟复明“嗯”了声,“虽然我知道你只是怨恨他,不过,我确实很讨厌看到你们接触。”   “你都没恨过我。”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最强烈的情绪,为什么不对我展现?”   属于食人鱼的一面露出了出来,钟复明按住他的眼角说:“其实,我还挺想看你怕我的样子。”   温九黎淡淡的笑了笑:“要玩霸王硬上弓吗?”   钟复明一瞬间压下了眉,手心捂住他的口鼻,恶狠狠的说:“哪来的小少爷,落进我的手里,你今晚都别想下床!”   他太配合了,温九黎闷闷的笑。   灯光黯淡,他们拥在一起,就像在学校里时那样。   但冬雪飘散后,他还是搬离了宿舍。   【系统:你做好决定了?】   【温九黎: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系统说过,只要有锚点,就能将两个世界合并,那么他能不能让这两片树叶合二为一呢?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但并不是没可能,它们本就是同一个世界分裂出来的产物。   【系统:你该庆幸,钟复明已经把年轻时的自己杀了。】   原著龙傲天早就死在了少年时期,世界上只有一个年长龙傲天的存在。   好巧不巧,现在两片叶子里的龙傲天都是那位未来的联邦首脑,远比让年少龙傲天和年长龙傲天合为一体更容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温九黎安心的闭上了眼。   钟复明握住了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想你。”   钟复明弯了弯唇:“挺好。”   最后一刻,系统问他,你不怕吗?   【温九黎:怕什么?】   【系统:万一融合失败了,你要面对的就是两个龙傲天。】   【温九黎:没关系,他们会自己杀到只剩一个。】   系统没话说了。   这场融合用了两天,第三天夜晚,温九黎身侧的人忽然消失了。   床变小了,温度降低了,周遭安静的吓人。   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灯光,生理性的泪水流了出来,连心脏都在抽搐般的发痛。   他回来了。   回忆起离开这个世界前发生的事,温九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发现了真正的钟复明,跟着他回到了阿努斯星,收到了迟来多年的生日礼物。   昨晚钟复明在花房里说了很多,对于他的计划,温九黎只是笑了又哭。   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钟复明将会架空议会,成为新的联邦首脑,那些人都将遭到报复,慰藉在天之灵。   温九黎产生了一丝茫然,接下来呢?   他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了,然后,他要做什么?   风和日丽的阿努斯星,地表上一片荒芜,地下数层住满了人,那里看不到太阳,压抑拥挤,却是唯一的安全所。   十多年过去,阿努斯星已经被联邦舍弃了。   温九黎走出地下,闭上眼开双臂,暖融融的日光温柔的抚过他的脸颊,风吹起他的衣摆,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美好。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三年后,温家次子温九黎于帝国军校毕业,顺利进入军部,前往第三军团服役。   第一年,温九黎救下了数百名被星盗当做奴隶贩卖的木莲星平民,并将三十名买家带到中央星公开枪毙。   第二年,温九黎从虫窟中找到了特殊矿物,因其研究价值巨大获得殊荣。   第三年,温九黎与温家解除抚养关系,换回原名冬九,在边缘星系抵抗入侵的异兽,一路升迁。   今天,他久违地回到了中央星。   图尔斯·加里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伞:“好久不见。”   冬九抬眸:“图尔斯上将怎么在这里,您还没看我提交的申请吧?”   图尔斯皱眉:“什么申请?”   “没什么。”冬九绕开他,将终端收回口袋:“我们还是不要见面,要是被媒体看到了,对你不好。”   自打他解除与温家的收养关系后,世家的态度就微妙起来了。   更何况冬九这几年没少拿他们开刀,杀了不少平日里胡作非为,触犯联邦法律的小辈。   这还要谢谢钟复明,冬九自小便将《联邦法律新编》背得滚瓜烂熟,跳过审讯环节,直接一枪送他们上路。   现在,世家视他为叛徒,图尔斯作为世家的主心骨,要是还跟他有来往,少不得惹来风言风语。   冬九倒不是替图尔斯考虑,主要是自己觉得恶心。   图尔斯横跨一步拦住了他,眉头皱起:“你确定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我怎样?说啊,我怎样啊?”   冬九打开他的手,厌烦地说:“如果你还想像以前那样监管、操控我,那你还是滚远点吧,狗东西。”   没想到他会说脏话,图尔斯脸色变了变:“你真是跟钟复明学坏了。”   冬九想吐。   图尔斯的大爹瘾能不能收一收?   他理了理军装,四指并拢指向太阳穴,一边敬礼一边说:“上将,请你少管别人的闲事。”   说罢,他不再给图尔斯眼神,与男人擦肩而过,走向远处的议会大门。   钟复明站在那儿,笑着走近:“你来接我下班吗?”   “我来汇报工作,”冬九眨眨眼:“运气不好,遇到了讨厌的人。”   钟复明若有所思的瞟了眼举着伞的男人,他站在原地,伞面挡住了脸,但颈侧的金发太有识别度了,遮了跟没遮一样。   手臂搭上冬九的肩,钟复明跟他咬耳朵:“你去汇报,我去休息室等你,今晚我们一起回家。”   冬九哼哼两声:“你不正经。”   钟复明用额头撞他的脑袋:“少将,我们已经半年没见过,你就不想我吗?”   “办公室恋情是禁止的,”冬九双手扶住他的头,把人往外推了推:“你可是要竞选议会长的人,必须以身作则。”   成为议会长,下一步就是最高首脑。   剧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阳春三月,钟复明以压倒性的票数优势成为了新任议会长。   同年八月,联邦议会全票通过重建阿努斯星的提案,所有支出由议会与世家共同承担。   除此之外,其他因过往“能源需求不足”而遭遇军团入侵与掠夺的星球也被列入了重建名单之中。   冬九力排众议,召开军事法庭,审判图尔斯·加里,这一消息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痛恨图尔斯的人比蚂蚁还多,他们纷纷在星网上声讨图尔斯的恶行,屠杀平民,烧毁古建筑和粮仓,过度开采能源,边缘星系几乎都被他祸害过。   群情激奋之下,哪怕是想保图尔斯的人都不得不偃旗息鼓。   图尔斯一直把控着第一军团,如今他骂名在身,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和他可没有什么战友情谊,趁此机会放出了一段视频。   正是第一军团曾在低等星球大肆破坏的画面。   只要图尔斯倒了,第一军团就可以换个领头羊。   七日后,审判结果出来了。   判处战争犯图尔斯·加里及其同党死刑。   “会不会太过了?”有人提出质疑。   无论怎么说,图尔斯多年来位高权重,身上的利益纠葛更是乱得像毛线团一样,重拿轻放,判个监禁也就算了。   “过吗?”   冬九笑笑:“您可以把这句话留给民众听。”   那人静默了下去,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联手要搞图尔斯,他们军部的事,他就不插嘴了。   九月初,对图尔斯极其同党的处刑落下帷幕。   图尔斯没有孩子,与亲属关系更是疏离到了极点,冬九收到了他的遗产清单,全部投入了边缘星球的重建中。   黑云压顶,细雨绵绵,秋季的冷意慢了一拍,终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找了上来。   “我们回家吧。”   钟复明打着伞站在台阶下方,对他伸出手。   冬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自从进入军部之后,他在也没回过温家,要么在钟复明那休息,要么回阿努斯星。   这些年,试图重建阿努斯星的人不在少数,自从政令出台后,曾经因战火而流散到各个星球的原住民纷纷回来了。   他们亲手重建家园,恢复儿时记忆中的模样。   东面临海伫立着一座纪念馆,纪念当初在因战乱去世的人民。   西面的高山上是陵园,有当年埋葬的尸骨,也有逃离阿努斯星后死在外面的原住民,他们的骨灰被亲友们带了回来,落叶归根,永久沉睡。   在冬九的大力推动下,学校也建起来了,所有学生都得背《联邦法律新编》。   孩子们在草地上嬉笑打闹,负责看孩子的星盗蹲在树下刷终端,时不时过去把两个小崽子拎开。   举目望去,欣欣向荣。   冬九拎着满桶的鱼跑回来,身后是扛着鱼竿的钟复明。   他跑的飞快,一路冲到了星盗面前,兴奋的喊道:“今天晚上吃烤鱼!”   ——END—— 第74章 经典退婚文学:番外一   “诚聘一名打杂小厮,月薪三百文,要求秀才及以上学历,琴棋书画精通其一,相貌堂堂,身高七尺及以上,祖上三代不可有案底,不可从商,满足以上条件者可于每日辰时,去侯府报名,三日有效。”   洋洋洒洒念完一大段,小二笑着将纸一卷,“客官要是想去侯府,我给您指个明路,明个儿晚上侯爷要去染墨坊听戏,您不妨去那里试试。”   “哦?”   倚在桌边的少年勾起唇,解下荷包放在桌上,轻轻向前一推:“你还知道什么,多说点。”   小二看着鼓鼓囊囊的荷包,眼睛都快直了,咽了口唾沫问:“客官只想问侯爷的事,还是想问侯府的事?”   前者能说,后者不能乱说。   都说灯下看美人,少年一袭黑红相间的直裾袍,飞眉入鬓,眸若墨泉,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却愈发引人注目。   最妙的是眼下两颗小痣,仿若美人垂泪。   他说话时喜欢看着对方,小二身形略矮,他便半侧着身子,眉眼微垂,莫名有些阴冷。   腰间配剑,环金挂玉,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贵人家。   灯火葳蕤,已是黄昏尾巴,夜幕初临的时候,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有酒客看直了眼,筷子没拿稳,“噼啪”一声掉在桌上。   其余人吓了一跳,方如梦初醒一般打了个抖。   少年循声看了过去,淡淡一眼,不做停留,继续和小二说话:“只说侯爷吧,他最近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小二嘿嘿一笑:“这可就多了,客官可知道侯爷儿时曾与当今二皇子指腹为婚,前些天侯爷竟然入宫面圣取消了婚约,圣上大发雷霆,好一顿骂呢!”   “确实听说了。”   少年讥诮地弯起眉眼:“他倒是不要命,敢打皇家的脸。”   “可不是嘛,客官,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我有个姨夫在御膳房里打杂,听他说,侯爷之所以非要退婚,是因为他早就有心上人了!”   小二说的信誓旦旦:“据说是个江湖人,侯爷爱慕对方两年多了,碍于有婚约在身,一直不敢表明心迹。”   “还有这回事。”少年点点头,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他接受不了男人。”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小二拿起荷包颠了颠,美滋滋地说:“忠武侯早几年前就说过,他不在乎男女。”   “还有其他事吗?”少年歪了歪头:“有没有更神秘的,最好是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小二抓耳挠腮,脑子转了半天,可算想起来一事,一只手捂着嘴,鬼鬼祟祟地说:“有一个,是有一个。”   “听说侯爷有一块玉宝贝得紧,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许碰。”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少年离开后,客栈里的氛围渐渐活了起来,刚刚摔掉筷子的酒客心有余悸地趴在桌子上,双眼迷迷瞪瞪地盯着空气发呆。   那位公子,他见过。   **   忠武侯府   钟复明听着老人家的训斥,神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退婚已成定局,现在骂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逆子失心疯了不成,你可知道二皇子是何许人,这般给他没脸,他日后能容得下你不成?”   钟复明靠着椅背,语气无所谓:“二皇子是二皇子,太子是太子,即便二皇子容不下我,只要太子容得下不就够了。”   “还敢胡说八道,”老侯爷气得心梗:“二皇子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太子与他关系亲厚,你扫了皇家的颜面,还指望他们能饶过你吗?”   钟复明挨了大半个时辰的训,终于熬到老侯爷的睡眠时间,总算脱了身。   回了房里,他疲惫地脱了外衣走向床边,谁料被子竟然鼓起了一个包!   钟复明:“?”   爬床也没这么明目张胆的,至少也要先泼他一身茶水,再手忙脚乱的擦几下,最后失足摔进他的怀里才对。   担心其中有疑,他拔出挂在墙边的剑,对准被子刺了进去,白刀子进,白刀子出。   掀开一看,里面裹着一团棉花。   他心中一惊,立刻转身,直直地撞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那人距离他不过一寸的距离,差点唇齿相贴。   钟复明吓了一跳,“阿九,你怎么在这里?”   冬九一手抱剑,指了指窗户:“那我走?”   “别走,”钟复明二话不说拉住他,瞄了眼床上的棉花问:“这是你放的吗?”   “对啊,不喜欢?”   “为什么要放这个?”钟复明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般问:“你希望我床上有人吗?”   冬九似笑非笑:“听说你有婚约。”   “我退了,已经退了!”钟复明真怕他误会,解释道:“前几日入宫时,我已将心有所属的事情告知圣上,请求他收回成命。”   “阿九,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牵着冬九的手坐到床边,见少年不抗拒,心中甚是欢喜,“阿九,你放心,等风头过去了我就去绝仞山庄提亲,要是你不喜欢京城,我们就在山庄附近买一座宅子,你想待在哪,我都跟着你。”   深吸一口气,钟复明贴近他的脸,一向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侯爷红了耳朵:“阿九,你意下如何?”   冬九只笑,不说话。   钟复明像个瘪了的气球,咽了口唾沫,喉结处紧张地青筋暴起,“你不愿意吗?”   摇摇头,冬九露出苦恼的神色:“你与二皇子订婚十多年,与我才相熟两年,要是有朝一日,你又遇到了新人,我岂不是也要落得与二皇子一样的下场?”   这话说的不对,二皇子是君,钟复明只是臣子,他退婚是在打君主的脸面,君主断断不会轻易放过他,何来下场一说?   但钟复明现在只急着向冬九证明自己一心一意,绝不可能辜负他。   “阿九,以你的本事,如果我做了负心郎,你杀了我就是。”   他向前揽住冬九的肩,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口,目光认真而温柔:“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剖出我的心,我绝对不会反抗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血腥。   冬九拽回了自己的手,倚在他的怀里问:“可是二皇子要是报复你,把你杀了,我不就成鳏夫了吗?”   钟复明失笑:“他不会杀我的。”   冬九挑眉:“为什么,他喜欢你不成?”   钟复明摇摇头,“我活着比死了有用,哪怕看到这一点上,皇上也不会允许我死。”   “更何况,我和他本无仇怨,多年前指腹为婚,害得我们两个被捆绑在一起,他肯定也巴不得解除婚约。”   “既然我提出来了,二皇子顺着台阶下就是,左右说白了都是我对不起他,到时候他什么也不用做,还能白白得一份补偿。”   钟复明分析的头头是道,唯独忘了一件事,他根本没问过二皇子是怎么想的。   冬九倚在他的肩头,面上不笑了,手指卷着腰间的挂饰问:“你与二皇子相熟吗?”   钟复明摇头:“儿时见过一次,他深居简出,不爱与外人打交道。”   他这个所谓的未婚夫自然也是外人。   冬九单手拖着下巴,淡笑了声:“是吗。”   钟复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搂着他的肩躺下去,两人一起倒进满床的棉花里,彼此看了一眼,抵着额头笑起来。   两人和衣睡了一夜,谁也没越界,第二日清晨,钟复明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少年的腰上,二人双腿交缠在一起,上半身紧贴,像是快要冻死的病人在互相取暖。   钟复明闹了个大红脸,一动不敢动。   僵硬了没一会儿,他看着冬九的睡言,心里软成了一汪水,看着看着自己也犯了困,打了几口哈欠又睡过去了。   冬九不想被侯府的人看见,每次只晚上来,可府里各个都是人精,光看被子的褶皱程度,就知道昨夜是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   下人之间逐渐有了风声,但也只是猜测,没人敢真捅出来。   三日后,宫宴。   钟复明下了马车,跟随引路公公去了御花园,园中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钟复明,不约而同静了下来。   平日里与他相熟的齐王世子一改咋咋呼呼的习惯,上前一步将他拉到旁边,压着声音说:“你小子要退婚早说啊,早十年不提,偏偏赶这个时候提,你知不知道再过几日便是二殿下的生辰了?”   钟复明皱眉:“我在边疆打仗的时候可不在乎是不是谁的生辰。”   “这么硬气吗侯爷?”好友惊呆了:“一会儿二皇子把你千刀万剐了,千万别说我们俩认识。”   面对他夸张的话,钟复明没什么特殊反应,二皇子与他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如今二人各自自由,何必揪着不放?   见他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好友头疼不已:“行,我们去坐着吧,让我想想一会你死了我该怎么写祭文。”   钟复明:“小题大做。”   “什么小题大做?侯爷也不妨说明白,让我也听听。”   清亮的声音自高处传来,钟复明惊愕抬头,只见凉亭侧方的楼宇中站着一人,倨傲地抬着下巴,垂眼冷笑,容貌俊美逼人。   赫然与冬九长得一模一样!   钟复明被日光照得眼睛疼,越是眯眼看,越觉得不只是脸像,哪哪都像,简直是一个人的程度。   不会吧?   电光火石之间,钟复明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冬九是皇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第75章 急急急,申请撤回退婚:    二皇子一来,御花园立刻热闹了起来,钟复明与二皇子的事早就传   二皇子一来,御花园立刻热闹了起来,钟复明与二皇子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其他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替钟复明捏了把汗。   钟复明低头行礼:“见过二殿下。”   少年站在楼阁之上,居高临下瞧他,轻轻笑了声:“侯爷这些年镇守边域,听说乐不思蜀,要不是父皇下诏,怕是几年不想回京了。”   “大漠苦寒之地,臣心念家中父母已久,幸得圣上垂怜,方得返乡看望二老。”钟复明直起身,低眸不看他:“边境离不得人,半年之后,臣便要回去了。”   回不回去说不好,反正肯定要躲二皇子躲得远远的。   冬九搭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唇角含笑:“侯爷为何不抬头?”   深秋时节,寒意早早侵入了皇城,即便现在是正午时分,温度依然偏低。   钟复明身上冷,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若说方才惊鸿一瞥只是让他怀疑冬九的血脉,几句交谈下来,他再认不出人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什么长得像,这就是冬九!   钟复明求救似的瞥了眼自己的好友,好友鹌鹑似的缩在原位,用袖子挡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坚决不抬头。   完了。   钟复明想想自己刚刚放出的豪言,将头压得更低,拱手回道:“臣不敢直视天颜,还请二殿下恕罪。”   “还有侯爷不敢的事?”   冬九倚着栏杆笑出了声:“侯爷求父皇退婚之时,没想过今日吗?”   御花园内安静得不正常,寥寥几十人听起来好像不多,但这么些人的眼睛全盯在钟复明身上,如芒在背。   如果有时光机,钟复明一定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昨晚他还抱着冬九畅享未来,将提亲时的聘礼单子都写好了,今天命运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臣……”咽了口唾沫,钟复明视死如归般抬起头,朗声说:“臣已有心悦之人,不愿耽误他,亦不愿欺骗二殿下,还请二殿下息怒!”   “嘶——”一句话把全御花园的人变成了蛇。   好友无声地哀嚎起来,双手抱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吧?你疯了吧!刚退婚就这么挑衅吗???   在场一半人认为钟复明的脑袋保不住了,另一半人认为钟复明的九族保不住了。   空气在沉默中不断发酵。   没人敢抬头,因此没人看到冬九笑意晏晏,一双含情眸弯着溢出春水。   他用折扇遮住唇角的弧度,问道:“侯爷的意思是我阻了你们二人真心相许不成?”   钟复明盯着他,见他笑,也放松了下来:“殿下与我指腹为婚,是为有姻,我与他大漠相遇,是为有缘,姻缘已齐,何来阻碍?”   这话说的,其他人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什么意思?你又要姻又要缘,难不成还想左拥右抱?   与老侯爷交好的大臣抚弄白须,眉毛皱得像两条蚕,低声问同僚:“老夫莫非年纪大了,怎么听不懂他再说什么?”   同僚也不年轻了,扭头看向自己的下属,下属夹在二老中间,局促地低下头说:“下官愚钝,听侯爷的意思,似乎是在挽回二皇子。”   “成何体统,婚约已毁,钟小子做得不地道,”老人家掩面说:“不行,我明日说说他去。”   别明日,下属腹诽,侯爷如此行事,今天未必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   冬九歪歪头,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了,眉毛一挑,转身走进楼阁中。   钟复明翘首眺望,只见一小侍沿着楼梯跑下来,对他拜了一礼说:“二殿下请侯爷上去。”   又是一阵哗然。   钟复明暗喜,从怀里拿了银子给他,丢下好友和围上来询问的同僚们,楼梯也不走,脚尖一点直接飞身上去,踩着栏杆一跃。   “殿下!”   这一声喊的真情实感,给下面的人都听懵了。   二楼本就是专门给皇家休憩的场所,入目是青色的屏风,上面绣着一猛士拉弓射虎的画面,长箭深入虎眼,血流如注。   钟复明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也有一道细细的疤。   他不敢细想,绕过屏风向里间走去,屏风后方是两道薄纱,撩开纱再往里便是一处美人榻。   冬九倚在榻上,一袭水红色的交领袍向两边摊开,松松地挂在臂弯处,白色的中衣却保守地拢在一起,半点皮肉不露。   钟复明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单膝跪下:“见过二殿下。”   “刚刚已经行过礼了,侯爷何必再跪?”   钟复明无比后悔当初没好好念书,想说点漂亮话都不会,只能道:“方才离得太远,臣看不清,怕殿下也看不清臣。”   说着,他又上前一步缩短了距离:“臣见殿下如故人,不知殿下见我,何如?”   钟复明没了尊卑,双眸直勾勾盯着他,榻上的少年眯起眼,随后笑了声。   “婚退了,侯爷再说这些,莫非是在轻薄我?”   他提起这一茬,钟复明挺直的肩差点垮了下去,捏住榻边垂下来的红色衣摆说:“此事多有内情,臣——”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冬九坐起身,饶有兴致地看他,“内情不就是侯爷早已心属他人,对本殿下不感兴趣吗?”   钟复明的嘴巴和脑子一起宕机了。   他憋半天,憋出一句:“并非如此。”   “哦?”冬九勾勾手,示意他靠近:“若非如此,是何缘由?”   靠的近了,钟复明嗅到了他身上的熏香,记忆被勾了出来,不禁伸长了脖子,鼻尖几乎碰到少年的锁骨。   他仍单膝跪着,像只忠诚的大型犬,伏在冬九颈边说:“殿下隐瞒我两年之久,难道不该解释解释吗?”   一边说,钟复明一边按住了他的腿,紧接着倾身靠过去,已然解开了他的腰带。   冬九哈哈大笑,按着他的肩推了一把:“你疯了不成,敢在宫中胡来?”   钟复明知道他没生气,抓着人的手问:“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早知道是你,我就不退婚了。”   少年踹了他一脚,冷笑道:“不退婚,你还真想要齐人之福?”   钟复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厚着脸皮凑过去:“我错了,我错了,二殿下饶我一回吧。”   冬九眼尾一挑,同他对视了片刻,两个人倚在一起笑,很快,殿内响起了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复明倒不至于真的胆大包天,在宫中白日宣淫,只褪掉了外袍,扣着冬九的腰挤上榻。   两个人挤挤挨挨,一呼吸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殿内原本就点了香,各种气味混在一起,闻着闻着就倦了。   冬九低低地打了哈欠,“你好重。”   钟复明根本没压到他,知道他在胡说,轻轻捏着人的眼皮,不让他睡过去:“你当初怎么会在大漠?”   “路过。”   “从皇宫路过几千里路到大漠去,二殿下,您拿我当傻子呢?”   冬九背过身装睡:“就是路过,少问那么多。”   他能怎么说,说他看武林侠士话本看入了迷,满心豪情偷遛出宫却迷了路,兜兜转转遇上了一伙儿走镖的,再次满怀豪情地加入了他们,结果跟着他们押镖一路押去大漠吗?   听起来有点丢脸。   见他不肯说,钟复明搂着人的肩把他转过来,问道:“那二殿下可否告知,您与万仞山庄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一直以为冬九是万仞山庄的少庄主,甚至想好了日后朝廷招安万仞山庄的时候可以在其中游说,减少伤亡。   冬九摸摸鼻尖,“我跟他们庄主比较熟。”   从半个时辰前起,冬九说的每句话钟复明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怕他继续问下去,冬九拿起掉在地上的外袍盖在他的头上说:“好了,不许问了,你现在先想想,日后再来找我提亲的时候怎么过父皇那一关。”   前脚刚退婚,后脚再来提亲,这不胡闹吗?   钟复明的脸皮厚得可以当防弹衣:“这还不简单,就说我以前瞎了眼黑了心,年少不知殿下好,一朝醒悟痛心疾首,求二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给。”   冬九坏心眼地说:“天底下没有后悔药,侯爷另觅良人吧。”   钟复明抱着他亲了一口,“那本侯只能学一回山匪强抢二殿下了。”   “好大的胆子,”冬九笑嘻嘻回亲了一口:“父皇知道了,还不得砍了你的脑袋。”   “那可怎么办,殿下年纪轻轻做了鳏夫,臣死不瞑目啊。”   说着死不瞑目的人眼睛盯得比谁都牢,一直黏在冬九身上,他俯下身,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少年面前。   钟复明扯开中衣衣领,将胸肌一挤,笑道:“不若我们先背着陛下将此事定下来,生米煮成熟饭,二殿下意下如何?”   冬九眨眨眼,“哇哦。”   下面就是御花园,来来往往宫人臣子无数,半个时辰后宫宴开始,御驾亲临,太子随行。   这小阁楼能藏得住什么?   “不怕被看到吗?”   钟复明笑:“那不是正好。” 第76章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当初钟复明初见冬九的时候,还以为是敌军派来的刺客。\r\n\r\n   当初钟复明初见冬九的时候,还以为是敌军派来的刺客。   这可不是他胡思乱想,任谁大半夜突然惊醒,看到一黑衣美人坐在房梁上,上半身倒挂在他的面前摇摇晃晃都免不了吓一跳。   要么是索命的鬼,要么是刺杀的贼。   “你怎么醒了?”黑衣人困惑地拿出一包粉晃了晃:“这可是我特地买得新款软筋迷魂散,花了大价钱呢。”   钟复明确实中了药,非但不觉得浑身无力,反而感觉下腹有一股热流横冲直撞,漠北寒冬硬是给他热得浑身是汗。   喘了口气,钟复明运转内力压下古怪的感觉,努力维持平静:“你是不是买错药了?”   黑衣人仍倒挂着,高马尾垂在下面,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没有吧,要不你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钟复明哪里敢站起来,拉了拉被子遮住下身,声音发哑:“敢问来者何人?”   那人歪了下脸,腰身一挺坐了起来,“你不认识我?”   未婚夫是脸盲不成?   钟复明皱眉,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仇家,又过了一遍仇家有可能砸钱请来的侠客,问道:“阁下莫非是铁楼杀手?”   冬九眨眨眼,原谅他涉及江湖未深,铁楼是什么?   得不到回答,钟复明眼珠一转,打量少年的打扮,没找到能够明确身份的标志物件,又问:“既然不是铁楼,那就是血盟了?”   少年放下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坐好:“别光猜江湖的,也猜猜京城的,不要厚此薄彼。”   据说钟复明特意跑来漠北就是为了躲他们俩的婚约,冬九觉得有趣,笑眯眯道:“想想看,你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   钟复明揉揉眉心,身上越来越热了,外加盖着被子,简直火上浇油。   京城?最不想见到的人?   总不会是太子派来的。   他呼出一口热气说:“这位侠客,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本侯要沐浴。”   冬九满脑子问号:“你就不怕我是刺客吗?”   “就算你是刺客,本侯现在也要沐浴!”钟复明咬牙切齿:“你买错药了,这不是软筋迷魂散,这是销魂散!”   说罢,钟复明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抱着被子下了床,一步一退终于钻进了屏风后面。   冬九对于江湖之事了解实在浅薄,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销魂散是什么东西,他跳下房梁,从屏风后方探出头问:“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钟复明头顶直冒热气,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艰难:“算本侯求你了,出去。”   冬九无辜脸:“我来的时候,顺手把你帐外的侍卫也放倒了,这东西有解药吗?”   钟复明惊恐回头,“那他们……?”   “我把他们捆起来了。”   还好还好,事情还没走到最糟糕的一步。   钟复明暗暗头疼,两眼一闭跳进冷水里冰封自己,冬九背手踱到池边,好奇地问:“以你的功力不能直接把药性逼出来吗?”   冷水浸泡法也太古老了。   钟复明眉头抽搐:“什么功力?”   “就是江湖话本子里的内功啊,”少年的面罩虽然能挡住脸,但遮不住满眼的激动:“我听说你们能在水上行走,一跃三百米,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   每天只是认真看沙盘推演战局的钟复明:“?”   “你有没有想过,”钟复明的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表情尴尬地问:“或许那只是别人杜撰出来的东西,实际上江湖人不能飞来飞去,也做不到肉身挡剑?”   灿烂的桃花眼没了光,蹲下身抱住自己:“那你也不会口吐火焰,也不能靠自宫换一甲子功力吗?”   “不能。”   冬九快要晕过去了。   他坚决不相信自己这些年憧憬的江湖是假的,捏紧了手问:“既然这些功法是假的,为什么销魂散是真的?”   是啊,为什么呢?   钟复明脸色铁青,屏息静气压下异样的反应,冷笑道:“阁下究竟是何身份,敢私闯军营,却不敢露脸吗?”   冬九仍在幻想破灭的惆怅之中,低声说:“露出来你也不认识我。”   池中人挑了下眉,听着话的意思,这人的身份恐怕还不简单,操着一口中原官腔,应当不是异族,好奇江湖豪情,莫非是哪家的公子哥不成?   能一路摸到他的帐营,要么武功高强,要么手里有布防图。   基本锁定了他的身份,钟复明神色自若,身体放松了下来:“本喉与阁下坦诚相见,阁下何不摘下面罩,你我二人认识一下?”   池水寒冷,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两人对视之余雾气更大了,相隔不远不近,只等着谁先一步打破安全距离。   冬九站了起来,同一时间,钟复明从池中飞出,一脚踹向了他的颈侧,趁冬九躲闪之时在空中转过身体抓下了屏风上搭着的衣服。   屏风顺势倒了下来。   “噼啪!”   冬九劈开屏风,一剑刺了过去,钟复明披着件外袍跳上房梁,高声喝道:“来人呐,拿下此人!”   外面的侍卫虽然倒了,但跟随钟复明的侯府死侍却一直守在暗处,顷刻间冒出数道漆黑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向着冬九攻去。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将人拿下了。   “以多欺少,好不要脸。”冬九也享受了一回麻绳捆手的待遇,盘腿坐在地上嘟囔道:“你的药效怎么这么快就过了?”   没过呢。   钟复明穿好衣服,不敢让别人看出异常,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问:“是谁派你来的,给本侯老实交代!”   “不交代会怎么样?”   钟复明气笑了,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面前这位难道是不怕死的滚刀肉,刀架脖子上了还敢嬉皮笑脸。   “你要是不交代,本侯就挖出你的——”   “子宫?”   钟复明惊恐万分,猛的收回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冬九也很无奈:“话本子就是这么写的啊,侯爷和夫人闹了误会,把夫人挖出子宫掉在城墙上三天晒得风干了,突然问下属夫人知错了没有。”   被知识侵犯大脑的钟复明张了张嘴,神色凝重地摇摇头:“本侯觉得,你该少读点书了。”   “哦。”冬九点点头:“那么侯爷要挖我的什么呢?”   钟复明深吸一口气,本该杀气腾腾的威胁之语经过了刚刚那一遭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感觉到身上再次开始发烫,暗骂了句该死。   转过身,钟复明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把销魂散的解药给我!”   销魂散哪来的解药,睡一觉的事。   “我也没有,要不你再去水里泡泡?”   再泡就泡发了。   钟复明捂着额头吸了一口气,甚至去书桌前翻了翻黄历,你看今天居然是良辰吉日,更是觉得眼前发黑。   吉日都能这么倒霉,到了凶日还不被异族一锅端了。   冬九非常能够理解他的痛苦,好心道:“我这里还有一味药,是能够让人不举的,要不你试试?”   双管齐下,以毒攻毒。   钟复明极慢极慢地回过头,仿佛在听天外之语,他揉了揉耳朵,重新走到冬九面前。   冬九笑眯眯看他,虽然是俘虏,但姿态怡然自得,比钟复明还像帐营的主人。   良久,钟复明视死如归地问:“拿出来给本侯看看。”   小小的药包只有拇指大小,他没急着扶下,叫来随行的大夫检查了几遍,确认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春药后小心翼翼泡了少许,就着茶水喝了。   刚一下肚,钟复明惊讶地发现自己下腹的火眨眼间就熄灭了,不仅如此,他连仗都不想打了,恨不得冲进佛堂敲几下木鱼才好。   “有用吗?”冬九好奇。   钟复明艰难点头:“有用。”   效果好得惊人,让他不禁开始担心自己的后半生了,这药不会令人永久性不举吧?   冬九不知道他的忧虑,笑着说:“有用就对了,这药我经常见人给自己的父亲用。”   “?”   “为什么?”   “不举了,就不会产生新的竞争者了。”冬九笑道:“侯爷是独子,自然不知道我们有兄弟的人的难处。”   钟复明皱眉,眯眼打量着他,从少年的发旋一路看到鞋面,再原路返回从下往上重新看一遍,如此反复多次之后,他疑惑地拖住了下巴。   到底是哪里来的冤家?   他思来想去,最终蹲下身,盯住了少年脸上的黑布。   知道相貌,再想查他的身份就容易了。   钟复明站着,冬九坐着,仅仅这么看来,似乎是钟复明占了上风,他弯下腰,拨开少年的鬓发,捏住了布料一角。   他不受控制地忐忑起来,一来是好奇冬九的身份,二来是因为钟复明不确定,面纱下会不会另有陷阱。   听说魔教中人会在口中藏有毒的飞镖,说不定等他揭开黑布,就会命丧当场。   靠近之后,他发现冬九的呼吸似乎也放缓了。   “阁下在害怕吗?”钟复明挑眉问。   屋子里点了灯,烛光亮起,映出冬九含笑的眼,他的身后站着两名死士,一左一右两把弯刀架在肩头。   少年笑吟吟问:“平阳侯,你敢吗?” 第77章 两个人里有四个未婚夫:    身份不明的刺客被关在了一处营帐中,由平阳侯的亲兵专门看管,   身份不明的刺客被关在了一处营帐中,由平阳侯的亲兵专门看管,每天喂的水食里放了分量足够的昏睡散,一天只能清醒两个时辰。   钟复明每隔三天会来看望他一次,但他始终没有摘下刺客的面纱。   今天是冬九被捕的第十八天,往日里辰时才会给他送早饭的亲卫却在卯时来了,四名亲卫站在床的四角,将他连人带床抬了起来。   冬九:“?”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四人,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凤鸾春恩车?”   亲卫皱眉,抽起被子盖在了他的脸上,硬邦邦道:“侯爷要见你。”   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半夜见,什么事这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冬九在床上翻了个身,侧对着他好奇地问:“你们侯爷身边有没有心许之人,或者江湖中的蓝颜知己?你见过吗?”   “侯爷素来洁身自好。”   “真的假的?”冬九又翻了个身,变成趴在被子里,笑眯眯问:“那你们侯爷有没有提过成家的事?他在军营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吗?”   那名亲兵眉头紧锁,走路发力位置都不对劲了:“侯爷一门心思扑在保卫疆土上,从不为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留步。”   哦,原来是个木头。   冬九掀开被子坐起来,拍拍膝盖道:“把床放下来。”   亲卫们停住脚步,四双眼睛一起盯着他,但没人听命。   亲卫之一说:“侯爷吩咐了,不能让你找到任何逃跑的机会,所以,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你自己走过去。”   被剥夺了走路权的冬九:“那你们陪我说几句话啊,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亲卫们只要负责巡逻和铲除刺客就行了,陪聊不在他们的技能面板上,一时间十六目相对,尽显茫然。   “你想说什么?”最开始被他搭话的亲卫问。   冬九小小地勾了一下唇:“你们听说过平阳侯早有婚约的事吗?”   床继续向前行进,一路经过了不少营帐,站在外面守卫的士兵屡屡好奇地看过来,眼睛都快直了。   他们早就知道侯爷前些日子遭遇了刺客,也知道刺客被侯爷关了起来,却没想过刺客竟然大半夜被侯爷的亲卫用床抬着走。   这到底是刺客还是情郎啊?   “说话啊,”冬九催促道:“你们四个怎么跟哑巴一样?”   亲卫无奈,侯爷不爱说话,他们也不爱说话,只有冬九每天嘴巴哔哔叭叭像个唢呐转世。   叹了口气,亲卫道:“我听说过,据说是当朝二皇子,早在五年前受封舜王,封邑千里,不过传闻这位舜王脾性乖张,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另一名亲卫附和道:“可不是,咱们侯爷当年入宫拜见二皇子,白白吃了个闭门羹,连人都没见到,既然这么大的气性,何必跟侯爷订婚?”   冬九觉着有趣,插话道:“婚约不是上一辈定下的吗,二皇子也拒绝不了。”   “你们江湖人当然不懂,”那亲卫压低声音,把肩上的床脚换到另一侧肩:“二皇子何其得宠,太子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宗室里的亲王各个绕着他走,他要是想取消婚约,一句话的事。”   冬九惊讶地捂住唇:“这么厉害,那他为什么不取消婚约?”   “这我哪知道,许是看我们侯爷一表人才,舍不得吧?”   另一名亲卫肘了他一下,警告道:“不许胡言乱语,编排二皇子是什么罪名你心里没数吗?”   冬九笑着拦住他:“哎呀,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偷偷说几句二皇子不会知道的。”   “哎,你继续说,要是二皇子对你们家侯爷有心思,为什么却避而不见?要是没心思,为什么不取消婚约?”   没有什么比讨论上司八卦的时候还能得到捧哏更令人振奋的了,那亲卫一股脑全说了,分析的头头是道:“这还用猜吗,哪怕没有婚约,侯爷拜见二皇子,二皇子做样子也得接见他,可他竟然不见!”   “这太反常了!”   亲卫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我猜,要么他对侯爷厌恶至极,要么他不敢见侯爷!”   冬九嘴角噙着笑,双手背过身伸了个懒腰道:“继续。”   距离钟复明的帐营不远了,亲卫说话的速度快了起来:“如果厌恶至极,早就把婚约取消了,既然不是厌恶,那就是第二种,说不定二皇子其貌不扬,不敢露脸,所以才深居简出,躲躲藏藏。”   冬九拍了拍手,惊喜万分:“说得有理,一会儿我去问问平阳侯,看看你说的对不对。”   一听他要告诉侯爷,亲卫的表情瞬间变了,脑袋慌张地左右转动:“别别别,我胡说八道的,可不能告诉侯爷啊!”   “有何不可?”   冬九捏捏他的肩,笑得很是开朗:“说不定真如你所说呢?”   这一下可把人哄得团团转了,到了目的地,他们将床放下,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冬九叫住了四人。   随后,他看向坐在高椅上的钟复明问:“侯爷可有心悦之人?”   钟复明“啊”了一声,观察他的双眼,却见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不知是真心发问,还是随意调侃。   熬了大半夜的男人打了个哈欠,道:“此事与你无关。”   有的,有关的。   帐中点了几盏油灯,另挂了几条兽皮和舆图。   钟复明眼下乌青深重,手肘压在沙盘边缘,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杀伐气息:“本侯唤你有要事相问,需得如实招来。”   冬九从床上下来,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侯爷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回答侯爷的。”   “大胆!”身后的亲卫中,一人横刀架过来:“俘虏没资格谈条件!”   声音够大,气势够足,就是刀不够利,虚张声势。   冬九看都没看他,笑着问钟复明:“侯爷,十八天了,你查出我的身份了吗?”   能查得出来才有鬼。   钟复明拧眉,神色古怪地看着少年,此人身份神秘不说,这些天被关着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每天吃好睡好,把军营当做客栈来了。   他难道就不怕吗?   “你究竟是何人?”   冬九歪头:“凡事有先后,侯爷听不明白吗?”   钟复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疲惫愈来愈深,“没有,本侯从来无心情爱。”   冬九“唔”了声,“那你怎么不退婚?”   他一直在等钟复明退婚,等了十几年了,这家伙天天上演逃离紫禁城,边域大作战,降服异族的十八中方式,就是不进宫退婚!   “没必要。”   钟复明和冬九想到一块去了,“反正二皇子于我无意,他早晚会和圣上提退婚的事,本侯何必自寻烦恼,平白得罪了皇家。”   巧了吗这不是。   冬九隔着黑布揉了把自己的脸:“万一二皇子不提,你难道打算几年后跟他成婚吗?”   钟复明惊讶地看着他,烛火把黑眼圈映成了古怪的橘色:“二皇子为什么不提?”   是啊,为什么呢?   冬九摇摇头,“你自己不喜欢,怎么还逼着别人做决定,有担当的话就该自己提出来才对。”   “侯爷不知,我也有一儿时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虽然我们二人自小相识,却连面都不曾见过几次,我对他毫无多余的感情。”   钟复明挑眉:“你退婚了?”   冬九眨眨眼。   “快了。”   “那不就是没有,”钟复明气笑了:“说的冠冕堂皇,你难道好到哪儿去了?”   冬九靠在椅背上晃晃手指:“我可比侯爷好,我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未婚夫我对他无意,接下来无论他想维持婚约还是选择退婚,我都不会插手。”   “侯爷,”少年戏谑地笑问:“你这样的放在话本子都是要挨骂的。”   钟复明完全没接到冬九的暗示,还惦记着自己最开始的疑问:“我已经回答你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   少年也打了个哈欠,捏住黑布的两端说:“你知道绝仞山庄吗?”   “有所耳闻。”   “我是绝仞山庄弟子,路过此地,顺便来杀你。”   说谎话不打草稿的人一旦遇到谎言无法圆上的漏洞,就会开始不断的发散思维:“你知道五十年前绝仞山庄庄主刺杀先皇失败后于午门斩首的事吗?总之,我们绝仞山庄对朝廷厌恶至极,所以我看你不顺眼,就算杀不了你能给你添堵也是好的。”   钟复明心中不可谓不震惊,先皇被绝仞山庄庄主刺杀,还有这回事?他从未听说过。   莫非是宫廷秘闻?   钟复明一时间难以相信,绝仞山庄是出了名的武林正派,虽然不接受朝廷招安,但也不至于做乱臣贼子。   更何况,如果此人是绝仞山庄的弟子,为何从未见他使过剑,反而次次都是用药?   钟复明捏着椅子扶手,目光沉沉:“本侯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冬九勾唇:“侯爷不信,可以带我的信物去绝仞山庄一问。”   绝仞山庄正好在他的封地范围,确实有所交集,不过就算庄主认不出他的信物,配合不了他扯谎也无所谓。   反正,钟复明肯定认得出舜王玉印。 第78章 退婚,退婚,退婚!:  冬九是真的打算公开身份了,但军营里似乎出了乱子,帐外乱哄哄吵作……   冬九是真的打算公开身份了,但军营里似乎出了乱子,帐外乱哄哄吵作一团,钟复明提剑冲了出去,把他和四名亲卫丢在身后。   冬九悄咪咪偷听了几耳朵,恍然大悟,原来是俘虏逃跑了。   钟复明飞身上马,一路将他们追到了河边,那些俘虏见无路可逃,要么跪下求饶,要么直接跳进河里。   冬九慢悠悠地踱步,来到他的身后问:“侯爷要饶他们一命吗?”   据他所知,善待俘虏是传统。   “他们为了逃跑杀了驻守的士兵,血债血偿,不能让他们活着。”   钟复明手起刀落,砍下了其中一名俘虏的脑袋,其他跪着的俘虏顷刻间化身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钟复明冷眼看着,手一挥,身后走来一队弓兵,搭弓射箭,只听“簌簌”几声厉响,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俘虏应声倒地。   钟复明最后放过了几个年少的,把他们带回了营地,其余俘虏的尸体就地掩埋。   冬九颇有些意外,“侯爷原来是良善之辈。”   钟复明侧目:“我若不是,你早就死了。”   少年弯唇,“那侯爷为何不杀我?”   只是因为他身份神秘吗?倘若身份不明,杀了才是最保险的,即使不杀,也该废了他的行动力,防止他暗中在军营作乱。   钟复明原本蹲在一名俘虏尸体旁,闻言拔下那人背上的箭矢,反手刺向冬九。   冬九不躲不闪,箭矢冲着他的眼睛而来,在咫尺距离停下,带起的厉风吹起了少年的面罩。   钟复明一错眼看到了他的唇,颜色浅淡,形状饱满,此刻正悠哉地噙着一抹弧度。   是什么让他如此大胆,不畏死亡?   “你不怕本侯真的下手?”   冬九用指尖碰了碰箭,揩下上面的血污笑说:“我人在侯爷的地盘上,要杀要剐都是侯爷一句话的事,怕有何用?”   钟复明放下手,“跟我回去。”   “侯爷不想杀我了?”   男人没回话,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扯,冬九笑眯眯跟着,忽然,钟复明五指成爪向他袭来——劈手摘下了他的面罩。   冬九丝毫不意外,甚至笑得更开心了,脑袋歪着压在钟复明肩头,等着他惊呼“二皇子”。   但钟复明却像傻了似的,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好半天才回过神,“你、为何本侯觉得你有些眼熟?”   啊?   没认出来吗?   冬九努力帮助他唤起记忆,道:“或许我与侯爷真的见过呢?”   钟复明皱眉,此人相貌昳丽非常,如果真的见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脑子里闪过种种猜测,钟复明沉下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家中行九,侯爷叫我阿九就好。”   未免太亲密了。   钟复明再次狠狠皱眉,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在冬九的脸上来回搓弄,竟然不是人皮面具!   冬九茫然:“侯爷?”   把面罩给他重新戴回去,钟复明深吸两口气,严肃地说:“本侯留你,是看在绝仞山庄的面子上,你需得安分守己,尤其不能随便露出脸。”   “为什么不能?”   钟复明眉头抽搐,当然是怕绝仞弟子在军营里遭遇不测,但他不能这么说,不然显得手下都是色、情狂,传出去不好听。   “总之,不行。”   冬九领悟了他的意思,长长的“哦”了一声,“可是侯爷已经看过我的脸了。”   “本侯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说话坚定,脚步迈得也坚定的侯爷在一个时辰后就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反正冬九的床已经搬到了他的帐内,不如人也直接搬过来算了,住到一起也方便监视。   冬九:“?”   他真的没认出来吗?   之后,每当冬九试图暗示钟复明他就是二皇子的时候,天意的大手就会狠狠发力,用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打断他。   有时钟复明好端端的突然头痛欲裂,原来是昨夜受了风寒,但谁也解释不了这位一拳能打熊,一脚能踹虎的侯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脆皮。   冬九欲言又止:“我还没说完……”   钟复明两眼一闭,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外面的侍卫以为他又给侯爷下药了,眼神惊恐而复杂,冬九举起双手,做出自首的姿态,十分委屈的说:“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怎么可能天天给他下药?”   真的不可能吗?   等钟复明被就醒后,他捂着额头深吸了几口气问:“为什么每次你说话,本侯就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冬九“啊”了一声,用他仅有的江湖知识回道:“你中毒了?”   “原来如此。”钟复明喃喃自语:“竟然是如此厉害的毒,本侯到现在才发现。”   他一头扎进账内,全心研究解毒之法,几日后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冬九面前。   一看见冬九,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明明毒已经解了,大夫也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难道毒不在他身上,在冬九身上?   “站着干什么,坐啊,”冬九拍拍桌子笑道:“快来陪我,我快无聊死了。”   军营能有什么消遣,总不能让钟复明来一回烽火戏诸侯。   “不用,本侯站着就好。”   钟复明双手抱剑,站在距离他三步之外的位置,将少年从头打量到脚,盯着他脸上的黑布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了好半晌,眼睛都看酸了。   冬九一个人坐着无聊,再次暗示起了自己的身份,“其实,侯爷与我的未婚夫有几处相似。”   钟复明“唰”地就立正了,眉头紧锁,露出强烈的反感之意:“本侯与他能有什么相似?”   冬九剥了颗杏子含在口中,含含糊糊地说:“你们都是男子啊。”   “照这么说,”钟复明气笑了:“你与我的未婚夫也都是男子。”   “可不是嘛。”冬九继续道:“侯爷与我的未婚夫都是习武之人,而且也长期在外,与我聚少离多。”   说罢,他忽然撇了钟复明一眼,指尖一勾摘下了面罩,笑说:“而且,见过我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侯爷算一个,我的未婚夫算一个。”   钟复明心中一震,退后半步却撞在了桩子上,无措地低下眼:“这算什么相似?本侯的未婚夫同样深居简出,外人难见其貌。”   冬九鼓起了脸,钟复明居然真的这么迟钝?   两个人相顾无言,片刻,钟复明转身走了出去,在外面吹了吹风再转身钻回来:“你的未婚夫既然会武,那你觉得,他打得过本侯吗?”   自己打自己怎么赢?   冬九如实摇了摇头。   钟复明一下子身心舒畅,神清气爽,自觉占了上风,又问:“你那未婚夫家财如何,可有本侯富裕?”   感受到他的好胜心,冬九故意没有立刻回答,接连吃了三颗杏子才说:“与侯爷相当,不分伯仲。”   “哼。”钟复明冷笑:“你知道本侯有多少家财吗?谁都敢跟我不分伯仲了。”   冬九确实不知道,但他应该比钟复明有钱,笑眯眯道:“那就当侯爷更厉害吧。”   钟复明察觉了他话音中的敷衍,又哼了声,问道:“你那未婚夫相貌如何?”   “一表人才。”   “不过如此。”钟复明道。   冬九掩唇发笑,“自然是比不上侯爷丰神俊朗,不过他这些年洁身自好,哪怕在外也不曾传过风流绯闻,对我一心一意,这些是别人比不了的。”   这句话真是戳中了钟复明的痛点了,他刚要说自己也为未婚夫守身如玉,但一看冬九,忽然心虚了。   要是真的心无杂念,他现在非赖在冬九面前,还非要跟别人的未婚夫攀比算什么?   最终,钟复明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但他躲也躲不掉,地方就这么大,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见得多了,钟复明就自我催眠起来。   他与二皇子毫无感情,冬九先前也说他与未婚夫无甚来往,既然如此,这婚约名存实亡。   大不了日后去退婚。   至于冬九的未婚夫,虽然钟复明不想以强权压人,但要是他那未婚夫不知好歹,不愿退婚,他就只能好好与那人说道说道了。   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钟复明出现在冬九面前的频率明显变高了,有时气氛大好,冬九便再次提起了自己的未婚夫。   钟复明却突然变脸,要么找借口跑出去,要么岔开话题。   冬九三番五次揭露身份不成,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钟复明居然说他要回京。   “本侯想清楚了,与其浪费彼此的大好时光,不如早早将婚约退了,日后各自嫁娶。”   钟复明一边说一边观察冬九的表情,“阿九觉得呢?”   冬九暗自哂笑,双手托腮说:“侯爷有担当,只盼我的未婚夫也能像侯爷一样。”   钟复明咽了口唾沫,“不如,你主动提?”   少年眨眨眼,随后露出了落寞的表情:“我非家中长子,没有做主的权利……”   钟复明心疼他,忙道:“无事,你随本侯回京,待本候处理好事宜,我陪你回一趟绝仞山庄。”   “要是他们敢逼你,依照我朝律令,强行嫁娶者,买方杖五十,父母各杖八十,取消婚约,两年内不可行婚事。”   冬九假哭了两声,慢悠悠笑起来:“侯爷宅心仁厚,小人钦佩不已。”   钟复明瞬间漏了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什么宅心仁厚?他也不过是别有用心,贪图冬九罢了。 第79章 两个人偷情,全城人跟着跑:    一边撺掇冬九退婚,钟复明一边盘算着自己也要早日恢复清白之身……   一边撺掇冬九退婚,钟复明一边盘算着自己也要早日恢复清白之身,免得冬九来日又遇上哪个有缘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纸诏书忽然将他唤回了京。   “阿九可要与我一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钟复明心里其实没底。   虽然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但二人皆有婚约,不曾越过雷池半步,钟复明稍微暗示过几次,却没表现的太直接。   冬九抱着不知道哪里逮来的野兔坐在雪地里,闻言摸着兔耳朵笑起来:“侯爷带我一起回京,不怕被人说闲话?”   他对外用的身份只是个江湖侠客,比不上清贵的士人,更比不上传闻中的天潢贵胄二皇子。   要是传出去,往好了说是年轻人重感情,情有可原,往坏了说就是平阳侯目无尊卑,不敬皇族,九颗脑袋都不够砍。   钟复明心里也清楚,但他本就是一根筋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即便学了君臣之道,也不会真的愚忠。   “你是我的朋友,有什么可说闲话的?”钟复明纵身一跃来到他的身前,拂去少年身上的细雪道:“这兔子是哪来的?”   “我在树下坐的好好的,他突然撞树上了。”冬九无辜地捧起兔子。   “喏,还晕着呢。”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现场版的守株待兔,钟复明瞧着心里直冒泡。   少年生得实在出众,虽然年岁尚轻,但一身浓重的红在皑皑白雪中仿若烈日坠地,谁看了不想夸两句。   他一边唾弃自己色令智昏,一边蹲下身像摸兔子一样摸了摸冬九的头发,“你在京城可有住处?要是没有,侯府暂可歇脚。”   冬九似笑非笑:“侯爷有何图谋?”   他倒是敏锐了一回,没去拉钟复明的手,反倒抬起脸蹭了蹭,将脸颊放在了侯爷的掌心,一双笑眼弯弯:“我一个外人进了侯府,无权无势,还不是侯爷说什么是什么,要是侯爷把我剥皮抽筋,我都没处哭去。”   少年说得多委屈,可钟复明根本没听进去,满心满眼都是他近在咫尺的脸和手心温热的触感。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向下移了移,雪天寒冷异常,背后却冒出了汗。   分明是为了躲避少年的视线,眼睛却看到了更加糟糕的地方。   冬九不知道是真的不怕冷还是内力太强,感觉不到冷,颈边薄薄的交领竟然松松地向两边敞开,露出来一截晃眼的肤。   钟复明看了又看,最终凭借着意志力重新抬起眸:“本侯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接着,他握住冬九的手,严肃地问:“我且问你,你跟不跟我回京?”   可他的肃穆截然相反,冬九笑意满满,似乎没意识到对方抱有怎样见不得光的情感。   他“哎呀”了一声,只见腿上趴着的兔子不知何时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一溜烟跑远了,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   盯着消失的身影,冬九作出刻意的失落之色:“兔子回巢了,侯爷还要抓着我不放吗?”   钟复明心头一动。   冬九的意思难道是他也想回家了?   回哪里?万仞山庄吗?   他斟酌了一下,虽然很想带冬九回京,但见冬九神色落寞,心里又忍不住软了软。   京城就在那里,百年都跑不掉,下次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如果思念家乡,本候可以顺道送你一路。”   冬九莞尔:“侯爷知道我的家乡在哪儿?”   “不是万仞山庄?”   “不是。”   钟复明听着他一口标准的官话,眉头不由高高挑起:“莫非你的家乡就在京城?”   冬九又笑:“侯爷猜的不对。”   为便于抵御外敌,先帝生前决意迁都,然而迁都非同小可,一直到现在这位坐上皇位之后,才终于敲定下来。   旧都就在他的封地境内。   当时闹得挺大,太子党人心惶惶,差点以为皇帝要废了太子,另立他上位。   然而二皇子的封地虽然特殊,之后却没有什么动静,太子的位置稳稳当当坐了多年,近几年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钟复明接连猜了几个地名,但他着实猜不到,不过这难不倒他。   他拉起冬九的手跑去马厩,“上马,带你去个地方!”   冬九不明所以:“去哪儿?”   偏偏钟复明现在也想做一回谜语人,什么也不透露,二人一路骑马出去数里,茫茫雪地里什么也看不见。   冬九闭上眼,感受着凛冽的寒风问:“侯爷不会是要杀人抛尸吧?”   钟复明低低笑着,胸腔震颤着抵住冬九的背:“怕什么,本侯还能真杀了你不成?”   过了许久,马儿终于慢了下来,冬九眯起眼远眺,山脚竟然有一处村庄,百姓们大多脸上带笑,看起来安静祥和。   “这些年为抵御外敌,许多将士大老远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他们的亲朋好友舍不得分别,竟然也跟了过来。”   “这个村子从三十年前就出现了,里面的居民都是将士们的亲人。”   钟复明翻身下马,牵住他的手问:“要不要跟我逛逛?”   冬九常年待在宫里,哪见过这个,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   一路上又是买糖人又是买面具,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想买,这里的摊贩们都认识钟复明,以为冬九是他的友人,闲聊了几句。   钟复明意味深长:“本侯与阿九未必是友人。”   冬九假装没听到,扭头买了个皮影人偶拿在手里,怪声怪气地说:“呔!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坏我的名声!”   钟复明笑道:“竟不知江湖采花贼?”   脸皮这么厚,冬九瞪了他一眼:“看我一会给你捉拿归案。”   “民不与官斗。”钟复明抽出一把只有半米长的竹剑,这也是冬九刚刚买的。   冬九笑了声。   他们两个谁是民,谁是官还真说不好。   逛了一个下午,冬九收获满满,带着一大箱零零碎碎的玩件上路回京。   刚进京城没多久,他就跑了,钟复明四处找不着人,暗自猜测冬九恐怕真的是京城人。   他一边吩咐手下寻找,一边背着老父亲入了宫。   退婚之事由他来提实在大逆不道,但钟复明胆子够大,三言两句交代了自己心有所属,不想伤害那人,也不想伤害二皇子的事。   皇帝虽然恼怒,却没因为这件事罚他,反而说如果他的心上人愿意,他可以收他的心上人为义子,封为郡王。   “既然他只是个江湖人,身份上配不上你,倘若封为郡王,便是门当户对。”   老皇帝笑道:“这也是为了他好,不然,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为了一个无名无姓来历不明江湖人不惜得罪天家,你知道城中会有多少闲言碎语吗?”   钟复明多年来积累了威望,旁人不敢在他面前嚼舌根,但他的心上人可就不同了,光是流言蜚语就能把他逼死。   钟复明不由皱眉。   冬九性情跳脱,在江湖潇洒自在惯了,定然不愿接受这份“天恩”。   更何况,他不觉得皇帝是真心为他们好,世人皆知二皇子受尽恩宠,皇上肯定要为二皇子讨回一口气,说不定怎么给冬九下马威呢。   “多谢陛下费心,但他不懂规矩,不宜入宫,免得冲撞了您。”   皇帝意外于他竟然对那人是真心的,问道:“钟卿怕朕为难他?”   钟复明不卑不亢:“臣不敢揣度圣意。”   都敢退婚了,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等钟复明离开后,皇帝看向屏风,悠悠叹息:“你都听到了,他有心上人了,这婚事成不了。”   “未必。”   屏风后的少年把玩着皮影人,摆弄出二人拜堂的姿势,笑道:“退婚之事还请父皇替我宣扬出去,务必满城皆知。”   皇帝搞不懂他:“于你有何益处?”   事情关乎皇家颜面,哪能闹得满城风雨,家丑不可外扬啊。   冬九笑笑:“那父皇替我报复他,将平阳侯废除爵位,打入天牢?”   这更不可能,边域还要平阳侯镇压,哪能说废就废,飞鸟尽良弓藏也得等鸟没了才行。   他想一出是一出,皇帝扶额叹息:“你出宫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   皮影人偶动了动,画布上的二人撞在一起,打闹了几下,接着肩并肩靠在桌案边,桌子渐渐延长变成了床,两人便靠着躺到床上去了。   皇帝眉心一跳:“难道……?”   “没有。”   冬九笑道:“父皇多虑了。”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两个不可能做任何超出关系的事情,更别说婚约还在身上。   钟复明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天的宫宴。   回去的时候他还是恍惚着的,一边懊恼于自己竟然跟二殿下退婚了,一边惊喜他跟心上人有缘,从小就立下了婚约。   他回去之后就和父亲商量着进宫负荆请罪,但做人不能一会儿一个想法,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侯爷拎着棍子一顿抽。   抽完之后又去祠堂跪了一天。   跪完之后,老侯爷沉重的问:“你还要进宫吗?”   退了婚又要重新订婚,这不是打皇家的脸吗?   钟复明点头:“孩儿突然发现,二皇子才是孩儿真心所爱之人。”   在不知情的老侯爷,钟复明简直有病,他重重地用拐杖砸向地板:“既然二皇子才是你倾慕的人,那你之前带回来的江湖人又该置于何地?”   钟复明一时半会说不清其中的关系,只能道:“他会理解的。”   老侯爷黑了脸,又是逮着他一顿抽。   钟复明这次没跪着挨打了,握住棍子说:“孩儿明日便入宫,您不同意也没关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管宫里还是宫外都已经吵了个遍。   核心内容便是平阳侯脚踏两条船的风闻,但是据内部人士爆料,二殿下那边迟迟没有表态。   即便平阳侯想重续婚约,还要看二殿下答不答应。   一半的人压注二殿下不会理会这种负心人,另一半的人压注钟复明行事放肆,一个月之内就会被赶回漠北。   谁也没想到,半个月之后,平阳侯和二殿下深夜在船舫相拥的画面被人瞧见了。   你是说你们俩虽然取消婚约了,但是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风花雪月吗?   一时间,城中哀嚎声遍野,每天晚上都有人去河边蹲守,更有甚者直接买下了所有的船坞,坚决不让钟复明再靠近二殿下半步。   可他们坚守了好几日,却再也没能看到二人的踪影。   直到又一次意外,二人狩猎时撞上了刺客,旁人这才发现他们换了个地方调情去了。   天家的事就是所有人的事,尤其是那些每天闲出屁来的世家子弟,个个打了鸡血。   皇城之中掀起了寻找偷情的平阳侯和二殿下的风潮,大家几乎都忘了平安侯之前传闻中的真爱是一个江湖人。   全城的人追着他们跑了大半个月,终于有人意识到二殿下武功高强,轻功更是数一数二。   红衣配剑,眼下落痣,相貌俊美,随身带药——和传闻中平阳侯的真爱一模一样。 第80章 世子:求渣男离二殿下远点教程:    “凭什么!他钟复明有什么好的,二皇子殿下怎么就看上他了!”……   “凭什么!他钟复明有什么好的,二皇子殿下怎么就看上他了!”   痛心疾首的青年乃是安宁侯世子,与钟复明同岁不同辈,每次见了都要咬牙切齿唤上一声侯爷。   仗着自己是皇家人,三天两头在冬九面前给钟复明上眼药,一会儿说钟复明早就心有所属,对君不忠用情不专,绝非良人。   一会儿又说钟复明脑子里只有行军打仗,睡觉都要抱着剑,好梦中杀人,成亲后万一谋害二殿下怎么办?   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终于等来了二皇子和钟复明取消婚约的消息。   大喜过望的安宁侯世子第一时间冲进宫中,却见二皇子笑面盈盈,好似受到奇耻大辱的不是他一般。   “二殿下?”安宁侯世子小心地叫了一声,蹑手蹑脚走到他身旁蹲下:“您没事吧?”   二殿下神秘地笑了笑,看得安宁侯世子心里一突。   他的直觉和脑子打起了架,直觉认为此事定有蹊跷,大脑却在不断的告诉他,二殿下已经退婚了,二殿下已经退婚了,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勇敢的世子在这一刻化身狮子王,胸口烧起了火焰,“噌”得一下点燃了全身。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站起来咳嗽了两下,一只手撑住圆桌说:“殿下,臣有事起奏。”   “说。”   冬九懒懒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要论关系亲密,他和宁安侯世子之间也就那样,不过世子显然自信过了头,总是把冬九的举动过度解读。   宁安侯世子勾了下唇,二殿下也喜欢他吧?   “您无婚约在身,我也孤身一人,您说这巧不巧?皇城千万人,偏偏我们两个认识,还正好年岁相仿,也都未婚配。这是上天赐予的机缘啊!”   宁安侯世子一个大跨步,单膝跪了下来,话音慷慨激昂:“殿下,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像是为了配合浪漫的氛围,忽然之间狂风大作,唐僧被妖怪抓走前的一幕在此上演,飞沙走石,黑云压顶,雨骤然间落了下来。   冬九斜倚在廊下,一袭玄黑衣袍微微敞着前襟露出锁骨,外罩暗红大氅,艳得灼人,雨水在他的身后连成了线,水雾升起,仿若画中仙。   他听了世子的话,止不住地发笑,低眸望过去,“你在发什么疯?”   宁安侯世子看他看得失了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卷着雨水的冷风忽然打在他的身上,他这才如梦方醒,哆嗦了一下,尴尬地说:“殿下不明白臣的心意吗?”   他都表现的这么直接了。   冬九弯起桃花眼,他眼珠极黑,眼线汇到眼尾,挑起细长的弧度,笑起来时,那点风流底下便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冷淡。   他对宁安侯世子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嘴巴呱呱停不下来的,现在一看,好像还是个胆大包天的。   透过雨幕望向远处,冬九的笑意深了几分。   接着,他走近一步,弯下腰似笑非笑地勾起世子的下颔:“什么心意,仔细说说。”   世子人都快晕过去了。   他像个筛子一样发起了抖,单膝跪不住,腿一软两条腿都跪了下去:“臣、臣……”   没喝酒却有了大舌头,说话磕磕绊绊,宁安侯世子越急越不会说话,急成了猴子。   冬九倒是很有耐心,静静地等着,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长廊外,看着某处发笑。   大雨下个不停,树枝摇曳得厉害,沙沙声不绝于耳。   宁安侯世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智,声音洪亮,仿佛吼出来似的:“臣心悦殿下,殿下给臣一个机会吧,臣一定竭尽所能,替您弄死钟复明!”   “?”   冬九茫然:“你和钟复明有仇?”   世子摇摇头:“他此番害您受辱,臣绝不姑息!”   退婚一事,表面上是冬九有损,实际上满城私底下都在讨论钟复明到底有几个脑袋,居然这么不要命。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官不与皇权斗,钟复明是嫌九族太多了还是跟自家人有仇,谁也想不明白。   至于传闻中为了真爱不惜与二皇子退婚这件事情就更荒唐了。   通常情况下,他的真爱和他都会被满门抄斩。   但这事发酵了这么多天,钟复明居然还活着,不仅如此,他甚至能继续和二皇子来往,大摇大摆进出皇宫。   世子先后经历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钟复明是不是皇家私生子”,“皇帝可能有把柄在钟复明手上”,“漠北战情刻不容缓”等等情绪之后,最终靠“皇上宅心仁厚,二殿下善良宽容”说服了自己。   要不他也不会在二殿下和钟复明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入宫。   宁安侯世子坚定不移,“殿下,臣对您的心日月可鉴,都是男子,臣自以为文韬武略不输钟复明,要论真心,臣更是远超他数倍不止,殿下!”   最后一声叫的撕心裂肺。   可他还没等到冬九的回答,忽然一只手扯住了他的后领,   世子卡着喉咙干呕了声,一抬头看见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脸——钟复明冷笑,屈膝狠狠撞在他的下腹。   “嗷!”雷声大雨点小。   钟复明下手有分寸,听他假装惨叫,又补了一拳上去,这次世子真情实感的哀嚎了起来。   “钟复明,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敢出现在二殿下面前!”   宁安侯世子大怒,但他打也打不过钟复明,骂也骂不出什么花样,只能被动格挡。   没几下就被钟复明踢进了雨里。   钟复明冒雨而来,肩膀全湿了,他懒得理宁安侯世子,回头勾住了冬九的肩,“一日不见,殿下魅力见长啊?”   冬九从不点脂,天生唇红齿白,像雕出的玉人,他嗅了嗅钟复明身上的草药味,眉头动了动:“你从哪儿来的?”   “殿下闻不出来?”   一天不见,这一天的时间里,钟复明千里迢迢骑马,赶紧赶慢闯进万仞山庄提亲去了。   冬九又闻了闻,这味道太熟悉,他不由陷入沉思,而后皱着眉看向男人:“你受伤了?”   钟复明很是欢喜:“殿下竟然会关心臣,这个得记下来,十年后拿出来炫耀。”   冬九扬眉,正要讽他几句,突然间那人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徐徐展开,竟然是万仞山庄庄主的亲笔贺言。   祝他们俩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这行字不知道是费了多大的心思写的,上面还吐了一口血。   冬九盯着毫不心虚的钟复明,倏然笑了声:“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哪能啊?他死了,谁来给我们俩主持婚礼?”钟复明握住他的手,将信纸放在他的手心:“还请殿下赏脸,半月之后参加臣的婚礼。”   “什么?!”   宁安侯世子大叫起来:“你才跟殿下退婚就与他人成亲,钟复明,你有没有心啊!”   雨水灌了他满嘴,宁安侯世子“呸呸”两声,恶狠狠瞪着钟复明。   但他有自知之明,不但不敢冲过去跟钟复明动手,反而跟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冬九笑看他义愤填膺,点点头说:“世子说的有理,古来有亲人去世,需守孝三年的规矩,平阳侯刚退婚,是不是也该等三年才能另择良人?”   钟复明后仰:“殿下,您不能听信谗言啊!”   冬九就要。   他嬉笑起来,“平阳侯好不正经,说到你心坎里就是良言,不如你的愿就是谗言。”   钟复明捏着他的手,低声凑到冬九耳边:“等三年,臣都要在漠北风化了,殿下不如直接杀了我。”   冬九满目笑意:“可下月成婚,侯爷过段时日回漠北,难道要本殿下一个人留在京城吗?”   跟着去漠北更不可能,他之前是偷溜出宫的,待上十天半个月没人发现还好,要是时间久了,父皇绝对要命人把他抓回来。   漠北苦寒之地,钟复明也舍不得他去。   他思来想去,竟然只有立刻解决边境冲突,把异族打得再也不敢作乱一个解法。   “殿下……”钟复明试图商量,紧锁眉头说:“三年太久了,一年怎么样,臣年岁大了,等不起啊。”   他就比冬九年长几岁而已,和他同龄的宁安侯世子偷偷“呸”了一声,在心里骂他不要脸。   冬九笑着做出思考的姿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阳侯问过万仞山庄庄主吗?”   钟复明:“……”   他上去就提亲,被大惊失色的庄主当做采花贼打了一通,双方过招数百,最终打赢了,半恳求半逼迫才弄来了他的亲笔信。   再回去问问婚期安排,不得被万仞山庄戳成筛子吗?   想归想,钟复明还真不怕,万仞山庄再厉害也不过是江湖势力,他带兵围了山庄,谁敢不给面子。   但冬九毕竟是万仞山庄挂名的弟子,钟复明瞧着少年如玉笑面,叹了口气。   “臣明日去商议婚期,殿下可否陪同?”   宁安侯世子瞳孔震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悲痛万分:“钟复明,你疯了吗?!殿下已经蒙此大辱,你竟然还不放过他!”   冬九的脑袋靠在钟复明肩头,半侧过身看过去,心情复杂地掩唇笑了声。   王侯之间猜测二殿下和钟复明真爱是同一人的不在少数,宁安侯世子难道一句都没听到吗?   谁会跟前未婚夫一起讨论婚期,他们俩的关系已经明明白白摆在台上了。   可宁安侯世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坚决不相信退婚只是他们俩的情趣。   他绝望地看着钟复明,目光缓慢地移动,落在二殿下眉眼处,看着看着,他想起市坊间的传闻。   大理寺少卿在酒馆里见过一人肖似二殿下,只不过腰间配剑,身手利落,是个江湖人。   宁安侯世子咽了口唾沫,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   就在他被宫人送回侯府修养的几天里,一个更加令他绝望的消息传来。   平阳侯与一神秘江湖人定下婚期,就在明年中秋。 第81章 黄油不是这样玩的!:番外二   冬九这辈子没想到二人转也能变成修罗场。   就在昨晚,他的上司兼前男友兼邻居等头顶众多title的男人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装醉凌晨两点敲响了他家的门。   幸好冬九也是个夜猫子,不然钟复明可能就要在他家门口睡上一夜了。   但将前男友捡回家的后果就是眼睁睁看着那人提出了复合请求。   门边只开了一盏小灯,冬九的心情就和那盏灯一样,感觉周围一片黑暗。   “不要,”他义正言辞地说:“办公室恋情影响业绩。”   钟复明靠在门板上,酒精和大脑搏斗的过程十分精彩,具体表现为他的双眼一会儿恍惚一会儿突然清明一下,然后再次陷入盲人摸象的境地。   钟复明迟钝了好半天才听懂了冬九在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领结发了会儿呆道:“我可以辞职。”   冬九:“?”   他只穿了件浅色睡衣,侧坐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复杂:“你确定?”   钟复明要是辞职,他不也得失业了吗?   在富二代里也分三六九等,所谓三等就是钟复明这样勤勤恳恳经营自家企业,万事工作优先的标准继承人。   六等则是冬九这样,顶上有兄长承担责任,自己只需要享受生活不惹事就行,虽然被长辈丢到钟复明手底下当秘书,但他过得依然舒坦。   唯一麻烦的就是上司是前男友罢了。   刚入职的时候冬九还能给上司一点好脸色,毕竟分手了还能做朋友,但钟复明显然不想跟他发展友情。   门边的男人向前跨了一步,冬九瞬间挺直腰背,在他警告地视线中,钟复明又靠近了一点。   看来一二三木头人的规则在这里不适用。   “不想复合就算了,”钟复明揉捏了一下山根,短暂恢复了清醒:“你就当我是普通同事吧,不早了,今晚我睡沙发。”   冬九挑眉:“睡什么睡,回你自己家。”   钟复明就住他隔壁,两扇门中间不到二十米,哪怕是个土拨鼠也能自己打洞钻回去。   钟复明皱眉,难受地捂着胃:“我喝多了,家里没人,万一摔死了怎么办?”   霸道总裁必备技能一:胃痛,堂堂登场。   冬九在心里配了音,双手抱臂做出冷傲退前男友的姿态:“摔死了保险赔偿算我的。”   钟复明嘴角抽了下,大约是想笑:“一直都写的你。”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浪漫过敏的神秘男子,冬九全然无视了钟复明的示好,扬着眉说:“喝了酒不许进我家,万一你酒后乱性怎么办?”   一个人怎么乱?钟复明脑子里闪过了这句话。   但他不敢说,说出来冬九恐怕真能把他撵出去。   酒已经醒了大半还在努力发挥演技的男人故作虚弱地摇了摇头:“我胃里难受,阿九,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回房间吧,我躺在沙发上就好。”   事实证明,装可怜不会每次都有用。   学生时期他装得太多,以至于冬九现在完全不信了,他侧过脸笑着:“真难受?”   “真的。”   “行,我去给你买胃药。”   一看他要大晚上出门,钟复明眉宇间闪过一丝焦急:“不用,我喝点热水就行,老毛病了,很快就好。”   冬九挑唇,拂开他伸过来的手:“老毛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钟复明低声咳嗽,手却半点不抖,飞快地握住了冬九的小臂,慢慢移到腕骨处收紧。   压力来到了门边的小灯,一小圈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冬九的侧脸,也在钟复明眼底点燃了火。   他压低声音说:“没多久,三年前开始的。”   正好是他们分手的那年。   冬九的良心小小地抖了一下好啊,居然想道德绑架他。   下一秒,冬九眼睫向上微抬,注视着灯光看了会儿,成功逼出了少许泪光。   他反手捏住钟复明的袖口,眼神悲伤中混杂着少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听说酒喝多了容易养胃,你——”   钟复明眼皮一抽,立刻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了他:“阿九,这三年我早就去医院检查过无数次了,医生说我的胃不是喝酒喝坏的,是心理问题。”   冬九深呼吸,将他往门上一推:“这三年你难道一直没有走出来吗?”   钟复明有点接不上他的戏了,但他非常努力,全凭信念感坚持到了现在。   解下领带,解开最上面的扣子,稍微弄乱头发营造出忧郁的氛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阿九,我……”   冬九语速忽然加快,硬是插话:“疼了三年医生应该给你开药了吧?钥匙给我,我去隔壁给你拿药。”   钟复明根本没开过药,他的耳边嗡了一下,身体快过大脑,一把拽着冬九按在的门上。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圆过去。   一片混乱之中,钟复明捧着他的脸吻了过去。   冬九冷笑,猜到了。   他熟练的用手背挡住钟复明的脸,再次重申了一遍:“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俩不可能复合。”   钟复明不死心:“三年了,你就当我出车祸失忆了,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冬九第一次见给自己记忆刷新的,叹为观止:“失忆了还敢凌晨两点上门,不怕我告你入室抢劫吗?”   钟复明还真不怕。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长叹一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行,是我自取其辱了。”   忧郁的背影在月光下相得益彰,如果是偶像剧,现在门里那位应该冲出来抱住他,说清当初分手的苦衷,接着趁着夜深打一炮。   如果是苦情剧,现在天上会立刻黑云压低,大雨滂沱,狠狠地淋湿失恋的可怜人,然后镜头切到屋内,刚刚拒绝复合的人正透过窗户看他,似乎有说不出口的理由。   如果是喜剧,现在天上会开始下刀子,bgm还是双声道,左边唱着我佛不渡恋爱脑,右边唱着法海你不懂爱。   但很可惜。   这是黄油。   冬九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打开攻略人物界面,径直翻到了最下面一个。   顶着“怀特·厄尔”这行大字的金发青年冷漠地站在画面中央,手里捧着一本英文书。   右侧写着: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   在经典黄油中永远有一位霸道冷酷的大少爷用臭脸霸凌所有人。   永远有一位温柔学长像是砖头一样出现在所有即将发生事故的场合,并且精准的解决一切危机。   永远有一位不知道是一根筋还是单纯不够聪明的暴躁老哥负责当捧哏和打手。   永远有一位前后双洁但嘴巴比蜜蜂还勤快的花花公子,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展示前任人脉就够了。   而冬九,他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霸道冷酷龙傲天钟复明,温柔救世主龙傲天钟明,暴躁纵火犯龙傲天怀特·厄尔以及都市后宫流龙傲天屈丞,这四个人聚一块了。   哦,准确来说不是人。   浮在他面前的是四张卡牌,四个英俊男人穿着四色衣物,摆着极其夸张的pose,卡牌边缘还亮晶晶地闪着光。   而钟复明的卡面显示攻略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这就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一刻也没有为前男友感到悲伤,接下来抵达战场的是另一位前男友——钟明。   游戏里,他是钟复明的双胞胎弟弟,阳光开朗积极向上,人生唯一的错误就是和哥哥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从此,他就过上了从暗恋冬九到明恋冬九再到趁哥哥分手无缝上位然后和亲哥展开拳击大赛的生活。   遗憾的是,钟复明比他阴,打十次他输八次。   “叮咚。”   门铃仿佛催命铃,冬九隔着门说:“跟你哥一起滚,别烦我。”   钟明小声说:“我带了夜宵。”   门开了。   “夜宵留下,你可以走了。”   钟明依然小声,仿佛做贼心虚:“我最近学了一点按摩手法,听说你工作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有钟复明这个卷王上司,哪怕是冬九这种纯挂名的秘书也被迫跟着加班了。   “手留下,你可以走了。”   钟明哭笑不得:“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平常见面也就算了,就当跟前男友叙叙旧,现在可是凌晨两点,抢银行都不挑这个时间。   冬九接过外卖,无情的关上了门。   钟明站了一会儿,在手机上给他发了句晚安,这才和他的亲哥一样惆怅离去。   冬九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打开笔记本,不到三分钟果然收到了视频通话邀请。   这破游戏真的一点儿不消停。   他随便吃了几口,放任对面那人在聊天框里发癫,直到又一次弹出通话邀请时才终于点了同意。   然后他就后悔了。   屈丞几天不见的功夫跑去染了头金发,上半身只穿了件薄款卫衣,似乎刚洗过澡,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一览无余。   “这么晚还不睡?”屈丞笑眯眯地贴近屏幕,刻意用气音说:“看到你我就……湿了。”   冬九早已习惯这个雷霆黄油,面不改色又吃了一口菜:“湿了就拿吹风机吹干。”   屈丞笑了几声,拉起衣服下摆咬在嘴里,狭长地眼弯着:“我明天还有一场巡演,后天回去,先给你看个小惊喜。”   冬九敷衍地掀了掀眼皮,瞧见细细的银环圈在那处,应该刚打上去没多久,伤口还有点肿着。   屈丞打量着他的表情,见冬九不反感,浅浅勾起唇:“另外一个等我回去,你给我戴。”   冬九尚且沉浸在震惊之中。   戴什么?等一下、冬九还没问明白,屈丞那边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的经纪人在叫他,只能急急忙忙结束了通话。   冬九:“……”   解释清楚再走啊!   悲愤之情酝酿了片刻,窗户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中却格外清晰。   冬九打了个冷战,合上笔记本拍拍脸,轻手轻脚走到墙边,深吸一口气,漂亮的双眸闭上又睁开。   无所谓,黄油不死人是定律。   只听“刷拉”一声,金属扣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窗帘猛地拉开了。   月光倾泻,一道黑影映入眼帘。   唯一一个攻略进度尚且未达一百的怀特.厄尔趴在窗边,像只壁虎一样幽幽地盯着他。   “晚上好,亲爱的。” 第82章 在黄油里打工算加班吗?:    晚上不好。\r\n\r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明天早上要早起工……   晚上不好。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明天早上要早起工作的情况下还能凌晨两点和不速之客嬉皮笑脸的。   哪怕那是他的游戏攻略对象。   冬九面不改色,两手一拉将厚重的窗帘拢了起来,别说窗外趴得只是个形似壁虎的人类,就算是霸王龙来了也别想耽误他的睡眠。   除了钟家兄弟是开局作为邻居自带的之外,其他攻略对象都是他努力结识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黄油,游戏里的所有机制都围绕着这个核心服务。   比如,玩家刚进入游戏时需要抽选身份和基础属性,其中身份也分等级,最稀有的SSR身份“地下俱乐部的顶级S”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出率。   而“白天社畜晚上脱衣舞男”、“总裁的契约情人”、“酒吧最受欢迎的调酒师”等SR身份的出率则有百分之十。   再往下就是R级身份,如外卖员、修水管工、沉睡的丈夫等时常出现在各大黄油中的路人角色。   冬九抽到的“普通路过富二代”属于R以下的N级身份,卡面属性平平无奇,毫无亮点,魅力值甚至只有1。   但黄油就是黄油,想提高属性还不简单?   只要做任务,属性手到擒来。   于是明明抽到富二代可以躺平一辈子的冬九为了数值,在高三暑假那年应聘了一家地下俱乐部的服务员。   接过黑色修身制服看了眼,冬九略微松了口气,再一看,这件衣服暗藏乾坤,外面是黑色,里衬却是红色。   好骚包。   冬九不禁发问:“这是正经工作吗?”   【客服:亲亲你好,我们游戏是正规游戏呢。】   ?   抱着百分之一万的不信任,冬九最终还是穿上了制服,在这里当服务员很轻松,只要“服务”客人就好了。   游戏里的NPC建模都不错,更别说这家俱乐部以高门槛著称,能在这里消费的客人兼顾钱与颜,只不过大多脾气古怪了点。   冬九当时碰上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屈丞。   模特转型做偶像,出道三年零绯闻的大明星怎么可能出现在黄油里?   都黄油了,大明星的人设当然要来点反差。   冬九盯着屈丞的角色卡面看了两眼,只见原本写着问号的地方缓缓浮现一行字。   【出于职业原因,屈丞从未与任何人进入过亲密关系,但他十分渴望被人触碰的滋味。   在朋友的介绍下,他隐瞒身份来到了这家俱乐部,接下来,请玩家帮助屈丞解决苦恼。】   不出所料,这就是黄油啊。   冬九见怪不怪,戴着口罩走进了房间,室内十分昏暗,天花板上透下深蓝色的光晕,像是置身海底世界。   屈丞同样戴着面罩,双臂紧绷,姿态戒备地坐在床边,虽然这家俱乐部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只要有任何意外,他就会身败名裂。   “咕嘟。”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门边的少年似乎笑了下,屈丞借着淡淡的蓝色光线看到他弯起的眼,心中不由地动了动。   其实刚来俱乐部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临走前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服务生,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但有的人或许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那人站在近桌的位置,深色的制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一边袖口卷至小臂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布料,另一名服务生似乎在和他说话,手无意识地碰到了少年的肩。   最惹眼的是漂亮的眉眼,这里的服务员都戴着黑口罩,全靠胸前的工牌辨认身份,可那少年的眼凝着黑玉般的一圈光,只要看过就难以忘记。   他漫不经心地听同事抱怨,身体下意识撇到了另一侧,无声地表达疏离和不耐。   屈丞移不开眼,回过神来时已经指名了他。   经理说那孩子是新来的,刚满十九岁,屈丞耳朵听了,但没过脑子,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么小?   “先生,”冬九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淡声问:“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按照俱乐部的规矩,所谓的“服务”只是按摩而已。   他们这里确实是正规场所,不正规的内容只在凌晨一点至五点解锁。   “不用了,”屈丞回过神,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你这么年轻,还是学生吧,好好读书,别再来这里了,经理那边我去说。”   屈丞二十三,年长他四岁,因为早早进了娱乐圈放弃了学业,心里一直觉得遗憾,此刻或许是移情心理,他舍不得看冬九在这种地方沉沦。   一点钱,能帮就帮了。   冬九歪头:“?”   还没开始倾诉好赌的爸早逝的妈读书的弟妹苦命的他呢,屈丞怎么直接拉进度条了。   他看了眼银行卡,做出犹豫不决地神情:“可这是我工作第一天,表现不好的话,经理……”   “没事的。”屈丞叹了口气,跟他说话时用上了哄小孩的语气:“那你给我按一会儿,然后收下卡,好不好?”   冬九依旧满头问号。   难道屈丞的xp是养成?   一边翻角色简介,他一边拧开了精油瓶,等把精油搓热时抬头一看,屈丞已经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了。   黄油角色脱衣服都这么快吗?   冬九大吃一惊,拎起毛毯盖住屈丞的腰下,声音局促,耳根害羞地发红:“先生,我们是正经地方,您可以不用脱裤子的。”   屈丞尴尬地咳了一声,只能找借口:“我刚刚突然有点热。”   虽然房间里一直开着空调。   冬九点点头,没有戳穿他,慢斯条理地拢起男人为了舞台染成金棕色的半长发。   手指碰到后颈地瞬间,他发现客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冬九挑眉,在同一个地方戳了戳,只见屈丞又哆嗦了一下,他紧紧埋下脸,后颈微微拱起,全身不明显地打起了颤。   “先生,你很怕痒吗?”   屈丞的声音又闷又哑:“嗯,有一点。”   很快,冬九发现这绝不是“一点”的程度,他碰到哪里,屈丞的身体就会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到哪里,全身肌肉更是绷紧到了极致。   要不是游戏客服说这是正常现象,他都要怀疑屈丞精油过敏了。   冬九苦恼地皱了皱眉:“先生,请您放松一点。”   屈丞快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了,闻言十分艰难地动了一下手臂,瓮声瓮气地问:“还要按多久,房间里太热了,我有点不舒服。”   话音刚落,冬九已经贴心地拿来了一杯冰水。   屈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憋出来,接过水喝了一口。   肚子里越凉身上就越热,偏偏少年还十分倔强,非要按到他放松下来为止。   “唔……”屈丞眯起眼,双腿悄无声息地并拢在了一起,主动找起话题转移注意力:“你叫什么名字?”   冬九拿起盒子里的道具,闻言发出疑惑的尾音:“嗯?”   “先生,服务生的名字是不能透露的。”   屈丞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下意识皱起了眉,他不了解地下俱乐部,但这里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清白地界。   十九岁的学生要是缺钱,想打工有的是地方去,来了这里多半是迫不得已,要么就是欠了债,要么就是被人骗进来的。   他越是在心里想,就越是觉得冬九可怜,沉吟了一会儿道:“要不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可以资助你。”   屈丞这个时候不想着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就要完蛋的事儿了,反而善心大发。   冬九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听他说了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屈丞心中一喜,紧接着突然感觉后腰一凉。   他全身一震,立刻扭过头,正好对上少年无辜的双眼,屈丞一下子软了态度,问道:“怎么了?”   “经理交代了您是第一次来,用这些小玩意儿就好了。”冬九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可房间里太暗了,屈丞一打没看清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该问个清楚,可当冬九的手放在他的腰侧时,屈丞瞬间说不出话了。   他慢慢趴了回去,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的冰水,然后像最开始那样将脸埋进枕头里面装死。   冰凉的物件被人用胶带贴在了他的后腰两侧,形状近乎椭圆。   屈丞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但他们没抓住,冬九一边饶电线一边让他抬一下腿。   屈丞:“……?”   不对。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这一刻已经晚了。   冬九按照说明书按下了按钮,然后帮他将毛毯盖了回去,几乎是开关打开的一瞬间,屈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冬九也吓了一跳,但客服说这是正常情况,他就不管了。   屈丞攥紧了手下的床单,牙关咬紧,发出几声低低的哼声,身上的温度节节攀高。   “呃这什么东西——关掉!快关掉!”   冬九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毫无歉意地笑了笑说:“先生,说明书上说这个东西打开至少十五分钟才能关闭,要不您先忍忍吧。”   屈丞只觉得腰背到大腿全麻了,不仅如此,那东西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从最开始的冷意变成了麻痒,越来越痒,像是有虫子在骨缝里爬。   他破罐子破摔般低声道:“背后好痒,你帮帮我。”   冬九疑惑:“先生,您怎么了?”   可男人仿佛死了一样,坚决不肯说话了。   少年只能再次翻了翻说明书,随后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先生稍等一下,我去拿工具。”   屈丞惊了惊,他死都没想到居然还有新工具,一时间悔的肠子都青了。   “等一下!”男人抿紧唇,英俊的五官有些微的扭曲:“不用拿工具了,就这样吧。”   冬九眨眨眼,口罩下的唇轻轻弯起:“您确定吗?”   “确定。”   “那好吧,”他将长发绑了起来,卷起两边的袖子,擦了擦手轻声道:“麻烦您趴好。”   说明书上是这么写的:痒了就用拍子拍。 第83章 你好,我们游戏不搞包办婚姻:    调好十五分钟的闹钟后,冬九将屈丞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推门而……   调好十五分钟的闹钟后,冬九将屈丞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推门而出,靠着门板打了个哈欠。   在黄油中,他的属性值涨幅是和攻略对象挂钩的。   比如屈丞能歌善舞,平常还有些游泳健身的爱好,所以冬九和他接触后就能增长体力值和敏捷值。   刚刚一番按摩下来,他的属性涨了不少。   但这些普通数值平时也没有可发挥的地方,相比之下冬九更想要提升最下方的“信仰值”。   游戏为了合理黄色剧情,特地搞了一个宏大的世界背景,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世界表面上欣欣向荣,暗地里已经被可怕的教会控制了大半。   所有人都生活在被教会潜移默化洗脑的世界里,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直被教会监视操控着,哪怕他们有的人心里甚至对教会充满了厌恶和反感,也不影响教会的可怖。   但这些不重要。   因为这个教会是个隐晦教会。   玩家和教会人员接触越多,信仰值就越高,也就越容易触发特殊隐晦剧情。   所以这就是个破黄油而已啊!   什么数值什么教会控制世界什么人类的未来啊灾难啊阴谋啊都只是为了搞黄而已啊!   冬九属性面板里的“信仰值”暂时只有三。   比起信仰值,他觉得这个应该翻译成性.欲值,反正首字母都一样。   N卡身份自带一点信仰值,剩下两点是冬九从钟明身上薅来的,为了这两点信仰值,钟明差点被钟复明锤进地里。   幸好他们兄弟拳王争霸赛年年返场,钟明的身体已经被锤炼成钢筋铁骨了,七进七出ICU依然屹立不倒。   冬九一边惊叹,一边无视了他的消息。   他只不过出来打工的几十分钟,手机里就积攒了不少未读消息,除了每日请安的钟家兄弟俩,还有一个则是和他在同一个读书俱乐部混学分的学弟。   怀特·厄尔,一名教徒。   【怀特:明天有空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   等了十几秒后,那条消息前方冒出了“已读”二字。   读了,但是没回。   怀特垂下眼眸,将洗好的菜沥干,走到窗边看了眼,天色已经不早了,一轮弯月高挂,明净澄澈。   冬九为什么不回消息?   一旦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思维就仿佛龙卷风一般越聚越大,他犹豫了一会儿,将围裙解了下来,换上一身白袍,走进了告解室当中。   虔诚的信徒询问他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什么新朋友不回消息?   小小的神像毫无反应。   怀特是个格外有耐心的人,他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又一遍,也不在乎神像到底能不能回答。   黄油里没那么多灵异神怪,更不会有跳脸杀。   怀特沉默了好一会儿,稍感失落地说:“原来他不是您送到我身边的神使吗?”   在这个黄油世界里,神明当然也是象征着性与爱的欲望之神,从怀特看到冬九的第一眼起,他一向无欲无求的心境便破了。   这是神明的指引——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如果人的一生必须要对某个人产生欲望,怀特的唯一选择就是冬九。   所谓的读书俱乐部只是一个幌子,其中所有的成员都是神明的信徒。   只有冬九是被朋友介绍来的,他不知道他们供奉的是怎样一位神明,也不知道这个俱乐部中有多少人在暗中窥伺。   怀特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冬九叫他的名字的时候。   黄油世界里的学校往往拥有一些特殊的背景,怀特和冬九就读的KW学院将学生分为了两类人。   一类空有滔天财富而无实权,一类有名望有地位,钱或许没有前者多,却从来不愁钱。   这两类学生不但校服颜色不同,连活动区域都被清晰地划开,两边很少往来。   冬九属于第一类,怀特属于第二类。   他出身于教会世家,双亲都是教会高等成员,因为性格原因在校内没什么朋友,人际往来相当淡薄。   冬九则截然相反,整个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用钟复明的话说:他在哪里,人群的目光就在哪里。   刚入学那段时间,他们毫无交集,直到怀特人生第一次被请进学生会。   办公室里坐着的少年穿着白色的制服,扣子扣到了最顶端,全身上下只露出脸和手部的皮肤。   他似乎熬了夜,眼下有少许不明显的青色,站起身走到桌边时,手里的表顺势扔进了圆筒中。   于是怀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的手,那是堪称神明造物的艺术品,按压在桌面上,细看才能发觉皮肉下方的浅青色纹路。   “怀特·厄尔,风纪委员举报你违反校规,在校内布教影响其他同学,是这样吗?”   少年说着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黑发松散地扎起来搭在肩头,整个人呈现出随性与懒散。   他很古怪。   怀特从来没见过这所学校里有任何一个人会把衣服穿得这么严实。   黄油世界里不穿衣服裸奔的都大有人在,秉持着所谓的“自由开放”,校内大多数人衣着方面都十分清凉。   怀特这种虔诚信徒也是如此,一身白袍下什么也没穿。   因此,在其他人眼中认真穿好制服的冬九显得格格不入。   不止如此,在问完那句话后,冬九拿起搭在桌边的手套戴上了,皮肤一点点被布料遮住时,怀特看得出了神。   禁欲。这是他对冬九的第一印象。   “先坐吧,厄尔同学,”冬九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根据校规,随意向同学布教需要罚款三万,扣除十五学分,另外还要义务劳动三天,你有什么异议吗?”   怀特面无表情地拨了拨耳后的金发:“我没有布教,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冬九勾了下唇,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鱼:“风纪委员的举报内容中提到,你连续向一名学生讲述教育超过二十分钟,这可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能概括的。”   怀特举起右手,等冬九颔首后才道:“一面之词不可轻信。谁看到我说了二十分钟了。”   “有监控。”   “监控里有声音吗?如果没有,怎么能保证那二十分钟我是在传播教义?”   冬九“唔”了一声,侧身坐在桌上,一只手支着桌面,狭长的眸微微弯起:“你在强词夺理吗?”   怀特的扑克俩在这种时候格外好使,冷冷道:“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学生会不能擅自处分学生,或者您也可以将那名学生叫过来和我对质。”   那当然不可能。   普通学生哪里会愿意得罪教会成员呢?   冬九眯起眼,他坐在怀特对面的桌子上,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抬腿就能踩住怀特的膝盖,抬手就能抚摸怀特头发的位置。   怀特注视着他,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且不说学生会没有拿到实际证据,就算退一步,他真的被处分了,又怎么样呢?   这点代价对怀特来说什么也不是。   相比之下,另外一件事更值得他在意。   “您怎么知道我姓厄尔?”怀特问。   冬九:“你的资料上就是这么写的。”   怀特皱起眉:“我入学时填的名字是怀特·莫里森。”   怀特·厄尔是他的本名,而怀特·莫里森则是他的教名,   桌上的少年:“!”   坏了,他图省事直接看的人物角色卡。   “难道说会长之前认识我吗?”怀特问:“我从未见过您,想来您应该也是一样。”   冬九努力维持住笑容,“听说过几句。”   你的本名总不会还是家族机密吧?   他暗自腹诽着,接着绝望的发现怀特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不会吧?真是机密?   怀特的神色其实没多大变化,但敏感地人却能发现他眼神中的冷然:“不知道会长是从哪里听说的?”   被他质问,冬九歪了下脸,漂亮的颈恰到好处地从立起的衣领中露出一截:“先解决布教的事,等你义务劳动结束之后我们再聊这个。”   他屈指敲了敲桌子,双腿交叠笑道:“怀特同学,我的时间很宝贵。”   怀特直勾勾地盯着他,放在膝头的双手合拢,“会长要强迫我认罚吗?”   在黄油世界里这样的台词显然指向了某种特殊剧情。   冬九眉头挑了挑,唇角向下一压,眼神中透出冷淡之意:“如果怀特同学愿意配合,对我们俩都好。”   “你违规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继续嘴硬的话,我也只能将这件事交由理事长处理了。”   怀特不为所动,“会长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教会在这个黄油里的名声差的惊人,NPC们追求自由的性与爱,而教会则奉行“灵魂绑定”。   他们认为世界上每个人从诞生起就注定了伴侣人选,人类必须和命定的伴侣在一起,也只能和命定伴侣发生亲密关系。   早几百年极端的时候,自由恋爱的人甚至会被他们当做异端。   现在时代变了,教会也不像以前那样疯狂了,但许多地方依然对他们持排斥态度。   怀特布教的事可大可小,全看冬九怎么决定。   沉默在办公室中蔓延,两人面对着面,一高一低,一人轻笑一人冷脸。   良久,怀特问:“义务劳动是什么?”   “帮园丁修剪校内的花草,放心,很简单的。”   “好。”   怀特应了下来,目光如炬,定定地黏在他的脸上:“现在我们可以回到之前的话题了吗?”   素未蒙面的人却能精准说出他的真名。   他是神明为他选中的命定伴侣吗? 第84章 黄油玩家要保护好自己啊:    所谓黄油的精髓就是黄啊。\r\n\r在冬九尚且没能适应游戏……   所谓黄油的精髓就是黄啊。   在冬九尚且没能适应游戏的时候,怀特已经先一步展现了其作为黄油角色的特性——跟踪。   当然,用怀特自己的话来说,那叫做观察。   作为神明的信徒,他在观察冬九是否适合被拉进教团,另他意外的是,冬九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简直像是有透视一样。   他只是不经意地从窗外瞥了办公室一眼,冬九就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隔着窗户玻璃,二人一个衣冠楚楚,一个上半身脱了外套,衬衫也解开了扣子,只要怀特再晚上一两分钟,就能看到半裸的冬九。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多学生早早离校,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怀特注视着少年有着明显疲态的面容,视线下滑,在他半拢的衬衫缝隙处扫了一眼。   冬九的身体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社交需要让他长期保持着适度的训练,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覆在身上,腰肢精瘦有力,怀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   黄油角色是不会尴尬的,所以尴尬的人成了冬九。   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衬衫扣子扣了回去,见怀特仍旧直勾勾的盯着他,漂亮的脸上露出少许无奈之意。   “你在看什么?”   少年的声音里同样写满了藏不住的疲惫,学生会的工作很忙,又要周旋于几个攻略对象之间,这破游戏还不能存档。   其实冬九完全没必要这么累,黄油的一切设定都是为了黄服务。   正常游戏玩家在进入学生会的第二天就在学生会里大开银趴了,哪有人像他这么兢兢业业的。   但冬九对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学生会成员敬谢不敏,反手扣了人家的学分。   他越是禁欲,那些人越是来劲,校内甚至出现了“谁能拿下会长童贞”的赌局。   这些毫无疑问逃不了冬九的耳朵,他冷笑一声,把所有参与者扔去义务劳动了一个月。   闲就多干点活,少想那档子事。   自从被怀特·厄尔缠上之后,他才对黄油有了点实感,要知道,钟复明和钟明可不敢趴在天花板上偷看他吃饭,屈丞也不可能大晚上不睡觉一路避开巡逻的保安玩攀岩,就为了在睡前跟他说一句晚安。   虽然今天怀特看到他脱衣服纯属意外,但在冬九眼里,这叫蓄谋已久。   他慢斯条理的将扣好的扣子重新解开,背对着那人灼灼的视线脱下了衬衫。   无所谓,看一下还能少块肉吗?   怀特眉头动了动,推开窗户一个翻身跳了进来,接着拉上窗帘,营造出了绝对封闭的空间。   桌边的台灯照出一圈不大不小的光晕,冬九的脊背笼罩在柔和的光里,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白玉,黑发沿着肩胛骨披散而下,宛若流淌的墨。   不可否认,即使在全员高颜值建模的黄油中,冬九依旧如同神明造物般令人无法忽视。   怀特能够理解同学们提到冬九时为什么是那么狂热的态度。   如果神明能够降下指示,冬九一定会是神明眷顾之人。   鬼使神差的,他抱着一股莫名的恶趣味心态问:“会长,你在勾引我吗?”   冬九:“?”   少年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起来,他只是规规矩矩换个衣服而已,你们黄油的人怎么黄眼看人啊!   怀特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他早就听说了会长不近男色不近女色不近任何生物色的大名,乘胜追击道:“如果是会长的话,不用这么做我也会上钩的。”   冬九有点死了。   他近乎惊恐的扭过头,桃花眼睁圆,像是一只受惊的大型犬,“厄尔同学,你吃错药了吗?”   “您可以叫我怀特。”   靠在窗边的金发学生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挑起眉说:“神明给了我们繁衍的能力,世界需要性和爱,您不必感到羞耻。”   “……”   冬九气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怀特,三天的义务劳动太少了?”   对于怀特这种刺头来说,三天的义务劳动确实没什么威慑力。   他谦卑的弯下腰,一只手放在心口,抬眸似笑非笑:“我当然知道,会长,我在向您发出性.交申请。”   实际上,这种事情很常见。   在这个世界里,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打一炮的事屡见不鲜,有时是两个人,有时是很多人,相当一部分人没有公德心,直接露天运动。   大家见怪不怪,也不会有人去谴责他们。   冬九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抓着手里的布料,看似在思考,其实已经魂飞天外了。   “你等一下,”冬九像是卡带的玩偶小人,不能同时分心做两件事:“等我换一下衣服。”   看出会长的逃避,怀特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心思竟然渐渐浓烈了起来。   都是神明的安排,不是吗?   他们注定要在一起。   怀特完全没考虑神明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的可能,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欲求挂上“神的旨意”的高大上名头。   冬九背对着他,从这个角度,怀特只需要稍微低头就能看到他有力的后腰。   他伸出了手,各种空气描摹少年的脊背,白袍下的身体逐渐发热,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只有他们二人的办公室里,呼吸声被无限的放大,像是某种口干舌燥的野兽在耳边喘息。   冬九只能催眠自己是个聋子。   披上新制服,少年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学校?”   “我在等您。”   冬九无视了他的屁话,继续问:“我记得今天是你义务劳动的最后一天,负责检查的风纪委员已经走了,你来干什么?”   “来见您啊。”   少年转了过来,桃花眼柔和的弧度因半眯呈现出冷然:“如果你做不到诚实回答,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话落,冬九看到怀特头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爱心,还一圈一圈闪着粉色的光。   【好感度增加,攻略进度百分之二十。】   神经病。   冬九完全无法理解怀特的兴奋,退了一步,后腰抵住办公桌,随便拿起了一张纸扔给他:“擦擦你的口水,怀特。”   怀特愣了一下,手背抹了一下唇边,并没有感觉到水渍,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您何必对我如此刻薄?”怀特半真半假的抱怨:“我听说会长和钟明关系很好,他还能自由出入您的休息室,他也对您发出性.交申请了吗?”   冬九默然。   他无奈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你还是滚出去吧。”   读作扑克脸实则厚脸皮的怀特·厄尔被赶了出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那人对着他笑了笑,一手插兜,另一只手上提着食品袋。   “晚上好,你怎么在这里?”   怀特冷漠:“不好。”   钟明习以为常,点点头问:“会长在里面吗,我给他带了夜宵。”   “吃夜宵不健康。”   怀特跨了一步,正正好挡住了门,反手关上,用背抵住门板堪称严防死守:“会长现在很累,你不要进去打扰他。”   钟明有些诧异,他和怀特的交际圈其实并不重合,入学之后几次遇见,这才慢慢熟了起来。   上次怀特被风纪委员举报到处给学生布教里的那名学生就是钟明。   “很累?他怎么了?”钟明上前一步,想越过怀特:“我进去看看他。”   怀特站在那里像根柱子似的一动不动:“会长准备休息了,你现在进去扰人清梦干什么?”   钟明皱起眉:“我来接他回家啊。”   门边的金发学生眨了眨眼,随后,他的背和门压得更紧,不留一丝缝隙,语气古怪地问:“回家?你们已经同居了?”   “差不多吧。”   钟复明和冬九是发小,钟明这个双胞胎弟弟算是沾了他哥的光,出门在外也能说一句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两家就靠在一起,无视中间那道强的话,怎么不算同居呢?   他心里没底气,说话便含含糊糊,想把这个话题跳过去:“我们生活挺久的了,今天我哥没空,让我来接阿九回去。”   怀特的语气更奇怪了,眼神也变了:“你哥?”   他和别人交际就是为了布教,自然从来没问过钟明的家庭成员,现在喉咙里麻痒麻痒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啊,我哥。”钟明没起疑,道:“阿九不喜欢司机跟着,平常都是我哥来接,今天我哥被朋友拽去聚餐了,就叫我来了。”   其实钟明多少有点窃喜。   要不是钟复明被拉走了,今天晚上也轮不到他。   怀特却微微皱起了眉,“你哥居然放会长鸽子,什么朋友那么重要?”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真是不知好歹。   钟明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哪个大明星吧,他们俩认识挺久的了,我哥说大明星今晚在我家借宿,一会儿应该能见到。”   门内,冬九听完了全程。   他默默打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屈丞:明天有时间吗,带你见一个好心的资助人,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愿意出一百万供你读书。】   左下角闪了一下,变为已读。   完了。 第85章 阿九开门,我是我哥(完):    钟明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冬九可以用他回绝怀特的邀约,也可以……   钟明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冬九可以用他回绝怀特的邀约,也可以用他婉拒好心的资助人。   如果他没有试图挤进冬九的家门就更好了。   “好歹我送了你一路,让我进去喝杯茶总行吧?”钟明用肩膀抵住门,半个身子卡进去,看个身子留在门外,时刻准备cos路易十六。   跟他争夺家门开关权的少年冷笑一声:“想喝茶还是别有所图,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钟明跟他哥练出了数一数二的厚脸皮,按着门板推了推,勉强获得喘息的空间:“发小的事怎么能叫别有所图,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还睡过一张床的事了吗?”   谢邀。   完全不记得。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走廊外忽然传来“滴滴”的响声,钟明愣了愣,忽然大力往前一撞,硬生生挤了进去。   “嘭!”房门重重闭合。   屋子里没开灯,冬九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钟明按在了门上。   近在咫尺的呼吸热得吓人,冬九也怔住了,他的背靠着门板,双臂被人紧紧搂住,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无孔不入,将他包围在其中。   冬九也不自在的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你犯什么病呢?”   钟明紧张地埋下脸,嗅着少年颈间的气味,脸红成了爆浆的番茄:“我哥回来了。”   刚刚那时钟复明锁车的声音。   冬九双手垂在腿边,任由钟明抱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可不能让钟复明看见,天知道这个神奇黄油有没有血腥分尸结局,万一钟复明受了刺激拉着他殉情怎么办?   “放开。”   冬九咬牙切齿:“我要被你勒死了。”   钟明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漆黑的房间里,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剥夺了视觉之后,其他感官倒变得更加敏锐了。   钟明用指背碰了碰冬九的后颈,那里的皮肤一片火热。   很显然,他也会害羞。   钟明咽了口唾沫,在脑子里幻想着冬九因他而脸红的画面,呼吸不由得又重了。   吐气喷在冬九的耳边,少年眼皮一跳,恶狠狠地踩住了钟明的脚:“你在对我发.情吗?”   他们靠得太近了,钟明的任何身体变化都藏不住。   冬九神色古怪的盯着钟明头顶那串红色的进度条,靠着门的背越挺越直,像是一只被晒干的鱼。   攻略对象头顶的进度条有一个简单易懂的俗称:情欲值。   当进度条过半的时候,玩家差不多可以去洗澡了。   当进度条填满的时候,游戏建议玩家买个能让两个人一起洗澡的大浴室。   现在,钟明头顶的进度条刚走了十分之一左右,但它爬得太快了,好似龟兔赛跑但乌龟重生了。   钟明看不到这些,但他是身体的主人,他比冬九更清楚自己现在脑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什么东西。   尤其是冬九踩他的时候——钟明用唇蹭了一下少年的喉结,搭在他肩头的手收紧:“阿九,要不要晚点刺激的?”   纯情会长“啊”了一声:“什么?”   钟明半蹲下来,双手揽住他的腰,抬头笑了一下。   “会长,交给我吧。”   钟明选择了生疏的称呼,一只手悄悄捏住冬九的衣袖,手指蛇一样滑进他的手心,握在了一起。   他有着和钟复明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们的表情全然不同,钟复明人生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摆着一张臭脸,身体力行的践行着游戏角色的刻板形象。   而钟明用那些时间勾搭冬九,并且颇有心得。   “哒哒……”   脚步声隔着门传来,有人在向他们靠近。   冬九分了心,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腰带忽然被人拽住了。   少年打了个寒战,不可置信地低下眼,可入目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钟明在做什么。   皮扣被解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冬九连忙弯下腰,伸手想把钟明从地上拉起来,但黑暗影响了他的感知,不知怎么的,竟然摸到了钟明的脸。   钟明挺高兴的,偏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你疯了吧?”少年收回手,一脚对着他踹了过去:“快起来!”   钟明不躲不闪,蹲着笑道:“怕什么,你不是一直以耍我哥为乐吗?”   有吗?   冬九一下子被噎住了。   玩游戏嘛,顺手耍一下攻略对象怎么了,钟复明自己也乐意。   冬九刚升起的一点道德很快在钟明的下一个动作中溃散——他在他的小腹吻了一下。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番茄了。   冬九有点受不了了,整个人热得冒烟:“你到底要干什么,想喝茶自己倒去!”   钟明也是个没经验的,只能一边硬着头皮一边假装游刃有余的说:“我会让你舒服的,阿九,嘘,别说话,我哥来了。”   可能双胞胎真的有心灵感应吧,就在钟明闭嘴的瞬间,冬九身后的门响了。   明明有门铃,但钟复明非要敲门,边敲边问:“阿九,你睡了吗?”   与此同时,钟明的脸完全贴在了他的小腹处,用几乎一致的语气说:“阿九,你喜欢吗?”   冬九绝望的闭上了眼。   然而闭眼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感受到了一股濡湿之感,钟明的右手仍与他紧紧相握,慢慢的,越来越深入,直到十指相扣。   “哈——”冬九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靠着房门,桃花眼泛起水色。   钟复明站在门外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还没过十二点,冬九通常不会这么早睡觉。   故意不理他吗?   因为今天他不在,让钟明去接冬九,所以冬九跟他闹脾气了?   钟复明的恋爱脑特性在深夜成倍放大,他心里美得冒泡,又敲了一遍门,稍稍拔高声音:“阿九,是我,我带了夜宵,你想不想吃点?”   钟家兄弟都很爱用夜宵做借口,要不是钟明现在嘴里塞满了,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自己的兄长。   吞咽不及时,少许液体顺着脖颈滑下。   “唔、”钟明一边眼睛眯起,窒息感并不好受,但心理上的满足胜过了身体上的不适。   他更加卖力了。   “阿九?阿九?”钟复明很有耐心的在门口念叨着:“阿九,是我啊,我回来了,不会吧,你真的这么早就睡了?最近很累吗,抱歉,我不该离开这么久。”   他还给冬九发了几条信息,但都显示已读不回。   门板的隔音一般般,但冬九只能假装自己没听到。   钟复明怎么还不走?   他在心里催促着,咬紧下唇,手背掩住脸,从耳根到脖颈蔓延着大片大片的红。   冬九不敢发出声音,把喘息全都咽进了肚子里,可人的身体常常不听从大脑的意愿。   他越是想要装作不在,就越容易出纰漏。   “彭——”很小的一声,只是冬九的后脑勺和门轻轻撞了一下。   但在夜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   钟复明眼睛亮了亮,拍了拍房门大声问:“阿九,你在听是不是?别生气了,让我进去好不好,阿九?”   没人回应。   钟复明皱起眉,心中正疑惑着,突然又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痛呼。   什么情况?   钟明坐在地上,捂着肩膀抽气,轻声道:“推我干什么,这样不刺激吗?”   冬九剜了他一眼,压着喘气声免得被外面的人听见:“你从窗户那出去,别让他发现,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要知道,现在钟复明还是他名义上的恋人。   这是背德!   钟明眯着眼,慢慢收了笑:“你就那么爱我哥,一点儿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冬九,”他罕见的严肃起来:“你爱他?”   冬九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他只是想逃离被捉奸的抓马剧情而已,为什么钟明突然小头失踪大头上线开始问爱不爱的了。   钟明擦了下嘴唇,从地上站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烦躁:“随便吧,你爱他也无所谓,我不会放弃的。”   冬九歪头:“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钟明摇摇头,从窗户翻了出去。   半晌,冬九打开门,瞪着门神一样堵在外面的钟复明,伸手一摊道:“大晚上扰民,赔钱。”   钟复明盯着他红得过了头的耳根,视线仿佛扫描仪一般将少年三百六十度检查了一遍。   “原来如此。”他呢喃道。   冬九心跳漏了一拍,不会吧,钟复明是侦查犬投胎?   钟复明把夜宵给了他,一搂一抱,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走了。   冬九站在门边愣了一会儿,这对兄弟一个比一个奇怪,而且都不喜欢解释。   他懵懵的回房,临睡前把通讯列表里的屈丞拉黑了。   别以为他没发现校门口的狗仔队。   冬九一点儿也不想成为大明星花边绯闻里的一环,更不想成为所谓的神秘金主。   至于为什么只拉黑屈丞,大概是因为其他三个人不好得罪吧。   发小,发小的弟弟,教会成员,踢掉前两个他会被连夜叫回去开家族会议,并在三年内敲定联姻方案。   踢掉最后一个他可能会上火刑架或历史书。   也可能两个一起上。   这个破黄油根本不考虑玩家体验,难怪全服就他一个玩家。   夜越来越深,冬九重新游览了一遍游戏详情页面,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虽然这一晚过得十分忙碌,但值得高兴的是,钟明最终还是喝到了冬九的茶。   在他被钟复明三拳打进医院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