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影都是我马甲,这仗怎么打?-jjwxc 作者:斯诺克 简介:   穿越火影,没得到九尾也没开写轮眼,却喜提了终极社畜大礼包:一次性成为五影。   维护和平?小意思!   让土影先挑衅,雷影立马反驳,水影赶紧拉架,风影提议喝茶,火影最后拍板…完美!唯一的问题是——今天用哪个马甲搞事情?   *   晓组织精心算计五影内斗,眼看着阴谋即将得逞……怎么感觉这五个刚愎自用的家伙表情有点微妙?   *   第四次忍界大战爆发,五影会谈之际,五个青年男女坐于桌前,面面相觑。   就当所有忍界影级忍者惴惴不安,思考这几个实力强大、一向不和的影们会不会大打出手之际——   “我们联合。”   “同意。”   其他人:???   就、就这么简单???   *   拯救世界很简单,但一个人凑齐五影开会表演自己骂自己,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内容标签:   火影 穿越时空 少年漫 系统 爽文 [1]第 1 章:恐惧   “朔茂老师过世了?!”   当刚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正打算汇报完就回去找自己的老师的日向咲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表情茫然,手里的短刀更是“当啷”一声落到地面上。   这个日向家的中忍风尘仆仆,虽不出众但十分清秀的面庞上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哀恸所占据,使得刚刚原本略带偏见和嫌弃的说出旗木朔茂死因的忍者,也忍不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在他看来,虽然旗木朔茂自杀了,有违忍者的骨气、也无法更改他对木叶村忍道的抹黑,但作为他的弟子的日向咲良却是没有任何错处。   日向咲良为人谦和,虽然是日向家分家人,但从来没有任何大家族的架子,好脾气到即使是厌恶日向的宇智波,也不由得嫌弃的主动退让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几乎所有木叶村的忍者都喜欢和日向咲良一起出任务:   在与其并行的时候,无论战斗到什么阶段,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是木叶村忍者,只要呼喊一句“咲良”,永远都会得到,对方作为日向忍者所提供的视野和辅助。   好比此刻,虽然日向咲良执行的是单人任务,但从跟他一同回来的那群木叶忍者就知道,他一定是又在途中主动帮助其他人做任务了。   “旗木老师……!”   仿佛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满脸悲伤的日向咲良在身后并不熟悉的忍者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帮助的动作下,腿软了下去,无比悲痛的倒在地上,嘴里还满是自责的话语:   “都怪我,如果我再早一点回来……如果我不在路上浪费时间……”   听到他的话,站在他身后的忍者感同身受的露出难过的神色:   “你是为了帮助我们,说错也应该是我们的错。”   然而此时的日向咲良仿佛完全听不进去了一般,只是跪倒在地,可怜地啜泣着,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中。   ……   树木后方,身形矮小的少年盯着那边的几人,望着中央泣不成声的日向咲良、以及旁边满脸动容,但明明在日向来之前还在和其他人说自己父亲是“畏罪自杀”的忍者,旗木卡卡西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他眼神阴沉,却在瞥过地面上那哭的伤心的中忍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居然真的有人会为了“那个人”的死而悲伤。   旗木卡卡西呼吸艰难,即使心脏因为日向咲良的哭声而抽痛,仍然咬牙切齿地不甘默念:   那个“懦夫”。   *   “日向大人,不要太悲伤了,这是旗木朔茂自己选择的。”   “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咚。”   ……   当前不久还是陌生人、现在就能用这样温和关怀的语气,来安抚日向咲良的青年忍者离开后,关上了门的日向咲良缓缓放下了掩面的手。   他刚刚低垂着的眼眸此刻微微挑起,面露怪异。   木叶还真是疯了啊……?   原本想着这次有我的介入,旗木朔茂大概率不会自杀了,没想到还是在自己出任务的时候被逼死了。   日向咲良以前暂且不说,这次真的没有刻意在外面拖延时间的意思。   况且他也不会在意旗木朔茂自杀的时候,自己在不在村子里。   反正他有信心,即使当时自己在村子里,在白牙自杀后被村民唾弃的时候,自己也能顶着压力大哭一场,还不引得其他人同样厌恶。   就像今天这样。   反手抹掉自己脸上尚未风干的眼泪,咲良走进房间里,随手倒了一杯水喝进去,快速地补水。   毕竟他可不是刘皇叔。   “……呼。”喝完水的咲良将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上,自己则是随手划出自从二十几年前那次,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的系统界面,瞅着上面即使白牙死亡也没有半分进步的进度条,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旗木朔茂的死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又不是带土的生死那样撼动主线的大事。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要在不影响自身计划的前提下,试一试救回他了。   但可惜的是,虽然他们在三代的授意下成为了师徒关系,但外冷内热的旗木朔茂显然还没等自己接近对方内心、真正接触到对方的内热,改变对方的想法之际,就已经死了。   满打满算,他们的师徒情谊也少得可怜。   思虑片刻,日向咲良低头,将怀里那把普通的短刀置于面前,悠悠叹息一声。   就连木叶白牙最著名的刀法,自己也只学得了十之一二。   大概是因为白牙通透的内心,让他瞬间看出自己温和外表下的黑心,因此即使自己费劲心机让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将自己送到他的门下,旗木朔茂也没有细致入微的教导自己。   不过也怪自己本身就没有天赋?   “铛”的一声,内心响起这阵略带困惑的判断,咲良反手将手里染血的短刀插进门口的武器架里。   不过即便只是十之一二,也足够咲良用这把短刀割破无数忍者的喉咙了。   躺回床上,咲良开始回忆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成为婴儿时的事。   距离日向咲良来到火影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而这个【忍界和平系统】也已经跟了他二十年了。   日向咲良从不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可这二十年里,他没有一秒不为刚穿越过来时、以为这只是个梦而做出的系统选择而后悔。   当时面对着系统整整几页的【和平计划书】,日向咲良烦躁的翻了几页,自以为只是个梦境的他随随便便点击了其中的一个方案,随后被迎面而来的困意席卷,不管不顾的睡了过去。   当清醒过来的日向咲良发觉自己仍然是个婴儿,并且以后都会以这个婴儿生存的时候,想到昨天的选择,他只有一个感觉——   恐惧。   我完他妈的蛋了。   天知道,当日向咲良挥舞着婴儿的小手,快速滑动系统界面,看到那最上方的任务界面,一行硕大的黑字时,他纯白的白眼愣是眼前一黑:   【您的计划:成为火影、水影、风影、土影、雷影。】   系统下方的五个界面代表着五具身体,也在醒来的一瞬间,日向咲良获得了同时操控五具身体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开局不是一个婴儿。   他是五个婴儿。   而且还是性别概率分布的,五个婴儿。   比这个任务更恐怖的,是那最下方一行莫名其妙,但是相当有威慑力的红色进度条,这个进度条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扩张。   而在接下来的成长中,日向咲良敏锐的发现,下面的进度条,完全可以当成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在他曾经险些阻止了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初见,进度条猛地后退了一大截,且整个系统界面出现警告的红色时,浑身仿佛要被碎裂的痛苦,伴随着日向咲良每一次切换马甲视角的举动而出现。   这种痛苦,在他思来想去、主动为这对主角父母重新设计了“偶遇”后,才勉强消失。   看来系统虽然给予了自己超常的能力,但是大概还是有所顾忌、必须在不破坏、至少表面上不破坏这个世界主线进程的前提下进行活动。   不过这个要求也是有限度的,比如说旗木朔茂这次的死,就没有在进度条上产生太多变化。   因此,其他忍村的马甲倒是不所谓,但木叶村这边的进程,日向咲良是小心再小心,竭尽全力的远离可能重要的人、可能对主线有重要影响的人。   更重要的是……虽然是马甲,但痛觉共感。   不出他所料,当年,在身处云隐村的女婴被一块小碎石打肿脑瓜的时候,与此同时,其他四具身体虽然外表毫无变化,但不约而同的捂着脑袋本能的大哭了起来。   五具身体是完全同感的。   虽然这块肿胀没有在其他身体上表现,但日向咲良不能保证,死亡不会在其他身体上具现。   ……总之,他不但要保护木叶村的自己不死亡、不让世界走向发生肉眼可见的巨大变化,还要同时养成四个娃娃。   于是,当时尚且是个婴儿的日向咲良就这么无奈又好奇地遵从了系统下方的诸多任务,循着系统给他安排的“影之道路”前进。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过日向咲良并不傻。最起码比这个低级计算程序要聪明。   他起码知道,如果真的完全按照系统给的任务一步步走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打死他也成为不了影。   于是,在其他忍村里,日向咲良如果说是百分百的努力变强、被人看到,那么在木叶村里,日向咲良就是竭尽全力地成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路人甲”。   一方面,他或主动或被动的拥有了许多的朋友。另一方面,提到木叶村的强者时,没有一个人会率先想到他。   没人会觉得日向咲良没用,也没人考虑过让他成为火影。   毕竟是在天才到处跑的木叶村……日向咲良相当谨慎。   *   回忆结束的日向咲良伸了个懒腰,决定去洗个澡,冲下去身上杀人后的血气。   淋浴间内,微微闭上眼睛的日向咲良呼出一口浊气。   好在……目前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   他抬起手,随意的摘掉护额,额头上的笼中鸟如此刺眼,可他却浑不在意。   第三次忍界大战,快要到来了。   而在系统为自己提供的诸多任务选择中,日向咲良当然不会忽视,那条明晃晃的“参加三战”任务背后,就是“去除笼中鸟”这样让人垂涎的奖励。   因为木叶是主角的天堂、挂壁的世界,再加上家族和平民之间针锋相对的矛盾,日向咲良在使用这个身份的时候总是会格外的小心。   相比之下,其他忍村的那几个身体可就毫无顾忌了。   那边的日向咲良洗漱后躺回床上,还要接连几天表现的“伤心欲绝”,索性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其他忍村的马甲身上。   他并不知道、或许并不在意,自己刚刚进村时在旗木家门口痛哭的画面,被一个水晶球尽数展现了出来: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透过水晶球,注视着日向咲良离开旗木家门口时魂不守舍的背影。   猿飞日斩眼神复杂。   他眼神闪烁着,想起从前白牙在送交任务报告时对自己提到日向咲良这个学生时,脸上无奈又带着些许疑惑的神色。   猿飞日斩不明白白牙为什么对这个老实的中忍这么抵触,但他思来想去,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无外就是因为他出身日向家?   悠悠叹息一声,猿飞日斩关闭了水晶球,脸上慈悲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前几天逼死白牙的罪行。   他只是慈眉善目又高高在上地想道:   咲良很可靠,但很遗憾的是,他实在是太听话了。   只要是别人要求的事情,他就会毫无怨言的去做。   眸光微闪的三代沉吟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孩子,将来很容易吃亏的啊。   ————————!!————————   新文求收藏![红心] [2]第 2 章:你值得   “木叶白牙死了?!”   雾隐村,原本嚣张地靠在椅子上,双腿盘着放在桌子上的蓝发女人,在听到面前的雾隐暗部如此说时,猛地一个打挺站了起来——   这样一站,刚刚懒散靠着还看不出来,现在立刻表现出比男忍者还要高许多的女人眉眼一竖,语气凌厉:   “暗杀?不会牵连到我们雾隐村吧?该死的血雾制度……”   眼看着作为雾隐暗部首领的水潮大人,又要开始日常咒骂水影大人,下方那个蒙面忍者嘴角一抽,连忙不怕死地打断道:   “不是暗杀。水潮大人。”   他停顿了片刻,迎着面前名为“水潮”的高个子女人停顿质疑的眼神,垂眸低声道:   “白牙…是自杀——唔呃!”   上一秒刚刚说出真相、下一秒就被猛地握着脖子举起来,这个可怜的暗部忍者只能稍稍抽动了一下,随后连挣扎都不敢做,只是惊恐地看着面前一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强大忍者:   “水、水……水潮大人……!”   “耍我很好玩是吧?”   阴沉的女声响起,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杀气,这个永远都在唾弃血雾制度的忍者,此刻发出了远比血雾制度要求的那样:想要毕业就要杀死几十个下忍这件事,要恐怖百倍的冷冽杀气。   就当这个被单手举起来的雾忍双眼上翻,窒息的几乎要误认为自己去见白牙了的时候,忽然,一阵从门外传来的冷静平淡的声音,将他的小命拯救了回来:   “白牙确实自杀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成功吸引了水潮的注意力,也让她在这个可怜雾忍用的心思更少了一点。   她随意地松手,让其跌倒在地。   对于身下跪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的雾忍漠不关心,水潮只是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门口的那道身影。   一个戴面具的黄发爆炸头冷漠地走了过来——然后在即将进门前,因为两米多的身高,不得不停顿了一下,然后弯腰进来。   他冷淡的声音毫无波澜:“暗部的门太矮了。”   “为了让你这个混蛋跪着进来。”水潮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面前的这个两米多的冷漠男人,正是水潮当年的同期、如今的忍刀七人众之一,“长刀·缝针”的持有者,栗霰串丸。   他的性格冷酷无情,所以即使面对水潮凶残的威胁时保持沉默,也没人会下意识认为他是怂了。   他的确是怂了。   任他再冷酷无情,同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疯子,刚刚毕业没几年就成了雾隐暗部首领,成了忍刀七人众之一的栗霰串丸,也只能在水潮面前夹着尾巴说话。   于是,在水潮的耐心用完之前,栗霰串丸于她面前站定,细致但不啰嗦的将发生在木叶村的逼死白牙事件,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哈。”水潮满脸荒谬,完全看不出与此同时正在用日向咲良的身份痛哭,她只是冷笑一声,但脸上的困惑仍然没有散去。   栗霰串丸沉默不语,他明白,水潮并不理解。   但他也懒得解释。木叶村的忍者狗咬狗,看着让人很舒心。   暗部内沉默良久,终于,过了不知道多久,坐回位置上的水潮将右拳砸进左手掌心,修剪的圆润服帖、但有一股浓厚阴冷的蓝色指甲兴奋地扣了扣掌心边缘:   “喂。”   水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厚的跃跃欲试:   “我们趁此机会,进攻木叶吧。”   栗霰串丸:“……?”   机会?   逻辑呢?   *   “真是大快人心!!”   砂隐村,安安静静坐在边缘,望着那边从刚才开始就又哭又笑的千代婆婆,老实垂眸整理着自己面前的傀儡的青年一言不发。   良久后,当结束了兴奋与悲伤的老人转过头来时,看见的就是整理好了数个傀儡,安静瞅着自己的徒弟。   ——蜥雨。   少年一头褐发,乍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唯一能理解的,就是在得知其年龄后对其稚嫩长相的惊讶。   作为如今已经成为砂隐村中流砥柱忍者的罗砂的亲弟弟,只比罗砂小一岁的他,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饶是见识过自己孙子“蝎”的娃娃脸的千代婆婆,此刻也忍不住下意识将蜥雨当做小孩子对待。   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乖巧整理傀儡线的模样,千代婆婆深吸一口气,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对于自己这个天赋异禀、比自己的孙子还有天赋的徒弟,她轻声道:   “对于木叶白牙的死,你怎么看。”   “诶?”   猛然间被叫住蜥雨面露茫然,抬起头来的一瞬间,那张与罗砂完全不相似、除了黑瞳没有半分相像的娃娃脸立刻显露了出来。   无论脸还是眼神,都太稚嫩了。   “我、我吗。”突然被问到看法的蜥雨结巴了一句,他忍不住低头绕起自己的手指,却因为手指上缠绕着错综复杂的傀儡线而焦头烂额,最后只能小声道:   “……要是把他的尸体偷过来,我就能做成傀儡了。”   千代婆婆愣住了。   她呆滞地看着乖巧看着自己的弟子,面露复杂,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那个一天比一天偏执的孙子,微微垂下了眼眸。   “……老身不想看见他的脸。”   蜥雨声音依旧温和懦弱:“那我就不做他的傀儡了。”   乖巧,安分,从不提出任何自己的想法。   看着与其兄罗砂偏执的性格截然不同,至少在外人看来懦弱又自卑的蜥雨,深深感受到对方和善外表下,那深层次的与罗砂同流的阴沉内心,千代婆婆忍不住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天生使然,还是制作傀儡就是会让人变成这样呢?   “婆婆。”跪坐在地面上的蜥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在千代婆婆复杂的视线中,轻声道:   “我想去找我哥哥。”   千代婆婆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对罗砂没有什么好感。   “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千代婆婆有些冷淡的问话,蜥雨有些畏缩的蜷了蜷手指,最后小心地将放在背后的木偶娃娃拿出来,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他了。”   千代婆婆沉默地看着因为自己的反应有些紧张,笑容逐渐僵硬起来的蜥雨,对于后者看自己脸色的反应一言不发。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   “这有什么用!不要浪费时间在没用的木雕上,你好好做傀儡,才能振兴砂隐村,让我们成为第一强的村子!”   ——然后在跟上去、听到罗砂对蜥雨严厉的声音后,又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这个把亲情看的比什么都重的老人,对于罗砂把村子利益永远置于亲人之上的行为,感到相当不适。   千代婆婆冷着脸离开,站在原地的蜥雨却有些局促地扣了扣手指,看着虽然这么说、但仍然把木雕接过去了的罗砂,笑容并没有减弱:   “因为…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罗砂微愣,原本因为三代风影的命令而有些焦头烂额的他,打算随意将木雕揣进怀里的动作一顿。   他神情复杂了一瞬,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手里的木雕,轻咳一声:“哦…我都忘了。行了,你快——”   “而且木叶白牙死了。”   罗砂催促蜥雨赶紧回家的话,被对方温温柔柔的下一句话打断。   他怔愣地低头,一眼看见了笑得开心的蜥雨,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那又怎样,你什么时候讨厌起木叶白牙了?”   蜥雨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木叶白牙很强,他也是砂隐村的阻碍。”   “他死了,不是很好吗。”微微抬起头的蜥雨和呆滞的罗砂对视,眼看着后者讷讷地点了点头,心情愉快地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罗砂盯着自己弟弟离去的背影,回忆对方刚刚说那番话时的真情实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神情有些阴郁。   他最近是有点忙,没时间去看弟弟傀儡术学习的怎么样了。   ——怎么学的、好像心理出问题了?   罗砂烦躁地转身,正打算随手把木雕放到旁边时,动作一顿,随后有些嫌弃地将其好好地揣回了怀里。   要是弟弟的心理出了问题,他还怎么力荐强大的对方做砂隐村的四代风影?   既然不能让蜥雨当四代风影,那我现在拼死拼活的用磁遁给砂隐村创造财富,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价值哥”气急败坏地走了出去,第一次开始怀疑当初蜥雨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成为千代婆婆的徒弟到底是对是错。   *   想着去看其他马甲的动向,不自觉地就睡了过去的日向咲良闭着眼睛,忽然间听到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同时快速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尽量平缓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对上门外人那有些焦急和忧虑的白眼,日向咲良一愣。   居然是日向日差。   看着这个虽然出身本家,但因为日向家族腐朽的制度,还是被刻上了笼中鸟、赶出主家的可怜人,咲良眨了眨眼,随后本能地浮现出温和笑容:   “日差大人?发生什么了吗?”   “……我不是说过,私下里可以不叫大人了吗。”   站在门口的日向日差,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咲良的脸色,在发现对方除了眉眼下垂有些沮丧、眼眶有些红肿之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   日向日差年长咲良几岁,二人曾经一同在忍者学校就读,算是半个同期。不过比起这个,二人真正相识的契机,还是当初尚未分家、还开朗果敢的日差上演的一出“英雄救友”。   当时的小咲良嘴角抽动,望着日向日差一言不合赶跑了那些因为自己姓日向、又性格“怯懦”,所以不长眼地来欺凌自己的小孩,原本计划着将那些性格幼稚的小孩利用起来的计划,那时也只能作废了。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在那之后,日向日差似乎盯上了自己,要日向咲良来说,日向日差专注的“保护”,远比那些小鬼的欺凌更让咲良感到忧愁。   不过咲良一向很擅长变通。他在察觉到改变不了的情况下,索性顺坡下驴——反正是日向日差,又不是未来会做日向族长的日向日足。   于是,不再躲闪的咲良只是略施小计,就在日向日差正式被刻上笼中鸟分家、心神巨震颓丧的那天,用一向沉默寡言的脸,将额头上早早就被刻下的笼中鸟展示给他看。   尚且年幼的日差眼神颤动,与含笑的咲良对视。   ——然后就被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直到现在咲良也忍不住感慨,他总算是明白了剧目中的反派,为什么总是喜欢利用善良的正派角色,因为控制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大决战的时候,发现一向被自己控制思想的主角居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才会破大防吧。   ……不对,我怎么能把自己放在反派的位置上思考呢。   我可是救世主。   咲良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回忆挥出去,侧身让出位置来:“不能这样,这是规矩,日差大人。”   “我就不进去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以前和他关系不错的日向日差并没有进来,而是正色看向咲良:   “我是来叫你出去的。”   咲良一愣,一边反手关上背后的门,一边温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咲良的问题,日向日差迟疑了一会儿。按照规矩来说,他是不该在路上先和咲良透漏的。但对上后者那纯良的目光,日差还是凑近低声道:   “火影大人似乎有意让你转去做毕业生的带队老师。”   “诶?我?”日向咲良满脸惊讶,这次是真的,他反手指向自己:“但是我只是个中忍。”   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我接任务的次数都经过了严格控制,平时会花费大量时间去截胡……去帮助其他小队来着。   “所以啊。”日差笑了笑,在咲良几乎绷不住笑容,眼角抽动的反应下,面带喜色道:   “火影大人有意提拔你为上忍。”   “……只是为了当毕业生的指导上忍就提拔,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   没有听出日向咲良含笑声中的咬牙切齿,日差只是煞有其事地转头,对着咲良摆了摆手。   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虽然成为了分家后有些沉默寡言,但面对咲良这个“老朋友”时仍然真心实意的日差道:   “咲良,你值得。”   “一直以来,他们都过于忽视你了,其实你是很……”   被日差这句简短但坚定的话堵了回去,听着对方接下来叽里咕噜、义正言辞的话,咲良笑容僵硬,咬牙点了点头。   我还真是谢谢您嘞。   猿飞日斩这老匹夫,祸害完白牙,转头就来祸害我了?   ————————!!————————   新文求收藏,作者君坑品有保证~[星星眼] [3]第 3 章:暗潮   坏消息,苟的好好地,猿飞日斩忽然要提拔我。   好消息,和主线人物没关系。   在接手了几个平民毕业学生之后,日向咲良看着那边领走了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的波风水门,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猿飞日斩“暂时”对我没什么坏心思。   于是,日向咲良温和友善地对待自己的几个学生,相当尽职尽责地教导他们,同时在带着他们出任务的时候,又悉心教导,让这几个平民小孩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温暖。   几乎是数着时间过日子的日向咲良,刚刚将任务结束后的学生三人送回家,转头就接到了召集令。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紧张的话,当“三代风影失踪了”这句话在咲良脑海中一闪而过时,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终于。   他盯着系统任务界面那个“参加三战——解除笼中鸟”的任务,眼红了足足两年。   早在几个月前,从在砂隐村的马甲蜥雨那里就得知三代风影失踪的事,但没想到今天才爆发出来。   赤砂之蝎杀死了三代风影,做成了傀儡,成功地引发了忍界的第三次大战。   当然,现在还只是刚刚萌芽。   *但罗砂却是急坏了。   “开什么玩笑!”   当他即将被砂忍合力选举为四代风影上任之际,罗砂满脸怒容——在看到角落里同样悄悄举起了同意的手,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的蜥雨时,他绷着的一口气又泄掉了。   ……这个笨蛋!!   怎么可能看不出蜥雨的逃避,罗砂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不过眼看着三战在即,蜥雨当然要出战了,想着这次战斗会让对方崭露头角,罗砂气的飞起来的眉毛才缓缓平息了下来。   最终,他同意了任职这个“临时四代风影”,又绝对不愿意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开玩笑,罗砂不是不愿意当风影,他只是知道蜥雨那胆小鬼才能让砂隐村走向繁荣!   ……只不过需要他在背后造金提供资金、以及每天挥鞭子鞭策。   三战一触即发,作为中心的砂隐村最为紧张,雾隐村的水潮则是蠢蠢欲动——   “我去找三代水影。”   “等一下水潮大人!”   办公室的水潮几乎半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弹射起身,天知道她刚刚一言不发地沉默了许久,怎么就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后方的照美冥吓了一跳,去年刚刚从雾隐村的血雾制度杀出血路毕业的她,成功加入了水潮率领的暗部中,并凭借自身独特的“溶遁”,凭借一次次任务中出色的表现让水潮选中,成为了她的骨干。   因为照美冥的缘故,水潮动手打人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不过对于照美冥来说,她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过都是不怕死的阻拦声给了水潮大人一个思考的缓冲时间罢了。   比如现在,不知为何下了这样决定的水潮脚步一顿,眼神不善地看向背后的照美冥。   表情大有一副“你不说出所以然来我饶不了你”的意味。   无奈的照美冥站定,背后渗出汗水,面上却扯出一抹笑容来,用循序善诱的方式低声道:   “水潮大人,请您冷静一下。”   “就算要打,也不该是由水潮大人您提出来——”绕过水潮办公室里的座椅,照美冥眼波流转,却没有让男忍者目眩神迷的情意,反而酝酿着浓厚的阴谋与狠辣:   “水潮大人手下的暗部和忍刀七人众,是雾隐村力量的中流砥柱。”照美冥凑近水潮,在后者单眉挑起的反应下,轻声细语道:   “雾隐能不能打、怎么打,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听您的。”   显而易见,照美冥的话让看似冷淡实际上要面子的水潮相当满意。   于是,最起码起到了先行稳住她的作用,照美冥小心翼翼地退后,眼看着水潮转身,一步步重新朝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却是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身体前倾,将双手支在办公桌上,面色冷淡地垂眸沉思着。   片刻后,她终于转过身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让原本提着一口气的照美冥狠狠地放松了下来。   她听见水潮哼笑一声: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走出水潮大人的办公室,松了一口气的照美冥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迎面走来的青。   “怎么样。”青看着照美冥冷汗直流的表情,并没有多么意外,反而对于后者每次都能全须全尾的从水潮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感到惊讶。   “呼。”照美冥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复杂地看向身后的大门,思虑片刻,重新看向面前的青:   “三代水影大人…真的已经打算派水潮大人所在的暗部和率领的忍刀七人众参战了吗?”   青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闻。”   二人的层级还不到能得知高层意愿的程度,但背后办公室里的上司又太过喜怒无常,却又不是完全自傲到难以说服。   正因为这个,照美冥才感觉难捱。   “……”不过青在听完对方讲述刚刚在办公室内的谈话,听到水潮大人一开始立刻就要去找三代水影,但经过照美冥的“劝说”之后,却是意味不明地应了下来的事,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显然,他不认为水潮真的只是被照美冥说服了——就像以前的数次,水潮只是借照美冥的口,达成自己一开始就想达成的目的罢了。   ……水潮大人啊。   微微呼出一口浊气的青望着雾隐村独特的浓厚雾气,回想起水潮阴狠的目光时,表现的有些踯躅。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强大阴鸷的女人。   “你是说,水潮大人一早就知道三代水影会命令暗部出战?”照美冥表情微微有些错愕,惊讶地看着身边冷静的青。   不过,在问出这样的话之后,照美冥垂眸皱眉思考了片刻,也不禁表情微变着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毕竟水潮大人一开始的行为,明明不是要“主动申请”,经过自己的“劝说”之后,阴晴不定的脸上显然是在算计。   大概…是由一开始思考如何与木叶对战、转为如何从三代水影那里获得更多被驱使的好处吧?   想明白了的照美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刚毕业两年的她转头,望着深藏于雾中的暗部本部,眼神复杂。   水潮大人……   *   三战爆发的根源,毫无疑问是二战的遗留问题——但直接原因,是岩隐村和云隐村对木叶的偷袭式进攻。   没办法,木叶实在是太强了,以至于每次各大忍村首先想到的都是立刻进攻他们。   并不卑鄙,因为这不是过家家,而是忍界大战。   但比起好战的水潮、畏缩但同样强大的蜥雨、查无此人的日向咲良,身在两个主要进攻的岩隐村和云隐村内的马甲,反而表现的相当理性。   岩隐村。   此刻的岩隐村首领,仍然是很能活的三代目土影大野木,偷袭过后、紧随其后的岩忍大军即将前往攻打火之国,岩忍这边的精英上忍东死人,是大军的首领。   而作为大野木的儿子,勇敢强大的黄土毫无疑问是参战岩忍中的一员。   他完全听从自己父亲的命令,而且已经随时准备追随大军进入战场——   “黄土…大人!”   忽然,一阵轻快的声音响起,当黄土微微侧头时,看见的就是站在队列中央,身形瘦小,正探头探脑,和自己对视后立刻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年。   “!你怎么在这儿。”黄土微愣,随后立刻表情严肃地靠近。   不过即使他想表现的冷酷无情一点,但因为二人从小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缘故,少年非但不怕他,甚至还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自然地张开双手:   “我要上战场。”   “不行!”黄土毫不迟疑地否认,在其他岩忍无奈等待着的注视下,好脾气的脸上难得疾言厉色起来,快步走到少年面前:   “你怎么能去战场呢?”   少年也不再躲藏了,而是双手放在腰上,笑容爽朗:   “因为我很强。”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话语,包括黄土在内的一众岩忍哑口无声,就当黄土眉头紧锁,老实人正在思考再怎么说服对方之时,忽然,一阵冷静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   “花岗。”   ——没错,这个诡异的名字是我的。   笑容灿烂的少年面色不变,只是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作为四尾人柱力的你,首要职责是守护好尾兽。”走过来的东死人如是说道,也在其他忍者欲言又止的反应下,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他们就没见过像花岗这样,喜欢东跑西跑的尾兽人柱力!   “但云隐村的八尾人柱力,布瑠比不也参战了吗?”   花岗好似听不出东死人话语中的保护意味一般,只是站直了身体,仰头看着眼前一众和自己相比、高大无比的岩忍们,表情乖巧地盯着他们。   东死人表情一顿,他很想问花岗是怎么知道的,但回想起记忆中,对方总是能在岩隐村的各个角落神出鬼没的特点,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当东死人绞尽脑汁的思考说辞时,忽然,他的背后落下一个岩忍,后者凑近他低语了几声,东死人脸色微变,忍不住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花岗。   几秒钟后,背后的岩忍退后,东死人欲言又止地盯着花岗:   “……三代目土影大人说了,你可以随同。”   “好耶!!”   花岗兴奋地跳了起来,体内是四尾“孙悟空”的他像个猴子一般,在好脾气的黄土惊呼的反应下,迅速爬上了对方两米多的后背,对于黄土这个土影之子没有丝毫的尊敬:   “出发——!”   黄土手足无措地对着身后身高只比自己父亲高十厘米、不过一米四的花岗抬手护着,生怕对方手一松掉下去。   毕竟对方过去不是没有这样恶作剧吓唬过自己。   “……”盯着下方原本整装待发、因为花岗的出现变得吵吵闹闹起来的大军,大野木眉头紧锁,通过忍术悬浮在半空中的他,不止一次思考过,会不会当初还是让老紫成为四尾人柱力比较好。   毕竟老紫只是和自己一个人的理念不合,并不像花岗这么难缠。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收回了视线的大野木面无表情。   无论哪个村子,遇到花岗这样和尾兽之间的契合度高到这种荒谬程度的情况时,都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的。 [4]第 4 章:天罚   “咲良。”   走出火影大楼,走在无人街道上的日向咲良忽然被身后的日向日差叫住,他转过头来,脸上也自然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日差大……”   “咲良。”日向日差再一次呼唤了日向咲良的名字,只不过这一次是用呼唤的方式打断了他的话,同时难得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上了战场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咲良微愣,他第一次忘记表情管理,但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怪异和狐疑。   在他看来,自己在这次战场上的地位应该还没到至关重要的程度,再加上对方这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咲良只会认为自己即将被当做炮灰送掉。   但无论他内心提起了多大的警惕,此刻依然面带笑容,一副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日差大人。”   站在原地的日向日差望着日向咲良离去的背影,看着后者放松且毫无防备的背影,紧皱的眉头忍不住松开,轻轻叹息了一声。   *   日向咲良离开日差后,因为夜已经深了,现在木叶村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开着的商铺了——除了一乐拉面。   咲良忍不住脚步停顿,眼神微妙地抱臂望着那边即使深夜仍然营业的一乐拉面,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看来不是为了主角鸣人特意留到晚上还开门的哦?   想及此处,咲良抬脚走了进去,探头探脑地看向里面,一脸好奇:“你好,这里还在营业吗?”   “在。”   ……   吃了一碗普通的拉面,离开后的日向咲良摇了摇头,对于自己想多了的事感到好笑,不过还是满足地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启程回家。   毕竟,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日向咲良前脚付钱离开,后脚忙活着的一乐就抬了抬头,望着对方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起对方灿烂得完全不像忍者的笑容,放置碗筷的动作忍不住顿住。   这样的咲良大人…真的能作战吗?   *   能。   不但能。   而且在没人的时候杀得很快。   四天后,已经在战场上活跃了一段时间的日向咲良毫不客气地冲刺,用手里的短刀抹掉面前的岩忍先锋队的脖子,一道从动脉里喷射出来的血液瞬间染上了他的侧脸。   拥有白眼的他知道周围没有人——就算是准备在这次忍界大战中动手脚的宇智波斑的爪牙也不存在,日向咲良当然懒得继续做伪装的表情了。   人前不展现出这样的力量,一方面是为了藏拙,另一方面非常接地气:日向咲良没办法在全心全意作战的情况下,还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面无表情踹开了面前的尸体,甩了甩短刀上的血液的日向咲良眼神阴郁。   他现在明白,日向日差那晚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让一个擅长侦查的日向家忍者来当先锋队,这是把我当暗部用?   随手抹掉脸上影响视野的敌人的血,日向咲良呼出一口浊气,纯白色的眼睛侧头,看向身后安静无比的密林。   如果不是他其他忍村的马甲混的都比在木叶的这个本体要好,能够清晰知晓详细的战略布局,这一次他还真要麻烦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师出白牙”值得忌惮,还是自己这个该死的笼中鸟仍然让他们不满足,但咲良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好。   解决了面前的敌人之后,咲良没有急着回去给日向日足汇报,而是就地坐了下来,一边恢复着体内亏空的查克拉,一边微微皱眉,感应着各个马甲此刻的位置:   水潮仍在办公室坐岸观火;蜥雨在勤勤恳恳地为内里虚空的砂隐村用傀儡布防线;花岗正被黄土照顾着、跟随岩忍大军朝着火之国的方向前进。   ……还有,身在云隐村的马甲。   日向咲良重新睁开眼睛,眉头缓缓皱起,用短刀插进地面,支撑着几乎力竭的自己起身,踉跄着继续前进。   很不幸的是,除了那三个暂时安全的马甲之外,云隐村的马甲,现在与本体一样,正处于战场之上。   而且,正在战斗中。   更恐怖的是,她对面的敌人不但是木叶忍者,而且至少现在在日向咲良的耳间,名字如雷贯耳——   *   伫立在战场之上,站在云隐AB组合——也就是未来的四代雷影艾和其弟弟奇拉比的身侧,身形瘦削的少女眉头紧锁,身上闪烁的电弧若隐若现,表现出其相当危险的本质。   少女一头黑发,此刻满脸冷淡,眉头微微皱起,在旁人看来,她似乎是被身边的AB兄弟吵到了。   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为对面的敌人感到棘手。   耀眼的黄发和沉静帅气的外表,毫无疑问——是尚未有“黄色闪光”之名的波风水门。   少女啧了一声,身边刚刚还大吼大叫着的奇拉比一梗,在身边哥哥“不争气”的注视下,小心朝着远离少女的方向挪了挪。   但她真正恼火的不是AB,而是波风水门。   没有称号、却有称号的能力的波风水门啊……   “空,不用你出手,我和大哥来打倒他!”奇拉比自信的声音让原本内心烦躁、面上冷漠的少女忍不住嘴角抽动一下。   别送。   名为“空”的少女今年二十岁,比艾小,但是比奇拉比和波风水门都要大——她并不愿意被比自己小的波风水门胖揍一顿。   听到奇拉比居然开始君子起来,要求和波风水门单打独斗,空更气了。   她终于忍不住抬眼,那双黑色瞳仁几乎占满整个眼眶的幽深双眼毫不客气,直直地瞅着旁边的奇拉比,身上的电弧瞬间扩大了:   “废话什么。”   话语落地,在对面波风水门瞬间警惕起来的反应中,猛地转过头来的空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斩钉截铁:   “一起上!”   刹那间,艾与空几乎是同时而动,艾踏地的声音比空要大上数倍,但与此同时,在艾浑身被蓝色的雷属性查克拉包围之际,身体更加灵巧的空已经一跃而起——   在波风水门下意识准备抬手抗衡,却因其的动作一僵的反应下,没有靠近,反而向后跳跃了过去,瞬间站到了背后的高地之上。   她无声落地,在占据良好的视野之后,眼看着艾瞬间冲上去和波风水门缠斗起来,在波风水门尚且没打算使用飞雷神时,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谁规定的战斗一开始不能使用最强招式的?   内心的念头笃定的一瞬间,空猛地抬起自己的手,刹那间,她上一秒浑身萦绕着的电弧,下一秒陡然间汇聚到她的手臂上!   ……这种招式,是早在她掌握云隐村这个马甲,并且勤勤恳恳做任务,获得了“顶级雷属性查克拉操控能力”的奖励时,就当即产生的念头。   获得了雷属性查克拉,怎么可能不研发出这种招式!   抬起手的空心神微动,在包括水门在内的其他木叶忍者大惊失色、云隐村的忍者们面露期待与畅快的注视下,她的指尖微动。   而下一刻,原本凝聚在她手臂上的电弧再一次收缩,这一次完全聚集在了一点,也就是她的指尖上!   虽然没有硬币……但也足够了。   将食指与大拇指竖起,做出了手枪一样的瞄准动作,空单眼闭起,“哔咔”的电流在她指尖闪烁着,对准那边正被速度奇快的艾缠住的波风水门面门,对方神色大变!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以及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非常危险!   极度的危险念头在波风水门的脑海中闪烁,电光火石间,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艾,对于后者丝毫不退的举动感到不解,但他不敢赌——   于是,在艾表情微变之下,他眼前的这抹黄色倏然间消失,就在他完全不明白之际,背后剧烈的电流声响起。   已经与空在训练场上进行多次对练的艾,对于这样的声音当然不会陌生,也不会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在用查克拉铸成铠甲后,依旧被雷的“外焦里嫩”的,他动作迅速地立刻退去——   一道雷光猛地掠过他的面门,伴随着剧烈的电弧,这道完全是盗版但威力凶悍到恐怖的攻击,猛地落到波风水门刚刚的站点处,雷电触地,并迅速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躲闪不及的木叶忍者瞬间惨叫一声被击飞,就算是用飞雷神闪身离开的波风水门都眉头紧锁,饶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招不但威力强大,居然范围也这么广。   震耳欲聋的爆炸瞬间成为了这片战场上最大的声音,也引得不明所以的木叶忍者纷纷侧目而视,但十分了解自家上忍空大人的强悍雷遁,以及那些招式之巧妙,云隐村的忍者们则是满脸倨傲。   在他们看来,即使那边的波风水门不知用什么诡异的招式躲开了,也不可能是他们强大的三位大人的对手!   ……完了。   站在高处的空面无表情,转头注视着脸色严肃的波风水门时,那双眼睛里的冷漠更加刺人。   连这么快的攻击都打不中他,这还打个屁。   深知波风水门的强大,空头痛不已。如果正经打,她联合艾兄弟二人组不是没有胜算,只是太不划算了。   脑海中一边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一边在波风水门咬牙躲闪的动作下,依旧用手指比作枪,跟随着对方躲避的动作不断追逐,发射电弧的动作越来越快、前摇越来越短——但相应的,每一招的威力也越来越小。   空的目的是让艾也参战。   艾的速度同样是云隐之最,虽然比不上黄色闪光,但还是在场最快的,在空放低了进攻强度之后,艾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必须躲闪。   皮糙肉厚的他在波风水门瞳仁一缩的注视下,硬是扛着空的雷遁忍术而上,抱着即使和他一起被击中也在所不惜的态度,硬生生拖住了对方。   战斗逐渐白热化,奇拉比也立刻参与其中,只不过比起能跟得上波风水门的速度的大哥艾,他主要是充当此刻变成了炮台的空的护卫,嘿哈着将试图靠近空的一众木叶忍者尽数打倒。   但即便如此,如今正处于全盛期的波风水门,也不是好对付的。   眼看着对方不但能抗衡艾、而且还能兼顾其他木叶忍者的战局,处于最高处的空终于站不住了,她一直抿紧的嘴角缓缓扬起,却不似水潮那般嚣张的笑容。   扬起唇角的空只是看上去更加冷冽了:   “呵。”收回了始终瞄准的手指,空在那边微微气喘的波风水门警惕的注视下,眼白颇少的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对方:   “真是……‘黄色闪光’啊。”   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鬼,即使提出的称号让木叶忍者们眼前一亮,也不由得为这过于阴冷的声线,感到脊背发凉。   听到来自敌人的“赞赏”,波风水门同样没有露出舒缓的表情来,这个一向温和的男人,不知为何,在面对着神情阴翳的空时,总是会忍不住流着冷汗移开目光。   不只为了对方好似相当厌恶自己、一见面就直接使用杀招一事,更是因为艾比两兄弟的反应,让他愈发觉得空在云隐村的地位,或许相当微妙。   不过不回话并不是波风水门的行事风格——   “你们的速度同样很惊人。”他将视线落到了身上除了自己的雷属性,还夹杂着刚刚硬抗空攻击而承受的电弧的艾身上。   闻言的艾活动身体的动作一顿,诧异抬眼,随后哼笑一声,没有直接回复波风水门,反而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后退了半步。   其他云隐忍者仿佛有所感,也不由得一个个停下了动作,在对面的木叶忍者面露不解的注视下,默不作声地一步步后退,远离了他们的区域。   就当所有木叶的忍者摸不着头脑,正准备去看作为这边战场领导者的水门的表情时,忽然,他们耳畔传来了一阵幽幽的、仿佛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声音:   “……还轮不到敌人来夸我。”   话音落地,“轰”的一声,一阵来自天际的雷鸣声骤然间响起,引得木叶忍者脸色大变。   波风水门更是猛地抬眼,望向了身处高处的空的方向——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只是包括艾在内的所有云隐忍者,就连刚刚一直处于空下方、为其护卫着的奇拉比,此刻都嘀嘀咕咕地躲到了数米之外。   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处于顶点的空头顶雷声阵阵,那张冷漠的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刚刚始终充当瞄准仪器的右手,此刻高高地抬起,从那对着头顶雷光的掌心,不难看出刚刚还一片阴沉的天空突然间被雷鸣占据的背后原因。   “你是足够快。”   烈风将空及肩的黑发吹动,此刻肆意地飞扬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的波风水门,以及他背后的众多木叶忍者。   抱歉啊,你很强,但因为你未来要成为四代目火影。   ——目标是成为雷影的我,绝不可以输给你。   “但这里是战场。”空面无表情的盯着眉头紧锁的波风水门,平静的可怕的语气像在宣告结局:   “你没办法带着所有的木叶忍者进行转移,对吧。”   “黄色闪光。”   在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四个字之际,空飞扬的头发陡然间停滞、但并没有落下,而是仿佛被诡异的引力吸引着,悬浮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她掌心头顶天空上的雷声也陡然一滞。   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似有所感的波风水门脸色陡然间变得煞白,明白空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后,他猛地上前半步,嘴里的话急切无比:   “不要……”   然而,似乎就在等他的这句话,水门的尾音尚未落下,始终高举着的空的右手,却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力量一般、软绵绵的垂下。   刹那间,上一秒一片寂静的天空,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声,下一刻,滚滚天雷骤降——   明明刚刚还如常的战场,瞬间被雷光所占据。   后来人们说,那是云隐村生下来就拥有堪比尾兽一样满溢的查克拉、被云隐村的忍者成为“尾兽人间体”的秘密武器——空,被激怒后才会用出的敌我不分式攻击:   【天罚。】   ————————!!————————   求收藏~[星星眼] [5]第 5 章:庆幸吧   当战报从前线传回来时,驻扎在木叶这边营地里的大蛇丸手指轻轻摩挲过上面的字迹,在看到木叶方惨败、但云隐一侧同样损失惨重的报告之后,他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   “天罚”……?还真是神奇的力量。   “和岩忍那边的战场怎么样了?”他抬了抬眼眸,阴冷的视线朝着面前的报告的忍者望去,后者激灵了一下,不过还是低头一五一十地汇报。   在得知那边都是一些小型摩擦、至少没有像云隐村的空这样杀伤力极大的人间武器出现,大蛇丸微微点了点头。   就当他准备放下手里的战报,转头下命令时,忽然,站在他面前的忍者欲言又止道:   “但,有一件事属下需要汇报。”   “说。”   “先遣队的队伍里,一名叫做日向咲良的忍者……”他满脸疑惑,带着淡淡的担忧:   “失踪了。”   大蛇丸合上卷轴的动作陡然一顿。   日向?   虽然“日向咲良”这个名字隐约有些耳熟,但更让大蛇丸在意的,当然还是这个人的姓氏。   就像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一族一样,这些眼睛拥有血继限界的忍者,可以死,但决不能被捕获。   如今居然失踪了……?   仿佛已经看到日向那群忍者心急如焚的画面,大蛇丸冷笑一声,却是眼底闪过一道光芒,重新打开了刚刚波风水门那边传上来的战报。   看着上面损伤惨重的局面,回想起老头子一直属意对方做四代目火影的事,大蛇丸心神微动。   良久后,就当房间内的沉默久到那个汇报的忍者,冷汗要流下来之际,大蛇丸悠悠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   “日向家族的忍者失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的脸上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来:“不过现在战局这么紧张,木叶又多方受挫,砂隐村更是虎视眈眈,我们恐怕…分身乏术啊。”   什么多方受挫。   现在真正称得上受挫的,不过只有波风水门那一边而已。   *   云隐村后勤处。   双手抱臂的空站在一侧,看着面前身形健壮的云忍医疗忍者,蹲下来给呲牙咧嘴的奇拉比扎上绷带。   她始终面无表情。   显然,空并不觉得自己的那一招,一边重创木叶忍者,快速结束了战斗,但另一边也让云忍这边损失惨重的事,有什么不对。   得知消息尽快赶到这边战场来的现役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站在门口看见空的这个表情时,就把对方的想法猜测的七七八八。   再怎么质问,也只会得到一句“他们雷遁训练的不到家”之类的回答。   于是,走进病房内的布瑠比低头看了一眼奇拉比,在得到后者偷偷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动作后,无奈地移开视线,转而平静地注视着面无表情的空:   “我听说…你在战场上,称呼木叶的波风水门为黄色闪光?”   “嗯。”   “现在你的身份、连同给波风水门起的这个外号,都在战场上流传起来了。”   空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不过仍然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对于黑发少女这幅沉默寡言的样子,布瑠比习以为常地叹息了一声,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艾与奇拉比兄弟,回想起他们三人平时的战斗模式:   艾在前面缠住敌人中的最强者、空在高处瞄准敌人、比则是在空下侧,将敌人打离附近区域。   诡异中带着鲁莽,鲁莽着带着莫名其妙的秩序。   这也是他们三人一同长大,不断执行任务,最后养成的习惯。   当初艾在训练场上被空击败后,很快重燃斗志与其一次又一次战斗的事传回三代雷影大人耳中时,三代雷影大人还以为艾终于遇到了灵魂契合的朋友——   后来比出现了,表情木然的三代雷影才恍然大悟:   这才是朋友。   一味地挨揍、当肉盾的不是。   不过没想到刚上战场空就使用了天罚,即使是查克拉堪比尾兽的对方,用出这一招也绝非易事。布瑠比后知后觉地看向对方,低声道:   “空,你的查克拉——”   “波风水门很强。”面无表情的空突然开口,几乎与布瑠比的声音重合。   布瑠比微愣,随后那张冷清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来的路上,他听到的各大忍村中的传闻,是波风水门被云隐三人组、特别是空以活靶子的方式打的“抱头鼠窜”来着?   虽然说黄色闪光的名头,因为由实力恐怖的空说出来而闻名,但此刻水门扬名的也只是他惊人的速度而已。   从空的口中听到对方对波风水门实力的认可,布瑠比这才神色微凛,相当重视地轻易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样吗,就算是你还有艾和比,三人联手,难道也不能……”   “我们能。”   在那边的艾与奇拉比悄悄竖起耳朵、随后有些高兴的反应下,空面不改色地又一次打断了布瑠比的话,在后者哑然的反应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对方背后毫无所察的云忍们:   “他们不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虽然波风水门正面承接了天罚,但绝对没有受伤。”   空瞥了一眼任务界面,仍然是黑色的“击败波风水门”的任务,无比认真地看向布瑠比道。   想钻空子果然还是不行。   不过幸好我动作快,让对方和艾纠缠的时候,尚且没有使用出招牌忍术,就连螺旋丸都没有,就被我接连不断的大招打断了。   空表情不快地垂眸。   第一次没有成功,之后就更难了——看来只能用其他四个马甲完成这个任务了。   看似没有选择、实际上选择多得可怕的空淡定想道。   实在是这个任务背后的那个奖励,让他相当眼馋。   大筒木查克拉啊……   如果现在他就解除了笼中鸟、并且获得了这个奖励,他也不需要玩失踪了。   *此刻的日向咲良飞速地躲避着背后,那来自岩忍先遣队的暗器攻击,同时神情略显麻木的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日向咲良就忍不住在内心唾弃猿飞日斩、唾弃因为自己是分家就毫不在意的日向日足。   虽说未来雾隐村的青会获得一位日向家忍者的白眼,但咲良绝不希望这个倒霉蛋是自己!   在他和大部队走散、发现既定的联络点根本没有木叶忍者在等待自己之后,五十岚星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遗忘了。   说是遗忘…他毫不怀疑,联络方的忍者很有可能名单里根本没有自己的名字!   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松警惕的日向咲良之所以会中招,是因为完全没有想到这群混蛋用的招式,居然这么浅显、也这么傲慢。   一直以来的藏拙和故作好脾气,果然还是没办法让日向主家满意,即使是个弱鸡,但因为村子里“咲良大人比日向主家的人好多了”的舆论,还是马不停蹄地就决定,默认同意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战场上处理掉吗。   不过很可惜,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咲良奔跑的动作一顿,手里拎着的染血的短刀,在转头看向背后追上来的岩忍之际,纯白色的眼底完全看不出丝毫情绪。   ——因为他要做的不是老好人。   而是火影。   一个名正言顺、比任何人都适合的火影。   “嘭!”   “土遁·土流壁!”   当前路被早就用白眼看到的土行的岩忍的忍术占据后,望着那滔天的土墙,日向咲良神色莫名。   停下了脚步的他落回地面上,背后几名岩忍瞬间拦住了他的退路,在咲良转头的那一刻,一个个面带杀气——   然后,在看见日向咲良那双明晃晃的白眼时,一个个惊愕地怔住了。   日向……?!   彼此对视了一眼的他们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要立功了。毕竟杀死一个普通木叶忍者,比起抓回去一个拥有白眼的日向忍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日向咲良面无表情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木叶护额,感受到护额下方隐隐发烫的笼中鸟,明白自己再“失踪”下去,日向日足等主家人就会名正言顺地、以守护白眼血统的名头,将自己远程绞杀。   这种命运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感受,让日向咲良十分不爽。   ……不对。   应该是、恶心透顶。   好在有日差在,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动手——不过既然你们撞在我的枪口上了、我又不能再拖下去,免得撞上随同岩忍大部队而来的花岗,那就只能请你们:   尽快去死了。   横起短刀的日向咲良面无表情,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好脾气笑容的脸,此刻完全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有些嫌弃地重新插回腰间。   下一刻,他在面前岩忍们眉眼一凛的反应下,抬起双手,摆出阵势——   白牙的招式我只学了皮毛,但日向的八卦掌和柔拳,我可是做任务升到了出神入化。   庆幸吧,周围没人。   日向咲良面无表情地抬手,一股浑白的气势与外放的查克拉缠绕着,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让面前的一众岩忍脸色大变。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   片刻后,浑身带着血气的日向咲良甩了甩掌心上的血,随手将面前被自己直接折断脖颈的人丢到一边,呼出一口浊气,重新向前走。   他希望日差现在正在为了自己和日向日足吵架。   否则,到了云忍掳走雏田、后以此威胁非要日向家交人时,他可是不会插手救日差的。   ……   开玩笑的。   他怎么可能允许云忍在木叶村穿行自如,掳走日向家大小姐如探囊取物。   *   不过此时的日向日差的确没有让日向咲良失望。   他满脸焦急地看着同样脸色不好的日向日足,嘴里吐出来的斥责失望的语句,让始终保持沉默的兄长此刻脸色难看。   如果说冷硬的日向族长日向日足有什么最在意的,大概就是这个为了自己,不得不被刻印上笼中鸟、一辈子无法获得自由的弟弟了。   因此,在被对方以如此无礼的态度指责时,他并没有反驳,而是一言不发。   日向日足知道,当三代火影在自己面前随口说出那样的话时,他的确在心底对日向咲良心生不满。   其他日向分家族人,在他心底的地位当然不可能比得上弟弟,那个人获得的名声和地位,还是让日向日足这个主家族长感到了不快。   于是,对于高层中暗潮涌动的不满、以及来自各方的谋算指向日向咲良时,他选择了沉默。   “咲良他能有什么威胁?”日向日差痛心疾首的话语唤醒了日向日足,他垂眸沉思,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当初对日向咲良抱有那么强烈的厌恶。   ——如果他知道什么叫做耳濡目染、轻度洗脑的话,大概就理解了。   这也是真正让日向咲良恼火的事,即使他表现的脾气再好,也总有人会因为他在平民中的好印象、以及他顶着的这个姓氏对他的存在感到不痛快。   但如果这个人是日向家的人,或者日向日足因为其他人图谋不轨的引导就无所作为,日向咲良绝不可能放过他。   他是要做火影,但那是为了世界和平而成为的火影,绝非为了日向家。   日向咲良对日向家毫无归属感,但却不允许他们不袒护自己——这是他面带笑容被刻上笼中鸟时,在内心为日向家留下的刻薄规定。   双手交叉置于面前的日向日足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眼前表情失望的弟弟,内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呼出一口浊气后,日向日足沉声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带队出去找。”   “我已经托付了其他上忍带队去寻——”   “咚。”   日向日差离开了。   不过日向日足明白,他不会忤逆自己的意思、擅自出去找日向咲良的。   悠悠叹息了一声的日向日足,独自一人坐在日向家族阵地,回想起当初那个笑盈盈看着自己、听闻自己对其不无试探的夸赞时,惊慌失措地摆手表忠心的少年,忍不住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当初的日向咲良被火影指给了旗木朔茂做徒弟,让日向日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成为了猿飞日斩徒弟的波风水门。   ……他怎么可能不把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毕竟就算日向咲良的实力远不如波风水门,但既然他成为了旗木朔茂的徒弟,那就太恐怖——   “日足大人,水门大人那边的战局传来了战报。”   当日向日足翻开卷轴,看到波风水门“惨败”于云隐、或者直接点说,整个战场上的忍者都被那个叫做“空”的忍者打到重伤之后,日向日足动作一抖,卷轴应声落地。   怎么可能,波风水门明明那么强——   “日足大人!!”   门外再一次传来了呼唤声,只不过比起刚刚汇报忍者的紧张和沮丧,这一次来汇报的忍者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   “咲良大人回来了——!”   刚刚手滑掉落卷轴的日向日足“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神情复杂。   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   ——居然回来了? [6]第 6 章:上战场吧   风尘仆仆的日向咲良刚刚回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不知是谁的血,却面带笑容地站在门外,在日向日足复杂走出来的眺望中,被日向族人团团围住。   “抱歉,我让大家担心了。”   日向咲良满脸温良,即使脸颊带血,因其笑容依旧显得温和无比,就当他回应着来自族人的关怀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抬眼望过去,立刻看见了面露惊喜的日差。   “太好了,你没事!”日差冲过来,只比日向咲良大三岁的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此刻脸上的忧虑几乎隐藏不住,用力按上了日向咲良的肩膀——   “唔。”   一声闷哼从日向咲良口中传出,他脸色煞白,日向日差也一惊,连忙收回了手,却在看到对方嘴唇毫无血色地朝自己安抚一笑的时候,忍不住眉心跳了跳:   “你没去治疗伤势吗?”   日向咲良迎接着不只是日差、还有其他族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的血色搭配上这样的笑容丝毫不显凶鸷,反而只衬托的他更加无害:   “我应该先去找日足大人汇报……”   其他人哑然。   就连刚刚因为咲良与日向日足进行过争辩的日向日差,此刻都一言不发。   他不能像私下里和咲良说话那样,让对方“不用在乎规矩喊自己大人”,而是沉默不语地看着满眼赤诚地对方。   再开口时,他嗓音干涩:   “那你快去吧。”   “——不用了。”   忽然,一阵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微惊,在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日向日足时,连忙后撤、恭敬地低下了头,齐声喊着“日足大人”、“族长大人”。   日向日足看着表情有些茫然的咲良,内心复杂的情感反而扩大了,他眉毛微微皱起,平静道:   “先去治疗,然后再来汇报。”   他不想完全被自己始终饱含愧疚的弟弟真的讨厌上。   “……多谢族——”   不等日向咲良说完话,他就茫然地看着日向日足转身离开了。   “好了,快走吧。”日向日差连忙走过来,这次倒是不敢轻易触碰咲良了,而是为对方指引着医疗忍者的方向。   看着对方的动作,相当入戏的日向咲良忍不住嘴角一抽。   因为这个该死的先遣队的身份,他上战场一周多,居然还不知道自家营地各个区域的位置。   不过看刚刚日向日足那五味杂陈的表情,看来自己之后是不用去先遣队了。   嘴角温良的笑容扬起了一抹弧度,日向咲良满口“日差大人不用担心我”的进了病房。   日向咲良和空处于战局中央,花岗也在来的路上,蜥雨忙着给砂隐村设置防线,此刻最想参战的水潮却是被其他事绊住了手脚——   *雾隐村。   蓝发女人脚步凌厉,在雾隐村的水影大楼中,她脚步快捷的越过一众阴森的雾忍,浑身带着狠厉的杀气。   “砰!”的一声,大门被女人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   “我没听错吧,今年的考试上,又有一个在血雾制度中杀出来、甚至比照美冥还果断的杀死所有考生的人?”人未到声先至,蓝发女人的声线有几分锐利,大步朝着屋内的桌前走去。   周围的忍者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一个个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屋内的气氛一派阴沉。   蓝发女人的表情更为不耐:“那个小鬼是谁。”   “……回禀水潮大人,那个孩子叫、桃地再不斩。”一个人壮着胆子回复道。   被唤作“水潮”的蓝发女人挑眉看向他:“桃地…再不斩?”   “是。他现在住在……”   片刻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的水潮毫不犹豫的再次摔门离开会议。   她的行动如此风风火火,偏偏没人敢对她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   水潮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杀死桃地再不斩,毕竟那家伙就算杀死再多的雾隐村忍者,都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不过这家伙杀伐果断,很适合充当傲慢且自私到无以复加的“四代水影”水潮的爪牙。   人设是一方面、将危险的家伙用各种身份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又是另外一方面。   最开始或许只是意外,但经过了三战的渲染,日向咲良已经将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身份的性格与背景,都完全定了下来。   日向咲良在木叶村的设定,是不可或缺但又不可能对火影这个位置产生威胁的村内中流砥柱,但在其他不像木叶这样将影的身份,与阴谋诡计缠绕在一起的忍者村里,他就不再那么执着地继续隐忍下去了。   水潮看似风风火火,在雾隐村一众忍者或尊敬或惧怕的目光中,径直朝着桃地再不斩的住处走去,实际上在她的脑海中,正在盘算着让桃地再不斩就范的千百种猜想。   她并不打算,像当初折服照美冥那样“感化”桃地再不斩。   当她来到对方的住处门口,瞅着空荡荡的周围,意识到对方居住的是整个雾隐村最边缘的郊区地带,甚至整个房子都被浓浓的水雾所笼罩之后,水潮那张攻击性十足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嘲弄的神情来。   “嗖!”   当她毫不迟疑地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暗器攻击之际,望着目前还没有获得斩首大刀,只是靠着一身凶气与浓厚的血气的少年再不斩,水潮始终没有定下来的想法有了决断。   她要将桃地再不斩培养成一条狗。   一条——会无差别咬人的“疯”狗。   退一万步讲,虽然到时候时间线可能有所出入,但水潮不是不能让桃地再不斩因为“刺杀水影”,又一次叛逃雾隐村。   但是。   正色的水潮缓缓抬手,缠满了绷带的手指抬起,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尖端,带着一抹微小但不可忽视的水蓝色——也引得瞬间突袭出来、此刻正用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再不斩脸色大变。   至少到了那时候,水潮希望桃地再不斩刺杀的水影……是她。   嘴角扬起了嚣张轻蔑的笑容,瞅着眼前如临大敌的桃地再不斩,身高不但在女忍者中出众、就算是男性忍者也完全比不上的水潮俯视着对方,一抹嗤笑声从嘴里吐出来:   “…说什么出了个残忍的新人,到头来,不还是个小鬼头吗?”   “你!”   即使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罩,也能从桃地再不斩那双快速跳动着的眉毛中,看出对方恼怒的心情。   他架起阵势,到底还是年轻,虽然一开始因为水潮的威名警觉地想要将其赶走,但在对方的三言两语间,已经将水潮的危险性抛之脑后了。   仿佛要发动进攻的桃地再不斩的架势,没有让水潮有一分一毫的变化,她只是幽幽地抬眼,单手放在腰上,语气随意道:   “虽然是个小鬼,不过眼神还不错。这样吧,如果你能在我的手下挨过五招、或者在三分钟内让我满意,我就破格保下你,让你加入我手下的雾隐暗部。”   “怎么样,是很划算的买卖吧——”   话音未落,浑身充斥着杀气的桃地再不斩的进攻已经侵袭上来,或许是因为刚刚杀了无数人的原因,少年的身上弥漫着一阵浓浓的血气。   然而,他的进攻没有引起水潮话语的任何停顿。   她只是敏捷地后仰,轻而易举躲过来自桃地再不斩的一记突袭,并且灵活的转身,一个后空翻重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水蓝色的眼睛中的暴虐,破坏了那片宁静温柔的水色。   她半蹲在地面上,语气凉凉道:   “一。”   进攻也算次数哦。   桃地再不斩:“混蛋!别在那里自说自话了,没人同意!”   “十六秒。”   骂人也算时间哦。   *   当照美冥从青的口中得知,桃地再不斩在昨天下午,直接就被直接送进雾隐医疗部抢救了之后,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水潮大人居然没有直接杀了他?”   原本想要点头的青顿住,表情怪异地看着照美冥,思考了半秒对方是不是说错话了,随后自然地继续道:   “嗯。不过按照去接人的医疗忍者说,桃地再不斩没有通过水潮大人的考核,失去了进入雾隐暗部的资格。”   “啊……”照美冥微微失神,忍不住叹息一声。   虽然她没有丝毫贬低水潮大人的意思,但如果杀心那么重的桃地再不斩进不了雾隐暗部,那些被他杀死的忍者的家人暂且不提,只说对方的行事风格,在即使是有着“血雾之都”的雾隐村,恐怕也很难生存下去。   相当理智的照美冥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抬眼与面前的青对视,看到对方眼底同样的无奈之后,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桃地再不斩的去留问题。   留,他在雾隐村注定除了暗部无处可去;去,水潮大人真觉得他没用,当初大可一刀砍死他,免除雾隐村的后顾之忧。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水潮大人虽然嚣张跋扈,但事事都是从雾隐村的利益出发的。   ……等等,雾隐村的利益?   照美冥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错愕抬头,那双美目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水潮大人…不会是打算让桃地再不斩上战场吧?!”   “——答对。”   忽然,一道从后方传来的悠悠声线,让上一秒惊呼出声的照美冥身体陡然一僵。   她“咔咔”地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身高两米,此刻双手放在战斗裤口袋里,微微弯腰看着自己头顶的水潮。   “……水、水潮大人。”照美冥腿一软,看着神色如常的水潮,下意识连忙后退,站到了青的身侧,但仍然眉头微皱地看着她:   “桃地再不斩真的有上战场的实力吗?”   “在昨天,我也是这么想的。”水潮单眉挑起,打了个响指:“所以昨天下午我去考核了一下他。”   考核?   青眉心一跳。   是说给人两招打个半死的那种考核吗?   *   那边的水潮十分忙碌,这边身处砂隐村的蜥雨终于在磨洋工中,完成了傀儡大军的制作。   他站在风影大楼门口,眼瞅着面前和自己对视、额头流下冷汗的护卫上忍。   后者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蜥雨大人…风影大人现在的确在议事。”   蜥雨也立刻点点头:“我知道,我在这儿等。”   您在这儿等没关系…但能不能把你背后那些死死盯着我的傀儡人收起来啊!!   护卫上忍的内心崩溃无比,好在或许是罗砂听到了他的心声,里面的高层会议也同时结束——   大门被打开,一众高层忍者准备走出来……却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一动不动、表情乖巧地看着他们,却丝毫不打算让出位置来的蜥雨…以及他背后那森然恐怖的傀儡人们,高层们面面相觑。   ——最后无比“屈辱”的,在蜥雨乖巧的注视下弯腰弓背的绕过傀儡人离开。   这个兔子小鬼是不知道,他的傀儡人究竟有多么高大吗?!   “哥。”   待到所有高层都绷着脸绕过他离开后,蜥雨这才小心地进了门,在另一边的守卫瞠目结舌地反应下,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随手收起了傀儡人。   ——你这不是很容易就收起来了吗?!   身后的护卫木着脸关上了大门,蜥雨毫无所察一般走了进去,看着面前眉头紧锁、在当了四代风影之后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的罗砂,笑盈盈道:   “我把村子周围都安上了傀儡机关。”   “……辛苦你了。”   罗砂双眼微亮,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蜥雨毫不在意地点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罗砂好几眼,最终在罗砂看出来催促的声音中,小声道:   “哥哥刚刚和诸位大人们讨论了什么?”   罗砂微愣,似乎没想到唯唯诺诺的弟弟会关心这种大事,不过的确是好事,于是他略微思忖了一下,沉声道:   “三代风影失踪,我始终觉得,是木叶搞的鬼。”   蜥雨眉心一跳,随后满脸吃惊:   “他们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卑鄙了——”   罗砂点头。   “看来我还是该把木叶白牙的尸体做成傀儡报复他们。”   罗砂点……罗砂猛抬头。   他张了张嘴,看着自家虽然足够热爱砂隐村、但显然政治才能为零的弟弟,回想起刚刚在会议上商量出的和岩忍联合进攻木叶,在桔梗山上发动战争的事,忍不住否定了刚刚的决议,张了张嘴:   “蜥雨。”   “是?”   罗砂满脸严肃:“上战场吧。”   “诶?!” [7]第 7 章:傀儡师   蜥雨被罗砂送上了战场,而且还是在刚刚为砂隐村周围布下了傀儡防线之后,在其他人看来,这完全是卸磨杀驴的行径。   蜥雨也这么认为——不过并不在意、也的确需要上战场的他,在看到罗砂将灼遁叶仓也分配到了自己的忍者队列里,让她充当自己的副手之后,他对罗砂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他知道罗砂不是傻子,当初的他可以和长老开会后决定将叶仓送去雾隐村、与虎视眈眈的雾隐村议和,那是因为经历了桔梗山之战的惨败、三代风影大概率已经被害之后。   那时的砂隐村,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战争的摧残了。   亟待休养生息的他们只能任由雾隐这条鬣狗,在他们的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或许在罗砂看来,保护村子,只需要付出一个强者叶仓,是很划算的事情。   但蜥雨觉得有些可惜。   站在队列旁边,看着昂首朝自己走过来、脸上满是自信与张扬的叶仓对自己问候、自我介绍过后,蜥雨一边朝她腼腆地笑了笑,一边在对方微微皱眉的反应下移开了视线。   但叶仓究竟是留在砂隐村、还是被水潮像掳走桃地再不斩那样困在雾隐村,到时候需要随机应变。   面对着面前的总指挥官稚嫩的面庞,叶仓眉头紧锁,直来直往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战役,要交给一个第一次上场的傀儡师。   直白点说,她觉得自己比蜥雨更能胜任总指挥的角色。   但这毕竟是任务,而叶仓始终是一个忍者。于是,她只是什么都没说地站在了后方,听从语气轻缓的蜥雨号令,与砂忍大军,准备静悄悄越过川之国、突袭木叶。   *   砂隐村的突袭是突如其来的。   而且因为砂隐村现在的状况本就没有其他几个忍村那么强,以至于当砂隐这边已经和木叶在其防线激战起来,携带着尾兽的岩忍大军还没能到场。   ——因为他们与云隐村遇上了。   因为二战时遗留的战争问题,这两个忍村的忍者都彼此看不顺眼,小摩擦不断,云隐村的几个又脾气暴躁,当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因为是四尾人柱力,处于岩隐村的花岗被勒令不许出战,只能被岩忍守在后面,旁观着这场战斗。   回想起未来他们岩忍大军还要活生生磨死对面的三代雷影,花岗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好在那肆意开朗的假面没有被破坏。   就当花岗思考、如何不让这场偶遇影响接下来岩忍袭击木叶、进而导致的最重要的神无毗桥之战时,突然降临战场的三代土影大野木用行动告诉他,影之间的战斗带着心照不宣的合作。   有了大野木的介入,岩忍在三代雷影的进攻下苦苦支撑的局面得到了化解,仅仅耗了几天,双方的气性与战意就被每天对打的两位影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因为也打不出个结果来。   现在当然打不出。   打了个哈欠,指使好脾气的黄土递给自己一杯水的花岗揉了揉眼睛。   无论是三代雷影还是三代土影都知道,他们可得养精蓄锐……打木叶啊!   虽说现在的木叶与砂忍在川之国附近的桔梗山大战不停,据说木叶那边的总指挥官甚至还是大蛇丸,但他们不觉得没了三代风影、现在又仅凭一股“孤注一掷”气势压着木叶的砂隐,真的有可能打败木叶。   这不,几天前就在木叶防线上激战,过了好几天了,有进展吗?   *   “蜥雨大人!”   既然远在另外战场上的岩忍和云忍都知道,处于战局中央的砂忍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困境。   叶仓坐不住了,对于这个一直不管事、而且下的命令都相当草率的总指挥官,她终于是忍不住提出异议。   当叶仓风风火火地冲进蜥雨的营帐,疾言厉色地表明前线的战争有多么无力时,坐在椅子上的蜥雨慢吞吞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蜥雨还真有些意外。   凭借叶仓的个性,她居然能忍到这么多天后才来抗议?   垂眸挑开自己手指上的丝线、正在细细分开的蜥雨一言不发,直到叶仓将藏了数天的话一股脑地说完、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他才缓缓抬眼与其对视:   “叶…仓。”蜥雨专属的沙哑气音有些陌生地呼喊着叶仓的名字。   这样的呼喊对于叶仓来说也相当陌生。毕竟这几天都是她请命战斗、蜥雨随意点头,一言不发的画面。   叶仓皱眉,但还是点头应答。   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的蜥雨抬头,声音平缓道:“我听说,木叶的波风水门来支援了?”   “是。”叶仓不解,但仍旧点头,这也是她今天感到烦躁的主要原因之一,“波风水门因为独有的飞雷神之术,在木叶的各个战场随心所欲移动,充当救火队员。”   “噢。”   蜥雨眸光微闪,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吞的笑:“那叶仓,你明天去打败他吧。”   叶仓微顿,虽然神情有些怪异,但还是心满意足地低头应声:   “是,蜥雨大人,明天您留在这里就好,我去打败波风水门。”   她语气自然——实在是因为前几天云忍和木叶的那场战斗,再加上这几天大蛇丸的以退为进、试探性的指挥法,让她下意识地轻了敌。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忍者的实力,的确配得上她的自信。   为了砂隐村的她只是单纯想要为砂隐村带来胜利,丝毫没有考虑过喧宾夺主的事。   于是,政治才能为零的叶仓,满脸认真地看着表面战争才能为零的蜥雨,语气坚定地宣誓会获得胜利后,和风风火火地来时一样,又急躁地转身离开了。   “……”坐在原地的蜥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举起自己的手指,各个手指上都缠绕着不同的丝线——   他做好准备了。   问叶仓那番话,也不是想得到她“一定会带回胜利”的保证,蜥雨只是单纯想看一看叶仓露出沉重或惊慌的表情,以及进一步确认:   ——自己明天出战的时间。   *   波风水门的到来,不止让砂忍这边相当震动。   木叶这一侧,看着一言不发、直接抵达驻扎区的水门,表情阴冷的大蛇丸沉默半晌,笑了笑,在水门进入营帐的同时,起身低声道:   “你来了。”   白天砂忍和木叶的例行战斗,因为波风水门的到来而快速结束,砂忍那边在蜥雨的命令下毫不犹豫地撤退了。   在回到驻扎地,从作为谋士从村子里紧急调任的奈良鹿久口中得知,原来大蛇丸最近不是和砂忍僵持,而是感觉到砂忍的进攻节奏总有一种诡异之感,因此还处于试探阶段,但今天的行动被自己破坏了之后,水门相当愧疚。   他大步走了进来,在大蛇丸看似要走出迎接、实际上纹丝不动的动作下,连忙走进来,好似没有察觉到屋内比屋外还要阴冷的环境,坦诚道:   “因为我的原因破坏了白天的行动,真的非常抱歉。”   大蛇丸悠悠抬眼,与波风水门坦诚的歉意双眼相对,的确没从中读出任何其他多余念头,他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笑容的表情不变:   “并没有任何损失。”   当听闻水门到达这边的战场,立刻赶过来的宇智波富岳走进来时,听见的就是大蛇丸语气幽然的回答。   没有任何损失?   回想起自己白天带年幼的鼬观战,就是为了让对方知晓战争的严肃性,对他的心智进行锻炼,但眼瞧着原本激战的场面被从天而降的水门介入,而不到半分钟,那边的砂忍就像瞬间全员得到消息一般,齐刷刷地撤退了。   到了最后,宇智波富岳低头,面对着自己儿子单纯的目光,以及那“父亲是想教导我,忍者必须听从一切指挥,不能盲目牺牲的道理吗”的话时,嘴角抽动个不停。   结束了回忆,宇智波富岳走进来,看着正笑吟吟欢迎水门的大蛇丸,虽然喉间有很多话,最后还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不知道,今天水门的空降,在未来很有可能救自己一命、救宇智波族一命。   也让不敢置信地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回退、自己操控多个马甲的能力也回退的日向咲良如何呆滞。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宇智波富岳并没有放弃用战场进行亲子教育的事。   “……”听完了大蛇丸对于明天的计划,宇智波富岳原本的怪异心情瞬间被他抛开,他微微皱眉,看向那边对于被派到明天的战场上出战毫无异议的水门,若有所思。   片刻后,看着波风水门离去的背影,宇智波富岳沉吟片刻,忽然听到来自背后的幽幽嗓音:   “砂忍这次的指挥官,是新上任的四代风影罗砂的亲弟弟。”   “什?!”宇智波富岳微惊,他下意识转头,却在看到大蛇丸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微微皱眉。   后者面不改色,并无嘲讽地平静道:“白天水门一到,他们半分钟就撤退了……就算是指挥官在战场上,命令也不会传达的这么快的。”   迎着宇智波富岳瞳仁微缩的注视,大蛇丸语气不变,缓缓走回背后的桌案前:   “罗砂之弟,千代之徒,目前砂隐村除却叛逃的赤砂之蝎的第一傀儡师——”   大蛇丸的舌尖轻抵上颚,缓缓吐出简短的名字:   “蜥雨。”   ……   宇智波富岳的神色变幻不定,他在内心思忖着大蛇丸刚刚的话,直到走出营帐,望着漆黑的天空,他才忍不住呼出一股浊气。   傀儡师…瞬间传达的命令……   但他昨天并没有在战场上看到傀儡的身影。   站在漆黑天幕之下,宇智波富岳低垂着头,凝视着脚下安静的土地,脸色无比难看。   岂不是说…这里到处……都是砂忍蜥雨的傀儡?!   深深地低垂着头的宇智波富岳背对天空,此时的天空一片漆黑,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   黑布下方,细如发丝的傀儡线,密布交织。 [8]第 8 章:你,投降   次日战场上,遵从大蛇丸的指挥,这次的波风水门在与灼遁的叶仓对战的时候,他早已没了任何轻敌的心思。   ——他决不能再让木叶的忍者,因为他的疏忽大意而牺牲了。   水门自责无比,即使之前与云忍的那件事与他毫无干系,他还是理所当然地将事件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本就不弱、只是因为空的AOE伤害实在是太突然、前摇也太短了,所以才吃了亏的波风水门在于叶仓对战时,强大的实力让叶仓相当错愕,在她发觉自己始终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身影之际,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忍界兴起的那个称号——   黄色闪光。   这个由云隐村那个尾兽人间体空所说出来的称号…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夸张的意味。   沉色的叶仓望着身后激战中的砂忍云忍联军、以及一向处于五大国最强地位的木叶忍者,咬紧牙关。   她居然……真的不是波风水门的对手。   引以为傲的灼遁,即使能够一瞬间将人蒸发成干尸,但在完全接触不到敌人的情况下,根本就是空话。   “灼遁·过蒸杀!”   伴随着女忍者冷厉的声音,叶仓的火遁与风遁相融合,形成了威力非同小可的灼遁攻击。查克拉凝聚而成的诸多火球,铺天盖地地朝着波风水门站立地方向而去。   “嘶啦”一声,被叶仓的忍术接触到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大面积的草木瞬间枯萎、燃烧成了灰烬。   叶仓灼遁的威力大,但即便她已经是将两种查克拉融合的最快的人,甚至消耗大量查克拉形成火球海,也没办法沾到波风水门的衣服一角。   意识到即便是这样还是不能伤到波风水门分毫,况且再扩大威力恐怕会对身边的砂忍造成伤害,叶仓咬紧牙关,黑沉着脸色,看向再次闪身到另一头的波风水门。   然而,叶仓的脸色难看,一向以态度温和冷静著称的水门,此刻的脸色仍然不好看。   “……”望着面前被蒸干的动植物,他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忍术落到人身上会是怎样的惨状,想到这里的水门表情冷了下来。   刚刚结束损伤惨重的与云隐之间的战斗,比起大蛇丸最先注意到的战斗的失败,波风水门却是更加在意其他木叶忍者的安危。   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其他人和叶仓对上只会束手无策,水门微微沉下心来,决定在此立刻击败叶仓,再去其他方位支援。   察觉到波风水门要迅速解决自己、不再只是单一的躲闪、而是加大了进攻的强度之后,叶仓脸色微变、咬紧牙关,手上火花四溅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自家毫无用处的指挥官蜥雨的脸。   回想起昨天自己在对方面前做下的承诺,她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耗光查克拉、不顾背后砂忍安危也要伤到波风水门,以及可能会就此牺牲于此地的准备——!   不远处,按着身边儿子宇智波鼬的脑袋,意识到战局中央的强者之间终于要爆发死亡了,宇智波富岳按着鼬的手微微用力。   到了嘴边的“鼬你看到了吗”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然后在宇智波富岳难看的脸色中,梗在喉间。   叶仓……没死。   *   就在刚刚,所有人眼看着对方即将被飞雷神降临背后的波风水门一刀解决之际,忽然,一条从地面猛地突破出来、瞬间横插在二人中央的木头肢体,瞬间挡下了这一击!   “铛”的一声,苦无与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的傀儡相撞。   下一刻,面露惊色的叶仓忽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长长的木傀儡猛地缠绕住了自己的全身,像是怕她碍事一般,宛如野生巨蟒,用力箍住了她的身体——并毫不客气地甩向后方!   长蛇傀儡的动作相当恶劣,但与此同时,一阵微弱的少年声音响起,是与恶劣暴躁动作截然不同的局促、紧张:   “叶仓,退后。”   微弱的少年音轻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因为声音自高空而来。   当这声音出现的一刹那,站在最后方、始终眯缝着眼睛打量战场的大蛇丸瞳仁微缩,眼神径直望了过去。   ……终于来了。   内心隐隐有些波动的他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角,感受着周围在那道瘦弱身影出现的一瞬间、虽然仍然微弱但根本逃不出自己法眼的查克拉痕迹。   ……大蛇丸沉默不语。   在准备趁着蜥雨放松警惕,再一次开始感应对方设下的傀儡阵具体方位之际,察觉到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查克拉痕迹,大蛇丸的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那张始终游刃有余,从来到战场指挥木叶与砂隐村之间的战斗开始,就从未紧绷过的面庞,此刻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望着那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身影。   比起其他人还有些诧异和茫然的目光,大蛇丸的眼神中带着浓厚的好奇与试探……   以及深层次的忌惮。   然而,当他看到蜥雨那稚嫩的像是十二三岁少年的面庞时,大蛇丸的表情又陡然一僵。   如果他的情报没有出问题的话,现在的蜥雨应该是比波风水门还要大上几岁的。   原本的娃娃脸根本不足为惧,关键在于蜥雨傀儡师的身份,加上对方展现出来的这磅礴的查克拉、以及堪称恐怖的傀儡操控能力,大蛇丸不能不对蜥雨的外表产生其他猜测。   他由掠夺其他人的身体,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本体出战,直到砂隐村可能在进行秘密实验的事都想过了。   那边的大蛇丸在进行头脑风暴,这边的战斗却是在蜥雨降临的那一刻,一触即发——   *   “嗒”的一声,一阵轻巧的落地声响起。   伴随着一道畏缩稚嫩的少年身形的出现,猛地后撤一段距离的水门面露警觉,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身边木叶忍者的安危。   在看到背后安然无恙、但一个个错愕地抬头看着巨大傀儡的木叶众忍者,水门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黄色闪光。”   忽然,背后刚刚才响起过的微弱少年音再一次响起。   熟悉的称呼让水门眉心一跳,不过下一刻,伴随着身后木叶忍者们的惊呼,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一阵地动山摇——!   刹那间,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无数条长蛇傀儡从地下钻出,狰狞的外表与灵活的身躯让人恶心又恐惧,逼得木叶忍者连连后退,又忍不住担忧地呼喊着水门的名字:   “水门大人!!”   波风水门看着被长蛇划分开距离的自己与木叶忍者,他反而表情一松,毫不迟疑地大喊道:   “不用担心我,你们小心一点——”   “黄色闪光。”   身后的少年再一次呼唤了自己,水门表情严肃的转头,身体却猛然一僵——!   少年身体由长蛇傀儡操纵,此刻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自己的身后。   在波风水门转身的那一刻,与其四目相对,那双黑眸毫无高光,比起空那几乎充满了整个眼眶的黑眼仁还要阴冷,此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投降。”   他的声音完全是气音:   “你,投降。”   数道长蛇傀儡此刻也蜥雨一同逼近了波风水门,在他出声威胁对方投降的同时,一个个以扭曲的姿态将尖锐的尖端指向了对方的头颅。   在身后完全听从他的安排、此刻不断宛如从地狱伸出一般“咔咔”扭动着的长蛇傀儡簇拥着的中央,与瞳仁微缩的波风水门对视的蜥雨,用命令的语气,如是说道。   “并且。”少年说完了毫无道理的命令之后,并不满足地继续道:   “把三代风影还给我们。”   波风水门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冷静的语气毫不退缩道:   “三代风影失踪事件,与木叶村无关。”   他语气坚定,却让听见这声音的三村忍者都不由自主地露出苦笑。   水门大人啊……那个诡异的傀儡师明显就是以此为借口,他怎么可能会——   “啊。诶?是这样吗。”   *   当波风水门认真的声音响起之际,其他人都忍不住在内心感慨起对方的单纯……   ——忽然,刚刚还阴沉无比的少年音猛然间变得清澈腼腆起来:   “抱歉啊。”   “误会你们了。”   刹那间,在包括砂忍在内的所有忍者呆滞的注视下,刚刚还无比恐怖、遮天蔽日的蛇形傀儡们不约而同地一滞,随后“倏”地一下各自钻回地面上。   踩在蛇形傀儡上方逼近的少年也重新落回地面,局促不安地抬眼看着同样茫然的波风水门:   “给你们添麻烦了,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   “蜥雨大人!!”叶仓急声呼喊道。   砂忍的其他忍者也从未觉得,叶仓这个自大的家伙声音这么美妙。   叶仓则是头痛不已:   战争才能果然为零啊……   不过想到自己昨天在对方面前夸下海口,今天却要对方出手救下,叶仓用力抿了抿唇,望着前方那因为自己的话,再度抬手威胁身前的水门、同时用清澈的眼神等待自己回答的蜥雨的身影,忍不住嘴角颤抖了一下。   这个尚且不明白村子里充斥着对自己的恶意的灼遁忍者,忽然间一下子明白了,自己被罗砂派来当蜥雨副手的真正原因——   第一次出世、不谙世事的天才傀儡师吗……叶仓脸色抽动了一下,捂着自己刚刚与波风水门战斗后腹部出现的伤口,咽了咽口水。   四代风影…你到底哪里看出我有保姆的才能的……?   一向以残忍狠厉著名的灼遁叶仓,望着面前被刚刚出场就破坏的满目疮痍的地面、以及坑洞中央那外表稚嫩、眼神无神的少年,陷入了自我怀疑。 [9]第 9 章:你把他脚砍了吗   刚刚被长蛇傀儡甩回地面上的叶仓迅速起身后,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不顾嘴角咳出来的鲜血,她疾声道:   “不要被木叶忍者骗了,蜥雨大人!”   她一边在身后砂忍赞同的心声下大喊着,一边迅速越过被拔地而起的长蛇傀儡创造出的坑洞,身手敏捷地再度来到战场中央,眼神冷冽地看向对面的波风水门:   “这里是战场,蜥雨大人,不要忘了四代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什么。”   话音落下,后方的砂忍再度皱起了眉,显然,叶仓毫无边界感、而且根本没有情商的过去和现在都让他们相当不满。   事实的确如此,四代风影罗砂是将桔梗山之战的指挥权交给了蜥雨,一方面是信任他的实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他掌握权利。   虽说罗砂成为了四代风影,但长老会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议,主要还是因为他从三代风影那里学会了能够造金的磁遁,至于他始终名声不显、只是有个千代徒弟名头的弟弟……他们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罗砂现在可谓是孤掌难鸣,不过在对自己弟弟的实力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并不着急。   眼下的第三次忍界大战,正是他弟弟蜥雨最好的舞台。   ——殊不知在云隐村眼中,过去一直被秘密培训着的云,同样如此。   不过虽然叶仓的话让砂忍们心情不快,但蜥雨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抬眼,乖乖回应道:“哥哥的命令是,讨伐夺走三代风影的木叶村。”   蜥雨的声音始终是气音,但因其独有的一股沙哑,让人无法与弱气相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在风沙严重的砂隐村生活的原因。   对面的波风水门早在蜥雨撤下傀儡时就后退数米,但强大的听力还是让他对那边二人间的对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在听到蜥雨叫四代风影罗砂为“哥哥”时,波风水门的眉心一跳。   叶仓微微点头,难得急性子的她继续引导道:“下一句呢?”   只不过这一次,蜥雨回答的干脆无比、毫不犹豫:   “在桔梗山,击败他们。”   话音落下,波风水门感觉自己耳畔传来一阵烈风——刹那间,刚刚仿佛销声匿迹了的长蛇傀儡猛地从他脸侧用力穿过!!   当波风水门缓过神来之际,他微微错愕,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判断,迅速向后闪身了一下,才没有让自己直接被那突然出现的傀儡瞬间击穿头颅。   但即便如此,波风水门还是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脸侧有种火辣辣的触感。   他面不改色,对于脸颊的擦伤毫不在意——这种伤势对于忍者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   现在更要紧的是:   蜥雨。   抬眸的水门面露寒光,他眼前的蜥雨像是被自己刚刚那句话惊醒了一般,就像他刚刚收起傀儡之际的变化一样,此刻的他迅速抬手的那一刻,除却手指上缠绕在一起的丝线、是对方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浮现出的浓厚杀意。   叶仓迅速后仰,却在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地动山摇起来后,果断选择一动不动。   颇有战斗才能的她知道,既然蜥雨准备的傀儡都是发动大范围攻击的,那么现在自己已经失去了安全离开攻击范围的最佳时机——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在风暴中心的蜥雨身边。   忽然,她眉心一动,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云忍三人组的进攻方式,看着眼前毫不迟疑闪身上前、准备制服蜥雨的波风水门,叶仓内心灵光一闪。   下一刻,她凭借着超强的战斗嗅觉,瞬间感悟到来自右后方的杀意,毫不迟疑地踏地飞身过去——   “铛!”   她迅速拦下了波风水门直奔操控傀儡的蜥雨而来的进攻,并在对方迅速闪身离开之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声音冷厉道:   “蜥雨大人,你安心处理木叶忍者。”   “我知道了。”   熟悉的气音淹没在忍者们的惊呼声中,波风水门脚步一顿,他躲闪着看到自己宛如饿狼一般的叶仓,皱眉看向自己的后方——   后方的主战场上,数条狰狞着抽动的傀儡巨蛇拔地而起,在处于叶仓背后那道身影灵活地操纵着手上的丝线的同时,席卷了整片战场,将木叶侧的忍者们瞬间甩开——!   ……但也并非一帆风顺。   当巨蛇傀儡被只是一开始慌乱、很快集中精神协同作战的木叶忍者用忍术齐力击退、甚至还有被数种忍术同时集中化为碎片的时候,蜥雨的眼神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静了。   “!”他操作着的手指轻轻一颤,又是一根丝线在他指尖断裂,青年却毫不心疼,反而没有半秒钟迟疑地舍弃了它。   “——弱点是火。”   当镇定的呼喊声从木叶忍者中央传出来之际,始终面无表情的蜥雨单眉挑起——他瞥向木叶驻扎地方向。   在对上那双阴冷的蛇瞳时,本就是因为本体的恶趣味,才将傀儡因为大蛇丸做成了长蛇状的蜥雨无声垂眸。   片刻后,蜥雨终于缓缓移回了视线,看向那即使在叶仓阻拦下、依旧一步步逼近了自己的波风水门的行动轨迹。   说是轨迹,他实际上只能看见一道不断闪烁着的黄色光芒。   让叶仓收拾普通忍者轻而易举,但让她阻拦以速度闻名的波风水门,的确有些为难了。   但看着对方咬紧牙关、始终不顾自身查克拉量的施展着忍术,几乎将这周围的地面全部烧干了,整个桔梗山如今被破坏的一片狼藉。   蜥雨的眸光微闪,忽然间,在手上的傀儡即将被配合默契的木叶忍者们用火解决掉之际,他猛地收回了自己伸在前方操控傀儡的双手。   收回傀儡后,蜥雨表情如常,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吐出来的气音却第一次如此坚定:   “叶仓,停手。”   与波风水门纠缠着的叶仓陡然一顿,她不解转头、同时还保持警惕地看着对面同样停下来的波风水门,以免对方突然袭击蜥雨。   此刻的蜥雨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包括木叶在内的所有忍者吃惊的目光下,毫不迟疑道:   “我们投降。”   刚刚还逼近波风水门的面门、逼着对方投降、此刻又轻而易举地用傀儡重创了木叶忍者大军的蜥雨,忽然间发出这仿佛疯了一般的言论。   叶仓的确认为蜥雨疯了。   “蜥雨?!”   她甚至连“大人”都没再呼喊,不是因为她不敬,而是因为她过于震惊。   惊愕的不只是他,就连天降喜讯的木叶忍者,此刻也一个个一头雾水,狐疑于蜥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蜥雨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目光在气喘的叶仓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绷着脸,那双黑瞳不断闪烁着,时而变白——那是在远程操控着其他场所的傀儡的象征。   蜥雨目光飘忽不定地看着波风水门,在后者微愣的反应下声音僵硬道:   “砂隐村…被袭击了。”   ……什么?   这个时候?   意识到这或许是有人趁虚而入,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除却砂隐村的所有人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脸色难得变化起来的蜥雨。   他们看见后者吸了吸鼻子,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来焦急的神色:   “有人在进攻我放在村子周围的傀儡……”   蜥雨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不知是悲还是怒的神色,猛地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在一阵熟悉的地面摇晃之后,所有人看到他脚下的地面被猛然间翻了个面!   他们听到蜥雨的声音有些颤抖:   “要被……”   他黑色的瞳仁颤抖着,好像远程收到了操纵的傀儡传来的讯息一般,身体猛地一颤:   “——要被全灭了。”   *   全灭?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的所有人瞳仁微缩。   刚刚那瞬间将战局压倒性地占领、且只是开了个头的恐怖傀儡……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被全灭了?!   此时此刻入侵砂隐村的,究竟是什么人?!   *   擅长趁人之危的,当然是雾隐的人。   “……”迎着四面八方升起、遮天蔽日的庞大傀儡时,站在中央的蓝发女人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手……她的指尖滴滴答答地滴落着深蓝色的诡异液体。   当这液体落到地面上时,刺耳的“刺啦”声瞬间响起,比起被叶仓的灼遁袭击后瞬间干枯的植物,水潮指尖的蓝色液体,让地面的黄土……瞬间变成了一小潭池塘。   “水遁”。   这是水潮不同于他人、独特的水遁忍术。   即使这种程度的能力应该以血继限界重新称呼,但就像指尖滴落的水嚣张地将一切事物变成水一般,拥有这种能力的女人同样张扬无比。   她说这是水遁,这就是水遁。   跟随前来的雾隐暗部站在后方,看着孤身一人走到前面,瞬间被砂隐村警告不许前进的庞大动物傀儡挡在面前,甚至遮挡住天空的视野的暗部首领——水潮大人,一个个瞳仁微缩。   他们来不及思考连三代风影都丢了的砂隐村,是什么时候在村子周围布下这堪比尾兽庞大的巨大傀儡,思绪就被轻嗤一声,悠悠开口的水潮的声音打断:   “真是……”   水潮淡定地抬了抬手,那张狂妄自大的脸上此刻眉眼稍敛,比起美貌更明显的是攻击性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嗤笑:   “可惜了。”   *   “嘭!”   “……哗。”   当庞大的傀儡瞬间融化,无尽的汪洋顺着村子边缘、倒流回整个砂隐村之际,傀儡的庞大反而铸成了此刻砂隐村瞬间被淹没的悲剧。   当惊呼与惨叫声从砂隐村内部响起之际,表情复杂的雾隐暗部走了出来,树上身形各异的忍刀七人众也沉默不语。   蹲在树梢上的栗霰串丸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毕竟哪里有对方天天以“融了你的刀”这样的威胁恐怖?   他迅速落地,拔出手里的长刀·缝针,嗜血残忍的他所有表情都隐藏于面具之下,此刻热身一般地按了按自己的脖颈。   其他人也啧了一声,齐刷刷地随同他一起朝着砂隐村的方向前进。   “……”   最后方,一道尚且缠着绷带的少年满脸呆滞。   枇杷十藏扛着斩首大刀,感受到背后的身影,慢吞吞转头,面露嫌弃地歪头、脸朝着傻愣的桃地再不斩,嘴里的话却是对着栗霰串丸说的:   “你把他脚砍了?”   谁不知道拥有缝针的栗霰串丸最喜欢在战斗时,将敌人的双脚用丝线砍断。   栗霰串丸闻言微顿,转头看向虽然遍体鳞伤、但还是被水潮勒令自己带过来的桃地再不斩,透过面具看到对方即使戴着面罩也藏不住的惊惧,淡淡移回视线,声音低沉:   “他大概宁愿招惹到的人是我。”   没有谁会比水潮那个凶狠的女人更恐怖了。 [10]第 10 章:忍道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砂隐云隐与木叶在桔梗山大战时,趁虚而入的的确是雾隐,但被留守的叶仓尽数击退,甚至雾隐因此还毫不要脸的逼着砂隐交出叶仓给他们泄愤。   但这一次,叶仓被当做保姆…保镖被蜥雨带走了,雾隐进攻的人也不再是只想着趁虚而入的雾隐暗部。   ——他们的老大一起来了。   虽然一开始感到不解,但当雾隐暗部抵达砂隐村时,看见那宛如尾兽一般的庞大傀儡……天知道他们有多庆幸,水潮大人和他们一同前来了。   否则,他们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   走在前方的水潮环顾四周,雾隐的入侵简单至极,后方的枇杷十藏表情微妙,看着被自己制作的傀儡变成的汪洋冲走的砂隐建筑和居民们,残忍如他,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动起来。   不过他不是在怜悯敌人,他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好笑。   砂隐村一直“隐藏”,并且能对他们忍刀七人众都造成重创的秘密武器,偏偏遇到的是水潮。   回想起当初毕业时,对方一口回绝了三代水影选其为忍刀七人众一员的邀请,并且嚣张的表示,她更擅长当首领的画面,枇杷十藏就抬眼望着独自一人走在最前方,视来迎击的砂忍于无物的蓝发女人背影。   事实证明,水潮说的没有半点差错。   ——当未来叛逃了的枇杷十藏,按照晓组织的命令潜入雾隐村,进入水影大楼,见到傲慢坐在椅子上的四代水影水潮时,他才恍然惊觉:   原来,她真的很擅长做首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水潮一马当先,之所以不需要在意砂忍阻拦自己的忍者,是因为她身边自有时刻准备着的暗部在。   这次行动,她没有叫照美冥一起来,因为她并没有打算造成怎样大的伤亡。   “……”水潮微顿,抬眼看向完全被汪洋冲散了的砂隐村,破坏力不小于佩恩的神罗天征。   她轻咳一声,表面如常,抬眼眺望着一片狼藉的砂隐村。   当她看到怒气冲冲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罗砂时,她嘴角嘲讽的笑容扩大,转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给被沙子覆盖的砂隐村带来甘霖,看来我们的四代风影都忍不住要立刻来感激我们了。”   听到水潮的话,站在她身后的忍刀七人众中的几个忍不住发出嗤笑声,其他的暗部却是低垂着头,始终不敢言语。   ——自从水潮上任后,总是用发狂的借口解决掉几个暗部里宇智波斑留下的隐患内应之后,现在的暗部已经完全变成了活死人。   他们会做的,只是终日的战斗。   而罗砂远远就听到水潮这自以为是的话,更是被气个半死。他疾驰而来,嘴里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怒意,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他身边的人并不多。   因为砂隐村大部分中流砥柱的忍者,都被罗砂派去处理灾情。   原因很简单,他罗砂可以死,但砂隐村不能毁灭。   这个将村子的利益看的比什么都要重的男人,也毫不迟疑地将其放到自己的安危之上。   的确如此。站在仿佛有了实体的波浪之上,水潮双手抱臂,盯着地面上逐渐消散、并没有支撑太久的浪潮——那是因为远处的蜥雨已经紧急破坏了傀儡的核心。   没错,水潮的忍术虽然能将“一切”都变成水,但只是用查克拉暂时地改变了其外表的形态,本质还是没有变化的。   大概是宇智波幻术的加强版。   不过在旁人看来,这大概是水潮收回了查克拉的缘故,才使得地面上的浪潮逐渐消亡。   “……”水潮不咸不淡地垂眸,瞥了一眼地面上重新浮于表面的沙子。待到她重新抬起头时,看到罗砂那惊疑不定的外表,发出了嗤笑声:   “什么四代风影…水影也真是的,我还以为他会拜托我去袭击木叶,搞了半天是来打半死不活的砂隐村……”   水潮的话侮辱性极强,至少在罗砂耳中听来,对方简直是将自己、将整个砂隐村的脸都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罗砂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身边悬浮起大量厚重的砂金,带着浓厚的杀气,怒视着重新甩了甩手的水潮。   水潮的指尖轻轻一点,刚刚还像往常一样染上她指甲的蓝色忽然流出,流体状的液体浮上指尖,海水一般的墨蓝色让罗砂脸色大变。   ——不过水潮并不打算将罗砂的砂金也变成水。   外表嚣张、内心相当理智的水潮知道,她所需要做的就是趁人之危,狠狠地打击砂隐村,还可以借此使得砂隐村将蜥雨那边的人叫回来,免得桔梗山之战真的大发了。   日向咲良要的向来不是独霸,他要的是平衡。   五国平衡,无论是一超多强还是势均力敌的平衡,都是他想要的。   更重要的是——   水潮望着自己眼前和其他四人一模一样的任务界面,看着下方以迟缓的速度不断前进、也让自己控制马甲的能力越来越流畅的红色进度条。   三战于他而言最大的意义,除了那些任务,就只剩下一个了:   宇智波带土。   他必须按照既定的剧情进入悲剧的结局,因为这既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最有利于我的选择。   那边的水潮在把砂隐村闹个天翻地覆、随时准备溜走,蜥雨则是和木叶干脆利落地认输,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这边的日向咲良瞅着那边被从木叶调过来的刚毕业的下忍们,目光中带着搜寻。   潜意识告诉他,宇智波带土这边剧情的走向,很可能不比当初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相遇,次要到哪里去。   他须得确认,如何在自己完成系统上这琐碎的任务、拿到奖励的同时,不影响这场战争既定的结局。   但能把三尾封印在野原琳身上、由宇智波斑驱使的雾隐暗部忍者已经被水潮解决掉了——因为那群家伙在神无毗桥之战之前待在她身边,有点危险。   所以,为了让红色进度条不倒退……日向咲良需要努力。   他需要微操。   而木叶这边提前上了战场的带土一行人,就是日向咲良微操的结果。   他让云隐村那边的雷遁少女云重创了木叶忍者,让他们不得不将刚刚毕业的学生召唤到战场上。   日向咲良站在最外围,看着那边的波风水门从桔梗山带回了“胜利”的战况,被兴奋的宇智波带土欢呼围住的样子,纯白色的眼睛落到水门那无奈但又有些焦急的笑脸上。   果然,不过几分钟,水门就以要尽快传讯为由,离开了这里。   日向咲良的目光随着水门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入营帐,这才缓缓收回来。   他内心思忖,想着雾隐进攻砂隐、砂隐受到重创的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到木叶这边……   “喂。”   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少年音,让原本沉浸在自己思考、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透明人不被人看见的日向咲良一惊。   他下意识转头,在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水门班三人组时,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不由自主地一顿。   不过破绽转瞬即逝。日向咲良以宇智波带土根本看不出来的速度,重新变回了笑盈盈的模样:   “你们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微微弯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在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惊讶的注视下,以完全不像对待上了战场的忍者、而是单纯面对小孩子的语气询问着他们。   听着这家伙的语气…简直就像他们现在还在村子里一样。宇智波带土不自然地推了推脸上的护目镜,嘀嘀咕咕地移开了视线。   带土移开了目光,野原琳对自己以笑容回应,那么刚刚开口呼唤自己的,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   ……呜哇,好冷淡的目光哦。   这小鬼。   内心浮现出嫌弃的语气,日向咲良面上却仍然带笑,耐心地与皱眉看着自己的少年卡卡西对视。   旗木卡卡西沉默不语。他看着当初在自己家门前哭的伤心的青年,此刻不但变成了上忍、而且仿佛没有认出来自己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想到之前自己也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听说……“他”收了一个徒弟,也是在那时才第一次见到真面目,旗木卡卡西紧皱的眉头缓和了一个看不出来的像素点。   卡卡西的沉默让带土有些不自然地转回头来,用眼神催促着对方赶紧说话,别让这种诡异的尴尬继续下去了。   不过当他转过头来时,有些畏缩地看向面前的上忍的那一刻,发觉对方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眼神中的安抚转变成了认真,好像误以为他们要对他说什么相当严肃的大事一样的表情,带土先是有些凝滞,随后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都怪卡卡西!!   他气急败坏,对于卡卡西连带着自己一起陷入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相当恼火。   就当他忍不住要逃跑之际,忽然,一阵呼唤声从日向咲良的背后传来。   他在带土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微微起身,转头聆听后面人的话。片刻后,他面带歉意地转过头来:   “抱歉…那边有紧急任务要我随同,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立了个相当标准的flag,日向咲良嘴角一抽,在旗木卡卡西并不在意地点头反应下起身离开。   他倒是无所谓……   因为他是不会死的。   *   日向咲良从来没想过以木叶村本体的身份,完成“击败波风水门”的任务,这段时间他一直是试探着用云和蜥雨的身份,看看能不能在不影响战局、以及对方成为四代火影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   而且——在他看来,“日向咲良”这个名字,与波风水门之间的关联实在是少得可怜。   毕竟他比波风水门要大上两岁,既然不是同期,自己在木叶的人设又是透明人,那就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然而,就像他一开始低估了波风水门的实力一样,他也低估了对方的记忆力与作为未来的四代火影的识人能力。   早在当初阴差阳错帮助他与玖辛奈相识的时候,波风水门就认识了日向咲良其人。   在那之后,他更是见到对方是如何以中忍的身份完成诸多任务、而且成为了名声不显,但所有忍者和木叶村民提到他的名字,都会下意识露出笑容赞叹起来的优秀忍者的。   ——在最近,他最后一次听到有关咲良的传闻,是之前从猿飞日斩叹息的语气中,听到对方在旗木朔茂的家门口和坟前悲痛祭拜的事情。   因此,在日向咲良眼中,隐于众人的追随着水门离开的视线,都被波风水门一五一十地纳入眼底。   当他将砂隐村投降、雾隐村偷袭砂隐村本部的消息传出去后,匆匆走出门外的水门,只看到了那边吵吵闹闹的三人组。   刚刚站在那里的白眼青年,已经离开了。   水门遗憾地收回视线,对于日向咲良的人品,他是相当敬佩的。   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他很好奇,日向咲良的忍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   “咲良!拜托了!东南方向!”   “收到。”   当又一次被当做望远镜使用的咲良随队侦查时,他看着自己属性上的查克拉余量下降一截,帮助先遣队的其他人侦查着附近可能存在的敌人……   【他的忍道啊——】   用白眼瞥见远处眼看着不日即将抵达的岩忍一行人,回想起神无毗桥之战就是岩忍与木叶战斗、结果被披着雾隐皮的宇智波斑偷了果实的事,日向咲良抿紧的唇角缓缓升起一抹弧度。   日向咲良:“没有敌人。”   “哦!太好了,我们回去吧。”   【——唯利是图、不择手段。】 [11]第 11 章:哥哥   一声踏地声响起,回到村子门口的少年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破破烂烂的傀儡人,在水潮散去查克拉控制之后,理所当然地由水流变回了原本的样貌。   “……”蜥雨沉默不语,半蹲下来,在身后叶仓脸色大变地看着被侵袭得破烂不堪的村子的背景下,伸手去触摸面前碎裂的傀儡。   “蜥雨大人!”   桔梗山战场的事已经传到了忍界各界。甚至因为傀儡几乎破坏了整个桔梗山的地面,蜥雨的凶名传播速度,不比召唤天雷的空慢到哪里去。   但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当时蜥雨在战场上满脸“单纯”地将雾隐村袭击砂隐的事,对着身为敌人的木叶供认不讳,想来阴险的雾隐村在忍界的名声更臭了。   眼看着三战范围逐渐扩大,几乎每个村子都加入了战场,现在谁会不害怕自己的大部队在前面酣战,老巢被雾隐那群残忍的家伙掏了呢?   当罗砂派来迎接大军的上忍抵达村口时,看到的除了正忙碌修整的村民之外,就是正蹲在那里,满脸“伤心”地触摸着自己被破坏的傀儡的蜥雨。   “……!”   上忍匆匆忙忙的脚步猛然间一顿,原本带着“长老会的人听说您主动投降很不满”的消息来的他,到了嘴边的催促话语也梗在喉中。   他叹息一声,还是走到大军面前,迎着叶仓瞬间冒火的眼神,小声道:   “蜥雨大人,风影大人…和长老们在风影大楼等您。”   ……静。   上忍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蜥雨像是根本没听见自己的话,非但没有回应,反而变本加厉地神伤起来,直接由半蹲变成了坐在地面上,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沮丧的气息,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   真正给予上忍压力的并非一言不发的蜥雨,而是他背后,那因为他刚刚的话一个个眼神冷厉、怒视着自己的砂忍们。   ——道理很简单,长老们一定是因为蜥雨没有死战而愤怒,但一旦死战,他们可能连如今残破的砂隐村都回不来了。   蜥雨果断的投降对砂隐村是否有利有待商榷,但是对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忍者来说,是绝对有利的。   都说愿意为了村子献出一切,但如果不需要上战场、能够每天和家人生活在一起,谁会不愿意呢?   “蜥、蜥雨大人?”上忍无法,只能迎着来自面前这群上过战场的砂忍的死亡凝视,再次弯下腰,声音颤抖地呼唤着对方。   好在这一次蜥雨回应了他,虽然嘴上仍然没有应声,但还是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身后的砂忍大军也呼啦啦地跟着他一起进了村子。   “……”站在后面的上忍看着在蜥雨的命令下,分散开来去帮助村子重建的诸多忍者,连忙跟了上去,在蜥雨和叶仓的面前带路。   他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傀儡师,和他成为了四代风影的哥哥一样,本质上都十分冷漠自我。   是不能轻视的强者。   *   被引导着来到了风影大楼,站在熟悉的门前,望着熟悉的护卫,这一次的蜥雨没有再摆弄手上的丝线。   在后者快速一瞥之下,他看到蜥雨的手上干干净净,只有三四根傀儡线,其他的痕迹……   ……!   蜥雨越过他,带着身后的叶仓一起进了会议室。   站在原地的护卫额头缓缓流下冷汗。他这时才明白,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蜥雨作为傀儡师,手上的丝线实在是太乱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丝线。   而是雕刻留下的大大小小、几乎占据了整双手的刀伤。   *   抬腿迈进会议室时,在察觉到瞬间由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老者们的视线后,蜥雨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下一刻,他普通地走了进去,抬眼径直望向坐在最中间,此刻脸色难看、但显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四代风影罗砂。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依旧是那副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局促样:   “哥哥……”   “蜥雨!你该叫风影大人!”   他话音未落,长桌另一边,一个满脸皱纹、眼神带着凶气的老人立刻毫不客气地制止了他。   话音落下,蜥雨神色一僵,而原本因为他的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蜥雨似乎也一直都喊错了的罗砂,在抬眼瞧见蜥雨这样的表情变化时,也不由得有些不自然,他主动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绕开话题:   “先说一下桔梗山那边的战况吧。”   老人听到罗砂避而不谈的反应,狠狠地皱了皱眉。   脱口而出的再次找茬的话,被刺头的不是一天两天的叶仓开口陈述的话怼了回去,始终插不上嘴的他满脸便秘。   良久后,一板一眼将桔梗山的情况完全说完,叶仓利落地后退半步,再次露出了蜥雨那张纯良无害的面庞。   “……”得知蜥雨只出手了一次,就将桔梗山的环境完全摧毁、根本不可能再有聚落了之后,原本脸上带着审判意味的长老们暂时偃旗息鼓了起来。   罗砂的眼底出现了一抹惊艳,但同时又不受控制地可惜了起来。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来自雾隐村的水潮那个女人的突然袭击,这次他们砂隐村和木叶之间的战争,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现在倒好……   “笃笃。”罗砂屈指,敲了敲桌面,让议论纷纷的长老们安静了下来,他也看着蜥雨沉声道:   “所以,你是在已经威胁到波风水门性命的同时,感受到砂隐村防卫被迫才立刻投降的?”   叶仓下意识想承认,却被蜥雨开口的话打断了:   “不是。”蜥雨眨了眨眼,在包括罗砂在内所有人意外的注视下,毫不掩饰道:   “我没办法控制拥有飞雷神之术的前提下的波风水门,只是在用其他木叶忍者的安危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   沙哑的气音不中断,在罗砂逐渐沉下来的脸色中,徐徐道:   “而且,没有了波风水门还有宇智波富岳,没有了宇智波富岳还有大蛇丸,没有了大蛇丸……”   他抿了抿唇,乖巧的气音中似乎蕴含着几分委屈:   “木叶还有很多强者。”   这次是蜥雨第一次在外说出这么一大长串话,但让众人脸色复杂的是,对方居然是在表达木叶很强:   “我还不够强。”低垂着头的蜥雨双手交叉,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安。   “……”长老们沉默了。   先从叶仓的口中得知,蜥雨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又从这个在赤砂之蝎离开、千代婆婆退隐后的砂隐村第一傀儡师口中听到“我不够强”的言论,一向巧舌如簧、心狠手辣的他们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蜥雨已经替他们把想说的都说完了——   蜥雨:“所以,我想着还是先回去修炼几年……”   “——不行!!”   在叶仓都为之一振,诧异抬眼的反应下,刚刚还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的长老团猛地拍案而起!   “……?”原本手已经抬起来,准备出言制止蜥雨的罗砂面露疑惑,环顾四周。   在看到这群老东西脸上的不安之后,罗砂面露冷笑,看来上次水潮那个女人的袭击,也让这群习惯了偏安一隅的老东西明白,相比其他几大忍村,他们砂隐村的防线究竟有多么薄弱。   原本因为蜥雨创造的几大傀儡守卫而升起来的安全感,都被水潮的一拳打碎了。   “蜥雨…你先冷静一点。”站在最外围的长胡子老人语气和缓,在罗砂眼角一抽的反应下温声道:   “桔梗山的战斗失败…不是你的错。”   “都是雾隐村的家伙太阴险狡猾了!”   “是啊是啊,蜥雨,你前途无量,不要因为这点挫折就自暴自弃……”   ……   叶仓表情僵硬,看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长老们,此刻宛如慈祥老爷爷一般围着蜥雨开导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   毕竟这群家伙,以前在刁难为难自己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   *   片刻后,长老和叶仓都离开了,蜥雨跟在罗砂的背后,由会议室转移到了他的风影办公室。   罗砂抬腿跨过大门,后脚蜥雨就跟着进来了。   当罗砂走向办公桌,转头看向背后的蜥雨时,对上那敞开的大门,以及弟弟那无辜的表情时,他绷紧的表情一松。   原本想要好好聊聊称呼这个问题的他叹了一口气,冷着脸越过他,抬手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毕竟刚刚是他亲口,让办公室门前守卫的忍者先去处理战后砂隐村灾情的。   “嘭。”   关上门后的罗砂重新转过头来,看向房间里仅剩的自己和蜥雨,原本满腹的立威的话,也在关门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当他看着弟弟乖巧但多了几分风沙的面容,此刻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火影专属“哥哥滤镜”的他,眉头微微皱起,几乎是脱口而出:   “奔波了这么多天,赶紧回去休息。”   蜥雨:……?不是你叫我来的?   罗砂:……我本来想说什么来着。   当满头雾水的蜥雨被气急败坏的罗砂推出去之际,他表情怪异,疑惑于对方难道是娶了媳妇心情太好捉弄自己,摇摇头离开了。   他的确很忙。   当初水潮只是表面上破坏了自己放在村口的傀儡兽,他现在要去将他们返厂重修。   虽然实际上花不了多少功夫,但在砂隐村的其他人看来,傀儡算是被水潮破坏了个彻彻底底,在此之后的砂隐村,都要竭尽全力地自保,主动和各村、特别是木叶村议和。   至少在这次三战的舞台上,砂隐村算是被迫退场。   ……   真的就此退场吗?   如果利用这样一场偌大的战争,砂隐村这边自己只是获得了让蜥雨名声大噪的好处,才不是锱铢必较的日向咲良会满足的结果。   回到了家中,面对着罗砂的妻子、自己的嫂子加瑠罗的温柔欢迎,蜥雨依旧挂着腼腆的笑容,与忍界里那个一己之力,就摧毁了桔梗山全部植被土壤的阴狠傀儡师判若两人。   当他面对着加瑠罗温和的关怀时,坐在椅子上的蜥雨抬了抬眼,在门口刚刚回来的加瑠罗的弟弟、也是如今罗砂最亲密的护卫夜叉丸眉心一跳的反应下,沙哑的气音语气温吞:   “嫂子可以替我向哥哥保密吗?”   坐在椅子上的褐发少年,在姐弟俩同时一僵的反应下低声道:   “我打算过几天去雾隐村——”   “让他们交出三尾矶抚,充当这场袭击的赔罪。”   夜叉丸嘴角抽动了一下。   ……“交出”?   *后来,在提到继四代风影罗砂后继位的五代风影蜥雨时,大家都会感慨地评价其为:   【温吞白兔相,睚眦必报心】 [12]第 12 章:你死定了   “砂隐向木叶投降了?”   花岗满脸热切,凑到说出这话的东死人身边:“但是我听说,桔梗山不是被‘蜥蜴’毁掉了嘛?”   “是‘蜥雨’。”黄土纠正了花岗的错误之处,后者却蛮不在意,全然就是一副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的确如此。花岗从成为四尾人柱力、并几乎能完全灵活使用出四尾的全部力量之后,始终作为众星捧月的存在,在岩隐村横行霸道。   一开始还会有村民如往常那样,对待花岗像对待其他人柱力那样避而远之、且面露嫌恶。   ——但花岗都会当场就将他们绑在树上,也不打,就纯吊起来。   无论那个人是平民,还是身经百战的上忍。   丢脸丢多了,自然没人再提起,在加上花岗本身也从来没有失控过,甚至还能再他人眼中与体内的四尾孙悟空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所以大家也渐渐习惯了他这个不同寻常的人柱力的存在。   ——当然亲切友好。   笑嘻嘻的花岗单手托腮,对于体内催促自己继续讲《西游记》故事的四尾的呼喊声置若罔闻。   “但是雾隐村的水潮突然偷袭,让砂隐村几乎被海水淹没。”黄土耐心地解答了花岗的困惑。   “哇啊!”花岗惊呼一声,一如既往像个猴子一样直接跳到了几人面前空荡荡的桌子上,习惯了自家这个上蹿下跳的人柱力的岩隐村议事时,桌子向来空荡荡:   “这个水潮真善良,然后呢,砂隐村有改名叫海隐村吗?”   在场的岩忍纷纷沉默了下来——花岗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总之。”东死人头一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视花岗的话,那张年轻认真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严肃:   “虽然木叶没有像我们之前料想的那样,被砂隐村重创,但他们此刻放松警惕,正好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最佳?”盘腿坐在桌子上的花岗,在东死人额头青筋跳动、闭上眼睛的反应下,就这么坐在对方面前微微探头:   “——打砂隐不是最佳吗?”他歪头,满脸好奇。   被对方那张九十度弯的面庞直视着,东死人第一万次后悔没有让土影大人把他带回岩隐村,此刻咬牙点了点头:   “砂隐那边,土影大人自有安排。”   偷袭是一定要偷袭的。甚至不只是砂隐,离开的土影大人还下了在云隐撤退的必经路上用上万名岩忍埋伏的命令。   就算杀不了三代雷影,也一定要处理了作为后起之秀的艾、空、奇拉比这三人组合。   “噢!”一听到东死人这样暗示的话,花岗立刻精神了起来,他在其他岩忍欲言又止的反应下,兴致勃勃地举起双手:   “那我们快点打木叶吧!打完木叶打云忍,打完云忍打砂忍——诶。”   忽然,后知后觉的花岗安静了下来,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怪异地转头看向身后眼神惊恐的东死人,语气天真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土之国的大名要统治忍界哇?”   众岩忍:!   “那我最后打一下土之国,是不是我就是天下……唔唔?”   终于从震惊中脱离出来的众上忍们扑了上去,猛地制服了眼看着还要胡言乱语的猴子。   尾兽人柱力……果然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   “咲良回来了?”   木叶阵地,面带笑容的日向咲良回应着其他日向忍者的迎接,却在靠近之时,注意到周围的宇智波忍者冷厉的脸色,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和他打招呼的日向忍者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为其解答。   原来是岩忍突然对木叶发动袭击,利用木叶现在多面受敌的不良局面,直接在草之国附近开辟了两个战场。   他们这边正是其中之一。   “岩隐村居然分出了这么多的兵力?”日向咲良惊呼一声,面露担忧,“我听说雾隐村那边最近也蠢蠢欲动,我们……”   “咲良。”   忽然,一阵来自身侧的呼唤声打断了日向咲良渐入佳境的演技。   后者此刻探头,朝着日向咲良的方向招了招手:“水门大人叫你。”   咲良微顿,他那张过于温柔的面庞此刻僵硬了一瞬,在背后人催促“那你先去吧”的声音中,被迫变回了如常的神情,点点头朝那边走了过去。   当靠近刚刚传话的忍者所指的方向,看见那抹明晃晃的黄色与他眼前正在对话的三个小鬼…还有另一边红发的漩涡玖辛奈时,日向咲良只觉得自己的腿十分沉重。   啧。   “所以这次可能要……啊,咲良你来了。”垂眸与神情纠结的带土解释时,注意到身侧走过来的身影,波风水门立刻抬头,注意到来人脸上的“好奇”后,立刻抬手温和地打着招呼。   “是,水门大人,您找我?”日向咲良靠近五人,无视来自漩涡玖辛奈的好奇的目光、以及卡卡西那灼灼的审判视线,他不解但好脾气地看着波风水门,在后者露出笑容的反应下轻声道:   “您现在有任务要我去做吗?”   “抱歉,这个时候叫你过来。”听到咲良的那句话,瞬间从对方透漏出的语气得知,日向咲良现在可能有任务在身,水门歉意地笑了笑。   他在日向咲良放在身侧的指尖一抖的反应下,坦诚道:   “因为之前询问了日向的族长日足大人,听说你最近没有被委派行动,一直在养伤,所以……”   日向咲良:……   日向日足,你死定了。   “诶?原来不是任务吗?”水门话音未落,一旁的带土却是诧异插话,面露疑惑地抬头看过来,“那之前你被其他忍者叫走是怎么回事?”   “啊。”日向咲良内心有些乱,祈祷着水门不是想让自己带着这三个小鬼去神无毗桥,随口答道:   “没有日向忍者的先遣队,我会去帮忙。”   水门微惊,下意识转过头来,这个同样在木叶各大战场用飞雷神之术充当救火队员的未来四代目,此刻用同类的目光看着日向咲良,眼底带着感动和欣慰:   “辛苦你了,咲良。”   日向咲良眉头稍缓……   水门:“但是这次恐怕还是要麻烦你。”   ——日向咲良内心绝望。   面上仍然面露疑惑,耐心聆听着水门解释的日向咲良内心掀桌,并把原本设定好的由花岗完成的任务统统推翻,所在砂隐的蜥雨也果断提前了夜袭雾隐的计划。   “岩忍的突然袭击出乎意料,我们不能再任由岩忍拖延我们的战力、要主动反击了。”波风水门面色严肃,刚刚开口,就被一脸认真的日向咲良打断:   “反击是指……我明白了,水门大人,请您尽管吩咐,是要进攻岩忍的先遣部队——”   “不、不不,不是的咲良,不是要你去偷袭岩忍。”水门被咲良这毫不犹豫的态度搞得无奈一笑,他连忙打断对方,略显慌张的模样,让旁观着的漩涡玖辛奈忍不住扭头笑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随后含笑道:“我收到命令,高层的大人们决定采取“奇袭切断”战术,先摧毁岩隐村后方的重要补给枢纽——”   “神无毗桥。”   他没有注意到日向咲良纯白色的眼底光芒熄灭的反应,只是拍了拍面前的卡卡西和带土的肩膀:“上面将任务交给了我的这三个学生,我本来是打算后续协助,但老师传来消息,雾隐那边也趁机袭击了木叶。”   水门微微正色,深吸一口气:“他们派出了忍刀七人众,那些忍者相当残忍,木叶不能再被攻击一处防线了。”   “我要过去支援。”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日向咲良眉心一跳。   与此同时,正坐在前来汇报的忍刀七人众面前,靠在椅子上假寐的水潮同时睁开了眼睛。   这可不妙。   一个迈特戴就够麻烦的了,要是再加一个波风水门……   “雾隐?我听说雾隐的暗部首领水潮是一个很难缠的人。”日向咲良面带忧虑地看着水门,后者笑了笑:“我明白,我会注意安全的。”   “这方面的话,刚刚玖辛奈已经向我说了很多次了。”他一边笑着,一边转头看着身后双手抱臂,挑眉看过来的漩涡玖辛奈。   “……”日向咲良嘴角的笑容僵硬,就这么瞅着水门推翻了自己的计划又明着秀恩爱的样子,嘴角气的抽搐了一下。   “所以。”水门深吸一口气,满脸歉意地看着咲良:   “拜托你陪着这三个孩子去神无毗桥一趟。”   铛铛。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日向咲良脸上的笑容还是消失了一瞬。   其他人或许觉得只是炸桥,但日向咲良知道,一个老不死的正盯着这边。   他笑容消失,不过迅速接上了话,并未让几人起疑: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面对着咲良第一次没了笑容,认真的问话,水门也站直了身体,认真回应:“请说。”   “为什么……是我?”   当日向咲良一字一顿地发出这样的问题时,水门微愣,他身后的三个小孩一个大人也愣住了。   片刻后,一阵笑声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口中吐出,他们二人在日向咲良凝滞的视线中含笑看向他:   “咲良,你难道不清楚——”   “自己有多可靠吗。”   *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多可靠吗。”   当日向咲良领着身后的三个小尾巴回去时,他的脑海中仍然回荡着这句话。   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给波风水门夫妇留下这样诡异的印象的。   ……最好是只有他们两个这样想。   百思不得其解的日向咲良骤然站定,背后的带土一下子没刹住车、撞到了他的后背上,发出一阵痛呼。   “呜啊!咲良你……”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表情微变的日向咲良没有转头,在身侧的卡卡西凝神的目光下,他那张温和的脸,第一次做出了完全面无表情的神态。   什么……声音?   闻言的三人组不约而同一愣,当他们齐刷刷地侧头,看向嘈杂声音的来源时,瞥见那边陷入混战、此刻正无比骚乱的防线边缘时,一个个脸色大变。   “不好!岩忍这群混蛋居然突袭!!”   带土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拔出腰间的苦无就要冲上去——被冷着脸的卡卡西一把拦住。   “……”无视眼前过家家的两个小孩,咲良眼神幽深地盯着那边突袭的岩忍,在诸多土遁忍术中央,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   然而,无论他的视线如何搜索,都看不到任何熟面孔时,咲良的脸色终于在阴影下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是岩忍。   分明是有人在伪装成岩忍——袭击木叶。 [13]第 13 章:这是回报   睡梦中的花岗腾地一下起身,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隐藏于黑暗中的墨绿色眼眸此刻带着寒光,起身的那一刻,原本自然散落的额头上的齐刘海因为剧烈的动作凌乱了几分,依旧无法掩盖那人眼底的冷芒。   无视脑海中同时苏醒的四尾的询问,寻思起身的花岗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下了床,飞速地冲出了营帐。   “!花岗大人?”门口守卫的岩忍吓了一跳,望着身边隐隐有些气喘的青年,迟疑开口:   “是、四尾出了什么事吗?”   “东死人他们呢?!”   花岗毫不迟疑,猛地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后者微微一颤。   是啊…是啊……   他差点儿忘了。   面色难看的花岗到了这种时候,那张天生贱兮兮的笑脸此刻仍然带着气急败坏的笑。   既然雾隐暗部中宇智波斑留下的钉子被水潮去除了,但不知道自己同样希望剧情顺利进展的宇智波斑,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   既然雾隐被水潮围的水泄不通…他就打起了岩忍的主意。   面无表情的他沿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同时无视身边满脸慌张的岩忍守卫的阻拦:   “花岗大人!花岗大人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传达!”   “花岗大人您说句话啊——”   听到身边岩忍上忍似乎带上了绝望的哭腔,花岗脚步停顿,转头看了他一眼,与其颤抖的表情注视了几秒钟。   下一刻,他迅速转身,没有半秒钟犹豫,径直朝着自己营帐的方向快步回去。   只留站在冷风中、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岩忍上忍满脸问号。   回到房间后,一屁股坐回床铺上的花岗双手抱臂,那张肆意的少年面庞此刻因为没有人,毫无顾忌地露出了面无表情的冷脸。   他就这么枯坐了半个小时。   良久后,呼出一口浊气的他再度起身,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出门吓唬岩忍,而是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与自己体内的四尾进行对话——   “四尾。”   “叫我孙悟空。”显然,在听过《西游记》的故事之后,四尾对于自己的名字满意不已。   隔着面前的铁栏杆与四尾面对面,利落盘腿坐下的花岗面色沉静地与其对视:   “你觉得,如果让你和三尾打架,会是什么结果?”   “……哼。”   四尾不咸不淡地抬眼飞速瞥了一眼面前的花岗,因为从小就与其共同长大、而且花岗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并不被村民排斥的人柱力,一直明白对方并不像表面上装疯卖傻这样天真,但并没有想过对方的野望居然是当土影的它毫不迟疑:   “齐天大圣不会输给任何人。”   就装吧你。花岗瞥了一眼打肿脸充胖子的四尾,不过也相信了对方所说的这句话。   毕竟就算它打不过……不是还有我在吗。   单手握住了自己的拳头,花岗望着自己并不健壮的手臂,从知晓宇智波斑“不礼貌”地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开始就绷紧的嘴角,缓缓上扬了一抹弧度。   这个“我”说的当然不是作为尾兽人柱力的我。   而是刚刚名震忍界的傀儡师——蜥雨。   *   在作为罗砂妻子的亲弟弟、如今罗砂最信任的属下,夜叉丸无比严肃地“我一定会告密”的回答中,蜥雨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在加瑠罗姐弟担忧的目光下,乘着夜色出了门。   如果是从处于风之国的砂隐村,抵达处于海上的雾隐村,起码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但熟悉蜥雨的人,即使是加瑠罗姐弟,也知道这段距离对于蜥雨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   当傀儡黑色大鸟悄无声息,但又明目张胆地降落在四代风影罗砂的家门口时,站在门口的夜叉丸嘴角一抽,那张酷似自己性格温柔的姐姐加瑠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   夜叉丸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一开始欺骗蜥雨大人,说自己会帮其保密比较好?   ……至少对方不会像现在这样破罐子破摔。   轻松一跃、无声地跳到了傀儡鸟身上的蜥雨转头,用毫无威慑力的温吞嗓音对着下方的姐弟道:   “等我离开再告密,因为我设定的傀儡指令是,在我离开砂隐村后再放人靠近风影大楼。”   “诶!?”夜叉丸大惊失色,但不是因为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把蜥雨独身夜袭雾隐的消息传出去。   而是因为……   岂不是说,现在风影大楼谁都靠近不了、连准备下班回家的风影大人都做不到?!   夜叉丸满脸震惊,他匆匆追上去,到了嘴边的“这样岂不是暴露的更快”的话尚未说出,就被悄无声息起飞的傀儡鸟拍起的一阵灰尘堵住了嘴。   “咳咳!咳咳咳——”   “夜叉丸,不要着急了。”身后传来姐姐温柔的声音,此刻尚且没有作为风影罗砂左右手工作很久的夜叉丸面露急色,脱口而出的话被加瑠罗沉静的声音打断:   “我想,蜥雨一定是没打算瞒着罗砂的。”   与加瑠罗那双温柔但坚定的目光相对,夜叉丸冷静了下来,却忍不住侧头看向傀儡鸟离去的方向。   他开始回想起刚刚蜥雨的话,所谓的“抢走或杀死三尾”的言论,让人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居然会有人这么胆大包天,不敢置信这是性格“温吞”的蜥雨说出的话。   不敢置信……这居然是现在四面受敌、三代风影失踪后式微的他们砂隐村……能对雾隐做出的反击。   神情复杂的夜叉丸呼出一口浊气,内心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期待。   他清楚的明白,砂隐村在五大忍村之间的地位从来不算高。   就连现在诞生的强者也不是忍术、血继限界方面的强者,新一代顶尖强者出场的战争,也以投降这样堪称屈辱的方式落幕。   但在今晚,在从蜥雨的口中听到那语气与内容截然相反的话语时,夜叉丸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些预感——   他们砂隐村,或许不必忍辱负重。   被强者欺凌殴打的时候……他们是可以打回去的。   夜叉丸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在身侧姐姐加瑠罗忧愁的目光下,沉声留下“我去见风影大人”的话,抬腿离开,他的内心念头掷地有声:   他这样的预感究竟是痴人说梦还是时来运转——就看今晚蜥雨能否成功。   *   他当然会成功。   因为虽然忍刀七人众和雾隐暗部集体偷袭木叶另一条防线的事,虽然只有雾隐与木叶内部知晓,尚未在忍界流传开来,但蜥雨在雾隐“上头”有人。   不止如此,宇智波斑对岩忍的突然行动,也让他成功地在今晚多了一个“帮手”。   既然宇智波斑将视线由雾隐变成了岩忍,那么花岗有理由怀疑,原剧情中被强行塞入野原琳体内、间接造成其死亡、带土黑化的雾隐的三尾,也会变成自己这个倒霉的岩隐村四尾人柱力。   【“你居然和砂隐村的忍者有勾结——”】   当脑海中四尾震惊的声音响起时,站在岩忍营地外围,一处无人注意到的森林深处的花岗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回复道:   “说的真难听,什么叫勾结。”   打完哈欠的他双手叉腰,在那边傀儡鸟降落、上方的蜥雨面无表情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顺畅地抓住对方的手,灵活跃到高大的傀儡鸟上空,声音爽朗:   “这叫‘地下情’。”   【“连自己也能调侃吗,你这家伙。”】   因为体内有一个“观众”,并非全然没有别人,且咲良并不打算让忍界的任何人知晓自己最大的秘密,尾兽也不例外,所以花岗依旧在敬业地表演着。   他笑容灿烂地看向身边操控着傀儡鸟振翅飞起的蜥雨,悠然道:   “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嘛——不过你可得给我保密。”   “嗯。”   “我帮你袭击雾隐村,有什么好处?”   坐在边上的花岗单手托腮,空中飞行的烈风吹地他的刘海肆意飘动,但齐刘海依旧没有四处凌乱,而是自然地分成三四块,露出下方光洁的额头来。   【“袭击雾隐村?!”】   蜥雨垂眸沉思了起来,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报答花岗一般。   【“喂喂,花岗小鬼,老夫警告你,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给岩隐村树敌。”】   脑海中的四尾显然比较成熟,它语气认真道:【“况且老夫出手,你的身份一定隐藏不住——”】   “哎呀,没有真的要你出手啦。”花岗对于脑海中喋喋不休的老猴子的声音相当恼火,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蜥雨思索地动作一顿,茫然转头:“不要我……”   “没说你。”【“没说你!”】   蜥雨歪了歪头,被风吹乱的半长褐发挡住了他的脸,他仿佛稍加思索后明白花岗在和谁说话了一般,轻缓道:   “没关系,你可以使用四尾的力量。”   “嗯?”   盘腿坐在边上的齐刘海少年与体内的四尾不约而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蜥雨慢吞吞的声音让二人不约而同地哑然失声:   “反正,最后我也要把雾隐村表面上夷为平地来着,看不出来查克拉痕迹的。”   感受到周围的静默,蜥雨多余地补充了一句:   “这是回报。”   ……   【“花岗小子,以后千万不要招惹这个狠辣的家伙。”】   花岗:“用你说。”   ————————!!————————   求收藏[让我康康] [14]第 14 章:杀三尾   当几人潜入于深夜中寂寥无声的雾隐村之际,蜥雨首先从傀儡鸟上无声地落下,正打算转头伸手去接花岗下来时,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比他更轻盈地越了下来。   落地的花岗无声无息,微微躬身缓冲后直起身来,随手挥了挥面前永远无法挥散的雾气,他面露好奇,环顾起这个沉睡于浓雾中的忍者村落来。   村子里初代忍刀七人众与一部分暗部忍者都被水潮带走、袭击木叶,如今的三代水影年龄已大,至少他本人清楚地明白水潮对他这个“位置”产生的威胁,于是他不遗余力地想要将其派到战场上去。   水潮只是嗤笑一声,就带着忍刀七人众去偷袭木叶去了。   于是,此时的雾隐村外强中干,花岗也适时地微微前倾,问出了他的身份应该问出的问题:   “一会儿…我们会和水潮打吗?”   与处于其他忍村、实力和强大在这次三战中才崭露头角不同,处于雾隐村的水潮从一开始就不是泛泛之辈。   在雾隐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场所,水潮的嚣张跋扈、残忍嗜杀,有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既然当上了暗部首领、又不像是蜥雨这样的影二代,足以证明水潮进行了多少努力。   而正是靠着系统给予的这种同时完美操控多个马甲的能力,日向咲良才能达成这一点,他也在多次试错中发现,能否让整个世界至少“表面上”按照原剧情行动,是系统能否钻空子让自己获得五个马甲的关键。   毕竟那次险些让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相遇被蝴蝶掉那次,处于砂隐村的蜥雨就因为“大病”躺在床上昏睡了半月有余。   “不。”对于花岗的问题,蜥雨只是轻轻回应了一个单字,后者也没再多问,只是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于是,至少在四尾逐渐变得震惊的注视下,二人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绕了路,成功抵达了雾隐囚禁三尾的山间区域。   在发觉宇智波斑并没有将三尾带走时,花岗面上笑嘻嘻,实际上内心暗骂了一句。   那个老东西果然将主意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于是,他心神微动,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蜥雨:   “我警告你哦,我体内已经有尾兽了,你想把三尾带走,就只能封在你自己身体里。”   封印尾兽这件事,除了晓组织那群疯子,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想去做。   毕竟又不是恶魔果实,这可是在玩命。   “嗯,我没打算带走三尾。”   望着面前被封印、囚禁起来,显然是被宇智波斑控制的雾忍准备将其利用起来的三尾,蜥雨的脸处于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眼前双眼紧闭的三尾矶抚。   蹲在地面上的花岗“噢”了一声,在体内四尾不解但又不想开口的反应下,只是眯着眼睛自顾自地瞅着三尾。   良久后,就当四尾几乎以为他们调转了目标之际,花岗骤然起身,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关节,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跃跃欲试:   “时间差不多了——”   握紧的拳头后方,笑容灿烂又邪性的花岗双眼弯起,乖巧的齐刘海在他脸上反而表现出一种独特的恶劣:   “动手吧。”   “杀死——三尾矶抚。”   *   杀死尾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连带着它的人柱力一起杀死,比如未来的四代水影矢仓,比如野原琳。   困难一点、也是他们二人今晚选择的方法,抽走尾兽的查克拉。   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但谁让日向咲良开挂了。   他当年在花岗这个马甲上获得的“百分百接纳尾兽查克拉”的技能,原本以为凭此当一个尾兽人柱力,已经是利用最大化了。   没想到还有另外用途。   不过就是有点吓人…有点吓尾兽了。这不,四尾到现在都没说过一个字,在亲眼见证它认为的小鬼轻描淡写地吸收完三尾查克拉、杀死了矶抚之后,看到花岗因无法吸收查克拉,选择将其释放在沉睡中的雾隐村内部,引发剧烈震动的画面之后。   还真是…夷为平地啊。   被杀死的尾兽会在未来以野生的状态复活,生活在自然中——然后再次被忍者捕获。   一步步走出雾隐村,望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空,遗憾于没能在大战的最后看到熟悉的太阳,花岗抬起染血的手准备遮挡阳光的动作一僵。   “……嘁,没劲。”   他自然垂下手,转头看向已经跃上傀儡鸟的蜥雨。   后者的身上同样带着血,不过比只有手背上有血的花岗来说,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染上了喷溅式的血花。   喷溅式——大概是刚刚结束后逃出来,无声息地杀死了那几个原本守卫着三尾、被他们迷晕了的忍者时溅上的。   可惜花岗不是。   他微微垂眸,墨绿色的眼睛睁开,盯着自己掌心那纵横的伤口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是被三尾矶抚伤到的。   那只大乌龟背上的尖刺……可真痛啊。   不过他是故意的。雾隐这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他是为了让之后大概率会来杀自己、抢四尾来实施阴谋的宇智波斑知道——三尾是我杀的。   三尾,我杀的。   哼笑一声,花岗纵身一跃,这次蜥雨干脆没有伸手拉他,他也自己灵活地直接原地跳了上去。   真的是猴子啊。   *   蜥雨先用傀儡鸟将花岗偷偷地送回岩忍阵地,自己则是折返,朝着砂隐村的方向飞回。   只不过这一次,就像加瑠罗在劝导夜叉丸时说的那样,蜥雨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罗砂行动,因此他在返程时,正大光明地走了正门。   不等傀儡鸟靠近砂隐村大门,蜥雨就越过重重阻碍、看见了站在大门口脸色铁青的罗砂。   说是铁青都好听了。   应该是青紫——哇,看来真的在外面站了整整一晚,也被风沙吹了一晚?   蜥雨面不改色,内心却是忍不住感慨起罗砂的毅力。   看来加瑠罗还没死,这家伙的精神还不至于那么黑暗。   “——蜥雨!给我滚下来!!”   ……   看来还是黑暗的。   对着你唯一的弟弟、未来的五代风影怎么说话呢。   ……   蜥雨慢吞吞地降落,站在傀儡鸟面前,刚刚靠近那边脸色虽然比起罗砂稍好,但仍然绷着脸的长老团——就被那群人大惊失色地后退避开了。   “……?”   蜥雨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白色的袍子现在变成了相当艺术的泼墨风格,沉默着抬眼。   ——!好快!   刚刚还站在距离自己三四米远距离的罗砂,此刻竟然直接瞬身到了自己面前,惊慌失措地将自己…抬了起来。   原本眼底浮现出可怜与乖巧、想着装傻顺过去的蜥雨忍不住死鱼眼,盯着即使现在二人身高没差多少,依旧将双手放在自己手臂下方、想要将自己整个举起来的罗砂。   “我没事,哥哥。”   此刻也没人在意蜥雨又一次错误的称呼问题,因为他语气温吞的下一句话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   “我有好好地把三尾杀掉了。”   ……?   举起弟弟未果的罗砂呆滞抬眼,那双尚未被风沙和偏执占据的眼底带着无比陌生的茫然。   杀谁?   三代水影吗?   “三尾。”蜥雨对于几人的耳误,认认真真的纠正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在夜风里吹了一晚的四代风影罗砂——无声后仰、不省人事。   有了今天的经历,以后我爱罗就算是操纵尾兽把砂隐村炸了,恐怕罗砂也只会心有余悸地让他——离他叔叔远点。   他叔会杀尾兽。   *   雾隐村的三尾死了!   在水潮率忍刀七人众趁着蜥雨带着砂隐大军袭击木叶时,偷袭砂隐并将砂隐村弄得一片狼藉,才在听闻对方立刻投降木叶往回赶时溜之大吉后,蜥雨半夜跑去雾隐村……用不知哪里来的海量查克拉,把雾隐村本就处于海洋中央,有些不稳的地面险些翻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打死了雾隐村千辛万苦抓到的三尾!   打死?对,当然是打死!   除了杀死了雾隐的三尾人柱力,怎么可能有其他的杀死三尾的方式??   就当忍界为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傀儡师,居然睚眦必报到这种程度感到震惊,并认为一向阴狠的雾隐村不可能善罢甘休时——   雾隐村方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三尾实际上并没有人柱力。   也就是说……需要耗费无数忍者的性命才能捕获到手的尾兽,就这么在一夜之间,被蜥雨悄无声息的杀死了。   众忍村相当诧异,就当他们误以为雾隐与砂隐两个忍村性格对调了的时候,木叶另一条防线终于传出来的战情,让他们恍然大悟——   雾隐的水潮带领着忍刀七人众,丝毫不讲武德地又来偷袭木叶了。   忍界的人不但明白了雾隐村隐忍不发的原因,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砂隐村、或者说蜥雨对水潮当初趁着他出兵偷袭大本营的最好的反击。   他们眼前一阵恍惚,总觉得现在的忍界不是经历了多次大战、各村都十分疲惫,采取怀柔政策的忍界。   看着这些精神旺盛、实力强悍,且无论性格如何都毫不畏战的新时代强者,他们怎么觉得……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呢?   时光、倒流了?   *   “三尾……被、杀了?”   阴暗的秘处,外道魔像前,垂垂老矣的宇智波斑沙哑的声音阴沉响起,带着一抹隐藏很深的诧异。   他以为,在他与柱间之后,现在这群弱小的后辈,想要捕获尾兽都无比艰难,更别提杀死尾兽。   但现在……?   回想起自己放在雾隐村的眼线,都被那个水遁比千手扉间还要诡异的女忍者杀死,精准剔除的事,宇智波斑眉头紧锁。   ——如果不是他后续控制了三代水影,恐怕连三尾的事都达成不了。   可现在你告诉他,三尾就这么草率的以小孩子过家家、来回报复的玩闹理由,被杀了?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宇智波斑颤抖了一下,不是惊,而是躁。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烦躁于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在未来的数日,他会愈发感觉一切都不听自己的指挥、但又完美达成自己的需求,生平第一次像雨中浮萍一般,茫然不知为何。   当过几天的他听闻,神无毗桥的计划没有出入,只不过自己操纵的雾隐忍者变成了岩忍,且带土仍然死了之后,他迟疑了片刻,就自信地接受了上天助他的这个事实,毫不迟疑地让黑绝给自己愚蠢的族人带土洗脑。   事实证明,如果宇智波斑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谨慎、狂妄自大的人,日向咲良也不需要策划出几种完全周密的计划、又因为宇智波斑还活着一事皱眉推翻。   他清楚的知道,一个死掉的斑,才是好的宇智波。   当神无毗桥事件落幕,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尾兽造成的伤的日向咲良,对着满脸愧疚和悲伤的水门扯出僵硬笑容时,他内心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幸好,他提前想好了第23个计划,也成功派上了用场。   ……虽然自己的身份由一开始想象的旁观者变成了不可或缺、甚至是让带土黑化不可或缺的一环,但、总归进度条没变不是吗。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边仍然处于昏迷中的卡卡西,忍不住呼出一股浊气。   在水门变得更加悲伤的注视下,咲良抬手摸了摸自己右眼,却触摸到了一片绷带,还有被系统关闭了的钝钝痛感。   就是……右眼是怎么不得不“取下”来着?   日向咲良闭上仅存的左眼,再一次关闭系统提示的“您取下了装备‘白眼·右’,预计活性时间剩余89小时,是否立即重新装备?”的弹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让我…好好回忆一下,昨天在神无毗桥,究竟发生了什么。 [15]第 15 章:被骗了   岩忍那晚的突然袭击,使得木叶高层愈发催促起神无毗桥的行动。在他们看来,岩忍会这样沉不住气,大概是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于是,上面的人产生一个想法,下面的人就要用命去填。   波风水门因为雾隐那边大大小小的骚扰,被催促多次,终于没办法继续停留在这边战场,只是草草交代了咲良几句,就用飞雷神之术离开了。   站在营帐门口,早早地就在约定的地点停留,日向咲良双手抱臂倚靠在树干上,回忆起水门用飞雷神离开时的迅捷,又想起正是对方的一次次“迟到”造成的悲剧,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就当垂眸的咲良望着眼前的地面,状若出神时,忽然,一阵相当富有特色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咲良大人!我们来了。”   脑中的思绪被打断,日向咲良转过身来时,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三个豆芽菜,微微点头:   “很准时,那我们出发吧。”   听到“很准时”的评价,带土下意识一愣,他本能地瞅了一眼日向咲良的脸色,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如常后,意识到是自己多心了,有些不自然地扭开视线。   卡卡西面无表情,琳却是忍不住轻笑起来:“带土还是第一次得到准时的评价吧?”   “……我!”原本打算装作无事发生的带土脸颊微微泛红——不过如果这话刚刚是面无表情越过他的卡卡西说出来的,恐怕带土就要红温了。   不是害羞的红温,而是气急败坏的红温。   “诶?”走在最前面的日向咲良适时回头,脸上带着的笑容是带土很少看见的大人会对他露出的神情,“带土平时很不守时吗?”   没想到温柔的咲良大人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评价,带土的表情一空,随后有些气急地争辩道:“才没有!”   “只是…只是被一些事耽搁了而已。”反驳过后,带土似乎又觉得身边两个队友一个幽幽一个忍笑的目光有些不适应,轻咳了一声,小小声补充了一句。   “噢。”咲良也不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含笑转头看向他:“所以今天带土能准时来,我很高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手放在带土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不等对方呆滞着表情做出反应,就收回了手,语气自然地开始陈述他们这次的行动步骤。   “……”带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下一刻就听到身边卡卡西那气人的声音:   “不需要一起行动。”戴着面罩的银发少年面色冷淡,“我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   带土原本因为被突然袭击而不自然的面庞瞬间变得无语起来,他不满地瞥了一眼身边一如既往说话呛人的卡卡西,另一侧的野原琳却是用担忧的目光望了过来:   “卡卡西……”   听到卡卡西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日向咲良的脸上露出愕然神色,而他的这幅表情让原本因为其与其他大人不同的态度,内心隐隐有些亲近的带土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起来,表现出来就是嫌弃地推了一把卡卡西,同时忙不迭地挡在他面前,对咲良扯着嗓子道:   “您不用管他,他就是个神经病——”   “卡卡西,看来的确成长的很强了呢。”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即使带土正扯着脖子喊,依旧没能掩盖那音色独特的咲良的声音。   卡卡西微愣,下意识抬眼,却对上了咲良温柔但并不赞同的视线:   “但是不行。”   他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卡卡西的要求,并没有任何解释,也转过了身,在身后的带土有些无措的注视下,没再像刚刚那样继续闲聊,只是一味地领着背后的三人前进。   “……”卡卡西一言不发,注视着面前身形高挑的日向咲良的背影,脑海中回忆起对方刚刚定定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冷冽的内心隐隐有些躁动。   但毕竟现在的他堪称病态地遵守着忍者条例,所以他不会擅自脱离队伍,也因为不是带队上忍,所以默默地跟在日向咲良的背后一言不发。   ……   野原琳看了看周围,咲良大人的表情看不见,卡卡西的眼神似乎有些…可怜,带土更是急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温柔的她抿了抿唇,主动上前半步,开口打破了这片让带土不安的宁静:   “咲良大人。”   野原琳的语气和咲良有些像,不过尽管咲良的语气温柔,但因其天生的冷质嗓音不会让人觉得弱气,相比之下,野原琳的声线就会让人不自觉地完全放松下来。   即使面对着对自己完全不设防的小孩子,日向咲良依旧本能地进行着分析,面上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来,神情温和地垂眸看向身边的小女孩:   “琳。”   呼唤声得到了日向咲良的回应,野原琳原本也有些绷紧的心绪放松了下来,她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里有些期盼地仰望着日向咲良:   “咲良大人,行动会顺利的对吗?”   “……”   日向咲良看着眼前表情有几分忧虑的女孩,放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露出了一抹笑容,在后者同样展颜一笑的反应下轻轻点头:   “嗯。”   “会顺利的。”   “不只是这次行动,这场战争…会很快结束的。”   诶?   原本只是想打破凝滞气氛的野原琳微愣,她不清楚咲良大人为什么突然提及战争,毕竟就算她只是刚毕业的学生,也知道忍界大战并不是会轻易结束的事。   她下意识抬头,注视到日向咲良那平静观察着四周的侧脸,内心缓缓流过一抹暖流。   是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吗……咲良大人,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   后方的卡卡西眸光微闪,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四人虽然仍然没有交谈,但无论是带土还是野原琳的心情都放松了一点,至于卡卡西,没人能从他阴沉的视线中看出他确切的心情。   日向咲良走在最前方,忽然,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突如其来的停顿让身后的三人不约而同一滞,或许是那天撞到日向咲良背后的经历,让这一次的带土迅速刹车,同时警觉地看向四周——   不等他看出周围到底有什么端倪,下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在身前感受到一股查克拉波动。   三人齐刷刷抬眼,看见的就是眉头微微皱起,无声无息地开了白眼,此刻正环顾四周的日向咲良。   “咲……”   带土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却被身侧卡卡西的一记肘击打断了。   吃痛的带土刚刚露出恼火的神情,就被身前日向咲良猛地响起的声音惊得全身寒毛炸起:   “后退!有敌人埋伏!”   什么?!三人组毫不迟疑地后退——卡卡西是被带土硬拉着后退的,他们面对眼前的情况,首要的想法是:   行动暴露了?!   如何暴露的暂且不提,既然已经暴露,他们还要继续进行神无毗桥的行动吗?   带土的脑内相当混乱,他的动作也有些生涩,比起经历过诸多任务的卡卡西,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岩忍小队,带土陷入了僵硬状态。   “带土!”   野原琳清脆的呼喊声响起,唤醒了处于混乱状态的带土,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不能让琳独自应对岩忍的袭击,眼神立刻变得清明了起来——   “琳,躲在我身……”   “噗呲。”   表情急切起来的带土下意识呼喊起来,保护琳全然出于本能反应,但毕竟还是一个少年:   当日向咲良面色绷紧,毫不迟疑地瞬身到对方面前,拔出腰间的短刀,击退将矛头指向大喊暴露位置的带土的岩忍,血光四溅,带土的护目镜上瞬间出现喷溅式的鲜血——护目镜下的黑瞳破天荒地浮现出茫然来。   “带土。”瞬间挡在他面前、以果断的刀法将岩忍逼退的日向咲良站在带土身前,声音没有了笑意,此刻无比认真:   “注意安全。”   诶……   诶?   不是在斥责我的鲁莽,而是让我…注意安全?   带土护目镜下的双眼陡然回神,瞬间清醒过来的他咬紧牙关,不再像刚刚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努力躲闪着岩忍直奔自己而来的杀招,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小队里的短板——   宇智波带土知道,他向来都是吊车尾。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勒令他后退不是因为他碍事…而是为了让他注意安全。   *实际上日向咲良就是在嫌他碍事。   望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意识到这次袭击的岩忍部队并非斑的爪牙,而是东死人率领的大军中的小队,咲良深吸一口气,无视旁边卡卡西在自己拔出短刀后就凝神的目光,而是抬手擦了一把自己脸颊因为战斗溅上的鲜血,一边挡在三个小孩面前,一边毫不迟疑直白道:   “我是侦查忍者,并不擅长战斗,计划有变,你们三个现在立刻返程!”   “什——”带土眼睛一睁,立刻就要反驳,却在对上日向咲良皱眉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纯白色眼眸时,陷入了凝滞。   “卡卡西!”在用眼神止住了带土的异议、立刻转身对付面前的岩忍后,日向咲良毫不迟疑地呼唤了卡卡西的名字,并在对方眸光微闪的反应下厉声道:   “我把小队的队长转交给你,我要求你,务必带着你的同学,安全返程!”   同学……?卡卡西眼神躲闪了一瞬,后仰躲过来自岩忍魔蛭刁钻的剑术袭击,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反驳日向咲良的“错误”。   明明是忍者。   既然是命令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于是,在带土不敢置信、满眼失望的注视下,卡卡西冷着脸道:“宇智波带土,野原琳,跟我返程!”   “卡卡西你!”   “嘭!”   忽然,一声巨响在即将发生争吵的二人身侧传来,巨大的震动声伴随着闷哼的人声,二人不约而同地微微掩面。   在猛地转头时,两道视线越过灰尘,径直望向了刚刚还纠缠着卡卡西、此刻却被一击击飞到了树干上、吃痛滑落的岩忍魔蛭。   在他的对面,随手将染血的短刀用嘴衔住刀柄,双手做出柔拳架势、刚刚分明是用特定的穴位将其迅速击飞的日向咲良稳稳站立。   他独自面对着一小队的岩忍,第一次用皱眉焦急的眼神,示意这边怔愣的三人。   卡卡西错愕地看着日向咲良刀法拳法兼用的画面,他旁边的带土却是呆滞地眨了眨眼,回忆起刚刚咲良大人说的话……   “侦查型忍者?不擅长战斗?”   心声古怪的带土眼角抽动了一下,即便看出咲良眼中的催促,他仍然挣扎着不愿就这么离开。   “……”看出了带土心中的迟疑,抬手看似拼尽全力、实际上磨洋工地和面前的岩忍对抗,因为作为花岗时就对这些上忍的实力一清二楚的日向咲良微微垂眸。   他原本还要想着,怎么在放走三人后,让擅长伪装忍术的岩忍大石成功掳走野原琳,逼得带土和卡卡西不得不前往神无毗桥来着,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他低估了带土的优柔寡断、以及尚未黑化前的圣母程度。   带土…这样的状态,可是没办法好好上战场的。   反手拿起短刀与岩忍火光的土遁相撞,日向咲良无视自己短刀上出现的清晰的裂痕,顺着土遁的力道被反弹回去——   与此同时,带土迟疑地看着咲良的方向,注意到对方落入下风后,立刻神色一急,不顾身边卡卡西冷脸的反应,立刻就要跑过去帮助日向咲良。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阵无比熟悉的惊叫声让宇智波带土的脚步顿时凝滞了下来。   “啊!不——”   短促的尖叫声转瞬即逝,当宇智波带土猛地转身,看到被不知何时来到了几人身后,使用“忍法·迷彩隐”使得身体透明,将惊呼一声的野原琳掳走时,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琳!!”   被“击飞”的日向咲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因为使用柔拳时无法抑制的力量的冲击,此刻满是裂痕、已经没办法再使用了的短刀。   他听着背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面无表情的抬眼。那张脸上只有眼前的魔蛭能看到的冷漠神情,让与咲良“酣战”已久的岩忍魔蛭内心一紧。   ——下一刻,魔蛭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不、不是身体。   当视野天旋地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无影无踪时,被斩首的魔蛭最后的听觉,是刚刚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强压“焦急”的声音:   “不要慌,我会去救野原琳,你们两个再不离开,我只会更棘手!”   微微气喘、好似查克拉消耗巨大的声音此刻强行镇定,话语中带着勉强的安抚:   “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的伙伴带回来的。”   啊……   魔蛭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到表情难看的岩忍火光脚边,那双睁大了的眼睛和张开便咕噜噜吐血沫的嘴,似乎想对自己的同伴说什么。   ——被骗了。   所·有·人·都·是。 [16]第 16 章:你有家人吗   “咲良大人,我……”   “宇智波带土!”   野原琳被掳走,宇智波带土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完全不冷静起来了,他动作慌乱,甚至随时能被刚刚见证了同伴的死亡、此刻咬牙准备向木叶忍者复仇的几个带伤的岩忍偷袭。   于是,当他发颤的声音刚刚响起之际,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冷色音质、但第一次语气凶起来的声音猛然响起!   带土的身体猛然一震,他下意识抬头,染血的护目镜后方的黑瞳与日向咲良对视时,除却那自然存在的焦急之外,几乎占据了大半的慌张和恐惧、悲伤完全不加掩饰。   “……”就连自以为已经入戏得相当厉害的日向咲良,在感受到那满溢出来、蓬勃恐怖的情绪时,都忍不住微微一震。   他第一次感知到,为什么平时行事冷淡随性的宇智波族的写轮眼,会是情绪喷涌高涨的产物。   这个族群…感情真的充沛得让人难以想象。   因此,当被自己凶了的宇智波带土没有对自己产生恐惧和抗拒,反而用那双难过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用求助的语气呼喊着“咲良大人……”的时候,日向咲良才勉强从自己的个人世界中脱离出来。   意识到即使宇智波带土已经陷入这样的绝望了,自己却自顾自地开始思考所谓“宇智波全族充沛的感情”的问题,日向咲良抿了抿唇,面上缓缓叹息了一声。   他一边后退躲避着火光寸寸逼近的土遁攻击,一边丢掉自己已经完全不能用了的短刀,在来自身侧的卡卡西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对身后的带土几近纵容道:   “带土…和我一起去救琳。”   “卡卡西你……”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救人,宇智波带土是累赘,没有一起去的必要。”沉默许久的卡卡西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就是让日向咲良沉默、宇智波带土震怒的话。   “卡卡西你这个混蛋——!!”   背后终于吵了起来,面对着眼前土遁产生的巨大灰尘,日向咲良一边抬手重现视野,一边借着手臂的遮挡,阴影中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当他一边与眼前土遁相当卓越的火光战斗,一边听到后方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吵架声,明白战斗时“吵架时停”、“回忆时停”,都是自己这样的NPC竭尽全力的结果,他还敬业地露出棘手表情的面庞险些维持不住假面。   当听到卡卡西的“本来都不该去救野原琳,要不是作为队长的日向咲良的命令,我都不会去救她,不遵守规则的忍者就是废物”的话语,以及那“咚”的一声击打声时,不用回头都知道,宇智波带土看来是发动了秘技——   友情破颜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日向咲良跳起躲避从地面上冒出的土遁尖刺时,跃上树枝的他好像看到对面的岩忍火光气喘吁吁之余、忍不住看了那边的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一眼。   人之常情……喂,你再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球。   或许是日向咲良看似无感情的白眼中的威胁情绪传达到了火光的面前,查克拉的确已经见底、但对面从一开始就“动作迟缓”的日向咲良却面不改色的画面,还是让火光察觉到了危险。   或许是魔蛭死前那个瞪着眼睛的视线惊醒了他,意识到或许真的没办法立刻除掉这看似弱小的组合,且既然大石已经掳走,那么木叶的计划也能审问出来了,火光打算撤退。   他在逃跑前用最后的查克拉筑起了高高的土流壁,最后用惊疑的眼神看了被挡在另一头的日向咲良一眼。   这时的他只是奇怪过去没发现日向忍者这么难缠,却不知,这竟是他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对视。   ……   “哎呀哎呀,真是麻烦的忍术。”   地面上方,一个身形诡异恐怖的纯白色身影爬了出来,肩膀上扛着昏迷的中忍少女,另一只手拎着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正是大石。   大石死也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用“忍法·迷彩隐”将自己的身体透明化了,为什么会被这个怪物抓住。   他同样不明白,自以为精妙地掳走野原琳时,在他看来弱小的日向忍者,同样将他的位置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疾驰着奔跑、想要来和大石在约定的地点汇合的火光靠近这边时,意识到不对劲的他想要急刹车——   “嗯?”蹲在地面上、手拎着大石脑袋的白绝疑惑转头,惊讶抬眼:   “哎呀,真快。”   一道白影闪过,表情维持着茫然和惊恐的火光的头悬浮起来,背后是另一个通体白色的“怪物”。   下一刻,两个“怪物”对视一眼,身形快速扭曲,不过片刻,“大石”和“火光”再度出现。   *   望着火光远去的背影,站在树枝上的日向咲良移回视线,转身跃下,望着身后一言不发的两个少年,看着两个人脸上都有淤青、但分明自己刚刚没让他们战斗一下的场面,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双手抱臂,不顾自己手臂上的血污,双眼弯起望着两人,在二人不约而同面色一紧的反应下悠悠道:   “吵完了?”   卡卡西一言不发——但的确因为带土刚刚的话内心震动,并没有再说刻薄的话语。   带土则是更加明显一点,他神情紧绷,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就立刻上前拉住了咲良的衣角:   “咲良大人,不用管卡卡西这个笨蛋,我们……”   “——我们,可以去救人了?”   咲良的语气平缓,吐出来的话语落地,带土原本七上八下、因为刚刚战斗时日向咲良冷语而紧绷的心情,也因为这没有半分犹豫的话语倏然间缓和了下来。   他毫不迟疑,原本满是急色的眼神陡然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日向咲良呼出一口浊气,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二人,抬手拍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事不宜迟。”   “好!”   *   然而,就像一开始波风水门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去炸桥的任务为什么会进展成搏斗一样,此刻的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也并不知晓,看似普通的岩忍掳人事件,背后竟然会隐藏着一个长达数十年的阴谋。   转头看向身后虽然动作没自己和卡卡西快、但还是竭尽全力地奔跑着的宇智波带土,日向咲良迎着烈风,在瞥见对方眼底那抹难以隐藏的急躁时,他收回了视线。   至少……他希望当宇智波带土决心将他口中变成了“地狱”的这个世界毁灭时,那时的忍界——已经因自己而和平。   至于野原琳。   眸光微闪的日向咲良站在神无毗桥附近区域,看着乌压压的天色,转头吩咐着身后的二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先用白眼查探。   ——他并不觉得这个女孩非死不可。   日向咲良抿抿唇,将脑海中对方期盼的目光、带土恳求的视线挥出去,转而沉下心来思考宇智波斑即将采取的行动。   就像宇智波斑让忍界都误以为宇智波带土死亡一样,只要让带土同样误以为……野原琳已死,应该也是同样的效果吧?   盯着自己面前稳步前进、并没有因为神无毗桥事件有自己的介入而停滞不前的系统进度条,连续操纵五具身体而产生的凝滞和疲倦感,也随着进度条的一点点前进而发生微不可察地缓和感。   既然三尾已“死”,宇智波斑盯上的下一个尾兽又好巧不巧是花岗的四尾……   这么多巧合交织在一起,日向咲良觉得,留下一个野原琳的性命,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白眼,开。”   望着瞬间变成了独特视野的洞窟,盯着那危机四伏、隐隐散发着浓郁查克拉的周围,日向咲良放下了自己的手,转头看向身后的二人。   他并没有立刻关闭白眼——其实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两个小孩,而是三忍那样经验丰富的忍者的话,他们会立刻察觉日向咲良没有像其他日向忍者那样迅速开关白眼、而是堪称挥霍地习惯性维持着白眼的画面显然不对劲。   但事实上正是因为面对着的是两个幼年强者,日向咲良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当他转头,下意识准备开口陈述里面的查克拉情况时,他看到白眼视野下的两个小身影迅速朝自己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动作明显的那个显然是宇智波带土。   而让日向咲良诧异的是,另一个身影虽然动作微小、但前进的动作依然躲不过自己的目光。   ……果然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的吗。   日向咲良不觉得卡卡西对于野原琳的在乎与否,会因为刚刚宇智波带土的那番话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会产生这样的动作,恰好证明了他刚刚口是心非的实质。   他并没有只是将野原琳当做累赘、而是实打实地将其认作了重要的伙伴。   日向咲良悄无声息地收起了自己的白眼,望着面前的两个少年,轻声道:   “有两道查克拉波动,我去一道,你们两个去另外一道。”   “记住,首要目标是保全自己、救人,然后才是战斗。”日向咲良微微前倾,手臂上岩忍的血此刻已经凝固,但他仿佛全然未察,只是认真地将手放在两个少年的肩膀上,语气认真道:   “明白了吗?”   卡卡西和带土对视了一眼,随后神态各异地点了点头。   *   “花岗大人,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神无毗桥的另外一头,神色中有些焦急的须磨志第无数次出声催促,他无可奈何地盯着身边姿态悠闲的四尾人柱力,再一次沉声道:   “刚刚得来的消息,木叶忍者有一小分队正在逼近神无毗桥的方向,我们必须得——”   “哪儿来的消息啊。”花岗挖了挖耳朵,状似随意道。   须磨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句“这是重点吗”梗在喉间,咬牙了片刻,还是憋屈道:   “……是魔蛭小队传回来的消息。”   “噢。”花岗恍然大悟。原来是“死人”传回来的啊。   误会解除。   想来也是,毕竟是宇智波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托死人传话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抱臂的花岗语意不详,哼笑一声,在身侧须磨志擦了擦冷汗、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悠悠道:   “那走吧。”   “免得一会儿人家等急了。”   ……   花岗:“对了,须磨志,我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你有家人吗?”   须磨志:……?   *   “喂,卡卡西,我怎么感觉周围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带土和卡卡西这边,在与日向咲良兵分两路后,他们二人相当警惕,在进门前答应了日向咲良“不要死”的请求之后,或许是咲良反过来答应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让野原琳活下来”的承诺,让他们在探索的过程中相当谨慎。   走在后面断后的带土眉头紧锁,虽然他一心想要救回琳,但周围过于安静的环境却让性格内里相当细腻的他十分不安。   他忍不住再次对走在前面的卡卡西道:   “卡卡西,你说会不会岩忍的部队实际上在咲良那边,要不我们……”   “闭嘴。”   卡卡西此刻的声音比起之前的冷淡,更像是冷静。   他制止了宇智波带土略显不安的颤音,在后者瞬间安静下来的反应中,小心翼翼地绕过岩壁,皱眉看着周围这密密麻麻的土遁,低声道:   “这里发生过战斗。”   而且看这卓越的土遁技术,恐怕战斗的人员就是岩忍。   卡卡西咽下了这毫无疑问会让宇智波带土内心混乱起来的后半句话。   内心的紧张并不比带土弱多少的卡卡西垂眸,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在即将触碰到最为熟悉的“白牙短刀”之际,摸了个空的他回想起刚刚分头行动时,自己沉默着将短刀递向刚刚战斗中损坏了武器的日向咲良的画面。   没有摸到熟悉的白牙短刀,卡卡西沉默着收回了手。   “战斗?难道是……”带土咬紧牙关,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却不是因为他冷静了下来,而是因为——变故陡生!   “轰!”   一阵剧烈的震动声骤然间响起,来自队友野原琳无比熟悉的声线让他们头皮顿时一麻:   “不要过来!卡卡西、带土!!”   惊叫着的野原琳声音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恐惧。   *   “琳!!”   几乎是一瞬间,带土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猛地抬腿,在卡卡西脸色微变的反应下瞬间越过对方、冲了出去——!   然而,当卡卡西没有拉住带土,只能咬牙也跟着冲出去的那一刻,看到外面的画面,两个初次登上战场、救友心切的少年表情僵住了:   ……视线的终点,一个顶着刚刚掳走岩忍大石的头颅的白色诡异怪物,此刻正与地面相连、它夹着自己的嗓子,吐出与野原琳完全一致的声音:   “带土、卡卡西,不要过来,这里很——”   “危险!!”   当两个少年被眼前过于恐怖的画面惊得呆住之际,忽然间,一阵冷质的嗓音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阵岩洞即将坍塌的“轰隆隆”声音,卡卡西和带土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们推出岩洞之外——!   吃痛跌倒的二人齐刷刷转头,当他们看到庞大的山洞岩石被后方的风遁忍术击碎、将那道熟悉的身影掩盖之际,带土瞳仁骤缩,不顾身后卡卡西用力的拉扯朝着岩洞方向疾呼:   “咲良——!!”   ……   “嗤。”   “轰。”   在岩洞彻底关闭的那一刻,他们看到刚刚扭曲抽动着的白色怪物再次被斩首,与其高高飞起的头颅一同出现的……   是被日向咲良最后关头抛出山洞的、昏迷中的野原琳。   ————————!!————————   求收藏[红心] [17]第 17 章:熔遁查克拉模式   “琳!”   飞扑过去的带土不顾自身安危,拿自己当作肉垫垫起了即将摔倒地面上的野原琳。   他吃痛,发出闷哼声,但自己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焦急忧心地看着怀里昏迷的少女。   “她没事。”   站在跪坐在地面上的带土身侧,卡卡西传来的声音让带土猛地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刻他猛地反应了过来、立刻抬头,看见的就是面前倒塌后一片狼藉的洞口。   瞬间反应过来的带土面露急色:“不好,卡卡西,咲良他——”   不等他说完话,面前倒塌的山洞就再次发出一阵轰鸣声,里面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战斗。   带土脸色一白,背后的卡卡西声音镇定、但放在身后用力握紧的手表明了他同样不安的心情:   “…看来里面没事,至少咲良还活着。”   “那我们应该——”   卡卡西冷厉的声音打断了带土的话,他迎着后者抱着怀里昏迷的野原琳、抬头讷讷看向自己的视线,声音果断,但已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无情:   “我们答应过咲良的。”   首先,要保全自己。   *   保全自己?   但日向咲良可是想让宇智波带土去“死”。   盘腿坐在阴暗狭窄的山洞内部,抱臂的咲良微微抬眼,瞥了一眼自己头顶遮挡视野但并没有倾轧下来的岩石,不动声色地移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静静地端坐在山洞间——他在等待。   等待宇智波带土在自己的放任和宇智波斑的努力下——“死亡”。   脑内出现这样念头的咲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抽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的红色进度条,在看着那片稳步前进的进度条数据时,日向咲良纯白色的白眼中轻轻闪烁了一下。   猩红的进度条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龟速前进着,但正是因为这是红色、并非之前猛然间倒退的绿色,现在的日向咲良能够轻松地操控所有身体。   即便如此……   盘坐在黑暗中的日向咲良盯着面前的进度条,望着那红的仿佛要滴出鲜血来的颜色,仍然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毛。   他,心生不安。   ——当凭借着从系统任务中获得的海量查克拉、始终开着白眼的日向咲良清清楚楚地看到,宇智波带土究竟是怎么被宇智波斑控制的岩忍的土遁术压在身下、给绝望的旗木卡卡西和苏醒后满眼泪水的野原琳留遗言的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才缓和了下来。   能有什么差错。   起身的日向咲良收回视线,抬手将面前沉重的岩石用巧劲挥开,从出现了通道的岩洞侧面缓缓爬出,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忽然,咲良微顿,看着自己拍打灰尘的手臂上斑驳、干涸的血迹,用力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能有、什么差错。   *   直到咲良找到悲痛欲绝、此刻已然经历了与岩忍之间的战斗、与宇智波带土换眼过后的卡卡西和琳二人时,看着这两个强忍悲痛、立刻冲上来和自己诉说经历和带土的“结局”的孩子,缓缓蹲下的咲良沉默不语。   那张沾染了尘土和不知究竟是谁的血的脸上,带着让卡卡西内心抽痛的、熟悉的哀恸神色——上次见到,还是在旗木家门口。   当对方双手张开朝向他们二人时,卡卡西一僵,却是不由自主地和身边终于忍耐不住、悲伤哭泣起来的野原琳一同被拉入了咲良的怀抱。   愣愣的卡卡西靠在咲良的肩膀上,迟滞的大脑却仍下意识地回忆起曾经咲良在自家门口、为那个男…为自己的父亲,旗木朔茂流泪时的画面。   ……明明是个成年人上忍了,结果总是哭鼻子吗。   不。   卡卡西被替换上了宇智波带土的写轮眼的那颗眼球一阵刺痛,剩余的另一只眼睛用力眨了眨。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模糊。   咲良没有哭。   面对的不再是木叶的其他上忍、而是他和琳的咲良,没有哭。   泪水顺着仅剩的那只自己的眼睛中滴落时,卡卡西握着咲良衣角的那只手猛地用力——   是自己在哭。   他在为了一个笨蛋的死,流泪不止。   似乎连带着曾经在父亲坟前的那一份,一同哭了出来。   ……   够了。   他已经不能再哭了。   用力推开咲良,咬紧牙关的卡卡西用力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   他答应了带土那个笨蛋,要用他的眼睛——好好看着这个世界。   “……”望着挣脱了自己的怀抱、此刻咬牙坚强的卡卡西的侧脸,咲良的嘴微微张开,和身边同样连忙擦拭眼泪的野原琳对视,看到对方因为卡卡西的态度朝自己露出歉意的表情时,咲良抿了抿唇。   他感受到与岩忍部队同行的花岗的位置,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时,咲良缓缓直起身,望着正在竭尽全力坚强起来的少年卡卡西,第一次露出了并非刻意伪装出来的垂眸默然神情。   咲良抬起手,在卡卡西微愣的低头反应下,用力按了按他的头顶:   “走吧。”   一向清楚冷质的温和嗓音,此刻十分沙哑。   *   抱歉卡卡西,宇智波斑那家伙把带土藏起来了也就算了,你的另一个同伴,也要和你暂时再见了。   为了我的性命,为了带土和琳的性命……不,主要还是为了我的性命。   你只·能再伤心一次了。   重新抬起头的咲良脸上的神情变化,好似刚刚那一瞬间表现出的动容和颤动都是错觉一般,他静静地站在两个孩子的面前,率领着他们沿着远离神无毗桥的方向走去——   也是……正面遭遇携带着四尾人柱力花岗的、岩忍部队的方向。   因为他算不得一个好人。   而这一切,卡卡西……带土还有琳,你们都不会知道。   站在即将离开废墟、跨过碎石的边缘,感受着面前隐隐泄露出的熟悉的查克拉味道,咲良微微垂眸,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按到了两个少年的肩膀上。   ……在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之后,咲良又暗恼着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放在卡卡西和琳肩膀上的手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收回,同时直接抬腿越过了面前破烂的土墙——   “嗖。”   一阵锐利的破空声瞬间在几人面前出现!   卡卡西微惊,他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却在刚刚张开嘴之际,被面前的画面惊得猛然间僵住:   视野里,一只手用力握住突然出现的手里剑、掌心的肌肤被刺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里剑的刀柄缓缓滴落。   “……!”卡卡西瞳仁微缩,他原本干涩的嗓音瞬间恢复正常,几乎是本能地疾呼一声:   “是敌人!”话音刚落,他下意识地摆出阵势,同时下意识地抬眼与面前的日向咲良对视——   视野终点,刚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袭向自己的手里剑、此刻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转头望着来人的日向咲良面无表情,抿紧的唇似乎因为带土的牺牲更加紧绷。   顺着咲良的视线,卡卡西一眼看到从阴影中跳出来的数道身影——   望向他们额头上的护额,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敌意的面庞,卡卡西顿时浑身绷紧、同时从内心深处袭上一股浓烈的战意。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带土!   *实则不然。   站在最外围、被刚刚抛出手里剑的名为须磨志的岩忍推到后方护卫着,此时的花岗微微挑眉。   那张比起日向咲良等其他马甲,都更像个顽劣的年轻人的面庞,在与满脸杀意的卡卡西对视时,相当恶劣的单眉挑起。   然后——在卡卡西瞳仁微缩的反应下,相当幼稚地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嘴角,做出一个相当标志的挑衅鬼脸。   “……”卡卡西沉默不语,睁开的独眼目光却无比悲怆。   在那一瞬间,从表情肆意贪玩的花岗身上,他看到了带土的影子。   ……但也只是影子而已。   带土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再做这样幼稚的鬼脸了——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岩忍。   做了鬼脸的花岗放下手,身前的岩忍也迅速挡在他面前,与立刻拔出腰间短刀的日向咲良瞬间颤抖在一起,双手快速地结印,庞大的土墙瞬间破土而出——   咲良敢保证,今天他对抗的土遁忍术,比之前在木叶的忍者学校一整年的量都要多。   而且,岩忍的忍术是不一样的。   咲良的双眼微微眯起。如果他现在立刻使用日向柔拳,面前的这些人不过半刻,都会被他击中要害穴位、动弹不得。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在旗木卡卡西面前掩饰实力,更重要的是——   “锃!”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将白牙短刀横在自己的面前。   银白色的刀刃倒映出日向咲良的视线,他微微垂眸,盯着眼前略带风霜、且好似自身便携带着浓厚的杀气与血意的短刀。   他知道,这多半是杀人无数的旗木朔茂的影响。   一把刀怎么会有杀气呢。   ——是啊,只是一把短刀而已。   当被刀刃划破脖颈、靠着堪堪后撤才躲过致命伤、但咽喉上仍然出现了一条刺眼的血痕时,踉踉跄跄的岩忍捂着自己刺痛的脖颈,无视背后同伴忧虑的呼喊声,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与对面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对视。   视野里,头戴木叶护额的日向忍者面色如常,动作也依旧干脆利落但并不迫人——好似他刚刚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杀气,只是错觉一般。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好似破旧的风箱,看着面前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岩忍,日向咲良却是微微皱眉,垂眸看向自己染血的白牙短刀。   ……其实早就不干净了。   从刚才二次斩首岩忍大石开始,咲良手里的白牙短刀就始终浮着一层浓厚的血污。   这血污只是大石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并不是白绝那个植物人的。   只不过这恰恰可以证明,今天神无毗桥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有多快。咲良抬眼环顾四周,望着被自己挡在身后,用忍术将岩忍突破自己的防线的攻击尽数拦下的卡卡西和野原琳。   望着少年少女紧绷和难掩疲惫的眉眼,咲良面不改色。   恐怕波风水门也想不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这样的大事吧。   在这次战争的战场上大放异彩的黄色闪光波风水门的弟子,三个死了俩、剩下的那一个,眼睛还移植了宇智波族开启了的写轮眼,真是够震撼的。   ……当然。   将目光从身后的卡卡西二人身上移开,重新看向眼前的岩忍,望着后方正笑眯眯看向这边,始终淡定抱臂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出红色的查克拉痕迹。   那是四尾专属的——熔遁查克拉模式的痕迹。   很快,尾兽的加入,就会让这震动木叶的事件,成功蜕变成震动整个忍界的“大事”。 [18]第 18 章:不要带走野原琳   遭遇木叶忍者时,这群原本是来寻找大石等人、先前就遇见过卡卡西三人组——虽然后来变成了二人组的岩忍们,立刻发动了攻击。   在他们看来,木叶这次的小队完全就是让小孩来送死,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个日向忍者,多半是他们的带队上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应付的。   但是……   气喘吁吁的岩忍们三三两两地站立着,他们望着各自脚边躺着的气息全无的同伴,每个人身上也带着大大小小的刀伤,此刻面色难看地面面相觑。   日向忍者不用柔拳的时候,居然也这么强吗?!   明明那个日向忍者从一开始状态就不好,可眼看着他们这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对方还维持着那副“勉强”应对的样子一动不动!!   “……”哎,第三视角看演技的确有点差。   花岗抱臂,努了努嘴,有些遗憾地摇头叹息。   就是因为这个,他过去才会在多人小队的时候尽量避免战斗、执行任务时也大多都是单独行动,毕竟他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维持假面很简单,但如果既要应对敌人,又要保持游刃有余的伪装,还是不太容易。   “花、花岗大人!”   嗯?忽然被叫到名字的花岗微微挑眉,抱臂的动作也一顿。   从刚刚开始就预热提取出来的四尾孙悟空的查克拉早就准备好了,他随时做好了“失控”的准备,此刻抬眼看向面前微微侧头、低声呼唤自己的岩忍须磨志。   凑近聆听对方低沉的声音,花岗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终于知道来求助我……   “花岗大人,请您先撤退。”   ……什么?   花岗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他僵硬地抬起头来,与面前灰头土脸、脸上此刻挂彩了的须磨志对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敢置信。   在他的视线终点,此刻的须磨志咬紧牙关,语气低沉中带着决绝:   “这个日向忍者很不对劲…他背后的小鬼也十分诡异。”   “您是四尾人柱力,不能有闪失,就由我们来拖住他们。”   听到须磨志所说的话,花岗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刚刚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跑到喉间的“你们没想过求助我吗”的话,随着须磨志的这番话哽住。   “……”花岗沉默不语,片刻后,他缓缓抬眼。   那双总是隐藏在弯起的眯眯眼中的墨绿色眼仁,此刻幽幽地凝视着眼前气息混乱的须磨志。   他没从须磨志的眼中看到悲凉和不甘。   此刻的须磨志似乎满心都是眼前的战斗、背后岩忍的战场,以及他这个岩隐村的杀伤性武器——尾兽人柱力。   花岗不是真的单纯邪恶,或许依照“他”的性格会不明白、也不在意须磨志对于岩隐村的忠心,但日向咲良可看得一清二楚。   花岗的沉默让须磨志眼神中多了几分急切,背后是被日向咲良手起刀落解决的同伴的痛呼声,须磨志表情逐渐焦急起来。   在他看来,花岗的性格捉摸不透,且完全不能对抗,自己刚刚“命令”的句式一定是让对方心生不快了,但现在完全是紧急时刻……   就当须磨志的眼底几乎要挤出恳求的时候,始终安静的花岗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眼,比起正常人更加纤长、却几乎没有一点上翘弧度的睫毛抖了抖,露出下方那双此刻带着浮于表面笑意的绿眸:   “这可不行。”   随意的声音响起时,须磨志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绝望。   在他看来,就算神无毗桥真的被毁,也不可能有身为人柱力的花岗遭遇危险重要——   “因为。”无视须磨志可怜的视线和绝望的表情,花岗只是再度垂眸,他嘟囔了一声,随后悠悠道:   “——我好像要失控了。”   ……   静。   当除却自己以外的最后一个岩忍,也在那边的日向咲良以伤换伤的凶残刀法中倒下时,表情凝滞的须磨志仍然一动不动。   哈?   须磨志怀疑过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都没有怀疑过花岗会失控。   倒不如说,自从十几年前花岗成为了完美的四尾人柱力——在岩隐村看来,四尾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可或缺的重要可靠战力。   “须磨志,你刚刚说,你还有家人在,对吧。”说出惊人之语的花岗面上的笑容不减,只是快速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在须磨志不敢置信地后退动作下,双手交叉抱臂的花岗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一阵诡异且宏大的红色查克拉,瞬间从他身体内部喷涌而出!!   “轰!!”   巨大的查克拉容量猛地喷涌而出,躲在暗处、刚刚用其他白绝的身体将宇智波带土的身体完成了重塑、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的白绝浑身一颤,惊讶地抬头望向那边直冲云霄的红色查克拉。   *   诶?   诶?!   白绝猛地一个打挺起身,满脸不妙地盯着不远处出现的剧烈查克拉波动,一眼看出那是专属于尾兽才会具有的波动,他惊悚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是在三天后卡卡西和野原琳出任务的时候,再故意让带土看见野原琳的死的吧……?!   惨了。   脑海中浮现出宇智波斑阴冷的眼神,僵硬的白绝猛地打了个冷颤!   白绝毫不迟疑地一把薅起旁边意识并没有恢复多少的宇智波带土,不顾后者现在的身体还稍显破烂、就这么扛着他命苦的往尾兽暴走的区域赶——   向来不在意忍者死活的白绝惊恐万分:   野原琳……你一定要撑到我带宇智波带土过去啊!!   *   不远处有一个白绝正在玩命的狂奔,这边的花岗突然暴起的行为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了!   无他,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人惹恼他、没有人逼迫他、甚至在此之前,花岗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攻击性。   从始至终,他只是用随意的眼神看似笑眯眯、实际上冷漠地看着日向咲良穿梭后割喉自己身前的岩忍。   “嘭!”   当浑身被熔遁查克拉充斥着、到处都呈现出一股迫人的红色的花岗抬眼之际,他背后那条硕大的红色尾巴猛地甩动,一把将眼前呆住、满脸恐惧和绝望的须磨志直接甩到了自己的身后!   一声巨响后,跌倒在地的须磨志发出一阵痛呼。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迟疑,强行忍耐着身上的痛意,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色背影、以及那此刻由花岗大人的体内出现的数米庞大红色尾巴,终于张大了嘴巴。   不是梦。   什么…什么暴走啊……   分明是你想要用尾兽的力量了吧!!   花岗大人——!你果然、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满脸悲愤的须磨志迅速起身,虽然内心满是难以置信的呐喊,但表现在面上时,他还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扭头就跑!!   开玩笑,就算他绝望于自己大概要背上让花岗使用尾兽力量的黑锅,但须磨志不是蠢货,他明白尾兽的破坏力有多强。   即使他们这些岩隐村的精英上忍,知道花岗对四尾的控制力究竟有多强,但这种破坏力不是能简单靠信任来弥补的。   须磨志拔腿就跑,卡卡西等人却一动不敢动。   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庞大的尾巴,望着浑身被红色的灼遁查克拉包围着的花岗清明的目光,卡卡西脸色大变,他毫不迟疑地跑向站在最前面的日向咲良的方向:   “咲良!快跑!!”   卡卡西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发出这样大的音量——在带土死之后。   即使现在木叶村还没有经历过九尾事变,但尾兽的恐怖可是每个忍者从小学习的必备课题,更何况……现在对面的那个尾兽人柱力……   笑眯眯的花岗一动不动,眯起的眼睛却是缓缓睁开,墨绿色的眼仁与对面满眼错愕惊恐的卡卡西的单只眼睛相对。   ……只是看上去就相·当·不·妙。   *   当然会不妙。   目光直直与卡卡西交汇、并没有顾忌日向咲良和野原琳任何一个人的位置和声音的花岗表情不变,背后的大尾巴却是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花岗轻飘飘的目光扫过卡卡西,内心盘算着对方能不能接下自己的一个岩浆球。   与后者那并不冷静、此刻似乎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震颤眼仁对视,注意到对方此刻似乎在意日向咲良和野原琳的性命在意到极致的空洞眼神,花岗摇了摇头。   ——看样子是不行。   摇晃着的红色粗.壮尾巴陡然一滞,下一刻,在野原琳的惊叫声中猛地袭向对方——!   卡卡西瞳仁微颤,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去拉日向咲良的手也不自觉地收回,准备去保护身后的琳。   然而,就在他出现后撤的动作之际,上一秒还毫不迟疑地直奔野原琳而去的红色尾巴…忽然间调转了方向!   庞大的尾巴在微微躬身的花岗用力的驱使下,突然将矛头指向了后撤的卡卡西!!   瞳仁微缩的卡卡西在被尾巴扫中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来自身前的咲良的呼喊声。   ……   “嘭!!”   慢吞吞收回了尾巴的花岗,维持着前倾的用力姿势,双手支撑着眼前的土地,像个灵活的猴子一样蹲伏着。   他的双眼扫视周围,阴冷的目光在立刻跑到昏迷的卡卡西面前的日向咲良、以及站在最后方的野原琳身上逡巡,眯起眼睛后,毫不迟疑地将矛头对准了落单的野原琳!   “啊——!”   当肩膀上扛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残破版宇智波带土,正在玩命奔跑的白绝听到那阵少女的尖叫声之际,他几乎也要捧着脸尖叫出声!   远远地看到被红色的庞大尾巴卷起来、此刻正高高举在空中的野原琳,白绝彻底变成了呐喊名画:   不要带走野原琳!不要带走野原琳啊!! [19]第 19 章:世界和平   白绝发自内心的心中嘶吼,并没有传到正在高高举起尾巴中的野原琳、望向另一边的咲良的花岗耳中,却唤醒了宇智波带土。   准确来说,带土应该是被野原琳的尖叫声唤醒的。   当他耳畔响起无比在意的人的声音时,宇智波带土仅剩那一侧眼睛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因为半截身子裂开了一样的疼痛而颤抖着,却还是在白绝焦心无比、一无所察之际,奋力睁开了眼睛——   琳…是琳的声音……!   脑海中仅存这样的念头,支撑着宇智波带土用尽全力地撑开了自己的眼皮,眼前随着身下白绝的颠簸、视野模糊。   但“万幸”,开启了熔遁查克拉模式的花岗,显眼无比。   当紧皱眉头、用尽全力抬头望去时,宇智波带土即使眼前一片模糊,还是清楚地看见了被火红色的尾巴卷着飞到高空中的那抹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   琳!!   带土的眼睛倏然间瞪得老大,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满脸惊恐、正奋力挣扎着的琳被卷着飞到高空处的画面。   几乎是本能,带土不顾自身几乎要被撕裂的疼痛,用尽全力挣扎了起来,嘴里讷讷的话语也无神地呢喃着:   “琳、琳…琳——!”   哎哟。   白绝被自己肩膀上乱动的人撞了一下,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醒了啊。   他原本慌乱着急的动作变得淡定了起来,看向肩膀上那即使只剩下一只眼睛,依旧睁到最大去看野原琳情况的宇智波带土,毫不费力地按住对方挣扎的动作,扛着他悠哉悠哉地前往现场。   只要让他看到那个女孩死亡的瞬间,我就可以下班了。   ……   没想到卡卡西这么脆皮。   果然,还没成为未来那个和谁都能五五开的卡卡西老师吗。   将被四尾的尾巴抽得昏迷过去的卡卡西平放到安全的区域,日向咲良毫不迟疑地转头,眉头紧锁地看着被四尾人柱力抛向高空中的野原琳,大喊道:   “放下那个女孩,她是个平民忍者,我姓日向!”   虽然这样的话语在战斗中相当奇特,但事出有急,且日向咲良说的的确没错。   在战场上,日向忍者和宇智波忍者,对于其他忍村的人来说,完全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   只要能夺取这两个种族任何一方的眼睛,哪怕只是一颗眼球,那就是大功一件。   不过,出乎日向咲良意料的是,远处被白绝按住朝这边赶来的宇智波带土,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他用力挣扎的动作一僵,却在下一刻忍不住露出了堪称悲凉的笑容。   这就是瞳术血继限界忍者,正如他当初可以将自己的写轮眼,送给带着琳逃亡途中被伤了眼球的卡卡西当做礼物一样,现在的日向咲良,也在用自己的白眼当做筹码,试图换回琳。   ……琳。   感伤不过短短数秒,宇智波带土再次开始奋力地挣扎了起来——他怎么能让咲良牺牲?!   但他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琳再一次被带走!!   咲良大人已经拼尽全力把琳带回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不可以让咲良再一次为了他们牺牲了。   ……   如果日向咲良能听到宇智波带土的这番心声,或许会感到欣慰吗?   大概是不会的。   因为现在的他正在思考,一会儿让野原琳死在宇智波带土的面前、但要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被花岗带走一事。   平心而论,想要骗过宇智波带土并不难,但想要骗过白绝并不简单。   至少在这两天的接触中,对于这个年龄不要说上战场、从学校毕业都是天大的笑话的女孩,日向咲良会简单地想留她一命,不需要任何动机。   ——即使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但只要不侵犯自己的利益,他并不吝啬于少的可怜的善意。   ……   但如果侵犯到了自己的利益,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当咲良在内心打好腹稿、准备和花岗实施配合行动,看似让花岗击杀野原琳、实际上像击晕卡卡西一样击晕对方之际——   忽然间,一股完全陌生、但钻心的疼痛瞬间占据了日向咲良的所有感官!!   就在他准备实施行动,且本体与花岗同时做好配合的准备之时,朝着前方跃起的咲良忽然跌倒——!   什、什么……?唔呃!   当大脑被满眼的血红所占据、刻骨的疼痛充斥着日向咲良的每一寸肌肉时,跪倒在地面上的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痛苦的闷呼。   强烈的疼到要打滚的欲望充斥着日向咲良的全身,他甚至没办法睁开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看见对面那骤然间僵住、同时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尾巴也无力垂落,只能任由控制住的野原琳自由降落的花岗的身影。   ——他失去了对花岗的控制。   只因为,他想要试图让野原琳活下来。   只·因·为,这件在他看来表面没有差错,就不必在意的小·事。   发出悲鸣的日向咲良终于在地面上痛地仰倒,他像一个被放进蒸锅里的虾一样,尽全力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却只是痛的大汗淋漓、几乎失去意识,却总会在意识朦胧之际再度被痛醒。   系统、系统……系统——!!   咬紧牙关的日向咲良牙齿在颤抖着,内心竭尽全力地疾呼,系统界面再现眼前,却是满目的血红和熟悉的倒退进度条。   凭什么……凭什么?!   日向咲良想要质问、想要咒骂,他想要弄清楚,这个该死的没有神智的系统,是怎么做到控制自己的本体的!!   但他说不出口,连想……都想不动了。   倒在地面上的日向咲良身体几秒钟抽动一下——那是他在昏迷边缘一次次被痛醒的证明。   当充斥着红血丝、几乎要流血的白眼睁开之际,他看着那边那边虽然从空中摔下来、此刻依旧踉踉跄跄跑到无比痛苦的自己面前、正嘴巴一张一合地朝自己满脸焦急的疾呼着什么的野原琳,眼神逐渐变得迷蒙起来。   ……   杀了她。   杀了野原琳,我现在的痛苦,就可以消失了。   念头几乎是在产生的那一瞬间,就像被风吹过的大火,在日向咲良的心尖熊熊燃烧起来。   倒不如说,会直到这一刻才对野原琳产生杀意,实在是有违日向咲良一向自持的“个人至上”原则。   ……他只是不甘心。   目光怔愣地盯着野原琳,那双血红的白眼里充斥着的浓厚的杀意,让对方脸色发白。日向咲良的内心却正充满着另一个念头。   ——现在就和系统同归于尽吧。   日向咲良不接受被控制的人生。他可以主动去做,但决不能允许被逼去做。   他很乐意为忍界带来和平。   但现在。   *自己他妈的不想干了。   ……   日向咲良的忽然倒下过于突然,以至于花岗身上微妙的骤变并没有引人注意。   因为比起孤身的日向咲良,即使花岗瞬间变成了痴呆、完全失去意识,还有另一个“人”能帮他控制身体。   当看戏的孙悟空一瞬间被迫掌握了花岗的躯体时,它是茫然的,也就有了一开始尾巴下意识松开,野原琳挣脱束缚的那一刻。   “……”花岗、也可以说四尾孙悟空,此刻怔愣地望着那边重重摔到地面上,不顾自己嘴角咳出来的鲜血,对于那边发出痛呼声的日向咲良无比担忧地冲过去的野原琳。   它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或者说花岗小鬼头的手。   四尾有些担心。   这个小鬼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失去意识?   之前在岩隐村的时候,就算完全接受自己的力量,小花岗也没有完全昏迷的情况吧?   内心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几分担忧,四尾沉下心来,将意识回归体内——在看到此刻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花岗灵魂时,它有些心慌。   虽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类都是弱小的。   孙悟空不想失去花岗、不想失去这个二十年来的“朋友”。   因此,它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的木叶几人,草草地确认了一下他们并不会追上来、而且似乎不是他们搞的鬼之后,立刻就操纵着花岗的身体——在那边已然赶到许久、按着身前宇智波带土的身体不让他前进分毫的白绝诧异的目光下——转头就跳到了树上、逃离了此地。   ……   “四尾人柱力”逃了?   没杀野原琳……逃了?   白绝傻眼了。   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旁观、根本不需要废任何力气的他头疼不已。   而就在白绝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完成宇智波斑、完成黑绝的命令之际,忽然,一阵痛呼唤醒了他有些麻木的思绪:   “不、行……唔呃……”   嗯?   白绝诧异地转头,当他看到那边那个有点奇怪的白眼忍者痛苦的举动时,瞥了一眼手底下挣扎的宇智波带土的视线,他不受控制地好奇看了过去——   日向咲良此刻呼吸都已经变得艰难了。   跪坐在他面前的野原琳早已泪流满面,她无助地一遍又一遍询问着咲良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作为医疗忍者,试图用医疗忍术救治看上去无比痛苦的日向咲良,但显然是徒劳。   日向咲良的痛苦没有因为野原琳的靠近和祈祷减弱半分,反而发出了没有任何情感、让白绝一喜、宇智波带土脸色一白的喃喃低语:   “……唔…杀了、杀了你……才能……活下……唔!”   野原琳颤抖的声音陡然间一僵。   她抬起眼来,那双含满泪水的瞳仁与咲良看似没了个人神智、痛苦到了极点的眼眸对视。   ……   咲良、大人。   野原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抿唇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大概是悲凉。   同样清晰地听到了咲良这无意识呢喃的话语,宇智波带土几乎下意识就要嘶吼怒骂出声——然而,对上地面上那迅速扭过头,咬牙切齿地将额头用力撞向地面的日向咲良的侧脸时,他喉间陡然一紧。   刚刚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离开前看向日向咲良方向的那一眼,再一次浮现于宇智波带土的脑海间。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是他、是他!!   是他用诡异的忍术控制了咲良?!   是尾兽的力量控制了咲良——他才会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的!!   刹那间,神情哀恸的野原琳、神情绝望的宇智波带土、神情狂喜的白绝,显然都想到了同一处。   显然,现在紧急的情况,让他们无暇去思考到底尾兽的哪种力量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们只是神情各异地望着正在痛苦中挣扎的日向咲良。   当对方用力撞向地面,满是恨意与愤怒的“……我不可能受你控制……!”的声音响起时,宇智波带土的表情扭曲了起来,这一次他挣扎的动作要比刚刚哪一次都大——   就当白绝暗道不妙,决定拉宇智波带土去泥土下方“冷静”一会儿的时候,忽然,一阵尖叫声在几人的耳畔陡然间响起!   白绝微愣,他下意识一喜,无视面前僵住颤抖的宇智波带土,本能地认为刚刚的尖叫声是因为日向咲良终于控制不住、杀死了野原琳产生……   ……诶?   白绝猛然间转头的动作僵在原地。   ……   日向咲良的掌心充斥着鲜血。“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滑下,滴落到下方刚刚被他撞击到染血的石头上方。   那个颤抖的掌心中央,一颗鲜红…不,纯白的眼球赫然浸泡在鲜血之中。   日向咲良表情恍惚,他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望着右手掌心的眼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因为刚刚的痛呼,此刻变得沙哑无比的嗓音喃喃道:   “这样就行了吧…这样……就冷静下来了吧。”   假的。   望着日向咲良依旧时不时抽动、痛苦地战栗的身体,这样的念头浮现在周围尚且清醒的三人的脑海中。   “……”盯着那枚在咲良掌心的眼球,望着对方仍然痛苦的神色,野原琳双眼微微睁大,手仍然维持着刚刚下意识捂住嘴的姿势。   她颤抖的瞳仁中倒映出日向咲良掌心的那颗眼球,倏然间,昨天与其共同走出木叶驻扎地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   记忆中的咲良大人笑容温和,笑眯眯地抬手,摸了摸带土的头,转头对他们含笑道:   【“走吧。”】   恍惚的画面被耳畔粗重痛苦的喘息声打断,野原琳缓缓放下了手,看着重新倒在地上,正用力闭上仅剩的左眼,咬牙仍然在坚持着的咲良——   “……咲良大人。”   微弱的嗓音几乎可以隐没在风中。   “不用再忍耐了。”野原琳缓缓起身,她的脸上仍然带着泪痕,好像今天她经常在哭,这个坚强的女孩在今天流过她最多的眼泪。   但这一次,她与地面上瞳仁微缩、咬牙想要说话却吐不出来的日向咲良对视时,流下眼泪的她脸上分明带着笑容:   “谢谢您,请拜托——”   “照顾好卡卡西。”   ……   一朵血花绽放在日向咲良的瞳仁中央,当那股刻骨的痛意与野原琳的生命悄无声息的共同散去时,倒在地上的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的消失。   望着倒在自己面前、脖颈被苦无贯穿的少女含笑消亡的面庞,倒在地面上的日向咲良缓缓张开了嘴——   下一刻,远比任何一次都要扭曲恐怖的阴森表情,骤然间在那张总是无比温柔的面庞上出现!   仰躺在地上的日向咲良一动不动,他仅剩的那颗白眼用力收缩着,从痛苦中解放出来的他,此时此刻浑身上下的杀意几乎浓于实质。   他澎湃的杀意倾覆而来,却不为在场、或者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他好像…太给这个蠢货系统点脸了。   日向咲良知道,他在这个世界要杀的人、要做的事很多。但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要被推翻——在他“宰”了这个该死的系统之前。   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起来,仅剩的那颗左眼微微转动。   咲良瞥见了旁边自尽的少女尸体、以及浑身大约骨折多处趴伏在地上的卡卡西。   当视线瞥过他那发红的呆滞双眼时,日向咲良的眼睛缓缓合上。   脑海中回荡着野原琳死前的那句话,闭着眼睛的日向咲良倏然间睁开双眼。   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支撑着地面,在那边卡卡西无言的流泪的注视下,踉跄着抱起野原琳的尸体,又艰难地走到卡卡西身前,在后者毫不反抗的反应下,将其稳稳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转过身的咲良一言不发,他的右眼紧紧闭着,挖眼后的血顺着眼眶滑下。   他带着身上的两个忍者…两个小孩,一步步缓慢地越过战后满是废墟的地面。   既然系统没有智力,那就让我好好教教它,什么叫真正的:   世·界·和·平。   ……   当白绝拎着旁边绝望地睁大了眼睛、无声地泪流满面的宇智波带土时,他瞅着那边十分恐怖的日向忍者…噢,他叫——日向咲良。   这气息好熟悉。   拎着身边已经失去了灵魂、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的宇智波带土,白绝随意地转身离去。   真奇怪。   那一瞬间,他竟然差点儿以为——自己看到了比斑还恐怖的存在。   ————————!!————————   明天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红心][红心] [20]第 20 章:恶心的宇智波   “日差大人!我……”   当微微有些气喘的波风水门,抵达木叶防线阵地的临时病房前时,他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日向日差。   水门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立刻抬手的日向日差制止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波风水门,但想到对方三个学生的结局,也只是沉默不语地让出位置来,看着对方脸色悲伤地越过自己前进。   水门根本想不到,自己当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是一个秘密突袭行动的任务……会铸成这样的悲剧。   *   当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时,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消毒水气息,在那之后,是躺在病床上的两道身影。   小的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眼神呆滞——是旗木卡卡西,波风水门的学生。   ……也是仅剩的学生。   水门的视线,艰难地从现在显然没有从悲剧中缓过神来的卡卡西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另一边此刻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成年人的身影。   ——日向咲良平静地躺在床上,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包扎痕迹,至少和遍体鳞伤的卡卡西相比是这样的。   咲良双眼…仅剩的左眼紧闭着,右眼被纯白色的绷带包裹。中央渗出的红色鲜血,让人看着便感到一阵感同身受的刺痛。   “昨天晚上,咲良回到营地的时候,怀里抱着野原琳的…尸体,肩膀上背着虽然意识清醒、但浑身骨头多处断裂,动弹不得的旗木卡卡西。”   站在水门背后的日向日差声音低沉,对于自己童年好友的遭遇而悲伤——虽然这挚友身份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他仍然相当悲伤。   日差沙哑的声音响起,让站在前头满脸愧疚的水门身体一震:   “回来的时候,咲良的右眼就被挖了出来。”   “被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日向日差沉声吐出的话让前方的水门诧异转头。   下意识转头的水门面露震惊,却在对上日向日差那低迷沉郁视线时收敛了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干涩,吐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咲良他……一定很辛苦……”   “咲良大人独自和尾兽战斗。”   忽然,一阵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而我只能躺在地面上,什么都做不了。”   日向日差微愣,他表情复杂地看向那边进了病房后第一次开口的白发少年。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被草草移植上的那颗写轮眼上,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日差想起昨晚,咲良强撑着带着卡卡西回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震惊和兄长皱眉的表情时,他分明用颤抖的掌心给他们展示了那颗血红的白眼。   那时的咲良用气音道:   【“我没有让白眼流传到木叶之外。”】   说完那话的咲良就昏迷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   *   如果说最初,他们还不解为什么咲良会做出挖眼的疯狂举动,但当从大汗淋漓的医疗忍者口中得知,咲良前不久似乎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意志折磨,数条血管都在痛苦中崩裂、虽然外伤不明显,但内里却被折磨的一片狼藉之后,他们隐约明白了。   回想起卡卡西刚刚那句“咲良与尾兽战斗”的话之后,日向日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水门失魂落魄地坐到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咲良床前,自责地低垂着头,似乎在为昏迷的咲良,以及他死去的两个学生悲痛的画面,还是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走出病房,他一眼看见的就是不知站在那里多久、此刻正双手交叉看着自己的兄长。   “……!族长大……”   在日向日差用敬称称呼自己之前,日向日足就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刚刚在里面不该一言不发的。”   他在日向日差愣住、变得难看的脸色的反应下,一丝不苟道:“那样的反应不符合日向家的气……”   “日足大人!”   日向日差冷声开口,在日向日足微愣的反应下,或许不是第一次,但也是相当罕见地语气激烈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话,您亲自去和水门大人说吧。”   说完,他不顾身后日足微变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冷着脸越过对方,径直离开——   ……几秒钟后又转身走回来,由刚刚和日向日足截然相反的方向,转回去走廊尽头,寻找负责日向咲良和卡卡西治疗的医疗忍者交谈。   “……”日向日足表情复杂地盯着那边,神情中带着自己已经相当陌生的置气情绪的弟弟。   望着对方那因为日向咲良受了重伤回来而露出的、自己不知道多久没看到过的生动表情时,他的嘴角轻轻扯了扯。   对于笼中鸟一事,日向日足始终对自己的弟弟日向日足抱有复杂的愧疚情感,这种情感在对方每次面对自己说敬称、语气疏离的时候总会与日俱增。   而日向日足也会在这种疏离中愈发伤心、语气同样冷淡起来,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日向家身上。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没有被日差顶撞过了。   转头的日向日足盯着病房里的画面,看着低垂着头的水门、以及他面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日向咲良。   “……”望着咲良沉静的睡颜、最起码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身体居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模样,日向日足的眼底,除却一开始听到日差维护对方时的复杂,现在变成了一抹浅淡的微妙。   他回忆起昨晚,对方强撑着将掌心里的白眼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没有去想昨天自己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的事,只是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日差的这个朋友……交的很好。   *日向日足也知道咲良,只不过那时的他在被进行日向未来家主的教育,只是草草在走过长廊时,看见对方和日差在日向家族地并行的画面。   他从没把这个中规中矩、脾气过于好,甚至有时候会给日向家丢脸的普通忍者放在眼里,直到这次为止。   只是……不知原因究竟是为了日向日差的心情,还是为了昨晚对方硬撑着抬眼、语气沙哑地对自己说的那番简短的话。   总之。   抱臂的日向日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反正对于他来说,他是哪种说法都不会承认的。   他可是日向家现任家主,族人的一举一动,他有理由,也有责任关注。   *当与医疗忍者交流完、得知现在的咲良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日向日差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转头,思考是否要为刚刚无礼的态度去和日足道歉时,却看到自家兄长昂首挺胸、转身离开的背影。   日差:……?   *   日向咲良醒了。   他回忆起了这过于充实的两天的经历,表情放空地平躺着,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病人的待遇一向是最好的。作为这侧战场总指挥官的大蛇丸居住的地方,大概都没有这么坚固整洁吧。   日向咲良的思绪飘飘忽忽,他无视着系统不断弹窗,提示自己尽快“装备”白眼·右,以免其失去活性的提示,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忧心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的一抹明晃晃的黄色,终于让咲良数次在保持理智和与系统爆了两者上徘徊的想法,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仅剩的那颗左眼眼球微微转动,看向旁边满脸愧疚、还带着微微的紧张看向自己的水门时,咲良缓慢地眨了眨左眼。   愧疚和难过着啊…不愧是木叶村之鉴。   于是,他看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水门那下垂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他足足半分钟,才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他在水门双眼一亮、但更加愧疚了的注视下,嗓音干涩:“水门大人……”   “咲良!”水门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激动,随后猛然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给日向咲良倒水。   “……”望着未来的四代目火影此刻手忙脚乱、鞍前马后的模样,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微微收起自己脸上的笑,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   这声“咲良”的杀伤力有点大…日向咲良自认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病故的父母,没人用这么亲切和激动的语气叫过他的名字。   而他也敢保证,但凡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其他人,都要被波风水门瞬间征服,与其泪眼对视、表达愿为其牺牲之情了。   但他是日向咲良。   比起波风水门,让他烦心的另有其人。   ……或者说,根本都不是人。   望着一动不动,根本没办法进行任何沟通的系统,盯着那此刻恢复成了正常颜色的界面,沉默许久的日向咲良忽然露出一抹笑。   “……咲良?”   这抹笑容,在身侧的水门试探性开口的那一刻瞬间恢复如常,他转头、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和感激地看着给自己递水的水门。   波风水门迟疑了一下。   但当他和眼神澄澈温柔的咲良对视时,看到对方眼底没有丝毫对自己的责怪和对失去一颗白眼的哀伤时,他又忍不住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出去,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手里的水递向对方。   *   “真的很抱歉,咲良,如果不是我非要拜托你带着他们去神无毗桥……”   “好了,水门大人,不是说好了不再说这个了吗。”   当门口的日向日差听闻咲良醒来的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一切事赶过来时,听见的就是这样让他眼前一黑的话。   到了喉间的“咲良你不许脾气这么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之际,抬眼对上房内气氛和谐的两个上忍,日向日差的嘴角只能缓慢地抽动了一下,平静地走到二人身边。   在旁人眼里好脾气的日向日差,此刻终于也变得脾气“不好”起来了。   ……静。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差站在其乐融融的二人身旁,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面带笑容的水门额头都流下冷汗了。   直到旁边的咲良无奈抬手,拉了拉好像恨不得继续靠近、紧贴着满脸心虚的水门怒视的日向日差,后者才恢复正常,在水门松了一口气、露出甚至有几分讨好的笑的情况下,坐到了二人的身侧。   刚一坐下的日向日差就转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床铺,反手指了指背后的床位:   “旗木卡卡西呢?”   “……他说,他出去走走。”水门轻轻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伤心。   带土和琳的死,就像一个疙瘩一样,一辈子无法从他的心头消散。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悲伤,日向日差眸光微闪,本性善良的他还是忍不住垂眸,吞下喉间的叹息,转移了话题:   “咲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快回去吧。”   “回去?”咲良微愣,迟疑地看着日向日差,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   日差却是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留在战场上吗?”   “我……”   “日向咲良,以前我只觉得你这家伙是老好人,根本不会生气和拒绝别人,但现在我真想好好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咲良的嘴刚一张开,日差的话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日向日差的水门愣住了,他满脸震撼地看着仿佛在把咲良当做儿子教育的日差……不,水门有种预感,日差甚至不会用这种事无巨细的方式教导孩子。   无奈地被日向日差“训斥”了一通,坐在床上看似傻眼、实际上心神溜走的咲良却是心思稍稍纾解了一点。   原本想要和系统同归于尽的天平,朝着更理智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日向咲良原本对于必须让剧情表面上按照原本的方向前进一事,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世界上哪里来的免费的午餐。   而且既然目的是为了忍界和平的话,成为五影无疑等同于变成活靶子,在咲良的原计划中,他会以五影亲信的身份掌权,以其他的方式让世界大方向走向表面上没问题。   系统只是他获得奖励的发任务工具人而已。   让忍界和平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只要有机会,咲良认为自己还是愿意做善事的——   但现在,他反悔了。   在意识到自己试图将过去与复杂的人性交往的套路,用到作为机器的系统上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稍有不慎就会伤害到自己时,瞬间清醒过来的日向咲良不再单纯沉迷于自己的自己的和平之路,而是意识到,有一个定时炸弹,正在自己身边。   他需要想办法,拆掉它。   而且,他不打算继续以低调的身份,只接触权力,而不当“影”这个活靶子了。   他要做五影,也要拥有所有的权力。   ……   但他不要这个弱智系统了。   *   安静。   嗯?   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咲良一顿,他原本浮现出千百个念头的思绪也陡然间止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的环境,他下意识抬头——   却对上了水门和日差双重凑近、担忧的脸。   ——!!   瞬间后仰的咲良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惊悚,他放在病床上的手刚刚一瞬间,甚至摆出了柔拳的手势。   咲良前脚刚刚控制住自己险些本能出拳的身体,后脚就看到眼前的两个青年松了一口气,日差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水门抢先了:   “咲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玖辛奈和我说了,你现在需要的是足够的休息。”   日差:“……”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旁边满脸真诚的水门,以及大概是因为其提到了玖辛奈、迟疑点点头的咲良,不敢置信地与水门对视。   注意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反应不解眨眼,咲良也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反应,日向日差眼角抽动了一下。   并没有打算和波风水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方就擅自在自己让咲良能不能多注意自己身体的前提下,温声安抚对方好好休息。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差皮笑肉不笑地抬眼,但在看到咲良发白的脸色时,还是无奈摇摇头。   显然,二人都把日向咲良刚刚出神的表现当成了重伤后遗症。   因此,二人并没有再过多打扰他,况且现在三战正发展到了高潮阶段,波风水门与日向日差两个作为木叶栋梁的支柱精英上忍,哪一个都不空闲。   日向日差已经很忙,更别提离开病房后,与日向日差说了几句话,拜托对方照顾好卡卡西和咲良后就用飞雷神离开的水门了。   虽然因为变故滞留了一天,但战局瞬息万变,根本没有给水门留下多少悲伤的时间。   ——正如他当初所说的那样,阴险的雾隐村,已经悄悄地打到了木叶的后方,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做了雾忍擅长的事:   偷袭。   趁人之危。   以及……   自取灭亡。   **   “谁?”   年轻的枇杷十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比起未来的晓组织成员更加肆意和开朗,也更莽撞。   他不耐烦地看向身侧的无梨甚八,他扛着自己肩上的斩首大刀,对于无梨甚八刚刚的话表情不悦:   “水潮…让我们小心木叶忍者?”   “呵。”说完这句话时,枇杷十藏自己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她拿我们当什么?”   “准确来说,并不是木叶忍者。”无梨甚八悠悠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悠闲,显然,他也并没有将水潮的话放在心上:   “似乎是一个浑身绿油油,看起来很奇怪的木叶忍者。”   二人不约而同的嗤笑一声。   当然,之所以没有将水潮的话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他们对水潮本人不在意,甚至恰恰相反,正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水潮,因此即使他们这些雾隐村一向碾压同辈的狠辣忍者们再不满,也会好好地将水潮的话传达到位。   他们真正不屑的,是水潮居然让他们小心木叶忍者?而且不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黄色闪光、木叶三忍中的任何一个,居然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家伙?   哈??   水潮这家伙…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啊。   无梨甚八望着身边气氛随意的枇杷十藏,嗤笑一声,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他怎么能保证,现在看似对水潮存在意见的枇杷十藏,会不会转头就把自己背后说水潮的话转告对方呢?   的确,看似和谐友爱的忍刀七人众,实际上的关系非但并不融洽,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所谓看似和谐,也是在水潮的淫威下安分守己的原因。   他们并不怕死,但他们怕水潮。   ……   当悠然地躺在高大的树木上方、身体倚靠在粗壮的树木枝干上,听到旁边在所有人眼中沉默寡言的栗霰串丸,详细地讲完了分组行动的其他忍刀持有者的态度之后,水潮闭目养神。   她垂落在一旁的指尖上,湛蓝的粘稠液体若隐若现,看的面具下的栗霰串丸心惊胆战。   “呵。”   沉默良久,闭着眼睛的水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冷笑声。   栗霰串丸依旧沉默不语——这时他倒是变回了冷酷无情的那副样子。   忍刀七人众都是雾隐村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栗霰串丸也不例外,甚至他的残忍无情和恐怖的面具,还会更让人对他退避三舍。   却没人知道,看似少言寡语的栗霰串丸,内心深处有一个无法磨灭的痛苦。   *竟然没有人发现,他在雾隐的学校上学的时候,有足足数年与水潮的上学时间重合。   也就是说……   “要杀了他们吗。”站在对面树枝上,闷闷的声音从栗霰串丸的面具下响起,然而那声音毫无忠诚、只有颤抖。   即使是最残酷的人,也会在水潮的面前颤抖。   “不用。”睁开了眼睛,水潮望着面前密布的森林,声音果断,“他们自己会去找死的。”   “……”栗霰串丸再次沉默了。   他的内心却七上八下,思考着水潮这句话究竟是暗示自己快点去解决了他们、然后为他们丢上“找死招惹我”的黑锅;还是水潮单纯表示她要自己杀了他们的意思。   沉默不语的他站在树枝上方,手中握着的长刀纹丝不动,刀柄另一端锋利的“缝线”,却随着拥有它的主人微微颤动的动作轻轻抖动。   就当栗霰串丸在进行内心挣扎、几乎要在沉默中自耗得不快、疯狂想去杀几个人痛快痛快的时候,树上的水潮无声起身,灵活地一跃而下——   “嘿咻。”   落地的水潮双手交叉,指尖的蓝色浓墨若隐若现,交叉的双手后方,是她那双写满了势在必得的锐利眼眸:   “他们就去死好了。”提及自己手下的强者的死活,水潮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此时此刻的她只是眺望着远方,眼底带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只不过迈特戴的身上,有一种我很想见识一下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八门遁甲之术。   虽然大概处于木叶的本体更好从迈特戴、甚至是迈特凯身上获得,但为了避免被疑心重的猿飞日斩瞧见,还是谨慎一点吧。   她哼笑一声,直起身来,侧头看向身边的栗霰串丸,语气直白道:   “桃地再不斩那个废物小鬼呢?”   “按照你的意思,打晕了带过来了。”栗霰串丸低声道。   水潮:……?   我的意思?我的原话是这样的吗?   栗霰串丸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比起麻烦地“请”来,他自认自己和水潮一样,都喜欢直接动手。   即使同为雾隐忍者,栗霰串丸似乎也觉得,第三次忍者大战期间,雾隐村内存在雾忍会拒绝参战也是毫不意外的事。   于是,他甚至没有询问过桃地再不斩的意见,就直接将其打晕、跟随大部队一起扯了过来。   沉默不语的看了看时而会变态的让自己出戏的栗霰串丸,水潮开始思考,在自己成为四代水影后,究竟该任用栗霰串丸这把双刃剑、还是照美冥这把因为是好人所以会瞻前顾后的工具。   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差点儿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栗霰串丸只是看了看天色,自觉差不多了,终于开口催促起自从跟随他们这些先锋抵达木叶边界、就一直躺在大树上假寐的水潮:   “天色不早了,是时候该去和开路的其他三组人汇合了。”   除却栗霰串丸之外,其他的忍刀持有者各自分成两组,说是“探索”,实际上就是除去会妨碍即将到达的雾忍大部队的人。   “嗯?时间差不多了吗。”水潮沉吟一声,如梦方醒地抬起头来。   水蓝色的眼睛眺望着面前昏暗的天空,忽然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她抬起手,望着空中那颗微微闪烁着的星星:   “栗霰串丸。”   “你看那个闪光是什么?”   栗霰串丸微愣,他脸上的面具看似全遮挡,但实际上并不影响视野。   于是,他立刻顺着水潮指向的方向看过去——沿着那修长但淬着墨蓝色剧毒的手指,栗霰串丸看到了一片漆黑。   “——那是你再催我,你脑袋上会出现的星星。”   栗霰串丸:……   只是星星吗。   还以为脑袋会一起消失呢。   *   “水门大人!不好了,防守巡逻的几个小队都失去了联系!只回来了几个重伤的人!”   当波风水门马不停蹄回到木叶同雾隐的战场时,他刚刚落地就听到这样一个噩耗。   水门的表情沉重,他先安抚了面前慌张的忍者,同时毫不迟疑地开始清点人数、然后迅速前往病房,询问着那些重伤回来、此刻勉强清醒却仍然满眼恐惧的忍者:   “……是、是忍刀七人众!”   当水门从混乱不堪的声音中分辨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内心却因为不是水潮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既然水潮还没动手,就代表着木叶外围的森林尚且没有变成汪洋大海。   安抚了面前仍然处于惊惧中的重伤忍者,水门立刻转身,与那边桔梗山之战之后第一次相见的宇智波富岳交谈:   “富岳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了。”水门的声音难得严肃了起来。   他对面的宇智波富岳也带着怒气——重伤回来的忍者中,有宇智波族的忍者,只不过因为瞳术消耗过大现在正昏迷着。   “我知道了。”宇智波富岳声音低沉,他转过身来,立刻开始整队——   因为桔梗山之战的快速结束、加上木叶高层本质上并不信任宇智波族,虽说想让他们在战场上拼命,但不想看到他们建立起诸多功勋、更加耀武扬威,于是很快命令宇智波富岳带着宇智波大半族人回村。   然而雾隐村的突然袭击出乎意料,当木叶高层环顾如今四面楚歌的环境、以及要么惨败、要么惨胜的过往大战局面,叹了一口气,只能让宇智波富岳带着宇智波族人再次顶上。   用得着的时候毫不吝惜、用不着的时候迅速召回。   鸟尽弓藏。   宇智波富岳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的怒火无法朝着态度认真有礼、且根本怪不到他头上的波风水门发泄。   特别是对方还是如今的主要战力。   大战当前,宇智波富岳十分冷静,他立刻整出了几队忍者,由自己和波风水门分别带两整队,整队后又各有分队。   “……不愧是富岳大人。”看到宇智波富岳将宇智波族人和平民忍者分配的井井有条,波风水门双眼微微泛光。   在他抵达这处战场后,终于见到了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他紧绷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发自真心地夸赞着。   宇智波富岳一僵,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身后同样是自己竞争四代火影有力竞争者的青年,咳嗽之后,不自然的表情就消失不见,他眼神锐利地与其对视:   “注意安……那三个小鬼怎么回事。”   原本表情严肃的宇智波富岳忽然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水门后方,自顾自地站在了对方那一侧的三个小鬼。   ……啊对…他差点儿忘了,木叶高层让这些刚刚毕业的孩子立刻晋升为中忍,勒令他们也上了战场来着。   宇智波富岳的唇角微微抿紧,严肃的眼神与对面三个有几分紧张的少年相对。   水门惊讶转头,在看到身后的三个少年时微愣,但注意到三人眼底的瑟缩之后,他无奈一笑,转头对着身后表情严肃的宇智波富岳轻咳一声:“咳…富岳大人?”   “……”原本心情复杂地唾弃、但另一方面有些理解高层的宇智波富岳醒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波风水门,对上后者欲言又止的表情时面露不解。   他顺着对方暗示的视线看过去时——看见三个用惊惧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小鬼,瞬间明白了的宇智波富岳脸色一黑。   啧,麻烦的小鬼。   现在的木叶忍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回想起当初自己毕业后,与当时毕业不久的忍者组队做任务的时候,那个忍者虽然战斗力并不强,但最起码不会拖后腿,而且足够听话!   眉头紧锁的宇智波富岳在水门无奈的注视下,非但没有缓和表情安抚三人,反而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那时候组了一次队的那个忍者叫什么来着?   眼睛微微右移的宇智波富岳沉思了半秒钟。   忽然间,一双含笑的温柔白眼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啊。   他骤然间回忆了起来,嗤笑一声。   是那个看似窝囊,实际上知道如何避免麻烦的日向。   至于叫日向什么,他早就忘了。   ……   看着头也不回就离去的宇智波富岳,水门无奈地扯了抽嘴角,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少年,只看三人的年龄,水门就多少猜出来,面前三人是卡卡西的同龄人。   想到卡卡西,水门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看着面前强装严肃的三个少年,扯了扯嘴角,含笑半蹲下来:   “你们叫什么名字?”   “水、水门大人,我们叫……”站在最前面的清秀少年正想回话,下一刻,他背后打扮奇怪的黑发少年大声回话道:   “我叫凯!”   眼神亮晶晶的少年在身边两个同伴无可奈何、但又习以为常嫌丢人移开视线的反应中,对着被惊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的波风水门大声道:   “迈特凯!!”   “……哦、哦。”水门被对方这激昂的声音弄得原本紧绷的心情奇妙的缓和了一点,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转头看向另外的两个人:“那你们呢。”   一开始开口的那个清秀少年仍然觉得丢脸:“……不、不知火玄间。”   另外的一个少年声音沉闷:“惠比寿。”   *   在水潮的“淫威”之下,栗霰串丸再次安静了下来。   当雾忍的大部队抵达约定地点,看到的就是黑夜下、他们的暗部首领——雾隐村如今众人心中的话事人水潮,此刻正仰躺在高大的树木之上,抱臂躺在树枝上,整个身体都隐入黑暗的画面。   “……”栗霰串丸依然保持沉默,他站在大树下方,单手握着手里的忍刀长针,浑身激荡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望着眼前的画面,奔波已久、且震惊于来的路上居然没有半个木叶忍者的雾忍们沉默了。   他们一言不发,这些浓雾中的杀手,此刻一个个安安静静地站在对面,没有一个人开口催促。   三代水影想要用血雾制度将雾隐村重塑,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让一个忍村发自内心的遵从影的安排,从来靠的都不是什么所谓的铁血制度。   【要么成为一个人人爱戴的影。】   “大家小心前进,注意埋伏。”站在最前方的水门转头看着后方有秩序前进的木叶忍者们,他抬手护着身前的刚毕业三人组,同时不忘看向身后的各个忍者。   他并不着急走,一方面是因为他拥有飞雷神之术,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   表情凝滞的水门深吸一口气。   雾隐村那边、包括始终没露面的水潮,毫无动静。   【要么成为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影。】   下方的栗霰串丸盯着面前不约而同保持沉默的雾忍们,在看到他们齐刷刷站定、一动不动的画面时,他面具下方的眉毛狠狠一跳。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水潮手下的那群暗部。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雾隐村的其他忍者面对水潮时也变成这样——   “栗霰串丸。”   忽然,一阵不耐烦的嗓音从树上传来。   沉默站立的雾隐大军立刻一震,他们齐刷刷地抬头,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下意识准备转头的栗霰串丸嘴角一抽。   然而,不等他回应水潮“在”,对方不耐的声音就紧随其后响起:   “枇杷十藏他们难道真的死了吗。”   猛地直起身来,水潮一把将刚刚蒙在脸上的外套扯下,语气不善地对着下方命令道:   “赶紧让他们滚过来!”   “……是。”   下方的雾忍们傻眼了。   刚刚月光下处于阴影中、抱臂靠树沉思的画面消失了,当水潮掀开外套的那一瞬间,对方脸上的傲慢和战意瞬间显露出来,也让下方的雾忍们顿时头皮一紧。   如果说刚刚一片寂静时,他们从头顶那位毫无疑问的影级强者水潮的身上,感知到的是神秘和上位者的气势,那么当对方坐直身体之际,刚刚披散在对方身上的月光,此刻俨然被水潮挡在背后——   下方站立着的雾忍众人头顶唯一的光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眼杀气,却并非滥杀,而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专属于雾隐忍者的那股嗜杀气息的狂妄女人。   从树枝上站起来的水潮背对着身后的月光,身前的栗霰串丸应声后迅速闪身离开,她不耐傲慢的视线向下扫过时,正正落在下方浑身僵硬的雾忍大军的身上。   就当他们以为水潮要对他们给予评价之际——忽然,眉头紧锁的水潮面不改色、却又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   “……?!”   下方浑身绷紧的雾忍们怔住,他们看到树上的水潮灵活跃下,抵达地面时身体微微下蹲,缓冲后落地声音简直堪比针落。   轻盈的水潮直起腰来,随手将身上的外套披在肩膀上,她身高超过两米,抱臂的双手上方线条肌肉无比明显——证明其刚刚落地无声并非因为其身体有多么轻。   她只是矫健而已。   这样的水潮,明明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一个雾忍忍者静谧无声的要求,却性格如此嚣张跋扈,种种矛盾聚集在她的身上,非但不让人觉得排斥,反倒带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而这种和谐好像在用一切的一切告知面前的雾忍大军:   这正是一个,完美的“雾忍”。   *   水潮并不知道面前众人思绪如此纷乱,不过这正是她想达到的效果。   抱臂站在安静的雾忍大军面前,微微侧头的水潮凝视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森林。   就当所有人都误以为对方终于要说接下来入侵木叶的计划了时,表情随意的水潮微微抬眸,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慢吞吞地扫过眼前翠绿茂密的树林:   “我喜欢在这里睡觉。”   ……诶?   “因为雾隐村,从来没有这样茂密清晰的森林。”   原本面露茫然的雾忍,在听到水潮轻描淡写的后半句话时,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神微动。   的确…处于海上群岛上的雾隐村分布相当凌乱,且几乎整日整日地被雾气覆盖,整个雾隐村都时刻处于模糊不清的浓雾中央。   这种环境,不要说大面积的森林,就算你站在一棵树下方抬起头——恐怕也难以看清楚这棵树的顶端。   然而木叶截然不同。   沉默不语的雾忍们缓缓抬头,视线越过眼前侧对他们的水潮,定定地注视着刚刚水潮躺卧的那棵大树。   刚刚一直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的雾忍们恍然惊觉,水潮一直倚靠的这棵大树……是木叶这处防线区域森林里最高的一棵。   这棵大树高耸入云,他们毫不怀疑,处于这棵树的顶端,甚至能眺望到木叶——   “我想要这样的森林。”   “我要它——属于雾隐。”   忽然,一阵干脆利落的声音骤然响起,也让陷入思考中的雾忍们大脑瞬间宕机。   下一刻,瞬间反应过来、本就有这样野望的雾忍们双眼倏然间发亮!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集到站在最前方、披着外衣侧对他们而站的水潮之上,就连被栗霰串丸叫过来的、原本就游荡于这片区域附近的忍刀七人众,都恰好听到了水潮这语气轻飘飘、内容却无比沉重的一句话。   被这过于直白的话击中的所有雾忍忍者瞳仁微缩,下一刻——是即便肆意妄为的忍刀七人众,内心深处都不可控制地激荡起来的澎湃野望!   就当所有呼吸急促起来的雾忍眼神执着,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面前的这棵大树之际,忽然,侧对着他们的水潮单眉挑起。   与此同时,激荡起来的心绪比其他雾忍更好平息下来的忍刀七人众,也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   他们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也正是侧对着雾忍大军的水潮、始终凝视着的方向:   “抱歉,你恐怕不能如愿了。”   清明的青年男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比起雾忍行军时轻盈如鬼魅的脚步、此刻沉重数倍的众多忍者的踏步声出现之际,一抹明晃晃的黄色,骤然间在漆黑的森林中骤然出现!   “呵,无稽之谈,没必要回应。”   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回头、浑身杀气骤起的忍刀七人众后方,从黑暗中走出的宇智波富岳,以及他所率领的宇智波忍者部队,正一步步逼近雾忍大军的后方!   ……   茂密的森林外围的空地上,庞大的雾忍大军,此刻居然被木叶这两支并不算密集的队伍,前后夹击了!   一阵微小的骚乱声从雾忍中央传来,与此同时,他们却是瞬间拔出了各自的武器、一声声兵器碰撞的脆响响起,前后的木叶忍者也紧张地顿时做出反击的架势——!   然而,当他们已经做好雾忍立刻朝他们杀过来的准备的时候,两侧的木叶忍者却被面前的画面惊到了:   他们看到,一向宛如野兽一般嗜杀残忍的雾忍,此刻一个个满眼杀气与战意地各自拔出了武器,却纹丝不动。   他们仍然维持着原本的站位,只是一个个用泛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   这……?   就连宇智波富岳都眯了眯眼睛,满脸凝重。   而下一刻,观察着面前不知为何并没有轻举妄动的雾忍们,注意到他们望向自己嗜杀的眼神时而游移,宇智波富岳顿时睁开了眼睛,毫不迟疑地顺着雾忍们偷看的方向望去——   等等,“那个人”呢?!   刹那间,一道剪影出现在警惕起来的宇智波富岳脑海中。   那个名为“水潮”的恐怖雾忍,那个用汪洋瞬间淹没了处于沙漠地带的砂隐村、这次趁乱偷袭木叶也一定是出自她想法的……雾隐暗部首领,水潮呢?!   名为不妙的情绪,在宇智波富岳的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间,他耳畔忽然掀起了一阵风声。   这声音相当微弱,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直冲宇智波富岳的心头。   ……   “富岳大人!危险!!”   忽然间,一阵骤然间响起的疾呼声,猛地在宇智波富岳的耳畔响起!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当富岳猛然间回神,本能地迅速驱动着体内的写轮眼,定睛一看之际——   他看到的是站在远处一脸焦急的波风水门……   *豁然间被染上了一片墨蓝色。   变成了“蓝色”的波风水门没有丝毫变化,表情却是更加急切,身形也闪身过来——   但已经晚了。   当富岳感受到自己腰间猛然间遭受一记重击、瞬间“飞”出去之际,他眼前的水门被一张全然陌生的女人脸庞占据。   这个女人很美。   脸上嘲讽的笑意……却无比狠毒。   *   浑身战栗的宇智波忍者颤抖了一下,他的耳间满是嗡鸣声,茫然的目光从眼前慢吞吞收回横踢的腿、正用满是讥讽的笑看着自己的蓝发女人身上移开——   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下那片“水”,原本站在宇智波富岳背后的他,成为了这支小队最前方的忍者。   富……富岳大人……   连写轮眼也被……!   “噗通!”   他腿瞬间软了下来,在得知自己脚边的这汪水是谁之后,这个宇智波忍者浑身战栗、脸色煞白。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与地面上的水融为一体。   *   哈。   收回了自己的腿的水潮满脸都是恶劣的笑,即使她分明知道刚刚踢中那汪“水”时,脚上的触感仍然是宇智波富岳腰际的感受,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只是盯着面前陷入绝望的木叶忍者、或者说绝望的宇智波忍者,和恐惧的木叶其他忍者们——或者说自己背后的这些雾忍,心生恐惧的也不在少数。   但水潮并不在意。   她只是很好奇、非常好奇——   既然记忆中的宇智波富岳在这次三战中成功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那么现在被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汪水的宇智波富岳,在陷入这样巨大的绝望时,究竟能否发挥宇智波族强大的情绪力……   “轰——!!”   *   显而易见。   后退数步,脸上笑容缓缓收敛,水潮无视背后传来的惊呼与难以置信的呼喊声,面无表情地微微躬身,随手用手腕擦拭了一下自己脸颊的尘土。   “哗”的一声,沾上水潮脸侧的尘土在接触到她的手的那一刻,变成了流淌下的水。   面无表情的水潮盯着眼前庞大的须佐能乎巨人,看着“悬浮”在空中,正怒视着自己、逐渐显现形态的“写轮眼”,盯着那双眼睛中央神奇的花纹,水潮面无表情,嗤笑一声。   可以。   ——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   抬手用力抹下自己脸侧的水渍,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此刻杀气腾腾地望着面前的“宇智波富岳”,沙哑的嗓音此刻带着狂妄的笑:   “不愧是宇智波……真是、怪物。”   “恶心的怪物。”   一字一顿吐出来的话语没有半分恐惧和愤恨,当所有人从水潮的口中,听到这语气诡异的一句话时,他们只能从这句话中——   嗅到无比浓厚的战意。   她在兴奋。   她在为即将迎战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为面前迅速飞雷神闪身到自己面前、面色冷厉的波风水门……   而感到无·比的兴奋。 [21]第 21 章:转生眼   这女人毫无疑问是怪物。   不只是战力方面,而是综合方面的怪物。   不仅因为她那几乎没有任何破解之法、只能狼狈逃离的诡异忍术,更是因为她即便没有使用忍术,同样无比矫健灵活的雾隐杀人术。   当雾忍的确在她的一声令下,对前后的木叶忍者发起进攻之际,她一如刚刚突然袭击宇智波富岳、只身冒死冲入木叶忍者队列中央时一样,瞬间飞跃闪身而去——   一阵蓝光一闪而过,她竟然是直接对准了波风水门、以及开了须佐能乎的宇智波富岳两人!   她疯了吗?!   诸如此类的念头浮现在任何一个木叶忍者的心间,然而,在看着刀光剑影、耳边响起那个女人狂妄的笑声的时候,望着面前的局面,他们的脸上神色不由得变得凝重了起来:   众人的视野中央,按着自己脖颈的水潮与面前的波风水门对视。   她直勾勾地看着这像只兔子一样自己无法捕捉、偏偏又能每次都相当精准地对自己发动奇袭的忍者。   被注视着的水门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他站在宇智波富岳身前,背后的富岳正在缓缓重塑身体,他身上的水遁忍术失去了供给者之后,正在逐渐消亡。   “小心她的手。”   富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当身形恢复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宇智波富岳强忍着瞳仁中的剧痛,下意识抬手触摸自己的右眼,却在摸到一阵温热滑腻的液体后一惊。   他猛然间低头,在看到掌心的血液时,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变回了冷静。   既然已经暴露了万花筒写轮眼,那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当务之急——宇智波富岳抬眼,血红的眼睛盯着面前刚刚用厌恶和烦躁语气提及自己的女人——必须尽快解决她。   富岳清楚的明白,自己维持不了多久须佐能乎的状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可以作为秘密、成为宇智波一族和木叶村私下暗暗较劲的筹码,没想到…所有的计划,都毁在了和雾隐村这群诡异的家伙的战斗中。   雾隐村的其他人不足为惧,就连一向以恐怖著称的忍刀七人众,于他和波风水门二人来说,单打独斗都完全算不了什么。   ——除了水潮这个人。   所有的念头刹那间划过,明确了现在处境的富岳眼神凌厉,不顾眼底的刺痛,对着身前的波风水门疾声道:   “躲避水潮的忍术,最重要的是躲避她的手!”   水门闻言一凛,他立刻抬眼,视线落在面前表情似笑非笑、且的确在刚刚的进程中死死缠住他和富岳两个人的水潮身上。   ——此时的水潮悠悠地站在那里,微微抬起的右手提在半空中,指尖自然下垂,那双手很美、但就像水潮这个人在美之前首先给人带来的是狠一样,望着那只悬起的右手时,所有人瞳仁一缩,立刻看见了水潮指尖正缓缓滴落、仿佛比他们身上的血液还要粘稠的墨蓝色液体。   指尖的蓝墨落下,下坠途中不断加速……猛然间落到土地上的那一刻,一小汪水池同时出现。   ——!   “嗯?”忽然,水潮像是刚刚注意到众人的视线一般,微微抬眉,垂眸瞅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随后嘴角扬起了一阵嘲讽的笑意:   “现在知道怕了?”她迎着水门认真的注视,随意的抱臂,不断滴落着蓝墨的指尖仍然微微抬起,说道:   “不过现在投降,也不算晚。”   “波风水门,黄色闪光。”   又一次被提及“黄色闪光”这个名字,但至少这三次直接被替代名字的叫法,对于水门来说都不算美好的回忆:   第一次是与云隐村的空,她直接提出了这个称号,随后就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重创了自己身后的忍者们;   第二次是与砂隐村的蜥雨,他连续不断的默念着这个名字,只为了给自己施压,更是用他诡异精妙的傀儡术,与副手叶仓一次摧毁了桔梗山表土;   现在是第三次……   水门定定地与眼前讥笑着看着自己的水潮对视。   但在此之前的两次,无论是空还是蜥雨,都明显地表现出一种为了忍村、为了战争而行事的行为。   现在他眼前的水潮,只给他一种恐怖阴森之感。   而且……   水门深吸一口气,侧眸看向后方激战中的木叶忍者与雾忍们,注意到雾忍残忍的攻击手法时,他身形微动,不再安静地护卫在逐渐恢复、正在用须佐能乎阻挡水潮背后的忍刀七人众的宇智波富岳面前。   他猛地上前一步,在水潮眉心微跳的感兴趣视线中,波风水门认真且直白道:   “你想战斗。”他在水潮罕见的微愣、张了张嘴的反应下,无比坚定地脚步站定,抬手做出了进攻的架势:   “那我就来和你战斗。”   “……”水潮脸上的笑容消失,她静静地看着面前居然看穿了自己“表演”下的“表演”的意图。   水蓝色的眼睛轻轻转动,随后目光微定,看向了旁边被自己搁置已久、终于提取出来放在界面表面上的任务:   【击败波风水门(未完成)】   呵。一声冷笑从她的喉间挤出。   宇智波富岳同样眉头紧锁,他不知道水门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   “自以为是。”   忽然,一阵冷厉的女声响起,下一刻,一声“嘭”的巨响出现,上一秒还安定对视着的一黄一蓝两道身影,倏然间猛地变成了两道查克拉踪影!   席卷而起的查克拉含量让人心惊,然而更让人错愕的是,虽然面色镇定的波风水门速度更快…但毫无疑问是,水潮的查克拉分明更凶、更残暴!   席卷而起的巨浪伴随着轻喝的一声“水遁·水龙弹”的声音,瞬间将大片木叶森林淹没,熟悉的水龙弹在水潮口中…不对,她是从掌心出现的!   原本的蓝色变成了深邃到几乎发黑的墨色,巨型的水龙喷涌而出,在淹没了森林的那一刻,树木们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汹涌骇人的巨浪!!   水潮的忍术会将一切事物同时变成自己忍术中的一部分——当水门脚步站定,背后是面容惊恐的木叶忍者时,他终于不再躲闪了。   表情坚定的水门抬手,他在身后的惊呼声中目光闪烁,下一刻,骤然间直接冲进了面前的巨浪之中——!   ……   “噗!”   豁然间,由水门刚刚冲入的那个角度,整片巨浪忽然像一片玻璃,哗啦一声碎裂,水流再度下落之际,俨然变成了刚刚酷似宇智波富岳的小水池……并逐渐“蒸发”消失。   水流散落,唯有中央切切实实的水龙弹冲出,在木叶忍者的一阵惊呼中,撞上后方迅速唤出的土流壁上,席卷了大半个战场的水龙才终于与土墙共同抵消、散落。   “水门大人……!”   刚刚直接肉身冲进查克拉洪流、只凭借自己前不久看到富岳缓慢恢复的过程而产生的猜想,就如此大胆的波风水门轻咳一声,他浑身被水流浸透——却并没有像其他人惊恐猜测的那样,和刚刚的宇智波富岳落得同样的下场。   “呵,我最讨厌……唔?!”   原本还想着口嗨两句、加深人设的水潮微愣,她看着猛地朝自己抛出苦无、下一刻骤然间闪现到苦无的落点——也就是自己的头顶,猛地抓住苦无朝下方的自己刺过来的波风水门,瞳仁微缩!   归根结底,这是咲良第一次正面和水门战斗,因此对突然出现的飞雷神二段毫无防备……!   “嘭!”   手指猛地按住从天而降的波风水门,水潮眼角一抽,却是瞬间将表情转变为凶鸷,她按住苦无刀刃的手指被划破,深蓝色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   水门瞳仁微缩,他眼睁睁看着水潮流淌出来的蓝色液体紧紧贴上自己手里的苦无。   就当他以为水潮要将苦无化成液体、立刻松手准备躲闪之际,忽然间,贴上苦无的液体猛然间变得无比僵硬!   ……说起来,水潮掌心的液体似乎一直处于一个状态十分微妙的情况,既不像液体那样滑,又不像鲜血那样稠。   刚刚抬起手腕的水潮指尖液体缓缓滴落的画面,在下意识松开苦无后仰躲避的水门脑海中浮现出来——   “铛!”   一把墨蓝色的“短刀”,骤然间从猛地后仰躲闪的水门面门划过!!   当他与横在自己面前、险些直接刺穿自己的头颅的短刀相对之际,他的视线凝聚在蓝色短刀之上,望着被这种忽然间扩展、变得僵硬无比的液体紧紧包裹着的自己刻印了飞雷神之术的苦无,表情无比凝重。   通过刚刚那个“黄色闪光”的称呼就知道了,水潮似乎很了解自己的飞雷神之术。   躲闪成功的水门后撤站直,他眼神变幻,看着眼前的水潮反手握住手里的短刀,眼神凶鸷地盯着自己的样子,表情严肃。   ……而不只是他,整个三战战场上,除了雾隐村的忍者,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水潮水遁忍术的细节。   就连水门刚刚冲进被扩大成汪洋大海的水龙弹内部不会受伤,也只是他的猜想加上大胆行动罢了。   他们太被动了。   ——好在雾隐村的其他忍者不足为惧。   看着后方激战中的忍者们,注意到富岳大人率领的宇智波小队过五关斩六将,即使撞上忍刀七人众的成员,依旧能好好应对的样子,水门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他转过头来,盯着面前反手握着短刀,正用挑剔的眼神继续观察自己、似乎在寻找弱点的水潮,直白道:   “你的目标果然只有我一个人。”   “哈?”   忽然间被打断了思绪的水潮微愣,她下意识抬眼,在注意到水门背后雾忍落入下风的画面时,眉心狠狠一跳。   糟了…只顾着赶快完成击败波风水门的任务,特别是趁着三战这个好机会,忘记自己的立场了。   虽说即便被波风水门看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明白一个合格的骗子,应该什么都不被其他人主动猜出来的水潮眉毛一抬,自然的表演仿佛真情流露一般畅达:   “你知道木叶为什么会落到被四个忍村同时围攻的局面吗?”   水门原本慨叹的神情猛然间收起,他眼神冰冷地与水潮对视。   没错,之所以眼神冰冷,是因为波风水门已经猜到,此刻一脸傲慢嘲笑的水潮要说什么了——   “看看你们,叫什么忍者。”   甩了甩手上的墨蓝色水滴,水潮好似看不见水门逐渐变化的脸色,只是一味的嘲讽:   “和原本没资格占据这片森林一样,你们同样没资格自称忍者。”   水门沉默不语,深吸一口气,原本变得沉顿的视线正在逐渐缓和,他似乎不想让自己的战斗被情绪左右——   ……这都不生气?真是“忍”者。   水潮面上仍然是那副傲慢的样子,看着仍然维持理性思考的波风水门,注意到对方居然还在考虑自己将矛头指向他的背后原因,水潮眸光闪烁了一下。   那就对不起了:   “我听说,和岩隐村那边的战况有些不妙啊。”   忽然,水潮状似随心的一句话,让下午才刚刚才岩隐村战场那边赶过来的波风水门表情一滞。   “听说你的学生死了。”拎着短刀的水潮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在背后为她清除碍事的木叶忍者的栗霰串丸瞳仁微缩的反应下,悠然道:   “这还不够吗?证明你们根本不是合格的忍……”   “我的学生,是被战争杀死的。”   沉默已久的水门终于开口了。   他眼神中充斥着疲惫和深层次的哀伤,沙哑的声音刚刚落地,背后的木叶忍者们微微敛眸,即使是刚刚知道水门大人的学生牺牲了的人,也不由得神情悲伤——为他们同样死于战场的亲友。   然而,那个残忍的女人此刻用奇怪的语气“咦”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呀。”   水潮的声音中带着一阵难以隐忍的笑意,她迎着水门第一次变得无比恐怖的眼神,发出了清晰的笑声,甚至眼睛睁大,用细小的蓝色眼仁,仿佛恶鬼一样盯着他们:   “是活该。”她的声音头一次轻飘飘的,但又仿佛万钧重:   “弱者——就该死呀。”   ……   抱歉。但别再猜我想做什么了。   就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对待就足够了。   当与按下了所有多余的思考,只是面色冷厉地看着自己,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静的波风水门战斗之际,水潮感受到对方那一次次加重的攻击:   飞雷神紧接着螺旋丸,贴着飞雷神术式的苦无在自己脚边落下了无数,明白面色平静的对方真的动真格、并带着要在这里解决自己的念头在战斗,水潮面不改色,却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波风水门,你无需对我“们”抱有善意。   即使我正奔向和平。   ——他曾经想过按照系统的想法,中规中矩地跟着原剧情一起走,直到最后成为五影后再表现出实力,但……   神无毗桥让他明白,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能拯救这个世界,带他们走向和平的——   也只有自己。   ……   “铛!”   “你输了,黄色闪光。”   当巨浪猛地笼罩在后方的木叶忍者头顶,手握蓝色短刀、短刀上甚至还刻着波风水门的飞雷神之印的水潮说出这样的话时,顾忌身后的其他忍者被迫抬起手来的水门面色怪异。   他第一次不再保持冷静外表:   “……你在想什么。”   雾忍已经输了。   在她执着于和自己激战、把战场完全交给忍刀七人众的时候,无论是宇智波富岳、还是中期突然间为了保护迈特凯、爆发出恐怖实力的迈特戴,都让雾隐村节节败退,但她仍然没有移开半分钟视线。   于是,即使被短刀指着、即使和水潮一样,嘴角渗出激战后的鲜血,水门依旧难以忍耐的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过,被他发问着的水潮似乎并不觉得战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她只是张了张嘴,无视和波风水门一起流淌出来的鲜血、以及自己肩膀还是被螺旋丸击中后的剧痛,眼神执拗地凝视着对方: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问你一句话,认输吗?”   同时威胁着木叶忍者和波风水门、最起码表面上波风水门的性命的水潮,发出这样一句让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问题。   雾隐输了——但是水潮赢了。   “我认输又能怎么样呢。”水门忍无可忍,他从头到尾都没能理解水潮的任何举动——但话音刚落,激战后就没再笑过的水潮大声笑了起来,尖利的笑声带着浓厚的讥讽:   “你认输,我不但放你们回木叶,还带着那几个废物——”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边被尚未开八门的迈特戴、以及惊愕配合他的富岳、与被击退甚至打死数个的忍刀七人众几人,笑容讥讽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安分地回雾隐村。”   “水潮你!”起身的枇杷十藏咳出一口血,他被迈特戴刚刚的一脚踹的难以直立、靠着栗霰串丸才不至于直接倒地。   然而,枇杷十藏的话尚未说完,就被那边看似挟持着木叶所有人的水潮,用一个森然的视线怒视回来:   “想活命就给我把嘴闭上!”   杀气腾腾的声音中,终于展现出了水潮怪异笑容下本该有的怒意。   她不是愿意放过好不容易与波风水门战斗良久后获得的领先、也不是愿意放过他们这些被浪潮直指着的木叶忍者。   她只是想带忍刀七人众…剩余的这几个忍刀持有者,还有她们雾隐村作为根基的七大忍刀,回雾隐村。   战争可以放弃,但一旦像砂隐村那样伤了根基——可就不妙了。   站在队列中央、查克拉因为刚刚开须佐能乎,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的富岳深吸一口气。   ……的确如此。现在四面楚歌的木叶村情况太不妙了。   就算今天波风水门没有被水潮疯狂的攻势制衡,他们的目标,也从来都不是和雾隐村结下血海深仇。   他们要做的……只是让雾隐村退出这场纷争,以免木叶真的腹背受敌。   宇智波富岳眺望着面前的水潮,盯着对方看似疯狂下的迫人的理智,目光幽深的移开视线。   水潮并不是毫无理智的疯子,甚至恰恰相反——   她是一个聪明狠辣、强大的“疯子”。   这样的人……简直和雾隐村的整个形象,完全一致。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水潮回到雾隐村,成为了四代水影,接下来雾隐村在她的领导下会以怎样疯狂的方式拼命变强,并在未来——对他们木叶产生这样的威胁。   但现在,被“刀”指着的人是他们。   而水门冷静的话也正表明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答应你。我们的战斗结束。”   这个我们既指波风水门与水潮,又指雾隐村与木叶。   他看着水潮面无表情的脸,一字一顿,但没人会觉得这句话只是表面意思:   “我认输。”   ……   【任务‘击败波风水门’已完成。】   【获得奖品:大筒木查克拉(待使用)。】   【任务‘参与三战’已完成。】   【获得奖品:去笼中鸟,纯净白眼(待使用)。】   ……   【提示,装备‘纯净白眼’与道具‘大筒木查克拉’可融合为进阶装备‘转生眼’,请问是否融合?】   *   几日后。   病床上,看着旁边一脸苦笑、躺在隔壁病床上同样受了不小的伤的波风水门,日向咲良面色温和,缓缓抬手,在水门变得黯淡的目光下,摸了摸自己绑着绷带的右眼。   可以排除所有异象,直接融合……?   好吧,日向咲良开始回忆起自己一开始对这个系统相当满意、甚至满意到觉得跟着剧情走没有任何问题的真正原因了。   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看似空荡荡、实际上早就在系统的帮助下“装备”好右眼白眼的右侧,深吸一口气。   【暂时不融合。】   ————————!!————————   二合一!长长的一章——   大家放心,系统会变成一个好工具的   欢迎大家收藏评论支持~[星星眼] [22]第 22 章:短命火影   雾隐村与木叶村之间的战斗,在那晚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在那之后,回到雾隐村,得知三尾被蜥雨夜潜“杀死”的水潮,据说发了一场超级大的火。   这场火甚至烧到了垂垂老矣的三代水影那里。   ——至于那时的水影办公室,传出水潮那女人咆哮怒骂声音的事,大家就心照不宣的无视了。   于是,成了敌人的雾隐村和砂隐村现在都无暇顾及木叶村。   岩隐村又因为四尾人柱力在神无毗桥失控,被四尾亲自操纵身体带回来后昏迷了许久,现在哼哼唧唧不愿意出战,再加上神无毗桥被炸,也渐渐落入下风。   既然与木叶继续战斗,战败是显而易见的是,于是三代土影沉思片刻,勒令岩忍大军退军。   ——然后在云隐的三代雷影回云隐村的路上埋伏,用足足上万兵力,直接活活耗死了三代雷影。   三代雷影已死,云隐村的状况急转直下,不必砂隐村好到哪里去,他们也立刻退出了战争,开始求和。   于是,砂隐、雾隐、岩隐、云隐都退了兵,求了和。   这场第三次忍界大战,以木叶村无比惨烈的胜利,落下帷幕。   *   **   战争结束了,但战后的木叶村同样需要恢复。   站在日向族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日向忍者均负伤的画面,咲良靠在背后的电线杆上,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等很久了吗?”   当日向日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之际,咲良打哈欠的动作顿住,立刻转过身来含笑摇头:   “没有。不过火影大人为什么让我也去复命呢?”   咲良满脸疑惑,不解地用手指关节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吐出一股浊气:“我听说今天明明是商议战后赔款的事情吧?”   日向日差笑了起来,他走在咲良的身侧,朝着那边站在出口处面无表情盯着二人的日向日足的方向走去,同时低声道:   “当然要你一起去了,咲良。”   “这次三战,你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了。”   “……?”咲良脸上的笑容一僵,第一次维持不住表情管理的他嘴角抽动,心情比当初从自以为根本不熟的波风水门那里得到可靠的评价时还要微妙。   “呵。”日向日足听到了日差的后半句话,嘴刚刚张开,就看到面前的二人齐刷刷地对自己行礼:   “日足大人。”   “……”日向日足到了嘴边、原本打算和他们一起平和交流的话梗在喉中。   被噎住了的他眉毛竖起,日向咲良暂且不提,他盯着身边挑眉看向自己的弟弟日差看,分明看得出对方是在“报复”自己的行径。   ……但有和分家后就冷淡起来的弟弟更加亲近,日向日足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于是,微微点头的他表情如常,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无比自然地和二人齐步前进着,嘴上的话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   “你在神无毗桥时和四尾战斗后,岩隐村的尾兽就丧失了战斗能力,进而导致了后面转而袭击云隐、与木叶求和的结果。”   日向日足一板一眼地说完,咲良才哑然地笑了笑。   是啊。他差点儿忘了。   ——因为他和这个被自己“击退”的四尾人柱力花岗,本质上是一个人。   笑眯眯的咲良仍然是十分谦逊不好意思的样子,引得日向日足看不过眼地移开了目光。   他总算知道,自己谦逊有礼的弟弟提及咲良时,为什么总会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了。   这人太窝囊了。   以前倒是无所谓,现在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日向家的强者之一,那么就不能让他继续给日向家丢脸了。   想及此处,日向日足猛地转头,在咲良习惯性露出温柔笑容的那一刻,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不满意。   咲良:……?   又抽什么风……?   他脸上假面的笑容被日向日足盯得有些发僵,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这位日向宗家族长是不是发现自己虚伪的本质、决定让日向日差远离自己,正要在内心欢呼叫好之际——   “咲良……是吧。”   “是?”   日向日足点了点头,在咲良瞳仁瞬间一缩的不敢置信反应下,平静道:   “一会儿去火影大楼,我命令你不许笑。”   咲良:……   日差:“…日足大人你差不多可以了。”   日向日足微愣,他看着旁边皱眉看着自己的弟弟日差,对方呼出一口浊气,似乎忍耐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身边咲良的肩膀:   “咲良,不用理日足大人,我们继续走吧。”   咲良嘴角一抽,就这么跟着不知何时开始满是敬语的说“刻薄”话语、且貌似刻薄只朝着日向日足一个人的日差前进,同时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背后怔愣的日向日足。   望着对方独自一人站在最后面、被风吹动的披肩长发,咲良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颤抖着的笑意被他用力压下去,好歹还是挣脱了,将满脸茫然的日向日足带了过来,索性站在兄弟二人中央,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朝着火影大楼走去。   *   抵达火影大楼门口的时候,他们三人正好遇到了同样前来的宇智波族人。   对面同样是三个人,后面两个宇智波族人咲良前不久见过——通过水潮。   不过看着同时停下了脚步的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站在日向日足背后的咲良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微妙地看着同样是族长加两个精英上忍的宇智波的配置,含笑的表情,对上那边后方的宇智波二人组时,却发现二人不约而同地不自然移开了视线。   咲良:……?   或许是之前在战场上时波风水门的评价让咲良大为震惊,他现在连忙多在本体的身上分出一些心神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其他几个忍村的身份都正常运作着,为什么木叶这边原本打算塑造成不可靠的窝囊侦查型忍者的自己,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于是,看到对面的宇智波忍者没有用鄙夷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反而主动退让地移开了目光的表现,咲良“仅剩”的那颗左眼此刻微微睁大,右眼紧闭着,依旧能表现出他的诧异来。   “……”站在咲良身边的日差,望了那边的两个宇智波一眼。   他在看出他们不想和咲良这个“鼎鼎大名的日向窝囊”对视的表现后,内心有些恼火。   却又在侧头时,看到咲良面上“伤怀”的表情时有有些无奈。   在不明真相的普通中忍下忍那里暂且不提,只说在他们的上忍圈子中,其他忍者都很喜欢和日向咲良这个可靠且毫无怨言的日向忍者合作。   即使是一向与日向不合的宇智波,也无法在面对着这张脸、面对着这个私下里可以协助自己任务的日向忍者冷脸——   毕竟谁能忍耐这样的好处:   任务途中被“乐于助人”的日向咲良在村外遇到,然后对方一如既往毫无怨言、甚至相当主动的提出帮助。   甚至在面对宇智波的拒绝时,还会善解人意地给台阶。   ——的确在村外帮助过不少忍者小队、且这些队伍中也有不少宇智波忍者的日向咲良根本想不到那方面去。   毕竟在他看来,这群忍者只是自己塑造人设和拖延回村时间、完成系统任务的工具,他又怎么会在意他们的看法呢?   于是,面对着“主动避让”、但在自己眼中就是相当诡异反常的宇智波族人的目光,咲良眼角抽动了一下,被身边的日差拉了两下,才缓过神来。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与宇智波富岳交涉寒暄过后、进入了火影大楼的日向日足的背后,进入了楼内。   ……哎。   虽然他早晚要改变本体在木叶村的地位,但不是现在啊……   他可没想在这样混乱的木叶村里,当短命的四代火影。   *   不过这是之前的想法。   在系统“暴露”其弱智本色之前的想法。   垂眸的咲良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考虑成为六代、甚至七代火影,不过在这一刻——   日向咲良决定成为五代目。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就要求他必须在波风水门在任的这短短几年里,让人觉得他值得信任。   ……   但在波风水门上任之前,咲良都没想到,最信任自己有担当火影才能的人不是自己计划里的木叶上忍……而是这个尚且在位的四代目火影本人。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就当咲良在内心照例思考着在水门扛完九尾事变之后,如何顺利地接管火影之位,正皱眉沉思保下水门夫妇性命的得失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灼灼的视线。   刚进去的日向咲良,就收到了他刚刚定义为“短命的四代火影”的挥手致意。   “……”站在日向日足背后,看着那边坐在上头、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表情立刻由平和变得含笑的波风水门,以及因为他挥手的动作,纷纷转过头来的一众木叶高层们,日向咲良嘴角始终挂着的弧度僵硬了一下。   他笑容温柔的与水门点头,装作没有看到那边大蛇丸若有所思看过来的幽深目光。   ——什么短命不短命、五代不五代的,现在扭转波风水门对我这个身份设定的误会,就是第一要务!   波风水门之类的人不足为惧,但像奈良鹿久这样不吝啬以各种想法思考的人,不可能不会思考我在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因为水门提高对自己的警戒心。   表面温和、内心气急败坏的日向咲良,在日向日足后方的位置坐下——   即使他数次表示自己只要作为护卫站在后方旁听就可以了,但对方还是相当嫌弃地看着自己的笑脸,并将自己单手强行按到了座位上。   “……”坐在椅子上的日向咲良表情无奈,内心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声。   现在的他其实是属于入座和旁听都可以的边界线上。   作为日向分家上忍,他可以和那边站在后方的宇智波族人一起当透明人。   但作为此战唯一击退过尾兽的人,他坐在这里同样没有任何人异议——最多是多看这边几眼,好奇能击退尾兽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于是,原本打算借此机会继续弘扬透明人人设的日向咲良,就被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弟弟一样死死缠上自己的日向日足制裁了。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每当有人进来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一次,坐在日差身边的咲良嘴角抽动着。   就当他准备低下头继续刚刚的思考、装作透明人之际,肩膀上落下了日向日差的手:   “咲良。”他的声音很低,是带着安抚的气音,“没事的,你想什么表情都可以。”   原本只是打算低头避免直视、引起人记住自己长相的咲良:……?   日差:“不用听大哥的,他不让你笑你也可以笑的。”   ——这是重点吗?!   你们两兄弟的脑袋是不是被白眼污染了?!   在日差还没有被云隐逼死的时间线里,原本阴沉的日向家气氛原来这么微妙吗?!   就当咲良嘴角抽动着,在日差鼓励的目光下重新扯出一个笑容来时,最上头的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咳嗽声。   ……终于。   缓慢地眨了眨眼,感受到那些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移开了后,咲良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望着头顶缓缓走出来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当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看到那位“木叶之暗”的身影时,咲良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这样大的场面,团藏不愿意出席。   亦或者人家和三代早就在私下底达成协议,将自己想要说的都私下说完了呢。咲良扯了扯嘴角,用低头的动作隐藏自己左眼中的那抹讥讽。   清了清嗓子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坐上了最上方的位置,含笑的慈祥声音响起,缓慢地开始总结这次战争后的逐项事宜。   良久后,从猿飞日斩的口中听到一句轻飘飘带过的“我也已经老了”的话时,咲良交叉相握的双手轻轻摩挲着的动作陡然一顿。   嗯?   比起其他并没有察觉什么的上忍,敏锐的咲良立刻感受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头……   却对上了一双同时抬眼,无比阴冷的眼眸。   !!   咲良有想过猿飞日斩这暗示的话能被上面的这些人听懂,但他唯独没想过……大蛇丸会把目光投向自己。   刹那间,日向咲良脑海中浮现出的问号,不比当初被波风水门评价为“可靠”时少多少。   为……   为什么?   只是击退尾兽人柱力的话…大蛇丸恐怕有一百种方法!咲良面上轻轻错过眼,内心则是阴沉地暗道:   这就注意到我了? [23]第 23 章:是我多心吗   在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的一刹那,咲良的大脑只是宕机了微秒,随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数种猜想与念头!   大蛇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我看的?   是从进门时波风水门的打招呼开始?从我被日向日足按到座位上开始?还是在猿飞日斩说出这暗示性的话语开始?   大蛇丸因为什么看向我?   是因为觉得我是三代火影派?是因为觉得我是日向一族有力的支持者之一?是因为觉得我是波风水门派?   大蛇丸想对我做什么?   他想研究我的白眼?他想知道我是怎么击退尾兽的?还是说……他因为感知到波风水门要成为未来的四代目火影,认为我在这次战争中“大放异彩”,是为了支持对方,所以觉得碍眼,他只是……   ——他只是单纯想杀了我呢。   复杂的念头在咲良的脑海中划过,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猜想。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当咲良终于抬起头,原本是打算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三代虚伪的面庞,完全没想到会和大蛇丸对视上因而产生诸多念头落地的那一刻,大蛇丸……移开了视线。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但日向咲良不觉得他是在笑。   *   会议继续,但咲良的背后已经渗出了大片的冷汗。   他不再让自己的目光四处游移,而是安安静静地垂眸,目光出神地注视着眼前的桌面。   ——直到,三代提及了今天的重头戏:   “关于战后赔款问题,雾隐村那边复杂的情况暂且不提。”   说是暂且不提,其实就是没有赔款的意思。毕竟当初水潮撤退的时候说的好好的。   雾隐村可以做小人,但木叶村不可以。   三代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继续平缓道:“砂隐村那边的赔款数有待协商,因为是和平投降,所以砂隐村不久后会派使者来交涉。”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对于下方因为这发出低声议论的反应没有异样,只是在呼出一口浊气后,于下方安静下来的背景音中继续道:   “云隐村最近的形势相当严峻,八尾…暴动了。”   下方立刻一片哗然,数道“不可以信任尾兽”、“尾兽人柱力果然是最不安稳的因素”的低语声响起,让水门轻轻皱起了眉头。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三代口中得知,四代雷影很快会由三代雷影的儿子“艾”就任后,大部分人眼底带着一股淡淡的轻视。   ——连日向日足也不例外。   微微侧眸的咲良无声息的看了一眼日向日足,望着对方淡定的脸色,回想起未来日向家会因为云隐的夜袭事件被逼入绝境、甚至被迫让日差赴死以定局势的事,咲良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不过念及场合,始终低垂着头的咲良并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在火影讲完现在的八尾人柱力成了上任四代雷影的艾的义弟,奇拉比之后,其他人面露严峻,但又带着果然如此的感慨。   ——经过三战之后,忍界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各个忍村的新生代强大忍者纷纷展露头角,在每个忍村都以为只有他们自己藏东西了的情况下,各自都出现了让木叶棘手、让其他忍村忌惮的存在:   砂隐村,是如今称得上五大忍村里除却叛逃的赤砂之蝎以外的第一傀儡师、能独自一人摧毁整个山谷表土的四代风影之弟,蜥雨;   云隐村,是和如今的四代雷影艾、现任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并行,能召唤滚滚天雷的恐怖雷遁忍者,空;   岩隐村,是如今为数不多与尾兽相处融洽、不但能和尾兽的力量完美融合,甚至能让尾兽主动帮助战斗的强大四尾人柱力,花岗。   ——至于雾隐村,如果不谈她的年龄,很难有人猜到这样一个凶狠强大的女忍者,居然刚刚二十几岁。   念头刚刚落地,木叶的几个高层转头看向另一边眉头紧锁的波风水门时,又不由自主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什么的,他们木叶的新时代强者可是比他们还小!   ……虽然不是这么来比较的。   “此外,主动退出的岩隐村。”三代猿飞日斩吸了一口烟,语气沉重中带着隐隐的愠怒:   “竟然敢声称木叶忍者重伤了四尾,索取赔偿!”   此言一出,众人微惊,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最后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日向……诶?   脸色最难看的,居然是波风水门吗?   ——的确如此。   岩隐村丝毫不谈他们杀害了水门的两个学生的事、甚至还丝毫不谈另一个关键问题:   “火影大人,岩隐村害得我们日向的忍者毁了一颗白眼,这又怎么说呢?”   日向日足表情平静,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指责。   在身侧日差微微皱眉的反应下,倒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就像是…他在乎的根本不是日向咲良的利益,而是日向家作为大家族、特别是瞳术家族的面子。   深吸一口气的日差压下自己内心的不适感,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但内心对日向日足的了解,又让他忍不住生出一股悲凉来。   果不其然,听到日向日足镇定但据理力争的话语,猿飞日斩适时地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   他将目光投向坐在日向日差下位、此刻正用仅剩的左眼,带着茫然和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咲良,你不必担忧,木叶不可能让岩隐村没有道理地找你的麻烦的。”   在众人或怜悯或无语的视线中,坐在那里的咲良眼睛微微一亮,他面上带着不明显但相当深厚的信任,朝着慈祥笑着的三代点了点头:   “多谢您,三代大人。”   “——不过。”   忽然,在众人眉毛一挑的反应下,坐在最上方的猿飞日斩用和善地语气开口道:   “咲良,你能不能说明一下当初与四尾战斗时的场景?岩隐村那边始终怀疑,是你用白眼控制了四尾人柱力花岗,并且直到现在还能远程控制……”   开什么玩笑。面不改色的咲良内心毫不客气地咒骂了一声。   真当谁都是宇智波了?   于是,面上咲良无比茫然,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宇智波富岳。   始终低垂着头的富岳眉心一跳。   然而,在富岳心生嘀咕的时候,那个过于温良的日向咲良在无比明显、又没有心眼地看了自己一眼之后,无比诚恳地望向上位的三代:   “不是的火影大人。”他利落地起身,眼神清亮地望着猿飞日斩,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继续道:   “我没有使用过激的瞳术,与其说是使用白眼战斗……”说到这里时,始终好像只是将想法脱口而出的日向咲良,第一次沉默了几秒钟。   而这几秒钟的沉默,成功让始终聆听着的大蛇丸双眼一眯,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指摩挲的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下一刻,原本以为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术的众高层,听到那个微微低头的青年上忍轻声道:   “在神无毗桥时,我全程主要使用的,都是日向的八卦掌……和朔茂老师教授我的刀法。”   众人:……   几个高层老东西的喉间好似哽住了一般,沉默不语。   但回想起他们曾经逼死白牙的经历,日向咲良刚刚的声音哽咽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几个高层表情不快地一言不发。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种一拳打进了棉花一样的无力感。   ……棉花?   对,就是棉花。   他们抬眼,看见说完了自己使用的是白牙的刀术,此后再没说任何一个字,就像完全听不出暗示一般,安静站立在哪里的日向咲良,几个上忍嘴角一抽。   奈良鹿久始终安静地坐在最边缘,望着那边那个与众不同的日向忍者温吞的外表,瞧见那即使仅剩一颗也被温柔沐浴着的白眼,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岩隐村率先使用人柱力进攻木叶忍者,而且战场上,这种赔偿实在是无礼。”   说这话的是水门。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刚刚有一瞬间冷下来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起来,他声音诚恳,眼神温和,在另一边的奈良鹿久讶然的目光下继续道:   “比起砂隐村的投降,只不过是主动撤军的岩隐村,并没有索取赔偿的理由。”   这话实在是过于直白了。   这样一来,雾隐村和木叶谁都不欠谁的;砂隐村主动投降愿意赔偿、他们的仇主要还是与雾隐的;云隐村也是除了最初的战斗两败俱伤之外,仇恨主要是和岩隐的。   也就是说……虽说这次他们木叶损失众多,称得上惨胜,但更惨的是,他们似乎没有多少赔款能拿?   虽然说木叶经常为了和其他忍村结交“友好关系”,在以往的战争之后主动免除赔款,但主动免和根本没有,可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偏偏这次的战争又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所充斥。   一开始的确是其他忍村围攻木叶,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因为各个忍村的新生代强者之间彼此不服输的性格互打了起来,现在战争结束,竟然除了岩隐之外,没有多少对木叶包藏恨意的。   ……等等。   回想起战报中雾隐村水潮那个女人极力压制愤怒的决策,他们又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真的没有树敌吗?   ……   战后的事宜全部说清了,对于这次木叶村的惨胜,作为三代火影的猿飞日斩无比真诚地就自己的失职进行了检讨。   当他的检讨声逐渐严肃认真起来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听出他讲话时的话外之音的人,也纷纷脸色微变。   这个意思是……?   不会吧……   没能想到今天的会议居然如此重要,忍者们纷纷面色一紧。   奈良鹿久反而收回了隐隐投到波风水门身上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四代火影啊……   的确,三战过后,砂隐村、云隐村都分别或主动或被动地拥有了第四代的影。   缓缓收回视线的奈良鹿久再度看向水门,注意到对方毫无所察的神态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也该轮到他们木叶了。   但是。   智多如妖的奈良鹿久忍不住眉头微皱,眼神微敛看向表情平静、好像没有看见底下人的震惊的三代。   ……有必要这么急吗?   还是说——战后出现了什么三代不得不尽快卸任的变故?   回想起刚刚发生了小型争执的有关岩隐村尾兽的问题,奈良鹿久眸光微闪。   他先是看了看表情温吞、始终安静聆听的日向咲良,又侧眸看了看那边写轮眼瞳术强大到、足以控制尾兽的宇智波富岳。   内心出现了微妙的猜想,奈良鹿久低垂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   毕竟现在看水门与日向咲良亲昵的态度、还有之前神无毗桥时,一向不声不响的咲良居然能单独对抗尾兽且将其击退的事,奈良鹿久就忍不住眉心跳动。   他有种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心思单纯的人的猜测。   不过,有关上面人的风波……有关宇智波和日向瞳术的问题,我还是少沾染吧。   虽然奈良鹿久自认对那边那个日向咲良的观感不差,但是——   忍不住再次抬眼快速瞥了一眼那边的日向咲良,奈良鹿久的眼底出现了微弱的疑惑。   他为什么总能在这个人的身上察觉到一丝违和感呢?   是自己多心了吗? [24]第 24 章:黑土白土青土   就算水门没反应过来咲良怎么成了自己派系的人,心思缜密的日向咲良不会不知道。   这正是他恼火的事。   他从来没打算以被动的方式搅进这些纷争中,特别是被绑定为某一阵营的人,这会很麻烦。   “……”看似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紧,他笑容不变,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日向日足。   让他有些无奈的是,日向日足没有感受到他的眼神暗示,反倒是中间隔着的日差,在察觉到咲良的视线之后,还特意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视线。   ……这位好心的分家家主,似乎还以为我在担心刚刚岩隐村的事呢。   算了。   含笑点头,收回视线的咲良垂眸的那一刻,眼底的温和笑意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无论日向日足是真的不在意、还是看出了背后的弯弯绕绕默许了,咲良也决定要将计就计下去了。   反正——   “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三天后,我们就进行四代目火影人选的投票吧。”   抬眼的咲良平静地看向波风水门的方向,望着后者有些紧张的神情,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现在的木叶村,除了波风水门,也没有谁适合当这个战后修补忍村的火影了。   *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行走在木叶村内部的日向咲良听到的风声和舆论,完完全全是有利于波风水门的。   坐在忍具店门口,听着里面热情洋溢的大叔,讲着对水门大人未来当上四代目火影的期许,日向咲良单手托腮,坐在柜台前,忍不住含笑看向他:   “听大叔的意思,好像已经确定未来的四代目火影会是水门大人了呢。”   咲良露出了善意的笑容,虽然“缺失”了一颗眼球,但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此刻在后者连连摆手的动作下低声调侃道:   “难道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哪儿来的小道消息。”忍具店大叔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他连连摆手,随后傻笑道:   “不好意思咲良,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今天有点过于高兴了——我女儿昨晚出生了!”   日向咲良表情微顿,随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啊,原来是这样的事吗。   习惯了将事事与背后的因果联系在一起的咲良,猛然间听到这么真诚简单的答案,内心百感交集,面上却是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大叔,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哈哈哈,这样好了,我的忍具店终于后继有人了!”大叔双手叉腰,声音爽朗道:   “对了,还没告诉咲良。”   “我给她起名叫——”   “天天。”   *   天天已经出生了。   那么和她同为队友的日向宁次——日向日差之子,大概也不久后就要出生了吧。   走出忍具店,若有所思的咲良在木叶村中漫步,他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思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那道身影——   “咲良君。”   “——!”   日向咲良猛地转头,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摆出了八卦掌的手势,待到看见身后人阴冷的蛇瞳之际,他才后知后觉地放下了手,身上的气势也由刚刚的紧绷,变成了好似单纯被吓了一跳的模样:   “诶?啊,是大蛇丸大人。”   他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还适时地浮现出因为自己过于激烈的反应而产生的不好意思的情绪。   在大蛇丸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咲良表情温吞地笑着,放下了手之后平静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大蛇丸大人。”   “……”注视着咲良这幅坦荡的样子,比起过去的时间线还存有念想,这次清楚的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和波风水门竞争四代目火影可能性的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望着眼前毫无疑问是波风水门强大助力之一的白眼青年——   平民中暂且不提,只说高层里,那天经过猿飞老师的一句话,恐怕所有人内心都产生了一个疑影:   【“日向家的瞳术也能起到控制尾兽的作用?还是说这只是日向咲良独有的能力?”】   无论每个人最后得出怎样的答案,他们都已经在内心完成了各自的评估。   ——大蛇丸也一样。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眼前满脸温良的日向咲良,脸上却是扬起了一抹笑容:   “咲良君,你的右眼…真的没有治好的可能了吗?”   忽然被提及这件事,日向咲良眉心一跳,抬眼看向大蛇丸,快速确认对方并没有对白眼提起兴趣,也没觉得白眼对于“永生”有什么助力,他同时露出无奈的神色,低垂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大蛇丸大人,眼睛里面的神经破坏的太彻底了。”   咲良苦笑一声:“而且从神无毗桥回到营地,花费的时间也太久了。”   “我的右眼早就失去了它的活性。”   听到咲良略带遗憾的话语,大蛇丸眸光微闪,缓缓皱起了眉:“虽说时间不短,但如果是脱落,眼部神经不会被完全破坏……”   “大蛇丸大人。”   日向咲良抬眼望着面前蛇瞳的阴冷男人,盯着对方还没有进行过任何改造时平常的外表,仅剩的那只左眼弯了弯:   “我是自己把右眼挖出来的。”   ……   是错觉吗。   大蛇丸怔愣地和含笑的日向咲良对视。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破天荒地、感觉到了威胁。   *   与表情微妙的大蛇丸告别,走回了日向族地的咲良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只是这样就感到诧异了?那可是大蛇丸,不会的。   所以是单纯觉得控制住尾兽不是因为我的白眼、单纯觉得我没用了?   说实话,大蛇丸没有询问自己有关为什么挖眼睛的问题,咲良既感觉诧异,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忍界盛产疯子——木叶村尤其多。   而他并不担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或许木叶其他高层都被猿飞日斩蒙在鼓里,但他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   岩隐村就是在敲竹杠。   *   岩隐村。   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少年神情悠闲,黑色的齐刘海随风轻轻飞扬,不长的头发在脑后绑起了一个小揪。   “你可真清闲啊。”   当黄土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花岗甚至没有移动半寸,他只是悠闲地推了推脸上遮阳的墨镜,理直气壮道:   “不是土影让我好好养伤的吗?”   “那是为了骗木叶的人。”不愧是黄土,对于这种重要的事面对花岗直言不讳。   好在花岗也不是笨蛋,一次都没有出卖过黄土,黄土因此也就习以为常了。   他站在花岗的背后,沉闷道:“我要去陪我妻子,这段时间不能再出现在这里了。”   “?!”花岗猛地转头,对于身后好使唤、而且因为是土影之子使唤起来更爽了的大个子要离开的事相当诧异,他掀起墨镜,惊讶地看向黄土:   “为什么?嫂子怎么了?”   然而,花岗的问题刚刚落地,黄土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张圆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不是前不久怀孕了吗…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我去照顾她。”   ……你、你媳妇怀孕了?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花岗微微前倾,只不过他震惊的不是黄土妻子怀孕的事情,而是——   “你老婆都怀孕了你还天天留在我这里?!”   花岗瞬间气的跳脚,他一米四几的个子跳起来也打不到两米的黄土,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下气急败坏地跳下了摇椅。   “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我妻子之前没有说不舒服……”   “我!”花岗一时语塞。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是为了偷懒装的好吧!   亏得我还想着带着你一起偷懒,搞了半天……   “算了算了。”花岗连忙摘下眼镜,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身边的狼藉,“赶紧,陪我出去买点伴手礼去你家。”   黄土疑惑:“我家不缺什么……”   “谁说是给你的了!”   *   笑着从脸色煞白、但表情温柔的黄土妻子房内走出来,松了一口气的花岗连忙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叮嘱了黄土几句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花岗。”   “嗯?”表情不耐的花岗转头,再一次掀起了脸上的墨镜——   “谢谢你。”大个子黄土露出了笑容。   “……”花岗表情一怔,随后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你谢我什么。”   黄土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一块相当明显的疤痕——是在最后岩忍大军对上三代雷影,将其活活磨死的时候留下的。   【那时,三代雷影知道自己即将油尽灯枯,准备在临死前杀死三代土影的儿子让对方也呕血一番。】   【就当他包裹着雷属性查克拉的拳头突破一众岩忍的拦截,落到黄土身上之际——他感受到的除了刺痛,却是一阵热乎乎的温意。】   一开始的他还不明白,但当黄土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若隐若现的红色查克拉,再回想起半尾兽形态是鲜红的熔遁查克拉模式的花岗,黄土就恍然大悟。   他没有去想那时的花岗应该在命令中,早就先行撤回岩隐村的事,也从来没有因为其他岩忍看不下去提醒的“花岗就是个混世魔王,他完全就是在拿你寻开心”的话内心产生什么波澜: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回到岩隐村。”   在花岗怔愣的表情下,那个好脾气的大个子含笑看着自己,同时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不会比谁更清楚的明白,如果没有花岗那时的驻足,自己想见到妻子、未来想见到孩子一面,都是不可能的事。   “……你、好吧。”花岗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顺手将脸上的墨镜重新推上去,同时抱臂平静道:   “我回去了,你爹土影让我回去好好闭关半年再出来。”   “半年?”黄土表情微变,随后他连忙冲出门,对着花岗小小的背影大喊道:   “那时孩子已经出生了,花岗,留下个备选的名字吧——”   背对着他的花岗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相当不耐烦:   “随便啦,黑土白土青土,你自己去想!”   望着花岗离去的背影,站在门口的黄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禁开始思考花岗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单纯在拿自己寻开心……   “我觉得黑土这个名字不错。”   忽然,一阵熟悉的温柔嗓音响起,黄土连忙转头,一低头,看见的就是摸着肚子、脸色微白但仍然含笑站在门口的妻子。   后者在他哑然的目光下,露出了一抹笑容:   “花岗君后面几个名字说的很轻,黑土这个名字说的很实。”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丈夫的后背:   “大概是他早就想好的。”   黄土沉默,随后用力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在身后妻子表情微僵的神情下忍不住直言不讳:   “不过应该是刚刚在房间内想的,我一直瞒着她你怀孕。”   “……为什么瞒着?”   黄土满脸认真,在妻子啼笑皆非的反应下无比严肃:   “花岗作为人柱力,很难有妻子,我怕伤害到他。”   *   远处,刚刚回到山间的花岗,正准备在四尾的催促下继续讲西游记,就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25]第 25 章:兄长的爱   “父亲的仇…我一定要向岩隐村讨回来!”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后面响起的怒吼声传到门外,站在门口的空猛然间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下一刻,那张清秀但因为三无而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的脸,转而看向身侧的雷影护卫达鲁伊,在后者眉心一跳的反应下指了指大门:   “他得狂犬病了吗?”   达鲁伊:“……”   虽然他平时很懒惰,但现在不接话完全是因为不敢接话。   对上空大人那双漆黑一片、虽然大但几乎没有多少眼白的眼睛,达鲁伊更是流着冷汗移开了视线,竟然主动开口道:   “……需要我给雷影大人传消息吗。”   “不用。”空淡定道,达鲁伊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自从四代上任后脾气就越来越暴躁,如果不是非常情况,他也不想去触霉……啊啊啊就这么推门进去了啊!   在达鲁伊震惊的注视下,空先是拒绝了他的问题,随后毫不迟疑地直接抬手——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用力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下一刻,在达鲁伊石化的反应下,反手“嘭”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   “呼…呼……”   气呼呼的雷影双手支撑着地面,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就将凌厉的眼神投过去——在对上那双几乎纯黑的杏眼时又收回了视线。   虽说仍然有些憋屈,但艾到底还是深呼吸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至少能好好说话了。   几分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那边自顾自坐到了对面……明明周围有很多椅子——但径直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这张椅子上,正双手交叉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空,嘴角抽动了一下,也缓缓地坐回了背后的椅子上。   ……奇怪,明明我坐的是房间的主位,怎么有种我才是客的错觉?   艾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古怪的念头挥出去,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   “比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在发疯。”空即答道,神情不变、但隐隐带着一股嫌弃道:   “当初就不该把尾兽放在你笨蛋弟弟的体内。”   艾哑然。   他知道,对于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因八尾暴走最后身死的事仍然没有想通。   回想起最近手下传来的消息,空总是整日整日地站在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坟墓前,一言不发地站着的事,艾就觉得有些头痛。   ……的确如此,至少在空被自己父亲交到表兄布瑠比身边照顾之后,这两个同样因为强大力量而性格阴郁的人,终于融入进了村子,而且在那之后八尾在村子里暴走的情况完全消失了,也不再需要自己的父亲强行封印八尾……   就连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要完全接受布瑠比的存在了的时候,他死在了战场上。   而且还是以尾兽暴走的形式。   但艾明白,自己不能和空聊布瑠比暴走的事情,否则空就会抬眼幽幽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老师不可能暴走。”】   就这一句,来回重复。   与空对视几秒钟,片刻后,艾泄了一口气,在无人的时候才会在空面前露出来的痛苦表情缓缓泄出:   “……那还能怎么办……”   于他而言,艾当然不想牺牲自己最亲爱的弟弟,但…那时是在战场上,他们没有选择。   就算是此刻正幽幽看着自己的空,都因为其强大的雷遁忍术不适合充当尾兽人柱力。   然而,刚刚泄露出几分难能可贵的脆弱的艾双手支撑着脑袋,就听到身前的女人发出一阵嗤笑声,没有半分安慰的意思,反而“落井下石”道:   “早都说了,你不适合做雷影。”   艾沉默,艾绝望,艾叹息。   他很想让空能不能别再继续拿自己撒气了,但喉间梗着的一口气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几天脾气暴躁的原因显而易见。   “那你来做?”艾掀了掀眼皮,望着对面没有表情的空,又看到对方那张做不好表情的脸上做出了熟练的嫌弃神色,他终于大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开心,而是绝望。   他很想对自己躺在坟墓里的父亲说,你能不能起来管管空这个自己上任后既不夺权、也不老实待着的混账。   就是这股自己做什么她都不满意、让她来做又都不愿意的态度最让艾恼火。   “……”似乎看出眼前的大个子要被自己气的眼睛喷火了,空见好就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顾对方迟疑低头的反应,继续道:   “所以呢,你打算继续让奇拉比自己在小屋里嚷嚷?”   “比…他现在很痛苦吧。”   “当然。”   空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艾一噎,也让他原本升起的感伤的情绪变得有些凌乱。   但想到空曾经和布瑠比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尾兽人柱力查克拉紊乱的痛苦不可能更清楚了,所以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轻轻叹息一声,其实艾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现在完全就是在拖——   拖到比自己一个人做到能控制八尾……但这对于对此一头雾水的比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现在艾开始忧愁,忧愁空隐村到处都是武力强者,理论方面的忍者少的可怜的问题了。   ——否则他也不至于来求空。   “所以。”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空在艾抬眼的注视下,平静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帮助比控制住八尾的力量,尽量不让他暴走就可以了吧?”   艾下意识想要点头——   空:“只要达成这个目的,我采取怎样的措施都没关系吧?”   艾点头的动作猛然间一僵。   他迟疑地抬起头,然而只是迟疑了这么一秒,下一瞬他眼前的空就猛地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吓得艾连忙绕过办公桌拦住她:   “行!行!!”   他用力拉着空的袖子,连忙应声之后,又忍不住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   “…别让比死了。”   “残、残就残吧……”   空眉心一跳,转头看向身后委屈低头、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个无比沉重的决定的艾。   她紧紧地抿住唇,本就是表演出来的三无外表几乎绷不住。   这两个笨蛋熊兄弟…熊?   熊大熊二?   意识到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了,空的眼神空了一瞬间,在身后艾满眼忧心弟弟性命的注视下,神情呆滞地走了出去——   “……”站在旁边的达鲁伊嘴微微张开,看着非但没有惹祸、反而让四代雷影大人“依依不舍”地送走的空,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   空大人……   不愧是现存最强雷遁忍者。   各种意义上的强。   *   木叶。   村子里有关波风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的传闻越来越夸张,即使水门有意制止他们,也终究阻止不了民意。   结果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然而有个人还不紧不慢。   “……”拉开日向日足家茶室的大门——咲良家里根本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当他抬眼一望时,看见的就是正单手握着茶杯、跪坐在桌案前的大蛇丸。   仅仅睁开一只的白眼此刻幽幽地盯着大蛇丸看,直到后者放下茶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才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大蛇丸大人。”   得知日向日足叫自己来这里的时候,咲良还以为是日向家出了什么事——比如说有什么嘱托要对自己这个“水门派”的人说的,然而看到大蛇丸的脸时,一切就已经明朗了。   “咲良君,好久不见。”放下茶杯的大蛇丸丝毫没有即将要在火影选举中输给波风水门的急迫感,反而相当闲适,衬得站在门口的咲良显得有些紧绷了。   之所以内心疑惑在看到大蛇丸时消失,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在这些日子里,已经不算少了。   咲良笑容不变,跪坐在大蛇丸的对面道:“大蛇丸大人真会说笑,我们不是昨天才在街上‘偶遇’过吗。”   大蛇丸当然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随后轻声道:“所以…咲良君决定好要为我解惑了吗。”   在除却那次在会议上见面后的第四次“偶遇”的时候,大蛇丸就在咲良的引导中顺坡下驴地说出了自己的所求:   控制住尾兽、或者说让尾兽人柱力瞬间失去意识的能力。   ——没想到大蛇丸居然查的这么细,果然是在岩隐村有卧底。   当时眯缝着眼睛的咲良眼珠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回答和现在的答案完全一致:   “大蛇丸大人,不是我有意隐瞒,当时…我反而是被尾兽反过来控制的那一个。”   大蛇丸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宁静地和面色如常的咲良对视。   神无毗桥时的细节,因为日向咲良“击败”了尾兽这件事,被各大忍村仔细研究。   先由岩隐村的花岗和四尾一起陈述,随后“自然而然”地走漏风声,最后忍界得出的结论就是:   【日向咲良似乎是使用白眼,不但让四尾人柱力直接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还让自己充满了杀意。】   据说那时三代土影大野木还为岩隐村居然有这么多其他忍村的探子大发雷霆了来着。   大蛇丸静静地和日向咲良对视——虽然他很想成为四代目火影,这样他的许多研究就更加方便了,但归根结底,成为火影主要目的是利好研究的话……现在有了一个更加重要的“样本”在。   望着日向咲良看似性格温吞,实际上像块石头一样硬的模样,大蛇丸安静地垂眸。   他在思考,是不是该找机会从对方支持的那位未来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身上找线索。   *   有人抱着和大蛇丸同样的想法。   “嘭!”   “日斩!你一定要让水门那小子问清楚,日向咲良的白眼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尚是火影的三代坐在火影办公室内,眉头紧锁地抽着烟时,他面前是双手拍在桌子上,相当有压迫感且急切无比地压过来的团藏。   “日斩——”   团藏面露急色,特别是看到三代一脸沉着地思考着的样子时,他嘴里的话吐出来的速度更快了:   “除了宇智波之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族的瞳术能达到这种目的…日向他们这是知情不报!他们想要谋……”   到了嘴边的“谋反”在对上三代猛地抬眼、即使有些苍老但仍然凌厉的视线时收了回去。   想到现在三战后的局势,木叶村的确经不起一场内战,特别是日向某种意义上不如宇智波那群疯子好掌控的事,团藏咬了咬牙,但还是不甘心道:   “那你也要让水门那小子……”   “嘭!”   “团藏!”   三代猛地拍桌,厉声大喊制止了团藏的话,但吐出来的话语却不是在斥责他行为的实质:   “水门正在进行四代目火影的选举,不要再用这种无礼的称呼了!”   团藏后退半步,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波风水门成为火影。团藏清楚的明白,水门虽然好说话,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好说话而已。   无论是作为黄色闪光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还是做战局决策、担当责任时的义无反顾,事后仍然能让木叶忍者们对他百分百信任,已经证明了他的不简单。   但团藏……就是不甘心。   比起难以捉摸的波风水门,至少作为老朋友的猿飞日斩,他更能摸清楚一点。   只要不伤害到村子本体的利益,日斩会纵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波风水门呢?   ……特别是已经知道,对方即将上任,一向温吞不愿意给木叶村出生入死的日向,都展现出控制尾兽级别的瞳术时,一股极大的不安感就笼罩在团藏的心头。   ——在昨晚第一次梦到自己的暗部首领,被波风水门放到了那个笑眯眯的日向身上时,团藏终于坐不住了。   他冲到三代面前,与其说是要让对方调查、处置日向一族,不如说是让他处置日向咲良。   但这件事难就难在不是因为日向一族不听话、而是因为他们过于“听话”了。   而日向咲良,更是作为受木叶忍者尊敬的日向一族忍者中脾气最好的,对他动手,碍事的不只是日向,还有平民忍者们。   三代沉默不语,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烟。   回想起那天会议上,自己还没有借岩隐村的口说出威胁日向咲良性命的话,无论是日向日足还是以水门为代表的小忍族的上忍们…甚至就连宇智波富岳都抬眼在意地看过来的目光……三代吸烟的动作就一顿。   他在团藏皱眉的视线下微微垂眸,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宇智波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个日向。   可正如他们一开始想的那样,现在的木叶经不起战火、特别是内战。   “团藏……安静一段时间吧。”   “……”团藏望着低垂着头的老朋友,看着三代处于阴影中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团藏自称木叶之暗,但望着猿飞日斩阴影下的神情,他也不由得闭上了嘴。   潜意识告诉他……日斩做出的选择,会是他们两个都满意的选择。 [26]第 26 章:第一更   波风水门就任四代目火影。   站在欢呼雀跃着的火影大楼下方的民众人群中,咲良脸上的笑意不变,抬手正了正额头上的护额,遮住自己还没有被去除的笼中鸟。   波风水门上任,意味着自己的忍耐快要结束了。   “咲良!”日向日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为了让自己能听见刻意大喊,殊不知咲良早就注意到了他,含笑转头对他打了声招呼,绕过身前其他日向忍者,站在了他的身旁:   “日差大人,有什么……日差。”感受到对方一瞬间消失的笑脸,咲良嘴角一抽,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笑容重新浮现在日差的脸上,他站在咲良身边,对他低声道:   “你还记得那天你救回来的那个水门班的上忍吗。”   “你是说卡卡西?”咲良微愣,下意识转头,直接说出名字的行为也让日差一愣:“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啊……”   “那当然。”咲良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可是朔茂老师的孩子。”   ——熟悉的前缀。   “木叶白牙的孩子”。   当站在队列右下角,旁观着水门老师上任四代目火影仪式的卡卡西听到这熟悉的、过去让他并不算喜欢的称呼时,却心口微微一暖。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发现那边的咲良大人不知道和日向日差说了什么,表情立刻一变,那张好像永远不会生气的面庞此刻眉头紧锁。   卡卡西心神微动,下意识竖起耳朵聆听嘈杂声音中央的二人的对话:   日差:“我也是听说的,不过最近的确没有看到那孩子的身影,应该是真的加入暗部了。”   “暗部……”咲良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神情略显忧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舒展眉头,轻声道:   “如果那时候我再努力一点,就不会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了。”   话音落下,并不了解细节无法评价的日差哑然,后方的卡卡西却是猛地握紧了拳头。   ——再努力一点?   如果咲良都说这样的话,那时时刻刻都在现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带土推开自己死去、琳自尽的自己又算什么?!   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连这几天加入暗部后自以为封闭了的心都再一次震颤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当他听到身前传来熟悉的温和嗓音的时候,他用力闭起的双眼猛然间睁开:   “不过我打算一会儿去他家看看。”也就是旗木家。   诶?   卡卡西微愣,猛然间抬头,可当他再度向前方看去时,视野已经被蜂拥的人群淹没,再没有看见刚刚对话的两个人了。   咲良大人…要来我家?   卡卡西移开视线,眼罩外的独眼流露出一股天然的寂寥来。   自从三战过后,他的确没再和咲良见过面。就连当初出院,都是在咲良尚未苏醒前离开的。   卡卡西的内心深处似乎还有着名为逃避的情感。   不只是逃避那天发生的一切,更是逃避见到咲良。   正是因为他知道咲良不会怪自己,他才不敢见到他。   ——比起这个,他真该和他的老师波风水门好好学学。   火影就任仪式刚刚结束,原本打算直接去旗木家遛弯的咲良刚刚抬腿,就被面前的忍者叫去了火影大楼。   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前,望着比起三代…不,自己记忆中任何一个忍村的影那样紧闭的大门,此刻自然敞开、透过自然光线相当明亮的火影办公室,盯着屋内此刻坐在桌前,刚刚就任就开始不辞辛劳的忙碌起来的波风水门,咲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诡异。   “……咲良?你来啦,快进来坐。”水门眉心微动,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抬眼,在看见站在门口“含笑”的咲良的那一刻,立刻露出了笑容回应,抬手对后者打着招呼。   咲良那半永久的笑,险些被波风水门这个独具特色的影的笑容攻击击溃。   他脚步轻缓的走进来,尽量无视站在后门没关的场所内带来的怪异感,对水门道:   “四代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啊……”放下了手里的笔的水门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咲良:“虽然说咲良你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变,但是换了称呼后,觉得好像距离感更强了呢。”   当然了。   还有。含笑的咲良双眼弯着。不要真的把我当成你一派…现在可以说是四代火影一派的人了好吗。   无论是因为咲良本身、还是因为咲良背后的日向家,成为四代火影一派,都可以毫不谦虚的说是水门蹭到了。   “四代大人说笑了,有什么事吗。”   第二次催促具体事宜,四代也不再拖延,而是微微沉色道:“咲良,你看这个。”   “……”咲良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僵硬地低下头,下意识地看着水门递过来的这张、明显刻有火影影纹,分明是相当机密的文件,放在身侧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移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催促自己接过去,咲良只能低着头,嘴角抽动着接过。   叹了一口气起身的水门伸了个懒腰,仿佛没有注意到咲良的僵直,自顾自地踱步,像是刚刚注意到一般,在咲良浑身一激的反应下,顺手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   咲良:“……”   他自觉水门这个四代目火影拉拢的招式,比起他闻名战场的飞雷神之术来看相当拙劣低下,但当他瞥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后,立刻因为上面的内容瞳仁微缩。   【云隐八尾暴动,被雷影心腹上忍空压制,未造成任何伤亡。】   咲良诧异的当然不是这件事本身,毕竟这就是他前天做的,他诧异的是……   消息太快了。   而且不排除这消息到达四代手里之前,已经经过了多少人的手……啧,总感觉有一场超出掌控的阴谋正在酝酿。   咲良抬手,合上面前的文件,眼神严肃地望着面前站在桌前,双手抱臂看着自己的水门。   毕竟,他不觉得水门这个四代目火影可以当得这么顺利。   轻描淡写地在内心吐出了足以让满脸认真的水门咳嗽起来的话,咲良将手里的文件交还给对方,同时疑惑地眨眼:   “我知道曾经的三代雷影擅长尾兽封印之术,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时的他主要是靠着和尾兽肉搏吧?”   “嗯。”水门沉吟一声,随后主动解释道:“咲良你没见过云隐村的空,我替你介绍一下。”   咲良:“……好的。”   “空这个人,并不擅长体术,动作也不敏捷,只是半吊子的样子。”水门表情认真地回忆着,“但她的雷遁忍术出神入化…甚至不需要任何结印动作就可以达成。”   “一般的忍者对上她,只要不能迅速近身,就是死路一条。”水门的声音相当沉重,“虽然雾隐村的水潮残酷,但说到无情,应该还是忍界都忽视了的空更胜一筹。”   “原来如此。”咲良满脸忧虑,“既然是这么强大的雷遁忍者,那么能够控制住暴走的尾兽也是合情合理的。”   “诶?啊,咲良你误会了。”水门微愣,随后立刻在咲良迷惑的注视下,重新拿起刚刚的那份文件,交还给他的同时,替他翻开展示了刚刚他没有轻易窥探的下一页内容——   望着下一页上写的字,咲良终于沉默了下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份文件能交到刚刚掌权、应该尚且比不过木叶的那群老妖怪高层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手里了。   【忍界现存无伤压制尾兽忍者:空、日向咲良。】   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同时诧异抬眼,表情茫然,同时在水门不忍的注视下反手指向自己:   “我?”   同样见过咲良当初在病床上、据医疗忍者说身上的血管都崩裂了相当惨烈的样子的水门,也不由地移开了视线,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下去:   “咲良,我有个猜测……目前只是猜测。”   水门深吸一口气,表情无奈地看向怔愣的咲良:   “这是云隐村的阴谋。”   咲良:“……”   这是你老师和团藏的阴谋。   深吸一口气的咲良放回文件,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水门,牵动嘴角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笑容刚刚扬起,他就听到身前的水门轻声道: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玖辛奈说她会…她会邀请好友宇智波美琴女士来家里,特意要我邀请你一起过去。”   被水门这急转的话题惊到,咲良下意识抬眼,却对上水门无比诚恳的眼睛:   “拜托了,咲良。”   “之前我知道你很忙都推辞了,今天玖辛奈说是如果不带你回去,我也不能进家门。”   咲良:“……遵命,四代大人。”   这都什么事啊。   一方面和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老东西们对着干、一方面又得“哄”着这些忍界的年轻人们开心,咲良感觉自己每次刚要严肃思考策略,就又被迫变得心情松快起来了。   *晚上,当咲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来了”的声音后,含笑的他看着打开的大门,目光与里面穿戴着围裙的宇智波美琴对视。   后者倒无所谓……视线越过美琴,与对方身后面色严肃的小孩对视时,咲良嘴角狠狠一抽。   “阿拉,初次见面。”似乎注意到了咲良的视线,美琴含笑转身,侧过来露出身后表情认真、但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的儿子:   “这是我的儿子。”   “鼬。”   ————————!!————————   今日双更~ [27]第 27 章:2k营养液加更   厨房里还在吵吵闹闹,无非是玖辛奈作为厨房杀手又开始大开杀戒,水门手忙脚乱地帮忙,背景音是美琴欢乐的笑声。   客厅里,想要帮忙被满头大汗的水门推出来的咲良,此刻蹲了下来,与面前的表情板正的宇智波鼬对视。   看着小豆丁严肃认真的表情,咲良露出的笑脸有些勉强,他摸了摸后颈,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微移。   实在是没办法把面前的小鬼和未来屠族的宇智波鼬联系到一起。   不过。   双眼微微睁开,目移的视线落到自己右上角安稳无事的系统。   因为四代目上任、自己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心腹”后,暂时成为了可以影响火影决策的人,距离“火影”这个身份更近了,所以最上方的五影任务中的“火影”一栏和雾隐的“水影”一栏都变成了浅色的样子,咲良眸光微深。   ——只要尽快以“各种”方式达成五影目标,就可以尽快摆脱限制了吧。   想到这个系统因为达成任务而变成自己真正的“工具”,咲良从神无毗桥之后紧绷的心才能稍稍松快一些。   火影这边——他不打算根据原剧情走了。   原本是无所谓的事,可既然这个笨蛋机器算不明白,那我可以帮他算算,什么叫“主线不变”。   虽然他明白比起成为五影、成为真正的掌权者才是最有用的,但既然尽快获得这个虚名能“杀死”系统,也很简单。   先婚后爱都能有,先上位、再夺权,更简单了。   脑中的念头只在一瞬间平息,咲良面带笑容地看着眼前的宇智波鼬,轻声道:   “你好呀,鼬君,我是……”   “你是日向咲良。”   面前小小的五官写满了正经的小孩打断了自己的话,下意识说完之后,又皱了皱鼻子,补充道:   “咲良大人。”   咲良笑了笑,并没有和鼬说“你几岁了?”、“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之类的无所谓的问答,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在对方空白的表情下起身,转身走向厨房了。   “……”站在原地的鼬表情茫然,抬手摸着自己的头顶,神情异样地移回目光。   *   片刻后。   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有彩色的……有黑色的。   黑色的。   嗯。   咲良面不改色地在水门讪笑、玖辛奈期待的反应下,左眼的视线施施然越过面前这道黑色的菜,好似完全没看出其中的端倪一般,语气一如既往地谦和:   “感谢四代大人的招待。”   不这么说还好,一说水门内心名为“良心”的某处就在隐隐作痛。   于是,他轻咳一声,连忙道:“为之前的事我还没有正经向你道歉,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咲良,我……”   “四代大人。”咲良含笑摆了摆手,左眼用制止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在后者微愣的注视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安静聆听着的宇智波鼬。   小小的鼬坐在母亲身边,坐姿乖巧,小脸上却写满了认真,此刻正定定地坐在一旁,只有被咲良轻轻瞥了一眼的时候,才表现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动摇来。   水门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轻轻地绕过了这个话题,一顿饭吃的很融洽。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   当美琴牵着儿子的手,离开好友玖辛奈的家中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身边的鼬轻轻拉扯了一下:   “母亲。”   鼬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好奇:“刚刚…说的战场上的事,是什么事?”   走出一段距离才问出来,看来鼬已经忍耐了好一会儿了。   从小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内耗。   “嗯?”美琴微愣,能在丈夫暗暗争取四代火影之位失败、仍然来作为新上任的四代火影妻子的好友玖辛奈家中做客、甚至在对方提出想要请咲良吃饭却无从下手的前提下来帮忙,已经证明美琴的豁达、以及与玖辛奈的要好。   于是,在听到鼬问及这样的问题时,她显示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后想到饭桌上鼬对面带笑容的咲良隐隐有些疏离和观察的表现,做出了决定的她半蹲下来,轻声道:   “咲良阁下是木叶村的英雄哦。”   “他阻止了可怕的四尾加入战场、伤害我们木叶村的忍者,是很厉害……”   “——但是父亲说。”垂眸的鼬轻声打断了母亲称赞的词汇,低声道,“咲良大人的瞳术,很危险。”   美琴哑然。   她当然明白这是在说什么。宇智波的写轮眼展开的幻术能够控制尾兽,已经是众所周知、也是宇智波一族一直以来骄傲的原因之一。   但咲良的出现,让这种“唯一”产生了动摇。   美琴微微敛眸,回想起这些日子丈夫在家时而沉思、时而表情复杂的样子,她握着鼬的肩膀的手不由得微微用力,引得后者侧眸注视,眸光微闪。   宇智波美琴内心复杂:   虽然目前只有日向咲良一个人,可谁知道日向一族里,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呢?   *   “像这样的事,只有咲良一个人能做到。”   日向族地里,当面对着一众虽然满是敬语、但话语间分明充斥着咄咄逼人态度的日向高层们时,日向日足冷静地坐在桌案前,面无表情地直言道。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前的老者们面面相觑,最后站在最前的那个老者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既然如此,赶快让日向咲良把秘术交出——”   “啪。”   日向日足在卷轴上勾画的手一顿,将笔放到桌案上,微微抬头看向眼前的众人,到了喉间的厌烦的话滚了一圈,最后盯着面前这些日向一族颇有话语权的高层老者们,还是缓缓开口道:   “……没有秘术。”   他在面前其他人还想开口争辩的那一刻,毫不迟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位置:   “他的笼中鸟证明这一切。”   日向日足面对着哑然但不甘心的一众老人,盯着他们抽动的面部肌肉,那双看不到底的白眼此刻却带着明显的烦躁与忍耐:   “你们觉得……他敢骗我吗?”   如果只是主观上他们当然有的争辩,但被刻下了笼中鸟的日向分家族人,到死也不可能违抗主家的命令……   老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仍然写着恼火和思虑。   更何况,每个日向分家被刻上笼中鸟的仪式,他们都有见证——日向咲良也不例外。   “既然这样。”开口的那个老者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继续开口了,他在日向日足皱眉的反应下,垂死挣扎道:   “那就让日向咲良做家主护卫!”   “对!让他来主家里来护卫忍者!”   ……让一个刚刚在战场上立过战功的精英上忍来当护卫……   日向日足脸上的烦躁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步步紧逼、相当吵闹的老人们。   在他身后的屏风后面,过去自从成为因为排行原因被刻下笼中鸟、就再也没在成了家主的哥哥家里逗留过的日向日差此刻坐在后方的茶位上,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三战过后,兄弟二人的感情有了微妙的缓和,但也只是相当微小,日向日差这次也是有事汇报,临时逗留,因为外面一众高层逼近、才被迫暂时躲藏在这里的。   然而,当他听到这群高层老人熟练的逼迫话语,一面思考着大哥究竟被这样逼迫了多少次、一面又为咲良感到恼怒与悲伤。   当他听到大哥沉默下来、屏风外只剩下那群高层吵吵闹闹的声音时,日差的面色微微发慌。   他不禁想到,如果大哥真的迫于压力答应了,日向一族的形象在平民忍者前该变得有多么压抑恐怖;就算大哥没有答应,迂回式去询问咲良的意见,凭咲良的性格,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日向日差咬紧牙关,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没有好结果时,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直视着屏风外的众人:“我——”   “不好意思,我插一句。”   忽然,一道温和但有力的声音,从日向日差的背后响起。   ……诶?   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当日差茫然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的“空荡荡”的里间里走出两道身影,最前面那道还有一头熟悉的明晃晃黄头发时,他的白眼眼前骤然一黑。   大哥……你今天够忙的啊?!   咬牙切齿的日向日差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猛地转头,怒视着面色平静的日向日足、以及他背后茫然到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日向高层们。   笑容温和的水门从里间走出来,完全没有刚刚一直在偷听该有的表情——在他的背后,咲良面色为难地跟在身后,和怔愣的日差对视一眼。   咲良的出现更是让日向日差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先是因为咲良居然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利用排挤的话感到难过、紧接着因为对方脸上那股“抱歉没机会提前和你打招呼”的为难表情又是无语。   果然……这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也不会被这些恶意伤害到啊。   负手走出来的水门笑眯眯的,给了足够的时间让脸色难看的日向高层们回神,随后表情温和,指了指身后的咲良和那边虽然破局了、但仍然面无表情的日向日足:   “真不巧,我刚刚和你们族长聊过了。”   “——他同意让日向咲良来担任火影护卫。”   他双手交叉放在火影袍宽大的袖子里,不顾日向日足也黑起来的脸色,笑容灿烂道:   “有咲良来帮忙,会让我相当安心。” [28]第 28 章:她说的全是我的词啊   于是,原本还算是一件难事——至少现在的日向日足因为咲良如如果直接进入火影大楼一事后、诸多要解决的日向家舆论问题,还没那么轻易松口——现在却是因为种种原因迎刃而解了。   水门心情很好,原本因为询问咲良是否愿意来火影大楼工作,得到对方“当然可以——但是要询问日足大人的意见”而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好好地落地了。   四代火影在这里,日向高层们即使再不甘心也离开了;水门和身后无奈笑着的咲良与日向日足告别后,也离开了。   当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家主房间重归宁静时,呼出一口浊气的日向日足喉间的这口气忽然间哽住:   “——兄长大人。”   他僵硬地转头,看到日差笑容灿烂的表情时,不由得用力抿了抿唇,开口试图解释:“日差,我……”   “既然四代大人在,刚刚我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改天再来呢?”日向日差一如既往用打断他哥的话的方式,来向他看似面色如常的兄长施压。   日向日足:“……”   你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暂且不提、只说你刚刚敲门,水门就立刻拉着咲良钻进里间藏起来、像做贼心虚一样,他能怎么办呢。   *   **   在那之后不久,咲良成为火影护卫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反应的第一时间都是:   谁?   咲良?   ……哦。   透明人加上老好人属性的优点,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算有心思不正的人内心生出不甘心的念头来,面对日向咲良这样的人,也最多只能低咒两声就过去了。   于是,当咲良再次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小型任务,正准备去看一下雾隐村那边另一个马甲水潮的“篡位”活动怎么样了的时候,忽然,路过忍者学校时,一阵属于少年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咲良大人。”   略微带着沉稳的少年音,险些被沉浸在思考中的咲良无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当他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两个宇智波的时候,后知后觉的他反应过来,此刻再装作听不见已经太迟了。   于是,转头的他面对着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特别是宇智波鼬的注视时,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扬起——   “是鼬君啊。”   转过身来的他面带笑容,半蹲下来,双手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与年纪尚小、因为战场上的经历变化并没有提前毕业的宇智波鼬对视。   然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的身后,像是忽然发现一般惊讶抬头,反应了半秒钟后,恍然道:“你是…止水君吧。”   站在宇智波鼬后方的宇智波止水眼神透亮,此刻定定地和日向咲良对视着——比起只从父亲和家族高层嘴里听到有关咲良信息的鼬,已经作为忍者从学校毕业了的止水则是听到的更多。   当然,尤其是有关他明明姓日向,却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派系的忍者,而且没有受到日向家反对的消息。   于是,当他被咲良一口说出名字的时候,宇智波止水的脸上稍显讶异,虽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很快自然地点点头:   “您好,咲良大人。”   咲良闻言摆了摆手,好脾气地笑笑,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含笑看着身前,那仍然用黑洞洞的眼睛观察着的自己的鼬:“鼬君这是刚刚放学吗?”   “嗯。”小小的鼬点了点头,即使对方没有直接询问,鼬依旧说出了喊住咲良的理由:   “咲良大人已经成了火影护卫吗?”   “是……”   “作为家族的人,成为了火影护卫吗?”   不等咲良含笑点头,鼬接下来吐出来的话,就让他面露讶异地顿住。   鼬身后的止水更是微惊,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面前虽然比自己年幼几岁、但成熟程度远超同龄人的鼬的衣角。   “……当然了,鼬君。”直起身来的咲良低头看着鼬,虽然是在俯视,却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感。   不只是因为他面带笑容,更是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   “无论是家族的忍者、还是平民忍者,我们都是木叶村的一份子。”他抬手,在止水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做出了曾经在波风水门家时类似的举措——揉了揉宇智波鼬的头。   鼬没有躲开,也是因为曾经已经被这样做了、而且没什么奇怪感觉的原因。   他只是在因为咲良刚刚的话而沉思着。   ……   “鼬、鼬?”   良久后,当止水无奈的呼喊声从身侧响起时,微愣的鼬立刻转头,对上的就是弯下腰、此刻歪头看向自己的止水哥。   “嗯、嗯……”他连忙应声,止水叹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双手放在腰上,挑眉看向宇智波鼬:   “鼬你在咲良大人离开之后,一直一直在思考哦?”   “我……”鼬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他听到眼前的止水沉声低语了一句“那句话的威力有这么大吗”的时候时,迟疑的表情倏然间消失,他下意识抬头道:   “咲良说那话是认真的。”   几乎是瞬间做出的回答,连敬语都没有提及,这样的反应让宇智波止水不受控制的一愣。   下一刻,他眼神中缓缓流出一股复杂来,看着面色认真绷紧的鼬,望着一直以来被自己当做弟弟对待的对方,宇智波止水轻轻呼出一股浊气,重新蹲下来,定定地看着对方:   “鼬。咲良大人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宇智波鼬下意识想要点头……   止水:“但很可惜,他叫‘日向咲良’。”   宇智波鼬点头的动作陡然间一僵。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止水那黑眸中酝酿着复杂情感的视线:   “只要他姓日向,那么他在宇智波高层忍者们的眼中就永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壁,他说出的话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暗示和恶意,大家也会当作有暗示和恶意来解读。”   当宇智波止水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这些日子一直想不通、一直一直认为家族成员口中的咲良与自己见到的人完全不同的宇智波鼬面前时,小小的鼬愣住了。   绷紧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   “没有为什么。鼬。”直起身来的宇智波止水静静地看着他,在宇智波鼬有可能说出中伤宇智波一族的话之前打断了他,并低声道:   “而且恐怕不只是我的猜测,在日向族里,无论主动还是被动,站队如今的四代火影大人的咲良,恐怕也不会好过。”   止水的话落地,让宇智波鼬脸上的困惑瞬间消退。   ——也让他的尚且幼小的内心如坠冰窟。   当他知道整日含笑、且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滤镜,都是同等的善意的咲良,在日向的同族成员眼中也会被审判指责之后,宇智波鼬原本刚刚酝酿出的迫切想要改变宇智波一族现状的念头,成功转变成了对“家族”一词的宏观看法。   日向咲良并不知道,在今天,他,以及宇智波止水,比起宇智波富岳,更加标准且理性地为宇智波鼬上了第一课。   他首先认识到的不是忍界战斗的残忍——而是人心的复杂。   *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宇智波带土估计也恨不到卡卡西的头上,反而会恨我这个“逼死”琳的家伙吧。   仰躺在床铺上,呼出一口浊气的咲良盯着天花板,他缓缓抬手,在明确周围并没有可疑查克拉踪迹的基础上,慢吞吞地睁开了自己一直紧闭着的右眼。   右眼中——一颗明晃晃的白眼赫然存于其中。   这是当然的。   即使内心始终酝酿着让系统彻底成为自己的死物工具、但依旧没怎么划出对方的咲良再一次打开系统界面,盯着上面属于本体的装备上,赫然清晰出现的“白眼一对”的装备,扯了扯嘴角。   像衣服一样随摘随用、还真是好用。   ……就是疼是真的疼。   *   雾隐村。   三战过后,雾隐村的三代水影也的确到达强弩之末了。   现在的雾隐村正在进行四代目水影的选举中——虽然上过战场的雾忍都自认为毫无选举的意义,但经过雾隐村高层的一致讨论,最后还是决定进行这个选举的仪式。   不过不用误会,雾隐村的高层老东西们虽然仍然腐朽,但与长时间手握权力、早已忘记了忍界最基本的强者生存法则的木叶高层不同,雾隐村的高层无论嘴上怎么说,一个个内心仍然是属意水潮担任这个四代目水影的。   水影如何血腥残忍不归他们管,就像他们没有顾虑三代水影之前颁布的血雾政策一样,这些的确从厮杀中获得现在的地位的老人们不会比其他人更明白:绝对力量的意义。   ——况且他们一致认为,水潮“不屑于”用残忍政策掌握雾隐村。   于是,在其他忍村眼里毫无疑问是双刃剑、相当恐怖嗜杀的水潮,在雾隐村的忍者拥有滤镜的眼里,既强大又足够聪明。   因此,在这样一个表面上一个个冷漠无比、内心深处不约而同准备迎接水潮成为四代水影的雾隐村里,对选举做手脚,难度不弱于在曾经呼声遍地的木叶村做手脚击败波风水门。   这就是黑绝即使烦躁不已、依旧坚持劝说宇智波带土不要这么简单地将手握三尾的矢仓用万花筒写轮眼控制、然后做手脚推上水影之位的真正原因。   没错,三尾重新回到了雾隐村。   在被砂隐村的蜥雨秘密“杀死”了之后,重新凝聚力的三尾于野外复活——然后被输了战争,怒气冲冲赶回来的水潮泄愤,直接三下五除二重新抓了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矢仓成为三尾人柱力,还是水潮在高层会议时、神情随意举手表决通过的事。   黑绝幽幽地盯着身边用阴沉外表隐藏愚蠢本质的宇智波带土,望着对方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面前这道门的画面,忍不住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真想立刻抛弃这个除了万花筒写轮眼一无是处的蠢货……   不过幸好他足够蠢。收回视线的黑绝重新看向眼前紧闭着的雾隐暗部的大门。   ——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   就像他利用斑一样。   *   雾隐暗部里,坐在办公桌前的水潮姿态随意,一只脚踩在身下的椅子上,屈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海蓝色的眼睛微微抬起,漫不经心的瞳仁中央,倒映出站在桌子面前,此刻正眉头紧锁、用不明所以的视线看着自己的矮小身影:   ——是刚刚成为三尾人柱力不久的枸橘矢仓。   看似身形矮小、实际上年纪比水潮要大的矢仓对于水潮这种打量的视线略感不适。   他想那次会议的时候,虽然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成为尾兽人柱力的,但最后拍板的时候,所有高层明明已经达成了决议,还是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水潮。   那时的水潮就是这幅浑不在意的姿态,在与自己对视了一眼后,才慢吞吞地抬手表示同意。   这样一来,那时的决议才彻底通过。   虽然枸橘矢仓明白水潮在雾隐村的地位——但不代表他不会对这种自己的事、要经过她同意才能通过产生不爽。   更别提又被对方大半夜叫到暗部来……枸橘矢仓忍耐着内心的恼火,扯了扯嘴角,冷淡地抬眼看向水潮:   “暗部首领没当过尾兽人柱力,要知道尾兽可是相当不稳定的,稍微有一点变……”   “我要当四代水影。”   忽然,一阵清亮的女声陡然间响起,打断了矢仓原本想要借题发挥、并催促对方有事说事的举措。   枸橘矢仓稍稍一顿,随后眉头紧锁,僵硬地抬起头,虽然知道这个话题敏感,但还是用匪夷所思的视线盯着她。   矢仓的想法很简单,你当你的四代水影,我当我的三尾人柱力,和我有什么关……   ……?   两道视线相汇,下一刻,脑海中重新浮现出前几天的决议会议里,水潮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眼,然后抬手表决的画面,似有所感的矢仓脸色微变,声音艰难道:“所以……”   “所以,你也得支持我。”   水潮面无表情地再度打断了矢仓的话,而且在后者脸色一黑的反应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忽然一抬,凝结着海蓝色水滴的指尖指向矢仓的面门,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无比“恐怖”的话:   “要不然我现在就把尾兽从你体内抽出来。”   矢仓脸色一黑,他争辩道:“我根本就对这件事没有异议——”   “我要你全力支持我,我知道你背后有一伙人在听你的,你成了三尾人柱力,他们的心思有些发毛了。”   水潮打断矢仓的话好像已经成了常态,他在矢仓皱眉的反应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似态度躁动,吐出来的话却理智又老辣: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三尾人柱力,矢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水潮重新抬起自己的右手,他在矢仓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竖起自己的食指和中指:   “要么又一次被‘砂隐村的蜥雨’报复杀死。”   说这话时,水潮指尖的蓝色水滴倒映出矢仓的表情。   墨蓝色水滴成功地显现出矢仓眉心一跳的变化,以及他逐渐变得无语和黑沉的脸色,与此同时,水潮的后半句话也接踵而至:   “要么成为我的傀儡。”   矢仓:……   门外偷听的宇智波带土:……   她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啊。 [29]第 29 章:第一更   火影大楼。   站在旁边的桌案上,垂眸整理着眼前的文件,动作熟练且无需多余思考的完成分类,咲良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那边正认真看卷轴的水门,整理的动作继续:   “四代大人应该让奈良鹿久大人来接替我的工作。”他声音轻缓,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他比我更擅长做这些事。”   水门抬眼看过来,随后含笑道:“鹿久…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的妻子怀孕了。”   咲良整理文件的动作陡然一滞。   动作中的不自然转瞬即逝,咲良也不可能说什么“那你的妻子也快了”之类的糊涂话,只是笑着道:   “那真是该恭喜鹿久大人了。”   水门笑了笑,侧头看过来道:“唔,我想鹿久知道得到了你的恭喜应该会挺高兴的。”   咲良不明所以地抬眼,左眼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疑惑,水门同时露出了目的达成的笑,张口道:“毕竟鹿久之前提过,要是能有机会让咲良未来教授他孩子的体术……”   “——四代大人,快看这个。”   笑吟吟、正以为自己能解开一个心头大患的水门话即将落地,忽然间,刚刚还距离自己很远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达面前、并猛地用手里的一本卷轴瞬间挡在了二人面前!   水门:“……”   嘴角抽动了一下,波风水门抬起手,无奈地接过被递过来的卷轴——他现在隐约明白了,咲良不是单纯好脾气,如果是不是很熟的人,他也不全然是什么都答应的老好人。   ……这样也挺好的。   水门呼出一口浊气,内心刚刚升起的一阵放心的念头,在看到面前咲良展开的卷轴上面的内容时,猛地烟消云散!   “嘭!”   他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自从水门上任四代目火影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出情绪这么剧烈的动作。   门外的护卫下意识望向里侧,却发现一向表情温和的四代大人,此刻正死死地握着手里的卷轴,脸上的表情一片凝重。   咲良双手支撑在桌子边缘,虽然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但如果有人能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依旧分出心神在他身上的话,就会发现他看似紧绷的外表下,是十分随意闲散的动作。   卷轴上的信息很简单:   【——水潮上任四代目水影。】   *   站在门口处的咲良环顾四周,身后的火影大门被他反手关上了——而且他有种预感,至少在被水潮成为水影这个虽然早晚会到来、但还是相当不妙的消息冷到后,放松的水门会有一段不短的紧绷期。   三战刚刚结束不久,但几乎所有人都听闻了雾隐村与木叶村那场战斗的盛大,包括水潮曾经发下的那句肆意嚣张的话语:   【我要让这片森林属于雾隐。】   即使这种话会被当作战斗前的狠话,但当说出这话的人的实力与话语匹配时,只会让人感到内心隐隐发寒。   发寒是针对木叶忍者的,至于阴冷的雾隐忍者,只会久违的感受到心潮涌动。   “……”行走在木叶村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神态如常的平民们、以及议论纷纷的忍者们,日向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内心浮现出一股微妙之感。   这些人议论的当然不是水潮成为了水影的消息。毕竟即使是实权尚未完全掌握在手里、但好歹还是个四代目火影的水门也刚刚收到消息而已。   这些忍者正在议论的——是尾兽的事。   意识到云隐村的空压制住八尾的消息,在木叶村内的讨论度愈演愈烈之后,日向咲良仿佛已经看到了背后操盘那个人的心急,坐在了街边长椅上的他微微低垂着头,看似平和的气质下,处于阴影中的脸嘴角隐隐勾起。   他并不排斥暗中的团藏想要抹黑自己的行径,甚至恰恰相反——   日向咲良很感谢他。   如果是过去打算在木叶村内始终隐藏实力的咲良,恐怕会感到相当厌烦。但既然他已经打算尽快摆脱愚蠢的系统的控制,那么他的“成为五影”计划就被迫要变得“粗暴”起来了。   团藏这个时候的计划不是捧杀日向咲良——如果他真的是个弱者、或者如他们所想那样,因为姓日向,所以不便于展示实力的话,有可能是。   “……咲良大人。”   重新抬起头的咲良脸上温和疑惑的笑意丝滑无比,抬眼望向站在对面的少年时,眼底的情绪被纯白色尽数掩盖。   ——但很可惜,我并不是。   “卡卡西?”望着面前的面罩少年,咲良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诧异,并且迅速转变成了担忧:   “是你?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你的眼睛怎么样了……有没有不适应?”   “……”表情绷紧的卡卡西,望着眼前迅速起身的咲良,在听到对方的话时,眼角有些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没错。   在四代目火影上任那天,得知咲良晚上要来见自己的卡卡西……“逃跑”了。   而且接连几天,他都在咲良去旗木家时“外出任务”。   *作为暗部的卡卡西当然整天藏身于木叶村的阴影之下,而作为他的老师的四代目水门,也没那么多秘密任务要交给他。   一切就这样在卡卡西的刻意躲避下运行着,直到今天,他看到日向咲良脸色不好地从火影大楼走出来、然后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无人的街边长椅上,背对着背后的夕阳时——   ……卡卡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咲良面前,投射下来的阴影也唤醒了对方。   在听到咲良那一如既往的呼唤声时,卡卡西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的苦闷,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咲良围着自己仔细检查、甚至凑近自己看那颗禁忌的写轮眼——   “……咲良大人!”   直到踌躇了半天的咲良没有得到卡卡西的回复,犹豫之后索性直接要伸手去移开对方的眼罩,卡卡西这才如梦方醒,用惊呼声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被吓了一跳的咲良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欲盖弥彰道:“我看你一直没回答,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   卡卡西显露在外面的眼睛变成了死鱼眼——居然这么早就开始熟练死鱼眼了吗?!咲良内心惊呼。   “您多虑了。”卡卡西干巴巴道,“我和带…我和这颗写轮眼相处得很融洽。”   他回答的是,咲良刚刚的那句“眼睛有没有不适应”。   旗木卡卡西这段时间没少因此被观察——特别是被宇智波的族人,以或复杂或厌恶的视线。   以往他都是冷冰冰的无视,也只有在面对作为老师的四代目、或者玖辛奈大人的关心时,卡卡西才会说这样的话。   ——咲良并不在乎自己在卡卡西的心中,地位不次于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事,他此刻只是双手放在腰上,无奈地垂眸看着微愣的卡卡西:   “我说你啊……”   “是不是忘了什么。”抬手的咲良在卡卡西哑然的注视下,抬手点了点自己“仅剩”的那颗左眼,“我好歹也是个日向啊。”   不自觉地使用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的诡异句式,说完这话的咲良也不由得一顿,随后如常地继续开口,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盯着垂眸的卡卡西:   “你身上乱糟糟的查克拉,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现在的卡卡西体内,大半的查克拉都用来供养那颗写轮眼了——原本就是个天才忍者的旗木卡卡西,和这颗写轮眼可以说是互相成就、也完全可以说是互相拖累。   但想到这颗眼睛在卡卡西心中的地位,咲良眸光微闪,随后就如同刚刚轻轻的关心声一样,又一次继续轻飘飘地笑道:   “早知道让你这么辛苦,就该把我当初挖出来的白眼给你——”   “咲良大人!”猛地抬头的卡卡西语气严厉,既制止了咲良过于轻描淡写的“玩笑话”,也让咲良原本抬手,想要顺势去摸其脑袋的手一僵。   二人对视了几秒钟,至少从外表来看、仅能凑出一双眼睛的二人沉默半晌,终于是一个笑了起来,一个别扭地低下了头。   ……咲良这家伙真是的。低头的卡卡西抿了抿唇。   什么事都能说的这么轻松。   但就像刚刚关心自己的写轮眼时,不同于普通忍者的在意与羡慕、也不同于水门老师的认真关心,日向咲良刚刚那过于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却让卡卡西的心间奇妙地松快了许多。   ——但卡卡西感激咲良如常的态度,不代表他会赞同对方用“我们一样”的方式说话。   想及此处,卡卡西忍不住抬起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咲良并没有被遮掩、但就这么好好地闭着的右眼。   做完这样的动作,卡卡西就后悔了。   他知道,不但是个日向族人,而且还是个优秀的精英上忍的咲良大人,绝对感应到了自己的动作。   卡卡西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咲良已经好好地安慰了自己,自己却这么无礼地去……   “抱歉。”   “?!”错愕抬头的卡卡西张了张嘴。   这句道歉,并不是出自卡卡西口中——而是对面微微垂眸,脸上的笑容罕见消失、此刻抿紧了唇的咲良嘴里。   就当卡卡西张开嘴、准备反驳的时候,忽然间,咲良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神情立刻僵住了:   “琳的事,我很抱歉。”   *   **   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刚刚回复咲良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有没有很奇怪。   但他知道,那是他在那种场合下,唯一能做出的正常反应。   夜晚,从公墓走回来的卡卡西满心疲惫,关上大门的他滑坐在地面上,冰冷了一整天的眼底此刻满是不甘与悲痛。   从公墓暗处走出来、听完了全程的带土处于阴影之中,雾隐村的失败此刻在沉默不语的他心底,再留不下半分痕迹。   回到日向族地,进入家门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的咲良呼出一股浊气——   哎呀哎呀。   瞬间变脸的他脸上倦怠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不同于温和假面、也不卑鄙阴狠的一张,神情无比“普通”的面庞。   盘腿坐在床上,咲良单手托腮,与此同时,五大忍村中,无论是位高如水影,还是孤独如人柱力,此刻都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五道身影容貌各异、神情各异,就连眉宇间的情绪色彩都截然不同。   但此时此刻,五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忍界,还真是暗潮汹涌。”   ……   “您说什么呢。”   面无表情接过水潮笔走龙蛇写完的、对砂隐村因为被冷处理而不断加码的宣战书。   即使忍刀七人众在战后已经被重新定义、但仍然是其一员的“沉默寡言”的栗霰串丸站在对面,无视身边已经傻眼了的照美冥,面具下的声音沉闷中带着无语:   “不就是因为您吗。”   水潮哼笑一声,在栗霰串丸瞬间流下冷汗的反应下,抬手直接指向了门口的方向,蓝盈盈的指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滚。”   *   好消息,三战彻底结束了。   坏消息,五大忍村除了当初作为众矢之的的木叶,所有村子之前,无论是“友好”联络还是“仇恨”,似乎都愈发深刻了。   ————————!!————————   今日双更~[竖耳兔头] [30]第 30 章:4k营养液加更   打开系统界面,看到上面清晰的五影数据,没有管下面继续闪烁发布的各个身份的任务,咲良眉头舒展地望着上方:   原本黯淡着的“水影”的标志,现在已经变成了纯白的样式。   代表着已经达成的意义。   与此同时,望着下方在水影就任的那一刻,立刻发生了剧烈波动的血红色进度条,明白这是任务达成后,对这个“必须遵循世界原有轨迹”的要求的冲击导致的。   也进一步证实了咲良之前的猜想:   只要完成“成为五影”的纸面任务,他就可以摆脱这该死且愚蠢的限制。   ——但他无法保证到了那时,系统会不会一起消失。   收起了充斥着密密麻麻数据的系统界面,咲良呼出一股浊气,转头望向窗外。   裸露在外的白眼瞅着窗外稀稀拉拉的树影,这段时间始终停留在村子里,因为这个“火影护卫”的身份没办法轻易离村的咲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最近村子里的气氛。   结束了战争的木叶村恢复了欣欣向荣,甚至因为波风水门的上任,整个村子虽然仍处于战后的修复阶段,却几乎所有忍者都充满希望。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咲良眸光微闪,支撑着桌面站起来,抬手推开面前的大门,眼前经过的日向族人微愣,随后立刻朝自己打了个招呼。   含笑回应对方的咲良放下手,盯着对方的背影,单眉挑起。   关键的是,村里的忍者对我的态度,有些“好过头”了。   “咲良!”   忽然,一阵呼喊声从背后传来,咲良的表情也瞬间转变,他笑吟吟地转头,眼神澄澈地望着身后走过来的日向日差。   后者三步并作两步,神情中却带着难得的紧绷与严肃:   “咲良,你在这里就太好了,你听我说……”   “日差大人。”   突然,一阵冷厉严肃的声音,从日向日差背后传来,也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日差脸色难看了一瞬,他稍稍侧身,也让咲良成功看见了其背后刚刚开口的那个人的长相:   中年男人神情肃然,眼中却带着几乎隐藏不住的不喜和冷淡,这不喜不是朝着日向日差这个分家家主的。   那当然就是朝着我来的。   咲良眼神不变,表情却自然流露出几分疑惑,与中年男人对视,无辜且平和地与其那双白眼相望:   “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本眼神不善的中年日向男人绷紧的面容一顿,原本气势汹汹的他,在对上那温良的眼神时,表情也多了几分不自然。   他的不喜的确是朝着日向咲良而来的,但那是因为……   算了。   他咳嗽了一声,表情好似没有分毫变化,只是在日差担忧的注视下,冷声道:   “日向咲良,族长大人有令,要你现在动身前往宗家!”   就几百米的距离,动身个什么劲儿。   内心一针见血嫌弃的咲良,面上含笑乖顺点点头:   “好的。”   ……喂。   中年日向族人原本走在前面,但因为身后被自己“押送”过去的人过于淡定,而且因自己一开始什么都没说,现在也没办法冷嘲热讽日向咲良,他只能一脸便秘地看着对方脚步轻快地和自己平齐。   明明长老是命令自己“强行带日向咲良过来”,但…对方好像有些配合过头了。   “……”   原本以为自己起码要威胁加呵斥的日向族人抿紧了唇,想要悄悄去看身侧和自己并排的日向咲良的脸色,又怕像一开始一样,对上那双不解但带笑的眼睛,只能青着脸继续前进。   他感觉自己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就在中年日向族人要绷不住冷厉的表情时,后方忍耐已久的日向日差终于抬手,将若无其事和他并排走的咲良一把拉了过去——   呼。他没有制止二人“说悄悄话”的行径,而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借着白眼很难被看清眼神的便利,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最起码这样自己的良心不会奇奇怪怪的痛起来。   耍了一会儿那个可怜的日向中年男人,玩够了的咲良被始终欲言又止的日向日差拉了过去,煞有其事地疑惑抬眼:   “日差大人?有什么事吗?”   说完,咲良还在日向日差满脸急切的准备开口之前,指了指身前的日向中年男人:“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就等我从族长大人那里回来再说吧……”   那时候再说就什么都晚了!!   拉着咲良手臂的日向日差忍不住用力,在后者露出吃痛表情之际,才连忙泄了力,认真低声道:“咲良,不好了。”   在咲良“惊讶”抬眼之下,日向日差眼看着要见到主家庭院大门,立刻言简意赅道:   “有人诬陷你预谋致使九尾暴动。”   “诶?”概括能力很强嘛。   日向日差望着傻眼的咲良,稳重的脸上难得更加急切,他用力按住咲良的肩膀,甚至摇晃了一下:   “这是朝你来的阴谋——”   咲良:“玖辛奈大人没事吧?!”   两道声音重合。   日向日差眼角快速抽动了一下,前方佯装没发现的日向中年男人脚滑了一下。   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开启白眼,日向日差咬牙用力按住咲良的肩膀,即使已经到了门前,他依然无视身前背对他们、一动不动的日向中年男人:   “日向咲良——!”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白眼拥有控制尾兽人柱力的能力,这个时候九尾出事,大家都会怀疑……”你的。   日向日差强行镇定下来的声音带着颤音,即使被咲良一如既往无视自身安危的行为气到,他依旧用竭尽全力冷静下来的方式,耐着性子向咲良解释。   然而,他的声音尚未落地,下一刻咲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且终于如他和前方装聋作哑的日向中年男人所想,变得急切了起来:   “是要我帮玖辛奈大人控制住九尾吗?可我的白眼的确没有这种能力啊。”   他满脸焦急,吐出来的话也成功传入了从主院中匆匆走出来、脸上写满了“兴师问罪”意味的日向众长老耳中。   面对着愣住的日向日差和猛回头、满脸复杂的来抓人的日向族人的视线,脸上写满了急色的咲良说完这震动了几人的话之后,还不算完,沉思了不过半秒,就用力反握住了日向日差的手腕:   “…算了,现在情况紧急,虽然我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也要尽力尝试才行!玖辛奈大人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了。”   忽然,一阵沉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咲良大义凛然的话语。   也让这边满脸无可奈何的日向日差猛然间回神。   转过头来的日向日差望着主院中站着的众人,一眼看见了眼角抽动的众长老,以及站在最前方的日向日足。   刚刚的话出自日向日足之口。   他站在日向众高层身前,面无表情地和站在院外、正用力握住日向日差手腕的咲良对视,并在对方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道:   “九尾没有暴动。”   咲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表情松缓下来,笑容也重新浮现出来——   “咲良。”在日向咲良重新露出笑容的那一刻,日向日足在日向日差不敢置信的注视下,语气隐晦不明道: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把你的白眼交出来吧。”   ……静。   日向日差浑身僵硬,却感觉自脚下传上来一股浓厚的寒意。   他盯着眼前的兄长…日向族长,日向日足。   颤抖着的白眼与那双一眨不眨、视线从未放到自己身上的眼睛对视。   就在他自三战以后,即将“变回”小时候最熟悉的那双白眼,好似一瞬间又和自己咫尺天涯。   名为“主家”与“分家”的沟壑,曾经因笼中鸟而铸就的高墙,仿佛在轰隆隆的声音下再次升起。   日向日差没有伸手将身侧的咲良拉到自己身后,也仿佛没有注意到后者表情茫然、错愕地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仅剩的左眼的动作,只是眼神空洞悲伤的望着站在日向高层面前的日向日足,颤抖着的瞳仁停了下来。   急速收缩着的瞳仁安定了下来。   他仿佛在透过那道没有给过自己一个目光的身影,看到自己的哥哥。   ——看到自己已经“死去”的哥哥。   在无人看向自己的地方,日向日差迟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被这束缚住自己的性命的笼中鸟,反过来“杀死”的兄长。   ……   仿佛从未看向日向日差的日向日足瞳仁颤抖了一下。   可下一刻,那双白眼重新变回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只是平静地望着满脸茫然、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日向咲良。   “我的…白眼?”   咲良抬起手,在人群中本就不坚定、此刻更是变得不忍起来的日向族人的注视下,轻轻覆上自己的眼睛——但是那只始终紧紧闭起来的右眼。   片刻后,他似乎反应了过来,仅剩的左眼瞳仁微缩,那张总是温良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有几分慌乱。   他并没有日向日差那样仿佛被极度冲击到的绝望和悲凉感,日向咲良有的,只是一个普通忍者应该有的反应。   他惊慌地按着自己的左眼,不解又带着最纯粹的抗拒:“为什么,日足大人,我……我做错了什么?”   听到动静悄悄围过来的日向族人同样露出了惊疑的表情,他们低声交流起来——多亏了咲良没有进庭院,以至于所有人的对话都传入了众人的耳间。   日向族人的低语,成功让那些原本满脸冷厉的看过来的日向长老面露不满,他们眉头紧锁,望着背对着他们的日向日足,眼神中带着狐疑。   他们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日向日足的明谋。   感受着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长老们表情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他们脸色难看,望着一言不发还在拖延的日向日足,有人上前准备介入日向日足和日向咲良没营养的对话——   却被日向日足骤然开口的冷淡声音打断:   “日向咲良,你的存在让村子产生威胁了。”   日向咲良内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面上却依旧配合的愣住。   *当安稳住今天忽然浑身不适的玖辛奈、开过简短的高层会议,就和包括猿飞日斩在内的几个高层赶过来的波风水门到达时,听到这句话的他原本严肃的神情一紧。   他内心升起一阵怪异和莫名的不安,身后的猿飞日斩放在身侧的手却是倏然间握紧——   只因日向日足接下来的话:   “村子不需要一个可能拥有控制尾兽能力的日向族人。”   日向日足在波风水门脚步一顿,猿飞日斩眼角一抽的反应下,面不改色道:   “日向不是宇智波,不能有…不需要有控制尾兽能力的人存在,日向咲良。”   “反正你在三战的时候,为了控制岩隐村的四尾、进而逼退岩忍大军,已经亲手毁了一颗白眼了,再挖一颗也没什么。”   日向日足面不改色,好似真心实意一般:   “挖吧,咲良。”   瞬间明白其用意的众高层:……   猿飞日斩:……   骂的真脏啊。 [31]第 31 章:十月十日   日向日足语气平静,就和他刚刚朝咲良说那句“交出你的白眼”时一样。   但除了其他由一开始的低声议论,变成满脸不满地望着波风水门一行人的日向族人之外,其他明白了的日向长老都眼神怪异。   原本眼神悲凉地摸向自己笼中鸟的日向日差,也秒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眼神瞬间缓和下来——却也没忘记按住刚刚摸向左眼的咲良,以免这个不懂诡计的笨蛋挚友真的动手。   波风水门轻咳一声,他隐隐有些沉重的心绪,也因此缓和了几分。   ——在得知面无表情、好似和身后的高层们同样不近人情的日向日足是“自己人”之后。   于是,上前半步的他语气无比严肃,顺势对周边眼神不善起来的日向族人庄严发誓:   “不,绝对不存在这样的事!”   他在背后猿飞日斩露出笑容、放在身侧的拳头没有松开的反应下,于周围日向族人逐渐缓和的视线下,陈述自己前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特意来让日向不要有压力,这件事与他们无关的事。   经过“嘴遁一代目”波风水门一说,原本的困境和紧绷的氛围瞬间迎刃而解。   皆大欢喜。   ……大概吧。   *   “日差大人,您不用按着我的手了。”咲良无奈道,“我不会挖掉自己的眼睛的。”   “毕竟我只剩一颗眼睛了。”   话音落地,日向日差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却又因为咲良拿自己伤情开玩笑的后半句话变了脸色,严肃地瞅着他。   被来自宁次之父的死亡凝视盯着,咲良笑容一僵,立刻投降,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日向日差的脸色才恢复过来。   他松了一口气,和咲良并排走着,声音中带着几分余悸:“今天真是吓了我一跳。”   “幸好……”   脑海中兄长冷淡平静的脸一闪而过。   日向日差的声音停住,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被他止住。   咲良笑容不变,也没有追问日向日差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引开了话题:   “是啊,幸好玖辛奈大人没有出事。”   日向日差无言。   他无法分辨咲良究竟是在给自己台阶,还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但日向日差知道,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近村子里的流言是对咲良的捧杀。也明白今天经过兄长的话,宇智波一族能给咲良减轻一点压力。   本来就是这样,谈及控制尾兽的瞳术,但凡是个正常人首先想到的,都应该是宇智波一族,怎么就抓着咲良不放了呢。   一向谦逊的日向日差忍不住露出几分气愤的神情来,看得歪头的咲良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看老实人生气总是有意思的。   *远在岩隐村,黄土正抱着自己新出生的女儿黑土。算着什么时候才能让闭关的花岗看到的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   “咲良,那天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火影大楼,一如既往熟练整理着文件——且就算出了差错波风水门也会替他修正的咲良闻言,抬起头来,迎上水门担忧的脸色,笑着摇头:   “没有,四代大人。”   说着,他眨了眨睁开的左眼:“您看,眼睛还好好的。”   被咲良这过于乐观的态度弄得无言,水门脸上的忧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奈的笑意。   不过在笑过之后,水门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咲良,你不用担心,玖辛奈那边我会看好的。”   “就算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玖辛奈,我也不会掉以轻心的。”水门呼出一口浊气,神情坚定道。   垂眸整理文件的咲良微微一顿。   他已经听说了,玖辛奈体内的九尾的确在那一晚发生了异常,但即使九尾威势大,漩涡玖辛奈也远非常人。   在发现异样的同时,她就立刻施展封印术将九尾死死地压制在体内、压灭了它轻举妄动的所有苗头。   至于九尾之夜的那一晚……咲良平静地将整理好的文件递到水门的桌上。   宇智波带土选择在一个孕妇生产之际下黑手,想来他是想好了的。   六亲不认、彻彻底底“想好”了的。   我不会阻止他。   “那四代大人可要好好照顾玖辛奈大人才行,虽然玖辛奈大人很强大,但孕妇要好好呵护呢。”   笑眯眯的咲良抬手,将文件整理地整整齐齐地放在水门桌前:   “毕竟玖辛奈大人的安危,现在可是还关系到宇智波一族和在下的清白。”   “……”水门哑然,自那晚之后,日向一族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一如既往的温吞高高在上,但潜移默化地在村子兴起对咲良能力的夸赞之际,平静地用宇智波的写轮眼轻轻越过:   【“咲良大人很强大,但恐怕在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带有引导性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将村民对咲良的惊叹,转移到了对傲慢的宇智波的不满之上。   就算是宇智波路过,年轻不明真相的小孩会觉得骄傲,成为了忍者的大人知道背后的事、会满脸怪异地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水门缓缓叹了一口气,看向咲良的眼神中带着忧虑。   不管幕后的黑手是谁,在意识到整个日向隐藏在冷漠表面下的态度之后,近期已经变得偃旗息鼓起来。   但谁又能知道,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某种更大的阴谋呢。   想及此处,水门满脸惆怅,对咲良直言不讳:   “之前我猜测是其他忍村的探子下的手,但最近查了一通,都没有什么结果。”   “更何况最近其他忍村同样不平静。”   咲良默然,一开始听到这样的内容,他还会伸手示意波风水门慎言,但现在他已经变得淡然起来了。   “雾隐村和砂隐村摩擦不断,云隐村在控制八尾,岩隐村在休养生息。”水门简单概括其他忍村的现状后,扬起一抹笑容:   “相比他们,木叶村很和平。”   他抬眼,眼神坚定地和咲良对视:   “你放心。等玖辛奈生产过后,我一定会查出背后传播流言的幕后的人。”   “……谢谢四代大人。”   似乎注意到了咲良一瞬间的脸色变化,波风水门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也知道继续拖着不好,玖辛奈也已经骂过我了…我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但咲良你知道,现在还处于战后过渡期,是敏感时期,所以我……”   “我明白,四代大人。”咲良含笑打断。   况且我变脸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种事。   想到波风水门刚刚笃定的那个“等到玖辛奈平安生产过后我就大干一场”的话,咲良嘴角抽动了一下,才没让自己败于这个地狱笑话之下。   *   渐渐的,木叶十二小强一个个出世,玖辛奈的月份也越来越大。   宇智波带土在黑绝的怂恿下,原本动摇的内心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于是,在十月十日这天,漩涡玖辛奈发动了。   ……   作为火影护卫的咲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动不动地抱臂站在门口。   虽然是和他一起来的,但比起有分寸的站在门口的自己,波风水门可谓理解了“黄色闪光”的真谛,以连自己的白眼都差点儿没捕捉到的速度,直接一溜烟跑进房间里去了。   于是,门口只剩下了咲良,和几个面色紧绷的上忍。   站在原地的咲良一言不发,抱臂的同时微微侧头,用仅剩的左眼盯着栏杆外的黑暗,仿佛想要透过这层黑幕,看到背后的那双血红的写轮眼。   咲良没有忘记,原本的时间线里,宇智波带土似乎是将门口的这些护卫全部杀死了。   那么作为使得琳过世的“罪魁祸首”的我,他会给我什么“特别待遇”呢?   咲良抱臂的右手手指轻轻抬起落下,无声地点着自己的左手手肘。   在旁人看来,咲良的这个动作是对玖辛奈大人的担忧,但只有咲良自己知道,他正好奇并期待着。   好奇于宇智波带土是会不记得自己直接随手杀招,还是准备让自己死的更凄惨一点。   期待于……   成为木叶村史上,最快更迭的一代——五代火影。   黑暗中,侧头的咲良面不改色,嘴角却是缓缓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   宇智波带土的确在思考。   黑暗中,望着护卫在门外的一众上忍,一眼从人群中看到格外突出的那道身影,带土的眉头用力皱了起来。   咲良……你怎么也来了。   黑绝催促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回荡,宇智波带土听着里面漩涡玖辛奈的痛呼,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等到生产结束,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动手——   但他并不想伤害日向咲良。   黑暗中的宇智波带土用力抿了抿唇。   那是琳情愿自尽、都不愿意让其继续痛苦的日向咲良。   那是情愿挖出自己的眼睛、痛苦到了极点,都不愿意伤害琳的日向咲良。   面无表情的宇智波带土闭了闭眼睛,直到屋内的痛呼声骤然停止,里面响起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之际——他倏然间睁开了眼睛。   而也是这一刻,他仅剩的写轮眼骤然间泛起一阵红光,倒映出站在门口,此刻和其他人一样,正猛地转头、脸上满是熟悉的笑意的咲良的脸。   既然如此,那就打晕吧。   *   当咲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一阵烈风之际,他扬起的笑容还没有收起,眼底却是升起了一阵惊讶。   熟练掌握日向柔拳的他心知肚明,这种攻击的方式和架势……分明是奔着不伤害自己性命而来的。   他不太懂宇智波带土在想什么。   露出讶异神情的白眼稍稍眯起。   不过不理解这样心理变态的家伙的想法,才是正常的。   收敛了全部神色的咲良猛地转头,在背后那只手即将击中自己的脖颈的那一刻——用力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凌厉的声音从他的喉间吐出:   “有敌人!”   “保护四代大人!” [32]第 32 章:九尾事变   宇智波带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日向咲良是个日向。而且是个体术能让数个岩隐上忍败于其手的日向。   想用简单的偷袭将其击晕,几乎是无稽之谈。   而且当初当着他们的面,能轻松斩首数个岩隐的咲良,无论笑容多么温良,都无法忽略其精英上忍的本质。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他恼火的是:他竟然不靠写轮眼,根本没办法快速战胜日向咲良!   连续打了几招,如果不是黑绝在带土脑海中催促的声音,恐怕带土又要钻牛角尖,和咲良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被脑海中的黑绝声音唤醒,带土猛地一震,下一刻,他冷凝地注视着咲良的白眼,无视对方身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慌乱的众人,猛地开启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在写轮眼出现的那一刻,咲良背后冲过来的诸多上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宇智波的人?!   他们要造反?   刹那间,无数相似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来,而咲良也适时地露出一抹错愕神情,随后下意识地用力别过头去。   然而已经“太晚了”。   在他与宇智波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对视的那一刻,强大的幻术立刻侵袭而来!   而咲良也自然而然地“中招”,在身后上忍们疾声、以及闻讯冲出来的波风水门忧虑无比的大喊声中,软软地倒在地面上。   *无人察觉到,咲良倒地的时候,还给自己选了一个舒服的墙角。   冲出来的水门快速看了一眼咲良,在意识到对方只是短暂地被控制了心神之后,立刻猛地转过头来,毫不迟疑地与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激战了起来。   无论是源于其对自己弟子善良本质的了解还是什么别的,至少波风水门并没有立刻认出宇智波带土。   二人的战斗相当激烈,波风水门也明白这个地方不是一个战斗的好地方,他从一开始就想带对方离开这里——   但宇智波带土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宇智波带土有些棘手的眉头紧锁,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应该是悄无声息的潜入、并且引发九尾暴动,而不是直接被日向咲良发现。   不过现在也不晚。   想及此处,宇智波带土的眼神陡然间变得狠厉起来,他独眼血红地盯着波风水门,那颗仅剩的万花筒写轮眼快速地旋转着,眼底逐渐升起的浓厚的杀意,让水门内心泛起寒意。   波风水门仍然认为眼前的神秘人是朝着自己而来的,并没有注意到对方隐隐望向房门的视线。   因此,波风水门碍于环境无法使用强力的攻击,宇智波带土需要顾忌的就没有这么多了。   “嘭!”   一声巨响过后,波风水门瞳仁微缩,听到背后退至门口的上忍发出一阵凄厉的痛呼声,他猛地转头,看到护卫在门前的上忍捂着自己的眼睛,血泪伴随着凄惨的呼喊声响起——惨烈的大喊声让水门的眼前一晃。   而下一刻,原本还对着自己招招狠厉的神秘人忽然一闪而过!   !!   玖辛奈!   波风水门的速度很快——但宇智波一族瞳术的速度更快。   ……   当“晕”在门口角落里的咲良,听到耳畔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猛烈的冲击一同出现时,他原本空洞的表情变化了起来。   复杂中带着几分叹息,最后逐渐转变成了极度的理智。   一切都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运行着。   ……挺好的。   支撑着旁边的墙壁站起来,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中了幻术”的左眼,表情稍稍扭曲了一下,“噗”地一声,熟练地将眼睛摘下。   并且通过系统界面,将两颗眼球调换,封存“左眼(中幻术)”,装备上“右眼(白眼)”。   嘶,这左右眼居然是真的有必要的?右眼放进左眼好奇怪…勉强能用。   眨了眨眼的咲良忍不住笑了一声,将手上的鲜血随意甩了甩。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非人类”了。   算了。   从一开始,目标是同时成为五影的那一刻,他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了。   侧过头来,咲良眼神清明地望着后方。   即使是现在得逞了的宇智波带土,也没办法得知自己破解了他的幻术,毕竟现在中幻术的那枚眼球,还好好地在系统装备界面摆放着呢。   再一仰头,身形庞大的九尾此刻已经完全解封,压抑许久的它立刻爆发出了强烈的爆发性,肆虐地大肆破坏着。   即使是深夜,但在四代目火影的命令下,诸多上忍毫不迟疑地冲出去,与九尾拼命战斗了起来——   仰头的咲良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呼出一口浊气。   我也是时候过去了。   现在的宇智波带土打不过波风水门,那边不用担心。   *   “轰!!”   暴虐的九尾用力一扫,大片的房屋立刻被摧毁。哭喊、尖叫声此起彼伏,忍者们的攻击在九尾看来,就像挠痒痒一样不足为惧——   森然的兽瞳盯着眼前小虫子一样烦人的忍者们,它用鼻子发出一阵轻嗤声,大尾巴一扫,立刻引得一众忍者手忙脚乱应对。   九尾似乎厌烦了这样无聊的游戏。   俯视着眼前的木叶村,属于九尾的破坏欲望在它的眼中酝酿。   拿定主意后,它一言不发,却是缓缓张大了自己的嘴——强烈的查克拉波动在它嘴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集结着恐怖容量的球形。   那是……   下方的忍者面露骇然!   ——尾兽玉!!   高速旋转着的查克拉形成了黑色的强悍能量弹,短短几秒钟就凝聚而成。   在下方的忍者发出疾呼“退后!”的同时,尾兽玉猛地从九尾口中发射而出!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尖叫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抵达的猿飞日斩面色冷肃,眼看着九尾刚刚出现就造成了这样大的破坏,他苍老的眼中浮现出怒意和杀气。   在木叶村面临灭顶之灾之际,这位已经退出但并不安分的三代目火影,此刻满脸冷厉,毫不迟疑地抬起双手,快速结印,猛地将手按在地面上——   “通灵·猿猴王·猿魔!”   “噗”地一声,被通灵出的猿魔毫不迟疑,立刻化为了金刚如意棒,被猿飞日斩握在手中。   他也在身后担忧的疾呼声中,猛地单脚踏地,毫不迟疑地飞跃冲出——!   “三代大人!小心!!”   当咲良赶到战场最边缘时,视线越过那边在其他上忍的护送下、迅速转移的木叶村民,一眼看见的就是和九尾竭力战斗着的猿飞日斩。   当然,没有奇迹,苍老的“忍术教授”即使精通诸多忍术,但九喇嘛作为查克拉聚集体,可不是一般忍术就能抗衡的。   咲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要让系统帮自己合成转生眼,顷刻间就能解决眼前的乱象……   但他还要隐忍……   哈。   咲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才怪。   【“系统,领取奖励。”】   站在战局角落的咲良耳边轰鸣声不断,他将中了幻术的右眼重新戴上,调整过后,双眼紧紧地闭着,感受着眼球下冰凉麻木的微妙变化。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系统进行作用的原因——否则净化白眼和与大筒木查克拉相结合,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事。   日向咲良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成为五个影、无法脱离系统的强制性保护。   只要四代夫妇不死、只要九尾不封印进漩涡鸣人的体内,自己就会立刻痛苦不堪。   连带着对其他某个或多个分身的控制,或许也会随之消失。   不过水潮成为水影后,对那个身体的丝滑控制让咲良明白,即使不能一下子变成五影,只是成为某一位影,依旧能让这个人工智障安静下来。   ——于是,日向咲良想要赌一把。   既然没办法安安静静地成为五大忍村幕后的掌权人,人工智障系统要求自己动作凌厉起来,那么我也只好抛弃大脑了。   缓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咲良的双眼同时睁开。   一双湛蓝宛如天空的转生眼出现,在黑夜中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冰冷的寒光闪烁着。   ——我本来没想粗鲁行事的。   呼出浊气的咲良嘴角轻扬,在抬腿的那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站定脚步,毫不迟疑地抬手放在自己右眼上。   “噗呲。”   擦了擦血泪,右眼变成空洞的咲良神色扭曲了一瞬,随即如常,继续前进。   *   四代目火影正在和突然袭击的神秘人交战,二人的战场虽然在木叶村之外,但他仍然能感知到木叶村内肆虐的九尾的动静。   虽然他抽空看了一眼,发现了自己三代的身影,但他眼中的严肃并没有消失几分。   他无比清楚,三代不会是解除封印的九喇嘛的对手的。   缓缓转过头来,盯着眼前气喘吁吁、刚刚被自己的螺旋丸击中、此刻正灰头土脸,隐隐有些喘息着的神秘人,那双严肃认真的蓝瞳死死地盯着对方的万花筒写轮眼。   对方毫无疑问的宇智波的身份,同样是让他表情紧绷的原因之一。   作为四代目火影的他不可能比其他人更清楚,村子和宇智波一族始终有些紧绷的关系,而这关系恐怕会在今晚之后更加严峻。   内心发出一阵叹息声,波风水门不是没想过自己今天可能会死。   比起这个,他更知道自己是木叶村的四代目火影。   木叶村每个人的安危,都和他有关。   拥有为此而付出生命的觉悟,在穿上这身火影袍的那一刻,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他的灵魂上。   背负火影之名——   “三代大人!小心!!”   面容苍老的老人面色严肃,手握如意金箍棒的猿飞日斩踏地而起。   连续施展忍术使得他体内的查克拉已然见底,但他仍然直面嘶吼着的九喇嘛,高高举起手里的武器!   ——我不能输。   “嘭!!”   远在野外,面无表情的波风水门猛地闪身,飞雷神到宇智波带土的背后,一记螺旋丸猛地击中他的脊背!   “轰!!”   威力恐怖的尾兽玉从九尾的口中猛地吐出,与此同时,如意金箍棒重重击在九尾的脸侧!   两道战斗的身影几乎重合,但与之不同的是,片刻后,气喘吁吁的波风水门盯着眼前被一道黑影携带着遁地逃亡的神秘人——猿飞日斩却是在竭尽全力改变了尾兽玉的方向,紧接着被暴怒的九喇嘛一尾巴重重甩了出去!   “三代大人——!”   疾呼声响起的那一刻,猿飞日斩被打飞。面对着怒火中烧的九喇嘛的,变成了那些灰头土脸、无一幸免负伤了的上忍们。   他们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警惕与绝望。   比起拥有为了木叶村而死的觉悟的火影,这些忍者是木叶村的中流砥柱,他们自三战中活了下来,却不想会死在家门口。   一双双频频变幻的眼睛,在听到背后的哭喊与尖叫声之际变得坚定下来,颤抖着握紧了手里的忍具,不曾后退半步。   当数个尾兽玉在九尾的面前凝聚而成,预备使用连续尾兽玉彻底摧毁这些惹人嫌的虫子的九喇嘛张大了嘴巴。火光映照在诸多忍者的脸上,威力庞大的查克拉在他们的眼前凝聚,一双双刚刚坚定的瞳仁此刻颤抖了起来——   ……要、结束了吗……?   已经没人能阻止九尾了……?   当爆裂的声响在耳畔响起,意识到死亡即将到来之际,几双眼睛忍不住闭上——他们不愿眼睁睁面对自己的死亡。   **   “哔——”   剧烈的杂音声响起,却不是他们熟悉的一直以来的强烈爆破声。   ……什么、声音?   当闭上眼睛的忍者因耳畔的寂静而睫毛颤抖,忍不住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们的眼底浮现出的,是惊人的场景。   疾驰而来、无比心焦,越过几乎成了废墟的村落的波风水门冲过来时,那双蓝瞳中映照出的场景,让他的瞳仁巨震:   身形高挑的青年站在队列中央。   他气喘吁吁,似乎是用尽全力才赶到的。   那张总是扬起温良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肃然。   但这都不是重点。   在青年的掌心,庞大的绿色查克拉浓郁无比。   手掌前方,数个尾兽玉悬浮在半空中——与之对应的,青年幽蓝色的“白眼”正散发出冷凝的光芒。   只一颗就能摧毁眼前所有忍者的尾兽玉,此刻数颗集结,却听从那个满脸气虚、眼尾下垂的好脾气青年的操控,一动不动。   ……   “…回去。”   轻微沙哑的气音响起,伴随着那只被绿色查克拉包围的手掌一挥,数颗尾兽玉在所有人惊骇无比的目光下,被诡异的斥力操纵,猛地朝着瞳仁巨震的九喇嘛侵袭而去!!   “轰!!”   属于九尾的怒吼与凄厉尖叫声,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脑海。   那即使倾尽木叶所有忍者之力,都没办法抗衡的最强大的尾兽,在地面上那普通的青年气弱的一挥之下,发出了无比惨烈的大叫声。   “……”   所有人静默无比,即使是急忙刹车的波风水门,此时也不例外。   他们望着那静静地站在夜色之下,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飞扬的白眼青年,后者眼神肃穆,眉头微微皱起,气喘吁吁,明显情况并不好、但仍然定定地盯着九喇嘛。   而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   他们一直随口谈起的“咲良或许挺强的”、“难以想象他控制四尾的样子”之类的笑语,究竟有多么荒唐。   或许是咲良的帮助太过轻而易举,让他们下意识地将其与那些冷淡强大的忍者隔离开来——   微微侧头的咲良,背对着身后发狂大吼着的九喇嘛,右眼一片空洞,左眼散发着光芒,望着他们轻轻道:   “四代大人。”   “准备好重新封印九尾吧。”   说完,那张脸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强扯出了他们熟悉的谦逊笑容:“我并不精通封印术,拜托尽快。”   望着那张含笑的脸,望着背景里痛苦咆哮着的九喇嘛,呆滞的忍者们明知咲良什么都没说,但他们脑海中就是出现了一句后文:   ……   【“不快一点封印——”】   【“木叶村恐怕有可能失去九尾。”】   ————————!!————————   今日双更![红心] [33]第 33 章:6k营养液加更   站在风中的日向咲良表情镇定。   他的右手缓缓垂下,上面散发着幽光的绿色查克拉在风中摇曳。   背后的九喇嘛尖叫着,良久气喘着直起身来时,所有人在那无法无天的暴虐尾兽眼中,看到了化为实质的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九喇嘛此刻的心情同样相当震惊复杂。   当他望着站在风中、满脸好脾气模样的忍者时,幻视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傻笑着的千手一族青年。   ……不。   完全不一样。   当它粗声低吼着的时候,视线对上若有所思侧头看过来的那颗白眼…那颗幽蓝色的眼睛时,九喇嘛嘶吼的声音陡然一滞。   记忆中傻笑着的千手柱间的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似性格温吞,实际上在用毫无情感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千手…宇智波……日向!!   比愤怒先到的是恐惧。   比恐惧早一步抵达的,是曾经无数次被击败、被当做野兽对待的回忆。   低吼声再度响起,可这一次,在所有忍者震惊且复杂的注视中,九喇嘛一步步后撤着。   比起刚刚要摧毁整个木叶村泄愤的举动,现在的九喇嘛更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   ——但日向咲良可不能让它如愿。   既然在未来要成为木叶的五代火影,咲良怎么可能让九喇嘛回到野外。   虽然,无论九喇嘛跑到哪一个忍村的范围内,都是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的虚弱但仍然坚定的嗓音,让侧头幽幽注视着九喇嘛的咲良心神微动。   “呼…哈……可以!现在可以封印!!”   气喘吁吁的漩涡玖辛奈抵达。   即使她刚刚生产完毕,脸色煞白,依旧在身边波风水门顿时冲过去的呵护之下,抬手推开他,眼神坚定地望着只是盯着九喇嘛、就让它浑身炸毛的日向咲良。   漩涡玖辛奈同样不知道咲良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不是她应该考虑的。   作为九尾人柱力——她的使命就是将九喇嘛封印在自己的体内:直到她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那是她从漩涡水户大人那里继承九尾时,就凝结为的名为木叶人柱力的信念。   只要她还活着。   捂着自己的腹部,即使额头因为分娩渗出了大滴的汗珠,玖辛奈依旧冷静地咬牙道:   “但需要控制住九尾,才能顺利施展八卦封印。”玖辛奈显然也明白,看似轻巧的话语实际上有多么困难。   因此在说完之后,她微微皱起了眉毛,正打算拉着身边的水门,表示二人也会拼死帮忙的时候,面对着他们的白眼青年眨巴了一下眼睛,轻巧的声音利落响起:   “好的。”   “我和水门会先用金刚封锁控制……”   ……诶?   两道声音重合的那一刻,疑惑的声音在所有人内心响起。   他们齐刷刷抬眼,却见到站在他们身前的日向咲良已经转过头去了。   咲良只是再度抬起了被奇特的绿色查克拉包裹着的右手,原本一步步小心后退着的九喇嘛,就立刻爆发出了威胁的惊叫声。   到了这一刻,九喇嘛望着那双熟悉又让它不敢置信的幽蓝色双眼,怎么可能还察觉不出这股熟悉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双眼睛…这只眼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九喇嘛的思维已经混乱了,但当面不改色的咲良朝着自己抬起手时,再熟悉不过的查克拉气息让它不得不绝望的明白:   ——自己是不可能逃亡的。   毫无感情的蓝色眼睛倒映在它震颤的兽瞳之上,发出怒吼声的九喇嘛不甘心。   但却无可奈何。   它远比那些一脸茫然、以及从地面上灰头土脸爬起来的猿飞日斩更加匪夷所思。   在漩涡玖辛奈体内的它当然见到过这个家伙…可它从未想到,正是这个从未放进眼里的“弱鸡”,居然会有“神”的血统!!   ……他叫什么?   日向、咲良?   日向?   简直荒唐至极!!   这家伙、这家伙分明姓大筒——   当身体被强大的引力吸引着的时候,后退着的九喇嘛感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拉力。   它尖利的爪子死死地扣着土地,用凄厉刺耳的尖叫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与绝望,赤红的兽瞳四处逡巡着,似乎想要在被重新封印前再杀几个木叶忍者泄愤——   但就在这一刻,幽蓝色的眼睛却猛地闯入它的脑袋。   神情复杂的漩涡玖辛奈回过神来,她迅速凝结查克拉、预备封印术,却察觉自己身边的丈夫一动不动地傻愣着。   她气恼地用手肘肘击了一下后者,对方立刻回神,歉意笑笑,也迅速结印,在九喇嘛被控制住、却愈发尖利起来的尖叫声中,合力施展封印术。   九尾再度被封印回虚弱的漩涡玖辛奈体内。   ……   “噗。”   静静站在那里的咲良面不改色,却是瞬间鼻间和喉间喷出大股的鲜血!   耳畔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回荡在他的耳间,他却面不改色,只是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   成为了转生眼的左眼虚虚地望着夜空,盯着头顶高悬的月亮。   发虚的视野出现了诸多忍者焦急的面庞,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也不例外。   “……”一言不发的咲良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他的鼻腔仍然在汩汩地淌血。   水门的疾呼声渐渐也听不到了,咲良空洞的眼睛盯着的不是天空,而是不断发出警报的系统界面。   咳。   被喉间涌出的鲜血呛到,属于婴儿的大哭声闯进耳畔的那一刻,咲良双眼倏然间睁大,猛地咳出一大片鲜血来。   比想象中更好一点。   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控制住九喇嘛的那一刻就被系统的影响阻止的。   而且……涌起的不是杀意。   果然,水潮成为了四代水影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除了不断地涌出鲜血之外,没有任何不适感的咲良,感受到自己被医疗忍者放上担架,同时发觉了处于另外忍村的分身的变化,却让他忍不住躺在担架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医疗忍者一起跑动着的波风水门眉心微跳,他忧虑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咲良,脚步渐渐放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咲良并不是发疯了。   ——因为他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眉笔。   岩隐村,上一秒还蹲在河边喝水的花岗,下一秒软软地倒地,面无表情地倒在小溪间,在脑海中四尾惊疑的呼声中满眼绝望。   ……又是我。   我犯天条了??   但这一次本体的反应小了很多,受到影响的却不只是处于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与此同时,正处于云隐村的空,盘腿坐在满脸痛苦、极力压制着体内暴虐心情的奇拉比面前。   看似淡定如常,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幸好奇拉比不敢打扰空——就算她枯坐一周也不敢。   他不敢,在三代雷影之后,又被空揍了几次的八尾也不敢。   **   突然开始流血的咲良,被医疗忍者冲刺着带走了,站在原地的波风水门一动不动。   再度封印了九喇嘛的漩涡玖辛奈相当虚弱,她慢慢地追了上来,却发现刚刚在自己的催促中焦心冲过来的水门,此刻不知为何傻站在那里。   “你……”   “玖辛奈。”   漩涡玖辛奈的声音被打断,她刚刚抬头,手就被身前的波风水门“啪”地一声握住了。   她瞳仁晃动了一下,为自己丈夫大战后灰头土脸、但仍然发光的蓝瞳感到惊疑。   在玖辛奈看来,既然咲良是水门“熟悉”的人,又是火影护卫,想来水门是知道他拥有这样的能力的。   但当她对上水门眼底的惊艳与激动的时候,她愕然地张了张嘴,在听到面前的水门接下来的话语之后,脸上讶然的神情更进一步:   “你说…什么?!”   玖辛奈满脸困惑,但眉头紧锁,她迟疑道:“我不明白……”   “但如果是你的决定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却在水门脸上笑意僵硬的那一刻,认真道:   “我觉得也不行。”   “玖辛奈……”   “——你愿意为这次灾难退位,咲良可能愿意做火影吗?”玖辛奈在水门低落起来的表情中,直白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火影护卫,你就是仗着咲良不会拒绝人强来的。”   “平时让人家帮你处理火影的文件也就算了,到了这种时候,你难道要临阵脱逃吗?”   到底是恢复力强大的漩涡,经历了分娩、抽取九尾、再度封印,玖辛奈的体力居然已经恢复了一点,现在更是直接在外面直接叉腰、开始教训灰头土脸的波风水门来了。   “……”当安排了没有重伤的忍者们的去处后、匆匆赶过来准备询问的奈良鹿久抵达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熟悉的画面。   脚步站定的他没有打断他们的话,而是缓缓挑起了眉毛。   日向咲良……五代目火影?   不对,应该是火影代理。   毕竟在九尾事变造成这样大的伤亡损失之后,作为四代目火影、九尾人柱力的丈夫的水门,恐怕没办法善了。   奈良鹿久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渐渐地,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惊讶起来。   他惊讶的不是水门的这个提议,而是在自己思考过后,他神奇的发现,竟然…没什么问题?   明明是最没可能的日向一族,明明是中庸主义的日向一族,明明是受日向日足这个宗家桎梏着的日向分家,明明是最没主见的……日向咲良。   即使有这么多阻碍,但当一个疑问出现,奈良鹿久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一次——   那个日向咲良站在所有忍者面前,面不改色地抬手,轻而易举又表情肃穆的抬手,以诡异的力量控制住数枚尾兽玉的画面。   而直到今晚,他才恍然间明白,为什么最近村子里对咲良的印象和传闻这么奇怪——在他看来,温良的咲良拥有“一点”秘术而已,即使是日向族的忍者,也不该被这么针对。   而且,作为宗家族长的日向日足,为什么对日向咲良这个普通的分家忍者,始终处于一个摇摆不定的态度。   正常来说,按照日向宗家的惯例,一个分家成员,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全力打压——总之绝不是现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但现在,他完全理解了。   表情复杂的奈良鹿久放下了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璧?奈良鹿久眸光微闪。   是“怀力其罪”才对吧。   回想起之前和自己聊天时,自己说到日向咲良性格温吞时,水门总是笑笑摆手的样子,奈良鹿久的单眉挑起,若有所思地呼出一股浊气。   无论如何——   在今晚过后,日向咲良所谓“控制尾兽”的能力,恐怕要彻底将这忍界的天,掀翻了。   想完,奈良鹿久忍不住也发出一阵低笑声。   这么看来,能把这么强大的能力轻飘飘掠过,看来岩隐村隐藏消息的能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嘛。   这种诡异的能力却只传出来“疑似拥有控制尾兽能力”的三言两语,看来他们都被岩隐村骗过去了啊。   *   岩隐村。   大野木面色紧绷地坐在土影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黄土:   “你再说一遍。”   他高大的儿子一动不动,语气绷紧:   “儿子说,您孙女的名字是花岗起……”   “嘭!!”   大野木恼怒地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让那个混账决定了?!”   黄土无言,大野木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自己身高两米的儿子转了几圈:   “我让你和花岗相处,是为了让他协助未来成为四代土影的你,不是让你协助他的!!”   黄土一言不发,他微微敛眸。   大野木看着“知错”的对方,仍然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果他知道,低头的黄土此刻脑中想的,是“能完美控制四尾的花岗远比我更适合做土影”的话,恐怕会被气的直接原地跳起来。   “哼。”不过大野木并不知情。因此他只是冷哼一声,正打算继续教导对方好好管理花岗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土影大人!!”   门外,带着急报赶回来的岩忍气喘吁吁,他满脸骇然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眉头紧锁的大野木。   ……   “咚!”   大野木猛地后退,身体撞到背后的办公桌上。   黄土下意识伸手,却被大野木猛地挥开,迅速握住衣领拉过来,突然说起两年前的事情来:   “你当初说——三战时,花岗那小子面对木叶的日向咲良,全身而退了?!!”   黄土望着满脸惊骇的父亲,摸不着头脑,但仍然弯下腰来被他拉着衣领,轻轻点头:“是这样……”但那是因为四尾。   “……”   这可糟了。   作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那个时代的老人,大野木嘴角抽动着,看着自己耿直的儿子。   他暗恨为什么这类人总是在木叶出现,又惊骇于,花岗居然能在可以“击败”九尾的木叶忍者手里活着回来。   眉头紧锁的他,神情忧虑地看着自家蠢儿子。   未来他的四代土影之位……好像还真的有点难坐稳。   但如果让那个总是满脸混账笑的花岗小子当土影——   比杀了大野木还难受。   ————————!!————————   两章加起来9k,小1w!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灌溉和地雷投喂![让我康康] [34]第 34 章:你欺人太甚   大野木的反应,与其他忍村的忍者大同小异。   原本或许还带着骇然与惊疑,但当反应过来这样的人出自木叶村,他们惊疑的内心又本能地安定了下来。   “怪物”出现在木叶村……似乎是很正常的事。   ……   “什么?还是止不住?”   木叶医院,重症病房外,九尾之乱后的这里人满为患,来来往往的医疗忍者众多,但这边外表过于鲜明的夫妇还是相当引人注目。   一头耀眼的黄发,此刻经过一夜的奔波与战斗,已经变得灰头土脸。   波风水门如此,比起对方更加波折,不但完成了分娩、甚至还经历了抽取、重新封印九喇嘛的漩涡玖辛奈,原本苍白的脸色反倒恢复如常了。   到了这种时候,总会让人不得不感慨漩涡一族强大的恢复力。   不过即便如此,水门夫妇脸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尘土还是清晰可见的。   此刻的二人一个表情忧愁、一个眼神急切,在后方闻言匆匆赶到的木叶众上忍的旁观下,正担忧地对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医疗忍者追问着。   “是、是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位中年女性医疗忍者同样满脸困惑,纵使她见多识广,此刻面对日向咲良的这种情况,依然感到棘手不已:   “因为无从得知日向…咲良大人为何会突然流血不止。”   “非要说的话,经过检查,只能看到咲良大人体内的查克拉似乎耗尽了,现在只能给他的身体进行基础性的修护。”医疗忍者满脸无奈,“他的器官、内脏,都没有半分问题。”   闻言的漩涡玖辛奈微微皱眉,双手抱臂,无视脑海中来自九尾不甘心的怒吼,声音干脆利落:   “确定和九喇嘛无关?”   医疗忍者沉吟片刻,诚恳地摇摇头。   言尽于此,玖辛奈也只好收回了视线,旁边的水门呼出一股浊气,对着面前的医疗忍者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辛苦你了。请务必帮助咲良……拜托了。”   “!四代大人!您言重了!”   在波风水门即将满脸陈恳地弯腰之际,刚刚还因为疲惫而有些魂不守舍的医疗忍者连忙大惊,迅速后撤半步,不但扶住了用力弯腰的水门,回答他的声音也恳切了几分:   “这是我的职责。更何况,咲良大人是我们木叶的英雄。”   她眼底的困倦因水门的态度、加上对昨晚死里逃生经历的后怕,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水门露出了笑容,旁边的玖辛奈紧绷的眉眼也松下几分。   二人和医疗忍者告别,凭借着夫妻的默契,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病房门——他们的视线越过房门上的玻璃,径直看向里侧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床上,躺在上面的青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比起刚刚倒在地上,口鼻流出来的血形成血泊的画面好上不少。   因为医疗忍者对于他的“病”无从下手,只好暂时用厚厚的绷带将他的口鼻尽数缠紧,以做到最基础的止血功效。   这样一来,水门夫妇抬头眺望的时候,只能看见那颗露在外面的、蓝盈盈的眼球。   这颗转生眼比起称得上几分诡异的圈圈轮回眼,完全可以称得上漂亮。   但无论是满脸忧虑和沉思的水门、还是单纯累到恍惚的玖辛奈,此刻显然都无暇顾及这种事。   特别是当病床上的人,和自己隔着玻璃相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朝他们安抚性地弯了弯的时候,水门夫妇已经想不了什么别的了。   水门温和担忧的表情抽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的就是玖辛奈用力捏着自己腰的手。   面露无奈的他目移,但在对上那边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自己的上忍们时,还是轻咳一声,轻轻推开了玖辛奈的手。   水门清晰的知道,玖辛奈会对咲良另眼相待,当然不是因为被自己邀请后,只有咲良和自己会吃她亲手做的菜。而是因为日复一日的好印象——非要追溯的话,大概从忍者学校时开始吧:   毕竟那时如果不是咲良先注意到玖辛奈被欺凌,因事没有出席的自己恐怕还要更晚一点,才能帮到因为这头红发被欺负的她。   回想起尚且年幼、当时是自己前辈的咲良,用那张温和的脸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走在前头,对身侧的日向日差低声说的那番话,水门一夜波折、沧桑的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   那番话过于清晰、也过于不符合日向咲良一向给人留下的温吞的个性,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后来从他口中得知的漩涡玖辛奈,都铭记在心:   小小的咲良眉眼微皱,对着身侧有些惊讶的日向日差,用比起平时大上数倍的音量认真道:   【欺凌别人的人,会得到报应吗。】   惊讶于挚友会说出这样的话,年幼的日差微愣,但还是回应道:“会的吧…如果咲良说的是新来的玖辛奈同学的话,我觉得她自己就会让那些人尝到报应的滋味。”   ——不过,比起后续得知、轻哼了一声默认的玖辛奈,水门还记得自己听到的来自日向日差的后半句话:   【“那些欺负咲良的人,咲良没办法像玖辛奈同学那样打回去的话,我会替咲良做的。”】   也正是这半句话,解答了水门对于咲良为什么会注意到玖辛奈的疑惑。   但到了现在——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那边用询问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上忍们点头示意后,水门安静地转过头来,重新将视线放到病房里,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盯着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咲良。   水门也当然明白,不是因为同为受害者才会注意到玖辛奈的。   脑海中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站在九喇嘛面前的咲良的身影,一闪而过。   ——只是因为他是咲良。   他是会无视所有特征、所有姓氏、所有家族,对整个木叶村的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日向咲良。   ……   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抖动了一下,明明已经被玖辛奈因为想法训斥过了,但此刻的波风水门内心的念头却愈发笃定。   他看向双眼紧闭的咲良的目光里,染上了名为愧疚的神色。   抱歉,明明咲良是这样好的人,我却要利用咲良的善良。   波风水门能为了为了村子献上生命,因为他是木叶村的四代目火影。但他没有权力让咲良这么做,即使咲良一定愿意。   倏然间,刚刚和自己战斗过的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水门的眼前一闪而过。他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寒意。   “……玖辛奈,今晚辛苦你了。”   “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去。”抱臂的玖辛奈一动不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病房里闭上眼睛就没再睁开的咲良,“我一会儿去照顾鸣人。”   鸣人,他们的儿子。   他们刚刚出世、如果不是咲良,恐怕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重担的儿子。   望着玖辛奈的侧脸,内心叹息了一声的水门转身,在面对那些等待他发布后续命令的忍者时,眼底的思量和情绪被尽数隐藏。   对不起,咲良。   为了村子,做火影吧。   *   云隐村。   盘腿坐着的奇拉比身体颤抖着,但这次不是因为体内乱来的八尾。   他僵硬无比,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   “咕噜”的吞咽口水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肚子饿了的叫声。   奇拉比浑身一激,对于自己还是没忍住的事暗道倒霉——他悄悄掀了掀眼皮,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瞥一眼空的表情。   “……?”让他惊讶的是,空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和以前一样幽幽地用黑洞洞的眼神盯着自己。   盘腿坐在对面的黑发女人,此刻只是垂眸打坐,双手放在腿间,头微微下垂了几分,额前的黑色碎发垂落,那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此刻也平和的闭着。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小心翼翼地看着空的脸色,丝毫不怀疑对方随时会睁开眼睛、然后电“死”自己,因此奇拉比仍然一动不动。   踌躇了片刻,在“空就是不饿”和“空在钓鱼”这两个选项上权衡了一下,最后奇拉比还是咬牙,重新坐直了身体,在体内八尾嫌弃的反应下,强忍饿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   当忙完了的艾轻咳一声,佯装遛弯遛到云雷峡,想看看自己义弟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时候,感受到过于安静的气氛,他动作有些迟疑。   不愧是兄弟,艾首先想到的也是这是个陷阱。   于是,堂堂四代雷影,艾在身后守门的达鲁伊木然的注视下,一步步挪了过去,满脸狐疑地将耳朵贴近了紧闭的大门。   ……真没动静?   就当他内心响起了退堂鼓,决定“相信”空的品行,准备从心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沉闷的倒地声从房内传出!   “咚!”   “?!”艾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后退,却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在身后达鲁伊瞬间上前的动作下——一脚踹开了眼前紧闭的大门!   “嘭!”   大门被艾没有收力的一脚瞬间踹坏,里面的场景让后方的达鲁伊瞳仁微震:   房间内,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大人倒在地上,双眼变成了圈圈状,嘴无力地张着;   在他的后方,黑发女人仍然维持着打坐的姿态,但从那张几十年如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下垂、一动不动的表现来看,空大人似乎是睡着……   不、不对,这是失去意识了吗?!   艾一个箭步上前,脸上仍然维持着不敢置信的神情,手却是无比熟练地猛地按住昏迷的奇拉比,明明正看着状态不对的空,嘴里低沉的声音却是在厉声喝着奇拉比体内的八尾:   “八尾!牛鬼!”   “你做了什么?!!”   “你答应过我,会好好配合的!”   ……   静。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已经能和奇拉比稍微融合、至少能在对方饿晕之后看见外部世界的牛鬼庞大的身躯僵着。   它的嘴张开,嘴唇颤抖了一下,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一刻,悲愤的声音从奇拉比的体内响起,直冲艾的脑门:   “雷影——”   “你欺人太甚!!”   ————————!!————————   双更~   ——笨蛋作者定错日期了!![害怕] [35]第 35 章:8k营养液加更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咲良的鼻间缠绕着纱布,他喉间的血已经止住了,鼻血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流。   此刻的他坐在病床上,迎着面前眉头紧锁、满脸审视的日向日足观察的视线,湛蓝无辜的转生眼眨巴了一下,满脸温和。   “你的眼睛…在中了神秘人的幻术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日向日足迟疑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背后的日向日差早就到了,此刻满眼忧虑的看着又把自己弄到病房来的咲良。   虽然眼睛变得奇怪起来了…但至少咲良没让自己又丢了一颗眼睛。这是日向日差唯一感到慰藉的事情。   面对日向日足匪夷所思的问题,咲良依旧老样子点了点头,下半张脸被纱布缠绕着止血,双眼望着面前来看望自己的一众忍者,在他们汗颜又欲言又止的注视中,双眼熟悉地弯成了月牙状——   就像正在用眼睛对他们说:   【“我没事,不用担心。”】   众人默然,内心却是不由自主地幽幽叹息了起来。   回想起前一天波风水门在召开的九尾之乱后会议上,说的那番让他们大惊失色的话语,再看着眼前这个只从外表看,没有半分强者该有的冷傲与拒人千里之外感的日向咲良,一个个面色复杂。   身为四代目火影的波风水门因九尾之乱,要赎罪退位很正常,但——   望着那双笑盈盈、眼底满是温吞笑意的眼睛,众人百感交集。   这样的咲良……当火影、不,现在这种时候,应该被称为“火影代理”吗?   无论是风评、实力、性格似乎都合格……除了笼中鸟似乎没什么异样,但是——   真的假的?   现在的咲良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至少在那晚之后,就始终在自己的脑海中大吵大闹、不断警报着的系统就够他烦心的了。   更别提云隐村的空已经打坐了三天,岩隐村的花岗已经泡了三天“澡”了。   四尾:不理解,但尊重。   此时的咲良坐在病床上,看着那些人看望过自己就离开的样子,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咲良明白,至少目前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日向一族并没有想过,规矩独特且封建的他们,有一天能出现一个火影。   而且不是宗家,竟然是已经刻上了笼中鸟的分家成员。   但就像那些复杂离去的高层们一样,面对咲良可能会成为火影这件事,他们率先袭上来的是“怎么可能?!”的念头,但在仔细思考之后,竟然没发现除了笼中鸟之外,任何的缺点。   至少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忍者来说,日向咲良成为火影,只要能维持他原本的性格和态度,那么和温和善良的四代波风水门,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除了日向家正围在日向日足门口的长老们,还有一个人不同意。   “日斩!!”   根部,火冒三丈的团藏大喊着,眼底的怒火与不甘心几乎凝结成实质:   “怎么能是日向咲良…不可能是日向咲良的吧!”   “就算木叶平民和上忍这边,在波风水门的引导之下同意了,日向宗家那边、日向日足那边也是不可能会同意一个分家成员踩在自己的头上才对!!”   在他的面前,面色复杂的猿飞日斩一言不发。   在水门于会议上主动提出赎罪卸任、并且推举日向咲良做五代目火影之后,团藏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但那晚参加了九尾之战的猿飞日斩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老朋友不断地抱怨着,并陈述日向咲良不配成为五代目火影的一二三条。   就当团藏的唾沫眼看着就要溅到猿飞日斩的面门上之际,他缓缓抬起头来,静静地与自己的老朋友对视,沙哑苍老的嗓子开口了,吐出来的话却让团藏一愣:   “团藏。”   “九尾之乱那晚……你在哪里?”猿飞日斩静静地和团藏对视。   团藏一愣。   下一刻,不知是气恼还是什么别的,他疾声道:“我当然在安排根部忍者上去协助战斗——”   “就当是吧。”   只听了半句话,猿飞日斩就平静地打断了团藏的话,平静的态度却只让团藏本就黑的脸色憋红了。   但垂眸的猿飞日斩淡淡的话没有停止:“但是我在现场。”   “我看到了。”   “我看到九喇嘛发出的连续尾兽玉,在日向咲良的手中被轻易控制,并成为了反击的招式。”   “数枚尾兽玉——多少忍术能有同样的威力?”   抬眼的猿飞日斩静静地与瞳仁微缩的团藏对视。   团藏震惊的不是日向咲良的实力——与其说是木叶之暗,倒不如说是木叶之眼的他,对那晚的所有细节当然一清二楚。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猴子的态度。   “猴子,你……”   “水门和我说了。”猿飞日斩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面前满眼不敢置信的团藏:   “他要离开木叶村,去找到那晚袭击的神秘人。”   “……什么神秘人,那分明就是宇智波的——”团藏冷哼一声,咬牙开口,却又一次脸色铁青的被三代打断:   “这就是水门要抓住神秘人的原因。”   “团藏。”猿飞日斩一字一顿地念出团藏的名字,在后者脸色不断变幻的反应下,平静道:   “你知道九尾之乱那晚,冲上去和九喇嘛战斗的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如果这是你做的,团藏。”   猿飞日斩的话说到一半停下,脸上仍然写满了不甘心的团藏却是表情空白。   “?!”他猛地抬头,空白的表情与猿飞日斩相对,在看到对方皱眉的眼底的怀疑之后,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看着猿飞日斩留下一句“如果是你做的,我不会容忍”,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向来自认自己愿意为了木叶村忍受任何骂名的团藏懵了。   “猴……”   “嘭!”   向来都是他冲进猿飞日斩的办公室,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出去的他,也第一次尝到,被别人一顿诬陷,然后摔门离去不听解释的崩溃与气恼。   眼角抽动着站在原地,团藏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不断地抽动着。   波风水门……波风水门!!   回想起日向咲良崭露头角的时候,正是波风水门竞选四代目火影的时期,再联系这次的事件,火影之位被波风水门暂时交给日向咲良,仍然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的事,团藏怒火中烧。   毕竟在他这样的阴谋家看来,就像猿飞日斩和自己一样,谁当火影彼此都会受益,波风水门和日向咲良一定也是一样的关系。   正因如此,团藏几乎是将全部的怒意都灌注到了波风水门的头上——   “阿嚏。”   本来是来看望日向咲良的,刚刚进门的波风水门表情一僵,在身侧奈良鹿久微微后仰的反应下,反而先侧身打了个喷嚏。   打完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门口的咲良,摸着头走了进来,轻声道:   “我听医疗忍者说,咲良你还是会时不时流血?”   “真的不是中了什么术吗?”   迎着波风水门忧虑的眼神,咲良笑了笑,只是哑着嗓子回应道:   “四代大人不用担心,我猜只是那次一下子使用了过多的查克拉,身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   “关于神秘人。”   两道声音重叠,波风水门立刻噤声,用眼神示意咲良继续说。   似乎波风水门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踯躅。   咲良也微微点头,继续道:“关于那晚袭击的神秘人,怎么样了?”   “四代大人与其对战,有没有察觉对方的身份?”   波风水门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却是凝重地摇摇头:“没有。”   “神秘人只有一颗眼睛,是…万花筒写轮眼。”   咲良适时的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他试探一般地开口:“卡卡西虽然只有一只写轮眼,但绝对不是……”   “咲良多虑了。”察觉咲良背后的意思,水门忍不住笑笑,他摆了摆手道:   “当然不会是卡卡西。”   “那晚你和九喇嘛对峙的时候,卡卡西不就在你的身后吗。”   “啊。”咲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道:   “我没有注意到。”   “当时我只是想着,一定要阻止九尾继续破坏,竭尽全力赶到的时候,体力已经要耗尽了。”   “现在想想,大概那时候我的查克拉,就已经在全力赶路后见底了吧。”垂眸的咲良轻声道。   因为说这话时低下了头,他并没有注意到面前二人微变的表情。   波风水门有些无奈,侧头与身后神情微妙的奈良鹿久对视。   如果不是咲良,其他人说出“和九喇嘛战斗前我查克拉就耗尽了,幸好还能轻易控制九喇嘛”这样的话,二人一定会忍不住露出怪异神情的。   不过既然是咲良说的,那一定就是字面意思了。   “原来如此。”水门点点头,满眼信服:“既然这样,咲良你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说着,他站起身来,下意识就打算离场——却被身侧的奈良鹿久无表情按住了肩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水门:明个儿再说不行吗。   奈良鹿久:不行哦四代大人。   “……?”注意到了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坐在病床上的咲良满眼单纯好奇,歪了歪头,与讪笑着的水门对视:   “还有什么事吗?四代大人?”   “咳。”   水门轻咳一声,在肩膀上属于鹿久的手的“鼓励”之下,终于是压住了内心的心虚,望着下半张脸甚至还缠着止血绷带的咲良的脸,轻声道:   “我打算,离村去追捕那晚袭击的神秘人。”   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面露不赞同:“四代大人,木叶村不能离开您。”   水门目移,语气越来越轻:“九尾之乱会发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的罪责不比三战时三代大人请罪卸任时轻。”   “……”在水门悄悄转过头来的视线中,他看到咲良呆滞的神情,以及那似乎有所察觉,张开没有合上、但一言不发的嘴。   刹那间,水门内心一紧,强烈的负罪感立刻袭上他的天灵盖——一阵透凉。   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转头和垂眸的奈良鹿久对视,眼底的神情就像在说:   【我早就说过了,咲良很聪明。】   奈良鹿久单眉挑起,他没有说的是,聪明人可不会答应您不合理的要求,这毫无疑问是把人往火坑上推——   “四代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喏。   奈良与僵住的水门对视,随后自然地移开视线,俨然一副不打算一起做“坏人”的意思。   水门只好僵硬地独自移回视线,有些发虚地和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咲良对视,声音却是不再像刚刚那样低,像是说出了最难说出口的话之后,说什么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咲良,这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事。”   “神秘人有写轮眼,这件事许多人都见到了,这事可不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只是对卡卡西中伤而已。”   水门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在咲良哑然的反应下,声音低沉:“在那晚之后,村民们对宇智波的态度已经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虽然有你的帮助,村子里受到的破坏有办法处理,但牺牲的忍者仍然不在少数。”   水门的声音沉重且悲痛,毕竟在牺牲的忍者之中,同样有他的同期。   “为了村子,为了宇智波——我必须抓住神秘人。”   于是,重新抬起头的水门声音坚定,他和眼神变幻的咲良对视,双眼一眨不眨,似乎想用自己眼中的坚定,向咲良表明自己的决心。   咲良一言不发,他看似沉思着,内心却是悠悠感慨起来:   说是嘴遁无敌,其实其他的要素缺一不可吧。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如果不是我,其他人或许会因为这样的目光产生动摇。   “……四代大人。”咲良的声音也在水门双眼微微泛光的注视下,表现出了微妙的动摇感。   奈良鹿久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就是属于那种明知道自己被对方影响了理智,但仍然理性地选择被影响的那种人——在答应陪他一起来劝说的时候,奈良鹿久的理智让他拒绝,但感性让他点了头。   因此,看到咲良此刻皱眉轻声呼唤的样子,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因此怀疑“咲良很聪明”的假说。   在他看来,正是这样的表现,显得咲良和自己是同类人。   “你放心,虽然名义上是五代目火影,但我都看好了,高层只会觉得你是火影代理不会为难你,宇智波那边因为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一定会理解,日向那边我会去劝说……”   奈良鹿久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作为同期的水门熟练地握住咲良的双手,眼神诚恳又祈求地盯着对方,引得咲良眼角抽动着,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温良的笑容的表现,挑眉后退。   ——这不是根本用不上他吗。 [36]第 36 章:我的弟弟佐助   “咲良君。”   当冷冰冰滑溜溜的“毒蛇”抵达病房时,听到对方亲切之下几乎抑制不住的兴奋,刚刚送走一天要来两次的日向日差的咲良笑容不变。   但在对上那双迅速凑近自己、眼底的好奇与期待溢于言表的眼睛时,仍然忍不住微微后仰,嘴角抽动了一下。   来了太多人了。   咲良的大脑也被系统的警报吵的有几分宕机。   望着这些出现都在自己计划之中的人,咲良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巴着眼睛如常回复:   “大蛇丸大人,您来了——”   “咲良要做火影了吗?”大蛇丸口中的兴奋到了难以隐藏的地步。   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咲良的左眼。   就连时不时瞥向咲良空洞洞的右眼时,那脸上不加掩饰的可惜,也清晰的让咲良嘴角抽动。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当那晚的事发生的那一刻,大蛇丸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演都不演了。   不是大蛇丸太嚣张,实在是咲良身上的变化让他兴奋到皮肤都在战栗。   他早就知道,咲良的身体非常神奇——   “大蛇丸大人。”听到大蛇丸直白的话,咲良却是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脸上的无奈与叹息让大蛇丸忍不住笑了起来:   “您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大蛇丸轻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坐在咲良病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臂,懒散地靠在背后的床头柜上:   “这样的传闻在村子里可是广为流传——而且村民们都很推崇呢。”   咲良深吸一口气,在大蛇丸笑容愈发浓烈的反应下,声音有几分不自然:“大蛇丸大人别误会。比起在下,四代大人才是得民心的那个人。”   闻言,大蛇丸挑了挑眉,经过这么多事,再加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并不拒绝自己靠近的咲良吸引,此刻的大蛇丸早已对火影的位置毫不在意。   他对咲良的术式简直好奇到发疯的地步——   因此,他只是轻笑一声:“去抓捕神秘人这样的大事,谁能阻拦波…四代呢?”   说着,他望着哑然的咲良,放松了下来,单手拄着下巴,微微凑前,似乎想透过绷带、看见咲良静默的脸色:   “还是说…你已经装够了?”   “渔翁得利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做。”大蛇丸用过来人的语气悠悠道,“除非你什么都不在乎,即使眼睁睁看着九尾摧毁村子,也无动于衷。”   他凑近咲良,在后者眼角抽动的反应下,心满意足道:“那晚很多忍者都在自己的周边保护村民,但也有许多忍者躲在暗处…等着波风水门去死。”   大蛇丸的声音很轻,但在落地的那一刻,咲良还是猛地抬起头来——   那颗湛蓝色的眼球,猛地撞进大蛇丸的蛇瞳之中。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猛然间消失。   他堪称执拗地、死死盯着咲良的眼球。   直到眼前的人移开视线,他才面露遗憾地收回目光。   他像是真正的毒蛇一般,用气音在咲良耳畔低声道:“你需要我的帮助。”   “‘五代火影’大人。”   像是诱惑人堕落的魔鬼,大蛇丸对于自己的野心供认不讳,就像敏锐的水门明白咲良并不愚忠、只是善良一样,在心思缜密的大蛇丸看来,咲良和他是“同类”。   *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以为日向咲良是自己的同类。   移开视线的咲良平静地眨了眨眼。   看来我的战绩斐然。   内心自夸的同时,咲良也相当敬业地即答:“那大蛇丸大人愿意替我当五代火影吗?”   大蛇丸开心的笑了。笑的不是这个要求,而是日向咲良终于用低声回应了自己,不是继续用温和的假面和自己兜圈子。   于是,他满脸笑意地回复:“这可不行。村民们可不会答应我‘抢’咲良君的位置。”   似乎隐隐看到了侧头的咲良抽动的眼角,大蛇丸还觉得不满意一般,继续道:   “众望所归啊~五代大人。”   “……大蛇丸大人。”   没有去理大蛇丸不知是嘲讽还是调侃的话语,转过头来的咲良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下垂的眼角一如既往的毫无攻击性。   但就像那晚九喇嘛从那张温良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有的只有观察商品的冷淡一样,此刻的大蛇丸同感。   他看到面无表情的日向咲良盯着自己,一字一顿道:   “和我合作的话,大蛇丸大人可是不会继续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啊。”   大蛇丸微愣,却是转瞬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在咲良单眉挑起的反应下,煞有其事地行了顺从的忍者礼、却没有任何恭顺的意思,反而让人内心不适——这家伙可没比团藏好到哪里去。   “好啊。不过……”   “等我处理完这段时间的风波之后,我会答应你的。”   大蛇丸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忍不住吐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无视没有伪装后的咲良皱眉的表情,声音愉快:   “那就太好了。”   *   木叶村在进行九尾之乱后的修整,现在的波风水门仍然在村里,主持着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牺牲者的慰藉、对破坏的修整、对将敌意朝向宇智波的忍者的安抚。   其中最后一件最让他头疼。   在九尾之乱之后,整个宇智波都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冷凝之感。   他们同样明白,因为神秘人的写轮眼,宇智波一族在木叶村此刻的地位相当尴尬。   但骄傲如宇智波,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   更何况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宇智波族的忍者在九尾事变中也参战了!他们也有人负伤!   但他们的个性,注定无法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曾经那个能将其说出口的少年,此刻也已经成为了“神秘人”。   于是,整个宇智波一族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即使身为他们千手之后的死对头、日向一族要出现火影了,而且人选还是他们过于觉得就是有点窝囊、人挺好的日向咲良,他们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在宇智波们看来,他们是暂避锋芒、主动示弱。   在木叶村其他有反派滤镜的村民看来,宇智波这是有恃无恐。   肆无忌惮。   目空一切。   *   “咲良大人,我来看望你。”   当止水带着鼬进病房的时候,咲良是很惊讶的。   他望着门口的两小只…啊,小孩子长得真快。   看着比起半年前高上许多的鼬和止水,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温和:   “是鼬和止水啊,快进来。”   二人相当有礼貌和分寸地进来,止水提着两人份的礼品,预备先放下……   然后盯着咲良床边已经堆成一个山的礼品堆发呆。   咲良露出一抹苦笑:“止水君…这里有位置。”说着,他扒拉了一下礼品堆。   “小山”在止水眉心一跳,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被推开一点,留出一条缝隙,正好二人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望着平稳移开,稍稍摇晃了一下但仍然稳稳立着的礼品堆,止水松了一口气,同时忍不住用感慨的眼神看着咲良。   不愧是咲良大人。   在九尾之乱之后,没有出过病房的咲良并不知道,自己计划的形象流传得出乎意料的好。   当然,完全可以说好得有点“过头”了。   看着安稳地坐在自己床边的两小只敬仰的目光,咲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还是主动道:“麻烦你们来看望我,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嗯。”   止水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鼬就点了点头,在二人讶异的目光下平静继续道:   “咲良大人很强。”   止水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鼬说的没错。咲良大人,您那晚的事可真让人惊讶。”   “我没有小看咲良大人的意思,但实话说,在那之前,我并没有预料到咲良大人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止水诚恳地抬眼,那双比起其他宇智波,有些澄澈得过了头的黑瞳与咲良对视,圆溜溜的眼睛让咲良失笑:   “止水君过誉了。”   “我只是一个木叶村的普通忍者。”   “保护村子,就是我这样的人天生具有的职责。”   话音落下,鼬眸光微闪,止水却是感慨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叹息:“咲良大人…说得对。”   “但您可不普通。”叹息过后,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一般,止水连忙继续道,“如果没有咲良大人,不敢想象那晚九尾还会造成怎样的破坏。”   其实也没有什么。   在看到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一起抵达、甚至连鸣人都带上了的时候,咲良就明白,自己顶多是救了几个忍者的命,并没有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但即使日向咲良明白,木叶村、整个忍界的其他人并不明白,他们只会觉得咲良的出现无比及时、而且至关重要。   望着不断警告、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举动,只是让空和花岗开始“挂机”的系统界面,咲良心情平静。   他只不过是让主角不再是孤儿、也不再是九尾人柱力了。   “只不过”。   他相信,漩涡鸣人会很喜欢这项交易的。   哦对。漩涡鸣人仍然姓“漩涡”,并没有因为水门夫妇还活着,就照常姓“波风”。   大概是他们夫妻二人商议后的结果,并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漩涡的血脉,可是给鸣人带来了诸多的好处。   咲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朝着满脸敬佩的宇智波止水笑笑回应。   当然,日向的血脉,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便利。   唯一的差距,就是漩涡一族灭族了,日向没有。   咲良挑了挑眉,好似在认真听着宇智波止水的话,内心却是悠悠叹息了一声。   可惜。   ……   别误会,他可惜的是自己不姓漩涡。   可不是在可惜日向没有灭族。   望着虽然嘴上都在关心自己,但眼底分明充斥着一层厚重的阴霾的宇智波止水,咲良没有主动挑破,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一边听,他一边瞥了几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宇智波鼬。   看着后者这幅安静寡言的样子,咲良眸光微闪,却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没有看见鼬脸上的欲言又止。   宇智波鼬可不一样。   这可是真能动手、而且随时都能一脸平静的动手的狠人。   更何况,咲良已经下定决心,会从根本改变这个看似安分乖巧的少年的思想——   “咲良大人。”   “嗯。”咲良含笑转头。   宇智波鼬满脸严肃:“咲良大人还不知道吧。”   “我的弟弟出生了,就在三个月前。”   咲良:“……啊、真好啊。”   ——看来走进这个少年的内心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   ————————!!————————   今日双更 [37]第 37 章:1w营养液加更   宇智波鼬这么一打岔,原本表情忧虑、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的宇智波止水却是失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的内心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抱歉,咲良大人,鼬这家伙就是这样。”   “在佐助出生之后,他就整天将佐助挂在嘴边…啊对了,那孩子叫宇智波佐助,是借用了三代大人父亲的名字。”宇智波止水轻声道,“希望他未来能成为三代大人的父亲那样的,伟大的忍者。”   伟大吗?   咲良笑而不语,只是点头。   聊到小孩子的事,宇智波止水紧绷的眉眼也放松了几分,他声音平和道:   “佐助那孩子很听话,也很喜欢他哥哥,想必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那当然了。”咲良毫不迟疑地应声,却是一如既往轻松地含笑调侃,声音中没有一丝歧视,只是善意地笑着道:   “不过。”   “我还以为止水君会说,‘不愧是宇智波’之类的话呢。”   “……”咲良的声音中没有讽刺,只是轻松地开着玩笑,然而宇智波止水的笑容却陡然间僵住了。   病房内,名为沉默的气氛回荡,咲良也似有所察一般,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表情自然地变成了疑惑与担忧:“…止水君?”   “啊、啊。”宇智波止水在这声呼喊下,恍然回神,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抱歉,咲良大人,我走神了。”   “……发生什么了吗?”咲良轻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温和:   “抱歉。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病房里,并不知道外面的事。”   “没什么。”止水连忙抬头,迎着咲良忧愁的视线,立刻解释道:   “宇智波并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因为神秘人那家伙。”   提到“神秘人”,一向性格温和的止水,此刻也忍不住咬了咬牙,染上了暗恼的情绪。   在他看来,拥有着万花筒写轮眼的神秘人的出现,简直就像专门朝他们宇智波来的暗箭一样。   偏偏他们还都无从解释,毕竟那明晃晃的写轮眼,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止水的话,咲良沉默了半晌,片刻后,他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声,显然明白了什么。   咲良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抬了抬手,轻轻拍了拍情绪低落的止水的肩膀,鼓励一般道:   “我相信有人明白你的心情的。”   “放心吧,四代大人同样明白。”   话音落下,宇智波止水微愣,随后猛地抬头——   他澄澈的双眼中,带着希冀与渴求。   对上咲良那干净明亮的转生眼时,不同于大蛇丸和九喇嘛看到的冷漠,止水从咲良眼底看到的,分明是坚定和理智的神情:   “我也明白。”   ……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离开了。   他们带着咲良最后的话,百感交集的离开了。   原本还以为要废上多少功夫,还在忧心于很可能会成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会不会像其他日向一样,不满于宇智波的存在。   但当他们走出病房、站在人满为患的走廊上时,背对着身后房门的止水只感觉到一阵久违的轻松感。   在身侧鼬侧头的观察下,止水放开了牵着他的手,却是忍不住仰了仰头,发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深呼吸的动作。   “…止水哥放心了吗。”   鼬清明的声音响起,止水微顿,随后无奈地低下头来,和身侧的鼬对视:“是啊。我一开始就该听你的。”   他在病房前站定,侧头望向身后的房门,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咲良大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止水哥。”在宇智波止水发出感慨之际,宇智波鼬却是再度开口,尚未变声的少年音此刻带着堪比成年人的理性:   “我已经知道了。从咲良身上,我学到如何处理家族带来的矛盾了。”   止水微愣,他下意识地低头,却从鼬的口中得出一个无比意外的答案。   与那双清凌凌的黑色双眼对视,止水耳畔响起对方言简意赅的声音:   “力量。”   *   “力量就是一切。”   雾隐村,放下手里文件,水潮双手交叉,无视面前高层们紧张的面容,嗤笑一声:   “只不过是出现了一个能控制尾兽的存在,你们至于这幅家里死人了的表情吗?”   众高层一噎,敢怒不敢言。   而水潮的下一句话也让他们尬住:   “嘁。当初雾隐的三尾被人杀了的时候,我向三代水影那个老不死的问责,你们当初也有脸拦着我?”   众高层沉默。   “自家尾兽都被人宰了都不管,现在别的村子不过是出了一个能控制尾兽的人,就给你们吓尿了??”   众高层气愤。   那能一样吗?!   三尾被杀他们也很愤怒,但不代表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你迁怒杀掉三代水影啊!!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水潮不会这么做,但当面对着怒气冲冲、浑身杀意的水潮的时候,听到命令他们赶快“保护我”的三代水影的大喊声的时候……谁还能想到这种事。   但就像没人敢在水影会议上妄言一样,无论这些雾隐高层内心如何腹诽,面上仍然安静如鸡,十几个老人在坐姿随意的水潮面前,乖巧地装着孙子。   “……”翘着二郎腿的水潮微微皱眉,看着面前这群安静无趣的家伙,冷哼一声,掀了掀眼皮,在低头的众高层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嫌弃道:   “一群废物。”   雾隐的一众精英上忍、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刽子手们安静如鸡。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被权力磨平了棱角,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太了解眼前的雾隐首领。   *永远不要和四代水影水潮主动开口说话。   “……”会议室门口,低垂着头的桃地再不斩双手抱臂。   曾经那个肆无忌惮、满怀杀意与抱负的少年,在四年的时间里,脑中的热血早已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被水潮的水遁彻底摧毁了。   跟着水潮经历了这场三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经算得上各种意义上的“好结局”了。   他看着针对木叶九尾事变紧急召开的会议,在水潮三言两语的质问中解散,一个个雾隐村的高层“乖巧”离开的背影,微微抬起头的桃地再不斩望着浓雾中的雾隐村。   面罩外的眼睛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冷寂的血雾之都,不知为何,桃地再不斩隐约察觉到,眼前的雾隐村…似乎的确有哪里不一样了。   “关门也需要提醒?”   背后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桃地再不斩身形一僵,表情绷紧,但还是在屋内站在水潮背后的照美冥掩面目移的视线下,僵硬地伸手将门关上了。   狗屁的好结局。   “嘭。”   就是个看门狗。   桃地再不斩面罩下咬紧牙关,在心底毫不客气地连着自己一起骂。   门被桃地再不斩关上了,水潮一言不发,但将双脚抬起来放在水影办公桌上的动作却无比熟练。   她将穿着战术裤的双腿架起,无视背后照美冥眉心一跳的反应,屈指点了点椅子扶手:   “日向……”   “日向咲良,水影大人。”背后的照美冥在水潮拉长音的那一刻,立刻上前懂事的接话。   不过比起过去水潮停顿后赞赏抬手的反应,这一次的水潮一噎,随后脸朝向不变、却是眼珠转向身后的照美冥:“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记不得弱者的名字吗?”   照美冥沉默。片刻后,她牵动唇角,红唇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来:   “因为…他们是弱者?”   原本以为水潮是在嫌自己多此一举的照美冥正在脑中思考合适的对策,不料自己的答案,却让水潮敲击扶手的手指抬起、摇了摇:   “错。”   “——你来回答。”   话音落地,关了门之后就老实站在门口、装成透明人的桃地再不斩感到两道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眼角用力抽动了一下,幽幽地抬起头,平静幽深的眼神中再一次升起了让水潮满意的杀意。   桃地再不斩安静地和坐在内侧的水潮和照美冥注视,他不但能清晰地感知到照美冥眼底的警觉和好奇,同样能从缓缓收回指向自己的手指的水潮脸上,看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挑剔和审视。   “……”桃地再不斩实在是不明白,血雾政策发布之后,明明有那么多年轻雾忍杀出重围,为什么水潮总是抓着自己不放。   难道就因为我把同届的雾隐都杀光了吗?   在别的忍村桃地再不斩不敢说,但这里可是雾隐村!   充满了背刺的雾隐村!!   桃地再不斩实在是搞不懂水潮的想法,之前对自己“考核”的时候,他觉得水潮要打死自己;在看到水潮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上大杀四方的时候,他觉得水潮想留自己一命。   但经历了这么多,最后本以为会大有前途却成为“看门狗”之后,年轻的桃地再不斩的心思就隐隐趋向于“平和”了。   ——也可以简单总结为没招了。   水潮显然没想到从桃地再不斩的少年时期就开始“培养”的结果,是连方向都长歪了,她还自顾自地用敲击桌面的动作催促着傻愣着的桃地再不斩。   冷着脸的她催促的方式也相当简单:   “你死了吗。”   照美冥身体一震,毫不迟疑地抬眼,用眼神示意面前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唉,在雾隐村做水影护卫本就不简单,雾隐村这群只擅长暗杀的忍者们又都没长嘴,让她平时想替同事们求情都只能现编。   没错,在照美冥看来,现在的桃地再不斩就是她的“同事”。   都有资格留在水影办公室内的,虽然职责不同,但和四代水影抬头不见低头见,含金量已经不同凡响。   因此,看着不知还要和自己同在水影办公室里多久的再不斩一言不发,照美冥朝他使了使眼色。   刚刚水潮大人那句“你死了吗”可没有疑问的语气。   你再不说话——水潮大人真的能把这句话变成陈述句。   似乎察觉到了,桃地再不斩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他张了张嘴:“我……”   然而,水潮的耐心像是耗尽了:   “算了。”   她一挥手,毫不迟疑后仰,将双脚放下,随性地直接抽出一张水影专用公文,毫不迟疑地提笔就笔走龙蛇地勾画起来。   “啪。”   几秒钟后,她将手里的笔投掷出,在门口的桃地再不斩有些凌乱的反应下,把手里刚刚写完的东西直接丢向对方怀里——   “一个日向分家的忍者而已。”   “桃地再不斩,等过两天风波过去了,你去解决了他。”   ……   哈? [38]第 38 章:求求你帮我   “桃地再不斩,你去解决了他。”   *   桃地再不斩刚刚抓住公文的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手里的东西脱手而出,他却无暇顾及,而是不敢置信地抬眼——那张脸上的震惊,是即使隔着面罩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咬紧牙关,此刻也顾不得照美冥使眼色的动作,而是一字一顿黑着脸道:   “您是觉得…我的实力比九尾还、强、吗?”   这时候再装哑巴没用了。   再装要出人命了。   “怎么可能。”水潮嗤笑一声,在桃地再不斩黑沉的脸色变得面无表情的反应下,一边笑一边指着他:   “就你?”   刺耳的笑声,反而让桃地再不斩刚刚冷下来的心此刻恢复了跳动。   他静静地看着水潮前仰后合、肆意嘲笑自己的样子,即使他内心已经对着水潮发出了小作文一般长度的咒骂,却一个字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直到看见照美冥那个女人快速用怜悯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就相当“势利”地在水潮赞赏的视线中,与其一起掩面嘲笑起自己来,桃地再不斩的脖颈青筋才跳动了起来。   他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在水潮的嘲笑声中,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了地面上刚刚脱手的文件,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然后,在照美冥笑容一僵、张了张嘴的反应下,转身推门离开。   “嘭。”   门被关上,水潮脸上的笑容也同时消失。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无视照美冥看向自己的担忧的视线,自顾自地重新将桌上那引得她屡屡咒骂的卷轴挥下来、逐个看起来——   “对了。”   在照美冥微微振奋的注视下,她看到水潮如梦方醒地抬手,伸出手指指使道:   “你去把栗霰串丸叫来。”   照美冥原本因为水潮送桃地再不斩“去死”的行径,产生了微妙的兔死狗烹的悲凉感,双眼却是在此刻倏然间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是!请问是要栗霰串丸大人和桃地再不斩一起……”   水潮头也不抬地看公文:   “让他也来给我守门。”   “……”   照美冥眼底的光芒熄灭了。   几分钟后,昏昏欲睡的栗霰串丸顶着一头本就凌乱的头发,站在水影办公室门前,怀里抱着那把曾经残忍收割了无数忍者性命的长刀·缝针,懒散地打着哈欠,一言不发地将刚刚随手戴上的面具扭正。   照美冥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冷漠嗜杀的栗霰串丸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安静守门的样子。   “……栗霰大人。”她脚步站定,呼唤的声音让栗霰串丸慢吞吞转头,对方似乎隔着面具打量了自己几眼,认出了自己水影护卫兼暗部首领的身份,这才勉强点头充当回应。   不过在这之后,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即使隔着面具,照美冥也能感知到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视线。   她知道,栗霰串丸清楚明白自己不会突然叫住他,而照美冥也的确如此:   “桃地再不斩…在水影大人的话里,可能要被派去木叶村……”照美冥表情复杂且微妙:   “‘暗杀’日向咲良了。”   栗霰串丸打哈欠的动作陡然一滞。   ——啊你原来不知道吗?   被栗霰串丸的反应惊到,照美冥微微后仰,不敢置信于对方居然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就乖乖被从家里拎过来守门的事没有丝毫疑问。   但回想起栗霰串丸和水潮大人的同期身份,照美冥脸上的惊讶逐渐消失了。   “啊。”栗霰串丸的情绪并没有多少起伏,也没有评价桃地再不斩的死活,他只是单手放在腰上,隔着面具传过来的嗓音有些懒散:   “虽然多半是开玩笑的,但…”   “看来水潮那…四代水影大人也感到麻烦了啊。”   照美冥微愣,脸上原本的复杂与忧愁此刻僵住,她一双流转的眼眸写满了吃惊。   感到…麻烦?   她沉思半晌,没有在意栗霰串丸说完后就扭过头、不再顾忌自己的反应,而是皱眉盯着身后紧闭的水影办公室大门。   脑海中浮现出驱逐了桃地再不斩、随后收敛了脸上幼稚任性的表情,立刻开始照常流畅批阅公文的水潮的脸。   回想起记忆中那双看似嚣张、实际上聪明理智到了极点的海蓝色眼睛,照美冥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水潮大人……是在为雾隐村而担忧吗?   栗霰串丸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顶,回想起上次三战时,被宇智波富岳和那个诡异的迈特戴打废了的几个忍刀七人众的成员,思考着和水潮提议补充新成员的事。   ……哎,为什么非要我来做不可啊。   栗霰串丸揉脑袋的动作逐渐变得烦躁起来,面罩下的嘴发出一阵无人察觉的啧声,正恼火的时候,忽然,他看到水影大楼对面走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沉默几秒钟,下一刻,照美冥的眼前骤然间闪过一道残影!   来不及发出惊呼,下一刻,照美冥耳畔响起了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当她看到身形高挑如竹竿的栗霰串丸拉着骂骂咧咧的西瓜山河豚鬼过来时,照美冥微愣,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疏离起来了。   ……她并不喜欢这位在三战上立下战功、如今的大刀·鲛肌的拥有者,西瓜山河豚鬼大人。   但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闻名的冷酷无情——只说这一点,没人能比得过她身后办公室内的那一位。   实际上,照美冥的感知力没有出错。   当西瓜山河豚鬼被栗霰串丸拉过来代替守门后,听到沉默寡言的对方寥寥数语的解释,他眸光微闪,原本抗拒的动作也收敛了几分。   西瓜山河豚鬼或许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两面三刀的家伙,但现在的“西瓜山河豚鬼”,芯子里早就被人换掉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宇智波带土操纵三尾人柱力矢,仓器重西瓜山河豚鬼这个毒瘤。   而这一次,不但没能控制被水潮严防死守的矢仓、甚至连水影的位置也接近不了的带土退而求其次,早早地在三战之后,迅速在忍刀七人众中找到了西瓜山河豚鬼这个最大的“破绽”。   此刻的西瓜山河豚鬼看着毫无所察的栗霰串丸的背影,脑海中却是回荡着刚刚得知的信息:   【水潮要对木叶出手?】   藏身于西瓜山河豚鬼躯壳内的白绝沉吟一声。   我可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   勤勤恳恳的白绝马不停蹄地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得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赞赏,而是一个毫不客气的怒斥声:   “滚!!”   这个突然发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滑铁卢多到几乎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我的宇智波带土本人。   将吵吵闹闹的白绝赶出去,独自处于阴暗秘处的宇智波带土喘着粗气,他咬牙切齿,吃痛地抬手,按住了自己刺痛的眼睛。   黑暗中,黑绝清晰地看到那颗万花筒写轮眼流下的一行血泪。   但到了现在,宇智波带土如何,已经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了。   ……   日向、咲良。   那双——眼睛!!   黑绝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铺天盖地的惊疑与困惑几乎将他包裹,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神无毗桥之战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关注过那个拥有诡异力量的日向,但是、但是……   但是宇智波带土这个蠢货不就是对他用了个幻术吗?!   用了个幻术,眼珠子怎么就变了呢?!!   绝无可能!那个日向咲良……不对!他怎么可能姓“日向”!   崩溃的黑绝毫不怀疑,就算是此刻已经“死亡”的宇智波斑活过来,都会被日向咲良一步登天、其本人还浑然不觉的行径活活气死。   要知道宇智波斑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那双无比珍贵的轮回眼而谋划的…可现在,与其相比丝毫不弱的转生眼…居然就这么诡异的出现了?!   太诡异了、太恐怖了、太恶心了!!   最恶心的是——我的宝显然压错了!   他猛地转头,似乎这样就能看到里面的宇智波带土。   站在门口,背对着气呼呼的白绝,黑绝双拳死死地握着,这个千年老妖怪的精神世界,似乎正在被残暴地冲击着。   “……嘁。”   拍了拍身上刚刚被带土踹出来后沾上的灰尘,白绝冷哼一声:   “我好心来报告消息,水影都要对木叶的新火影出手了,你们居然一点也不……唔呃?!”   “你说什么?!”   *   **   岩隐村。   【“花岗小子,你没事吧。”】   四尾的声音低沉,硬挺挺躺在小溪间的花岗双眼空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天空,一动不动,脑海中和四尾交流的声音却对答如流:   (“我没事啊。”)   【“那你为什么不起来。”】   四尾的声音带着微妙的情绪,过了这么多天,就算他再“尊重”花岗的诸多小爱好,也要干预了。   再这么下去,花岗要泡出巨人观了。   虽然这小子只有一米四,但长高也没有这么长的。   (“呵。”)   脑海中,花岗的笑声带着几分睥睨的不屑意味。   ……   (“求求你帮我。”)   四尾:?   几分钟后,丝滑接管了花岗身体的四尾不适地扭了扭僵硬的腰,背后的火红色尾巴随之而动。   它不情愿地走进小木屋给花岗换了一身衣服,顺便用尾兽查克拉帮他烘干、改善泡出来的巨人观。   【“突然一下子就不行了?”】四尾的声音带着疑惑,【“你怎么就肯定又是日向咲良干的呢?”】   它没有和花岗深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向自己求助的事情,因为没有意义。   说是神经病,都抬举花岗了。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操纵着花岗身体的四尾被花岗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一顿,它正想追问的时候,后者接下来的话让它微愣:   (“日向咲良都快混成火影了,真可恨对吧。”)   虽然嘴上说着“可恨”的话,但花岗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不过四尾并没有因此就误判花岗的心情。   毕竟是从小看着花岗长大的,对于这个总是笑嘻嘻的青年内心深处的阴暗与执拗,四尾隐约能察觉到一点,但它并不想过多的关注人柱力的心情——毕竟这可是将自己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日向咲良?火影?”】   【“之前黄土来和你说过,新一任的四代目火影,应该是被你们称为黄色闪光的那个,波风水门吧。”】   (“哈。”)   花岗的声音轻巧。   虽然带着笑,但四尾分明能从他的语气中感知到其间的咬牙切齿: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四尾,你消息太落后了。”)   一年…很长吗?   四尾不解,但花岗在仅限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对话里,吐出来的下半句话,却是让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尾兽沉默了下来。   掌控着花岗身体的四尾一动不动,比起过于“活泼”的花岗,四尾孙悟空反而显得稳重了起来。   ——当带着日向咲良拥有控制九尾的诡异能力、瞳术也发生“变异”这个消息的黄土和大野木抵达时,看见的就是眼前奇妙的一幕:   站在小屋门口的花岗单手推开门、手维持着推门的动作。   那张偏向于恶劣、因为松散的黑色齐刘海更加显得像个小鬼的脸,此刻一分为二。   一半沉稳皱眉,另一边微微扭曲抽动着。   神态扭曲的那一半掀了掀眼皮,视线虽然直勾勾地盯着大野木二人,但眼底的情绪分明不是奔着他们而来,面部肌肉稍稍抽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清晰的:   “啧。”   (“四尾,我要出去。”)   【“那我告诉大野木他……”】   (“不。”)   发出那声“啧”的本人,花岗毫不迟疑地在内心打断了四尾的话,并在后者又一次刷新尾兽认知的反应下,幽幽道:   (“说起来,从我们认识之后,你还没有‘那个’过吧。”)   ‘那个’……?   (“就是那个啊。”)   属于四尾那一侧平静的脸上,逐渐变化起来。   下一刻,发出不爽的“啧”声的那一侧,咧嘴一笑。   就是——   (“暴动啊。”)   *   “轰!”   剧烈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岩隐村!!   当悬浮在空中的大野木满脸骇然、单手拎着高大的黄土飞离从山间轰开的土坑时,庞大的红色查克拉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岩隐村内的所有岩忍不敢置信地看向动静的来源——望着那庞大的红色尾兽查克拉痕迹。   岩隐村各处的所有人、无数双眼睛中,此刻皆写满了不敢置信。   面对着自家四尾人柱力“暴动”的现状,他们一动不动,瞠目结舌,站在最前端的上忍岩忍嘴唇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吐出了疾呼。   却和发生在其他忍村时会出现的“尾兽暴动了”的呼喊声不同:   “有……”   “有人袭击花岗大人!!”   ————————!!————————   今日双更[红心] [39]第 39 章:1w2营养液加更   四尾对于花岗的“暴动”提议相当不解,它一度怀疑过,这是不是花岗奔自己来的诡计。   然而,在听到对方不再故弄玄虚、而是直白向自己解释完他的谋划了之后,四尾心情诡异地听从了他的建议。   ……原来花岗是要“陷害”木叶。   这种大肆利用自己尾兽人柱力的身份、毫不顾忌以身入局的事情,四尾见花岗做多了。   但…主动暴动,还是第一回。   等等?算是主动暴动吗?现在的花岗实际上掌控不了身体吧?   算了,没时间想那么多。   “吼——!”   占据着花岗的身体,进入半尾兽化了的四尾低头,望着地面上神情大骇的岩忍们,对这些岩忍没有什么恶意的它内心升起一股怪异感。   ……什么时候轮到尾兽反过来可怜人类了?   它嘴角抽动,盯着对面严阵以待、眉头紧锁观察着自己的大野木,脑海中却是回荡着花岗小子刚刚的话:   【不知道用什么途径得知,当初将花岗小子瞬间缴械的日向要继任火影,于是花岗决定以自己为导火线,再次‘逼’岩隐村对木叶村发难。】   在对方已经不知如何封印了九尾的前提下、远在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被“突然控制”,失控暴走,简直让人不怀疑日向咲良都难。   计划很正常。   ——但你真的不和岩隐村的人类忍者们商量一下吗?!   一边灵活地躲闪着面前的巨石土遁忍术、一边内心吐槽着的四尾孙悟空冷汗直流。   “被迫”暴动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   感受到地面上那些岩忍一个个拼尽全力的土遁进攻、完全掌控了花岗身体的四尾,终于是忍不住露出了不耐的神情。   啧。   对于躲闪逐渐厌烦起来,“嗒”地一声,他落在一处低矮的土山上方,这片土山是被岩忍们的土遁忍术刚刚铸成的。   以猴子的姿态蹲坐其上,“花岗”目光森然地环顾四周,那双总是带着恶劣的笑的眼,此刻没有眯起,而是冷冷地望着四周,眼尾带着浓厚的红色熔遁色彩。   红色的查克拉痕迹,让身形矮小的花岗幼稚的面容多了几分邪性。   “花岗——!”   面前传来的粗声呼喊,让原本垂眸盯着土山下方的岩忍的青年微微抬眼。   当那双充满了野性攻击感的眼睛,径直望向他们的那一刻,地面上迅速集结起来的岩忍上忍小队内心微震。   这样的眼神…他们从来没从自家忍村的那个小个子人柱力脸上看到过。   下一刻,在他们错愕发寒的注视中,蹲坐在那里的青年凝视着他们,猛然间咧嘴一笑。   一条庞大的查克拉铸成的红色尾巴骤然间出现!   蹲坐在那里的“花岗”用非人类的目光俯视着他们,双脚微微用力,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只是维持着猴子一般的姿态,眼神灵动地盯着他们,咧嘴笑时露出了尖利数倍的尖牙——   张嘴时,吐出来的不是记忆中“是恶作剧哦”的恶劣少年音,而是一股自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专属于野兽的低吼声。   刹那间,红色的尾兽查克拉瞬间覆盖在岩隐村上空。   *   没人觉得岩隐村时隔多年的尾兽暴动,会是朝着木叶村新火影而来的一次阴谋。   就连岩隐村的人也不例外。   木叶村,木叶医院。   青年在医疗忍者的帮助下走出病房、此刻正扶着身边的墙壁试探着恢复行走。   日向咲良脸上表情如常,与身侧的医疗忍者时不时含笑道谢。   ——这样的画面落到站在医院门口的日向日差眼中,却只引得这个谦逊有礼的日向分家家主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岩隐村…这分明就是岩隐村的阴谋!   整个忍界都不相信的阴谋说,在日向日差这里来看,完全就是无可指摘的事实。   咲良不会做这样的事暂且不提,只说岩隐村那个四尾人柱力花岗暴动的时候,咲良可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流血不止呢。   这样的咲良怎么能潜入岩隐村、诱导四尾人柱力暴走?   “……”日向日差身侧,抱臂的日向日足面无表情。   他微微侧眸,快速地瞥了一眼弟弟的神情。   在看到对方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只要遇到有关日向咲良的事就会变色的状态,日向日足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视线。   然而——在日向咲良没有动手这件事上,日向日足并不是全然笃定。   静静地望着那边流血多日、现在因为失血过多,走路都是一件难事的日向咲良的背影,日向日足眉头缓缓皱起,视线中却是多了几分审视。   视野里,大半个身子都沐浴在和煦的夕阳之下,青年步履蹒跚、脸上带着无奈又不好意思的笑,在身侧年轻的医疗忍者的搀扶下,踉跄又艰难地迈动着脚步。   然而,比起日向日差转而担忧地观察起咲良的恢复状态,日向日足却是双眼缓缓眯起——径直望向了日向咲良的那双…那颗眼睛。   那颗即使被温暖的夕阳照耀,仍然因其独特的冰蓝色,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幽蓝光芒的眼珠。   日向日足这些日子面对着日向高层长老们的逼问,他自己也对日向咲良的诡异之处疑心重重。   如果不是他曾经用宗家的纯净白眼检查过,日向咲良的笼中鸟不存任何问题,恐怕现在的他也没办法如此心平气和。   最重要的是,日向咲良白眼产生的“异变”,让日向日足产生了全新的期待。   **   这难道…就是宗家卷轴上记载的……白眼的最高形态——   转生眼?   **   日向日足知晓转生眼,但在他看来,现在日向一族想要有进化转生眼的存在,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因此,日向日足此刻的包庇、此刻的凝视、此刻的期待——   不是为了日向咲良产生的、而是日向一族。   沉默寡言的日向日足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真正想法,也让整天围在他门口的日向长老们困惑不已。   在曾经检查过日向咲良的笼中鸟、且不相信有人能完美伪装二十年的日向日足自认为他不可能误判日向咲良的个性。   虽然笼中鸟或许有奇怪之处,否则日向咲良不会开启转生眼,但是日向日足在观察了咲良数日之后,得出了结论:   或许咲良身上的变化和秘密…连他自己也不知情。   比起日向咲良的威胁,日向日足更在意对方的眼睛、以及日向家的“未来”。   但日向日足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任何人。   他希望日向咲良不会辜负自己的希望。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自己可是违背、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历代的日向宗家。   只不过——   日向日足侧头,望向身边眼神忧愁地望着咲良,随着后者行走时的举动而移动的弟弟。   在日差成为分家成员、被刻上笼中鸟之后,日向日足只在对方看向咲良的眼神中,能看到这么不加掩饰的情绪。   日向日足知道,因为咲良…可以说是陪伴着日差从孩子变成分家家主的挚友。   “……”抿了抿唇的日向日足,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无视日向长老们为了维护“自己”、为了维护日向宗家而进言的那些行为。   虽然他刚刚说自己默许咲良被四代力压诸多势力、推上火影之位的行为,不是为了日向咲良本人。   但……他也不是为了日差。   日向日足很理智、也清楚的明白,他还是为了自己在行动。   为了让自己与日差相处时的心安理得、为自己单方面的付出而自我安慰。   但这就够了。   比起让日差得知自己的行为,对自己心情复杂,日足更不希望日差背负更多有关自己的沉重。   ——因为日差已经背负的足够多了。   *   既然决定将日向咲良疯狂地看作日向家的未来,日向日足也就决定贯彻自己对长老们的劝阻不表态的举措。   只不过对于弟弟的“单纯”,日足忍不住开口道:   “不该让日向咲良有机会接触到木叶高层、火影一派的。”   日向日足冷淡的声音响起,让站在他面前、用关怀目光望着咲良背影的日向日差身体一僵。   片刻后,日向日差转过头来,与面色认真的兄长对视。   ……   “我的意思是,这样他的力量就不会被利用了。”   这可是最顶级的白眼,居然就这么被木叶火影派驱使,日向日足的心情本能地感到不畅。   日向日足早已不是三战前的那个他了。   当然,甚至九尾事变之后,他的认知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此刻的日向日足看着弟弟由惊疑失望快速缓和、变回了平静不解的眼神,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冷汗直流。   ——他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来,早在十几年前,自己被迫接受家主训导,作为弟弟的日差可以出门玩耍,和自己毫不犹豫告别后的他是如何勾着日向咲良的肩膀离开的。   那时被毫不犹豫“抛弃”的经历,让自以为“代替弟弟、牺牲时间接受更多教导”的小日足简单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屈辱”地接受了,在弟弟的心里自己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人”这一让他痛心疾首的事实。   因此,即使整个日向一族都认为只有日差大人对日向咲良另眼相看,日向日足内心也清楚地明白——自己也是一样。   至于自己的“另眼相看”中,有没有诡异和偏执的色彩,日向日足并不在意,也没时间在意。   此刻的他只是在看到弟弟缓和的脸色,下意识松口气,很快又因自己的松口气行径感到心情微妙。   “……”抿紧了唇,日向日足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产生过这么多思考,他只是与满眼不解的弟弟对视,以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道:   “日差,你觉得这次岩隐村的四尾暴动,真的和日向咲良没关系吗?”   话音落地,日向日差瞳仁微缩,脸上的表情波动了一瞬,不过还是努力镇定了下来,尽力抑制语气间的不自然,平静道:   “族长大人的意思是?”   族、族长大人……   好“危险”的称呼。   日向日足失语。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眼角抽动着,将内心的思量与自己一直以来的视角缓缓道来:   “关于日向咲良不会主动做这件事这一点,我和你的意见相同。”先求同。   日向日差礼貌但皱眉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但日向咲良作为一名优秀的木叶忍者。”日向日足抬眼,目光幽深地望着夕阳下的身影,“未必不会因为‘命令’,而去这么做。”   日向日差愣住,他猛地转头,嘴里脱口而出的话却梗在喉间。和身后的日向日足一起,望着日向咲良的背影怔住。   “……谁的命令……?”   就算是命令,这种会造成巨大损失、甚至可能会引得两个忍村之间冲突的命令,咲良也不会去做的吧……?   片刻后,日向日差颤抖的嘴里吐出这样的气音。   他听到平静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   “波风水门。”   像是一根针,戳破了日向日差脑中“咲良不会造成巨大灾难”的念头气泡。   ……   说的没错。   如果是四代目火影的话、如果是在三战的神无毗桥时就清晰的知道,咲良绝对拥有控制四尾人柱力能力的波风水门的话——   但四代目同样不会这么做暂且不提,只说如果为了弥补九尾之乱的独特破坏性对火影地位的损伤,也不会在战乱之后的会议上提出、并且努力成就咲良在他之后成为五代目火影吧?!   四代目可是说了,他的卸任是为了平息和弥补木叶村,因为九尾事变产生的伤亡和怒火,为他自己和漩涡玖辛奈赎罪,同时要亲手处理了神秘人。   况且因为九尾事变,现在的火影之位是个烫手山芋,而且包括日差在内也没觉得四代目真的没可能在处理了神秘人之后重新就任……   ……重新、就任?   五代目火影?代理火影?   日向日差的脑子很乱。   他突然被整天沉默寡言、但内心想法多的无与伦比的日向日足拉入“木叶的阴谋世界”,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但好在因为涉及到咲良,所以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等等,那咲良是可以不用真的做五代目火影了吗?”   日向日差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抓住了最为关键的重点,他猛地抬头,吐出来的话却是被人听见会让人愣住的程度。   毕竟“要成为火影”这样的抱负,可是每个启蒙的木叶孩子都会说出来的话。   但在此时的日向日差口中,火影之位却仿佛成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   九尾事变之后,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安静无比,其他高层经过波风水门的诱导,也只是将其理解为另一种方面的“火影代理”。   毕竟水门可是说了,称呼为五代火影,也是想让咲良做事更方便。   对于别人——譬如团藏等人,火影之类简直诱人无比,但在“熟悉”咲良的这群人眼底,咲良实在是太不适合做火影了。   在平民眼中,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日向咲良都是绝佳的火影人选,波风水门更胜一筹。   在高层眼里,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日向咲良都是最糟糕的火影人选,好歹还是个日向的日向咲良略胜一筹。   日向日差虽然不接触、但从他成为分家,被刻上笼中鸟,一辈子都没有自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名为权力之物的恐怖之处。   他不觉得自己性格温吞的挚友,适合生存在这样的漩涡中心——   “恐怕不行。”   日向日足呼出一股浊气,吐出来的话却是让日向日差如坠冰窟:   “无论是不是我们猜想的那样——日向咲良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日向日差的手脚冰凉。   就在刚刚,日向日足表明对水门的怀疑之际,日向日差还相当吃惊。   他虽然当初在三战时,因为咲良的伤对尚未成为四代目火影的波风水门冷脸,但本性善良的日向日差,在这件事中从未怀疑过波风水门。   但现在,隐约明白咲良可能是四代目平息九尾事变的工具、甚至背后还隐藏着被利用攻击岩隐村四尾的种种阴谋时,日向日差神情恍惚。   这种感觉,即使身后的兄长默不作声离去、散步恢复的咲良见到自己,笑盈盈地走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对视时,仍然没有散去。   注视着歪头看向自己的咲良,望着后者不解抬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的动作,日向日差眉心抽动着,扯出来的笑容却难掩自责与愧疚。   他轻声道:   “咲良……”   “提前恭喜你,成为火影。”   沙哑的声音落地,咲良却微惊,连忙摆手,忙道投票结果还没出来,并担忧地望着日向日差,疑惑道他脸色好差。   就当日向日差咬了咬牙,感觉忍耐到极点了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猛地窜到二人中央,一头熟悉的银色长发让日向日差微惊。   “耶呼!”   瞅着那张灿烂的笑脸,日向日差惊呼一声:   “自来也…大人?!” [40]第 40 章:五代目火影   自来也回到了木叶村。   虽然是被水门的信件叫回来的,他没有先去见自己的弟子波风水门,也没有先去见自己的老师三代。   他选择了先来木叶医院,来看一看这位大名鼎鼎——但自己之前完全没见到过的、水门口中的“绝佳的火影人选”,日向咲良。   听到“日向”这个姓氏的时候,自来也是相当诧异的。   但在仔细地搜索了记忆后,他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道实力有几分出彩、就是缺乏特色和勇气的青年身影时,自来也相当吃惊。   他吃惊的不是自己连日向咲良的脸都不记得,而是惊讶于自己居然——“认识”日向咲良。   *那是当然。   毕竟在系统作妖之前,咲良的目标都是成为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龙套角色”。   此刻的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面对着自来也丝毫没有边界感地凑近打量,并没有发出什么异议,只是微微后仰着,垂眸与弯腰凑近的对方对视。   “自来也大人。”   咲良低头和虽然很高、但此刻前倾弯腰、强行仰视自己的自来也相望,虽然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很快露出了笑容。   精明如自来也,当然一眼看出了这笑容中带着的几分讨好与慌乱。   “……”他沉默不语,只是摸着自己的下巴,在身后日向日差几乎忍不住的反应下,终于后撤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脸上也重新扬起了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平淡:   “唔,日向、咲良?”   “——是的自来也大人!”   诶?   被刚刚站在后方的日向日差猛地在中间隔开,意外地看着日差满脸大汗、却毫不迟疑地挡在咲良面前的表情,对于这位日向家分家家主也是认识的自来也摸了摸侧脸。   望着一向谦和安静的日差此刻情绪波动的模样,看着后者像个老母鸡护着鸡崽子一样护着日向咲良的举动,自来也睁大了眼睛。   他却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水门:   在和自己介绍日向咲良的时候,水门也是数次重申“不要欺负咲良”来着。   自来也沉吟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但疑惑于日向咲良为什么人缘这么好,同时诧异,自己的形象有这么差吗?   可恶,我可是堂堂自来也大人!   虽然内心这样想,但自来也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而是笑眯眯地越过日向日差去看咲良:   “你的眼……诶?!”   刚刚开口的自来也脸色微变!   听到他的惊呼声,日向日差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转头,对上来自咲良的疑惑又无辜的视线。   ……   两行鲜血悄无声息地顺着咲良的鼻间滑落,一直落到他嘴上。微微发痒的触感让他疑惑垂眸,并习以为常地抬手摸了一下鼻间。   指尖的鲜血十分清晰,日向咲良却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而是随手不知从哪里扯出几张绷带,一边熟练地将自己鼻下捂住,对着他们安抚性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好像正在流鼻血的人不是他一样:   “抱歉、抱歉……”   他仿佛下意识一般地道着歉。   然而这次阻拦他的人却不是熟悉的日向日差,而是动手前没有任何征兆、堪称唐突的自来也。   自来也相当迅速地按住日向咲良的肩膀,以防他轻举妄动地同时,相当熟练地用轻佻地语气道:   “惠子小姐~”   “诶?什么叫‘怎么又是你’,咲良出事可和自来也大人没有任何关系哦~!”   自来也不着调道,被叫做“惠子”的医疗忍者匆匆赶过来,原本因为自来也而恼火的神色,在看见自来也手下按着的咲良时,立刻发生了变化。   她对着自来也斜睨了一眼,后者依旧笑嘻嘻的,也终于松开了刚刚始终用力按着咲良的手。   咲良被医疗忍者相当关怀地带走了。   惠子对待自己的态度和自来也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咲良还是快速地回头瞅了一眼自然站在原地、已经开始和日向日差聊起来的自来也的身影。   转生眼倒映出了自来也开朗的面庞。   日向咲良看见自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日差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也成功因此让日向日差对自来也一开始带着的警惕心被转移。   一切都是润物细无声的,至少日向咲良要感慨一声厉害。   移回视线的咲良回应着医疗忍者的关心——至少自己是在第二天的时候,知道眼前的医疗忍者的姓氏的、也没办法像自来也那样,用轻浮的面具亲切地呼唤“小惠”。   ……忽然,被医疗忍者们围住的咲良眉心一跳,脑海中却是倒映出自来也“著作”的名字。   或许,也不是轻浮的“面具”呢?   咲良抿唇笑了笑,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疗忍者们摆弄,即使他知道这群人根本止不住自己“违规”而流的血。   不过很快,就不算“违规”了。   隔着窗户,看着站在木叶医院门口、此刻正在和日向日差交流的自来也的侧脸,咲良脸上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着绷带,露在外面的那颗转生眼,却散发出了幽蓝的亮光。   波风水门不是团藏,也不是猿飞日斩。   他将自来也叫回来一定是历经千辛万苦的,至于叫对方回来是为了桎梏我的可能性…更是万分之一都不存在。   就算自来也本身具有考校和惊疑的想法,波风水门也是一定没有的。   他在这种时候叫自来也回来,要么是自信到了极点、觉得咲良一定能轻易让自来也信任;要么对自来也过于了解,相信他即使心存疑虑,也会选择帮助木叶度过眼下的难关。   当然,更重要的是…水门要离开木叶,如果咲良不做火影,首先就是自来也,其次才是三代。   当然,在咲良看来,真正自信的人是自来也:如果他听从水门的话,在会议上站队自己这边,就代表他有自信——即使他日向咲良是个虚伪的恶人,自来也也能控制住局面。   也就是说……无论立场如何,自来也都会在表面上,在水门急着赶路离开后,接踵而至地推举自己成为火影。   而从始至终——无论是哪一方,似乎都没产生我是主动想做火影的念头呢。   作战,成功了。   看着那边自来熟地勾着日差的肩膀、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后者强行出了医院大门的背影,坐在床上的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动作似乎被旁边关心的医疗忍者…现在应该叫泽田惠子注意到了。   后者微微抬眼,在注意到咲良正在看日向日差和自来也的背影之后,原本温柔的脸色忍不住黑了黑,但源头显然是自来也。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咬牙露出笑容、安慰咲良道:“咲良大人放心,虽然自来也大人有时候…有点奇怪,但他不是坏人。”   “日差大人不会…应该不会被拉去奇怪的地方的。”   回想起自来也过去的传闻和行径,泽田惠子忧愁于向好脾气的咲良大人撒谎会不会下地狱。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如果自来也那家伙,硬拉或者欺骗咲良大人的挚友去澡堂偷看女忍者洗澡、被赶出来之后,被咲良大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啊。”听到泽田惠子隐藏忧愁、强行安慰自己的话,咲良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压抑住嘴角的笑意,朝后者信任地点点头:   “嗯。”   他澄澈的眼睛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我也相信自来也大人。”   泽田惠子:……良心更痛了。   看着表情有些好笑的医疗忍者退出房间,咲良绷紧的嘴角再度抽动了一下,要不是现在正用着本体的身份,他也用不着忍耐的这么辛苦。   不过如果用其他的身体,也没办法得到这么贴心的“体谅”就是了。   比如说花岗——待遇根本不比自来也好上多少。   *   岩隐村。   日向咲良一天当不上火影,花岗就要瘫痪一天。   当大闹过一场的四尾破坏爽了、询问体内的花岗“怎么办”,却得到相当光棍的一句“你暴动的问我干什么”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的四尾立刻操控着花岗的身体投降。   ……实际上算不得主动投降。   只不过是因为大野木到底还是大野木,这块“老姜”虽说不能和三代雷影一样,与尾兽肉搏,但对方到底是拥有超越血继限界的“尘遁”的老油条。   就算不能伤害花岗,大野木也有一万种方法让本就没有失去理智的四尾动弹不得。   于是,四尾不想背锅,大野木不想失去完美的四尾人柱力,两个“老东西”一拍即合。   甚至在四尾孙悟空相当吃惊的反应下,无需它传达花岗的意愿,这些岩隐村的高层忍者们,也在一边分析花岗怎么了的会议中,一边迅速决定了泼木叶脏水的战略。   四尾对此惊讶了一瞬,但在听到脑海中属于花岗的声音哼笑之后,内心还带着对后者利用自己的不爽,四尾立刻下了决断:   【人类的心都脏。】   秉持着趁其病要其命的策略,在木叶前脚经历了九尾之乱、被日向咲良兵不血刃地解决事件之后,曾经被日向咲良用“白眼”诡异地控制过的四尾人柱力花岗又突然失控,简直像是有人把刀递给岩隐村一样。   因此,虽然他们如花岗所想那样,不准备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因为巧合太多,且他们始终因为三战的经历觉得日向咲良不是省油的灯,所以现在的岩忍也是疑影重重。   他们决心现在只是对木叶施压、放出“日向咲良很有可能是控制四尾暴动的幕后黑手”的谣言,同时等待花岗清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   ——然而他们恐怕很难等到了。   岩隐村医院内,远离普通忍者的特殊病房内,花岗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张总是挂着恶劣笑容的脸,此刻安静又乖巧,终于有了几分这个长相和发型应该有的气质。   然而很可惜,整个岩隐村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不了解花岗恶魔本质的人,因此也没有任何人会被他此刻的模样欺骗到。   此刻的他躺在病床上,身形高大的黄土和身后苍老的大野木绷着脸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祖孙三代呢。   连忙起身问候的岩忍绷着脸,忍不住在内心“诋毁”道。   这样的念头出现,恐怕除了不在意的黄土之外,无论是大野木还是花岗都会气急败坏。   ……   “咚。”   病房内的闲杂人等离开后,只剩下了祖孙…只剩下大野木、黄土,以及病床上看似是花岗、实际上是四尾控制的小个子。   三人内,一向健谈的那个人此刻躺在病床上,大野木眉头紧锁,负手站在病床旁边,神情凝重地盯着花岗的睡颜。   ……平时醒着的时候,大野木每天都要被花岗气得火冒三丈,但眼下真的看到他安静起来的样子,他却只觉得不爽。   “喂。”大野木黑沉着脸,在黄土欲言又止的反应下,对病床上安静无比的花岗冷声道:   “老夫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老夫说话。”   “但老夫告诉你,混账小子,你不要以为自己能这么轻易地甩掉人柱力的担子、这可是你当年在我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   外表苍老,眼神却时刻坚定有力的大野木盯着花岗,语气逐渐变得锋利起来:   “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只要将四尾交给你,你可以保证岩隐村不弱于任何人——呵,果然,老夫从一开始不信任你这个混账小鬼就是对的——”   【“喂。”】   忽然,一阵沙哑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打破了大野木独自一人疾言厉色的场面。   虽然因为有段时间没听了有点陌生、但至少此刻身体陡然一震的大野木和黄土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嗓音的主人——   躺在床上的“花岗”睁开眼睛,一双兽瞳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嗓音仍然是花岗熟悉的上扬音色,但此刻的花岗表情冷静,身上庞大的违和感让大野木二人失语。   他们看见床上的“花岗”……不,四尾望过来,语气幽幽道:   “花岗让我捎句话给你们。”   大野木呼吸一滞,一言不发地看着此刻完美占据了花岗身体的四尾,看似不在意,实际上竖耳聆听——   “花岗说。”   “‘好吵。’”   ……   在大野木眼睛陡然间瞪起来的一瞬间,床上的四尾这才慢吞吞地继续道: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一件事。”   在二人瞬间凝神的反应下,那双兽瞳落到大野木脸上:   “‘去联系砂隐村的蜥雨。’”   被四尾孙悟空操纵着的花岗,此刻自然地翻身侧卧,单手支撑在侧脸上,语气悠然道:   “记得报花岗小子的名字。变态小…蜥雨小子会见你们的。”   蜥雨?那个天才傀儡师?四代目风影罗砂的弟弟?   大野木眉头紧锁,上上下下打量着显然也认识蜥雨的四尾,眼神带着迟疑与凝重。   花岗会认识那个诡异的傀儡师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   他们既然要和木叶开战、为什么要联系一个和四代水影有仇的人?   大野木面露犹豫。   是错觉吗?   总觉得,依照花岗的行为习惯,这次大费周折地将矛头指向日向咲良这个木叶上忍,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吧?   ……   几日后,木叶村。   会议上,下半张脸被绷带裹住的日向咲良苦笑着,在其他高层或怜悯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接过了火影袍。   得知消息的大野木内心的不安被落实,他冲进特殊病房,却正好看见一个“腾”地一声坐起来的小个子。   坐起来的花岗眼神清明,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故作沉重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昏迷多日——   “糟糕,慢了一步吗。”   “还是让日向咲良做上火影了…作战失败了。”   ——你这家伙果然是在装晕吧!!   ————————!!————————   双更~ [41]第 41 章:2k收藏加更   虽然花岗说要找砂隐村的傀儡师蜥雨,而且还大言不惭地表示,只要报他的名字蜥雨就会见他们,但大野木和黄土的身份,注定让他们没办法直接见蜥雨。   ——而是先进行影之间的对话,与蜥雨的哥哥,罗砂见面。   对于大野木的邀约,罗砂十分警惕。   虽然三战时因为蜥雨的出现,砂隐村并非一味道歉赔款,甚至因为蜥雨一声不吭地潜入雾隐村杀死了三尾,其他忍村再不情愿,都得忌惮蜥雨的存在,但现在的砂隐村实力在五大忍村中仍然排不上号。   毕竟现在的蜥雨不是当年的千手柱间,更不是宇智波斑,至少就目前看来,蜥雨的存在不足以让砂隐村脱胎换骨。   但罗砂愿意等。   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弟弟蜥雨,能率领砂隐村走向辉煌。   于他而言…不。坐在会客室内,面色绷紧的罗砂面无表情。   蜥雨,现在就是整个砂隐村全部的“价值”。   罗砂不觉得自己将自己现在唯一的血亲用这样功利的态度看待会怎样,倒不如说,在罗砂的世界观里:   价值即爱。   ——反过来亦然。   坐在会客室里的罗砂眼角抽动,看着门口悄悄探出头来,却因为那过于显眼的褐色头发、被自己一眼认出身份的弟弟蜥雨。   罗砂反过来一样不会承认弟弟对自己的爱,所以他试图发挥自己的价值:在蜥雨完全成长起来,成为砂隐村的“千手柱间”之前,竭尽全力守住砂隐村。   不过此时的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价值理论”。   望着门口掩耳盗铃的蜥雨,罗砂眉心跳了跳,声音冷淡:   “出来。”   门口的褐色发顶肉眼可见的抖动了一下,半秒钟后,躲在罗砂亲卫、其妻子弟弟夜叉丸身后的蜥雨慢吞吞地挪出来。   的确是“挪”。   在夜叉丸无奈的汗颜注视下,蜥雨面无表情,但动作显然写满了不情愿。最终,在岩隐村的人还没到来时,蜥雨率先站到了罗砂座位的对面。   ——并且在罗砂下意识准备开口说话之际,无比自然地沮丧着脸,抬脚走到他的对面,与其一起跪坐下来。   而且不是面对面,而是相当熟练地与其并排坐着。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的他们也是这样坐着,然后三代风影选中自己、千代婆婆选中了蜥雨,带着他离开了家。   沉默不语的罗砂眸光闪烁了一下,也正是因为这简短的回忆,让他错失了阻拦坐在自己身边的蜥雨的最好时机。   于是,虽然现在的姿势欠缺一点威慑力,但罗砂还是屈指点了点桌面,不顾现在二人的角度明明是“同一阵营”,仍然盘问道:   “你和岩隐村的花岗,是怎么回事?”   罗砂表情严肃地看着蜥雨,虽然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这样的死人脸。   然而,听到罗砂的问题,蜥雨迟钝地抬眼,和对方对视了一秒钟后,眨巴了一下眼睛,相当缓慢地回答道:   “花岗?是指…四尾人柱力吧。”   罗砂下意识想要点头,但又猛然间顿住,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好歹自己也是蜥雨的哥哥,虽然没有一直在一起,但罗砂始终以整个世界最了解蜥雨的人的身份自居。   因此,即使蜥雨只是说了这段看似毫无意义的话,罗砂依旧眼角抽动道:“你是想说,因为他是四尾人柱力?”   说到“因为”的时候,罗砂稍稍重读了一点。   闻言的蜥雨无意义整理桌上摆件的动作一顿,但只是这一顿,立刻让罗砂了然的点点头。   也不知他究竟在蜥雨的这个动作中,读到了什么答案。不过能看出他的脸色并没有比一开始缓和多少,反而是愈发紧绷了起来。   蜥雨慢吞吞的那句“我们是朋友”,仿佛根本没进入他的耳朵。   门口的夜叉丸微微侧眸,正担忧二人的谈话会不会不顺利、侧头偷偷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眉头紧锁、好似陷入了什么难题思考的四代风影大人。   还有坐在他身边,正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旁若无人地品味起来的蜥雨。   “……”夜叉丸微皱的眉头抽动了一下,随后为自己刚才多余的担忧而松开。   但很快,等他迎接岩隐村来人,安分地站在门口守卫的时候,半个小时后,夜叉丸望着离去的岩隐村众人,以及身后房间内脸色铁青的四代风影时,他表情凝重。   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次秘密会面最重要的不是蜥雨与花岗。   “……嘭!”   坐在房间内,脸色黑沉的罗砂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抬手,一拳用力砸在桌面上。   但从他仍然难看的表情来看,他的心情并没有分毫改善。   “风影大人。”   直到门口夜叉丸提醒的声音响起,罗砂剧烈起伏着的胸膛才平静下来。   旁边的蜥雨看着后者这幅瞬间冷静的技能,内心不由得感慨,罗砂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   不过。   收回视线的蜥雨安安静静地起身,跟在一脸冷静的罗砂背后走出房间,走在后方的他低垂着头,眉眼却是轻轻上扬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大野木这个老东西,想的原来比自己想象中周密这么多。   花岗让他帮自己见到蜥雨,大野木反过来利用“提花岗的名字可以和风影见面”这一点,以此为挡箭牌,达成了自己另外的目的。   要不然说松树越老越青,人越老越精明,虽然大野木总是嚷嚷着他们不尊敬老人,但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需要关爱的老人——那就得重新投胎了。   ……   走出会客室,听到罗砂先敷衍自己、让自己先行离开,随后立刻让夜叉丸将一尾人柱力分福叫来的举动,站在风影大楼门口,蜥雨的脚步缓缓停下。   他站在风沙中,望着走出来的夜叉丸,声音轻巧:“一尾人柱力…分福已经年老了吧。”   比起其他忍村对尾兽人柱力严加看管、或者关在山间的行径,砂隐村直接“一劳永逸”,选择将苍老的分福连同一尾守鹤,一起关在了监狱里。   早在二代风影时代就成为了人柱力的分福如今垂垂老矣,罗砂在寻找成为一尾人柱力的最佳人选。   罗砂最先考虑的是他自己,其次是亲友,不过都没有完全合适的人选。或许在罗砂看来,只有做到像岩隐村的花岗那样的人柱力,才是完美的。   有了花岗的先例,只是将尾兽当作犯人看管起来,已经不能让罗砂满足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蜥雨从来没过问过尾兽的问题,但罗砂的确没有考虑过让蜥雨成为尾兽人柱力这件事。   答案很简单——蜥雨可是要做风影的人。   尾兽人柱力应该成为他的工具,而不是他的桎梏。   因此,罗砂最近本就在因为一尾人柱力的人选心烦意乱,大野木这次的到来,简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木叶拥有疑似控制尾兽人柱力的能力,你还坐得住?】   罗砂的确坐不住。   他非但没有像大野木想象的那样,听懂暗示、与其联盟对抗木叶,而是愈发心急起来一尾人柱力的人选!   或许是蜥雨从小到大的天赋过于水到渠成,以至于罗砂认为,虽然他也承认自己的弟弟拥有最佳的能力,但要求存在某一方面同样卓越的人才存在这件事、也是合理的。   因此,无视了大野木的野望,仍然将“在蜥雨成长起来之前发展砂隐村”为己任的罗砂,决心加快寻找到一个“完美人柱力”的进度。   就当他心烦意乱,思考分福那个老头什么时候到时,忽然,刚刚领了命令出去的夜叉丸匆忙冲进来——这还是罗砂认识夜叉丸以来,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情绪波动这么大的神情。   “……怎么了?”   罗砂眉头微皱,面露不满:“冷静点,好好说。”   冲进来的夜叉丸神情一滞,不过他也因为罗砂的表情镇定了下来,声音微微有些气喘道:   “加瑠罗…加瑠罗大人她、她难产了!”   “嘭!”   上一秒还表情阴沉地坐在椅子上,下一秒瞬间起身的罗砂脸色大变,他厉声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话音刚落,他根本没有搭理怔愣在原地的夜叉丸,发挥了他风影的身份,好似一阵风,疾驰出了风影大楼。   “……”回过神来的夜叉丸转过头来,讷讷地看着罗砂失态的背影。   他回想起自己姐姐加瑠罗传出来的消息,以及怕影响风影与土影之间的对话,要求“不要告诉罗砂”的命令,夜叉丸微张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抿紧了。   幸好…他最终选择听了蜥雨大人的话。   那时的蜥雨与其相撞,正是因为他由腼腆立刻变得惊惧起来的神色,加重了夜叉丸的担忧。   蜥雨那番“快去找哥哥,不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使得夜叉丸脑中与感性争斗的理性被抛开,才有了他刚刚急急忙忙冲进来的举措。   此刻的夜叉丸追赶在后面,望着罗砂急切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让对方注意风影身份的话也咽了回去,与其一同闷头跑。   ……   当蹲在病床前,望着脸色苍白、眼神无力地看着身侧的婴儿的加瑠罗时,蜥雨温吞的眉眼下垂,眼神中带着遗憾…以及浅淡的悲伤。   “…蜥雨大人。”   弥留之际的加瑠罗仍然眼神温柔,即使她开口说话时艰难到呼吸不畅,但她仍然和两个痛哭的孩子告别、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的儿子。   但当两个孩子被送出去后,猛地干咳了一声的加瑠罗脸色瞬间血色全无,叫起蜥雨的时候,嗓音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温柔,而是嘶哑生涩。   也只有孩子离开这个房间后,加瑠罗才无法忍耐、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   她望着枕边无知天真的孩子,眼角的泪水滑落,眼看着听到自己的呼唤的蜥雨挪过来,蹲在自己面前的娃娃脸青年,对上后者眼底的遗憾时,加瑠罗呼吸稍稍急促了几分。   如果说刚刚头脑混乱的加瑠罗还满怀悲伤的话,那么当她撞进蜥雨那双幽深的眼眸时,却像被沙漠中的毒蛇用力咬了一口一般,无力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艰难地支撑着床边、急喘着道:   “蜥雨…蜥雨、罗砂!”   她的声音急切无比,显然,与蜥雨对视后瞬间回笼的理智,让这个温柔但有韧性的女忍者明白,自己的死对于罗砂而言,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对罗砂的偏执心知肚明——   “蜥雨…帮我照顾我爱罗……”无力地倒回床铺间,泪水顺着加瑠罗的眼角拼命滑落。   这个满心不安的母亲、满心忧虑的妻子、重视村落的忍者,此刻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蜥雨:   “不要让他……被村子‘杀死’……”   蹲在床边的蜥雨垂眸,与满眼悲伤的加瑠罗对视,望着那双总是盛满了温柔的眼睛中映着绝不软弱的情绪。   被这过于强烈的情感迎面冲击,蜥雨的表情罕见地怔愣住——但现在唯一能看见蜥雨表情的人,已经不久于人世。   对于加瑠罗的祈求,蜥雨没有过多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他有想过我爱罗会被加瑠罗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甚至有想过更过分的,但唯独没想过,加瑠罗并没有拜托自己“照顾”我爱罗。   这句话落到其他人耳中或许一时间听不出来,但蜥雨却是瞬间明白这句话背后、加瑠罗想要传达出来的内容:   【“不要阻止罗砂让我爱罗为村子付出。”】   【“但请不要让我爱罗‘死’去。”】   望着看见自己点头后,脸上的不安稍褪、熟悉的温柔笑容也缓缓浮现出来的加瑠罗的脸,从半蹲姿势转为站起来的蜥雨,脸上的表情却趋于复杂。   望着收回视线的加瑠罗侧过头来,临终对我爱罗表达爱意,蜥雨却转过了身。   他不想看了。   望着站在门口、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他们刚刚的谈话,此刻只是流泪望着加瑠罗的罗砂,蜥雨的眉头却在无人察觉时轻轻皱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就是忍者的世界,虽然知道温柔的加瑠罗和罗砂相爱,二人灵魂上是契合的,但听到加瑠罗对我爱罗复杂但坚定的爱,蜥雨还是有些心绪梗堵。   特别是当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罗砂,与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加瑠罗对视时,明明站在中间、却没进入任何人眼底的蜥雨内心的梗堵,加深了一重。   罗砂与加瑠罗之间的爱是真实存在的,但为了村子罗砂愿意牺牲加瑠罗。   加瑠罗对我爱罗的爱毋庸置疑的存在,但她早就知道罗砂想要让他们的孩子成为人柱力。   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此刻穿过房间、将门口与病床上的两个人相连在一起,在蜥雨面前的空地上纠缠着,望着这些看不真切的情感,蜥雨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不喜欢现在的砂隐村。   正因为拥有系统的能力,拥有花岗这个身份,相当于拥有上帝视角的蜥雨才会感到内心不畅。   因为情感与爱有多真切,伤害就有多深刻。   蜥雨抬腿,越过明明已经满脸泪水、却宛如雕像一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甚至没有蜥雨距离加瑠罗近的罗砂,走出了房间。   他一直走到外面,脚踩着松软的沙子,耳畔响起恰巧路过的叶仓疑惑的呼唤声,却一动不动。   蜥雨眯缝着眼睛抬头,看着空中那外形模糊的太阳,缓缓睁开的双眼却没有丝毫情感。   ——日向咲良不喜欢这样的忍界。   所以。   坐在火影办公室里,因为九尾之乱的遗留问题并没有什么就任仪式,此刻只是埋头于如山一般的文件下,下半张脸仍然被绷带重重缠绕着的日向咲良被门口的敲门声唤醒。   “进来吧。”温和的声音有些沉闷。   走进来的大蛇丸表情如常,在反手关上背后的大门时,那张脸上才扬起了“亲切”的笑:   “好久不见,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五代火影大人。”   ——日向咲良要改变这个忍界。   在此之前,他必须更加、更加完美的扮演,每一个“人”。   而不是再能被人性裹挟了。   没有抬头的日向咲良声音如常,只是吐出来的话却足以让所有木叶忍者震惊:   “我成为火影后,你的另一个盟友团藏大人那边,是什么表情?”   大蛇丸单手放在下巴上,丝毫没有因为咲良的“另一个盟友”的话而变色,他只是沉吟一声,随后展颜一笑:   “很有趣。”   “他在蔑视你,并且在思考…用什么手段控制你。”   日向咲良翻阅任务报告的手一顿,抬眼看着大蛇丸,蓝色的眼球对着大蛇丸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轻轻弯起:   “那的确很有趣。”   ……   根部。   正如大蛇丸所说,现在的团藏的确不慌不忙。   就像那天他和猿飞日斩的对话一样,比起日向咲良带来的“威胁”,他更在意三代对自己转变的态度。   团藏心知肚明,即使波风水门卸任,现在的木叶不缺强者,轮不到自己做五代目火影。   退一万步讲,就算宇智波富岳和神秘人一样都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但只凭那晚二人同时出现,就让宇智波富岳比自己更拥有五代目火影的竞争力。   再不济……也有猴子这个活着的三代挡在自己面前。   “哼。”   无视眼前根部忍者沉默的反应,团藏只是冷哼一声。   至于日向日足这个宗家族长为什么对日向咲良就任五代火影毫无反应……   在团藏看来,日向一族会选择日向咲良做这个代理火影…做这个五代目火影,就是为了表明他们并没有攻击性。   在宇智波如今于木叶举步维艰的地位下,他们日向就这么继续贯彻缩头乌龟的原则,表示出日向日足、或者说日向一族并没有争取火影的位置与权利的意思。   蔑视日向咲良、或者说蔑视着日向一族的志村团藏,更因为猿飞日斩毫无动向的反应而恼火。   他并不知道——   日向咲良就任五代目火影,正是“无动于衷”的日向日足拥有宏大图谋的、真正体现。   *况且三代也并不像团藏想象那样安分。   比起直勾勾盯着火影之位、暂时漏掉了其他事的团藏,处于猿飞家宅内的猿飞日斩可没遗漏。   放下手中的信件,从自己派出的暗部…密探口中得知,岩隐村打算接着四尾暴动的契机展开的行动,猿飞日斩眯了眯眼睛。   他同样对日向咲良成为火影并不满意,在他看来,水门完全可以让自己暂时帮他。   不过也能理解。猿飞日斩微微皱起的眉头松懈。   自己当初退任的坚决,又没有这样的先例,水门会忽略掉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现在不是完全用不到自己出手了吗。   连让团藏替他背锅都不需要了。   猿飞日斩清楚地知道,既然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来势汹汹,那么日向咲良就不可能承受住岩隐村带来的压力,一定会主动退缩的。   笑而不语的猿飞日斩放下手里的文件,正思考着到时候如何逼得岩隐村退兵……嘛。   这一次,就逼迫日向一族用性命堵住岩隐村的怒火吧。   想来日向日足这个宗家动不得,让日向日差替罪自杀也是可能的。   虽然这对咲良那孩子很残忍,不过……   猿飞日斩淡定地弹了弹烟灰。   他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这孩子的性格,注定他很容易吃亏的。】   ————————!!————————   今日万字啦[竖耳兔头] [42]第 42 章:不是脾气好吗   砂隐村的一切如常,除了一尾人柱力变成了四代风影罗砂的儿子、我爱罗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站在砂隐村的道路中央,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漫天黄沙,蜥雨的手里拎着千代婆婆吩咐带回去的土豆,表情空泛地眨了眨眼。   砂隐村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昏暗阴沉,加瑠罗的死,就像是坠入大海的小石子,不会给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浪花。   罗砂在那天之后,依旧面无表情地在风影大楼办公,好像仍然是那个行事冷硬的四代风影。   但蜥雨知道,这个对忍界造成不了影响的水花,却会在罗砂的心底,下上后半生的阴雨。   “那么小的孩子……”站在蜥雨的身侧,叶仓双手抱臂,英气的脸庞上此刻微微皱眉,“他真的能承受一尾吗?”   这里的“他”,当然指的是我爱罗。   蜥雨没有阻止我爱罗成为一尾人柱力——这可是他的父母一致的想法,连作为舅舅的夜叉丸都一言不发,作为叔叔的自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能。”拎着土豆的蜥雨随口道,将视线从昏暗的天空上移回来,埋头前进。   身后的叶仓连忙跟上,同时表情略显诧异:“什么?那为什么四代风影还要让我爱罗成为一尾人柱力?”   低着头往前走的蜥雨没有回答她,而是脚步不停地继续朝前走。   脚下的沙子被踩踏的出现了脚印,蜥雨不断地抬脚、落下,步伐缓慢但速度很快,身后的叶仓也逐渐沉默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蜥雨的身后。   几分钟后,逐渐走出村子的中间地带,站在空无一人的黄沙土堆之上,蜥雨停下了脚步,呼出一股浊气,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叶仓:   “你刚刚问我,我爱罗为什么会变成一尾人柱力。”   “……是?”   叶仓没想到刚刚沉默的蜥雨,会在这时回应自己刚刚的问题,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在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   她看到拥有一张娃娃脸、简直像个少年的蜥雨站在风沙中间,认真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你这样提问的原因是什么,是同情我爱罗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是遗憾于……尾兽在他的身上,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呢?”   叶仓表情一怔,呼吸却是陡然间停滞住了。   在这一刹那,明明蜥雨的表情如常、语气也如常,但自信如叶仓,竟然第一次…生出了紧张的情绪。   就像此刻询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不是砂隐村的一个傀儡师,而是……风影。   “我……都有。”   实际上对风影也没多少尊重的叶仓轻咳一声,但还是坦诚地回答了:“我既对我爱罗这个婴儿同情,又担心他不能成功掌握一尾守鹤。”   “尾兽失控后的破坏力,可是很强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时,低头沉思着的蜥雨倏然间抬头,那张娃娃脸认真地看着叶仓,声音轻巧:   “是吗?”   “……”叶仓哽住。   但凡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别人,叶仓都能说上一两句。   但“拥有击败尾兽的能力”和“确实‘杀死’过尾兽”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狐疑地瞅着满眼平静、好似刚刚站在上方、给自己带来影级压力的人不是他一般的蜥雨,叶仓摸不着头脑,偏偏她又不觉得蜥雨在演戏……   这位政治才能为零的砂隐村影级强者,此时无比笃定地想着:   如果蜥雨在演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蜥雨:“叶仓,你说为什么要有人柱力呢?”   叶仓脸上的神情更加笃定。看,连这么单纯无知的问题都问出来了。   她无奈低头,顶着风沙跟在蜥雨的背后,下意识回答道:“那当然是为了封印、控制住尾……”尾兽。   叶仓低头躲避风沙的眼睛,一眼看到了面前青年拎着土豆的那只手上,斑驳到几乎和丝线融为一体的雕刻刀伤。   于是,她沉默了。   无声地咽了咽口水之后,叶仓艰难抬头,看着闷头前进着的蜥雨的背影,花了足足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声线:   “…蜥雨大人,人柱力被抽出尾兽,大概率是会死的。”   “嗯。”背对着叶仓的蜥雨点点头,“我知道。”   叶仓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因为蜥雨的下半句话猛然抬头!   “所以我觉得哥哥和老师让人有点生气。”埋头前进的蜥雨张了张嘴,一枚炸弹被他吐了出来。   他却仍然浑然不知一般继续前进,甚至嘴边的话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不该瞒着我,私下将守鹤封印到我爱罗体内的。”   停下脚步,蜥雨面露不解,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心情有些不佳,在叶仓哑然的反应下反问道:   “瞒着我的原因是什么?”   他平静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压迫感却宛如轻纱一般自然笼罩其上:   “哥哥和老师是要开始讨厌我了吗?”   “…不蜥雨大人,我觉得他们是……”担心你会不忍心。   叶仓被这种压迫感袭上之际,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蜥雨以仿佛没听见一般的态度直接打断:   “他们这是第一次瞒着我吗?还是说以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有过?他们是一起决定瞒着我的、还是谁想的?”   “是哥哥吗?因为村子里关于我做风影的流言吗?”   “是老师吗?是因为那些猜测、我和老师的孙子蝎谁的傀儡术更高明的传闻吗?”   ……   喃喃了半分钟,耳旁只剩下风沙,神情空泛地盯着面前的蜥雨忽然眉头用力一皱。   但皱起的眉头很快松开,变回了往常平静的样子,但盯着叶仓的眼神却让一言不发的她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不说话。”   蜥雨眼神平和地看着叶仓:   “……”   “只有傀儡才不会说话。”   *   云隐村。   雷影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原本表情凝重的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走进来的亲卫达鲁伊,旁边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的奇拉比也立刻将视线汇聚过去。走进来的达鲁伊视线扫过旁边的比,最终在艾面前站定:   “现在岩隐村的人一口咬定,四尾人柱力花岗突然暴走,一定是木叶的人做的。”   艾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的表情刚刚升起,坐在旁边的奇拉比就忍不住插嘴道:“那空是为啥昏迷?其实空也是人柱力?!”   “笨蛋!”艾忍不住斜睨向奇拉比,“如果你立刻察觉,空也不会昏迷几天还没人发现!”   奇拉比一梗,但因为因为怕被电焦活活饿晕过去这件事太丢脸,他不想再提起,只能嘀嘀咕咕地坐回椅子上。   教育了比一顿,移回视线的艾给达鲁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   “那木叶那边那个新上任的五代目火影日向……”   “日向咲良。”旁边的奇拉比插嘴道。   艾这次没有看奇拉比,而是眉头紧皱,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迟疑:“他…真的有立刻控制尾兽人柱力的能力?”   四代雷影的声音有些迟疑,显然,虽然现在空没在这里,但对方的威慑力对艾比两兄弟是灵魂意义上的:   “……你们都知道,空…对上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阁下,突然暴走死亡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艾声音沉重,其他人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整个云隐村的人都知道,虽然被称为“尾兽人间体”的空大人平时沉默寡言,但她吃软不吃硬,只要说几句好话,她总会沉默不语地帮你解决难题。   但这样嘴硬心软的空,内心深处有一个最在意的人,那就是从幼年就开始抚养她的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   二人完全是互相成就,布瑠比在接到三代雷影抚养空的任务之后,性格也逐渐由阴郁变得正常起来,暴走的次数更是骤减——但这样的布瑠比,在三战中途却突然间暴走了。   *在独自带小队出任务的时候,死在了外面。   空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可能接受。   她冷着脸看着三代雷影与现在的四代雷影艾挣扎后,选择将八尾封印到奇拉比的体内,没有出手帮忙压制八尾,但也没有和奇拉比争抢。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与内心阴雨没有任何人知晓的罗砂不同,整个云隐村的忍者都对空态度小心。   即使空什么都没有表现,什么都没说,但云隐村的人都明白空经受的打击。就连外粗内细的四代雷影艾都忍气吞声,被空为难的时候选择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看似这就是云隐村的这些肌肉脑安慰空的方式,然而四代雷影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放任上任八尾人柱力异常这件事不管不问。   不但是为了空,更是为了比的安危。   也正因如此,艾才会不惜被空言语刺激、仍然让空守着奇拉比。但这次的事件加深了艾的不安。   他百思不得其解——并且几乎已经笃定,这次让空突然失去意识的人,就是致使布瑠比突然暴走死亡、害得云隐那个精英忍者小队全灭的罪魁祸首。   “艾大人。”   就当四代雷影垂眸沉思的时候,忽然,从说完刚刚那句话就沉默不语的达鲁伊开口了。   并且,在屋内所有人瞬间僵住的表现中,达鲁伊迟缓道:   “有一个坏消息。虽然岩隐村并没有发现我调查的事……”   达鲁伊抬头,相当坦诚道:“但是空大人知道了。”   四代雷影:……   他从没像今天这么“讨厌”达鲁伊说话慢悠悠的样子。   虽然知道是临死前的迁怒,但艾没少被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迁怒,所以他也要迁怒达鲁伊:   “你!给我出去守门!”   在达鲁伊转身的那一刻,四代雷影咬牙切齿道:“…守着门,别让空进来。”   出门的达鲁伊一个趔趄,不敢置信转头。   喂,四代雷影大人,黄色闪光都做不到的事,你让我来做吗??   不过……   站在门口,脑内思绪纷乱的达鲁伊慢吞吞抬眼,打了个哈欠——对着仿佛带着红眼特效、不顾身后手忙脚乱追上来的云隐医疗忍者的阻拦,面无表情走过来的空,眼神空洞地思绪飞远:   岩忍、他们云忍,再加上三战时就和木叶结仇了的雾忍,木叶这位突然出现的五代目火影大人……   好像树敌不少啊。   达鲁伊疑惑地摸了摸侧脸,好似没有看到走过来的空身上的杀气。   忍界里的传闻不是说、这位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是个相当温柔好脾气的人吗?   ————————!!————————   今日双更~ [43]第 43 章:4k收藏加更   岩隐村终于和其他忍村达成了联盟。   在先借用花岗的“面子”和四代风影罗砂见面,碰壁之后,他们将目光移向了云隐村——因为大野木清晰的记得,上任八尾人柱力“也”是突然暴走而死,甚至险些让那时的云隐村率先退出三战的舞台。   但大野木没有想到,在他看来更弱势急需自保和变强的砂隐村拒绝了他,更为强势冷漠的云隐村,却是迅速答应了他联合进攻木叶村的提议。   ……看来花岗小子的面子不值钱。   平静地用言语中伤花岗,无视会议边缘那个立刻跳脚起来的矮个子青年,大野木淡定地望着汗颜的岩隐高层们,宣布道:   “既然云隐村同意了,那么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花岗。”   他骤然转头,将视线对准坐在“贵宾”座位上,多年前还是个小鬼时,就因“完美人柱力”的身份开始参会的花岗。   “嗯?”抱臂坐在椅子上的花岗单眉挑起,矮小的他坐在高凳上,一头齐刘海凌乱不已,并不像木叶村的迈特凯那样拥有铁刘海的他,刘海向来是四散的——但这样才花岗,不是吗。   给人一种虽然乖巧、但难掩恶魔本质感觉的天生完美人柱力,花岗。   醒来明明有一段时间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通知大野木这个土影,而是相当自然地起身直接回自己的山间居所。   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回想起自己还是从小孙女黑土牙牙学语的口中知晓的,大野木的额角青筋就忍不住突突地跳着。   黄土一脸认真的“我也不知道,花岗应该是只来看了黑土”的话,也丝毫没有安慰到这个老头,他逮到花岗后足足骂了他十几分钟的“不敬老人”。   此刻,大野木看着花岗吊儿郎当回应的态度,因着场合所以只是眉心跳了跳,依旧沉声道:   “说一下你当时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无数或好奇、或关心、或只是审视的目光汇聚到花岗身上,抱臂的他灵动抬眼,妹妹头下的双眼相当开朗地弯成了月牙状,他声音轻巧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想听什么版本的?我有把日向咲良抹黑成心思深重的版本、有把日向咲良说成六道仙人转世的版本…哦!还有把日向咲良说成是十尾的版本——”   “闭嘴!”   眼看着会议的气氛要被花岗破坏,大野木眉毛一竖,气急败坏:“就说最正常的版本!”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黄土疑惑地眨了眨眼。   十尾?   “嘁。”被大野木呵斥了之后,花岗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在其他岩忍汗颜的反应下,面无表情道:   “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了。”   大野木:“……还有呢。”   花岗神情奇怪地抬眼,瞅了他一眼之后,不情愿地补充道:“恢复的时候也是突如其来的。”   说完,花岗闭着嘴巴,在其他岩忍眼角抽动的注视下,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身侧的水果拼盘,好像那上面有香蕉一样。   大野木眉心跳动了一下,但相比继续和他细究这个问题,他选择果断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岩隐其他上忍和高层: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木叶还声称日向咲良是‘无意间’用出来的,在九尾之乱那晚,日向咲良分明是主动控制的九尾!”   大野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坐在侧面的花岗抬了抬眼,眼睛却是缓慢地眨了眨。   转生眼可没有控制尾兽的能力,又不是轮回眼。   所以这是流传出来的版本?但大野木这个老东西人又很精,不像罗砂,自己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是他真的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还是单纯在混淆视听。   花岗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岩忍们义愤填膺,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继续眨巴着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嘴上的安静与眼底的灵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使得那些姿态语气做作的岩忍流出冷汗,眼神也逐渐变得发虚起来。   从逐渐安静下来的会议长桌上的每个忍者脸上,看到名为“不安desu”的情绪,大野木眼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装作没看到,自然地继续话题,直接规避了花岗插嘴破坏会议的可能性:   “……好了,大家安静一点。”大野木沉声道。   开口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在花岗的脸上看到了名为“遗憾”的神情,这个发现让大野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庆幸不已。   “木叶欺人太甚,老夫身为三代土影,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然,云隐那边也是一样。”大野木眯了眯眼睛,吐出来的话让原本犹豫站队的岩忍高层眼睛亮了几分。   云隐那群肌肉脑?看来稳了。他们的脸上写着这样的内容,当听到大野木的下一句话时,眼底的光更盛:   “当然,云隐有特殊要求。”大野木轻咳一声,“云隐的雷女空,要求必须让其亲自出战,与木叶战斗。”   众岩隐愣住,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有异议,而是被云隐的“大方”砸晕了。能让云隐村的“尾兽人间体”空作为主要战力,对他们岩忍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回想起他们岩隐去挑拨云隐时的借口,意识到空对上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在意远超他们想象,众岩忍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他们已经开始考虑利用这一点的诸多可能了。   “——那我呢。”   就当众人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忽然,一阵无比熟悉的轻快嗓音响起,也让他们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看过去:   反手指向自己的花岗微微前倾,视线期待地望着坐在最上方的大野木,显然是刚刚那声发问的主人。   大野木眉头皱起,神情微妙地看着花岗:“你啊。”   老头在花岗笑容逐渐狐疑起来的反应中,老神在在道: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   几天后,岩隐的四尾人柱力仍然处于昏迷中。   悲愤交加的岩隐村,联合声称“日向咲良一定是杀死布瑠比的罪魁祸首”的云隐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不过两年之际,又一次对木叶宣战。   *   云隐村,站在布瑠比墓前的空一动不动,许久没有动作的她漆黑的瞳仁望着对方的墓碑。   空以为,自己打乱了布瑠比的牺牲剧情,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听闻了布瑠比是主动去追杀大蛇丸的,但并没有“命该如此”的感受。   空不信命,她更相信是自己没做好。   艾抵达墓园,望着站在雨中的好友,他冷硬的眉眼分毫微变。但如果是比站在这里,他恐怕会毫不犹豫感慨道:   【啊,大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了。】   于是,上前后的艾一言不发,只是将雨伞打在她头顶。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空在用雷属性查克拉包围周身的方式躲雨,这种暴殄天物的做法让他哭笑不得。   也正是这样的行为,让他心情不再那么紧绷,也望着布瑠比的墓碑,回忆起过去三人组是如何在大闹云隐村之后,屡屡由表兄布瑠比善后的。   艾冷硬的眼神出现了一股阴郁,回忆起白天奇拉比来找自己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的回忆就被空冷静的声音中断:   “站着干什么。”   艾的声音冲破雨声,仿佛带着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布瑠比大人会安息的。”   背对着他的空骤然间转过头来,比起艾,她的声音更像是击破雨声:   “为什么会安息?”   她转头目视艾,反问过后,继续用面无表情的神情和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对方:   “你和他们的想法一样,觉得我刚刚在和岩隐村的会议上,要求成为主力,是为了给老师报仇吗?”   艾哑然。   空却是直言:“我是为了自己。”   “老师不会因为我向木叶开战的事而安息。”   艾答道:“他只会为了咱们三个又冲动行事叹息。”   空沉默,半晌后,她的声音与雨声重合:   “是吗。”   “四代雷影,你不该在战斗之前说这些话,动摇我战斗的内心。”   艾失笑:“谁能让你产生动摇?”   “你与奇拉比,当然。”空转过头来:   “还有老师。”   *   **   时隔没两年,战争再度开始。   但这一次木叶的火影不是三代目猿飞日斩,也不是四代目波风水门。   而是一个日向分家。   并且是这场战争的矛头本身。   当自来也得知这个消息,眼角抽动着给远在村外追杀神秘人的水门传递消息的时候,明明仍然带着考校日向咲良念头的自来也本人,都忍不住对他感到同情。   实在是…倒霉。   当然,不排除这两个忍村完全是在挑软柿子捏。   四尾与九尾几乎是前后脚暴动的,九尾是神秘人的万花筒写轮眼导致,但四尾拥有忍界独一无二的完美人柱力花岗,至今为止一共发生过两次异变。   第一次就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与日向咲良在神无毗桥之战的那次,现在又在咲良刚刚上任五代目火影之际出现这种事,最近骚乱频繁的岩隐村的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自来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一直紧盯着日向咲良,连温泉都没去过。   所以四尾暴动一定和日向咲良没有关系——但他又不解。   真的会有人柱力愿意为了诬陷其他人,在可能毫无成果的情况下自主暴动?而且即使是完美人柱力…四尾居然会协同行动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来也神情微微变化。   那么岩隐村的这个四尾人柱力,可比想象中要危险的多。   几天后,自来也收到水门的回信,在看到对方提及自己的老师三代后,自来也锁紧的眉头稍稍松开。   的确。   他也听说了,在三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岩隐村就厚着脸皮,以四尾在战争中被日向咲良伤到为理由讨要赔偿。那时的日向咲良眼睛还没完全异变,因此岩隐村的行为相当可笑。   那时岩隐村的使者也是被尚尚且是三代的猿飞日斩“请”走的。   三代和自来也都在木叶村,水门会放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   火影办公室。   咲良抬手,按着自己下半张脸上的绷带,抬头看向身前望着自己的自来也,眼神中带着疑惑:   “自来也大人有什么事吗?”   自来也欲言又止。   在此之前,他几乎已经能想到日向咲良的风评会如何下降了,在给水门传了消息之后,立刻到木叶村街头转了一圈。   绕了几圈后,满头雾水的自来也带着疑惑,这才来到了火影大楼。没有看到一向阴冷、看日向咲良眼神不善的大蛇丸,也没有看到肃杀冷然的氛围。   他瞅着坐在桌前不动如山的日向咲良,又联想到自己一路上过来时见到的木叶村民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   有事的……难道不该是咲良你吗? [44]第 44 章:锅影传   听完了自来也用轻巧的语气表达的关心与不解,咲良眉眼舒展,声音并不严肃:   “原来是这样。”   “自来也大人不用奇怪,您已经是今天带着这样的想法来见我的第七位了。”   诶?自来也这才理解咲良为什么会露出这样习惯的态度,不过他仍然面带好奇:   “噢…都有谁?”   咲良张嘴的动作一顿,抬眼诧异地望着自来也,露出来的眼神就像在问: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自来也笑了起来,正准备绕过这个话题,却被日向咲良接下来的话噎住:   “第一个来的是日向的分家家主日差大人。”   ……还真和我说吗?   虽然这样的消息,自来也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但日向咲良一个“日理万机”的火影和自己说这个……   自来也的眸光稍稍变化了几分,但仍然没有打断咲良,而是抱臂听着对方用聊天一般的语气继续陈述:   “不过日差大人来的时候,是带着日足大人的话一起过来的。”   “第三个,就是大蛇丸大人。”咲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大蛇丸大人和自来也大人不愧是好友,和你说了类似的话呢,都在关心在下。”   ……哈?   关心?我看是嘲讽才对吧。自来也怪异挑了挑眉,但看着咲良这幅毫无所察的模样,原本只是习惯性翘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不过不是因为咲良说自己和大蛇丸那家伙是“好友”,而是单纯因为猜到大蛇丸会有怎样的表情。   在自来也的时间线里,大蛇丸前不久还在和自己的弟子水门竞争火影之位,现在又表现出对日向咲良的敌意来,肯定是还没走出来的表现。   于是,他扬起嘴角,下意识抬头看向咲良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话时,脸上的笑意在对上咲良平和微笑的表情时一僵。   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大蛇丸那家伙可没安什么好心,咳嗯…不用说了。”   自来也直接道:“看你这幅样子,就是自己有想法了吧。”   “嘛,这样的话,自来也大人也就能放心一点咯。”自来也双手叉腰,语气也不再严肃,在咲良眨巴眼睛的注视下,臭屁地抬手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只是提醒你一下,受水门所托,至少这段时间,自来也大人会一直在村子里的哦~!”   自来也不着调的语气听上去滑稽,但面对着他的咲良却弯了弯眼睛,轻声道:   “这样一来的话,自来也大人的话就不止和大蛇丸大人重合、连日差大人的话也类似了呢。”   自来也微愣,随后反应了过来,大概是日向日差想表达日向家对日向咲良的支持。   想要见到村子变得更好的自来也嘴角再度扬了起来,他哼笑一声。   到了这时候,他仿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一进门时,看到咲良不但没有紧迫、反而含笑的面庞了。   嘛、嘛。   看来水门那小子……说的很对。   片刻后,自来也扔下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然而,刚刚推门而入的他,看见的就是表情严肃、快步走过来的暗部忍者…诶?不对。   来人虽然带着一股暗部忍者的肃杀气息,但并没有穿制服,脸上也没有戴面具,但脸边的血色毫无疑问证明,对方恐怕刚刚出任务回来。   而且是凶险的战斗任务。果然是暗部忍者吧。   敏锐的自来也眨巴着眼睛,无声地给身前表情焦急冲过来,随后与门口轮班的暗部汇报,表明要见火影的请求。   听到对方的“宇智波止水求见火影大人”的话,自来也讶异挑眉。   宇智波……?   宇智波止水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自来也这段时间一直在木叶活动,因此他也听说过这个宇智波天才的名号。   但日向也就算了,宇智波居然也?!   原本面带笑容的自来也摸不着头脑,吃惊地转过头来。   在听到背后守门的忍者道“火影大人让你先去整顿再来汇报任务就好”的话,向外走的脚步一个趔趄。   是这个问题吗!   自来也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宇智波止水欲言又止,但或许是宇智波的“聪明”大脑占据高地了,他僵持了几秒钟,还是转身离去了。   驻足在原地的自来也摸了摸脑袋,银色的长发被他的手压扁,眼瞅着眼前的年轻宇智波眼神失落,这么路过自己,专注到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举措,他挑挑眉,注视着对方离去。   他之前在村子里没看到宇智波忍者表态,还以为两大家族只有日向一族站在五代目的身后……   嗯?宇智波应该不算吧。   摸着自己下巴的自来也沉吟一声。   九尾事变没过去多久,现在的宇智波在村子里的地位仍然有些尴尬。   总不会…骄傲的宇智波,会存有让五代目一个日向帮忙的念头吧?   自来也哈哈一笑。   怎么可能。   *   让门口的火影护卫送走了宇智波止水之后,坐在办公桌后的咲良对其会产生的多虑一清二楚,只是什么都没提。   他手一翻,看到下一封任务文件时,望着上面的参加忍者名单,眼睛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算算时间……卡卡西的暗部小队,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当然。   将这份文件重新放回最下层的日向咲良面色不变。   他所说的时间,是把所谓的意外一起算进去的计算方式。   就算有了什么意外,现在也该回来了。   咲良的计算方式不难让人看出——   他“好像”,连同卡卡西等人会遭遇怎样的意外也算到了一样。   *   火之国外围、汤之国境内。   此刻的卡卡西等人正如咲良的计算一样,正在遭遇意外。   暗部打扮的三人藏匿于暗处,三人各自戴着面具,但如果咲良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三人的身份:   旗木卡卡西,病秧子月光疾风,擅长刀术的卯月夕颜。   三人原本的任务,应该是到火之国外围的领域进行巡逻侦查,然而在任务途中,他们遇到了一群木叶忍者打扮的“暗部”,而且这群人似乎和他们的巡逻轨迹雷同。   不解的三人在回去报告和上去询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然后,跟上去的三人就发现,前面的几个“暗部”非常奇怪,见到他们三人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像老鼠躲着猫一样,拼命朝外围逃窜。   卡卡西三人瞬间提起了警惕,不再犹豫,而是一路追赶了过来——   然后,就在汤之国外围追上了他们。   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几个云忍站在那里,各自手握忍刀,在他们的面前,刚刚被三人组追赶的“木叶暗部”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死相不同。】   云隐村所在的雷之国临海,与火之国临近,中间相隔的,就是从来都主张和平的汤之国。   而现在,木叶忍者在汤之国死在了云隐忍者的手下——这可是绝对称得上恐怖的大事!   因此,暗处见到这一幕的卯月夕颜面具后的双眼瞳仁微缩,下意识提刀就要冲出去,被身侧的月光疾风一把按住:   “不要…轻举妄动。”   卯月夕颜变化的神情隐藏在面具之下,推开月光疾风的手之后,的确冷静了下来,视线直勾勾地看向战场方向。   二人身侧,卡卡西眉头紧锁,竖起耳朵听着那几个云忍的谈话声。   不只是地面上那几个奇怪的木叶“暗部”,云忍会出现在汤之国范围内,也相当奇怪。   一般这种情况出现…都是在各忍村进行战斗的混乱时期才对。   竖起耳朵聆听那边随口交谈的云忍后,听清楚几人的对话,三人脸色陡然一变:   “这几天的行动还真是顺利啊。”   “看来我们和岩忍结盟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嘘!”   “怕什么,这几个暗部都死了,如果是普通木叶忍者也就算了,暗部已经是最隐秘的部分了吧。”   “说的也是……”   躲在暗处的三人组对视了一眼,眼底均带着吃惊。   岩隐村对木叶最近的诬陷和造谣他们还是知道的。   但关于云隐与岩隐结盟了这方面的讯息…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卡卡西眼神严肃了起来,必须立刻回去通知咲……该死的家伙!!   猛然间听到那边说话变得不顾及起来的云忍,竟然在诋毁咲良,卡卡西眼神陡然间变得恐怖了起来。   紧接着,刚刚还在按着卯月夕颜的月光疾风迅速抬手,就连卯月夕颜也连忙抬手,两人此刻发挥了恋人的默契,一把按住了咬牙切齿的卡卡西。   他们相当清楚,这位天才队友虽然沉默寡言,战斗上可靠、平时很少说话,但其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   不过也真奇怪…旗木卡卡西最在意的不是老师四代的评价,而是其父亲旗木朔茂弟子五代的评价吗?   ……等等。   卡卡西这家伙的背景这么一听,好像有点过于不得了了吧?   是因为这家伙总是不声不响的吗?原本以为他很臭屁,现在一看其实还挺低调?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卯月夕颜抬头,迎面看到的就是卡卡西那饱含怒意的视线,不过看到对方冷静下来的动作,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   当务之急,就是回到木叶村,将消息带回五代火影耳中!   于是,三人等到云忍离开,上前快速检查了原地的木叶忍者的尸体,在发现几人不同凡响的身份之后,三人脸色微变,连忙赶回了木叶村。   ……   尸体,是根部的忍者。   ……   “嘭!!”   团藏掀桌了。   在得知自己洋洋得意,打算趁着日向咲良无知的期间,提前用根部忍者控制木叶村附近范围的行为,被火影的暗部“碰巧”撞见,而且还死于云忍手中后,团藏气急败坏。   就当他怒气冲冲地盯着眼前的狼藉时,门口的根部忍者的声音响起:   “笃笃。”   “团藏大人,五代目火影请您过去。”   ————————!!————————   双更~[红心] [45]第 45 章:50地雷加更   黑沉着脸的团藏走出根部,前往火影大楼。   这种被“召见”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但偏偏五代火影的态度让他说不出任何问题,因此他只能憋着一股气,看着面前的火影护卫道:   “团藏大人,火影大人请您进去。”   狗狗撒尿式划分领地的行为被五代逮了个正着,现在的团藏就处于本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产生的心虚、以及理直气壮于日向咲良就是个窝囊费两者中来回摇摆。   而这两种想法,在进入火影办公室之后,被日向咲良的行为通通打散。   “团藏大人来了。”   咲良依然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沓任务报告——旁边站着低垂着头的暗部忍者。   说什么暗部忍者…这家伙一头明显的头发,分明就是旗木卡卡西!   团藏瞳仁微缩,正紧张于日向咲良难道觉得根部的事可以被暗部聆听吗的时候,咲良眨了眨眼,轻声对着旁边的卡卡西道:   “你先去门口,等我一下。”   “是。”   卡卡西利落地绕过团藏,头始终没有偏移分毫,就这么径直越过他,走了出去。   “……”   站在原地的志村团藏面不改色,当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之后,他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虽然微弱、但在咲良的转生眼中无所遁形的放松。   果然是见不得人的老东西。   面带笑容的咲良内心直白,脸上却是相当温和地看着团藏:“您请坐。”   望着团藏故作镇定的面庞,显然这老东西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咲良伸手,将文件展示给团藏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目光中仍然带着澄澈的遗憾:   “团藏大人,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火影,别卖关子了。”   “哈哈好。”咲良笑了笑,指着文件上四具尸体的信息,“坏消息是,很遗憾的告诉您,根部的四位忍者在探查火之国边境的过程中,不幸牺牲了。”   探查火之国边境?   团藏的内心浮现出怪异,但仍然点点头,声音低沉道:   “根部的每一个忍者,都做好了随时为了木叶献身的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咲良轻声应答。   然而下一刻,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团藏脸色大变:   “不过即便这样,木叶也该好好赔偿和感谢这两位死者,至少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心生委屈……”   “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团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虽然举止略显浮夸,但他还是冷声道:   “这些忍者…都是孤儿院的孤儿。”   “他们的家人,早已为了木叶献身。”   闻言的日向咲良表情怔愣,露出了一抹慨叹的神情:   “这样吗…真是遗憾……”   团藏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刚刚坐回椅子上,下一秒又眉心一跳。   “既然这样。”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温和,“那么我一定要给孤儿院拨款,并且好好赞扬一下孤儿院的付出,让那四位木叶的烈士死后安息。”   “这、这……”   这次团藏没有理由反驳了。   他额头渗出冷汗,狐疑地观察着咲良的神情。   在发现日向咲良完全是真心这么想,根本不是调查出了什么、在刻意嘲讽自己之后,团藏更是气急败坏。   ——谁要你这么好心的?!   对自己在木叶孤儿院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也清楚知道,根部忍者中的大部分都是曾经是三代的猿飞日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自己从木叶孤儿院强行要来的,团藏额头的汗珠就逐渐细密了起来。   既然日向咲良毫不知情,那么就决不能让这种事曝光……   于是,团藏变了脸色。   他由一开始面无表情的冷硬,无比丝滑地在那张老脸上挤出了褶子:   “火、火影大人……”   这称呼仿佛让他咬碎了牙,但团藏还是用“循序善诱”的温和语气道:   “按我说的话,不能这样做,”   咲良满脸惊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眼神认真:“为什么?”   原本只是打算随便糊弄日向咲良一下的团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慈眉善目的表情看着日向咲良,绞尽脑汁胡言乱语道:   “火影大人…咲良你要明白,对于这些孤儿院出身的根部忍者来说,第一重要的是为了村子献出一切,第二重要的,可就是孤儿院的同伴们。”   “我们怎么能做出让他们为村子牺牲之后、又让他们的同伴难过的行为呢?!”   听着团藏义正言辞的话,咲良平静地抬头望着他。   没有立刻得到咲良的回复,心口不一、陷入另一种混乱的团藏内心一突。   就当他像刚刚进入后见到旗木卡卡西一样,内心不知为何怪异地提起来的时候,咲良这才“毫无异样”回复道:   “团藏大人您说的没错。”   “但是。”   咲良抬眼,目光中带着陌生的严肃,吐出来的话却让团藏气到发呕,并在内心怒吼果然还是这个恶心人的窝囊废。   “让我就这么对那四位根部忍者的牺牲视若无睹,我做不到。”   混账!   你以为我平白无故死了四个精心培养的手下、现在还和你在这里过家家很高兴吗?!   恨不得将心声怒吼出来的团藏睁大了眼睛,咬牙道:   “火、影大人……”   “不过。”   然而下一刻,咲良垂眸吐出来的话,却让团藏七上八下的心陡然一震。   他听到咲良用压抑的声音道:“团藏大人说,这四个孤儿院出身的根部忍者们,说他们的第一愿望就是为村子献出一切吗?”   团藏点头。   管他呢,赶紧混过去,这混账圣母心小鬼。   咲良幽幽叹息一声。   “真是让人敬佩啊。”   “不愧是团藏大人训练出来的队伍,觉悟让在下也自愧不如。”   咲良话锋一转引到自己身上的行为,让团藏眉心一跳。   他的内心“叮”的一声,产生了名为不安的想法。   “团藏大人应该还不知道吧,通过那四位根部忍者的拼死努力下,木叶知晓了云隐与岩隐预备联合进攻的计谋。”   我不知道?   听到咲良的话,表面上点头的团藏内心发笑。   透过完全被自己的术式控制的根部忍者,那时的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暗中还有旗木卡卡西这个混账在!!   “现在的木叶四面楚歌,虽然可能有过分猜测,不过我想,这恐怕是三战的战后遗留问题。”   咲良吐出来的话,让团藏仍然没有意见地点头。   当然了,就连三战本身,都完全可以成为第二次忍界大战的遗留物。   “比起三战时的毫无防备,这一次,我们木叶一定要把云隐与岩隐的火苗压死。”   咲良声音中带着决绝:   “就算团藏大人训练下的根部忍者们不怕死,木叶也决不能让他们继续白白牺牲了——为此,团藏大人,您不能再继续阻止我了!”   团藏终于不再是一味地点头了。   他狐疑抬眼,望着猛然间起身的日向咲良,下一刻,对方吐出来的话让他脸色大变!   “请不要再让根部忍者无声无息地为木叶付出而无人知晓了,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不再失望!”   “不……”   “您要第三次拒绝我吗?”   团藏怔住。   他望着满眼失望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嘴里的舌头仿佛打结了。   不是志村团藏要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是他竟然无法分辨……   ——日向咲良这是在故意嘲讽自己、还是完全出于真心的完全信任!!   ……不对。   谁答应要启用根部忍者制止战争了?!   没能分辨这是咲良的警告还是单纯,团藏大脑一片混乱,他只来得及用最后的智慧急忙道:   “但根部不能露于暗之外……”   “团藏大人。”   咲良紧紧握住志村团藏的手,眼底满是动容:   “以前就算了,但现在这样的关头,正是根部忍者不再只能藏于身后的最好时机了啊。”   “请不要再为木叶受这样的委屈了——团藏大人。”   什——?!   ……   “咚。”   答应了。   因为不知道日向咲良究竟是凭借这次根部过分的行径被暗部发现、因此在威胁自己,还是全心信任,团藏没有第一时间想出反驳方法。   所以被迫答应了。   在得知云隐和岩隐决心进攻木叶,猴子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团藏自己准备在此关头大展宏图谋取利益的时刻——   团藏在好友三代死也想不到的时机,答应了要启用根部忍者进行木叶周边局部控制。   并且“自发”地,要竭尽全力制止战争的发动。   在今天下午:   根部,又一张桌子被无情掀飞。   *   不过有关《根部之桌·疾风传》的故事,都是后话了。   在团藏黑沉着脸走出之后,一直站在门口许久的卡卡西一动不动。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火影护卫,后者额头渗出冷汗,听到里面的回应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进去了。”   呼。   真奇怪,是因为有一颗眼睛是写轮眼的原因吗?   压力好大。   ……   卡卡西走进火影办公室。   压力大的原因在于,无论是在屋内还是刚刚,他始终抑制着自己去看志村团藏的冲动。   对于这个高层,他原本并没有多余的看法,直到今天,得知对方手下的忍者以如此越界的方式对待咲良这个五代火影之后,卡卡西很难保证自己看向团藏的眼神一如往常。   他在空地上站定,终于抬眼,望向桌后的日向咲良的目光缓缓变化。   在这一方面和团藏不同,卡卡西自己也心知肚明,无论是因为过去种种还是现在,他都不可能对咲良露出异样的神情来。   他利落地行礼:   “火影大人。”   “……快起来。”   望着卡卡西与其父亲的警惕截然不同的视线,咲良不受控制的猜想,如果旗木朔茂能看到自己臭屁冷脸的儿子,对自己这个他眼中“似乎”心术不正的忍者露出这样的表情,会做出怎样俄反应。   咲良更不敢保证,如果没有绷带的遮掩,他能否绷得住表情。   对他来说伪装眼睛动作比伪装整张脸的表情要简单,这也是咲良即使只要随身携带绷带就好、依旧在九尾事变之后整天缠着绷带的原因。   省事。   “火影大人,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诶?   咲良微愣,没想到卡卡西会说这样的话。   他抬头,对上卡卡西眉头紧锁的视线,后者沉默片刻,还是摘下了面具,神情忧虑道:   “木叶的忍者在火之国周边做任务,应该或多或少都被云隐村和岩隐村的忍者妨碍、针对了吧。”   毕竟从昨天那些云忍的话中来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针对到“木叶暗部”。   卡卡西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自从咲良上任五代目火影之后……不只是村里的风波。   卡卡西望着咲良微微垂眸的安静举止,咬紧牙关。   ——就连村子外木叶忍者的任务,也饱受针对。   整个忍界,都在不遗余力地以堪称“挑衅”的方式,试探着刚刚成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   卡卡西的拳头握紧,内心压抑许久的怒意涌动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面孔:   雾隐村的水影水潮、云隐村的艾比空,还有…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   “卡卡西。”   咲良平和的声音却仿佛利箭,让卡卡西心头一紧:   “这是不可避免的。”   撒谎。   明明当初不答应老师、不在这种时刻接手九尾事变之后的木叶,就能够避免这一切了。   ……   卡卡西闭了闭眼,脑海中却划过带土的脸,以及他的写轮眼。   不过。他能理解老师为什么执着于抓住神秘人。   村子里最近对宇智波的偏见,卡卡西看在眼里。   但理解归理解——   既然老师走了,那么他会担负起照顾咲良的责任来,无论是替老师表达对咲良的歉意、还是单纯对咲良个人的在意。   卡卡西睁开眼睛,望着单手放在眉心上,右眼紧紧闭起,左眼盯着桌上任务报告的咲良的侧脸。   因为咲良是个好人。   他不该被忍界这样子对待。   *   水门走之前的确见了卡卡西一面,嘱咐了他几句。   只不过,水门口中的“照顾”,分明是让卡卡西照顾好自己、有事让咲良帮忙。   但显然,和包括水门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一样,认为这个五代火影之位是水门在为难咲良、咲良很辛苦的卡卡西,自作主张地将照顾的对象反过来了。   他表情冷静。   ——我要帮助咲良。   ——我不能继续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了。   ——带土,用你给我的眼睛,好好看着吧。   *   正在思考如何开口的咲良眉心一跳。   余光里,右上角的进度条猛然间倒退了一大截——!   ……   “噗。”   他猛地前倾,在卡卡西大变的脸色下,咲良抬手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口鼻。   眼神虚幻地望着后者急切呼喊的表情,咲良讷讷地张了张嘴。   你。   卡卡西老师。   ……你又怎么了? [46]第 46 章:第一更   无法从卡卡西的面罩加扑克脸后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眼看着对方就要叫医疗忍者,咲良连忙按住他,忙道自己没事。   在卡卡西狐疑,但愈发认真起来的目光下,咲良感觉自己的鼻血流的更快了。   但好歹其他马甲的行为没有受阻。   坐回位置上,送走了卡卡西的咲良淡定更换绷带。   虽然不知道卡卡西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怎样可以改变剧情线的蜕变,不过…嘛,看来卡卡西老师的地位也没有这么大哦?   咲良笑了笑。   果然是刚刚微妙的变化影响了未来面对主角团时的态度?搞不懂。   不过这些零碎的变化只会让自己口鼻流血、毫无影响。   擦拭着自己眼看着就要流到下巴上的鲜血,咲良面不改色道。   至少有系统在,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血条的咲良,绝不可能让自己失血过多而死。   他甚至能一边流血,一边快速处理任务报告。   *   岩隐村。   神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大门封锁,花岗的表情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在门口岩忍讪笑的反应下,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来,用力握着眼前的栏杆:   “我入狱了?我入狱了?!!”   “三代土影!大野木!你究竟在想什么!?”   没错,为了防止花岗像三战时那样,以无人知晓的方式潜入岩忍大军,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进攻的导火索和借口,大野木借鉴了砂隐村当初对待一尾人柱力分福的方式:   直接把人柱力,关进监狱。   但关键在于——   咒骂着的花岗中有一句话是:   “凭什么五尾人柱力汉那家伙就可以去战场,我就不可以?!”   “要是我想谋反,现在四代土影就是我花岗的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牢房门口,知道如果花岗大人真心想跑,立刻就能发动尾兽的力量挣脱,守门的岩忍满头大汗。   也就是说,三代土影大人只是为了确保花岗大人始终在人眼皮底下、无法偷偷跟上去。   花岗大人不是真想逃出去、只是为了合理咒骂三代土影大人。   这位无意间窥探到岩隐村最大机密的普通岩忍,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就、就是……   这骂的是不是有点过于脏了?!   还有,是不是混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四代土影???   *   在云隐的周边进攻方案,被木叶“暗部”控制了之后,他们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表明立场。   至此,云隐岩隐联合大军,正式朝着木叶的边境袭来。   酝酿已久的这张针对木叶、或者说针对五代火影日向咲良的战斗…终于来临了!   *   火影大楼,收到消息赶到的自来也,看着吵吵闹闹的高层们指责着日向咲良,后者脸上仍然缠着绷带,眼神低落地看着面前的高层们的样子。   对啊。   自来也抬手,左拳砸进右手掌心里,满眼笃定。   就该是这种态度才对哇!   之前木叶村街头那种气氛没什么变化,以及忍者和平民们议论的主题都是“岩隐与云隐太无耻了”的画面,完全不对劲吧!   “……”望着曾经的同期自来也“愚蠢”的表情,站在不远处的大蛇丸双手交叉,眼神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但大蛇丸对自来也大吃一惊的表情不怎么感兴趣——他移回视线,望着吵吵闹闹的火影办公室前,视线聚焦在众高层中央、“手足无措”的日向咲良身上,双眼缓缓眯起。   他更想知道……日向咲良会怎么做。   面对这种死局,你还能继续装下去吗?   大蛇丸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眼神中带着期待的光芒,目光最终完全落到日向咲良绷带外仅剩的那颗左眼上了。   自从九尾之乱之后,“始终”经常口鼻流血的日向咲良即使身体不受影响,依旧在脸上缠绕着那层厚厚的绷带。   下半张脸缠着的白色绷带,减弱了日向咲良身上的温和气——因为看不到那总是抿嘴笑的下半张脸了。   “……”原本带着看好戏意味的大蛇丸眉心一凝。   他注视着那边一动不动、只是用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七嘴八舌的水户门炎等高层的日向咲良,脸上的笑意似有所察地一点点收了起来。   此刻的日向咲良一言不发,站在火影办公桌后方,单只手支撑着桌面一角,望着面前几个老人的眼神似乎…没有高光、过于平静了。   几分钟后,就当除自觉抓住机会、兴奋的团藏之外的所有高层都口干舌燥之际,一直维持这样姿势的咲良终于动了。   他直起腰,蓝色的转生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站在边缘、从进来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奈良鹿久身上。   奈良鹿久感受到了头顶的视线,原本抱臂低头的他身体陡然一僵。   隐隐有种预感的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但眼睛闭上了,耳朵却轻轻抖了一下,在熟悉的嗓音响起、比起记忆中沉闷低沉的几分之际:   “鹿久。”   奈良鹿久开始怀念曾经温和笑着,用无辜宁静的眼神呼唤自己“鹿久大人”的日向咲良了。   虽然对方总是用不合身份的敬语,但足够疏离,符合奈良鹿久在权力中央明哲保身的信条。   他发出了这周里的第十二声叹息。   日向咲良却仿佛没听见这声重重的叹息一般,只是弯了弯眼睛——见到这熟悉的月牙眼,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似乎好久没见到这个窝囊的日向这样笑了。   “战场指挥官和后方火影代理。”日向咲良的声音似乎还和过去一样温和,但其中的沙哑与闷气却破坏了这一切。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一人一个吧。”站在中央的咲良在瞬间安静下来的背景音下,再次弯了弯眼睛,用似乎和过去没两样的语气,说着“窝囊”的话:   “你先选。”   ……静。   作为高层的水户门炎和身侧的转寝小春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老朋友苍老的瞳仁中的错愕。   那边的奈良鹿久更是再次叹了一口气。因为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   而且,日向咲良不是已经分配的很好了吗:   【代理火影。】   如果是日向咲良来做后方的工作,哪里用得上“代理”这两个字。   火影办公室一片寂静,众人大脑飞速运转着,从日向咲良的依仗,到他的性格是否发生了转变,通通思考了个遍。   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迎战,这些高层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回应——因为他们对日向咲良的了解实在太少,甚至对他那异变的白眼究竟有什么能力毫不知情。   所有人安静无比。   只有一个目标本就不是解决战争问题的人,脸色铁青。   *   刚刚上任一周时间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即将作为总指挥官,率领木叶部分忍者迎击进攻的岩忍和云忍。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由奈良鹿久代为处理留下的火影事务——直到他回来。   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日向咲良是如今的五代目火影,拥有“控制”包括九尾在内的尾兽的能力。   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除了变异后的瞳术之外,日向咲良究竟有什么卓越的战斗能力?!   既然没有表现出来,在被波风水门推举成为五代目火影受到阻挠时没有提及,那就一定是没有了吧!   整个木叶村陷入了哗然,相较云隐岩隐宣战时的微妙但淡定的气氛,现在的村子反而出现了自来也一开始想象的画面。   几乎所有木叶村民都议论纷纷,就连忍者们也都忧心忡忡,甚至包括一部分宇智波忍者。   主流忍者担忧战争的结果,另一部分人则是担心:   明明在两年前的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岩隐村就因为四尾人柱力的事,对日向咲良倒打一耙,现在又在已经过去两年、三战的事至少表面都已经了结了的情况下旧事再提——让人不联想是阴谋都做不到。   刚刚上任五代目火影没多久,咲良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和针对,果然是有人蓄意害他吧?   这种情况下的出战,真的不是送死吗?   *   送死?   与自来也一同随行,站在队列另一头的大蛇丸眼神带着嘲弄。   他回想起出发前,自己进入火影办公室,向日向咲良又一次提出“合作”理念,好处是帮助对方脱困时,坐在桌前的日向咲良抬头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   那个眼神本就毫无争议,又因其不存在的下半张脸的表情,而变得清晰地要命。   那时的大蛇丸,分明在那颗蔚蓝但高高在上的眼睛中,看到了名为戏谑的神情。   那种眼神就像嘲笑着他们这些或旁观、或落井下石的忍者:   ……   【蠢得让人发笑。】   *   木叶与岩隐、云隐再次开战的消息,当然传到了雾隐的耳中。   就当所有雾忍都十分担心,他们的四代水影大人会不会大手一挥,直接来一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去进攻砂隐吧!”,借此机会公报私仇。   然而,让他们相当出乎意料的是,水影办公室最近都十分安静。   就当他们诧异于水潮大人难道是改性子了的时候,现在的水潮正在干一件大事。   她正在面见“神秘人”。   没错,就是那个正在被波风水门追杀的,神秘人。   ————————!!————————   今日双更~ [47]第 47 章:100地雷加更   望着眼前戴着面具、露出一颗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带土,随意倚靠在背后椅子上的水潮挖了挖耳朵,懒散的态度让对面阴沉的宇智波带土气息有些混乱:   “你说——”   水潮沙哑的声音拉长时,会不自觉地沾染上嘲讽的态度:   “你是宇智波斑?”后半句话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嗤笑意味。   即使宇智波带土最近没少用监视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观察水潮,明白这个女人即使没有讽刺的意味,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挑衅之感,此刻又听到对方不自觉出现的嗤笑,本就容易冲动的他更是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之后,他在水潮眯着眼睛的注视下,用低沉的语气隐藏咬牙:   “如果你不信,大可不必用…水遁围着我。”   宇智波带土实在是不想称呼地面上这堆以诡异的姿态逼近自己,缓缓“流淌”着的深蓝色如墨水一般的液体为……水遁。   恐怕不等他利用万花筒写轮眼,远程使用查克拉对水潮发动幻术袭击,这群姿态诡异到仿佛有自己神智的蓝水,就会将自己彻底包裹。   即使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宇智波富岳已经用实操证明,即使被水潮化成水也不影响万花筒写轮眼的使用,但宇智波带土不清楚单颗写轮眼是否依旧有用。   水潮可以任性妄为、有恃无恐,但宇智波带土不可以。   ——他必须竭尽自己所能,才能有机会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重见琳。   能让莽撞到某种程度上愚蠢的宇智波带土强行冷静下来,野原琳即使过世了,依旧在某种意义上保护着宇智波带土。   可惜带土想不到,他已经深陷宇智波斑的欺骗中,无法自拔、陷入魔怔。   然而,明明是背后操纵利用宇智波斑的幕后黑手,暗中的黑绝看着宇智波带土被水潮在谈判上压制,却只能气的嘴角抽搐。   他不是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抓走日向咲良,而是选择了这么个没用的家伙了。   ……想到最近木叶那边的摩擦,以及日向咲良上战场的事情,处于地下的黑绝恼火的神情稍稍变幻了几分,他的眼中出现了深思。   他在思考,成功利用日向咲良的可能性——应该不低。   回想起对方当初为了不杀死野原琳,居然暴殄天物地挖掉眼睛的举措,黑绝就发出了不屑地嘲笑,认为其相当软弱。   当然,之所以会评价为暴殄天物,也是一种毫无疑问的马后炮行为。   虽然只有一颗…但那可是转生眼啊!黑绝的瞳仁震动,眼底带着兴奋。   *与水潮对峙的带土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按照黑绝提供的建议,直接亮假身份与水潮合作,这个黑脸黑身黑心的家伙却在思考换人的事。   此刻的宇智波带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让水潮愿意暂且相信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水潮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击着椅子扶手,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曾经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与其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哦。好啊。宇智波斑,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水潮的腔调无比奇怪——果然就是那个一开口就让人生气的家伙。   与花岗一听就是恶魔的欠揍不同,水潮沙哑的嗤笑声只会让人脸红气短。   至少宇智波带土现在是这样的。   此刻的他眼神阴沉,看着没有任何恐慌意味的水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几秒钟后,熟悉的嗤笑声响起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对写轮眼过敏。”   说完这句话之后,水潮身体利落前倾,动作爽利地抬眼望向宇智波带土,海蓝色的眼睛中除了狂妄和熟悉的嚣张之外,带着显而易见的野望:   “我听过你的故事,既然你自称宇智波斑——所以你的目标应该是木叶吧?”   “只要你和木叶有仇,我们就是朋友。”   明明是这样散发善意的话,当它从水潮这个女人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你不会产生此刻正进行政治最高层交易的感觉。   你会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流浪忍者,正在与一个同样是亡命之徒的家伙,商量着偷袭哪个弱势的忍者。   但这样的水潮不但是政治高层,而且是一村之影。   “…啧。”没有得到回答的水潮脸上的兴致微变,喜怒无常的她神情变化相当流畅,当眉头微皱、美丽的脸庞露出恼火的神色时,不认识她的人或许会误认为这是美人嗔怒的模样。   然后听见“美人”说:   “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声音粗哑且低沉,不带任何修饰的低咒着咒骂的词汇。   宇智波带土呼吸一梗,他仿佛没听见水潮抱怨的话,而是似笑非笑地冷笑一声:   “和木叶为敌的就是你的朋友?”   “那砂隐村呢?”   水潮眉毛微挑,不怒反笑地扬起了唇角,轻描淡写道:“人一辈子只有一个仇人?”   “那是仇人还是恋人?”   宇智波带土:“……”   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有点疼。   于是宇智波带土主动绕开了这个话题,选择直入主题:“既然这样一切都好办了,我来解决波风水门,你负责日向咲……”   “不行!”   刚刚才发表完“独一无二的仇人等于独一无二的恋人”言论的水潮猛地竖起眉眼,她眼神冷厉:“日向咲良哪根葱,我要宰的人是波风水门!”   “……”宇智波带土望着水潮横眉竖眼的表情,破天荒的,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了:   “你怕了?”   他不等水潮反驳,继续用低沉的声音道:“你不想和日向咲良对上?”   出乎意料的,水潮没有用竖起尖刺的方式反驳,而是意外地抬眼,飞速瞥了一眼面前的宇智波,像是不打算伪装了一般,在后者内心吃惊不解的反应下,耸了耸肩坦然道:   “你说对了。”   “反正你是宇智波斑,让我一个小辈先选怎么了?”水潮抬眼,这时候话语中泄露出来的笑意,反而让人不再与嘲讽联系、而是变成评价其态度豁达了。   然而,此刻的宇智波带土显然无暇考虑水潮的变化了。   他内心打鼓,脑海中浮现出记忆力那个温柔笑着的白眼青年身影——九尾之乱那晚的变故,让他一直都下意识逃避去想日向咲良的事。   在得知日向咲良“因自己”的幻术白眼发生异变,甚至拥有了诡异的瞳术、成为五代目火影之后,宇智波带土始终有一种强烈的做梦感。   因为过于不真实,以至于他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有接受日向咲良已经成为了曾经的带土梦寐以求的火影。   ……因为咲良成为火影,就和水门老师成为火影一样,完全符合幼年带土笃信的“善良至上”的念头了。   宇智波带土不想回顾日向咲良的一切,就像他不想见到过去弱小的自己、不想回顾…琳自尽的那个夜晚。   于是,当带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应该是“宇智波斑”会说出来的话之时,他的嘴已经先大脑一步,本能地吐出了自己心头的疑问:   “日向咲良…哪里值得在意了?”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宇智波带土的内心就暗道不好。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声称“听闻过宇智波斑的故事”的水潮,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态度像不像宇智波斑…也像是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宇智波斑该如何说话一般。   “嗯?”她只是发出了沉闷的鼻音,若有所思地抬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不同于狂气外表的理性话语:   “很简单啊。”   “一个只是善良、除了控制尾兽能力之外的人,可当不上火影。”   水潮意味深长地抬眼,吐出来的话让地下的黑绝凝重沉思,宇智波带土心情微震:   “就算有波风水门的推举,一个德不配位的弱者,也没办法在不属于他的高位上存在太久的。”   或许是水潮刚刚的态度,让宇智波带土哑着嗓子继续从心开口道:   “……日向咲良刚刚做了一周的火影。”   “而且。”他加重了咬字,“他马上就要当不下去了。”   听到这番话,水潮眉眼轻扬,神情波动并不明显。毕竟于她而言,她只是因为对雾隐村负责才关注日向咲良的存在,所以她的语气相当随意:   “是吗。反正那边快要打起来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   水潮的态度符合她的立场,但这种戛然而止的讨论方式却不是宇智波带土想要的。   然而无论他内心有多么复杂的心绪,即使没有黑绝的提醒,宇智波带土也明白——   到此为止了。   于是,面对水潮诧异抬眼的反应,他用沙哑低沉的嗓音道:   “不用了。”   “不管日向咲良。我的计划是,直接进攻木叶村。”   在水潮惊讶的注视中,缓缓抬起的那颗万花筒写轮眼快速旋转着、在黑暗中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再进攻一次——九尾人柱力。”   *   呵,日向咲良和波风水门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再次对九喇嘛出手。   宇智波带土相当自得地想道。   *   啊。   营帐内,望着态度不良地对话着的自来也和大蛇丸,坐在桌案前的咲良抬手,想要挠挠脸,却只触碰到了脸上的绷带。   习惯了计划里的五个马甲彼此独立、已经先所有人一步催眠了自己五个人属于不同人格避免混淆的日向咲良,还是第一次如此浅显地接收到这种五忍村全知的好处。   习惯了高端局的日向咲良面对送福利的宇智波带土时,心情相当微妙。   ……   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忍笑挑战。   当冷嘲热讽了自大的自来也一番后,收回目光的大蛇丸下意识瞥了一眼安静的日向咲良的方向时——他立刻就看到了出发前同款嗤笑目光。   “……”大蛇丸到了嘴边的话陡然间止住。   虽然没办法第一时间想明白,但大蛇丸不想成为日向咲良周密计划里的蠢人。   “…?”望着上一秒还暗讽自己的大蛇丸,下一秒眼观鼻鼻观口安静下来的模样,自来也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转头——他几乎以为纲手来了。   可就在他转头看向大门的那一刻,始终安静的身侧人终于开口了:   “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转头的动作一顿,可下一刻,他听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内容:   “虽然有些突然,但——”   坐在上位的咲良神情隐藏于绷带之下,一双蓝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光,配合其平静发闷的声音,冷静的蓝色透露出一股理智的气息。   *然后自来也就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冷静的话语:   “我今晚就要和云隐岩隐联军战斗。”   ——?!   当自来也不敢置信的视线向前、对上日向咲良的脸时,心神巨震的他对上了后者读不出情绪的眉眼。   此刻的咲良眉眼微垂,单手整理着桌面上的卷轴,语气轻巧得就像说着晚餐一样:   “只我自己去。啊,最好大蛇丸大人也来帮帮我。”   “开什么玩……”笑?!   “自来也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整理好桌面卷轴的咲良抬眼,吐出来的话打断了疾言厉色的自来也,眼睛让人熟悉的弯起:   “请自来也大人带着木叶忍者大军,辛苦一点,假装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来混淆视听吧。”   “这样一来,我和大蛇丸大人就可以更方便地直抵云隐岩隐联军内部,会轻松一点的。”   ……   自来也表情木讷。   水门。   你的这个朋友、这个日向咲良……不,完全是这家伙。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48]第 48 章:“恶心。”   虽然在自来也那家伙面前表现得稀松平常,但要大蛇丸自己来说的话,他也同样对这个…进攻计划,抱有怀疑。   大蛇丸听闻过云隐村的雷女空,明白她是个雷遁忍术出类拔萃、甚至有些强的诡异的云忍。   但正式因为他听闻过,所以才不想与其正面接触。   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神情如常的咲良,大蛇丸的蛇瞳微微凝神。   至于云隐这次进攻的理由,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死因……大蛇丸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了。   ——不就是大蛇丸弄的吗。   他神情随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是战场上,既然他们属于不同阵营,那么他的行为就无可指摘。   当时他还遗憾于被自己术式引导暴走的布瑠比迅速离开了战场、没能误伤原地的精英岩忍小队,只能自己出手解决。   现在看来……   大蛇丸直勾勾看向咲良的视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在后者侧头询问之际,大蛇丸眼底的沉思立刻变成了含笑,笑吟吟地与其点头对视。   ——布瑠比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暴走死去,真是太好了。   至少现在雷女的矛头与怒火无从发泄,牵连到了咲良这个明晃晃能够控制尾兽的人身上,没人会联系到自己。   “咲良君的计划是什么?”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大蛇丸对咲良的态度总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但日向咲良不是蠢货,当然不会败在这样浅显的言语引导下。   他只是顺势承接了大蛇丸“人前冷淡敌对、人后亲切共犯”的态度,此刻听到大蛇丸的问题,咲良停下了脚步。   大蛇丸也顺势停下,二人站在云隐岩隐联军驻扎地附近的森林空地处。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际,乌压压的天空像是要倾覆下来一般,沉重又死寂。   在这样的背景下,站在密林中央的大蛇丸和日向咲良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大蛇丸站在黑暗一侧,他眼前的日向咲良背后是黑暗中唯一亮光的月亮。   然而,背后是皎洁月光的日向咲良转了头。   站在黑夜中的大蛇丸脸被月光照亮,背后是清辉月亮的咲良的脸却处于黑暗中。   “我的计划是——”   看不清咲良神情的大蛇丸听到对方说出的话时,蛇瞳快速收缩了一下。片刻后,他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   云隐岩隐联军驻扎地。   营帐内一片死寂。就在上一秒,这里议事的氛围还相当和谐,岩忍与云忍各抒己见。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如鸡,只因刚刚从门口走进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没有提前通报和招呼,来人直接推门而入,随意张扬的态度引得屋内的岩忍眉头微皱、云忍眉心一跳。   当下意识望过去的所有人,撞进那双一片漆黑、明明是一双杏眼却没有多少白眼仁的眼睛里时,他们的呼吸陡然一滞。   ——来人是云隐村的空。   也是他们这次联军的主力。   面无表情的空走了进来,她站在中央的空地上,眼神毫不掩饰地环顾四周。无论是谁,只要与其视线对上,都会下意识流着冷汗移开视线。   被这样一张三无的面庞盯着,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坐在上位的艾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   旁边的奇拉比睁大了眼睛,看着空一言不发进来、然后用眼神杀死所有人的画面,试图模仿——然而因为脸上的墨镜阻隔了视线,压根无人在意。   “……”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岩忍们压力山大,云忍却知道空大人大概是在清点人数。   果然,在数完人之后,空颔首的幅度小到难以察觉,随后径直向前走。   居高临下地盯着眼角抽动的艾之后,艾自觉让出了身侧的位置,空随即利落坐下。   全程三分钟,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完美接管了整个会议。   “咳。”   艾轻咳一声,成功让众人发僵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艾显然意识到空的到来让这场会议不得不结束了,在内心带火气的空的注视下,云忍暂且不提,岩忍们恐怕会浑身难受。   于是,他开口就是总结性的话语:   “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刚刚说的,明天就与木叶的忍者大军开……”   “今晚。”   忽然,一阵轻飘飘但发寒的声音响起。   不但打断了艾的话,也让所有参会忍者瞬间哽住。   霎时间,营帐内只剩下门外细碎的脚步、以及呼啸而起的风声。   “哈?”旁边的岩忍上忍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气音。   然而下一刻,听到他声音的空将头转了过来。   刚刚发生的岩忍内心大惊,无比后悔刚刚的行为。当他与那双纯黑色的眼仁对视时,到了嘴边的话几乎是本能地吐了出来:   “今晚太仓促了,我们这边的忍者都还没做好准备。”   一股脑地说完之后,旁边来自同伴的肘击让他呆滞的表情陡然回神,转为了懊恼。   实在是空那双漆黑的眼睛太过于压迫,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掩饰,就直接把岩忍这边没办法迅速接应的事实说了出来——这可是即使面对盟友也不能说的直白的话!   他后悔不已,可再抬头时,发现刚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移开了视线,一股微妙的庆幸感又升了起来。   空把头扭开后,盯着艾的脸幽幽道:“你呢。”   艾:“……”   正常来说,不是该说“我们”吗?   艾深吸一口气,但看了看那边脸色铁青和古怪的岩忍们,还是心情微妙地摇了摇头。   他在想,空的这种“能力”,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可以称其为谈判技巧?   云忍这边也没办法在今晚,就整理好足够好的进攻队列。   看到艾摇头后的岩忍领头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明白云隐村这边也不可能准备好,但真的看到四代雷影向空摇头的动作时,他是切切实实地才放松下来。   毕竟眼前的空就足够出人意料了,谁知道云忍这群笨蛋肌肉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但现在四代雷影都摇头了就好办了。他眉眼舒展,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杯子,送到嘴边,准备顺势舒缓一下刚刚被空这么一闹七上八下的心跳……   空:“哦。”   岩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仰起头来。   还听四代雷影的命令就好……   “那我自己去。”   “噗!!”   一口水被直接喷成了水雾,可怜的岩忍上忍震惊的反应无人在意,此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满眼惊呆地看着云忍一侧。   黑发女人静静地坐在四代雷影左手边。   四代雷影眼角抽动。   右手边的奇拉比举起手:   “呜呼!”   ——你呜呼什么!!   瞠目结舌的艾猛地转头,嫌弃地用眼神制止仿佛要开始欢呼的奇拉比,同时快速将头转过来,眼神中带着暗示地紧盯着空:   “明天再开战。”   在空张开嘴准备开口的那一刻,艾的声音抬高:“关于明天的行动刚刚会议已经聊完了!空你想听的话,让达鲁伊讲给你听。”   说完,他在岩忍们看救世主一般的注视下,直接站起身来,在空面无表情的仰头注视中,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就这样。”   【3。】   望着空依旧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虽然这样说但仍然没有选择直接离去的四代雷影顿了顿,继续道:   “到了明天,想加入哪部分战场都随你。”   【2。】   感受到空没有任何改变的目光,艾的头顶逐渐流下汗珠,他轻咳一声,粗声道:“到时候让比和你一起行动。”   旁边的奇拉比瞬间睁大了眼睛——我来扛空敌我不分的雷遁吗?!   【……1。】   空始终睁着的眼睛终于动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下一刻,她在岩忍松了一口气、艾反而变得有些愧疚的反应下,声音比云隐村时的冷厉显得平静不少:   “我只是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   四代雷影望着空语气并不强硬的姿态,回想起在云隐村就差指着自己鼻子冷嘲热讽的对方模样,他眨了眨眼,自以为空这是在有岩忍的公共场合给自己面子。   旁边的奇拉比却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空刚刚说了啥。   “她觉得”?   回想起记忆中,自己这位发小虽然沉默寡言,但一开口就是“你”、“现在就给我”之类的命令开头,陈述自己想法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这种“软弱”的语气了。   嗯。正常来说不算软弱。   但空不正常。   并没有察觉到义弟沉思的反应,艾只是自顾自地感动自己,低头道:“我知道,不过你放心。”   “空阁下尽管放心。”代替大野木来商议的岩忍接话了,似乎是空刚刚的态度让他觉得雷女也没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怖,他扯着嘴角道:   “我们作为进攻侧都没有整理好,仓促迎战的木叶更不可能了。”   说完,他还侧头看向身边的同伴,确认道:“刚刚侦查小队传来的消息,木叶的人正驻扎、整理队列对吧?”   他旁边的上忍点头,也让他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转头时脸上的表情就像再说:   看吧。尽管放心好了。   然而,让他表情僵硬的是,即使他说了这么多,那边的空也没有将视线移到自己脸上。   ……不如说空谁都没看。   此时的空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营帐的门口,维持着刚刚说“先下手为强”言论的姿势,无论是四代雷影还是岩忍的话,都没有引起她移动分毫。   岩忍微微皱眉,和身后的其他人一起,下意识顺着空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啊。   他摸不着头脑地抬手,正准备追问时——   忽然,一股强烈地冲击迎头而来!!   表情茫然的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在这一刻,这个岩忍听到了刚刚空抵达后因过于寂静而听到的声音,风声。   可在这一刻,除了那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风声之外,他还听到了…人的呼喊大叫声!   发生了什么?!   处于门口的忍者迅速起身,带着所有人不解的注视,径直冲向门口掀开了大门——   然而就在他打开门的一刹那,一股强烈到让人痛苦的飓风瞬间扑面而来!宛如刀割一般,开门的忍者甚至连惊呼声都不曾喊出,就在众人眼睁睁的注视下被飓风卷了出去!!   “怎么回事!!”   “有敌人?!”   “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大惊失色,迅速汇聚查克拉自保的同时,整个营帐都被开门的那一刻同时抵达的烈风搅碎!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难以抑制,门外属于云忍和岩忍的大喊与痛呼声不绝于耳,当用力踩着地面、避免被卷走的众人仓促抬头之际,他们的瞳仁猛地收缩,倒映出了眼前的画面:   庞大的银色龙卷风直抵天际,快速旋转着的查克拉能量团像是肆虐的野兽,所到之处无人幸免,偌大的联军阵地一片狼藉,拼命逃跑着的忍者一旦落后,就会满眼绝望地被飓风席卷而入!   过于庞大的查克拉刺激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四代雷影抬起手,眼神凌厉无比,望着直面他们而来的查克拉飓风,厉声大喝道:   “撤退!都别……”   “蠢货!”   忽然,一阵冷厉的轻喝声让他如鲠在喉。   旁边的奇拉比用力扒住地面维持稳定,却是瞬间双眼一亮,他抬头看过去,内心不由得感慨:   这态度才对!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所有人艰难转头的视线中,站在四代雷影艾身侧的空面无表情,一头乌黑的头发被吹得飞扬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银色查克拉的照耀下,仍然毫无高光,她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让他们怎么跑?”   “和龙卷风跑吗!”   空的话让四代雷影哑口无言,后者一边飞身上前,聚集查克拉拎起吓傻了的忍者向后丢、一边粗声懊恼道:   “可恶!果然应该听你的话先下手为强的…木叶这群诡计多端的混账!他们到底是怎么……”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了。”   一阵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四代雷影和奇拉比庞大的身躯挡在身前、一动不动的空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变化并不明显。   诶?   四代雷影前冲的动作一滞,他几乎是本能道:“你刚刚说,觉得应该先下手……”   “觉得?!”   话未说完,空破天荒升高了的嗓音打断四代雷影的话,只是微皱的眉头锁的更紧,虽然被高大的奇拉比护在身后,但声音依旧利落:   “我跟你说得着吗?”   “……”   艾僵硬转头,愣是靠着从小长大的默契,从空那张三无的面无表情脸上,看到了名为“嫌弃”的情绪。   背后是割人的烈风,面前是发小最纯粹的不屑的艾嘴张了张,颤抖了一下,看到眼前人上下扫视自己一眼,最后道:   “别人的自言自语你也听?”   四代雷影回想起刚刚以为空是因为有岩忍在,所以给自己面子的自己产生的“暖心”。   抱臂的空啧了一声,最终平静地移开视线,转而专心看向面前庞大的银色查克拉:   “……恶心。”   她随意道,这样的话也曾在艾比兄弟身上用过多次了。   果不其然,奇拉比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但某位误以为自己被溺爱了的大哥不一样。   往常只是普攻的平A,今天的伤害值next level。   “咯嘣咯嘣”的握拳声响起,站在最前方的艾爆冲的动作停下,双脚用力地踏在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土地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的火焰几乎凝为实质:   “混账木叶忍者!!”   他呐喊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给我滚出来——!!”   ————————!!————————   双更~ [49]第 49 章:150地雷加更   四代雷影的咆哮声充满怒火,灌注了查克拉的声音响彻战场,传到了几乎每个尚有意识的忍者耳中。   刚刚在空心中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使用了银轮转生爆的日向咲良站在飓风后方,他单手按在腰间的白牙短刀上,仰头平稳站立,黑色的短发自然飞扬,露出下方那颗天蓝色的眼睛。   四代雷影艾的声音传入耳中,咲良耳尖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转变,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   站在他身后的大蛇丸一动不动。   处于阴影中的他亲眼见证了刚刚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他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大蛇丸看到,与往常没有丝毫变化的日向咲良抬手,数个完全由纯粹浓郁的查克拉形成的球形能量体浮现出来——爆发出直逼尾兽的恐怖查克拉容量,并且随着日向咲良抬手的动作,瞬间凝结成难以想象的银色查克拉飓风。   庞大的银色查克拉交织在日向咲良的身上,而那一刻,他那颗淡蓝色的眼睛仿佛脱胎换骨,不再是过去那种除了蓝色没什么变化的状态。   在那一刻,在庞大的飓风拔地而起的那一刻——大蛇丸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什么是……“银轮转生爆”?   大蛇丸颤抖的嘴唇呢喃着,他站在后方,怔然地望着日向咲良的背影,那道虽然高挑,但并不算高大的背影,面对着飓风、背对着自己……却让大蛇丸的眼底在凝滞之后、猛然间绽放出难以想象的光芒!!   ……咲良君。   你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啊。   *   “大蛇丸大人。”   就当大蛇丸心跳加速,连带着看向日向咲良的眼神也脱胎换骨、变得清澈数倍之际,忽然,刚刚在他面前相当神秘的那个背影,此刻转过身来,眼神宁静地看着自己:   “接下来,就是您出马的时候了。”   大蛇丸一顿,随后忽然笑了起来,用舌尖舔了舔变得干涩起来的唇角:   “……我明白了。”   在日向咲良使用转生眼的术式之前,大蛇丸即使猜到咲良想让他帮忙牵制某个人,也抱着随时抛弃他的准备。那时的他相当清楚,自己想要研究的,只是日向咲良神奇的眼睛罢了。   然而现在。   轻巧答应的大蛇丸双眼弯起,好脾气的模样——好似与曾经的日向咲良人格对调了一般。   然而,大蛇丸如果对你面容冷漠,你可以放松警惕;但一旦大蛇丸开始对你温和亲切起来了——那你就要小心了。   望着大蛇丸越过自己,脚尖点地飞跃出去迎战四代雷影艾的身影,站在原地的日向咲良眨了眨眼睛,自然地侧过头来。   ……   几秒钟后,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啧。   望着系统界面的提示,日向咲良身形稍稍摇晃了一下,最终抬起始终按着腰间白牙短刀的那只手,支撑着旁边的树木,勉强站稳。   轻微的咳嗽声,从脸上的绷带下传出来,咲良眉头微皱,抬起头来正色重审了一遍系统提示:   【您已使用任务‘成为四尾人柱力’完成时获得的,‘尾兽级查克拉(一次性)’道具中的‘一尾守鹤查克拉’。】   ……靠。   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按住旁边的树干,发白的指尖隐隐嵌入树皮。   内心咒骂着的日向咲良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只是让自己的身体过渡尾兽级别的查克拉…甚至还只是一尾的,就能造成这么大的负担。   他下意识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鼻子,确保自己没有被这股瞬间碾压过来的查克拉逼出鼻血。   系统和他习惯的一样,死板、不人性化、智能化极低。   “……呼。”眼睛微微上翻,露出下方的眼白来,扶着树干的咲良逐渐站稳,并且站直身体,转而平息着气喘的呼吸声,望向不远处的战场中央。   因为银轮转生爆的缘故,他所站立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忍者的痕迹,而他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战场中央的情况……   ……啊。   忽然,日向咲良眉头抽动了一下,他放开了支撑树干的那只手,有些恼火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痛得过头了。   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更好的“观察视角”?   心神微动,另一侧,站在奇拉比背后的空面无表情。   她无视了身前奇拉比时不时响起的“嘿!”“哈!”的奇怪声响,漆黑的瞳仁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场景:   庞大龙卷风终于掠过他们…朝着另一边的岩忍驻扎地袭去了。   就在刚刚,空看到了刚才会议中,以“老人要早点休息”为借口离开的、大野木的身影。   此时的对方使用着尘遁悬浮在半空中,气急败坏地使用术式转移岩忍的模样,可完全不像一个容易疲倦的老人。   视线转移回来,空安静地看着刚刚猛然间从空地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使用着忍术、与四代雷影激战起来的大蛇丸的身影。   马甲之间,痛感是互通的。所以当日向咲良使用一尾查克拉发动银轮转生爆的时候,本体有多痛,那时的空就有多痛。   所以,空洞的眼神不是她心不在焉,声音清楚的“呢喃”也不是反常。她只是身体太痛了而已。   与背对着大蛇丸、还要聚焦心神控制银轮转生爆方向的日向咲良不同,坐在席间的空没有任何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物,她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痛呼,这既莫名其妙、又绝不可能是空能做出来的事。   于是,她用看似反常的行为,掩饰其内心比反常行为强烈百倍的痛楚,咬牙压制着因为一动不动而更为清晰的痛感。   就像是浑身的骨头,一次又一次地被碾成碎末一样。   好在现在已经好了。   毕竟真正经受摧残的只有本体,空只是共享感受而已。   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漆黑的瞳仁转动,静静观察着战场的空,忽然伸手推开了面前咋咋呼呼的奇拉比。   “诶?”奇拉比下意识转头,却在同时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他看到不擅长体术和自保的空越过自己,单脚点地、忽然飞跃到了前方!   一个感叹号出现在奇拉比的头顶,他嘴张开,几乎想也没想地冲上前,跟了过去。   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人组中,奇拉比习惯了无论是艾还是空,自己都开团秒跟的规律,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时,站在落脚于被飓风掀起而成的高大土堆上,感受到来自兄长艾的死亡凝视时,他惊恐抱头:   糟了!答应了大哥要看好空……   “咔、咔滋——”   忽然,一阵无比清晰的电光声,骤然间响起。   奇拉比抱头发出怪叫的动作陡然僵住。他“咔咔”地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战场上只要是云忍,都不约而同地侧头看了过来。   视线中央,站在高高的土堆上方,黑发女人面无表情,右手抬起,上面电光闪烁,竖起的食指与大拇指瞄准的姿势让人无比眼熟。   如果波风水门在这里,恐怕会被瞬间唤醒第三次忍界大战时,不太好的回忆。   空单眼闭上,右手高高抬起,她在那边不约而同停下来的艾与大蛇丸微变的脸色下,将闪烁电流的指尖……对准了二人的方向。   *二人。   艾的眉心快速抽动了一下。就算是他刚刚面对大蛇丸借用空气中银轮转生爆残余的查克拉、释放相当诡谲狡猾的风遁忍术时,脸色都没有这样的变化。   因为四代雷影清晰的明白:   什么是有可能抗衡化解的能力、什么是绝无可能对抗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凝重地重新看向大蛇丸,只不过凝重的源头显然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位强敌——   大蛇丸却是兴致盎然地扬起了眉毛。   实际上,他对空这个天生的雷遁“天才”…也相当好奇。   虽然不至于像是对瞳术那样执着的好奇,但能完全将自己化作一个仿佛没有生命的导体、肆意地让雷属性查克拉在体内随意流动……   大蛇丸期待无比地望着对方。   他想得到云隐村这位雷之女身上的细胞,回到木叶自己的实验室里,仔仔细细地研究一下。   嗯…如果将咲良君的细胞和云隐的空的细胞进行融合,会发生什么呢……   面不改色的大蛇丸已经在心底盘算了起来,他的眸光闪烁着,目光却始终定定地落在空的身上,与四代雷影缠斗的动作多了些许漫不经心。   毕竟,他本来也没带着要击败对方的任务而来。   “空。”   奇拉比高大的身躯愣是做出了小心翼翼的姿势,此时此刻的他站在做好瞄准动作的空身边,凑近相当狗腿子道:   “小心点,别让大哥……”   “闭嘴。”   “噫?!”   被冷斥了的奇拉比浑身一激,连忙后撤了半步,试图对前方已经绷紧浑身肌肉、做好和大蛇丸“同归于尽”准备的艾,投之爱莫能助的目光。   然而他刚刚后退,刚刚始终一动不动、除了瞄准之外没有任何举措的空却突然动了起来!   她不再只是威慑,而是毫不迟疑地眯起眼来——一股无比强烈的电流瞬间高速冲了过去!   奇拉比大惊,下意识望过去,其他云忍更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将视线汇聚过去……   然而,想象中的空大人熟悉的敌我不分式雷遁忍术…并没有出现。   视野里的四代雷影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相应的,在他神情严肃的面庞前,大蛇丸刚刚站立的位置上,一股焦糊味、顺着一缕升起的黑烟一同出现。   一只突然出现的巨蛇,正挡在大蛇丸的身前。巨蛇的头颅此刻有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孔洞,孔洞中央,飞扬起缕缕黑烟。   “……嘭。”   巨蛇瞬间倒地,化为查克拉消散在空中。   而在巨蛇消失之后,站在后方的大蛇丸也再次显露出来。只不过相比刚刚的游刃有余,此刻的他表情微变,动作也维持着后撤的姿态——就在刚刚,大蛇丸嗅到了名为危险的气息。   回想起没有被巨蛇完全承接下、而是贯穿了巨蛇躯干的那道穿刺雷击,大蛇丸的眼神晦暗不明,放在身侧的手却是缓缓摩挲了起来。   ……在三战的战场上,空的雷遁忍术,表现为迅速爆发式的小型爆炸,那种爆炸虽然范围广、威力大,但终究过于宽泛,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却不适合一对一之间的对决。   然而,就在今天,空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她当然可以将自己的雷属性查克拉凝结在一起,汇聚一点、致命攻击。   沉默不语的大蛇丸抬头,阴冷的蛇瞳越过身前严肃的四代雷影,静静地望着站在土坡之上的那道瘦削身影。   女人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完完全全的三无面庞,却透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   四代雷影艾他还算勉强可以应对,至少在对方被刚刚那过于猛烈的查克拉飓风袭击、本身已经受到损伤的前提下可以。   大蛇丸缓缓扭了扭脖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起来,蛇瞳倒映出空的面庞来。   ……但加上一个不弱于四代雷影的空,可就没办法了。   就当他思考日向咲良那边要什么时候行动的时候,忽然,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空开口了。   而且对话的人是自己:   “大蛇丸。刚刚的风遁忍术,不是你做的吧。”   冷淡傲慢的声音响起,闻言的大蛇丸眉心微动。   虽然没什么含义,但在刚刚与四代雷影的战斗中,自己的确除了操控毒蛇之外、使用的都是风遁忍术。   但那是因为现场还有日向咲良诡异查克拉飓风的余波,大蛇丸在借他的势。   大蛇丸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回答之际,空态度傲慢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相当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不提,吐出来的话中无论是蔑视还是颐指气使,都让正常人难以接受:   “你是很强,但三忍所谓三忍…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这句“不重要”落地,让大蛇丸的气势稍稍低沉了几分,但至少从外表看起来,阴冷如蛇的大蛇丸纹丝不动。   “你。”空再次抬起了手,只不过这一次是普通的食指指向。   她指着大蛇丸的面门,毫不客气地忽视了对方的存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命令道:   “让日向咲良,出来。”   大蛇丸沉默半晌,忽然,他冷笑了一声。   “很可惜。风遁是我做的,来袭击的人也只有我一个……”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随后嘴角猛地上扬,酷似蛇一般的面庞上,在所有云忍猛地抬眼,饱含怒意的注视中,长长的舌头快速地舔过嘴角:   “就连布瑠比……”   当这个名字被提及的那一刻,艾身上的雷属性查克拉猛地高涨,奇拉比同样骤然安静、抬起头来。   艾比空三人,在云隐村一同长大。布瑠比是艾的表兄,是空的老师,是比的朋友。   当这个同时牵动三人心神的名字被提及,还是在这样的衔接句式下,三人的脸上均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眼神各异,但同样凶狠地望向笑容嘲弄的大蛇丸,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也是我杀的。”   感受到三道瞬间扑面而来的杀意,说完这番话的大蛇丸毫不在意,双眼微微目移,望向身后刚刚自己站立的密林的方向。   ……杀死布瑠比的事实、艾比空的恨意,就是大蛇丸给日向咲良的礼物。   大蛇丸明白,只要他不想,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所有人想不到杀人凶手是他,而拥有控制尾兽能力的日向咲良更是会成为所有尾兽人柱力的天敌。   所以啊。大蛇丸嘴角勾起,眯着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密林。   我的诚意满满,咲良君,你看……   空语气鄙夷:“怎么可能。”   ……到了吗。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僵住。   他怔愣地转头,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的脸时,精明如大蛇丸,也被对方这无比自信笃定的话语打了个正着。   因为他看到,站在远处的空此刻盯着自己,几乎毫无停顿地重新上下扫视了自己一眼。   然后,缓缓抬头,用刚刚让堂堂四代雷影气急败坏的同款眼神和语气,果断道:   “你?”   大蛇丸:“……” [50]第 50 章:第一更   大蛇丸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但当他感到匪夷所思,却又看到所有云忍们毫无变化的表情时,他的神色变幻不停,被云忍们大概是习以为常的神情弄得心神不宁。   即使他知道,包括艾比兄弟在内的云忍,显然是被空这幅天生傲慢的语气说习惯了,大蛇丸仍然控制不住的联想到,这些人淡定态度的原因…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抱有和空一样的想法。   虽然大蛇丸知道这种答案的可能性很低,虽然大蛇丸知道自己决不能在战斗时被区区一句话影响,虽然大蛇丸知道,无需将这种话放在心里……   但此时此刻,只发出了一个简单单音的空,让这个从抵达到现在始终笑容轻松的毒蛇,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他神情阴冷地盯着空:“在你眼里,区区杀死一个八尾人柱力,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现任八尾人柱力奇拉比推了推墨镜,不予评价。   因为他知道,空会开口。   “不难。”空的回答依旧简短,“但你,不行。”   而且一击毙命。   大蛇丸眼部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虽然这句话比起一开始的目光扫视,在旁观的人看来杀伤力更大,但对大蛇丸来说,听到这番话的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的蛇瞳缓缓眯起。当大蛇丸意识到空这段话真正想表达的内容时,他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原来…空认为,杀死布瑠比的,并非某个人。   而是“几个”人,一起做的。   大蛇丸没有说话,他只是想给暗处的日向咲良提供“善意”,至于云忍怎么想,艾比空三人怎么想,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望着看似从头到尾毫无变化,实际上浑身的查克拉波动平静下来了的大蛇丸,面无表情的空内心微微发出感慨。   不愧是大蛇丸。   不仅能屈能伸,而且总能不被情绪控制。   日向咲良从不怀疑自己的“嘴遁”,毕竟他是能用水潮的身份,三言两语将好脾气的波风水门都激怒的人。   ……当然,和常规的嘴遁似乎大相径庭,但并不重要。   于是,大蛇丸能恢复得这么快,也让对方的理性程度在咲良的心头上升了一个档次。   此时的大蛇丸蛇瞳滴溜溜地转着,他看着周围逐渐汇聚过来的云忍和岩忍,虽然日向咲良的忍术让有能力战斗的忍者数量骤减,但联军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日向咲良再没动静,自己就要做出选择了。   要么离开、要么把那家伙召唤出来。   想到自己的通灵兽万蛇,大蛇丸的眉毛缓缓上扬,微妙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那家伙实在是太贪婪了。   虽然祭品轻而易举,但大蛇丸讨厌被命令的感觉。   就当大蛇丸在内心权衡利弊之际,忽然,他的背后掀起了一阵微风。   当他感应到熟悉的查克拉踪迹时,大蛇丸的表情轻松了起来,原本预备着召唤万蛇的通灵术手印也收了起来。   已经不需要了。   大蛇丸望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眼神警觉地后退着的忍者们,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扩大。   只要日向咲良再用一次刚刚的那个术,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   再用一次?鬼才要。   如果咲良能听见大蛇丸的心声,一定要这样反驳不可。   缓解了一开始身体被查克拉碾过的痛楚之后,咲良立刻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在用空的身份吸引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借大蛇丸牵制住四代雷影艾之后,咲良绕过左侧的云忍区域,而是赶往了被银轮转生爆破坏得更加厉害的岩忍区域。   咲良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了岩忍的驻扎地、又与空远程配合着,在大蛇丸犹豫召唤万蛇之际,掌心浮现出了蓝色查克拉的痕迹。   一阵不同寻常、肉眼可见的银色烈风出现,在云忍们的惊呼反应下,于地面上一个个快速旋转着浮现出来!   虽然没有一开始那庞大恐怖的银色飓风那样大的规模,但此刻密密麻麻的数量和四起的架势,依旧不容小觑。   而且到了这种时刻,包裹着蓝色查克拉的银色烈风,已经不只是妨碍云忍行动的忍术这么简单了。   熟悉的招式和查克拉气息毫无疑问表明一件事:   他来了。   刚刚能创造出那样尾兽级别的进攻的家伙…出现了。   惊骇的众人连忙环顾四周,他们拼命寻找着存在的可疑身影,又连忙躲避着烈风的侵袭。但即便如此,也是有不少忍者被愈演愈烈的烈风吹飞。   耳边的嘈杂声不断,四代雷影抬起手阻挡面前被掀起的尘土,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四周可能存在的敌人。   面前的大地饱受摧残,早就在一开始的飓风中被掀开过一次,现在又掀起烈风,简直就像天然的土遁忍术一般。   他的目光在狼藉中扫过,终于,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在激荡的查克拉中显现。   同样单手遮挡尘土的大蛇丸双眼眯起,看着那道站在快速旋转的旋风背后、一动不动的身影,他的嘴角轻轻扬起。   来了吗。咲良君。   心声落地的一刹那,旋风打了个转,向前腾移了一个身位。身形高挑的青年站在地面上,周围数个急速旋转着的烈风裹挟着尘土,却仿佛有神智一般精准地绕过青年所在之处。   望着青年完全陌生的脸,云忍众人紧盯着青年被绷带包裹着的下半张脸,眼神不安地对上那颗显露在外的蓝色独眼。   云忍这边如临大敌、眼神警惕,岩忍那边却是一片寂静。   一双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汇聚过来,属于岩忍的错愕情绪,尽数凝结在日向咲良的身上。   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黄色闪光名动忍界。但在岩忍与木叶的战场上,早早前往雾隐战场上的波风水门并没有出战。   真正使得岩忍大军撤退的,是神无毗桥的那场爆炸、是四尾人柱力花岗的遇袭昏迷。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岩忍在战场上清晰看到过的那个白眼温和青年做的,他们自认不可能忘记日向咲良的脸……   但是。众岩忍错愕的神情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地咽了咽口水的举措。   一双双颤抖着的瞳仁凝结起来,倒映出站在烈风中央的那抹身影——对方自如操控烈风的平静,以及那颗冷淡宁静到了极致、在黑夜中散发着难以无视的光芒的眼球。   和记忆中的那个人……   完、全、不、一、样。   *   耳边烈风阵阵,包裹着查克拉的风无孔不入,割的人脸颊发痛。   也正是这种痛感让他们明白,如果那个人想,似乎也可以用这阵风割开他们的喉咙。虽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但从一开始那尾兽级别的风遁忍术就知道了,他们赌不起。   艾脸色难看地望着站在不远处,安静望着他们的日向咲良的身影。   忽然,他似有所察,连忙转头瞥了一眼空的方向。在发现空还好好地站在土堆上,一动不动,并没有冲动地立刻动手之后,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成为四代雷影的艾不像过去那么游刃有余,虽然关心挚友的心情是一样的,但现在的他还另外多了一重村子层面的看重。   “各位,我们之间存在不小的误会。”   忽然,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略微发闷但足够清晰的男声。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升起,他们眼角抽动、彼此搀扶,一齐看向抬起右手来,自然地对他们说出这样话来的日向咲良。   这家伙……果然都被他骗了啊。   日向咲良才根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谁管他是被日向还是木叶逼疯了的,总之、总之现在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仿佛看不见众忍者惊恐怨恨的眼神一般,咲良的神情始终相当平静…在这样的场合里,平静的相当诡异。   “五代目火影!”一阵苍老的厉喝声骤然响起。   悬浮在空中的大野木受到了最少的影响,但对于作为三代土影的他来说。岩忍们既然受到了相当厉害的侵袭,也自然而然就是他的损失。   因此,大野木怒视着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右手的咲良,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道:   “你无故诱导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暴走伤人,伤害了无数岩隐村的无辜平民,老夫倒是想问问,作为五代目火影的你做出这些事,是不是代表木叶村的意思!!”   哇…好流畅。咲良面不改色,内心隐隐感慨起来。   看来没少做这种扣屎盆子的事了,真是熟练无比。   于是,在不明真相的众岩忍齐刷刷转头,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咲良的时候,他们看到站在那里的青年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   随后在中间已然存在一个巨大空档反应的前提下,才慢悠悠地露出了相当“错愕”的反应:   日向咲良在众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抬手挡在被绷带缠绕的下半张脸前,吐出来的话相当无辜:   “三代土影阁下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本人和岩隐村不存在任何过节,况且无论我是谁,个人行为又怎么能上升到村与村之间的层面呢?”   “还是说。”咲良话锋一转,刚刚作势放在嘴边掩面的手毫不迟疑自然垂下,他吐出来的话也忽然间恢复宁静:   “你觉得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可以成为进攻的理由了?”   大野木脸色不变,到底是多年的老油条,并不会被咲良这明晃晃的威胁影响到,他甚至没有任何停顿的继续开口:“老夫是……”   “就算是这样。”   然而日向咲良丝毫不给大野木回答的机会,毫不迟疑地立刻回话的反应,才终于是让大野木黑了脸色。   “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日向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睁开的那只独眼,放在腰间、时不时触摸着腰间白牙短刀的那只手的手指轻轻摩挲,逐渐充斥着淡蓝色的查克拉:   “虽然三代土影阁下用污蔑我的方式,进而污蔑整个木叶,但我不能不顾及三代土影大人背后的岩隐村。”   “所以。”   咲良抬起了被蓝色查克拉包裹着的手,悠悠地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大野木、站在土堆上的空、与大蛇丸遥望着的四代雷影艾……以及地面上几乎全员负伤的云忍岩忍所有人。   他的脸上,从出现之后就始终冷淡地望着他们的那颗蓝色的眼睛,缓缓弯成了月牙状:   “——我原谅你们了。”   ————————!!————————   今日三更~ [51]第 51 章:二更   原谅,是受害者对加害者投注的一种情绪。   真心实意的原谅是很难诞生的,大多数的受害者都会抱有一种委曲求全的心理,或是以退为进,进而谋取更多利益。或者及时止损,以免夜长梦多。   无论哪种情感下的原谅,最终走向的都是或表面或实际上的和谐结局。   但如果这种关系转变成“加害者”为主语,或者双方势均力敌的平等地位的话……   ……   是威胁。   大野木满是褶皱的眼角抽动着,怒意终于不再是盈于表面的虚伪假面。   绝对是威胁。   日向咲良从出现到现在,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静默下来的话,也丝毫没有将周围那些对他们来说相当棘手的飓风收起来的意思。   比起大野木,几乎已经明白杀死表兄布瑠比的人,多半就是大蛇丸了的四代雷影艾,则是更加理智。   他虽然同样有在第三次忍界大战获胜的木叶村上撕下来一块肉的想法,但当他看到日向咲良用出完全出乎他们常理所知的“风遁”时,他脑内的想法消失了一部分。   大蛇丸杀死布瑠比,进而使得他们三战中断、后父亲又被大野木这个老东西偷袭活生生磨死的事,艾不可能忘却,但正因如此,无论是日向咲良还是大野木,他一个都不相信。   因此,他上前半步,无视大蛇丸戏谑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日向咲良:   “五代目火影。”   他冷声道:“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伤我云忍大军的事,你难道要我当做没看见吗?!”   四代雷影的语气相当严肃,但闻言的日向咲良这次仿佛产生了真心实意的诧异,他脱口而出:   “既然四代雷影看见了,还说得出这样的话吗?”   四代雷影:……   如果说他先前,还在为大野木被日向咲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事幸灾乐祸的话,现在就轮到他自己的拳头硬了。   大蛇丸的神情也快速变化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妙起来。   他有想过当上了火影的日向咲良或许会展现几分真实性格,但没想到对方态度和性格没变——只是变成了仍然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阴阳怪气的话。   当然,真正让大蛇丸神色变化的,还是周围这些丝毫没有消失架势的风遁忍术。   大蛇丸的蛇瞳偏移,望着周围连他自己也一起包围了的小型龙卷风,每个龙卷的威力都比得上A级风遁忍术,而且数量更多、维持时间更久。   仅凭这两点,现在正在“谈判”的日向咲良,就与四代雷影和三代土影,所处的地位截然不同了。   他眯缝着眼睛,眺望着那边僵持住的局面。   大蛇丸清楚,在场没有一个蠢货,这种局面与其说是僵持,倒不如说每个人都在极致运作自己的大脑——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   果不其然。   不久后,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内,日向咲良眼睛弯成月牙状,在接过旁边脸色难看的云忍递过来的水时,还轻声道谢。   他的态度轻松写意到了极点,几乎让人误以为外面不是战场,而是安静祥和的木叶村。   相比之下,对面的三代土影大野木的态度就相当明显了。   当四代雷影艾处理完受伤云忍的事,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面沉重无比,另一面一派安详的画面。   “……”艾转过头来,和身后面无表情的空和奇拉比对视了一眼。   比对他点头示意,表示八尾暂时没事;空则是直接头也不回,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艾肌肉一紧。他当然没有在空打他的时候绷紧肌肉,因为那样肘击自己的就不是普通的手臂、而是雷遁了。   他重新转过头来,面色如常地前进,相当豪放地拉开外侧的椅子,利落地坐下。   至此,战场上的三影齐聚。   明明在开战状态却突然展开两位以上的“影级会议”,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似乎为了顾忌不在场的四代水影和四代风影,三人心照不宣地改变了桌上的座次,这样一来,在桌前的人就不只是三个影:   四代雷影艾这边身侧坐的是空,身后站着的是抱臂前倾的奇拉比;三代土影大野木那边,身后是面色严肃的黄土,身侧坐着的是浑身装备齐全、蒙面的五尾人柱力汉。   值得一提的是,汉虽然坐在这里,但无论是刚刚遇袭,还是后期的对峙,他始终藏身于后方,只因对面那个气氛宁静的青年的存在。   沉默不语的汉眉毛缓缓皱起,有些抗拒地向后挪了挪,似乎不太想和日向咲良这个“人柱力杀手”坐在一起。   雷影和土影那边都如临大敌,二人各自心照不宣地带来两个人前来。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日向咲良也带了两个人。   而且——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笑眯眯的大蛇丸似乎心情不错,他双手交叉坐在日向咲良的身边;日向咲良仍然手握刚刚那个云忍递过来的水,在启用了系统看到水的属性值之后,他就相当惬意的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起来。   而在大蛇丸与咲良的背后,表情仍然呆滞着的自来也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他当然是在一切已经结束后,才被叫过来的。   当眉头紧锁的自来也坐在屋内,看到一条熟悉的小蛇钻进房门、朝自己吐出一个卷轴之后,他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拿了起来。   这一晚,自来也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没有跟上去,偏偏现在的木叶忍者又不能没有人留守,即使他想追过去,也分身乏术。   前半夜都在远处不断响起的巨响中度过的自来也坐立不安,然而,当他终于收到期盼已久的大蛇丸的传讯之后,看着卷轴上的内容——   每个字自来也都认识。   但合起来,看的自来也眉心狂跳。   ……   直到抵达战场,踏在完全被掀起来一层皮的土地上,自来也望着周围狼狈不已、几乎全员负伤的云忍和岩忍大军,望着这上千人气氛低迷的样子,他才表情复杂地明白。   大蛇丸那家伙没有撒谎。   撒谎的人……是水门。   不。   眉心缓缓皱起的自来也低头,看着身侧坐着的日向咲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是日向咲良。   望着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后神情温和地将茶杯递过来的日向咲良,自来也神情复杂,一言不发地将对方的手推回去。   可日向咲良错了吗?如果有两个忍村联合起来污蔑自己,自来也自认自己无法忍气吞声。   当然,最关键的是,日向咲良真的有解决这个难题的最简单的答案…和实力。   ……   自来也用力揉了揉脸。   白眼真的这么厉害吗?他匪夷所思。   ……不。他无奈地露出了称不上笑的笑容,望着身侧平静抬起的日向咲良的蓝眼睛。   到了这种天灾级别的力量,已经和侦查型的白眼,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了吧。   *   自来也的心情无人考虑。因为在场的人有远比这重要的多的事要思考。   比起仍然咽不下这口气的四代雷影,老油条如大野木,早已从刚刚战场上被激怒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咳嗽了一声,直接开口道:   “五代火影,你要明白,我们的愤怒不是空穴来风。”   日向咲良抬眼,眼神纯良地看着他。   大野木先发制人,冷厉道:“早在神无毗桥的时候,你就用瞳术控制过花岗,而且两次被控制时,花岗的状态完全一致,因此我们怀疑你是完全有理由的!”   “不过——”   这一次,大野木似乎也学会了日向咲良不给人留气口的说话方式,只不过比起咲良看似给人留余地实则没留,大野木似乎懒得多此一举,他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既然你说这是误会,那好,五代火影,老夫就给你一个面子。”大野木屈指,点了点桌面,“但相应的,你必须把你控制尾兽的秘术交给…必须公开!”   自来也脸色微变。   岩隐村太敢开口了。   这番话落地,连作为“盟友”的四代雷影都下意识侧头,飞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眼观鼻鼻观口地紧闭着嘴。   “……呵。”冷笑一声的大蛇丸抬眼,幽深如毒蛇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野木,但开口的是三代土影,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野木好似没有察觉到骤变的会议气氛,他平时就为达目的可以毫不介意地利用自己的年龄,现在更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上个时代的人独有的鬣狗一般的贪婪。   可以想到,只要木叶这边拒绝,大野木完全会说“你威胁到了每个拥有尾兽的忍村,会闹得忍界忍村人人自危”的理由。   于是,自来也脸色才会变得逐渐难看起来,凝重无比。   ——然而刚刚不在场的他,对于身边这个抿唇笑喝茶的五代火影的“口才”并不了解。   看似理直气壮的大野木内心隐隐发虚。   其实大野木并没有自来也想象的那么有恃无恐,如果在今天之前他或许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是真的害怕,如果他说了自来也想象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日向咲良会声音温柔回应:   【“我又不是会分尾兽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   【“不想要尾兽,那就别要了。”】   这的的确确是五代火影这家伙说得出来的。   事实是,本身已经说了这样嚣张的话,即使日向咲良维持温和的语气和态度,非但不会对话语间的锋芒度进行缓和…反正更可恶了。   在你弱小的时候,发怒都显得可爱。   反过来当然也是一样的。   “嗒。”   日向咲良垂眸,在大野木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的反应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下一刻,他不紧不慢地单手托腮,视线没有落到说话的大野木身上,而是眼神平和地看向了另一边的四代雷影三人组:   “那你们呢。”他的声音娓娓道来,“你们和三代土影阁下的意见,是一样的吗?”   四代雷影表情一顿,原本看日向咲良好戏的心情全无。他面不改色地抬头,正准备开口之际,身侧的空冷冰冰的声音果断响起: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你——”   “五代火影,你。”空抬了抬头,毫无感情的黑眼仁盯着日向咲良,站在她身后的奇拉比有些惊慌,他显然想起了出发前空浑身杀气的样子,立刻抬起手打算打断接下来必然会出现的狠话——   空:“很好。”   奇拉比:诶?   空都没有这样评价过我……身形健壮的奇拉比颇受打击地趔趄了一下,随后猛然间反应过来,吃惊抬眼:   不对。空居然…对日向咲良没有杀意了吗?   可刚刚大蛇丸说布瑠比阁下是他害死的时候,空不是完全不相信吗?   并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的奇拉比有些凌乱,坐在空身边的四代雷影却是转头,有些意外地望着空。   空是在替我下台阶……   空面无表情道:“虽然我们这边有蠢货,但在‘先下手为强’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哦,原来我是“蠢货”啊。   四代雷影眼底的动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和空复制粘贴的一样。   ————————!!————————   还有一章哦 [52]第 52 章:三更   “诶?”   对于空没头没尾的一句夸赞,日向咲良似乎也显得相当惊讶,他一直微微眯着带笑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声音迟疑道:   “谢谢?”   这次的空没有回应日向咲良,不像其他人想象那样,赏罚分明地回复一句“不用谢”,而是用冷漠的眼神与其对视。   空对咲良脸上的温和“善意”视若无睹,食指放在桌上,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让人感到神奇的是,明明她敲击的规律是有节奏的,而且声音并不大,但似乎正因为幅度不大、声音也不大,反而加剧了其中几人内心的焦虑。   “……”坐在岩隐这一侧的五尾人柱力汉受到的影响最明显。或许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略显焦躁的原因,在这样无法立刻察觉到的暗戳戳影响下,他看向日向咲良的频率在逐渐增加。   坐在他身侧的大野木是第一个感应到汉的变化的人,他脸色微变,眉头轻轻皱起,似有所察地瞥向云隐那一侧,视线落在面无表情的空身上。   ……是巧合吗?   大野木内心冷哼一声。虽然他从不吝啬于用最坏的想法思考其他忍村的家伙,但如果是云隐村的这个雷女的话…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那张看似毫无感情的三无面庞下,隐藏着的可是一个骄傲到了极点、开口就会因为过于直白针扎似的疼的灵魂。   于是,大野木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云隐那边——四代雷影还是太年轻了,根本靠不住。   没考虑过空为四代雷影主动解围的可能性,大野木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对会议始终以这种聊不到重点的气氛相当不满:   “日向咲良!”   他在其他人纹丝不动的反应下,猛地拍案而起,眼底带着仿佛真情实意的怒火:   “你不要得寸进尺,岩隐村不是你可以随意蔑视的!”   “得寸进尺的人另有其人吧。”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内心都下意识的点头……诶?等等?   他们齐刷刷抬头,在撞进面露讶异的日向咲良的目光时,他们眼底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刚刚的话不是日向咲良说的?   四代雷影面色僵硬,在他的身侧,黑发女人仍然面无表情。   像是感应到众人汇聚过来的视线一般,空敲击着桌面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她声音冷淡,却让人更加茫然于她到底协助着谁:   “你能控制尾兽是你的事。”空同样站了起来,单手支撑着桌子,望着日向咲良的眼神毫无波动,声音平直——但吐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五尾人柱力汉,和八尾人柱力奇拉比齐齐呼吸一滞: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做不到。”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大野木眉头一皱,略感不妙,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的日向咲良。   在对上咲良微微怔愣、虽然被绷带缠住但能看出嘴错愕微张的神情,大野木的内心陡然一沉。   不好。   就像讨价还价的时候,一旦对面的人答应的非常果断,就代表你亏了一样,在这样毫无疑问就是批了层影级表皮的讨价还价会议上,无论怎样的表情都不能认真对待。   就像他刚刚佯装出来的怒意一样。   但现在…对面的五代目火影甚至惊到没有做表情管理……大野木隐隐有种失去了什么机会的预感。   ——而且还是被云忍这群肌肉脑袋送出去的。   预感不妙的大野木连忙开口道:“不,我不……”   面无表情的空抬起的手利落放下:“所以,五代目火影,这次算你赢。”   “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谁同意了啊?!   大野木从没像今天这么后悔过,和云隐村结盟的事。   老人的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紧盯着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怒视向空身侧的四代雷影:   结盟的时候以为云隐村话事人是你四代雷影,还以为虽然莽撞但也有心机,怎么到了会议上成了那个傲慢的雷女一直在说话?!   “……”感应到大野木死亡凝视的艾,额头上滑下冷汗。   艾怎么可能猜不到大野木在想什么。   毕竟他在和岩隐村达成联盟协议的时候,“特意”没有带空一起参会。   为的就是现在这种时候。   四代雷影轻咳一声。他记得空曾经做过一个相当形象的比喻: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当然,在尚且是个少年的艾认识空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性格和身份,能成为这种关系里扮红脸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的他,对此使用的得心应手。   于是,艾仿佛看不到大野木怒斥的眼神一般,只是任由对方被理直气壮的空一次又一次地打断,又被满脸惊讶与笑意的日向咲良和空联合无视。   空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说明了他们云隐村的选择:   他们云隐村要退出这场竞争了。   在日向咲良已经展现出远超他们想象的实力的前提下,无论是此刻目不转睛的四代雷影,还是正气急败坏的三代土影现在都明白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们几大忍村,都被木叶村骗了。   而在诸多忍村中,率先沉不住气的他们岩隐和云隐,成为了倒霉鬼。   艾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抬眼望着神情温和,好像在用眼神说,“你们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的日向咲良,目光不善。   不过比起他们云忍,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在木叶与岩隐的战场上,直接和日向咲良接触了的大野木没有发现日向咲良的本质,看起来还是他要负的责任多一些。   艾不打算在“比烂大会”上继续纠缠下去,在空用只有三影能听懂的方式表完态之后,他才轻咳一声。   ——毕竟空可以用毫不在意地方式直接打断大野木,作为四代雷影的他当然就可以在这种时候,“冠冕堂皇”地开口了:   “既然如此。”   大野木眼角抽动,刚刚因为被空连续打断,明白云隐村打算的他早就坐回去了。   因为和一个小辈争论已经足够丢脸了。被两个一起无视的效果只会翻倍。   时至此刻——脸色铁青的大野木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怀念过花岗。   脑海中那个恶劣笑着,朝自己竖起两根手指的小个子青年,似乎在他的幻想中正咧嘴一笑:   【“现在知道让我‘负伤’的代价了吗。”】   ……唉。   大野木抬眼,看着快速退场、及时止损的云忍众人,眼神中略显凝重。   云忍能看出来的事,他一个老油条怎么能不知道。但…大概的确是木叶村的千手柱间过去给他们养出了太多的“坏习惯”吧。   看着笑容温和的日向咲良起身,对他们说着“既然如此今天就到此为止”的样子,大野木神情复杂地站起来。   的确是新时代了啊。   望着温和笑着的日向咲良,以及云忍那边神情各异的三人组中央、那个抱臂面无表情的空,站在另一侧的大野木忽然有一种悲凉感。   ……   “所以说啊。”   岩隐村,翘着二郎腿的花岗坐在土影办公室的沙发上,自来熟的态度好像他是常客一样。   此刻的他正在大野木黑沉着脸色的注视下,毫无礼貌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对着面前的空气指指点点:   “我总是告诉黄土,关于黑土的教育,不要再遵循他们那一代过时的态度了——”   喋喋不休的花岗,毫无疑问又在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个屁。   黑着脸的大野木望着虽然语气随意,但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妙笑意的花岗。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混账小子阴阳怪气的态度,但每一次听到对方指桑骂槐的时候,总会感到恼火至极。   “咚!”   沉默许久的大野木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桌面上。   这阵闷响让原本口若悬河的花岗即刻顿住,他立刻抬眼望向大野木的方向,在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真的动怒之后,他才慢吞吞地放下了在空中指指点点的手指:   “…火气真大。”   “汉的事…你听说了吧。”大野木低沉的声音响起,花岗微微抬眼,却是笑容不变:   “当然听说了。”花岗悠悠开口,这次连翘起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双膝微微叉开:   “不过我不想评价。”   大野木眉心一皱:“你怎么就不想评价了。你和汉同为岩隐村的尾兽人柱力,应该携手助力岩隐村的发……”   “是吗。”花岗抬眼,笑眯眯地和大野木对视:   “小时候被封印进尾兽的时候,说要和村子守望相助。战争到来的时候,也竭尽全力的控制尾兽的力量帮助村子战斗了。”   “我且不说,汉前辈对村子的贡献可是多的吓人吧。”   “一开始说好互助,利用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到了现在面对五代目火影的威胁,就要我们‘努力让他做不到’了吗?”   花岗的声音落下,大野木的表情丝毫不变。   但在静默的土影办公室里,直勾勾与其对视的花岗,能够清晰地在大野木的眼神中看到动摇。   虽然很难捕捉……   “…给老夫站直了!!”   大野木气急败坏地低喝着。   在他的对面,上一秒坐在沙发上的花岗,刚刚说完话的下一秒瞬间弹射起来,相当做作地趴在办公桌上,大喇喇地凑近观察自己。   花岗轻嗤一声,嘀咕着“小气鬼”就远离了。   大野木眉心突突地跳着。不过经花岗这么一闹,刚刚对方口中那其实有些越界了的话,其中的沉重意味消散了几分。   望着双手叉腰,站在自己面前的花岗,大野木苍老、一直冷肃的眼底,此刻却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感慨。   就像花岗有时会分不清老油条的大野木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单纯在演戏一样,大野木有时也分不清……   面前的这个小子,究竟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什么都明白,只是不在乎。   看着花岗自然散开的齐刘海,望着对方对于普通青年来说,毫无疑问过长的发型——被对方戏称为“妹妹头”的发型。   大野木知道,和五尾人柱力汉一样,虽然花岗面对村民的敌意总会毫不客气地回击过去,甚至将其挂在树上,但实际上,作为四尾人柱力的花岗,也在或主动或被动地远离岩隐村民。   他从未将此挂在嘴上、脸上、眼神里。   但他会主动减少去理发店的次数;他会仍然居住远离街区的郊外山区,即使每天要走很远的路来和黄土见面;他会以相当熟稔的态度对待每一个岩忍,即使他们初次见面。   ……就连自己,也根本不了解花岗。   大野木望着矮个子青年的身影,神情复杂地看着后方站在那里,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只是杵在那里,随意地抬手整理着额头松散的刘海。   “花岗。”   忽然,大野木突兀的呼唤声在花岗耳畔响起。   花岗动作一顿,疑惑抬眼,却对上大野木眼神有些微妙的注视,这微妙的情绪花岗从未在大野木脸上看到过,因此他正迟疑于这是怎样的情绪的时候,大野木的下一句话迟疑地响了起来:   “你…和小时候比,应该没变化吧。”   花·痛点毫无疑问是从忍校二年级就没变过的身高·岗:?   花岗被气笑了。   ……太气人了。   他笑容扩大,却是瞬间抬起双手——   *   土影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的护卫岩忍疑惑转头……下一刻,一个硕大的办公桌在他茫然的眼前“飞”过。   “嘭!”   “哗啦啦。”   “……?”茫然的护卫转头,望着土影办公室里面,呆滞的三代土影大人和自己同样神情。   而在他的身前,身后出现了一条小型红色猴子尾巴的花岗,正咧嘴笑着,只是脸色有些发黑,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   “花、岗——!!”   *   听说云隐村和岩隐村在被木叶的五代火影摆了一道,大败而归之后,岩隐村的三代土影大发雷霆。   与四尾人柱力花岗,在土影办公室“大打出手”。   ……   连办公桌都被打坏了呢。 [53]第 53 章:第一更   岩隐村的逸闻只是小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整个忍界真正在意的是——木叶村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但就像蜥雨的那场傀儡表演,成功将桔梗山表层彻彻底底毁坏了一样,战场遗留下来的现场画面,正是一切疑问的最好回答。   除此之外,岩隐与云隐的默不作声、上千负伤的忍者,都毫无疑问证明了一件事:   日向咲良——   很强。   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强。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并不在意,认为日向咲良这个不亚于代理火影的五代目当不了多长时间,当作为四代火影的波风水门处理好九尾事变的神秘人,就会自然让位,那么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最茫然的,当然要属日向。   此刻的日向族地里,所有人的神情都带着一阵恍惚。   他们一觉醒来…好像、从五大忍村出现就一直默默无闻的日向一族……   崛起了?   但“变异”后的日向咲良,真的能当做普遍案例对待吗?毕竟他的成功恐怕是不可复制的吧。   即使现在无数日向忍者内心澎湃,恨不得让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狠狠“瞪”自己几眼,最好能让自己的白眼也变异成蓝的,但他们毕竟是温文儒雅的日向大族。   更别提现在的宇智波气氛压抑的很。   没错,日向那边被从天而降的喜事砸的晕头转向,除了心情怪异的长老以外,没人不高兴,但宇智波这边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就是那些,误以为日向咲良只是个“代理火影”的人中的一员。   因为是默默无闻的日向咲良,所以即使日向做火影也没关系;因为是没有偏见的日向咲良,所以宇智波并不在意咲良处理他们的任务汇报;因为是……没有实际战斗力的日向咲良……   无数宇智波面如土色,在自家族地里神情恍惚,表情错愕。   他们不敢想象,现在出族地,那些可恶虚伪的日向们,会对他们宇智波露出怎样气人的姿态来。   ……   于是,当日向咲良回到木叶,在平民们的欢呼与迎接中进了村子之后,面对大蛇丸的“火影大人不先回日向族地处理一些‘事件’吗”问题时,咲良只是挑挑眉,笑而不语。   大蛇丸若有所思点头,他旁边的自来也紧皱的眉头直到现在也没松开。   自来也不懂,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而且…大蛇丸这家伙,之前不是一直和成了五代目火影的日向咲良,关系很差吗?!现在虽然也说不上好,但怎么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似乎看出了自来也眼中的惊疑,大蛇丸悠悠转头,与其对视一眼,几秒钟后发出一阵幽幽的轻笑:   “自来也。”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哈?”   虽然大蛇丸说的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对后者无比熟悉的自来也当然知道,这话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多少也意识到,之前日向咲良即将成为火影、以及成为五代目火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恐怕…大蛇丸这家伙都在演戏。   就算不是演戏,也是有意与日向咲良表现的疏远……他能为了防谁呢?   自来也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他面带笑容,与大蛇丸对视,牙根却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此刻的自来也并不知道,在遇见日向咲良之前大蛇丸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实验,他还是单纯认为,大蛇丸还是自己那个性格有些古怪和气人的…朋友。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按住大蛇丸的肩膀,在后者挑眉诧异转头的注视下,声音不爽:   “你搞什么鬼啊。是你让咲良配合你的?”   大蛇丸:……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顿住,随后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毫不犹豫地推下自来也的手。   在后者豆豆眼的不解注视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   关于大蛇丸和自来也之间的互动,进村子后直接去了火影大楼的日向咲良不得而知。   他绕过一众和自己打招呼的木叶暗部和普通忍者,径直进了火影办公室。   然而他刚刚抬腿走进去,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张拥有厚重黑眼圈的脸。   是奈良鹿久。   后者打着哈欠,此刻正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见到日向咲良的身影后,哈欠才堪堪止住,他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神色,但还是立刻向咲良打了招呼。   然后,奈良鹿久自然侧身,露出他背后的身影——满脸认真、坐在办公室侧面沙发上的黄发男人。   弯着眼睛,正打算至少与奈良鹿久说些什么的日向咲良顿住。   “……四代大人。”日向咲良轻声呼唤,略微发闷的声音似乎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但坐在那里的波风水门缓缓起身之际,脸上的认真神色却渐渐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疑惑与歉疚。   站在侧方的奈良鹿久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识相地悄声退出。   “嘭。”   门发出一阵关闭的声响,水门的声音这才响起:   “咲良,抱歉。”水门的脸上满是歉意,他看着自己不过离开一月,就仿佛变了不少的咲良的眼睛,脸上的抱歉无比真诚。   咲良有些惊讶抬眼。   ……他以为,波风水门至少会先怀疑自己的。   毕竟就连对方这个推举自己的人,也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吧。   咲良出神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脑海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和谎言,被他尽数推翻。   ……   坐在这里等待咲良回来的波风水门,一开始的确抱有诸多疑问,并决定在见到咲良之后就立刻向他求证。   然而,当他真的看到门被推开、外面的日向青年走进来时,水门喉间的话却哽住了。   身形中等高挑的青年推门而入,记忆中总是含笑的面庞,此刻被厚重的绷带死死地缠绕着,右眼紧紧的闭着,只有左侧蓝色的眼睛睁开,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温和,而是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平和与理智。   无论如何,这段时间多方的“刁难”,已经让咲良身心俱疲、深陷权力漩涡中。   水门眼神动容,脑海中的问题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后悔与叹息。   他不该把重担交给咲良的。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恐怕现在整个忍界都在盯着咲良,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正面了。   水门深吸一口气,迎着咲良惊讶后慢慢弯起来的眼睛,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   “四代大人、四代大人?”   咲良凑近水门,看着风尘仆仆、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对方,露出的笑容中忍不住多了几分真实。   没别的,一想到现在追赶带土的人,不但是他的老师,而且还是整个忍界速度最快的人,他的牙就有点热。   “嗯、嗯!”沉思中的水门陡然回神,他连忙抬眼,但表情中仍然带着恍然:   “咲良你的意思是…那些神奇的能力,都是这颗眼睛带来的?”水门虽然声音迟疑,但只看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已经理解了。   “嗯。”咲良轻轻点头,他抬手,缓缓触摸上自己的右眼睑,声音中也有些慨叹:   “算是冒险吧。”   “那时候我的查克拉已经差不多耗尽了。”   咲良苦笑一声,在水门微微皱眉的反应下,轻声道:“如果那时候三代土影和四代雷影真的动手,恐怕……”   “咲良!”   水门猛地起身,他眼神破天荒地严肃起来:“你是在已经提前知道自己会查克拉耗尽的前提下,直接和大蛇丸孤身去战场上的?!”   水门的话毫无疑问,是夹杂着浓郁关心的斥责,或许是为人父的原因,此刻的他看向咲良这个父母均在二战亡故的五代目火影,语气中竟然多了几分难得的说教。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平稳坐在椅子上的咲良抬眼与站起来的自己对视:   “嗯。”并轻轻点头,眼神澄澈地与其相望:   “只要大蛇丸大人在,一旦我死了,他是有能力、也会毫不迟疑地把我的眼睛带回来的吧。”   “……”   水门哑然。   他明白日向咲良在说什么。   这次不只是出于一个日向对白眼的保护,而是一个火影对木叶村的保护。   无论事实如何,至少在外界看来,咲良的眼睛=控制尾兽的神器。   这样的眼睛落在任何一个忍村手上,都会引发忍界级别的战争。唯独在五大忍村之首的木叶隐村手中,可以暂时规避这一点。   在水门下垂的眉眼满是不忍的视线里,咲良神情宁静,语气也颇为坦然:   “幸好。”他的左眼弯成月牙状。   在水门已经抬脚离开火影办公室时,他脑海中仍然回荡着刚刚咲良说出的那句话:   “没有发生战争。”   “我也活下来了。”   *   当抱着鸣人的玖辛奈抬眼,看见的就是满脸沮丧地回来的水门时,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说什么来着。”她的眼神带着胜利的意味,斜睨向无奈坐下来的水门:   “见了咲良,你就全都明白了。”   “……我不知道。”水门叹息了一声,他抬起头来,望着在妻子怀里的儿子,看着后者开怀的笑脸,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咲良进入火影办公室时,那微微弯下的脖颈和眼底冷静下的疲倦。   “我不知道会给咲良带来这样的麻烦。”   水门闷闷的声音堪比咲良绷带后的嗓音,但玖辛奈却只是悠悠哄着怀里的鸣人,轻声道:   “是吗。”玖辛奈轻拍着鸣人,“我觉得咲良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水门猛地抬眼,却对上了玖辛奈明亮的眼眸。   他听到玖辛奈轻声道:   “美琴,今天没带小佐助来见我。”   水门眉头微微皱起,细心聪明如他,早在听见宇智波美琴的名字时,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宇智波、日向……!   他猛地起身,在玖辛奈成为母亲后宁静不少的注视下,连忙拿起旁边的外套迅速穿上,早已没有了刚才悠闲坐着的心思。   虽然从回到木叶村直到现在,在外面奔波许久的波风水门,甚至都没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但他又要出发了。   歉意地留下一句“抱歉玖辛奈我有点事要出去”,水门在玖辛奈挑眉点头的反应下,快速拉开门走出去。   “……唉。”听到怀里鸣人咿咿呀呀的声音,玖辛奈微微低头,眼神却出神。   不只是水门,漩涡玖辛奈也明白,之所以现在有机会抱着鸣人、有机会抱着什么事都没出的鸣人,全都仰仗日向咲良。   她之所以没有放下鸣人,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指着那群议论的家族忍者鼻子骂,只是因为水门回来了。   玖辛奈成为母亲后的确变稳重了,但那只是因为怀里的鸣人。   放下怀里熟睡的孩子后,她仍然是那个“红色辣椒”。   脸上露出张扬笑容的玖辛奈眉眼上挑,摇晃着怀里鸣人的动作也更流畅。   “呜哇——”   玖辛奈哄睡的动作顿住,额头的井字号跳动了一下,拍打着怀里鸣人的动作重了半分:   “安静点!”   鸣人:“……”   好吧。   不放下孩子也是。   ————————!!————————   今日双更~[红心] [54]第 54 章:200地雷加更   在水门为咲良的事奔波、准备先去一趟日向族地的同时,自来也正在木叶村内,感受到了周围微妙的气氛。   走了许久,自己竟然在木叶村里一个宇智波和日向都没见到。   自来也坐在一家餐馆里,竖起耳朵聆听着旁边平民忍者们的交谈声。   嗯嗯…在聊日向咲良出乎意料的实力的事……哦,在说宇智波和日向了……诶?   听到他们直言宇智波和日向都关起门来商量着,并且对此评价不是很好的话,接过服务生小姐送上的面条,自来也眼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了咲良在村里的风评虽然没有水门那么夸张,但貌似好评率比水门还要高到离谱,但再次听到这种毫无疑问地把咲良,从“家族忍者”中排除出来的说话方式,自来也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家族忍者能做到这种程度…咲良也实在是太神奇了。   自来也内心的不自然轻微消退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演戏是做不到的,十年八年也做不到——恐怕咲良是从出生到现在,始终维持着这种毫无偏见的善意,才能获得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好评价。   从出生到现在啊……   自来也神情复杂,垂眸看着面前的面碗。   浓汤中央,倒映出自己的表情时,自来也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的脸上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怀疑。   放下筷子,自来也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呼…”我到底怎么了。   自来也不明白自己对日向咲良…究竟是哪里来的偏见。明明面对大蛇丸那样的家伙,都没有到这种不安与抗拒的情绪。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自来也甚至尝试过,把日向咲良的脸换成漂亮的女忍者。但对于女性的敏感度,让自来也几乎是瞬间寒毛竖起了!那时的他就连连摇头,不敢继续靠着这种想象消除偏见了。   还有大蛇丸那家伙。   吃了一口面条的自来也双眼眯起。   大蛇丸和咲良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呢?   为什么之前表现的并不熟悉呢?是大蛇丸要求咲良不要和自己多说话的?   ……   自来也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下意识将此判断为“大蛇丸主导”的时候,其实他内心的警惕与所谓“偏见”,就已经在被名为咲良的狸猫,悄悄用爪子撕下大半了。   狸猫并不着急。   它坐在原地,看着心烦意乱的猎物,静静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并将利爪打磨得更加锐利。   不着急的原因在于……它的猎物,可从不只是眼前这只小老鼠一只而已。   *   宇智波族地,气氛相当安静。   当宇智波止水抬腿走在街道上时,感受到族人们的沉默,他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睛深处染上一抹担忧。   虽然宇智波一直都是沉默的,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止水哥。”   忽然,一阵熟悉的呼唤声响起,打破了止水沉思的思绪,也让他立刻回头。   果不其然,是鼬。   止水露出一抹笑容来,转头看向后者,与其点头并排前进。   宇智波鼬安安静静地走着,但就像止水之前想的那样,鼬的安静是和族人们的沉默截然不同的。   宇智波族人们的沉默…明显是更加不安和阴沉的。   日向咲良的崛起、名声响彻忍界,让他们对其的不在意,变成了滑稽的笑话。   “止水哥。”安静走着的宇智波鼬再次开口了,吐出来的话却让止水略显惊讶:   “我准备提前毕业了。”   “诶?!”止水的表情终于剧烈波动了起来,他错愕转头,“但鼬你不是去年才刚刚入学…”   “再继续待在忍校里,没有意义。”   宇智波鼬冷静的回答声响起,却让宇智波止水哑然。   他知道,对于族人们现在的变化,以及对鼬的了解,自己说不出“即使鼬实力很强但也好好享受学校时光”之类的话。   于是,神情复杂的宇智波止水沉默半晌,还是轻声道:“鼬,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即使他知道这样的话大概是没用的……   “嗯。”宇智波鼬轻轻点头。   诶?   “我打算…加入暗部。”转过头来的宇智波鼬,不等止水从刚刚自己的反应中缓过神来,就面色平静地丢下了一枚炸弹。   轰。   止水错愕无比,虽然宇智波止水也是暗部成员,但鼬是不一样的。   他是…族长宇智波富岳的儿子。   即使富岳给鼬某种程度上很大的自由度,但宇智波的族人们,不可能放任鼬成为火影派…还是一个日向族的火影。   “止水哥不阻止我吗。”宇智波鼬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眼神宁静地与止水相望。   二人站在族地的边缘区域,临近木叶边缘森林的部分——宇智波生活在村子的边缘。   明明是创建木叶村的首领之一,但居住在最外围的位置,和他们口中“清高”的日向比,更加偏僻的位置。   听到宇智波鼬的问题,对上后者比起幼年成熟了不少、而且比起过去只是安静聆听,现在显然更加理智冷静的脸,宇智波止水表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   “……你要、火影大人…聊——”   “嗯。”   宇智波止水安静了下来。   “不止如此。”止水安静了,但一向才是那个寡言的人的宇智波鼬,却继续说道,“我也会帮助火影大人。”   他侧过头来,没去看止水变得惊愕的视线,只是目光宁静地望着森林:   “对于日向,火影大人大概…和我抱有类似的想法。”   宇智波鼬永远这么认真,即使和宇智波止水交流,他的话语中仍然毫无漏洞,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日向…至少日向宗家,对如今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态度,十分微妙。   虽然日向日差知道,自己的兄长冷漠外表下,本质对无心威胁宗家的咲良并无敌意,但这点连日向族人、甚至日向宗家的长老们都看不出,更别提木叶村的其他人,而且还是宇智波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整个日向宗家都恨不得用笼中鸟直接除掉日向咲良这个“日向唯一的强者”,但明白这样做无疑是与整个木叶村作对,因此只能压抑地阴沉望着火影大楼不语。   因此,宇智波止水听到鼬的话时,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他惊讶的仍然是宇智波鼬打算和日向咲良直言的事。   但在沉默半晌之后,本质上与宇智波鼬很像、但大概是个更加温和的宇智波的止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声道:   “我同意你的想法。”   “但是。”   他在宇智波鼬侧头的目光下,表情认真:   “让我来。”宇智波止水一字一顿,“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团藏大人…根部邀请了我。”   他的表情中出现了几分歉疚:“抱歉,鼬,我之前没有说的是…我以为咲良大人回不来了。”   宇智波鼬眼神波动了几分。   他当然不会觉得止水奇怪。毕竟在那晚之前,整个木叶、整个忍界都是这么想的。   真正让宇智波鼬感到奇怪的是…团藏。   三代火影时期的人物,与宇智波止水这个暗部交往甚密的宇智波鼬,当然知道根部的存在,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尚未进入暗部、甚至还没有从忍者学校提前毕业的宇智波鼬,思维还没有被猿飞日斩完成“蜕变”。   现在的宇智波鼬只是在向村子内部寻求破局的方法、宇智波一族即使有五代目火影的邀请,仍然逐渐在村子里边缘化问题破局的方法。   他看着止水为自己讲他的想法,以及当初答应了志村团藏的事,听到对方提及团藏说过,“无需和五代目火影交接,直接来根部就好”的话时,宇智波鼬抬起了眼睛。   宇智波鼬轻声道:   “…不行。”   被打断的止水微顿,也立刻道:“我知道。我当然不会瞒着咲良大…瞒着火影大人的。”   “但当时正是火影大人离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向火影大人申请。”止水有些懊恼道,“所以我答应了团藏大人,并且答应了今晚就去根部报……”   “止水哥。”宇智波鼬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垂了垂眼眸,在打断了他的话之后,抬眼道:“我觉得你有必要还是先去和咲良说一下。”   他说的是“咲良”,而且是用力地直接说了名字,主动没有称呼其为火影大人。   宇智波鼬的意思很明显。团藏说的大概是他和火影说一下、或者他已经和火影提前说过了,就不用止水再多此一举了。   ——但宇智波鼬让止水和“咲良”提前说好。   听到鼬的话,止水眸光微闪,愣着眨了眨眼,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好。”   *   “所以。”   火影办公室,坐在桌前的咲良抬头,从被奈良鹿久整理出来的、需要他这个五代目火影过目的卷轴中抬眼,望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有些许深层次的忐忑的宇智波止水。   “你说,团藏大人和你说,他已经和我提过了…而且我也同意了?”   咲良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或许是隔着绷带的原因有些沉闷,以至于当止水听到的时候,他的心头莫名地有些发紧。   在咲良成为火影之后,这其实是宇智波止水第一次与其在火影办公室见面。   不是咲良不见止水、亦或者止水执行的任务数量不多,只不过是咲良这一个月实在是太忙了:   一开始处理九尾遗留的事情、后面又被各大忍村的尾兽事件纠缠、最后甚至险些发展成战争问题。   止水根本没机会见到咲良,因此这是他第一次在火影办公室,作为暗部和成为火影的日向咲良见面。   “……是。”面对咲良的问题,听到对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宇智波止水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低头应答。   然而,在低头望着地面的期间,他感受到火影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死寂。   片刻后,轻微的叹息声,在眼前的办公桌后响起。   “笃。”咲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在宇智波止水微微抬头的视线中,正单手支撑着额头,仅剩的单眼缓缓闭起,不难看出他身上低迷的气息。   明明咲良是在表现低落的神情,但不知为何,望着这样的咲良,宇智波止水内心却生不起任何轻视的态度。   他甚至呼吸更轻,等到咲良的叹息声落地几秒钟,止水才轻轻开口:   “火影大人……?”   他在咲良睁开眼睛的注视下,抿抿唇,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说。”咲良的声音仍然温和,即使他吐出来的内容并不轻松,“我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你相信吗。”   宇智波止水呼吸一滞。   他望着咲良宁静的眼睛,错愕地张了张嘴。   望着咲良这样无奈又疲倦的面庞,即使宇智波止水想要说“或许是团藏大人还没来得及告知您”的话来缓和气氛,也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因为望着日向咲良的脸,毫无疑问传达出来的讯息,让宇智波止水已经本能地开了口:   “可您是火影…那个……”   忽然,宇智波止水的话哽住。   他与咲良对视,在后者缓慢眨了眨眼睛的注视下,意识到了什么的他心跳陡然间加速,嘴里的话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表情逐渐由公事公办变得动摇起来,仿佛变回了曾经在病房里对仍然是病人的咲良发“牢骚”时的样子,止水声音有些艰涩:   “……我给…咲良添麻烦了,对吗。” [55]第 55 章:第一更   这傻孩子。   被团藏骗完又被我骗。   咲良望着表情莫名变得有些可怜、或许是被自己这个“高位者”用这样无奈的眼神注视着,本能地心防受损的宇智波止水,内心感慨万分,面上不动声色。   他就知道,让宇智波“共情”,易如反掌。   迎着宇智波止水可怜兮兮的问话,咲良沉默了半秒钟,立刻扬起了笑容,眼中的为难也迅速消失,像是被下意识隐藏起来一样:   “当然没有。止水,不要担心。”   他的声音轻巧,但宇智波止水的眼神波动却更为剧烈了。   咲良微微垂眸,屈指轻轻点击着桌面,像是在安抚完止水之后,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想办法的沉思中。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猿飞日斩有些崇拜,甚至想将对方当做自己目前的演戏“榜样”的话,那么现在的咲良就是完全的变脸。   他甚至开始蔑视猿飞日斩。   早说boss这么简单,不只是三代,我甚至不用任何准备就能单刷了。   如果说猿飞日斩倚靠的是最低级的老者的谆谆教导、“为了你好”的话,那么咲良使用的就是更加高级的“我为你背负”的话术。   当然,也不止这么简单而已——   “止水。”   其实只是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但在隐隐有所猜测、并且愧疚心以倍数增长的宇智波止水眼中,这段沉默简直被放慢了数百倍。   因此,当这声轻巧的呼唤响起之际,他几乎是猛地应声:   “是!”   咲良准备开口的话,被宇智波止水这过于郑重的态度打断,他微微抬眼,对上止水眼底的恳切与求助时,眉眼稍稍舒展。   成功百分之七十了?可能都要多。   “你不要担心。”咲良开口道,第一句话仍然是让止水安心,在后者没有丝毫动摇、仍然等待着吩咐的注视下,轻轻道:   “当然,团藏大人那边,也请不要去。”   咲良双手交叉,温和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我知道,你的去留你说了算,所以我只是请求,如果你还是觉得根部更……”   止水连连摇头,他本能道:“我…我一开始以为是火影大人的调度。”   宇智波止水没有说的是,当初听到团藏这么说、他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虽然尽量平静,但止水内心还是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误以为是当初在病房时,自己拜托咲良帮帮忙处理九尾之乱对宇智波的影响的事,引得对方不快了。   可到了现在,他脑内的这种猜测不但消失,而且,宇智波止水还在为咲良这话中好似自己是那个想要离开他的猜测感到焦急。   他很想直言解释,但咲良听到自己的回答后眼睛微微亮起的反应,让他喉间发涩的哽住了。   “是吗、是吗…好吧。”咲良虽然在说着自省的话,但眼底肉眼可见的笑意却让止水说不出话来:“可能是我这段时间没见止水,让止水感到疑惑了……没这种事就好。”   宇智波止水嗓子发紧,望着咲良眼底冲散了疲惫的高兴,他实在是不明白。   原来自己一个普通暗部的信任、或者说坚定选择,都能让咲良这么高兴——那么在自己来之前,咲良到底遇到了多少坎坷、在火影这个位置上,过的有多么艰难?   他很想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咲良无论如何都是四代钦定的五代目火影,但……   望着咲良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着那只如天空一样辽阔的眼睛,宇智波止水张了张嘴:   “火影大人。”   “嗯?”   止水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我有些事情要禀告。”   *   “所以,这就是止水哥在还没和我商量的前提下,把宇智波的所有困境和我们的想法…都告诉火影大人的原因吗?”   次日,望着摸了摸后脑勺的宇智波止水的脸,宇智波鼬语气平静:   “所以呢,止水哥还差什么没告诉火影大人?”   “总不会连我准备提前毕业、之后预备加入暗部的事情也一起说了吧。”   宇智波鼬的声音平静,但脸上有些无奈。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调侃罢了,这种还没影子的事止水哥怎么可能……   止水目移。   鼬停顿了一下道:“…你没说对吧,止水哥。”   止水汗流浃背,黑眼睛变成了黑色的豆豆眼。   唔。细节他也不记得了…总之,自己说一句话,咲良就会接一句,虽然他每次反应都不一样,但自己总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更何况。   止水抬眼,顽强地望着幽幽的鼬,认真道:“放心吧鼬,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火影大…咲良很开心。”   宇智波鼬面无表情,眼底的幽深却消失了,目空地望着宇智波止水。   ……   “所以,真相是,你是为了拿我给咲良寻开心。”   止水大惊失色:“没有的事!!”   *   “噗。”   听完了大蛇丸所说的团藏的反应,坐在办公室里的咲良捧着杯的手颤动了一下,一阵笑声从绷带下传出,并且没有掩饰的意思。   不是过去伪装的种种笑意,而是不混杂任何情绪、单纯又直白地哈哈嘲笑声。   “你是说,气急败坏的团藏想找宇智波止水理论、继续诱导。”咲良咳嗽了一声,没有伪装情绪后的声线十分平直,仿佛沁入骨子里的温和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过去能见到止水,那是因为传消息止水就会过去。现在止水不理他,他连消息都传不进宇智波?”   “嗯。”大蛇丸坐在对面,果断点头的动作引得咲良又是笑了几声,咳嗽过后,喝了一口水,最终的评价言简意赅:   “……咕。这废物。”   大蛇丸眉心一跳,但还是平静抬眼,声音阴柔:“咲良君知道…团藏执着于宇智波止水的原因吗。”   咲良一言不发,只是悠悠地继续抬手,将面上的绷带解开,象征性地用边缘的绷带捂住鼻子,摇晃着杯子将热茶一饮而尽,才慢吞吞道:   “他是自己发现的吗?”   大蛇丸动作一顿,但还是装傻道:“咲良君指的是?”   “……”咲良放下空杯子,一边重新缠绷带,一边幽幽抬起眼睛。   他的手快速缠绕着绷带,眼睛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大蛇丸。直让露出礼貌笑容的大蛇丸额头逐渐渗出冷汗来。   只是注视当然不足为惧,但关键是这只眼睛。   于是,大蛇丸嘴角抽动着,还是主动开口道:“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是我告诉志村团藏的。”   “噢。”咲良这才收起幽深的目光,随意地点头,“你可真是团藏合格的盟友。”   大蛇丸原本有些紧绷的眼神,却因为咲良这句意义不明的话放松了几分。他嘴角扬起,声音却放低了几分:   “我是你的盟友。”   咲良笑而不语,单手托腮,望着大蛇丸却是转移了话题:   “四代大人还没从日向族地回来?”   大蛇丸笑容扩大了几分,像是也乐于见到波风水门焦头烂额一般,轻声道:“没有。”   “已经去了一整天了吧。”他声音轻巧,好似说的不是一整天,而是一个小时一般。   ……   日向族地。   宗家庭院内,日向宗家长老们齐刷刷地坐在那里,在他们的中央,面无表情的日向日足跪坐在桌案前,垂眸望着桌面。   而在他们的面前,面色认真的波风水门望着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   火影办公室,咲良有些惊讶地望着大蛇丸,语气坦然:   “那…四代不就是在熬老头吗?”   大蛇丸微愣,惊愕抬头:“熬…老头?”   他沉默半晌,片刻后,忍不住闷笑出声。大蛇丸内心实在忍不住再次感慨,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当和日向咲良稍稍坦诚了几分后,他还是忍不住被这个古怪的词汇惊讶到。   他惊讶的不只是咲良与表面截然不同的性格,而是日向咲良明明表里性格差别如此大,还能让人丝毫察觉不出来。   一天两天很简单,一年两年也没问题,甚至十年八年,对于大蛇丸来说都是可能的。   但从出生开始直到现在的每一天都这样……   大蛇丸的心意与远在木叶村温泉浴场的自来也相通,只不过一个是开卷状态的单纯感慨,一个则是一头雾水的凭空想象。   “咲良君,你还满意吗?”   就当咲良重新垂眸,对于远在日向族地的水门并不关心、同时也放任宇智波止水回去影响宇智波鼬乃至宇智波族,自己则是安心处理火影这些任务事宜的时候,忽然,大蛇丸悠悠说出的话,让他的动作一顿。   满意?   咲良单眉挑起,与眼前意味深长的大蛇丸对视。   他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在大蛇丸到来之际就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的咲良笑了笑,单手托腮,满眼好奇:   “我满不满意暂且不谈…只说你,似乎对自己这次参战的表现很满意?”   大蛇丸笑着眯眼:“面对‘夺走’一直期待的火影之位的敌人,我的表现应该无可指摘吧。”   “咲良君。”大蛇丸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双蛇瞳贪婪地望着咲良、或者直白点说,望着他的蓝眼睛:   “你答应过我的。”   他一字一顿,咲良垂眸,沉默几秒钟后,“啪”地一声合上眼前的卷轴。   然后,在大蛇丸双眼倏地亮起来的反应下,平静朝他伸出右臂。   ……   片刻后,大蛇丸手握充满了鲜血的试管,眼底写满了迫不及待。   “特别提醒。”被大蛇丸修复了伤口的咲良收回手臂,垂眸继续看卷轴,嘴里的话却并不停歇:   “第一件事,不要随便把我的细胞注进别人的身体里,如果你不想出人命的话。”   话音落下,大蛇丸颇感兴趣地抬眼。   在他看来,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日向咲良在过去已经尝试过了……?   “第二件事。”   没有估计大蛇丸闻言的反应,咲良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眼,静静地与收起笑容的大蛇丸对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老师三代大人,应该马上就要在他的挚友的帮助下,抄了你的实验室了。”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和日向咲良对视。   片刻后,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原来是老师。”   ……   木叶外侧,一处隐秘之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周围,没有任何实验器材…比起实验室、更像是一处训练基地的区域,带着几个曾经的暗部心腹忍者的猿飞日斩,面无表情、眼神阴郁。   在他的身侧,团藏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原本打算靠揭发大蛇丸的人体实验室,来夺走木遁忍者大和天藏的团藏,面色铁青。   大蛇丸……!!   ————————!!————————   今日双更[红心] [56]第 56 章:二更   雾隐村。   笼罩下浓雾之下的阴郁忍者村,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杀气腾腾。   面无表情的雾忍们行动迅捷,仿佛雨夜中的屠夫,即使面对着身侧同忍村的同伴,仍然没有多少友善的神色。   雾隐战术部,三尾人柱力矢仓盯着眼前来自水影办公室的命令,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第一张命令:设计偷袭木叶村九尾人柱力计划。   不过半日的第二张命令:x的,计划取消。   “……”矢仓眉心快速地跳动着,看着密令的眼中写满了匪夷所思。   因为这就是水潮的原话。一字不差,字迹潦草,龙飞凤舞。   看到第一条命令的时候,矢仓甚至已经决定好冲去水影办公室好好聊聊了。   但当他好不容易抑制住这种冲动时,第二条密令紧随其后,在那时,矢仓只有被戏耍了的无力感。   “咚咚。”   “……什么事。”矢仓将面前的“密令”挥开,随口问道。   “禀告矢仓大人。”门口的雾隐暗部一丝不苟,“四代水影密令。”   矢仓猛抬头,眼神难以言喻地盯着门口的雾忍。   他甚至有想过,眼前暗部是故意来耍自己、用了变身术的水潮的可能性。   望着暗部冷酷的面庞,矢仓最后还是忍耐了下来,低声道:“…拿过来吧。”   打开密令的纸张,望着上面字迹完全一致、寥寥数语却布满整个页面的书写方式,瞬间明白的确是水潮亲笔的他,沉心阅读。   良久后,他眼神阴郁地放下密令。这次矢仓不像刚刚那样,将其随意地摆在桌面上,而是催动体内磅礴的查克拉,将其摧毁。   几分钟后,身形矮小的矢仓,只身出现在水影大楼。   当他抵达水影办公室门口之际,望着站在那里的一道熟悉的身影,矢仓面露惊讶:   “你是…六尾人柱力?”   矢仓的声音响起,原本背对着他的青年缓缓转身,神情冷淡。男人头发偏长,棕色刘海,左眼被头发遮住,身穿蓝色羽织,松松垮垮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耐——但仍然平静地站在这里。   “是我。”六尾人柱力泡沫抬眼,皱眉看向眼前的矢仓,虽然表情看起来相当懒散,但还是轻声回复了矢仓的话。   说完,他沉默了半秒钟后,忍不住道:“你也是被水影大人叫过来的吗?”   “嗯。”矢仓点点头,继续道:“你为什么站在门口。”   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先进去。   然而,矢仓原本只是简单地问出心中疑惑,不料话音刚落,面前上一秒还算平静的泡沫,下一秒立刻露出了有些幽幽的神色:   “首先,水影大人说了,如果我不站在这里,她就去我的住处抽我的尾兽。”   矢仓眉心一跳。   “其次。”泡沫转过头来,用提着吹泡泡的管状器具的手,指向了门口的方向:“水影大人有‘客人’。”   客人?   矢仓虽然不解,但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就算是他这个雾隐暗部首领,也经常会有需要秘密交谈的时候,一般人也不会强行闯入……   忽然,矢仓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自己明明紧闭暗部大门、门口的水潮却在暗部忍者无人敢阻拦的动作下,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画面。   “……”矢仓默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一向孤僻的六尾人柱力泡沫出现在这里的细节,但。   一定是水潮的错就对了。   而且很可能,水潮本人都没意识到泡沫的恼火。矢仓面无表情。毕竟那个女人就是这样……   不可一世、唯我独尊。   坐在水影的位置上,打着哈欠的水潮眯缝着眼睛,表情随意地望着眼前的黑衣面具男:   “哟,你没去木叶啊。”   脑海中产生了和门外的矢仓一模一样的念头,宇智波带土黑袍下的拳头死死地握住。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他真恨不得现在就用幻术彻底控制了水潮这个女人!   “嗯?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吗?”   “……少废话。”   对于“宇智波斑”恶劣的态度,水潮没有像对其他忍者那样直接掐脖捏死,而是相当愉悦地哼笑一声,毕竟她不是疯子,也不是暴力狂。   她也分得清什么是挑衅、什么是无能狂怒。   “你说,宇智波斑,你们当初没事闲的建什么木叶村啊。”水潮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现在倒好,木叶村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   “你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水潮状似认真地看着宇智波带土发问,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当年是木叶村吊车尾的宇智波带土来说,究竟造成了怎样的真伤一样。   宇智波带土只是沉默,虽然他知道“宇智波斑”根本不会在意这种话,但他却不得不在意。   他只想尽快进入正题。   于是,他用那颗万花筒写轮眼阴恻恻地盯着水潮看,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没有得到宇智波带土的回应,水潮的声音也逐渐停了下来,她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望着对方,随意地抬手,轻轻在桌面上摩挲着:   “既然你是宇智波斑,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水潮的话语毫不客气,但她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的不合理,只是平常地望着眼前的黑袍男:   “你知不知道,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拥有的控制尾兽的瞳术…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潮微微前倾,语气中仿佛带着真心的在意:“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那么适当为我解答疑惑,也是合理的吧?”   宇智波带土沉默不语。   像一开始一样,只要水潮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她变脸的速度就比翻书还要快:“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退一步,只告诉我怎么反制——怎么样?”   ……得寸进尺。   宇智波带土的内心咒骂着,面上不为所动。   良久后,就当水潮的笑容完全消失,整个办公室也出现了汩汩的流水声时,宇智波带土开口了:   “不能控制尾兽。”   “……哦?”水潮的表情陡然一变,好像刚刚的黑脸不存在一般。   继续以沉默寡言高高在上来扮演宇智波斑的带土垂眸,内心却是回忆着之前黑绝和自己说过的内容。   在九尾之乱当晚,在宇智波带土不敌波风水门被击退、又在暗处不敢置信地看到九尾被控制之后,他就大声质问过黑绝。   那时的黑绝就是这样解释的。   ——即使在带土的记忆里,见到日向咲良制服九尾那一幕的黑绝,仿佛死了父母一样惊恐尖叫,但他只是单纯将其误以为是对计划失败的恐惧。   于是,望着自顾自陷入沉思中的水潮,宇智波带土面具下的眉头缓缓皱起。   宇智波斑或许冷漠又无情,但宇智波带土却无比沉不住气。   所以,他抬头望向水潮,终于忍不住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了:“…水影,你要放弃了吗?”   水潮闻言微顿,仿佛陷入沉思的举动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抬眼看向宇智波带土:   “你在试探我?算了吧。比起这个,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处理的怎么样了?”   对于后者这幅熟稔到…几乎携带了几分命令意味的话语,宇智波带土沉默了几秒钟,神色不善地抬眼,一言不发,只是用幽幽的眼神望着水潮。   水潮这次似乎并不心急,只是悠悠地望着对方,同时不满意一般继续问道:   “还有…你被木叶的波风水门烦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杀了他?”   水潮的声音中带着哼笑,也让宇智波带土的内心一沉。   “毕竟……你可是宇·智·波·斑啊。”   ……   果然。   地底下偷听的黑绝内心沉郁。   水潮…仍然不相信宇智波带土就是宇智波斑。   他暗恨着咬牙。宇智波带土这家伙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水潮这样凭借自己自身实力年纪轻轻成为四代目水影的人…当然不能和晓组织那群“天真”的忍者相提并论!   看着在自己分出的白绝的监视下,正倚靠在椅子上,笑而不语地凝视着宇智波带土的水潮,清晰地在那张看似嚣张狂气的脸上,看到无比浓厚的算计色彩时,黑绝凝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   忽然,就在黑绝以为,他们只能遗憾地放弃在水潮控制下的雾隐村的时候,水潮忽然开口的下一句话,让他和宇智波带土峰回路转——   “其实你是谁都无所谓。”水潮悠悠的声音轻飘飘的,她海蓝色的眼睛移开了视线,细小的眼仁中带着比精明还浓厚的自信傲慢:   “你有万花筒写轮眼,我们就能好好合作……宇智波、斑阁下。”   ……   幸好。   黑绝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浮现出看到同一种人类的嘲弄。   水潮和宇智波斑这样的强者,已经习惯了唯我独尊的世界,刚愎自用到了极点。   这样的人…注定会被我玩弄在掌心。   回想起自己真正无法看穿和掌握的那家伙,黑绝的眼神忍不住沉郁了起来。   真正麻烦的…是那家伙。   日向、咲良。   *   火影办公室,在大蛇丸即将离开之前,以“最好别让人发现你在我这里为由”,笑眯眯地看着大蛇丸从窗户离开,再次变成独自一人的咲良微微低头。   看似在专注地望着桌面上的文件,实际上,他已经将系统界面再次调度了出来。   望着系统界面上,在自己前不久彻底放弃了跟随原剧情前进,也因此舍弃了系统设置的任务路线,使得系统整日处于警告的闪烁界面的样子,日向咲良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绷带。   他也习惯了,时不时做出的微小举动,会引得鼻血瞬间流出的反应。   实话实说,在发现让水门夫妇活下来、九尾也暂时留在漩涡玖辛奈体内,在自己成为火影之后消解了花岗和空的迟钝之后,居然只是让自己这个本体时不时地流鼻血,日向咲良相当“惊喜”。   虽然任务界面荒废了,但实际上,这个任务系统,只有自己在忍者学校的“发育”阶段,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剧情被自己完全放弃,所以一些本该在某些事件发生时发布的任务,自然变成了灰色的。   但日向咲良并不在意。   到目前为止,获得影的身份的人,已经有水潮和本体日向咲良两个了。   砂隐村那边的罗砂不难;岩隐村的花岗有些困难;云隐村的空也实际上并不轻松。   前两者显而易见,但在云隐村,虽然空看起来和艾比两兄弟不分彼此、都是村子最重要的人物,但比起被罗砂始终当做下一代风影对待的蜥雨,艾…恐怕没有让空做雷影的准备。   咲良平静地关闭系统界面。   至少,在云隐村没有遭遇什么大变故、或者作为四代雷影的艾受到什么损伤之前,空都没有机会。   但反过来的意思就是——   只要四代雷影出事,咲良可以保证,无论是云隐村高层还是平民,他们能想到的绝不是奇拉比,真正有机会的人选只有一个:   空。   ……   坐在奇拉比面前,望着声称已经可以“完美控制八尾”的对方,外表三无的空漆黑的瞳仁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她站在夜风下,黑发自然向后方飞扬,此刻望着神情有些紧张、但仍然精神满满的奇拉比,一言不发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yo!等、等等,我还没有准——”   “咔、轰——!”   夜色下,只听见了这一声雷声的云隐村居民打着哈欠,习以为常地各回各家。   只有一声。   看来奇拉比大人又“睡”了。   在雷影办公室加班的艾一个激灵,望向窗外,看到瞬间安静下来的云雷峡方向,眼神中略带嫌弃地重新看向桌面。   比这家伙也真是的,想快速入睡还要兜这么大一圈。 [57]第 57 章:所谓做贼心虚   伸了个懒腰的咲良从桌子上起身,站起来时,看了一眼桌案上昨晚就全部处理好了的文件,或许是动作产生的声响传到了外面,换班的暗部忍者敲了敲门。   “笃笃。”   “请进。”   在门口的暗部忍者进来时,他看到咲良刚刚收回伸懒腰的动作,也坐回了椅子上,正动作轻缓地揉着肩膀,平和看向自己的方向:   “有什么事吗。”   门口的暗部忍者眉心微跳,但他连忙低下头,不让自己眼中出现暗部不该有的生动反应,而是冷声认真道:   “火影大人,旗木卡卡西任务回来了,来汇报。”   咲良微微惊讶,他侧头看向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   而且这个忍者是在自己发出声音之后才敲门的,证明卡卡西可能不止是现在才到。   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讶,咲良立刻回答道:“那快让他进来。”   说完,他还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以后我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只要我没提过先不要打扰,都可以随时敲门。”   原本立刻转身准备应答的暗部一顿,沉默半秒钟后应了一声“是”。   他是凌晨换班来护卫的,但在他到来之前,戴着暗部面具的旗木卡卡西就已经站在门口了——与其在暗部做过搭档、甚至在忍者学校时也是同期的他当然能发现对方的身份。   这个暗部忍者…或者直接称呼其名——月光疾风。   月光疾风应声后,转身打开门,门口的卡卡西显然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   二人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错身而过,一个走出、一个进入。   “嘭。”   大门被月光疾风抬手关上,旗木卡卡西脚步站定,虽然隔着面具,但当他抬眼望向眼前坐在火影办公桌后的人时,他的眼神仍然难掩复杂。   ……刚刚从月光疾风打开门时漏出的对话中,他听到咲良似乎一夜都在这里?   虽然卡卡西同样是深夜到达的,但那时已经是黎明前,而且自己有要务在身…没想到刚结束和云忍与岩忍之间战斗的咲良,会选择在火影办公室一夜不归。   如果咲良能听到卡卡西的话,一定会含笑回答:   废话,那当然是因为奈良鹿久为了“报复”,提前把所谓必须由火影过目的文件,都给我挑出来了啊。   “火影大人,这是我的任务汇报。”卡卡西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咲良的桌上,后者立刻接过,翻看的同时,抬眼望向卡卡西。   日向咲良随意的一眼落到卡卡西身上,却让刚刚还能维持镇定的对方,此刻眉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过不等他产生疑虑,咲良就开了口:   “卡卡西…你身上好像多了不少变化。”   咲良放下手里的文件,快速签署名字后,眼睛弯成月牙状望着卡卡西,在后者惊愕的表情下温声道:   “是在暗部交到朋友了吗?”   在暗部交朋友……   卡卡西沉默半晌,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咲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题的歧义,笑了一声,将文件放在一旁,眼神宁静地看着卡卡西:   “你还打算在暗部待多久?”   “…火影大人有别的任务吗?”   卡卡西以问题回答了咲良的问题,清晰表明了他的立场。   咲良眼神不变地望着卡卡西,他神情温和地点点头:   “你果然在暗部交到了朋友。”   被咲良这笃定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也成功让卡卡西原本有些紧绷的内心,因此而变得松缓了几分,他险些露出死鱼眼,此刻凝视着咲良,幽幽道:   “火影大人在意的点,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没有死鱼眼,但说这样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了。   最后,卡卡西接纳了含笑的咲良的关怀,眼神冷淡、心情却颇为复杂地走出了火影办公室。   当他看到正巧和下一个暗部完成换班的月光疾风的身影时,卡卡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与咲良居然聊了这么久。   但…作为火影很忙碌的咲良,居然在自己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不会对待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吧。   卡卡西眼珠微微向侧方看去,额头也滑下冷汗。   他好像隐约明白…为什么咲良总是在火影办公室加班的原因了。   工作效率并不高吗?   忽然间,卡卡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困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只有有人来才会双眼放光的咲良的形象。   为自己奇怪的想法感到惊疑,卡卡西连忙摇头,面对月光疾风目光的示意,因为脑内纷乱的思绪,所以随意点头应下。   没多久,与月光疾风并行,走在回暗部的道路上的卡卡西,隐隐有些后悔。   因为他听到月光疾风聊到了让他有些欲言又止的话题。   我和咲良的关系吗?虽然听上去有些关系户的意思,不亚于曾经在忍校时因为“白牙之子”被另眼相看的经历,但此刻的卡卡西与过去大不相同了。   并没有在九尾事变又接连失去老师和师母的卡卡西性格不算特别孤僻,而且已经渐渐从几年前的三战事变中走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因此,他对于月光疾风的问题并不算十分排斥,自然地回答道:   “很难有不被火影大人关心的人吧。”   “……也是。”月光疾风对此毫无异议,回想起刚刚自己等候屋内有动静才敲门而入,日向咲良都补充了一句“下次可以直接敲门”的话,双手缓缓放在脑后的他慢吞吞又带着几分病气:   “火影大人在我第一天值班的时候…咳咳……就问过我的身体…咳……问题。”   月光疾风一句三咳,过于病弱的外表,的确会让人惊讶于他的暗部身份。   不过卡卡西明白,月光疾风现在不过是因为任务结束、放松了下来的原因。   察觉到月光疾风的感慨,卡卡西侧目看向他,那颗并非写轮眼的眼睛望着月光疾风的侧脸,忍不住道:“看来你对五代目火影印象很好。”   毕竟想从月光疾风这寡言少语、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家伙口中听到评价,已经怪难得的了。   不料闻言的月光疾风反而停住脚步,眼神诧异侧头,语气理所当然:   “谁会对火影大人印象不好?”   卡卡西眼神刚刚缓和起来,就听到月光疾风悠悠的话:   “啊、日向宗家和宇智波那边大概会。”   这次轮到卡卡西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月光疾风虽然轻飘飘、但莫名带着笃定的下一句话:   “不过。”他仍然向前走着,咳嗽的声音减弱了几分,带着黑眼圈的双眼无神望向面前,随口道:   “我有种预感。这种敌意…持续不了太久。”   因为他是日向咲良。   在这个木叶村里,会对这个除了个性过软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缺点的人不满的人,不存在。   *   根部,脸色铁青的团藏坐在原地,不知是怕夜长梦多还是单纯心虚,一回来就摧毁了所有和大蛇丸联络的毒蛇的他,听到仍然无法越过宇智波联系上宇智波止水的消息,他气得猛地掀翻了桌子!   噼里啪啦的声响代表着主人气急败坏的心情,门外的根部忍者们一动不动,宛如行尸走肉。   根部这边一片死寂,日向族地却一片热闹。   月光疾风是对的。   日向这边的族人们经过了一开始的茫然之后,很快想明白了的分家成员们一派喜色,但碍于作为宇智波们口中的“假清高”日向族,虽然内心雀跃,一个个面上仍然保持镇定。   在听到日向外的忍者友人的问题时,仍然如常地淡定回应。   即使他们转身离去,留在原地的忍者就会忍不住笑骂那些日向忍者的臭屁。   分家已经如此,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宗家无法反抗的大势所趋——当气喘吁吁的长老们眼神迷茫,望着波风水门离去的背影时,他们的心情颇为复杂。   这些紧握权力已久的老蛀虫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贪恋权力,所以他们不相信任何人。   他们不会比任何人更知道,日向中宗家对分家的压迫究竟有多么严重,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对分家成员的崛起如此恐慌。   所谓做贼心虚。   所以他们无法相信…即使在他们自己都认为笼中鸟灭绝人性的前提下,日向咲良居然会“原谅”他们。   这些老人不会天真到因为咲良的宁静,就误以为所有分家都毫无怨气。   ……但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对比。   他们神情恍惚,眼神复杂地望向站在最前方的日向日足,一张张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或明显的挣扎、或不愿承认的百感交集。   当然,仍然有人对这样的结果并不甘心——但他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同样是宗家分家的受害者。   所以,只要日向日足这个宗家家主没发话,他们能做的,最多只有一次次的提案。   很荒谬,很可笑,但又无比悲哀。   水门离开后,在原地的驻足的日向日差冷眼,望着那些宗家长老们一个个神情恍惚的离开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满眼复杂离开,他才立刻转头望向身侧的兄长:   “兄长大人,他们真的被四代大人说服了吗?”   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日向日差本人都不敢置信。   作为回应的日向日足一言不发,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兄弟二人对视良久,最后日向日差轻声叹息了一声:   “…刚刚四代大人说,咲良是靠着耗尽查克拉威慑退敌的。可直到咲良回村到现在,我还没有去看望他。”   日向日足抬手拦住准备去咲良家的弟弟,迎着后者疑惑的注视,直接道:“咲良没回家。”   “他从昨天开始,一直在火影大楼。”   日向日差错愕张了张嘴,眼神晦暗不明,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目光略显烦躁地望着刚刚长老们离去的方向。   他叹息了一声,与兄长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的日向日差,并没有像原本走向那样软弱和无力,但性格同样并不锋利。   面对咲良“抗拒”回日向族地的逃避行为,他没有丝毫指责,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偏袒挚友:   “…还不如让咲良出去住。”   在日向族地里反而受约束。   “我提议过。”日向日足转头看向略显惊讶的日向日差,在后者不解的注视下顿了下,继续道:   “但是咲良拒绝了。”   “所以,放心吧。”和那些筋疲力尽的宗家长老们一样,跪坐了一天一夜的日向日足也有些疲惫,他脸上下意识泄出一抹笑意,轻声安抚弟弟道:   “咲良没回来,可能只是太忙了。”   日向日差露出笑脸。   ……   “怎么可能放心啊。”日向日差笑容不变,在日足有些茫然眨眼的反应下,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   “兄长大人真是的……算了,我去火影大楼见咲良。”   说完,他不顾身后日向日足有些无措的反应,拍了拍自己的大臂保持清醒,缓步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日向日足一言不发,对于背后妻子和女儿雏田的靠近不为所动。   他只是困惑地看着日向日差的背影。   因为,处理日向族内事务而加班这种事……   日向日足每天都在做。   ————————!!————————   双更[红心] [58]第 58 章:二更   波风水门高兴地带着好消息回来了,只不过他先找的不是咲良,而是下意识地先去找玖辛奈了。   然后,在被玖辛奈“暴打”出家门之后,揉着脑袋哭笑不得地来到了火影办公室。   当匆匆赶到的日向日差,在进入火影办公室后,看见的就是波风水门这张熟悉的面孔——包括他在内的日向高层几乎在昨天看吐了的一张脸。   水门倒是相当愉快地抬手打招呼,看着日向日差有些发怵的眼神,原本只是敷衍的咲良兴致盎然地抬眼:   “…我开始有点好奇你们谈话的内容了。”   对于咲良时不时会在自己身上冒出的恶趣味,日向日差吸了一口气,随后苦笑道:“我可没说什么。”   “有四代大人在,我根本什么都不用说。”   对于日向日差的“超高评价”,水门谦虚摆手:“是大家都愿意听我说而已。”   当然了。   望着水门那张帅气到闪亮、即使许久没休息依旧精神满满的脸庞,日向日差眉心抽动着。   ……果然,能成为火影的人,政治才能上就没有弱的。   就连咲良,不过一月有余,现在已经和之前有不少的区别了。   望着不再是一味地含笑注视着对话的他们,而是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时不时说轻松话语插入的咲良,原本抱着关心对方状态念头而来的日向日差眼神缓和,没有多说无意义的话。   因为他听到咲良含笑着道:   “我知道宗家应该会有人对我有意见,但总要给人反应的时间的。”   说完,他还对着二人眨眨眼:“更何况我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是吗。”   ……不是吗?   回想起自己收到的战场现在的惨状情报,波风水门和日向日差都沉默了两秒,幽幽地与神情自然的日向咲良对视。   最后水门忍不住无奈摇头,主动挑开了话题,他开始谈及自己这段时间追杀神秘人的见闻,他几乎是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整个五大国都走了个遍。   其他的倒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但……   “雨之国附近…似乎有点奇怪。”水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一声道,“但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杀手组织很多、叛忍组织也不少,没有了山椒鱼半藏之后,雨之国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变成无主之地。”   水门抬起头来,声音有些迟疑道:“不过这都是后话,因为我预定的下一个目标地…是雾隐村。”   提到雾隐村的时候,淡定冷静如水门,也会忍不住皱皱眉。   实在是现在的四代目水影水潮,在三战时给所有人、特别是他们木叶的印象,有些过于差了。   勾画文件的动作一顿,咲良神色不改,没有抬头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问完这个问题,他还含笑抬眼,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既然回木叶村了,那四代大人就多留一段时间吧。”   “不了。”水门并没有多少犹豫的意思,“距离我离开并没有多久,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排查,更何况神秘人大概已经知道我在追他,不排除会快速逃离据点。”   闻言的咲良也不强求,他只是眨了眨眼,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扯出文件,快速在上面书写着,同时道:   “既然这样,那我给四代水影传一封信。”   水门刚想拒绝,表示自己不会闹出动静来,咲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哑然:   “至少别让四代水影抓住机会,以你是去偷袭雾隐村为由,再来进攻木叶村了。”   水门哭笑不得地点头。   看来云隐村和岩隐村的事,咲良也不是全然不生气嘛。   就像水门一开始对奈良鹿久说的那样,在他和咲良长时间的相处中,水门早就发现了咲良看似温良、实际上理智冷静的本质。   咲良很聪明,只不过他总是愿意将自己的聪明用在正义和保护之事上。   而且……水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严肃。   他觉得,四代水影水潮,真的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   其实不然。   水潮两指夹着手里的信件,对着眼前的几人晃了晃,随意道:“波风水门为了抓木叶九尾事变的袭击者,要来雾隐村了。”   她毫不掩饰地望着照美冥、及其身后的忍刀七人众,直白道:“想一个我去杀了波风水门的正当理由。”   众人:……   控制着西瓜山河豚鬼的宇智波带土:……   感受到周围的寂静,意识到这群恶棍的想法,作为暗部首领的照美冥眼角抽动,但已经在暗部主事这么久了,她也不再稚嫩,只是飞速看了一眼水潮的脸色。   在确保根据自己对水潮的了解来看,这大概不是水潮真实的想法之后,她才扬起了一抹笑容,动听的嗓音悠然道:   “水影大人,您何必亲自动手呢。”   “既然波风水门是来找神秘人的,那您大可以让他们狗咬狗……”   “不行。”上一秒才对照美冥的话露出兴致意味的水潮,下一秒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水潮在照美冥笑容僵住的反应下,用手里的信件摇了摇:“这个计划不行,作废。”   照美冥:“……”   您、您和神秘人还真有关系啊。   笑容僵硬的照美冥内心不可置信,面上只是应是、“乖巧”站在一边,眼神发空。   “……”注意到照美冥茫然的神色,站在大门那边的桃地再不斩嗤笑一声,当然,没有发出声音。   在他看来,照美冥好歹也是雾隐暗部的首领,现在才发现这种事是不是有点丢脸了?   就算是他这个没有任何权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木叶堪称诡异的九尾事变,幕后一定或多或少地有着水潮的推手。   这不是废话吗。   整个忍界谁最讨厌木叶、或者说讨厌木叶的黄色闪光?   当然是虽然自己才是袭击者、但仍然莫名其妙地恨上无辜者的水潮、他们的四代水影大人了!   桃地再不斩咬牙切齿、但心声理直气壮。   除了他之外,重新组合排列的忍刀七人众几人虽然略显凝滞,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站在另一边的新任雷刀拥有者林檎雨由利更是抱臂冷笑,不拥有任何讯息渠道的雾忍就是这样,从九尾事变发生那一刻就开始怀疑水潮了。   另一种意义上的“声名远扬”。   照美冥无言后,水影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不太明显。   “……”栗霰串丸面具后的表情微微抽动。他知道,在水潮面前,“沉默”是禁忌的。   水潮比谁都明白,在压迫和紧急之下说出来的回答,往往是不够周全、也是最有可能牺牲个人利益达成目的的,所以她要让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她的问题——   “啧……”   “跟踪他。”   “扫清…他在雾隐村的飞雷神印记。”   同一时间,在上座女人即将露出不善表情、咂嘴催促的时候,沉闷的沙哑男声响起。   栗霰串丸言简意赅的声音响起,成功让周围或冷漠、或汗流浃背的雾忍微微一愣。   什么?   他们下意识抬头,却在倚靠在椅子上的水潮脸上,看到了名为思考的神情。   “嗒、嗒。”水潮的指尖轻轻点击着桌面,摩挲的动作变成了富有节奏型的敲击,渐渐地,敲击的速度一点点减缓,最终归于平静。   一阵笑声从她的方向发出。   照美冥在内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过关了。   *   良久后,走出水影办公室的照美冥背对着身后的大门,呼出一股浊气,在门口等候的暗部同伴青无奈的注视下,煞有其事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样?”青看着照美冥深呼吸结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没有考虑对方神情中有多少表演色彩,只是在意地询问道。   照美冥单手放在腰上,侧头看向身后的水影大楼,开口道:   “好消息,水影大人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忍刀七人众中的人。”   同照美冥一起管理着雾隐暗部的青刚刚露出笑容,就被照美冥的下一句话弄得僵在脸上:   “坏消息。”   照美冥转过头,无可奈何地对着青耸肩:   “好像有新的任务要来了。”   她迎着青错愕的神情,低声道:“水影大人…怀疑雷刀的前任持有者黑锄雷牙大人……”   “是假死。”   *   黑锄雷牙“死”了,死在了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忍刀七人众与迈特戴的战斗中。   虽然迈特戴最终因为是混战,压力也没有那么大,没能开启致命的八门,但只是七门的威力也让毫无准备、根本没把水潮随口的一句话放在心上的忍刀七人众饱受重创。   在那一战之后,活下来的忍刀七人众成员只剩下三人:   斩首大刀的持有者枇杷十藏、长刀·缝针的持有者栗霰串丸,以及大刀·鲛肌的持有者西瓜山河豚鬼。   水潮在与波风水门“一致同意”停战之后,冷着脸让剩下的雾忍回收了剩下的四把大刀。   或许是碍于背后的木叶忍者的注视,当时的水潮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上的尸体,包括被迈特戴踢死再无声息的四人,没有停留多少时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水潮没有给那群人收尸,也毫无意义。   就像木叶村三战结束后,毫不迟疑地给战场上牺牲了的木叶忍者举办追悼会,也有专门的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的墓园,其他忍村多多少少也都有这样的规矩,无论只是表面还是真的真心悼念,大家都不会忽视这个环节。   除了水潮。   她冷眼望着死寂的雾隐村,背对着身后的照美冥,对于后者的提议,颇具特色的嗓音沉顿道:   “没有必要。”   “为死者举办的一切,都只是生者的自我感动。”   说完这话之后,水潮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没有考虑身后还站着从三战后回来的雾忍的事,也无视了他们神色各异的目光,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一样。   而只有照美冥知道,她曾见到过批阅高层成员的墓园申请的文件时,水潮脸上的苦恼与沉思。   “雾隐村和其他忍村不一样,我们的土地太小了。”   那时的水潮埋头于臂间,声音无比理智道:   “同样的土地,必须建造成更有价值的建筑物,还要考虑海上风暴可能存在的影响,以及雾气的腐蚀问题……”   水潮的低语传入照美冥耳中,而不等后者消化完水潮的话,她就看到对方猛地抬起头来,然后笔走龙蛇地在文件上写下了大大的“不通过”几字。   并留下一句平静无比的话:   “我们必须让其他忍村让步。”   “雾隐村,需要更宜居的环境。”   水潮一字一顿,明明是在喃喃自语,却仿佛咬牙切齿:   “我必须…抢过来。” [59]第 59 章:第一更   水影办公室里,唯独被留下了的枇杷十藏沉默不语,眼神中略带疑惑。   坐在桌后的水潮满脸烦躁,就这么当着枇杷十藏的面,三两下划拉完眼前的文件,在枇杷十藏怪异的目光下,似乎每个都只写了一两个字就匆匆掠过。   这是批文件?   但回想起从水潮做了水影之后的几年间,雾隐村没有出现任何事务上的问题,而且…以前那种血腥残忍的策略,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血雾政策中的一条条,都在水潮看似随意的牢骚中被废除,虽然没有大包大揽地一口气全部抹去,但时至今日……   枇杷十藏神情有些恍然。细数下来,无论是被水潮以“雾隐的忍者太少了、都是废物”为由废除的忍校毕业屠杀政策,还是任务失败的雾忍回村也要被残忍杀死的政策,都在水潮的三言两语间,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雾隐村仍然气氛紧张——但大多是因为,他们的首领是个“任性”的年轻人。   “喂。”   忽然,“任性”的水影冷冷开口,让思绪纷飞的枇杷十藏打了个冷颤。   后者刚刚回应,迎面看见的,就是水潮那阴恻恻的目光:   “你在想什么?”   枇杷十藏沉默半晌,随后沉声回答:“没有。”   语气很帅啊。如果不是回答很从心的话。   水潮内心无感情吐槽,面上则是轻嗤一声,似乎显而易见地在嘲笑枇杷十藏,引得后者眉心一跳,但一言不发。   “刚刚问你的话,想好了没有。”水潮随手将手里的笔丢到一边,双手抱臂,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最好仔细思考后再回答。”   在枇杷十藏原本已经打算开口了的时候,水潮幽幽补充上的一句话,让他顿住片刻,随后自然继续道:   “我不知道……”   “他最好是死了。”枇杷十藏话音未落,水潮就轻笑一声,原本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笑声缓解,反而愈发紧绷起来。   枇杷十藏抬眼,望着水潮眼角肌肉抽动,笑容森然开口的样子:   “要是让我知道,那家伙假死叛逃,他就会知道,有些东西远比死亡更可怕。”   说着,水潮幽幽抬眼,望向对面一言不发的枇杷十藏——这个未来雾隐村的叛逃者。   而水潮说这番话,也不是为了真的威胁枇杷十藏不许叛逃,她只是兢兢业业地表明一个“暴政者”该有的立场。   当然,最主要的是,唤醒枇杷十藏以及门口的桃地再不斩的“叛逃”基因。   ……   枇杷十藏走出了水影办公室,比起忍刀七人众中寡言的家伙,枇杷十藏稍微“活泼”一点。   站在门口的他眼角抽动,望着眼前不知为何站在这里的栗霰串丸,悠长地叹息了一声。   “你和水影比较熟。”枇杷十藏随意开口,但只是前半句话,就让原本想要越过他去敲水潮的门的栗霰串丸僵住了。   他猛回头,如果不是隔着面具,不敢置信的视线恐怕早已传达到枇杷十藏的眼中。   但此刻的枇杷十藏看不到栗霰串丸的神情、自然也感知不到他的崩溃,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烦恼道:   “你知不知道,水影大人是不是想换掉我了?”   闻言,栗霰串丸的神情恢复正常,迎着枇杷十藏愁容满面的脸,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毫不犹豫:   “不用在意。在她眼里,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废物。”   “……啊。”   枇杷十藏呆了一瞬,随后哭笑不得地望着栗霰串丸的背影。   他眼看着对方敲了敲水影的门,在里面悠悠道“谁”的问题下,回答了一个“我”,然后在里面“废物东西!这么迟!赶紧滚进来。”的咒骂声中,习以为常地推门而入。   “咚。”   门被关上,露出枇杷十藏那张百感交集的面庞。   忍刀七人众里,除了栗霰串丸,其他人其实和水潮相处的时间都不长,枇杷十藏今天也是第一次和水潮单独在办公室见面。   原因很简单,枇杷十藏不觉得自己需要和水影见太多面。   扛着庞大的斩首大刀,转身的枇杷十藏无视西瓜山河豚鬼的注视,只是幽幽叹息一声,步伐艰难地走出水影大楼。   ——他是忍者,水潮是水影,作为雾忍的枇杷十藏,只需要听从水潮的命令就好了。   如果说三代水影时的暴政让枇杷十藏心生不快,但在那种程度下仍然能捏着鼻子效忠雾隐村的话……   现在成为了四代水影的水潮,除了性格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就只是生出了微不可察地叛逃小苗头的枇杷十藏,现在更是从未生出过叛逃的想法了。   因此,在水潮眼底,枇杷十藏可能只是“忘了”叛逃的事,其实早在三代水影时就在枇杷十藏心中冒出过苗头——只不过被水潮亲手压下…不对。   应该是连根拔起了。   *几日后,坐在水影办公室里,看着眼前面色认真求见的枇杷十藏,听到对方所说的话,水潮神情有些凝滞。   “你说……”   水潮面上毫无变化,语气间微末的抖动也很难察觉:   “你回去查了,觉得黑锄雷牙的确有可能假死叛逃了?”   “嗯。”枇杷十藏扛着斩首大刀,表情认真中带着痛心——他不知道作为同伴的黑锄雷牙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的确是背叛者。   “我刻意调查过了,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川之国的酢浆草金矿山,似乎兴起了一个‘黑锄家族’。”枇杷十藏认真道,看着后者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一定为此认真调查了几天几夜:   “无论是时间,还是他们的老大使用的雷遁忍术,都能对上黑锄雷牙那家伙的特征。”   水潮单眉挑起,静静地听枇杷十藏把查到的一五一十说清楚,这才悠悠抬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然出现的奇怪问题让枇杷十藏大脑宕机了一瞬。   原本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黑锄雷牙那家伙知错的他,愣愣抬头,在对上水潮的眼神时,心思活络的他,想不通这位年轻水影的想法。   但碍于身份,绞尽脑汁快速思考的枇杷十藏只能从心回答:   “……水影大人?”   水潮笑了。   枇杷十藏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答对……   “你觉得你能查到的东西,我查不到吗?”   水潮突然响起的声音,却让枇杷十藏的表情陡然僵住。   “我说了,叛逃雾隐村的雾忍,我会让他求死不能。”迎着枇杷十藏困惑和认真的神情,水潮再度开口,只是这一次说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能让枇杷十藏清晰地听清楚每一个字:   “在木叶村外围的那场战斗最后,回收忍刀的时候,看着地面上的四具尸体,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时,目光始终望着眼前桌面的水潮缓缓抬起双眼,虽然脸的朝向没有改变,但那双处于黑暗中的深蓝色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枇杷十藏: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雾隐村实在是太弱小了。”   枇杷十藏浑身一僵。   “还有…真是没道理。”水潮嘴缓缓开合,尖牙发出摩擦的声音,“明明比我嚣张的家伙多的是,那群家伙是怎么有脸说我的?”   “我当时,当然看出来黑锄雷牙是在假死。”   水潮的下一句话,让枇杷十藏内心一震,猛然抬头。   ——因为当时系统没有报警,证明原本该活下来、甚至后面和主角团有剧情的黑锄雷牙,还是活了下来。   而栗霰串丸又无关紧要。   内心腹诽的水潮面上不变,只是下一刻,她猛地抬手,美丽修长但无比危险的手掌“嘭”地一声拍打桌面:   “但我宁愿,那时躺在地上的四个忍刀持有者都是在假死!”   “我宁愿他们是因为雾隐的风气无法忍受,决心叛逃,而不是弱小到了这种程度!!”   水潮高昂的声音让枇杷十藏瞬间浑身发麻,他放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水潮的眼神中不断变化。   他看着那个被整个忍界评价为“嚣张”、“不可理喻”的水潮满眼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恼怒:   “我让你们小心迈特戴,你们为什么不听!”   “我让你们联合起来进攻、对木叶忍者逐个击破,你们为什么不听!”   “我让你们不要和宇智波忍者远攻,不要一对多,你们为什么不听!!”   水潮的怒骂声振聋发聩。   不只是枇杷十藏,站在门口守门的桃地再不斩原本低垂着的头、和抱臂的手,此刻一个忍不住垂得更低、一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   门外,能清晰听见里侧放大的声音的照美冥神情复杂,另一边的林檎雨由利眼神诧异——似乎没想过还有这种事。   更没想到,一向以嚣张跋扈著称的水影,原来在三战时将所有事都安排地条理分明了。   当她听见里面传出的接下来的几句话时,林檎雨由利的眼神忍不住变化,放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攥成了拳头——   “我说了,你们只需要坚持一小会,只要我控制了波风水门,珍视他的木叶忍者不可能不投降,可你们呢?!你们像一条狗一样被迈特戴一条条踢死了!”   ……嘶。照美冥复杂的眼神微变,摸了摸鼻子,试图无视身侧同样在那时出战的栗霰串丸。   这可是群伤——不过也的确,那时的忍刀七人众太轻敌了。照美冥摇了摇头。   栗霰串丸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样,很简单,他又没有无视水潮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其他忍刀七人众的成员、让他们和自己联合起来控制迈特戴,而是主动地远离了那片战场。栗霰串丸面无表情地想着。   所以,他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   ——里面的咒骂声还在持续,但到了后来已经越来越短,比起骂忍刀七人众,更像是在发牢骚:   “被血雾之都政策恶心的又不是只有你们,我也一样,又不是没有更改的可能性,为什么要就此放弃?”   “在战场上也能像过家家一样,死的简直毫无价值。”   ……   忽然,里面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当门口的几人误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陡然打破死寂:   “你什么表情?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   忽然,里面陡然升高的声音,让门口安静聆听的几人脸色不约而同一变。   坏了。枇杷十藏。   你可是忍刀七人众里少有的聪明人……千万别在这种时候犯糊涂啊!   ————————!!————————   今日三更~周末快乐[红心]考研的宝儿加油!!冲冲冲! [60]第 60 章:49年入国军   枇杷十藏当然不是和水潮对抗。   对于门外人的担心他一无所知,此刻的他只是迎着水潮的注视,脑内回荡着对方的那番话,那番关于“血雾之都政策”的厌烦话语。   从行事干脆利落的水潮口中得知,她对于血雾之都这个相当激进的策略的态度之后,心思敏锐的枇杷十藏猛然间抬头,眼神中带着恍然。   也就有了水潮刚刚的那句“你对我的话有意见吗”的问题。   枇杷十藏的脸上刚刚浮现出思索出结果的庆幸、以及终于明白了的畅通时,耳畔就陡然响起了这样一句危险的话,也让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眼,咧了咧嘴,露出了里面锯齿状的牙齿:   “我没有意见。”他先是老实回答,随后补充道:“我没有轻敌,但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我对抗不了。”   枇杷十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棘手道:“万花筒写轮眼太强大了。”   是啊,之后你还会品尝到鼬的万花筒呢,等着吧。   水潮眯缝着眼睛,脸上的怒火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又变回了过去那个悠然张扬的水影:“……行吧。”   听到水潮对自己的这个理由勉强同意了,枇杷十藏就咧嘴一笑。   因为他回想起来,当时战场上的水潮,似乎发表过“宇智波真恶心”的言论。   看来自己赌对了。   于是,望着怒意消失不见的水潮,感觉气氛对了的枇杷十藏继续道:“水影大人刚刚说,您也深受血雾之都政策所害,但没有解决的办法……”   “放屁。”水潮睁了睁眼睛,蓝眼睛完全露了出来,“我只是知道三代水影那老头子没多少时间了,懒得和他对着干。”   懒得对着干吗?   回想起记忆中,三代水影在的时候,自己作为斩首大刀的拥有者参与会议,亲眼见过无数次作为雾隐村的精英上忍、到后面成了暗部、暗部首领的水潮一次又一次地当着会议所有人的面,指着三代水影说话的场景,枇杷十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水潮说是就是吧。   比起这个——   “所以,我在想,黑锄雷牙叛逃,会不会是因为三代水影的原因?”枇杷十藏自然地将话题引了回来,认真沉声道。   “嗯?”   水潮表情一收,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因为…三代水影?”她若有所思,沉思的表情让枇杷十藏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黑锄雷牙的叛逃让枇杷十藏一开始很生气,但毕竟他是忍刀七人众里为数不多的良心、甚至在原时间线到了晓组织里,也是里面仅剩的厚道人。   黑锄雷牙毕竟是枇杷十藏相处时长不短的同伴。   所以,枇杷十藏生气过后,想明白黑锄雷牙叛逃的原因,也下意识地想要纠正他的想法。   好在水潮和传闻中并不一样。   枇杷十藏咧咧嘴,露出里面的鲨鱼牙来。   水潮很理智,就像会主动削除血雾之都政策一样,她很通人情……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黑锄雷牙知道三代水影活不久了,猜到我会当四代水影,所以叛逃的?”   ——通人情个屁啊!   枇杷十藏猛地抬头,他几乎要误以为,水潮这是故意装傻,非要找到杀了黑锄雷牙的借口……   抬头之际,对上水潮眯缝着眼睛,嘴角上扬的表情,枇杷十藏脸上的震惊又僵住了。   他听到水潮悠悠的声音,眼神困惑恍惚。   “我知道,你们并不喜欢我做四代水影。”水潮哼笑着,“不少雾忍都觉得,雾隐村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屡战屡败。”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可不想在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望着弱小的雾隐村,发疯一般发布一系列非人的残忍政策,来改变雾隐村。”   站起身来的水潮面无表情地与枇杷十藏对视,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反驳和质疑的力量:   “我要的是雾隐现在就变强。”   “我要的是无休止的胜利。”   “我要的是——永不畏战、永不言败,在雾隐之术中让敌人血溅浓雾的、真正的血雾忍者。”   迎着怔愣在原地、说不出半个字的枇杷十藏,水潮的脸上浮现出咬定不放的严肃来:   “弱者的离去不会让我动摇。”   “而你,枇杷十藏。”   水潮缓缓抬起了手,带着蓝色液体的手指定定地指向枇杷十藏——水珠上,倒映出枇杷十藏神色晦暗不明的面庞。   “我允许你,包括三战参战时任何一位忍刀七人众的叛逃。”   “但今天听了这番话,就没有回头路了。”   水潮眼神定定地望着枇杷十藏:   “我允许你的叛逃,但仅限今天。”   “现在,做出你的决定。”   ……   水潮清楚的记得,枇杷十藏在叛逃雾隐村之后,良心始终过意不去,最终能死在雾隐忍者的手中,让他稍稍感到慰藉。   所以,水潮会给枇杷十藏一个叛逃的“正当理由”,她作为雾隐村首领四代目水影亲手给予的理由。   水潮目光定定,内心思绪却逐渐回转起来。   她思考着枇杷十藏加入晓组织之后,在其中仍然在意雾隐村的几率,并且如何将这种几率在利用晓组织的过程中最大化。   还有,作为鼬的老搭档,他的死是促使鼬开天照的契机,可不可以利用这种身份……   “……我是弱者吗。”   嗯?   脑内思绪纷杂的水潮,听到面前这句低沉的声音时,她下意识地抬了头,海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落到枇杷十藏的脸上——   当他看到对方面庞上那浓厚到无以复加的情绪时,水潮的眼底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水潮的身高是比枇杷十藏要高的,即使现在的她站在办公桌后,身高两米有余的水潮,依旧能做到俯视一米八几的枇杷十藏。   也正因如此,当她的目光对上仰视自己的枇杷十藏,一眼看见对方目光里的不解与委屈时,水潮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脸上的血色纹身,可真是诡异啊。   看着现在尚且年轻的枇杷十藏露出不甘心的神情来,意识到对方还没有变成原剧情里那个沉稳喜欢开玩笑的成熟忍者,水潮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   随后,在枇杷十藏猛然间睁大眼睛的反应中,面不改色:   “对。”   ……   枇杷十藏走了。   但不是叛逃雾隐村。   只是走出了水影办公室,对于水潮刚刚的那个问题没有任何回答,即使当时的水潮说出了“仅限今天”的限制词。   ……其实也就是回答了“不叛逃”的意思。   原本已经开始想象枇杷十藏叛逃后如何利用他的水潮,坐在水影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浓厚的雾气,已经许久没有在雾隐村的雾中嗅到血腥气的她,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发出了幽幽的叹气声。   什么情况啊。   水潮内里的日向咲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创造的水潮…还不够嚣张难对付吗?   连水门那样好脾气的人都能谈起变色,怎么雾隐这边的忍者…一个个这么粘牙?   “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口的照美冥不等里面响起熟悉的“谁”,就轻声道:   “水影大人,我有事禀报。”   “……我忙着!”水潮没好气回应。   忙着神伤…其实是思考。   还有,照美冥之前交给我的那部分文件,还没处理完。   门外原本温和认真的声音停了下来,几秒钟后,比起刚刚放低了几分、仿佛更温柔了一点的照美冥独特的音色响起:   “我带了章鱼烧哦。”   水潮眉心一跳。   几分钟后,气急败坏的她张开嘴,送入口中的章鱼烧被里侧的尖牙猛地咬碎,侧面脸颊鼓起,水潮骂骂咧咧地点着桌面,嘴里尽说着一些照美冥听不懂的话。   习以为常的照美冥含笑站在对面,从水潮发牢骚的声音中听到熟悉的名字时,会忍不住掩面笑起来。   照美冥知道——脱离了工作状态的水潮大人,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倒不如说,只有在明明严肃工作时还保持随意状态的人,才会让水潮发怒。   因为水潮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人。   认真地对待水影这个职位,认真地作为一名雾忍而生存的忍者。   缓缓放下手,看着水潮推开面前的章鱼烧,嘴里虽然还在咀嚼,但眼神已经聚焦在自己递进来的文件上的样子,照美冥翠绿色的眼睛中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们雾隐村能有这样的水影大人……   真是太好了。   *   拉拢枇杷十藏失败了。   当宇智波带土命令控制着西瓜山河豚鬼的白绝出发,想要试探着询问枇杷十藏叛逃的念头,被黑着脸的对方以“你也听说了?!该死的”的话推出去之后,黑沉着脸的他就明白了过来。   不知为何,水潮这家伙…竟然出乎意料的能干。   意识到整个忍村都被水潮、或者说雾隐村的人骗了,误以为水潮是一个怎样性格恶劣的残暴之人,宇智波带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离开了控制西瓜山河豚鬼身体的白绝,宇智波带土来到无人处,抱臂看着眼前的黑绝:   “我早就说了,应该将目光放在岩隐村上。”   “……”黑绝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宇智波带土这家伙会针对岩隐村,多半是因为野原琳的死。   毕竟当初的计划出现了差错,三尾被砂隐村的傀儡师杀死过一次,所以他们转而想让四尾人柱力花岗死去,让野原琳成为全新的四尾人柱力暴走被杀。   虽然过程不遂人愿,但最起码结果是好的。   意识到现在还需要利用宇智波带土,更重要的是伪装自己,黑绝只能强扯出笑容来,重新向宇智波带土证明,处于大海之上、风气相当严酷的雾隐村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那现在呢?”靠着墙壁的宇智波带土急躁道,“水潮本就不好交涉,能欺骗她现在还是因为她足够自大,但除此之外,根本没办法把雾隐村的忍者调到晓组织去——”   “…欺骗了水潮一个人,就足够了。”   忽然,一直保持沉默的黑绝讷讷开口了,像是喃喃自语。   但传入了宇智波带土耳畔,让后者下意识地“哈?”了一声。   沉默半晌后,带土站直身体,什么也没说的走出去。   黑绝知道,宇智波带土明白了。   ……   夜晚,垂眸批改文件的水潮没有抬头,声音略带起伏:   “创造雾隐叛忍…然后让他加入雨之国的那个晓组织?”   头也不抬的她毫不迟疑道:“不行。”   宇智波带土眉心一跳,声音低沉:“理由。”   “很丢人。”   “……?”   宇智波带土眼底的质问传达到水潮面前,她写字的动作顿住,丢开手里的笔,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面无表情地与眼前黑衣人对视:   “雾隐的叛忍还好好在外面活动着,我这个四代目水影难道不丢人?”   “……”宇智波带土呼吸一滞,早就得到黑绝消息的他咬牙:   “黑锄雷牙难道不是叛逃的雾忍?”   水潮挑眉:“谁说的?黑锄雷牙不是死了吗?川之国那个…什么时候承认过他是雾忍、又什么时候说过他是黑锄雷牙了?”   宇智波带土:……   他听明白了。   得先说好处。   本就因为波风水门要来雾隐村追杀自己而心烦意乱的宇智波带土,放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虽然他没打算空手套白狼……但水潮这个家伙……!!   他烦躁地皱皱眉,声音低沉道:“把枇杷十藏给我,我帮你杀了黑锄雷牙。”   “呀,那岂不是我双输?”水潮睁大了眼睛,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觉得我真的要枇杷十藏和栗霰串丸去找黑锄雷牙的话,他回到雾隐村的可能性为零吗?”   “……”宇智波带土顿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按照自己的理解,黑锄雷牙巴不得现在就回雾隐村。   毕竟黑锄雷牙想叛逃的是拥有血雾政策的雾隐村,而不是现在这个逐渐变强、并宛如盘卧在海上、虎视眈眈望着大陆上诸忍村的,强大雾隐。   *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恨不得给自己办场葬礼痛哭一场程度的后悔。   得知水潮那女人成了四代水影,但完全和自己想象中大力推行血雾政策不同的举措,被身侧的养子兰丸低声安慰着的黑锄雷牙坐在矿场边上,背后是被剥削压迫的头晕眼花的矿工们,他悠悠叹息一声——   倒霉啊、倒霉。   枇杷十藏那家伙…之前明明声称是同伴,结果连一句劝说水潮的话都没说过吗?!   再不济,也来“追杀”我,然后把我带回雾隐村啊!   虽然黑锄雷牙自认自己不会轻易回去,但如果枇杷十藏和栗霰串丸,还有西瓜山河豚鬼那家伙一起来的话,自己也不是没可能动摇,毕竟他身边还带着兰丸。   所以,那群混账怎么一个都没来??   黑锄雷牙仰天长叹:果然啊,我就知道忍刀七人众里面没一个好人!   *   此时的枇杷十藏,正眼底冒火地进行着魔鬼特训。   势必要摆脱“弱者”的头衔——!   迈特戴、宇智波、水影大人……你们都给我等着!!   ————————!!————————   还有一章[让我康康] [61]第 61 章:三更   木叶这边,经历了一开始战场快速结束后的困惑与哭笑不得之后,回过神来的大家欣喜不已。   中下层的忍者们在感慨火影的强大,平民们则只是单纯在喜悦于:   太好了,喜欢的咲良当了火影,而且咲良的实力貌似很强大了!   当处理完各项事,因为有着奈良鹿久的帮助,甚至比远在雾隐村的水潮还更快结束的咲良走出火影大楼,迎面就是一个个仍然和自己打着招呼,甚至比过去没当火影时更积极了的平民们。   哭笑不得的他抬手和他们打着招呼,因为绷带的原因看不出表情,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用虚伪的笑容敷衍了事,他就用动作充当回应。   不是咲良大惊小怪,实在是成为了火影之后,按理来说平民们会想的更多,思考的这段时间,就足够打招呼的最好时机被错过了,但在自己身上恰恰相反。   走在他身侧的日向日差笑容不变,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新奇事。   他只是和咲良并排前进,嘴里说着咲良加班这两天日向族内的趣事。   得知族内青年们都相当崇拜自己之后,咲良哭笑不得转头,因为说话不方便所以能不说的时候就不说,因此他下意识反手指向自己。   “咲良难道不明白吗,分家、年轻、大家都喜欢的人。”日向日差伸出手来,一个个伸出手指,最后朝着咲良晃了晃:   “只这几点就完全足够了。”   意识到这个话题聊不完了,第一次意识到本体和其他马甲不同的好人缘这么厉害,咲良摇摇头,主动挑开了话题:   “宁次最近怎么样?”   提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日向日差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几分,嘴上却相当平静:“还是老样子,一个小鬼而已,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兄长大人学的,整天板着脸。”   “我还期待他能成为咲良一样的人呢。”   虽然日向日差这么说,但咲良能清晰地在他的话语间听到自豪的意思,摇摇头,低声道:“不只是日足大人,我看,宁次多半是看你的脸色行事的。”   “诶?”日差一愣,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二人已经抵达了日向族地门口,面前的日向忍者望着二人双眼一亮,毫不迟疑地对二人打了招呼——   他似乎迟疑于自己作为分家成员,是该先给分家族长日向日差打招呼,还是先作为木叶忍者给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打招呼。   不过不等他思考完,他的手已经先他一步,抬手一起给迎面走过来的两人一起打了个招呼。   “!”原地的日向分家忍者微惊,就当他惊慌于自己一个招呼打两个人的行为会不会失礼时,面前的两位大人物已经笑笑和自己点头,越过去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日向忍者摸了摸后脑勺,随后露出了一抹笑容,心情松快地转头继续前进。   真是的,他差点儿忘了。   那是分家族长日差大人,又不是宗家的人。   而且…另一个人,可是咲良啊。   *   咲良没想到,原本以为自己装路人甲装的很好的自己,在稍微放弃了装路人、甚至还没有在木叶村内部“变脸”,就已经获得了这样的评价。   只不过如果他知道,恐怕会立刻准备开始着手控制这种“不良”风气。   不过现在的咲良显然有别的事要关心——   跟随日向日差来到对方家中,跨入规模不小的庭院,望着这充满了大家族“腐败”气息的院子,咲良微微有些沉默。   他还以为就算日向日差是分家家主,但因为其过去低调沉默的性格,住所不会太夸张来着……   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只有自己过于“简朴”了。   走在前面的日向日差显然没有意识到咲良中箭的心灵,他习惯地走进去,立刻就叫妻子把宁次叫过来。   望着日向日差的背影,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炫耀意味的咲良哭笑不得。   片刻后,望着一脸懵的宁次摇摇晃晃走出来,明明刚刚两三岁,但或许因为火影世界的诡异成长度,已经能眼神清明地看向自己,并且听从日向日差的要求轻轻叫人了。   瞅着年幼宁次懵懂的目光,咲良抬手——做出了年幼的宇智波鼬相当熟悉的动作。   “…!”宁次一惊,但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咲良的手已经罩上了他的头,轻轻揉了揉那头黑发。   满脸茫然的日向宁次下意识抬头,因为头顶的力道,白眼忍不住眯起来,他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火影大人……因为即使是日差,或许是想着男孩子不需要,所以从没对他做过类似的动作。   微微抬头的宁次看着眼前的青年。此时的咲良微微前倾,睁开的一只左眼弯成月牙状,脸上口鼻缠绕的厚厚的绷带看上去有些吓人和诡异,却因为其过于温和良善的目光,使得其间的冷厉和拒人千里之外感消失了。   咲良没想过自己的视角在宁次眼中会不会过大、会带来怎样的想法,他下意识地以对待这种年纪小孩的态度对待了日向宁次:   “好乖、好乖。”   他松开了手,没有去看宁次仍然望向自己的目光,而是与日向日差的妻子再次点头示意,转头望着日差,与其对起话来。   “……”站在原地的日向宁次呆呆地仰头,望着眼前的父亲和火影大人。   在他的视野中,父亲依旧高大严肃。但在他的对面,火影大人侧对着自己,背后是被遮挡住的太阳,与父亲的认真相比,火影大人看上去很温柔,说话时时不时会笑起来。   “宁次…宁次?”   良久后,当身后来自母亲的呼唤声响起之际,日向宁次猛然间回神,他微微有些发怔,在母亲担忧的注视下,讷讷转头,应声。   他转过身去,被母亲牵着离开这里,却时不时侧头回看后方的两个大人。   火影大人……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   对于宁次的想法,咲良不得而知,因为现在他正在与日向日差谈论严肃的问题。   关于日向宁次的“笼中鸟”问题。   作为分家家主日向日差的儿子,日向宁次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在未来被刻上笼中鸟。   刻上笼中鸟的日向一族,白眼受限,生命受限,一生都要受困于宗家——   即使困住日向日差的是他的日向日足,即使日向日足对待这个弟弟的态度相当亲近,但受制于人就是受制于人。   即使是那些总是趾高气昂、坚守着日向家家训的长老们,也每个人都被刻上笼中鸟,永远无法解脱。   正因如此,想要达到白眼的极致,日向家也只有族长、也就是日向日足可以做到。   ——这也是日向家对于日向咲良这个分家成员,越过分家家主、越过宗家族长成为火影存有怪异念头的真正原因。   因为笼中鸟的存在,就注定让日向咲良无法获得比日向日足更大的成就……?   存疑。   正是日向咲良的存在,让这个状况开始存疑。   “放心吧,咲良,我不会在这种事上糊涂的。”   日向日差声音冷静,他似乎误以为咲良想要劝说自己,不要因为溺爱自己的儿子所以对抗宗家制度。   但当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咲良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无奈的视线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日向日差绷紧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与咲良相视一笑,但又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咲良你的存在…已经让推崇宗家最优越的日向族人,产生自我怀疑了。”   日向日差与咲良走向茶室,同时调侃道:“如果不是咲良的笼中鸟被兄长检查过,恐怕那群长老都要怀疑你没有被刻笼中鸟了。”   咲良笑而不语。   他望着系统仓库里随摘随取的装备和饰品们,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珠轻轻转动,静静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   “日差,今天你来接我之前,有提前和日足大人说过吗?”   忽然,咲良目光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朝着前方倒茶的日向日差发问。   “嗯?”日向日差微愣,疑惑道:“为什么要和兄长大人说?”   “……噢。”   怪不得会派族长护卫来偷偷看我们在聊什么。   咲良平静地移回视线,对于日向日差的疑问摇摇头。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日向日足什么德行,让以前自卑多疑的日向日差知道了,恐怕会误以为这是日向日足“不放心”他独自与木叶火影见面了。   缓缓抬起茶杯送到嘴边,咲良目光轻飘飘地移回来。   躲在门后面的日向族长护卫额头流下冷汗——刚刚与火影大人的那个对视,果然不是错觉。   …所以他要把被发现了这件事告诉族长大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唯一的族长大人面前,日向的分家没有任何私心与隐瞒可存。   于是,当单膝跪地、背后被汗水浸湿的日向护卫将被五代火影发现了的事汇报,而日向日足顿住望向他的时候,他咬紧牙关,才在日向日足的注视下跪稳。   片刻后,沉默半晌的日向日足开口道:   “我知道了。不用跟着了。”   “……是!”   “等等。”   就当日向护卫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立刻转身离去时,日向日足忽然叫住了他。   在他紧绷的视线中,坐在桌案后方的日向日足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眼看向他:   “你刚刚说,日差带着五代火影回去之后,向他介绍了日向宁次?”   “是。”   “除此之外,五代火影询问了宁次的笼中鸟…日差回应了?”日向日足说到这里时忽然一顿,他再度开口时,吐出来的话让眼前的日向护卫猛地跪下、额头的冷汗瞬间滑落:   “你确认,日差的那番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没有杜撰?”   “禀告族长大人,是日差大人亲口说的。”   跪倒在地的护卫连忙回答,他内心七上八下,一边恐惧于上层的“争斗”会不会让自己遭殃,一边在慌乱之下,把听到的内容一股脑地吐出来:   “在日差大人说完赞同日向宁次未来刻笼中鸟后,火影大人似乎给日差大人使了个眼色,随后日差大人说……”   “他说……因为火影大人的存在…日向的长老们,已经开始对宗家产生怀疑了…!”   “咔。”   日向日足问完后重新拿起毛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着毛笔的手忽然一个用力失误,发出一阵脆响。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足微微转头,看着掌心由中间断裂的毛笔。   日向日足望着断了一半、但仍由剩下的部分牵连在一起的笔,停顿了半晌,终于再度开口: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   “诶?”   傍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从咲良的建议,来见了日向日足的日差坐在席间。   他望着桌案上被摆放在中央的那根笔,看出这根笔已经不能用了的他疑惑不已。   “怎么了。”   后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的日向日足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兄长大人的这支笔已经坏了,为什么还留着?”日差转头,对上日向日足一如既往冷静无表情的脸,并没有多想什么,就将自己心头的疑惑吐出来了。   “——!”   然而,他不解的发现,在自己说完前半句话的时候,日向日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僵。   不过在他说完一整句话之后,兄长大人的脸色似乎又变幻了起来,最终归于宁静。   就当日向日差不明白但习惯了,正准备接受日向日足不回答自己的结果,随意抬脚,准备离开这里跟着兄长进里间时——即将越过对方的日向日差的衣角忽然被身侧的人拉住了。   拉住日向日差衣角的日向日足面无表情转头,仍然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日差忘了吗。”   “……?”   “这根笔是你亲手做的。”   日向日差一愣,他下意识转头,正茫然眨眼,就听到日向日足的后一句话:   “那时日差说,这是为了庆祝我成为族长的礼物,你难道忘了吗。”   “……还是说。”   在日向日差逐渐流出冷汗、白眼变成豆豆眼的反应下,身侧的日向日足逐渐逼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或许因为距离显得有些幽深:   “日差是骗我的,根本不是你亲手做的?”   日向日差:“……”   那时的他刚刚得知兄长成为了族长、自己就要被刻上笼中鸟的命运,哪里有心情做这些事,那时的他也只是个孩子。   而这支笔,也只是他独自一人坐在树墩上,来安慰自己的咲良随手拿出来,暗示他“不要和族长大人搞坏了关系”的提示。   ——虽然大概咲良也没想到,这支笔被当时并不成熟的自己生气地送给了日向日足。   就像自己现在也没想到…兄长大人居然把这支笔留到了今天一样。   日向日差欲言又止,面对着身侧幽幽的“质问”,他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桌面上,那虽然断裂,但仍然被好好地放置在桌面最中央的笔。   刚刚只是草草一看……现在这么一看,月光下的这支毛笔虽然有半截断掉了,但被他的主人用丝线似乎好好地缠绕了起来。   “……兄长大人。”日向日差缓慢地开口,他深吸一口气:   “我再给兄长大人制作一个。”   日向日足惊讶地后撤,他与眼神莫名认真的日差对视——即使他早就知道这根笔大概不是日差亲手做的。   ——在他继承家族族长后许久,接连用这根笔用了几年也没有任何问题,发现这根笔出奇的好用的时候。   他知道,日差虽然很聪明、也是自己“可爱”的弟弟,但恐怕日差的动手能力没有这么强。   但如果真的要换成日差亲手制作的笔的话……   思忖过后,日向日足摇摇头:“不用了。”   “如果日差想要补偿的话。”日向日足在日差僵硬起来的注视下,认真道:   “就把这支笔的真正制作者介绍给我吧。”   “我想认识这位厉害的工匠阁下,很好用。”   ……   “阿嚏。”   回到自己的小屋,刚刚准备清理一下落得灰的咲良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疑惑揉了揉鼻子,奇怪于自己什么时候粉尘过敏的。 [62]第 62 章:父子谈心   日向兄弟的关系如何了,不是咲良应该考虑的问题。   昨天回到日向族地,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回家一趟。   回到家中,揉了揉右眼的位置,咲良打开系统界面,将仓库里一直被安置在里面的“转生眼(右眼)”装备重新佩戴上。   略微的刺痛感出现,眨眼的动作在五大忍村的各个马甲身上出现。   咲良快速眨了眨眼睛,右眼方向流下一行清泪,他睁开了眼睛,右眼中没有任何不适感。   唯一有的,大概就是习惯了一侧视野之后,猛然间扩大画面有些不适应吧。   咲良闭了闭眼睛,之前白眼的时候就要时不时重新“佩戴”一段时间,再在白天摘下来,这样可以保持系统评定的“活性”。   只不过笼中鸟不一样——早在白眼的时候就被多次检查过,所以现在日向一族的长老们已经不再怀疑,所以咲良才选择大胆地合成转生眼。   “饰品”笼中鸟,早已经彻底作废了。   望着仓库里“笼中鸟(不可佩戴)”的饰品,咲良扯了扯嘴角,正思考着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宗家,半夜给日向日足脑袋上戴上的可能性。   ……算了。   咲良只是想想,毕竟他还没打算离开日向家。日向家还有很多价值可以榨取,更何况被这群老东西盯着,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能被人“可怜”,并且因此觉得不用费心思找你麻烦,你就已经分身乏术,也是一种好处。   只不过日向这边好办了,宇智波那边还需要努力。   ……   还需要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努力。   而他们正在努力。   日向那边最近气氛平静下来,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后,开始“得意”起来了。宇智波族人中不乏有人内心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族内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宇智波富岳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族内的激进派提出,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他作为宇智波族长,比日向咲良更适合做五代目火影的言论。   说来好笑,咲良没有展现出实力的时候,这些人擅自将咲良当做过去那个软柿子,认为他的火影当不了多长时间、甚至不乏有直接称呼其为代理火影的。   在发现自己的行为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审判、就算传到日向咲良本人耳中,对方也只是一笑而过的时候,他们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用言简意赅的话来评价:   贱。   但当日向咲良展现出他让人震惊的真正实力、特别是那诡异的“风遁”的时候,这些人坐不住了。   当他们意识到,咲良不是软柿子,过去笑而不语也不是不敢说话、而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时候,他们怒了——甚至给日向咲良扣了一个“瞧不起宇智波”的帽子。   但如果你问他,日向咲良是怎么瞧不起宇智波的?   ——答,他在我们嘲讽他的时候,没有回击我们。   ——答,他明明比我们强那么多,却不碾压我们。   ——答,他为什么不姓宇智波。   答来答去,这些人发现不只是木叶村民,就连宇智波内的其他人也用怪异的眼神远离他们的时候,他们只好换一种说辞:   他们的族长宇智波富岳大人,才是更合格的火影人选!!   当宇智波族内出现这样的风气时,宇智波富岳本人始终保持沉默。   但他的态度既可以解读成默认,也可以解读为没有表态。   没有人知道宇智波富岳真正的想法——   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   *   从外面回到家中时,不等宇智波鼬关上门,屋内传出的熟悉的呼唤声,就让宇智波鼬面无表情的面庞稍稍融化。   他听到仍然躺在婴儿床里的小佐助的声音,那张冷淡平静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温和的神情来。   与坐在佐助身边的母亲对视点头,宇智波鼬来到婴儿床旁,探头看着躺在里面、此刻正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的小佐助。   宇智波鼬看着与自己对视后、立刻露出了笑脸的弟弟,带着深层次的愁绪的眼睛中浮现出笑意,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小佐助的脸。   “今天过得怎么样。”美琴温柔平和的声音响起,将鼬由弟弟的笑脸中唤醒过来,他微微侧头,声线一如既往:   “一切都好。”   闻言的美琴抬眼与其对视,凝视了几秒钟鼬的双眼,随后轻轻点头:   “那就好。”   “我听你父亲说…你打算从忍者学校提前毕业?”宇智波美琴的下一句话响起,让刚刚收回了触碰佐助肉乎乎小脸的手的鼬一顿。   “嗯。”   美琴无声地呼出一股气,她面带忧虑的温柔面庞抬起,望着眼前的长子:“你已经想好了吗?”   现在族内的氛围,虽然作为族长之子鼬一直都有不小的压力,但一个忍者学校的学生…与一个正式的木叶忍者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现在不是战争时代,但这毕竟是他们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前不久“威慑”过的结果。   而且只凭那一次,就能让木叶的平民也明白,其他忍村究竟如何把他们木叶当做眼中刺、肉中钉的了。   更何况最近宇智波族内的气氛……并不是很好。   迎着母亲温柔担忧的注视,宇智波鼬平静地与其相望,声音起伏并不算大,但似乎带着难以反驳的力量:   “我已经想好了,母亲。”   母亲顾虑的事,也是他顾虑的事……更是他选择提前毕业的根本原因。   *   于是,年仅七岁的宇智波鼬从忍者学校毕业了。   当这个消息传入咲良的耳中,他眼中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情,抬手接过奈良鹿久递过来的忍校老师通过、还需要他这个火影签字同意的文件。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奈良鹿久神情已经没有多大的波澜了。   或许是“认命”了,或许是发现咲良事事亲力亲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压迫和剥削,更没有自己最不想接触的麻烦的权力问题,奈良鹿久也就没有异议地接受了这份火影助理的工作。   他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谁都知道,咲良能够在四代目火影紧急退位离村后,作为综合考量下最适合临时处理火影事务的人,主要是倚靠他曾经的火影助理身份。   于是,提交完材料的他原本打算立刻离开,但咲良随口说出的话,让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的奈良鹿久无奈顿住:   “鼬君的带队上忍是谁呀?”   从咲良这宛如“闲聊”一般的话语中读出了挽留,奈良鹿久放开了手,转过身来,声音如常:   “还没定。”   当他看到咲良露出“噢”的表情来,似乎打算和自己深入聊一聊、甚至是推荐的时候,奈良鹿久眉心一跳,立刻道:   “火影大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唔…只是有点想法。”咲良笑笑,他抬眼望向奈良鹿久,眼神坦诚地吐出有些敏感的话来:   “毕竟鼬君是宇智波,考虑到他的写轮眼,我想他的编队一定要用心一点才行。”   “拥有瞳术的忍者,可是需要好好珍惜的人才。”   “……”奈良鹿久忍不住抬头,望着说出这话的咲良,在仔细观察也没能在咲良的眼中看到异样之后,他望着对方,还是开口道:   “火影大人,关于宇智波族忍者的编队,其实不能只考虑这些。”   说完这话之后,奈良鹿久迎着咲良惊讶望过来、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内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留下来了。   明明在水门那里还可以灵活“避险”,怎么到了日向咲良这里,自己引以为傲的明哲保身的能力就失效了呢?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这位火影大人,原本也应该是绝对不能触碰到权力层面的日向分家普通成员吧。   ……好麻烦。   开口对咲良讲述以往的火影是如何通过编队管理宇智波,让他们对木叶村产生归属感,而且通过编队中的队友消除过去疏远宇智波之外的人的道理,奈良鹿久眼神麻木。   他回想起自己家中,在自己与妻子叹息火影大楼工作的不容易时,过于早熟的儿子鹿丸那轻描淡写的“父亲想不到脱身的办法吗”之类的混蛋话。   啧…小鬼头懂什么。   望着眼神专注、丝毫没有被教做事的冒犯感的五代火影,奈良鹿久解释的声音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不过他不动声色地恢复正常。   ……大人之间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   虽然宇智波鼬打算加入暗部,但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现在并不是战争时代——而且宇智波富岳内心深处,一直对于自己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没能用战场上血腥残酷的现实成功“教育”到鼬而耿耿于怀。   原本是想让他初步理解忍者世界的残酷性、再逐步让他意识到宇智波在族内的处境,为他未来作为宇智波族长打下基础的……   可回想起带鼬见到的那些画面……战斗都试探大于厮杀的砂隐村忍者、从天而降的波风水门、强敌来临毫不迟疑有秩序撤退的砂忍大军……   坐在自家书房里,原本正批阅族内文件的宇智波富岳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这都是什么啊。   忍界里…怎么尽是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怪物?   他悠悠叹息一声——在昨晚,宇智波富岳拒绝了鼬想要加入暗部的提议。   当时的他迎着长子眉头紧锁的注视,面对后者寡言的疑问,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不到时候”。   他不是对鼬加入暗部、或者说早就看出来的对方对五代火影日向咲良的“亲近”有什么意见。对于长子想要成为“火影派”的念头,宇智波富岳一开始相当震惊,但在数日的沉思和对族内风气的观察后,他渐渐看开了。   宇智波族内激进派的那番话他当然听到了,但实际上……   他已经放弃了成为火影。   放下了按着眉心的手,宇智波富岳静静地望着眼前桌面上、言语激进的宇智波成员报告,望着上面密密麻麻、饱含情绪的文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三代火影在位的时候,宇智波富岳渴求过四代火影的位置。   甚至就在波风水门就任四代目火影的时候,他仍然抱有过希望——   ……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因为宇智波富岳意识到,好像比起做火影……他这个族长,已经非常不称职了。   连宇智波都管理的如此…宇智波富岳幽幽叹息了一声。   正是因为这次的风波,他才真正见到了宇智波族内深层次的腐朽——那是与日向的笼中鸟制度截然不同、但仍然毫不客气地可以被称之为“毒瘤”的问题。   即使他知道不少族人还是正常人,但恼人的是,“毒瘤”往往都在宇智波族内拥有最大的声音、甚至身居高位——   “笃笃。”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宇智波富岳陡然间高涨起来的怒火与烦躁。   他眼底的深沉瞬间消失,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这也是问题之一,当宇智波鼬推门看到的是这样表情的父亲的时候,腹稿中的许多话就已经说不出口了。   即使宇智波富岳明白自己并没有对着鼬不满,甚至拒绝他加入暗部的话也只是“再等等”……等到我把族内的风波平息下来,否则这样的风口浪尖你只会受到抨击。   然而,这样的“再等等”落到心思繁杂的宇智波鼬耳畔中,配合着父亲眉头紧锁的严肃面庞,寡言少语的说话方式——毫无疑问等同于“永无可能”。   于是,宇智波鼬又来了。   他在宇智波富岳眉心一跳,平静的注视下,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白天的时候,宇智波鼬独自思索了很多。没有被猿飞日斩与团藏,亦或者是族内族人的抨击伤害影响观念的他,试图在今晚与父亲“谈心”。   “父亲大人,您讨厌火影大人吗。”   ——虽然他“谈心”的方式与角度显然不对。   ————————!!————————   今日双更[红心] [63]第 63 章:二更   宇智波富岳原本在审视着鼬的决心,并准备根据他的坚定程度,以及说服自己的方式重新决定,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在族人面前压制他们对此产生的不满时。   他的长子问的问题让他的脑内一空。   不过仍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的茫然,宇智波富岳只是将所有做表情的念头集中凝练,最后仍然喜怒不形于色…但眉头锁的更紧了。   *这是一个优秀的族长该有的本能表情反应,但并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   “为什么这么问。”宇智波富岳沉声道。   他并没有意识到宇智波鼬的想法,就像他的想法也没办法成功传达过去一样。   宇智波鼬沉默几秒钟,他微微抬眼,眼神平静:“既然父亲并不讨厌火影大人的话,那就很奇怪了。”   “族里、村里,甚至忍者学校里的学生们都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鼬没有完全对宇智波失去希望,但正是因为如此,他直白说出的话,才会更加造成真实伤害。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   ……忍者学校也?这群激进派真是疯了。   如果不是面前站着长子,恐怕宇智波富岳会再次露出刚刚独自一人时脸上的怒意。   对于激进派的人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的行径,凭借着知晓我在宇智波族长的位置上,不会说出不利于宇智波和平和骄傲的话,就有恃无恐吗?   宇智波富岳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鼬。”   “你该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定定地望着长子的脸。   听到父亲的话,期待过从父亲口中得知他想法的鼬有些失望,但出于对父亲的信任,他还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目光微微放空思考了起来。   良久后,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在宇智波富岳挑眉的反应下,没再提加入暗部的事,只是径直离开了这里。   ……   “呼。”   宇智波族地外围的森林里,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少年眼神清澈,望着身前沉默不语的鼬,宇智波止水抬手摘掉了脸上的暗部面具,好奇问道:   “出什么事了?你着急见我?”   脸上扬起笑容的宇智波止水刚刚从火影大楼回来。他不只是回应鼬的见面请求,也是为了过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关于火影大人提出的给鼬的配队建议,甚至还给了鼬选择的权利。   得知这一点的止水马不停蹄地赶回来,面带笑容的望着鼬。   和宇智波止水对视的鼬一如既往的神情平静,普通人很难从性格越来越内敛的对方眼底看出任何情绪,刚刚和咲良交流完的止水也没有多在意,没有注意到夜色下表情有几分沉色的鼬的表情,只是自顾自道:   “是什么急事?连明天再见都不行。”   “…打扰止水哥了吗。”   止水摆摆手,好脾气道:“没有没有。我的任务刚好结束,刚刚给火影大人汇报完,刚出来就收到你的消息了。”   乌鸦传信,止水甚至都不用看内容,都明白是鼬找自己。   听到止水口中的“火影大人”的名字,宇智波鼬眸光微闪,但仍然面不改色:“原来是这样。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和止水哥提前说一下,避免之后可能没机会再见。”   “……诶?”宇智波止水一愣。   听到鼬的最后一句话时,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止水脸上的笑容顿住,并立刻抬眼与鼬对视。   而直到这一刻,站在夜色下的宇智波止水才恍惚间发现……处于月光下的鼬,眼神似乎有几分坚定和沉重。   “是…什么事。”宇智波止水的心陡然间一沉,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望着鼬的视线带着认真。   “我……”   鼬深吸一口气,徐徐道:   “打算加入根部。”   *   “啪。”   回到火影办公室,推门而入的咲良望着放在桌面上的文件,他随手拿起浏览了一下,在看到上面相当清晰的根部字样时,他的手忽然一抖。   原本就拿着的一沓纸连带着这个文件一起掉落,可咲良却没有立刻弯腰捡起来。   “……嘭。”   他向前半步,双手忽然用力地握住面前的办公桌,但并不是像花岗那样轻飘飘举起丢出去——而是支撑着摇晃的身体,视线向上扫,能看到他充满绷带的脸外部那双抽动着的眼睛。   睁开的左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哈?   宇智波鼬…主动加入根部??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日向咲良甚至考虑过自己真实性格暴露、或者宇智波鼬突然觉醒了“读心术”之类的可能性,都想不明白…宇智波鼬为什么好好地突然要加入根部!   他甚至已经决定好了,在其父亲宇智波富岳处理宇智波族内流言的时候,把鼬交给卡卡西,顺带将卡卡西“踢出”暗部……但这是怎么回事??   ……   片刻后,心神稳定了几分的咲良嘴角抽动着,弯下腰来,将地面上的文件纸张重新捡起来。   消息当然是宇智波止水传过来的,从对方虽然仍然规整、但不难看出有几分急躁的字体来看,恐怕他也不明白。   现在的宇智波二人组早就从自己这里见识过团藏的真面目,就算还没有完全看透,最起码也能得出我和团藏并不是同一阵营的结论。   但即便这样,宇智波鼬仍然选择加入了根部。   咲良闭了闭眼睛,坐回了办公桌后方的椅子上,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挡住视线。   能是谁引导的呢?宇智波止水不可能,团藏也接触不到宇智波鼬,宇智波富岳也不是蠢货……   咲良忽然一顿。   他手掌下方遮盖的双眼倏然间睁开。   ……他应该不是蠢货吧?   *   所谓意外之喜,字面意思,就是出乎意料的喜悦。   但远超常理的不是。   比如现在的团藏。   当得知宇智波止水重新和自己建立了联络时,团藏是喜的——但得知这个要加入根部的人不是大蛇丸口中拥有万花筒写轮眼,而是族长之子、年仅七岁的宇智波鼬的时候,团藏愣住了。   在那之后,喜变成了惊。   对于宇智波止水这个宇智波“普通”天才上忍,他尚且可以出手,但如果是宇智波鼬这个族长之子呢?   坐回身后的椅子上,心思深沉的团藏第一次露出百感交集的神色来。   ……   不行。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拥有宇智波的机会!   而且宇智波鼬也是天才…甚至不亚于宇智波止水,这样的宇智波…他一定要得到!   宇智波富岳的儿子怎么了……他志村团藏才不会害怕!更何况他才七岁。   团藏的眼底浮现出阴狠的情绪。   既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的话,洗脑简直易如反掌。   ……   但麻烦的是,舌祸根绝之印恐怕是不可能了。   团藏不是蠢货,虽然他愿意顶着宇智波富岳的恼火将宇智波鼬收入根部,但不代表他能够承受宇智波富岳这个影级强者、或者说整个宇智波族的怒火。   琢磨过之后,团藏眼神幽深,望着面前的根部忍者,目光中透漏出浓厚的算计。   良久后,在根部忍者领命离去的背影下,坐在首领位置上的团藏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色彩。   万事俱备——   终于放松了下来,用自己的行动将心中的惊慌消除,成功只剩下喜悦的团藏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忽然想起来昨天根部忍者传回来的、日向咲良似乎在思考宇智波鼬的编队问题的事,忍不住冷笑一声。   到底是个除了血继限界一无是处的小辈。   只不过是宇智波的编队问题也能让他烦恼,如果让他来做这个五代目火影,根本不可能给宇智波族“敌对”火影的机会,更会不遗余力地榨取他们身上的价值。   一旦有心思不稳的宇智波,立刻挖眼杀人——   ……   内心下意识想出了十几种自己作为火影时,要如何解决宇智波鼬的编队问题,还有解决火影派与家族派,还有平民忍者派之间的矛盾问题,直到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团藏才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即使再得意火影之位也是日向咲良的,更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这种“输了”之后幻想的行为……很丢、丢……   团藏原本自得的表情瞬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嘭!!”   他在日向咲良上任五代目火影之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怒而掀桌了。   *   宇智波鼬听到了宇智波富岳“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的教诲之后,产生了全新的理解。   比起宇智波止水经历了险些被骗进根部、事后认为这是团藏在利用自己打击火影咲良,宇智波鼬想的更多。   甚至比了解其心理的咲良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比起团藏只是为了针对咲良,宇智波鼬怀疑——志村团藏的矛头真正指向的,恐怕是宇智波一族。   思考过后的宇智波鼬深信不疑:就算自己去问咲良也不会得到答案,就像父亲大人不会和自己交流族内的事一样。   于是,宇智波鼬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从宇智波止水经过修饰过的话,联想自己了解的宇智波鼬的形象,咲良不难得出以上结论。   火影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方,迎着宇智波止水担忧的视线,咲良忍不住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眉心。   他当然相信宇智波鼬——但咲良更“相信”未来的宇智波鼬。   而不是现在这个尚未灭族、年仅七岁的鼬。要是每天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也就算了……   嗯。忽然,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咲良,一下子恢复了理智。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非但没办法每天关注宇智波鼬的变化,也不会选择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之上的时候,他隐隐有些烦躁的内心平静了些许。   “……止水。”咲良抬起头来,刚刚开口,一直盯着他、早就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的宇智波止水立刻应声。   咲良露出了温和的表情,声音带着安抚:“放心吧,这是鼬自己的选择。”   “……”止水沉默不语,他望着咲良的眼睛,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而就在这时,咲良的另一句话,打断了止水的思路: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咲良轻声道:“替鼬君保密的同时,能否替我向富岳族长捎一句……”   “笃笃。”   门被敲响,门外的暗部忍者的声音传进来:   “火影大人。”   “宇智波富岳大人想要见您。”   咲良惊讶抬眼,他和面前的宇智波止水对视,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不用传了。   ……   宇智波富岳,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啊。 [64]第 64 章:一更   宇智波富岳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在出生之际就被培养、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的他,一直以来都在以宇智波族的利益与骄傲为首要在意的对象。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代表着宇智波的脸面,从小时候起,富岳就明白,自己决不能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喜怒来。   这样的生活说是疲惫,但毕竟是为了宇智波,而且他自认自己也已经习惯了。   然而。   到了今天,宇智波富岳从没像现在这样,产生这么严重的自我怀疑。   ……   最看重的长子、族长之位优秀的继承者,习惯了以这样的身份看待宇智波鼬的富岳,直到对方离家之际,他才恍然惊醒。   比起这些头衔之前,鼬,首先是自己心爱的儿子。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无法思考出缘由的富岳并不打算完全否认长子的选择,但他仍然不能轻易妥协。   于是,彻夜未眠、白天对着桌案上的家族文件沉思了足足一整天的富岳,动身离开了宇智波族地。   ……   他面无表情,满脸严肃地站在火影大楼门前。   就在两年前,自己与日向咲良就在这个门前相遇过,那时的自己面对着日向日足,富岳也认为,只有日向日足才有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至于日向日足后方的那个眼熟无比的日向分家青年,虽然在族人口中是个“窝囊日向”,但并没有引起富岳的多少在意。   他从未想过。   平静地听从眼前暗部忍者的安排,站在门口稍候的富岳眼底浮现出一抹感慨。   不过两年而已,他们两个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了。   ……   听到满脸认真的富岳口中的这番话,咲良眼睛弯了弯,自然地将其转化为玩笑话:“富岳大人原来也会开玩笑。”   “不过这话可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脑内的想法经过加工后说了出来,富岳望着仍然好脾气地笑着的咲良,眼睛眯了眯,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与当年不同的感觉、或者看破对方当年到底是伪装还是怎样……   没有得出答案的富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能的思考动作,却让坐在他眼前的咲良弯起的眼睛睁开,表情也正常了起来,他在露出这样表情的富岳面前轻声道:“唔,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有什么事吗?”咲良眼神平和地望着站在身前的宇智波富岳。   “……?”咲良这样明显的态度变化,宇智波富岳再察觉不到,那就不是他了。   回想自己做了什么,富岳若有所思地抬手,触摸上自己的眉心,摸到了几处皱紧的褶皱。   他的动作很轻,手也很快放下了——但咲良分明在一言不发的宇智波富岳的脸上,看到了名为懊恼的神色。   “富岳大人?”   咲良轻声催促的声音,让内心有些叹息的富岳应了声:   “该道歉的人是我。火影大人。犬子的事、还有宇智波止水的事,您费心了。”   富岳突然变得如此谦恭的态度,让咲良微微有些惊讶。   在他的设想中,宇智波富岳好歹还是要维持一下宇智波的颜面,至少在自己这个过去或许是恶意“扮猪吃老虎”的家伙面前,强撑一下的。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诚。   ——看来是还没看清楚我的本质啊。   咲良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稍稍展现出转生眼的实力,以“奇袭”的方式逼退了云忍和岩忍大军,木叶村内认为自己过去是在伪装的人…居然仍然屈指可数。   他内心有些无奈。原来我过去的努力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的。   都怪波风水门。天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能在和我几乎全然陌生的情况下表现熟稔,也正是这家伙的态度、以及这个弱智系统,让我坚定了不再隐于幕后的念头。   不过现在看宇智波富岳…还有木叶村其他人的态度……   好像仍然“没看得起”我哦?   咲良眉眼轻挑。这里的“看得起”,当然指的不是实力,而是心思深沉的程度。   看来除了和自己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的大蛇丸之外…其他人都是这样的。   咲良温和半眯着的眼眶里,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   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完善一下本体未来的计划。   *咲良一边和宇智波富岳对话,一边在脑内开始构建自己的第二十七个统治忍……忍界和平计划表格。   “富岳大人刚刚说我对鼬和止水费心?”咲良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他,摇摇头道:“这可是完全没道理的,这两个孩子都相当成熟,特别是止水——他帮了我很多忙。”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半秒钟,他想表达自己主要想提及鼬,说起止水是因为刚刚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走出来的对方,但既然咲良这么说了,富岳心神微动,还是顺着说了下去:   “是吗。的确,止水很有天赋,他在瞬身术上的理解和运用,简直让人吃惊。”   让富岳意外的是,咲良似乎对宇智波止水的评价相当高:   “富岳大人,不止如此,止水无论是瞳术上的能力、对忍术的运用,还是他的善良与正义,都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听到这一连串的夸赞,宇智波富岳忍不住掀了掀眼皮,但看到这顿赞赏的词汇是从日向咲良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内心的震惊又平息了大半。   虽然这话有些没礼貌,但大概整个木叶村都是这么想的,即使是宇智波族内最激进的忍者也是一样:   【在日向咲良的嘴中,不会出现任何刻薄和审判的话语。】   因为咲良去见云忍和岩忍的时候,只带了自来也与大蛇丸两人,大蛇丸是被咲良带去的、自来也则是因为水门的托付,主动跟随。   因此,在那晚咲良“舌战群雄”的过程,只有二人知晓。   大蛇丸自然不会和别人聊这些,自来也则是仍然受困于“咲良很好or咲良有些怪怪的”这两个选项中,难以解脱。   望着“善良”到让自己有些失语、最主要是无语的日向咲良,宇智波富岳张了张嘴,随后缓缓道:“……止水的确很优秀。”   听到他的这句话,表情认真的咲良神情才放松下来,他含笑与其点点头,随后像是如梦方醒,眨巴眼睛看向他:   “所以…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宇智波富岳不打算继续绕弯子了,他直言道:“是有关我的长子鼬的事。”   “您知道吗——他在提前毕业前,目标一直是加入木叶的暗部。”   “……啊、略有耳闻。”咲良沉默了半秒钟,才抑制住自己想要神情怪异的冲动。   但咲良没想到的是,为了宇智波鼬的事、这位父亲似乎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我也很支持鼬的选择,一直敦促他为了实现目标努力训练。”宇智波富岳说这话时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咲良嘴角抽动着,面无表情地压下了嘴角。   反正有着绷带遮挡,宇智波富岳又看不见。   而且…他这不是正在戏中吗。   果不其然,草草说了几句的富岳终于说出了咲良一开始就预料到的话:   “但…我听鼬说。”宇智波富岳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为难的神色,他欲言又止地望着前方的日向咲良,声音迟疑道:   “他加入的暗部…似乎不同寻常?”   听到这句反问句,咲良平静的眼神微动,他轻轻点头,在富岳微微变化的目光下回复道:   “富岳大人听说的没错,毕竟是鼬君的父亲,我能够理解。”   富岳眉心微动,即使他早就知道为了让咲良帮忙阻止、自己说成是鼬告知的,恐怕会让对方难以相信这是鼬会泄密的事——但他已经不想考虑这些事了。   反正他也不认为咲良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音。   他决不能——让鼬进入那该死的根部,就算是宇智波止水进入,也不能让鼬落到团藏的手里。   富岳内心毫不犹豫地说出相当残忍、而且一旦说出一定会让鼬无比失望的话语。   他知道自己是宇智波族长,他有责任照顾好每一个宇智波族人——但他首先…其次也是个父亲。   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试。   咲良望着宇智波富岳一动不动的身形,目光与其黑沉的眼神相对,与此同时……脑内的第二十七个计划初步落地。   他决心尝试实施这个计划。   二十几年来已经不知推翻了多少个剧本的咲良面不改色,思维缜密到即使夜晚也难以入睡的他,并不会混淆,而且行事相当决绝:   “富岳大人。”咲良的声音响起,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眼神中带着奇怪:   “既然鼬君已经和你说过,要去根部任职,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咲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二人都心知肚明、但最起码富岳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那个地名,并仍然面色平静:   “加入暗部会被认为是火影派而疏远,宇智波讨厌我,这是我的错。”   咲良继续面不改色地直言不讳,甚至到了一句话丢一枚炸弹的程度——   “但如果明明没有加入我,富岳大人又为什么要来对我说这些呢?”   他屈指点击着桌面的动作始终没有停顿下来。咲良蓝色的左眼仍然澄澈,只是在此时,望着那双蓝眼睛的富岳竟然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寒意。   ……   “我明白,富岳大人知道根部和暗部是一体的,所以这是来试探我。”   忽然,落在宇智波富岳身上略微发寒的视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轻松笑意、声音也带着单纯温和的嗓音。   ……哈?   但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宇智波富岳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咲良。   当他在咲良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温和笑意、没有攻击性的目光时,耳畔响起他吐出的话,富岳的内心陡然一沉:   “富岳大人当然知道的吧,根部可是由三代火影大人的挚友,团藏大人所率领的。”咲良眼睛弯起,在富岳逐渐变得指尖发凉的反应下,声音轻快:   “既能达成鼬想要为村子效力的目标,又能不成为明面上的暗部而被宇智波族内议论,果然是两得吧?”咲良双手合十,话音刚落,富岳的后半句话就脱口而出:   “火影大人是在开玩笑吗?!”   “诶?”被富岳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咲良的表情略带困惑,不过他还是摇摇头:   “没有。”回答完,咲良像是突然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一般,他迟疑地抬眼,与富岳对视后思索了两秒钟,惊讶道:   “富岳大人对团藏大人有偏见?”   富岳喉间一梗,意识到咲良从头到尾给自己带来的违和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顾左右而言他,是另有其因!   日向咲良很信任志村团藏?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忽然,心思纷杂的富岳眼前是不解看向自己的咲良,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一个拿着烟枪的老者的面庞。   ……三代火影。   回想起三代火影与志村团藏的关系,再联想到咲良这个很难对木叶村的人怀有警惕、更别提是让人尊敬的三代火影的事,宇智波富岳的掌心一片冰凉。   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感到匪夷所思,日向咲良好歹也是堂堂火影,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会提醒他……   ……确实不会。   富岳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因为日向咲良,是日向分家的成员啊。   回想起日向宗家对于日向咲良始终持有的复杂看法,宇智波富岳眉头紧锁,但他却再难顾忌表情的事了——   他抬头望着安静等待着自己、并没有出言打断意思的日向咲良,震动的黑色瞳仁,与那颗湛蓝色的清澈眼眸相对。   ……好奇怪。   明明作为火影却因为自身的天真与过度善良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是日向咲良,为什么感到浑身发冷的人……却是自己呢?   意识到宇智波族内的激进派,到底在将所有矛头指向一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怎样的“靶子”,宇智波富岳就愈发觉得心底发凉。   如果说一开始,他来找日向咲良还势必要将鼬从根部带离的话,现在的他则是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危机,远比表面宇智波被村子排挤孤立还要严重的危机——   “……”望着此刻日向咲良的脸,意识到对方身处困境而不自知的事实,宇智波富岳却莫名联想到了他自己。   联想到了,宇智波。   村子的人眼中的宇智波,是不是就和现在他眼中的日向咲良,是一样的呢?   ……天真,又愚蠢。   *   宇智波富岳走了。   单手托腮的咲良望着被关上的大门,眼底的情绪一扫而空,绷带下的嘴角也稍稍上扬了一点。   真有趣。   看来止水说的果然没错——回想起止水口中,那晚鼬和他说过的,富岳亲口说出的话:   【要相信自己眼中的世界。】   咲良的唇角扬起,悠悠地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   ——但别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好了。能继续装成蠢货,让真正的蠢货们帮我扫清障碍……   真是太好了。   ……   在那之后的数日后,宇智波族内似乎开了几场家族长老之间的会议,后来又扩大到所有精英上忍也在内,最后,变成了除却下忍和普通族人之外的宇智波忍者全部囊括的大型会议。   就当村子里的高层长老相当不高兴,数次向咲良质疑宇智波是不是妄图谋反的时候,宇智波安静了下来。   在接连不断的数次会议过后,宇智波——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但却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听说了吗,火影大人近几日似乎要来忍者学校和老师们交流!”   “真的假的…就是说有机会见到火影大人了?”   “唔…自从咲良大人做了火影,他好久没来我家的店里吃饭了,我说……啊!你打我干什——”   怼了同伴一下的那个二年级学生使了使眼色,说话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了路过的那个同班宇智波。   他脸色微变,回想起之前宇智波对火影大人的偏见和过分的态度,他脸色冷下来,正准备闭上嘴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那个宇智波看向了他们。   与其目光相对的忍者呼吸一滞,随后立刻就要梗着脖子、做好为了咲良与其吵架的准备,然而。   “嘁,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平民忍者。”那个神情高傲的宇智波冷笑一声,吐出来的话却让二人齐齐一愣:   “既然都说了火影大人是和老师们交流的,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火影大人。”   ……诶?   火影……“大人”?   这个趾高气昂的宇智波,刚刚是不是用了敬称来着?   *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木叶村的各个区域,忍者学校、木叶医院、训练场、甚至是街上。   摸不着头脑的平民们,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观点完全改变、如果不是仍然气人的态度证明没有被掉包的宇智波们,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们也知道咲良大人很好就是啦……但这群有写轮眼的家伙,突然不瞎了是怎么回事?   ————————!!————————   今日双更[红心] [65]第 65 章:二更   “不愧是火影大人。”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咲良的耳间,埋头处理公文的他微微抬眼,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由一堆凭空出现的蛇聚集而成的大蛇丸。   “我离村不过几天,火影大人就能将宇智波对您的态度扭转的这么彻底,真是让人吃惊。”   大蛇丸笑吟吟地恭维道。   除了一开始瞥了一眼大蛇丸,再没抬过头的咲良平静道:“怎么回来了?”   一笔一划地写下最后一个字,与远在雾隐村的水影水潮截然不同的咲良放下手,抬眼望向大蛇丸时,眼中带着笑意——但那是与看向其他人的虚伪温和不同的,真心实意的嘲笑:   “我以为再听到你的消息,就是你叛逃木叶村的内容呢。”   “火影大人希望我叛逃?”   不愧是大蛇丸,刚刚坐在咲良的对面,就一下子抓住了这句看似随意嘲讽的话的重点,笑眯眯道。   咲良拿起卷轴的动作一顿,瞥向后者,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自顾自道:   “我给你的血,研究的有进展了吗?”   大蛇丸眸光微闪,声音中听不出失望的意思来:“果然和火影大人说的一样呢。”   咲良眼角一抽,眼神冷淡了几分,望着大蛇丸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些烦躁:“你果然还是给其他人注射了?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当然没有。”大蛇丸眨了眨眼,没有因为咲良态度的变化而变色,只是悠悠道:   “如果不是相信咲良君的话,我就不会特意找到几个全新的实验对象了。”   “全新的”实验对象……   对于大蛇丸的这个称呼,咲良内心低咒,面上却是毫不改色道:“前不久的实验室事件一过,没能抓住你现行的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大蛇丸笑笑,仿佛没听出咲良口中的暗示,继续道:“多亏了咲良君带我上了与云隐岩隐的战场,否则我也不会选择将设备暂时转移——”   “你那时已经做好了一旦我死在战场上,你就完美来接我的盘的准备了?”   咲良直白的话让大蛇丸声音一顿,随后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怎么会呢。”   咲良眯缝着眼睛与大蛇丸对视,和他目光相汇良久,最终重新低下头来,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不断批阅文件一边道:   “我没有和你继续虚与委蛇的意思,虽然你是自己察觉的,但三代大人说不准就会把怀疑落到我身上来。”   三代“大人”?   听着日向咲良说话时没有丝毫停顿的敬称,没有从对方眼中和话语间看出丝毫对老师的敬意,大蛇丸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   “还有。”   咲良的下一句话响起,大蛇丸嘴角笑容一僵:   “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想个办法,帮我把自来也支走。”   听到日向咲良的这个要求,大蛇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回想起这些日子收到的消息里,自来也整日在木叶村内混吃…整日在木叶村内闲逛。   虽然那家伙向来就是这样,没个正型,但心思缜密的大蛇丸仍然能在他杂乱不堪的行程出,看出对方有些凌乱的思路。   ……看来日向咲良,的确给自来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呢。   “他继续在木叶村,会给咲良君带来麻烦吗?”即使内心念头已落地,面上,大蛇丸仍然一副不解的表情轻声询问:   “虽然有些武断,但在我看来,虽然会有些碍眼,但他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哗啦”一声,拿起最后一张文件,这一沓全部批阅完毕的咲良将文件拢起,放在手中整理了一下。   当厚厚的文件落到桌面上之际,“咚”的一声闷响传入大蛇丸耳中。   当文件落回桌面上,露出刚刚被遮挡住的日向咲良的脸时,后者平静、但平静到几乎写满了冷漠和置身事外的极致理智感:   “说反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自来也不跟着你一起离开木叶村,才会给我制造麻烦。”   大蛇丸眉心微动。   虽然这两句话字面上听起来完全一样,但本质上是绝对不同的。   日向咲良不是为了支开自来也、在木叶村内搅弄风云…恰恰相反,他的眼睛,正落在木叶村之外的某处。   大蛇丸笑容收敛,眉眼微皱地思索着,和咲良对视时,即使他如何思考,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自信于自来也一定会如他所愿。   想不通的大蛇丸微微垂眸,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真实的情绪:“原来如此。但…就算我叛逃木叶村,自来也那个蠢货对波风水门承诺过,因此也不一定会跟着我出……”   “不。”   始终面无表情和大蛇丸对视的咲良终于笑了。   他在大蛇丸笑容完全消失,眼神甚至有些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下,声音无比笃定:   “他会的。”   ……   “走”出火影办公室,遥遥地望着身后的火影大楼,大蛇丸面色冷淡地扭过头来。   他审视的不是咲良眼中的他和自来也那家伙的关系……而是,日向咲良似乎有些太了解“他们”了。   不只是自来也,也不只是自己,而是木叶村内的任何一个人。   想及此处,大蛇丸的内心就有一股强烈的异样感。   不只是异样…更是有些遗憾与深层次的佩服。   他遗憾于没能早点“看到”日向咲良的存在,看到他是如何参与到每个人的生活中,却不留分毫痕迹的;又佩服于他能在不动声色间,让所有人仅仅只是“认识”他,但他自己则是将所有人里里外外全部看了个透彻。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个“人才”啊。   大蛇丸回想起自己连同实验室一起转移的那些实验对象……转移的那些“弟子”们,他抿紧的嘴角愈发用力,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   如果时间能倒流,这段时间里自来也一定不会过度沉迷自己的思考,而是会死死地盯着大蛇丸那家伙的!!   当大蛇丸袭击火影大楼、攻击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躺在温泉旅馆里的自来也几乎是瞬间窜了出来。   他一边咬牙切齿地整理着衣服,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火影大楼——!   沿途的暗部忍者们正疾驰着,一个个神情紧绷焦急,却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不等他们看清楚越过自己的那道身影是谁,对方一头夺目的白发就一闪而过。   “噢。是……咳咳,自来也大人。”   踩踏着地面跳跃的月光疾风的动作顿住,他抬手按住旁边险些直接丢出苦无、将那道背影当做敌人之一的卡卡西。   ……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按在腰间长刀上的右手移开。   卡卡西面具下的眉头早就死死地皱在了一起,甚至不用月光疾风说,他的脚步也不打算停下来,只是继续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疾驰着。   站在后方的月光疾风咳嗽了一声,同样不再言语,而是动作轻盈地跟了上去。   当二人迅速抵达火影大楼门口,月光疾风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卯月夕颜——自己同在暗部的女友。   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就在空隙间,卡卡西已经迅速跑了进去——他越过一众熟悉的火影护卫和暗部忍者的面孔,步伐有些焦急。   事急从简,最先收到消息的是从急急忙忙冲出来的火影护卫口中得知的暗部,其次才是自来也等木叶强者,不出所料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到了普通上中忍的耳中了。   此时的卡卡西没有去想,大家为什么都在外面的事,他只是大脑一片空白,迅速推开众人挤了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   当里面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周围的暗部齐刷刷让开位置,当里面的医疗忍者带着伤患走出来的时候,卡卡西恍惚的眼神瞬间聚集过去……当他对上眯缝着眼睛被按着伤口带出去的人的面庞时,与那双黑色…不,血红色的写轮眼对视时。   卡卡西紧绷的心头猛然间松了下来。   但当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认出被医疗忍者带出来的人的脸时,他略微有些惊讶。   怎么会是他?   ……   居然是刚刚提前毕业不久的,宇智波鼬。   此刻的少年鼬咳嗽了一声,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开启了写轮眼。不同于原剧情中毕业后又一年的八岁,而是七岁开眼——   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宇智波,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在发现被带出来的伤者是宇智波鼬之后,卡卡西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连忙继续向里面望去——   “……!!”   火影办公室内部,大面积的战斗痕迹让人心惊胆战,四溢的查克拉痕迹浓郁无比。而在杂乱的废墟中央,被身侧焦急的暗部忍者围着的男人仍然保持站立——只不过他的手捂住被缠绕着的绷带的口鼻。   在洁白的绷带上,大股鲜血的痕迹让人惊心动魄。   卡卡西呼吸陡然间一滞。   “火影大人!”   “火影大人你要不要紧?!”   包围圈中央的日向咲良无奈摆手,他刚刚将医疗忍者支给了宇智波鼬之后,自己就一直被这群他只从身形就能透过面具说出他们名字的暗部忍者围着,关心个不停。   偏偏或许是长久以来零碎的更改时间线被累计,在这一次更改了大蛇丸的叛逃缘由之后似乎一次性爆发了。   偏偏还被偷偷来找自己的鼬见到了……他会直接开启写轮眼更是完全出乎自己意料,这下好了,又改变了宇智波鼬开眼的时间线。   这次不只是口鼻流血,咲良感觉自己的眼前都被系统的波动和影响、弄得眼前一阵发白、晕眩。   嘶……不愧是宇智波鼬。   看来他加入根部对自己身体的影响不大、让自己轻敌了啊。   此时的咲良已经不会去咒骂系统了,毕竟现在的他是在知情的前提下、主动去刺激系统的。   捂住口鼻的咲良说不出话来,正准备摇摇头保持视野清明时,他的眼前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来。   咲良微惊,看不清的他几乎误以为大蛇丸“戏瘾”没够,但清晰知道对方被自来也追出去的结果,意识到不可能的他同时感觉身体一轻。   “……?”   他眼睛陡然间瞪大,哭笑不得地看着一齐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抬起来的卡卡西与宇智波止水,望着他们无比“默契”的动作,手忙脚乱地挣扎一通。   顾不得去捂自己仍然在汩汩流血的口鼻了,咲良被气笑了。   他连忙单手按住了止水的肩膀。   常年苦练柔拳的力道,让止水的手臂不可控制的一麻,动作也一松。   借此机会,咲良瞬间一跃而下、立刻后退数步,并站在了远离二者的方向,迎着他们不赞同的视线,抬起手来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止水与卡卡西立刻侧头,看见那边刷刷刷跑出去追赶的暗部忍者时,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一起冲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咲良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他转过身来,看到身后陆陆续续问询赶来的木叶上忍们……特别是看到了几双明晃晃的白眼时。   望见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对大蛇丸为何叛逃的疑惑、只有对自己的担忧的目光,咲良自以为冷静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预备好的说辞尽数作废,面对着一张张紧绷的面庞,咲良索性直接放下捂住绷带的手,任由鲜血浸透绷带、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他则是镇定地望着众人:   “抱歉,这么晚还叫大家过来一趟。”   他的视线落到眉头紧锁、心神不定的宇智波富岳身上时,嘴边的话微微一顿,随后在后者微变的神色下道:   “不过大家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虽然大蛇丸试图偷袭…但被鼬君成功阻拦了。”   说到这里时,咲良微微一顿,在宇智波富岳猛然间绽放出光芒的注视下,轻声道:   “鼬君开启的写轮眼,真是帮大忙了。”   “虽然经验还不足…但只是下忍,很难匹配鼬君现在的实力。”   宇智波富岳亮起来的眼神宛如灯泡。   旁边的日向日足沉思着敛眸。   ——日向日差则是眉头紧锁。   说什么呢。他似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周围都打成这样了、宇智波鼬没什么外伤都去了医院,咲良你可是还在流血啊?日向日差用气恼的眼神望着自顾自和其他上忍交流,关于这件事善后的事,数次想要插嘴但找不到机会,只能气急地跟在后面团团转。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足与身边的宇智波富岳对望一眼,出乎意料地看到对方并不冷淡的注视时,日向日足的内心略显讶异。   他下意识地侧头去望弟弟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只跟在五代火影背后的陀螺。   日向日足心头的惊讶瞬间无影无踪,转为了面无表情注视着日向咲良的举动。   他盯着咲良仍然在滴答滴答流血的侧脸,望着他与心神不定的其他上忍逐个交谈吩咐的样子,目光幽幽。   才不是嫉妒。   只是对咲良处理宇智波没有和自己询问商量的不满。   他是日向族长,就算日向咲良做了火影也是日向族长,有什么好嫉妒的。   日向日足的白眼面无表情,身上散发出的专属于寡言日向的幽幽气势,让身侧原本心情愉快的宇智波富岳嘴角抽动,忍不住侧眼看向对方。   他似乎不太理解日向日足情绪变化的原因……总不会是因为我刚刚那个表达善意的点头吧。   宇智波富岳嘴角的笑容僵住,那个自以为善意、实则只是正常起来的眼神消失了。   ——当咲良支走了其他其他上忍,转头看向身后的高层以及组长们的时候,他一眼看见的,就是明明站在一起,但同样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日向日足与宇智波富岳。   ……?   咲良相当不解。   你们吵架了吗? [66]第 66 章:二合一   天亮之后,大蛇丸夜袭火影大楼,看准了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加班的习惯,对于后者以及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积怨已久”的他,时机相当准确地潜入、并且出其不意地突袭了。   不过五代火影并没有被对方一击毙命,“碰巧”被日向咲良叫来吩咐任务、此刻已经从窗口离开了的宇智波鼬察觉,后者情急之下、开启了写轮眼,连同日向咲良与大蛇丸纠缠了起来。   意识到无法得手的大蛇丸毫不犹豫、立刻破窗叛逃。   赶来的暗部忍者们预备追上去,咲良出手阻拦,直到同为三忍的自来也抵达、顺着咲良指引的方向去追大蛇丸之后,咲良才准许其他暗部忍者去协助。   只不过很可惜,叛忍大蛇丸很快逃出了木叶村范围,暗部忍者们在自来也的命令下返程,并带回了自来也出村追赶的消息。   *   “我明白…三代大人,如果我有扭转大蛇丸大…扭转大蛇丸对我的不满的话,这次的事件大概就不会发生了。”   苦笑着的咲良缓步走着,身侧是一张熟悉的苍老面孔。   摆摆手的猿飞日斩神情慈祥中带着几分沉重,他平和道:“这不怪你。是大蛇丸他心术不正,就算是水门在,恐怕也做不到。”   “而且作为火影,咲良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说完,猿飞日斩侧过头来,脸上的沉重隐下,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他望着咲良真诚的面庞,继续道:“咲良对木叶村所做的一切,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呢。”   咲良沉默半秒钟,随后也停下脚步来,温和地与猿飞日斩对视:   “能得到三代大人这样的评价,我深感惭愧。”   “因为……”   *   良久后,望着咲良离去的背影,站在猿飞家庭院内的猿飞日斩一动不动,脸上慈祥平静的表情也逐渐收敛起来。   他苍老但并不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猿飞日斩回忆起日向咲良刚刚说的那番话,看似是在谈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事…实际上,却是在聊宇智波整个家族的问题。   日向咲良相当坦诚,甚至几乎毫无隐瞒——   但正因如此,猿飞日斩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能这么坦诚呢?   听到咲良所说的,和自己了解的没有任何出入,甚至还特意向自己询问了团藏的事…猿飞日斩就忍不住掏出烟袋,沉默着吸了一口。   在咲良口中,因为团藏是自己属意的暗部中的分支根部的首领,所以他从不过问,包括对方在他手底下挖人的事。回想起这段内容的猿飞日斩嘴角抽动了一下。   纵使他自认不在乎无用的面子,也忍不住目移。   团藏真是……太心急了。猿飞日斩仿佛忘记自己和团藏交流时默认的态度,自顾自想道。   不过咲良提及团藏,主要想说的是:   他联系不上团藏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请三代大人代为转告……   下次让根部忍者来“找”他的时候,可以不用等很久,直接进来说话就好。   站在原地的猿飞日斩眉头微微锁紧。日向咲良的这句话,解答了猿飞日斩关于宇智波鼬为什么“恰好”出现、而咲良口中正好有事吩咐宇智波鼬所以他在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牵强的疑惑。   原来是团藏的问题。   那家伙派宇智波鼬去监视五代火影……?不过如果是团藏那个人,会派出“心爱”的宇智波,多半是另有目的。   但他的胆子也有点太大了。   果然…是仗着日向咲良可能察觉不到、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也不会发火,最多只是疑惑和不快,就任意妄为了吗?   猿飞日斩吸了一口烟,呼出浊气。   很显然,团藏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这并不符合猿飞日斩的预想——他没想到日向咲良不止理想化,而且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不是希望木叶村所有人都是善良正义、正气凛然……   ——而是就这么认为。   即使对方已经做出了试探着踩在他头上的举动,日向咲良也无动于衷,甚至换位思考地为其行为自主解释。   前不久还在忧心会不会把日向家胃口养大了的猿飞日斩,此时此刻,正真情实感地为火影过于天真善良而感到棘手。   “……唉。”   看来,是时候告诉团藏适可而止了。   比起猿飞日斩所担心的日向掌权的事…还是他们的新五代火影的心理和性格问题,更大一点。   一个误以为所有人都善良、或者说强求所有人都善良的人不足为惧。   但这个人很强,就有问题了。   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沉默着吸烟的猿飞日斩呼出烟圈。   第一次与成为了火影、或者说经历过两大忍村联合针对、以及村子内部高层借机抨击后的日向咲良面对面交流,回忆起刚刚,对方与过去好像完全一样、又好像哪里彻底改变了的笑脸,猿飞日斩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希望是他的错觉。   *   团藏很生气。   他派宇智波鼬去五代火影那边,是为了试探他的立场、或者说因为不能对他下舌祸根绝之印而产生的不安感作祟。   团藏甚至想到了,对方是五代火影派过来的卧底的可能性,都没想到…大蛇丸会在同一晚叛逃!   更没想到,被自己派过去的宇智波鼬竟然毫不迟疑地动手,不但暴露了自己、甚至还开了写轮眼?!   意识到接下来宇智波鼬会作为顶级天才,受到整个宇智波族的重视,而自己想做手脚就更加难如登天,团藏恨不得再掀一张桌子。   但想到现在的火影不再是猴子,而是日向咲良那个混账之后,团藏推桌子的手僵住,不情愿地收了回来。   ……根部的经费都要从五代火影那里出。   虽然拿钱不难,但每次日向咲良对自己说的话,都让团藏感到由衷的不适。   但即便是志村团藏这样能抹黑、甚至习惯了主动背黑锅的人,也没办法从日向咲良无比正常的话语和“关心”中,察觉出任何端倪来。   没有发作的由头,团藏只能将自己内心产生的不快,总结为对日向咲良成为火影——这个自己最想到达的位置,而诞生的心情沉郁。   于是,不想屡屡去找日向咲良的志村团藏收回了手,暗恼自己当初过于放松,没有在猴子在位的时候,花心思开发一条自己的钱路,只一味地找猴子索取。   当然了。   志村团藏的时间是很宝贵的——都用来对其他忍村和宇智波族下黑手、以及替猿飞日斩背黑锅上了。   于是,即便此刻他收到猴子的消息,感受到那看似温和之下的警告,团藏气的几欲红温,却只能按捺下来。   一方面,再继续针对日向咲良可能会引起日斩的不满。另一方面,宇智波那边最近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偏偏他还怪不得日向咲良。而且明明他只是刚开始监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烦躁的团藏一屁股坐回身后的椅子上,沉默了两秒后,面上浮现出愤恨的情绪。   ——都怪大蛇丸!!   如果不是他提前算计我,我也不会给了日斩一个假情报,害得他们在大蛇丸面前暴露不说、还让他在日斩面前无话可说。   这混蛋就连叛逃…都这么会选日期!!   *   木叶之外,仍然处于火之国范围内的大蛇丸在森林中疾驰着,早就差遣手下的那群孩子离开木叶后,他被自来也追的很紧。   虽然他和日向咲良确保过,会刻意放缓通知自来也、给自己留够拉开距离的时间,但自来也这个蠢货……   大蛇丸烦躁不已地转头,望着身后幽邃的森林。   还真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大蛇丸的蛇瞳快速地转动了一下,随后,他的舌头轻抵上颚,思索过后,毫不迟疑地转头,转而接近森林侧方的村落方向。   之前为了获得充足的实验对象,大蛇丸早已将木叶村附近、最起码火之国这里的平民村落位置打探地一清二楚了。   ——猿飞日斩之所以会选择查大蛇丸的实验室,不只是因为他的人体实验不人道,更是因为最近木叶村附近村落的人口失踪事件,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这也是日向咲良“逼迫”大蛇丸赶快叛逃滚蛋的原因之一。   虽然他不至于对任何人都抱有善意和拯救的念头,但也不想继续看对方“无所事事”下去了。   既然闲到整日研究我的细胞,那就去上班吧。   咲良给大蛇丸的建议,是去晓组织“上班”。   用来吸引大蛇丸这头驴子的,当然是我们的卡密——长门。   不过咲良并不觉得大蛇丸有很大的兴趣,毕竟在亲眼见到轮回眼之前,他还对自己的“变异白眼”转生眼耿耿于怀。   如果不是日向咲良阴冷的目光,恐怕大蛇丸早就按捺不住抓几个日向族人,来拼命研究的念头了。   更何况……大蛇丸还要给他的实验对象、好听点叫弟子们,一个合适的住处。   坐在办公室里,在已知没有暗部和根部忍者在看着自己的前提下,他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与人们想象中伏案工作的样子天差地别。   咲良轻轻转动了一下,望着办公室侧方挂着的忍界地图,看着火之国附近的区域,目光最终锁定到了临近的田之国。   音隐村。   幸好当初我选定的目标只是成为五影。   要是让这马甲遍布忍界所有国家忍村,我恐怕可以放弃思考——直接和这个世界爆了。   不过现在,既然咲良的马甲分布相当均衡,又因为一开始不知道系统的畜生程度自以为只要暗中控制五大忍村就可以了,所以身份也都相当不错,那么咲良就用不着使用那么“粗鲁”的专治独裁。   他只需要迅速成为五影,之后的就可以慢慢来了。   咲良面不改色地内心吐出惊人之语,神情淡定无比。   ……   更何况这并不难。   *   砂隐村。   自从四代风影罗砂的妻子过世之后,整日监督着成为一尾人柱力不久的我爱罗,罗砂眉心的皱纹愈发明显起来——也逐渐逼近他在原剧情中的冷漠焦虑型长相。   回到砂隐村后方、千代婆婆的居住场所,蜥雨手里拎着几颗采购来的土豆和调味瓶,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边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在砂隐村已经变得人尽皆知起来的气音开口道:   “哥哥。”   听到蜥雨的呼唤,原本眉头紧锁的罗砂身体一僵,转过头来时,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但还是认真地望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弟弟。   蜥雨的脚步很慢,就和他说话的方式、和他整个人一样,始终慢吞吞的。   然而,这在罗砂这个兄长的眼中只是慢吞吞的举动…在包括砂隐村的砂忍在内的所有忍界忍者,恐怕都会从中感受到压力,以及暗恼蜥雨的漫不经心。   不过眼看着蜥雨长大的罗砂此刻只是眉头微皱,倒是没再像小时候那样,提醒蜥雨不要这么犹豫不决。   没错。   在罗砂眼里,弟弟蜥雨这就是优柔寡断的表现。   包括之前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砂隐村与木叶在桔梗山上的战役,当后期从叶仓口中得知,当时的蜥雨已经数次威胁到波风水门的性命、但又因为种种原因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的时候,罗砂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时的波风水门死了,木叶村该遭受怎样的重创——可惜的是,那时的波风水门尚未完全出名,甚至“黄色闪光”之名流传出来的战役上,也是云隐村的空更加耀眼凶狠。   罗砂知道,自己这是属于后来者视角,但他毫不怀疑的是,即使现在面对着作为四代目火影的波风水门、亦或者是最近名声大噪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蜥雨的杀意也不会增加分毫。   “……”越想越无奈的罗砂睁着眼睛,将满腔思绪都存于视线中,死死地盯着蜥雨。   走近了的蜥雨对上这样一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视线,好似完全没看见一样。   他瘦弱的身体在被风吹起的袍子遮盖下,却更显得弱不经风。   看得罗砂眉头一皱。   罗砂毫不迟疑地自然接过蜥雨手上拎着的袋子——毕竟这是以前他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做的事,不过那时出门买菜的是他。   蜥雨则是整日闷在家中,处理小型傀儡。   此时的罗砂随口道:“我听千代婆婆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在后山这里住,也没回家,你去哪儿了?”   在罗砂的妻子加瑠罗过世之后,愈发阴沉冷漠了起来的罗砂,不久后就搬离了那里,回到了过去的和蜥雨一同居住的房子。   除了被托付给千代婆婆的我爱罗之外、对他的前两个孩子手鞠与勘九郎可以说是毫不负责。   幸好他们还有舅舅夜叉丸。   ——以及蜥雨这个像个哑巴一样的叔叔。   尚且年幼的勘九郎曾经说过,蜥雨看起来更像是哥哥,被姐姐手鞠一拳头砸在脑袋上,在对方警告“小心被父亲听到了”的威胁中,将眼泪逼了回去。   因此,此时的蜥雨听到罗砂的话之后,面色不改地平常道:“我白天陪在我爱罗身边,晚上去见手鞠和勘九郎那两个孩子。”   罗砂默然。   他眉头微微锁紧,转头望着身边的蜥雨——蜥雨的娃娃脸还是那样,与花岗完全是因为身高和恶劣的表情像小孩不同,蜥雨的身高几乎要和咲良平齐,除了瘦弱与成年人没有丝毫区别。   但他的脸实在是太像小孩子了,而且是十二三岁、看上去刚刚忍校毕业的样子。   再加上他正常状态下澄澈的目光,简直让人下意识地放松警惕,又控制不住地心情怪异。   ——也正因如此,当那天的叶仓,注意到蜥雨不再澄澈、而是充斥着浑浊迷雾色彩的眼神时,才会陷入那样的错愕当中。   幸好罗砂从未见过。   因此,此时的他看着蜥雨乖乖回答的样子,到底还是在千代婆婆紧闭着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神情严肃地望着同样停下来的蜥雨,冷声道:   “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平视着罗砂的蜥雨眉眼缓缓上扬,仍旧是慢吞吞的态度,温吞的话从他口中吐出:   “为什么。”   罗砂态度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蜥雨眼神的变化,只是自顾自道:“这种事毫无价值,比起这个,你的时间更应该用在——”   “有价值。”   ……什么?   罕见地被蜥雨打断了话的罗砂表情僵住。   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当他错愕望过去时,对上的却是那双幽深无比、依旧毫无高光的黑色眼睛。   气音再度响起,却仿佛一记重锤,用力砸在了罗砂的心口窝:   “哥哥是觉得小孩子会影响工作才搬走的吧。”   ……不是这么回事。   “但那是哥哥的孩子,我爱罗住在后山,所以我白天来陪伴千代婆婆和我爱罗。”蜥雨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缓慢地眨了眨眼:   “晚上,我去陪伴夜叉丸,手鞠和勘九郎。”   好似没有看到罗砂收缩的瞳孔,蜥雨平和道:   “既然哥哥很忙,所以我代替哥哥去看望哥哥的家人们,每一个都是。”   “能帮助到哥哥,这就是这么做的价值。”   罗砂的眼睛轻轻闪动了一下,他僵硬的表情也逐渐松懈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唯独不会让自己失望气恼的弟弟,垂眸用气音道:   “难道说…哥哥每天来这里,来看望的不是我这个家人,也不是我爱罗这个孩子,只是来监督‘一尾人柱力’的吗?”   罗砂神色瞬间变得绷紧起来——   微微抬头的蜥雨轻轻歪了歪头,眼神晦暗不明地与罗砂相望:   “我‘这个家人’在哥哥看来,是没有价值的吗?”   在那一瞬间,罗砂脑海中,猛然间浮现出自己过去,一次又一次地对蜥雨认真告诫,“蜥雨你很有天赋,未来成为四代风影后一定要发挥自己的价值,让砂隐村变得强大”的话。   以及听到这番话时,放下手中傀儡,打量了自己几眼才乖巧点头的蜥雨的反应。   那时的罗砂觉得只是自己这个弟弟反应太慢……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听到这番话的罗砂恍然间醒悟——虽然是兄弟,但似乎…自己与蜥雨,内心都有一则不同的“价值论”。   自以为自己对蜥雨的价值是辅佐的实力和规范举止的警示牌,但此时此刻,望着蜥雨幽深的眼睛,罗砂却感觉自己的后背隐隐发凉。   原来,我对蜥雨而言的价值……是因为是家人。   拥有强大到难以理解、从来都是砂隐村背后的最强者的蜥雨,从不在意活人的能力,在他看来,活人拥有生命这一点,就注定让他们无法与死物抗衡。   活人于蜥雨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家人”。   ……   当罗砂怔愣地与那双黑瞳对视数分钟,嘴唇颤动之际,吐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有价值。”   “蜥雨是弟弟…当然有价值。”   当他与这样目光的蜥雨对视时,本能的话从罗砂的口中他吐出来,当他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吐出陌生的内容时,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罗砂不敢置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居然会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来!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蜥雨眼中的暗色陡然间褪下,他后撤半步,逼近罗砂面无表情的脸也变得正常起来,他抿抿唇,对着罗砂点点头:   “嗯。只要是家人,就有价值。”   罗砂颤抖了一下,他望着蜥雨微不可察的笑脸,嘴角下意识地牵动……   然而下一刻,站在他面前的蜥雨重新转过头来,抬手去推眼前的门的时候,他的气音如常响起:   “嫂子也是家人。”   ……   “咚。”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罗砂手里的袋子落地。   从袋子的封口处,几颗土豆骨碌碌滚出。   在他的视野中,推开门的蜥雨身前,躺在婴儿床里的我爱罗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在婴儿床前方,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罗砂的眼前。   ……加瑠罗。   罗砂神情不断变幻着,似惊似怒、似喜似悲。   他看着居然“偷”走了妻子尸体的弟弟,望着后者给我爱罗“复活”的这个母亲,罗砂脸上的怒意与悲伤无以复加,他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人傀儡……绝对的禁忌……将加瑠罗的尸体制作成人傀儡、会引发砂隐村哗然与恐惧的人傀儡!!   罗砂百感交集的脸上最终转变成了浓厚的怒意。   他被蜥雨的行为气的浑身发抖,也仿佛明白了对方刚刚站在门口那番诡异的话。   ……   最终。   罗砂转过身来,手指僵硬地将身后的门迅速关上。   “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携带着罗砂对蜥雨第一次产生的怒火……与难以抑制的恐惧。   ——以及无论如何掩饰都无法抹去的,无可奈何的隐忍与包容。   罗砂没有办法,他对蜥雨在加瑠罗身上做的这一切、还有偏执激进的行为感到愤怒,但木已成舟,更重要的是,加瑠罗离开他之后,除了那三个普通的孩子,蜥雨已经成为了罗砂的精神支柱。   颤抖着的罗砂身体咬牙握紧了面前的桌子、才艰难站稳。   就像蜥雨刚刚说那样。   因为……   是家人。   *   加瑠罗死后,罗砂以为自己要疯了。   于是他想要紧握住蜥雨这个仅剩的精神支柱维持理智。   但他好像错了。   望着平静捡起自己刚刚掉落的袋子,将土豆一颗颗塞回去的蜥雨的褐色发顶,罗砂的指尖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蜥雨……”   他艰涩的声音仿佛木锯。   罗砂以为自己总要说些什么,因为他的思绪与心头早已掀起波澜万丈。   就算不是警告、也是让蜥雨赶快让加瑠罗安宁之类的话。   但是。   “……我来吧。”   他只是蹲了下来,接过了蜥雨正在整理的袋子,听见身前的弟弟轻轻地“嗯”了一声,毫无变化地起身离开。   ……   当罗砂看到自己去捡拾土豆时颤抖的指尖时,他苍白的面孔一僵,脸上扬起一股艰难苦涩的笑。   他的确疯了。   加瑠罗……   我该……怎么办才好。   ————————!!————————   今日双更,但万字喔 [67]第 67 章:二更   当千代婆婆从山前回来,准备惯例去接我爱罗出去、以免罗砂先到撞见里面的场景时,站在门口的她抬起苍老的手,推了推眼前紧闭的大门。   ……反锁了?   千代婆婆眉头微皱,忽然,里面传出了一小阵嘈杂的声音,随后,门被“咔嚓”一下打开。   当千代看见蜥雨那张熟悉的娃娃脸时,她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抬腿走进去,熟练地反手关上大门时,迎面看见的,就是坐在桌前,虽然表情除了眼神恍惚没什么问题、但脸色仍然一片苍白的罗砂。   “……”   千代婆婆僵住了半秒钟。其实不需要罗砂的表情如何,只要对方坐在这里…旁边的位置还是“加瑠罗”,一切就都已经大白了。   看来他知道了。   罗砂神情刚刚还恍惚着,但他瞬间反应了过来,望着叹息着的千代,他眼神锐利,就像是在质问:   你知情?   你为什么不阻止蜥雨?   你就是这么教导我弟弟的吗?   罗砂的眼神中仿佛写着这样的内容。   但直到蜥雨平和地带着千代婆婆来到饭桌上,坐在他与千代中央的那一刻,罗砂都没有说半个字。   对于罗砂同时发生的控诉与安静,千代早有预料,此刻抬了抬眉毛,转头看向身边的蜥雨:   “你有和四代风影说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千代平稳的声音响起,蜥雨端着碗的动作一顿,随后乖乖摇头:“没有。”   罗砂眉头微皱,狐疑地转头,先是看了一眼蜥雨和千代,又转而警惕地望着“加瑠罗”。   此刻的加瑠罗身上没有丝线,完全自主行动着,恐怕夜叉丸站在这里,也要被吓一大跳,误以为姐姐死而复生。   就当罗砂上上下下看,都看不出分毫端倪的时候,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眉心微跳:   “不用和哥哥说,他对傀儡术一窍不通。”   “……我是四代风影。”罗砂正色转头,面色严肃,“更何况,有对傀儡术知识一窍不通的砂忍吗?”   蜥雨疑惑,与罗砂对视,仿佛被对方眼底的认真说动了一般,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平稳道:   “是吗。哥哥真厉害。”   就当罗砂嘴角一抽,正准备让蜥雨不要继续小瞧自己的时候,后者的下一句话让罗砂僵住了:   “简单来说,这是嫂子临终前向我请求的。”   ……加瑠罗的、请求?   罗砂随即用力摇摇头,他罕见地对蜥雨表现出几分疾言厉色来:“你胡说,加瑠罗临终前和你说的话,我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让罗砂听见了,他是不会同意的’。”   蜥雨抬眼,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却与加瑠罗的声音完全一致。   罗砂浑身僵硬无比。   虽然会拟声更方便制作人傀儡的傀儡师,但罗砂清楚,蜥雨体内存有一个可以储存人声的小傀儡——比起那些疯狂的改造自己的傀儡师,蜥雨只在自己的体内放了这个小玩意。   当初蜥雨离家去跟随千代学习傀儡术前,平静地将这小东西吐出来、让罗砂好好录一些当作留念的话时,眉心跳动的罗砂才意识到,弟弟的体内有这么个小玩意。   但此时……从蜥雨的口中听到加瑠罗的声音、并且不是身边这个人傀儡发出的、对罗砂这个熟悉加瑠罗的人而言有些死板的话,罗砂的表情复杂无比。   “加瑠罗……”   罗砂的声音发涩,低沉呢喃着。   他回想起蜥雨当初靠近加瑠罗时,神色晦暗不明、破天荒地出现了巨大波动的样子。   当时的罗砂满心悲痛与伤心,眼里只容得下加瑠罗,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蜥雨为什么神情变化。   但现在……他隐隐明白了。   加瑠罗会满脸担忧关怀地让蜥雨不要阻止罗砂让我爱罗变强、也不制止罗砂可能给我爱罗造成的压力…以及令其为了砂隐村而进行危险的行动。   但加瑠罗又比谁都更深爱着我爱罗。   ——正因这种情感上的扭曲、又与罗砂在某种深层次上的相似,以及人傀儡的请求,才让那时的蜥雨内心巨震、百感交集。   ……   闭上了嘴巴的蜥雨默不作声。   他在身边罗砂神情恍惚、千代紧盯着罗砂的背景下,宁静吃饭的声音,与正在哄着我爱罗的加瑠罗一起,成为了饭桌上仅剩的响动。   *   罗砂回到风影大楼,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门口,等待自己已久的夜叉丸。   “风影大人。”   夜叉丸恭敬行礼,起身之后,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的疑惑不是空穴来风,今天的罗砂,的确比正常的时间要晚上许多。   足足晚了好几个小时。   然而罗砂看着夜叉丸忠心的面庞,心里却有些异样,他轻咳一声,平静道:“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有人来过了吗?”   “是,刚刚有忍者来做任务汇报……还有。”夜叉丸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叶仓大人刚刚来过了。”   叶仓?   罗砂眉头一皱,刚刚的异样感瞬间被他压下去,开始思考起正事来。   他走进办公室,看着桌面上被放置着的任务汇报文件,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同时声音冷静低沉:   “之前我让叶仓去查的事,她查出来了?”   夜叉丸摇摇头:“没有。风影大人,就目前看来,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暴走事件,在忍界的忍者看来,很可能是岩隐村自导自演的过程。”   罗砂冷哼一声:   “是不是自导自演无所谓,岩隐村只想要一个偷袭木叶的由头。”   “不过他们没想到,现在的木叶不是病猫,而是老虎。”   冷笑着的罗砂抬起头来,目光幽幽道:   “但就算目的不是偷袭木叶,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存在,对任何一个拥有尾兽的忍村来说…都是威胁。”   “是。”夜叉丸立刻低头。   忽然,夜叉丸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变幻了一下,随后出现了几分迟疑的神情:   “……风影大人。”   已经低头开始批阅文件的罗砂头也不抬:“说。”   “前不久,砂隐墓园那边,似乎有忍者说见到了奇怪的身影,而且似乎不像是人类,是酷似尾兽的怪物……”   “啪嗒。”   夜叉丸一惊,话头被罗砂手中的笔掉落在桌面上产生的杂音打断,他正想疑惑追问,就听见了仍然没有抬头的罗砂平静的声音:   “继续说。”   佯装镇定的罗砂暗恼,加瑠罗和蜥雨擅自决定了这种事,才导致蜥雨偷偷摸摸派了傀儡过去引发怀疑,不过如果他们和自己商量……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或许加瑠罗和蜥雨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先斩后奏的。   但……虽然罗砂想冷厉地表示,“为了给我爱罗一个足够幸福的童年”这种理由毫无价值,不过想到这是这世界上他最重视的两个人的决定,罗砂还是抿抿唇,一言不发地聆听夜叉丸的声音。   听到他忧心忡忡地说到,怀疑砂隐村内可能有人潜入,罗砂眉心抽动了一下。   他正打算烦躁地敷衍过去之际,忽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心神微动的罗砂笔尖一顿,下一刻,他抬起眼睛,望向面前的夜叉丸:   “我听说……你最近在负责照顾手鞠和勘九郎。”   听到罗砂的话,夜叉丸面色一紧。   在正常人那里,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照顾,要他这个舅舅晚上回去费心照料,夜叉丸才是应该兴师问罪的人。   但他们是砂忍,他们并不正常。   于是,当听到罗砂的这句话时,夜叉丸首先的反应是——请罪。   作为风影护卫、砂隐村的精英上忍,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用来照顾小孩子,虽然于情合理,但现在他们的身份是风影和砂忍。   然而,面色微微发白的夜叉丸正打算认错,罗砂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到了喉间的话猛然一滞:   “晚上的时候,我会回家一趟。”   在夜叉丸不敢置信地抬眼的反应下想,垂眸在文件上勾画的罗砂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平静的声音:   “晚上一起吃晚饭。”   “蜥雨也会去。”   当听到“蜥雨”的名字的时候,上一秒还无比诧异的夜叉丸,下一秒神情变得镇定了下来。   ……原来是蜥雨大人的原因。夜叉丸了然地点点头,他立刻应答,并起身,转身走出了风影办公室。   在他看来,大概是蜥雨大人对风影大人说了什么,对方才会转而关心起手鞠和勘九郎这两个孩子起来了。   回想起在姐姐过世后、虽然外表看上去一样,但内心似乎产生了巨大变化的风影大人,站在门口的夜叉丸就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处于风沙中的砂隐村。   就连和姐姐居住的房子,风影大人也不想多停留一刻。   回想起过去,姐姐加瑠罗还在的时候,从砂隐外围回到村子中央的蜥雨会早早来到家里,他不会主动提想吃什么——因为他会把想吃的食材都直接带回来。   当自己比风影大人先回家后,每天看见的都是厨房里的姐姐与蜥雨。   而到了夜晚,忙碌过后的风影罗砂也会回到家中,被声音温柔的加瑠罗关怀、被蜥雨平静地注视着评价“刚做好饭就回来了”。   每每这时候,罗砂大人都会装傻,佯装自己并不是掐着时间完成工作、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罗砂大人知道,平时百依百顺的蜥雨大人,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是绝无可能等待任何人的。   ……所以这么喜欢食物的蜥雨大人,是怎么变得这么瘦弱的呢?   回忆着过去的美好,夜叉丸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在这抹笑意中,看到一股难以抹去的、永久性的悲伤。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   如果风影办公室里面的罗砂能听到夜叉丸的心声,正面无表情看着同一份文件、沉思良久,显然心思没在这上面的罗砂恐怕会回复他:   未必不会回来。   思考着今晚让手鞠与勘九郎接受妈妈“回来了”的这个事实,并且对我爱罗保密的可能性,罗砂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砂隐村居民这部分好解决,毕竟当初伤心过度的罗砂,也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最多只要说一个昏迷多日救回来就好。   人傀儡是否会暴露也不是问题……蜥雨的制作手法精妙到无以复加,甚至触摸、拥抱,都很难察觉出不对劲来。   回想起加瑠罗会在弥留之际拜托蜥雨的事,罗砂就忍不住锁紧眉头。   虽然他也知道蜥雨学习过制作人傀儡的技术,但就连他也不知道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加瑠罗却知道。   ……   罗砂捏紧了手里的笔,回想起之前见到二人时,两个人总是安静望着自己的表情。   那时的罗砂感觉无比的幸福,但现在……   他面无表情低头。   我果然还是不讨人喜欢吧。   ……   “哥哥。”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音响起,正是罗砂心头正在犯嘀咕的对象。   因此,即使从窗口在傀儡的辅助下、一跃而入的蜥雨没有说什么,坐在办公桌前的罗砂还是忍不住轻轻抖动了一下。   好在蜥雨没看见。罗砂忙不迭抬头,正色望着蜥雨:   “你来了。我有问题问你。”   面色严肃的罗砂开口时,话题一下子变得认真了起来:   “之前你说过,和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偶然认识,对吗?”   蜥雨眨巴了一下眼睛,轻轻点头。   “之前你说有办法联系上他,是指给他留了用作沟通的傀儡?”罗砂继续问。   蜥雨继续点头。   “很好。”得到回答的罗砂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庆幸蜥雨没有在风影的位置上,最起码这样可以让他的行为不像自己这个风影那样敏感——   于是,他内心隐隐带着期待、面上冷静地望着蜥雨:   “你觉得,你现在和他建立联络,他回复你的可能性有多少?”   “……”望着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在自己眼底无所遁形的罗砂,站在办公桌前的蜥雨沉默了几秒钟。   下一刻,他坦诚地抬眼与罗砂对视:   “他一定会回复我。”   罗砂双眼不受控制的一亮,他没想到蜥雨之前所说的“偶然”认识,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程度。   这样一来…有四尾人柱力这个忍界目前最完美的人柱力的“帮助”,他刚刚想到的计划应该能顺利实施!   当罗砂要开口之际,他忽然听到蜥雨用熟悉的慢吞吞语调,再一次大喘气般说出了后半句话:   “——因为我还欠他人情来着。”   罗砂:“……?”   他茫然抬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懵懂的神色。   我们……欠他?   谁欠谁?! [68]第 68 章:全新的时代   岩隐村。   自从之前在忍界传出和三代土影“大打出手”的传闻之后,花岗就被黑着脸的大野木“赶”回了岩隐外围的山谷里,继续过上了自己悠哉悠哉的生活。   仿佛那天对三代土影大野木发的牢骚、表现出来的隐忍与不甘,都是随口开玩笑一般。   然而他越是安分、越是主动不掺和岩隐村内村民的生活,处于土影办公室的大野木内心就愈发沉重。   他知道,即使岩隐村内部忍者基本上都知道,上次花岗的“暴走”行为有内幕,而且似乎是一场只破坏了建筑物、而且没有亡只有伤的战略性行动,但这段时间花岗还是需要低调起来。   上次花岗没有参与那场云隐岩隐联合战斗,大部分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虽然大野木不止一次暗恼如果带了花岗这个无赖,当时的谈判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但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用大批量岩忍受伤、甚至云忍也是一样的条件,换取木叶村的“秘密武器”暴露实力,大野木认为并不亏。   更何况,这次战斗真正的收益,是他们见到了木叶的危险性——以及新上任的五代目火影的野望与危险。   ……或许是错觉。   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的大野木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回想起在谈判时谈及各村尾兽受到威胁时,日向咲良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   大野木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颗冷淡的蓝眼睛、不是千手柱间般的柔和坚定视线、更不是宇智波斑那样冷淡傲慢的神色。   那是一种……近乎于冷静,并不傲慢但野心勃勃的目光。   他有酷似千手柱间的温和一面、有宇智波斑的冷酷本质,但又有二人都没有的现实心态。   日向咲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强大的实力决定压制所有忍村——更没有宇智波斑的俯视。   他与五大忍村平齐,但反而让大野木拥有一种预感:   面对面,是远比远离和俯视……都更危险的距离。   大野木能理解花岗看似玩乐、实际上对岩隐村既爱又恨的心情,却无法理解日向咲良是怎么变成今天的这种性格的。   在他看来,一个强者隐匿实力、又不可能有非人般的远见,只是和最普通的忍者为伍,根本——想不通。   ……   所以一直默默无闻的日向咲良是怎么做成火影的来着?   大野木苍老的眼睛抬起,望向门口进入的岩忍,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只是因为九尾事变时白眼变异了?——这怎么可能。   回想起自己安插在木叶里的那些探子,每个人都说自己早就知道日向咲良,但每个人都说不出什么,都是完全一致的“安分”、“好脾气”、“老好人”之类的评价。   再联想到自己看到的“真实”的日向咲良,大野木就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安插的间谍都白安了。   ……一群废物!   木叶村这样、其他忍村更是!   包括那个砂隐村的最强傀儡师蜥雨,探子除了汇报过他是千代的弟子之外,之前从未说过他有这样的实力!!   越想越气的大野木拍案而起,吓了眼前的岩忍一跳。   就当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汇报任务哪句话说错了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着调的悠悠嗓音。   虽然过去总是让人面露无奈、但现在简直是这个岩忍的救世主——   “咋,你又要换办公桌哇?”   是花岗。   双手背在脑后,面上挂着贱兮兮笑意的花岗绕过望着自己的岩忍,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他的声音与大野木脑海中,咒骂自己安插在砂隐村的间谍无能、连半个蜥雨的情报都传不出来的时候,忽然,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瞳仁微缩:   “别生气了,老头,我有个好消息。”   “是关于砂隐村的蜥雨的。”   大野木猛抬头。   他望着放下双臂,转为抱臂,靠在门侧望着自己的青年,盯着对方那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睛。   花岗的眼睛是绿色的,宛如青石一般的双眼,在纤长但几乎毫无弧度、完全是平直向前的睫毛的遮挡下,仿佛罩下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大野木听见花岗对自己说:   “明明之前就托四尾告诉你,有麻烦可以找砂隐村的蜥雨帮忙——”   “但不是让你去找罗砂。”   一字一顿的后半句话传入大野木的耳中,让他神色微变。   ……   片刻后,土影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大野木和花岗二人。   花岗随意地在椅子上歪着身子,仿佛看不见大野木严肃的目光,也丝毫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作为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却与他村忍者相识的事。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大野木,眼神平和得仿佛他才是那个上位者一般。   花岗的眼神实在过于理直气壮——简直要让大野木匪夷所思地地以为…尾兽人柱力并不可怜、而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强者一般。   还有。   ——你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我家那个臭小子黄土,更像一个土影啊混账!!   气急败坏、亦或者可以说是恼羞成怒的大野木收回视线,轻咳一声,到底还是主动开口、而且吐出来的花御并不是质问和怀疑:   “…蜥雨来了什么消息?”   花岗后仰在椅子上,悠悠道:“结盟——”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大野木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回忆起了和云隐村结盟、然后被那群装单纯的年轻小鬼们狠狠地抛弃了的不好经历。   “——开玩笑的啦。”   大喘气的花岗吐出后半句话,几乎气的大野木吹胡子瞪眼:“什么!”   在挨骂的前一秒,花岗“哗”地一声,从怀里忽然间抽出一张纸张,手臂伸向大野木,连带着那张纸一起递到面前,挡住了后方花岗微微侧头的脸。   大野木微愣,就在他端详纸张上秀丽端正的文字内容的时候,纸张后方传来了花岗的声音:   “怎么样,我觉得很划算。”   抽回面前的纸,花岗笑嘻嘻塞进怀里。   然而当纸张撤去之际,露出的后面的大野木的表情,却是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的。   花岗脸上笑容一顿,他单眉挑起:“你……不识字?”   大野木额头青筋微跳,随后颤着手、指向了花岗的面门:   “我看是你不识字吧!那上面蜥雨说的什么,你看过吗?!”   大野木再一次拍案而起,只是这次拍桌子的声音,比起刚刚对岩隐村暗部的失望和愤怒,多了不少绝望与茫然。   “他让你堂堂一个岩隐村尾兽人柱力、去砂隐村指导他们的一尾人柱力?!”   “你是蠢货还是蜥雨是蠢货?!”   被大野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得眼前发懵,花岗微微后仰,手也像体内的尾兽外形猴子一般、此刻缩在胸前。   *当外面刚刚从守门的护卫那里听到,蜥雨在和父亲说话的黄土推门而入之际,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黄土看见好友花岗被父亲像当初对待自己这个儿子一样骂,却奇妙地没有升起同情和和稀泥的念头。   他望着花岗缩在椅子上、茫然地望着两眼喷火的父亲的样子,单眉挑起。   不愧是孙悟空的人柱力。   比起四尾那个庞然大物,果然还是花岗更像猴子一点。   ……   “呼、呼、呼……”   好久没有这样大肆宣泄情绪了的大野木扶着桌子,望着眼前这两个一言不发、眨巴眼睛看着自己的小鬼,皱起的眉心却是忍不住略微松开了几分。   大野木扶着桌子的手没动,虽然看着两个“乖乖”望着自己的小孩时眼神已经变了,嘴里的话依然毫不客气:   “我当你没说过这话,你也不许听蜥雨的…无论你过去是不是亏欠过他,现在都给我装死!”   说完,大野木果断转身,就打算不搭理花岗。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对“一定是花岗这个胆大妄为的人欠蜥雨人情”这个推测,没有分毫迟疑。   缩在椅子上的花岗缓缓放下腿,他瞅着背对着自己的大野木,手肘托在崭新的办公桌上,单手托腮:   “我以为……让我去砂隐村。”   “陷入危险的会是砂隐村来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吐出,像是随口一提,但却让大野木骤然间转头。   在包括并不明白细节的黄土的视线中,托腮的花岗眼神淡定,墨绿色的眼珠紧盯着桌上的纹路,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桌面纹路逐渐移动——   “啪”地一声,移动的手指被前方落下的一掌阻挡了去路。   “你回去吧。我不会同意的。”   花岗抬眼望着大野木,墨绿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大野木。   “……”站在后方的黄土破天荒地皱皱眉,不明所以的他上前一步,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父亲这么抗拒。   同时,自认聪明的花岗不会提出危险提议的黄土上前半步,正准备开口劝阻时,大野木忽然抬高的嗓音中止了他的话头:   “——你要是再偷跑出去、我会宣布你成为岩隐村的叛忍!!”   ……   “咚。”   黄土关上了背后的门,他转过头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走廊上的花岗,眼神中充斥着真诚的忧心。   几乎是想也没想,黄土上前脱口而出:   “你不用放在心上,土影大人他只是气话。”   背对着黄土以及身后眼观鼻鼻观口的岩隐暗部们,花岗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轻轻顺了一下自己被裹着尘土的风吹动的齐刘海——   “你可是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土影大人不会放弃你的。”   花岗潇洒的动作陡然一僵。   岩隐暗部也无奈对视。   黄土大人啊,后半句话其实不用补充的。   “唔!”   不用他们在内心吐槽,下一秒,花岗大人就无比熟练地转身,直接灵活地跳上了身形高大的黄土大人身上,“气急败坏”地按着后者的脸作怪:   “哈!那老头试试看啊!本大爷可是堂堂四尾人柱力!可是最完美的——”   ……   门外的兵荒马乱暂且不提。   土影办公室内,大野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或许有些迟钝的黄土察觉不到,但实际上,刚刚大野木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抬高了声音。   那不是愤怒的表现。   ……呼。   转身坐下的大野木双手交叉,眉眼间却不是怒火。而是一股浓浓的叹息与迟疑。   他刚刚之所以突然间说出了、相较以前对待花岗的态度而言有些重了的话,是因为,花岗和自己对视了。   在那一瞬间——大野木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往常的恶劣与轻松。   而是浓浓的……   野心。   不是为了土影之位的野心,而是朝着整个忍界的,不为人知的野心。   ……   怎么可能不为人知呢。   大野木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对待花岗的态度,从未比其他人柱力和年轻忍者缓和多少。   只不过是因为花岗每次都能将自己的要求、将自己的命令完美实现。   就像他正在门外嚷嚷的那样。   因为他是个危险又没有前途的人柱力,所以大家总会下意识地忽略了:   无论有没有人柱力……花岗都是“完美”的。   ……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大野木眼底的动容与苍老瞬间褪去,在这一刻,他仿佛变回了那个铁面无情的三代土影。   无论如何完美,人柱力就是人柱力。   即使上一次花岗做出了整个忍界都无法相信的“主动暴动来诬陷木叶村”这样的行为,但依旧不可以。   保守的三代土影摇摇头。   花岗对待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处处彰显着年轻人的冲劲儿,即使能在平常将自己的野望隐匿下来,依旧不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大野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我催眠,但至少就现在而言,他是这么想、或者说他“决定”这么想。   回想起刚刚花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将眼底囊括了整个忍界的野心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大野木忍不住摇摇头。   他开始忍不住反思了。   ……当初所想的,“岩隐村有完美人柱力太好了”的念头,是不是错误的。   如果那时他没有答应花岗的自信请求,事到如今,他获得的会不会就是一个岩隐村影级强者,而不是一个双刃剑的完美人柱力了。   无声的叹息从大野木喉间吐出。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像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清楚,到底哪种“花岗”,才是对岩隐村最有利的。   ……   倏然间,花岗的面孔在大野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闪过的是许多张年轻的面庞:   凶残狠辣的水潮、为达胜利不择手段的空、笑眯眯言语刺人的日向咲良、站于后方操控无数傀儡杀死尾兽的蜥雨。   “咚”地一声,大野木忽然无力坐在椅子上,他的瞳仁剧烈震颤着。   而也正是这一刻,这个见证了无数时代、无数强者的三代土影,成为了这个忍界第一个意识到这个恐怖事实的人:   似乎……   ——全新的“强者时代”即将到来。   自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后的忍界…恐怕要达到前所未有的混沌局面了。   大野木脸色难看地用力闭上眼睛。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   ————————!!————————   双更喔~ [69]第 69 章:二更   在大野木想象中的混沌时代中,水潮毫无疑问是最强力、也是最具攻击性的那一个。   当然,大野木也思考过,包括花岗在内的岩忍们,会不会是被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经历刺激到了,以至于让他们意识到:   自己的忍村相较其他村子,必须有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但大野木又有点不想承认这一点。   毕竟承认这一点,不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在三战时的领导表现、还有战后与云隐联合进攻木叶大败而归的事,让花岗对自己失望、按捺不住要改变岩隐村了吗!   *   大野木的想法无人得知,但此刻被他寄予厚望、而且看作新时代忍者们领头角色的水潮,并没有牵扯到其他四忍村村内村外的阴谋。   现在的水潮——正在战斗爽中。   “嘭!”   一跃而起的水潮接连不断地躲过数个忍刀的侵袭,最后利落转身,一个轻盈的后飞踢,直接将站在自己面前的倒霉蛋踹飞十数米!   “嗒。”   轻松一脚带着难以想象的巨力,但踹出之后的水潮还能轻松转身落地,轻轻的落地声就和她轻描淡写地飞踢动作一样,轻盈无比。   轻松的水潮落地后,抱臂吐出来的话却是与轻快动作不同的刻薄:   “废物。”   言简意赅。   “!咳、咳咳!”   这句评价仿佛成了最后的一刀,深深刺进了拄着地面、艰难起身的枇杷十藏的心头。   没错,枇杷十藏就是这个和水潮战斗的倒霉蛋。   不过也不完全算是倒霉。   嘴角沁出鲜血的枇杷十藏面露不甘,用手里的斩首大刀拄在地面上,一个咬牙站起身来,仿佛感受不到自己胸口被硬生生踹断的肋骨一般。   ——因为他是自找的。   所以他理所应当接受水潮的奚落:   “这就是你的训练成果?”   抱臂的水潮仿佛没有看到枇杷十藏站起来的动作,也没有对后者咬牙站起来、绝不认输的行为进行任何评价。   她只是在枇杷十藏僵住、站在外围的照美冥都有些变得不忍心了的注视下,幽幽道:   “要不我大发慈悲,破戒一次,再给你一次叛逃雾隐的机会,但仅限今天。”   照美冥吃惊侧头,枇杷十藏绝望抬头。   当枇杷十藏对上水潮嫌弃的双眼,意识到对方这次不是战斗刚开始时,嘴里时不时出现的“你就这两下子吗”、“还不如死去的无梨甚八”之类的话只是为了刺激自己,而是真心实意之后,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体猛地趔趄了一下。   什么身体上的伤痛,都比不上枇杷十藏这个衷心雾隐村的人、接受到的雾隐村领导者的嫌弃。   更何况水潮没说错……她打自己的确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水潮的每句话对于枇杷十藏来说,才称得上句句真伤。   “……咳、咳咳。”   一口老血呕出来,照美冥忍不住望着心神俱震的枇杷十藏,不只是不忍看,这次连眼底都浮现出了同情的神色。   枇杷十藏啊……虽然你是忍刀七人众,但别忘了水潮大人才是水影啊。   输给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照美冥内心这样想,但她知道,如果是自己被水潮大人这样评价、甚至说出了“你叛逃吧”的话,一定会绝望倒地的。   想及此处,照美冥下意识望了一眼身侧的桃地再不斩——这个当了两年水影护卫的人。   “……?”抱臂幽幽望着场上的桃地再不斩,感受到了来自照美冥的注视,他微微皱眉,自然转头,蒙面外露出来的眼睛瞅着照美冥时,里面的疑问显而易见。   照美冥看着桃地再不斩此时这幅全然安静下来、根本没有对成为水影护卫有什么异议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桃地再不斩,当初可是比枇杷十藏倔强反骨多了,现在明白了真理之后、不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吗。   桃地再不斩眉头紧锁,望着身侧朝自己笑着点头示意的照美冥,不爽地转回头来。   虽然他不知道照美冥在想什么……但他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将照美冥的事抛之脑后,看着场上已经吐血、仍然“嘭”地一声将斩首大刀深深刺入场地地面里的枇杷十藏,桃地再不斩听到后者沙哑的一句“再来!”时,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看着枇杷十藏时,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和当初的自己有多像,他只是摇头看向后者,眼底没有敬佩和理解,只是单纯无语。   蠢货。   桃地再不斩面无表情。   和水潮硬碰硬的人,就是蠢货。   看看照美冥,再看看自己,枇杷十藏还不懂吗。   ——未来成熟了的枇杷十藏不再像年轻这样意气风发,只是作为“叛忍”,在黑暗中站在水影办公室门口,和身边的桃地再不斩用“惺惺相惜”的目光对视。   然后在背后门内“滚进来。”的声音下乖乖转身进去。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雾忍不作死难甘心。   这大概就是全新的雾隐村“生存法则”吧。   *   栗霰串丸抬手一挥。   后方准备已久的雾忍医疗忍者立刻冲上来,抬着担架,将倒在地面上、口鼻汩汩流血,仍然瞪大眼睛想要站起来的枇杷十藏抬上担架,带走了。   站在原地的水潮面无表情转动手腕,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幕。   “……”   当她的视线对上担架上、仍然灼灼地看着自己,似乎想用目光向自己传达什么、但一张嘴就是汩汩鲜血的枇杷十藏时,转动手腕的动作停下了。   下一刻,侧过头来的水潮轻嗤一声。   栗霰串丸无声地走到她身边,低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枇杷十藏是个聪明人。”   水潮哼笑一声,不做评价。   她当然知道枇杷十藏是忍刀七人众里的良心、也是难得的清醒的人。   和桃地再不斩想象中的不甘心不同,枇杷十藏之所以这么拼命,可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么简单。   他是在“表明立场”。   向水潮表明自己的立场。   ——早在那天在水影办公室里,被水潮提过一次“允许叛逃”之后,枇杷十藏就内心沉重了起来。   他明白,忍刀七人众之前考虑的各自叛逃、不愿继续为无能的三代水影继续效力的想法,在水潮没有做水影之前无可厚非,但现在……   水潮是雾隐村的四代目水影。   所以,嫌弃实力是表面、需要表忠心才是真心的。   当枇杷十藏在担架上被抬走之际,用自己的眼神向水潮传达完自己的意愿之后,瞥见对方身侧站着的栗霰串丸时,他却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望着栗霰串丸的眼神有些幽幽。   ……这家伙和水潮在忍校时就相识,能得到信任,真是好运啊。   栗霰串丸:?   枇杷十藏被抬走之后,水潮也移回了视线,一转头看见的就是站在外围的照美冥与桃地再不斩。   看着两个人齐刷刷朝自己走过来、随后桃地再不斩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停住,照美冥则是含笑走到自己身后的样子,水潮面色不变,内心稍稍有些怪异。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看着这两个人“和谐”的样子都怪怪的啊。   “水影大人,要回去了吗?”照美冥温声问道。   不过在她意外的视线里,水潮毫不迟疑地拒绝:“不。”   说完,她用带着蓝色指甲的手指随意一指。   被指到的栗霰串丸表情被面具遮挡着,但身体却是瞬间僵硬了。   “你。”水潮面不改色,指着栗霰串丸的手指移动,指向了刚刚枇杷十藏刚刚站立、此刻地面上甚至还有对方咳出的血的方向:   “站过去。”   栗霰串丸:……   他脚步僵硬、宛如蜥雨四岁那年第一次制作出的傀儡人,手里握着忍刀长针缓慢走过去。   一向以速度著称的栗霰串丸现在的移动速度,看起来就像个七十岁老翁。   但他不敢停下来。   如果刚刚被抬走的枇杷十藏见到这一幕,恐怕会立刻撤回一个羡慕嫉妒。   *   “咚。”   “呼——”   回到水影办公室的水潮发出一声慨叹,在桃地再不斩幽幽的注视下,虽然变化很细微,但在这两年始终跟在对方身边的他眼中相当清晰:   出去打了一圈,水潮心情好了不少。   这很“水潮”。   倒不如说她能忍到今天,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在水影办公室里处理公文,已经足以证明她对雾隐村的在意了。   就当桃地再不斩内心笃定的时候,忽然,他感受到来自头顶的一阵注视,让他浑身陡然间绷紧。   当然是头顶的注视——毕竟水潮这女人身高两米多。   能和栗霰串丸在忍校时相识,不会是因为在这个海拔里,她只能见到同样两米高的栗霰串丸吧。   “出去。”   水潮的下一句话,让原本内心紧绷着的桃地再不斩陡然间放松了下来。   还好。   还好不是让他“站过去”。   毕竟刚刚训练场上的雾忍们,除了照美冥被水潮及时收手了,几乎都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   桃地再不斩内心的腹诽没有传达到脸上来,他仍然“冷酷无情”地点头,利落转身、关紧大门。   水潮盯着紧闭的大门,脸上刚刚还松快的笑意此刻顿住,面无表情。   在她背后的阴影里,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   “啧。”   不是心声。水潮毫不犹豫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快。   她利落转头,眼神审视质问地盯着站在背后的宇智波带土。   “你很闲?”   “我不是已经把西瓜山河豚鬼给你了吗?带走!”   水潮说的是之前带土的要求,但关键在于——西瓜山河豚鬼早就被带土控制了。   更重要的是,西瓜山河豚鬼是宇智波带土原本用来监视水潮用的!!   无论内心如何气急败坏、面上都无法表现出来的宇智波带土一言不发,只是用那颗万花筒写轮眼幽幽地盯着水潮看。   只不过这一次,在和黑绝聊过之后,明白不能继续和水潮纠缠下去了的宇智波带土直截了当、言简意赅:   “把枇杷十藏或者栗霰串丸给我,我用写轮眼帮雾隐村的人柱力训练不被控制。”   话音落地,水潮的呼吸声轻巧了几分。   只不过她呼吸停滞的原因不是带土想象中的心动,而是意外。   这么想要人手?看来晓组织的确缺人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水潮、或者说日向咲良眸光微闪,脑内浮现出了另外的支线计划。   如果晓组织很缺人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他们一点。   毕竟手握五个忍村的忍者,他可完全不缺人手。   不过呢——   水潮终于扬起了笑脸,笑容满意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带土:“好啊。”   ——送过去的人手究竟效忠谁,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70]第 70 章:第一更   云隐村,云雷峡。   站在小屋门口,空双手自然垂落,仰望着眼前半尾兽化的奇拉比,看着后者口中发出一阵兽鸣、咬紧牙关地在背后释放出一条又一条的尾巴。   ……直到最后,在满头大汗的奇拉比背后,八条肆意舞动的深红色查克拉尾巴完全显现。   “——!”意识到自己成功了的奇拉比猛地抬眼,没有戴墨镜的双眼恳切地望着眼前的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到赞叹……   但在对上那张熟悉的三无面庞时,反应过来空近似于面瘫,奇拉比用力低下头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不错。”   平静的女声响起,奇拉比猛抬头!   “快要比得上布瑠比老师了。”面无表情的空陈述着。   奇拉比却没有沮丧的意思,而是咧开了灿烂的笑容,他用力点头,却因为控制八尾力量过于吃力,没办法说出什么帅气的话来,有些失落。   但失落转瞬即逝,他用力闭上了眼睛,八条尾巴倏然间消失,他立刻松了一口气。   当早早站在外围、旁观了全程的艾走过来时,奇拉比无力跪倒在地、单手拄在地面上,浑身出的汗像刚从水里出来一般。   “比。”他毫不嫌弃地抬手,按在单膝跪地的奇拉比肩头,声音中带着感慨与喜悦:   “做得很好!”   终于听到了想得到的评价,奇拉比咧开嘴,但了解空的性格、知道刚刚那句话就已经相当难得的了他笑容灿烂地同时望向眼前的两人。   ——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无他,除了半尾兽化,在此之前空还用各种各样细碎的控制尾兽考核折磨了他一通。   艾连忙扶住失去意识的奇拉比,正打算感谢空的付出时,他就听到背后传来幽幽的女声:   “都怪你来了。奇拉比放松了,要不然他还可以坚持。”   “……没事,能控制住尾兽了就好。”艾一把将强壮的奇拉比扛在肩头,转过身来,低头看着空,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这两年里,辛苦你了。”   “……”空面无表情地与四代雷影对视,几秒钟后,她轻描淡写移开视线:   “因为雷影无能,所以只能我辛苦一点了。”   被直言无能的艾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起来,看着空一动不动地侧目的样子,笑声逐渐放大,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雷峡。   ——因为,比终于可以回归云隐村了!   他们三个人,终于能再次集结了!   至此,云隐三杰,回归。   *   木叶这边,大蛇丸的叛逃似乎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可怜大蛇丸一个三战功勋,叛逃的波澜竟然没有波风水门离开村子追杀神秘人多。   这就是民心的重要性。   在漩涡玖辛奈的“热情”邀约之下,咲良来到水门家。然而他刚刚推开门,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小孩。   “太好了咲良你终于来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着火了,你先帮我看一会儿鸣人!”   玖辛奈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一闪而过的火红色,当咲良眼前一闪,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呆呆地抱着怀里的鸣人,相视无言。   片刻后,当宇智波美琴到来时,看见的就是抱着鸣人的咲良一脸为难,站在厨房门口,正朝着里面的自己好友询问“真的可以吗”、“不需要我帮忙吗”的画面。   美琴微愣,随后忍不住笑起来,她快步走过去。   片刻后,被推回前厅的咲良单手托腮,望着眼前被摆放在一起的两个婴儿发呆。   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没错,鸣人仍然姓漩涡,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是什么,但即便没有隐瞒四代之子的原因了,水门夫妇仍然让鸣人姓了玖辛奈的姓氏。   这是他们夫妇二人的看法,无论是因为漩涡家被灭族还是别的,都与咲良无关。   他盯着两个小鬼,望着傻笑着的小鸣人和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佐助,心情比当初与小款宇智波鼬对视还要复杂。   “咲良大人,可以吃饭了。”   “好的。”   宇智波美琴的声音从饭厅方向传过来——似乎是因为咲良成了孤儿的原因,再加上水门和富岳的原因,这对闺蜜见面的时候总喜欢邀请咲良一起。   没错,自从宇智波富岳和咲良聊过,得知咲良对高层的认知有些过于“片面”了之后,大力着手整顿宇智波内言论的宇智波富岳,就与日向咲良关系缓和了许多。   当然,不能忽视宇智波鼬间接因为日向咲良、六岁开眼的事。   富岳大儿子又在团藏手下,忙着和志村团藏对抗,家里常常无人的美琴就时不时带着佐助来找好友玖辛奈。   莫名有种自己被划分到鸣人和佐助行列的感觉,咲良无奈地坐下,看着两位母亲交流着养子心得——大部分是美琴在教,玖辛奈在学。   当然了,咲良不知道听到多少个美琴说要怎样怎样,玖辛奈大惊失色的震惊的对话后,终于忍不住含笑插话:   “玖辛奈大人不用担心、更不用焦虑,我想,只要每天能和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对小鸣人来说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玖辛奈眉眼间的心焦褪去,她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神色,盯着身侧用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佐助的儿子,轻轻点头。   为“亲子课程”结束了而松了一口气的咲良同样露出笑容,含笑望过去。   ——唯独宇智波美琴笑容微顿,略微思忖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咲良的侧脸。   玖辛奈或许没有意识到咲良话语间哪里不对劲,但心思更为细腻的宇智波美琴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事实上,咲良刚刚的感觉没有错。   现在的美琴正在为咲良是否在回忆童年生活而担忧。   虽然生活在宇智波,但对大家族之间的环境相当了解、更别提作为宇智波“敌人”的日向,对于日向分家成员生活困境一清二楚的美琴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她眼神动容地望着咲良的侧脸,就当耀眼的母性光辉即将被咲良注意到之际,敲门声响起——   “哎呀,来了。”玖辛奈立刻起身,她笑吟吟地望着身侧二人:   “还有客人哦。”   ……   片刻后,牵着面色绷紧、身形还有些摇晃的宁次,日向日差与其妻子有些好奇地走进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但听说咲良在,他就来了。   ……   打着哈欠的奈良鹿久走在前面,背后是奈良夫人和怀里的鹿丸。   奈良鹿久直奔咲良,语气幽幽:“火影大人真悠闲啊。”   ……   不久后,哭笑不得的咲良按着自己的额头,哀叹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   望着全场均带了小孩子的自己同期、水门同期们,坐在沙发上,和身边一群群小孩子坐在一起的咲良双手捂着脸。   ……别这样啊。   别总是在我冥思苦想、思考如何掌握忍界的时候,让我被强行拉出个人世界啊。   早在被邀请那一刻,追问了一句参加成员的奈良鹿久就明白了,此刻靠近“崩溃”的咲良身边,扬起一抹笑容:   “火影大人不能怪我,我是陪着我妻子一起来的。”   “……怎么会呢。”咲良放下了双手,抬头看向奈良鹿久时,脸上的笑容让后者微微后仰。   倒不是咲良在皮笑肉不笑,只是已经理解了水门为何会说“咲良很聪明”这样的评价的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咲良绝对是在回应后半句话吧。】   【他绝对是在怪我吧。】   奈良鹿久沉默半晌,随后无奈在咲良身侧坐下,低声道:“日向日差来了,日向日足没有来,可以吗?”   他话音落地,咲良微微侧眼,与其对视。   显然,奈良鹿久心知肚明,眼前的这场“家庭聚会”,早已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当然,也和催促咲良成家没什么大关系,就是免不了会让咲良这个五代火影感到尴尬。   谁让只有咲良是一个人呢。   这场集结了如今木叶大部分上忍、四代目火影妻子、宇智波族长妻子,及所有人的孩子的聚会,再加上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背后的目的被奈良鹿久一眼看破:   ——确保大蛇丸叛逃之后,向无论是高层还是平民…亦或者是咲良本人证明,在场的这些处于木叶权力中央的人们与大蛇丸不同。   他们对于咲良,并没有任何意见。   笑吟吟的美琴侧过头来,望着拉着奈良夫人大笑、特别是听到她如何与奈良鹿久“斗智斗勇”的话笑的更厉害的玖辛奈。   的确如此。   美琴忍不住感慨地摇摇头。   虽然在场不乏有暂时还没看出聚会背后含义的忍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抽出时间过来——在听到身为火影的咲良会出场的那一刻。   回想起所有人面露疑惑和不解时、亦或者准备拒绝时,在听到自己自己与玖辛奈补充的那句“五代火影大人也会来”后,每个人略微停顿就点头答应的画面,美琴忍不住掩面轻笑,望着被“孤立”在外围的咲良。   这是玖辛奈的主意——在得知明明对水门有“怨气”的大蛇丸在咲良在任时不但袭击火影、而且直接叛逃后,相当恼火的她脾气本就暴躁。   如果不是美琴提出这个主意,恐怕她要和水门一样,离村追杀去了。   只不过追杀的人不是那晚偷袭自己的神秘人、而是偷袭日向咲良的大蛇丸就是了。   在玖辛奈看来,咲良会成为火影本来就是水门做得不对——更何况,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可都是咲良保住的。   所以,她在听到美琴提出这个主意,在确保会帮到咲良之后,她就风风火火地去办了。   也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坐在外围的咲良接过日差递过来的水,刚想含笑点头,就看到后者被那边胖乎乎的秋道丁座拉走了。   他微微愣住,眺望着那边一片欢声笑语、因为曾在忍校是同期所以关系相当融洽、后来又共同执行任务、甚至一起上过战场的木叶中流砥柱们。   旁边的奈良鹿久仍然没有走,而是继续轻声道:   “火影大人,其实在木叶当火影,比在其他忍村好多了。”他迎着咲良面色不改侧眸的注视,继续道:   “至少在氛围上是这样的。”   嗯…如果奈良鹿久不补充后半句话,咲良或许会觉得感慨、也会觉得对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现在对方补充了后半句话……这不是证明他也很明白嘛。   对于一个村民来说,上层人融洽的氛围很不错。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说,下方的人太熟悉、太融洽,反而不利于管理。   ——但如果这个领导者想要的不是一家独大,那就不一样了。   【这样一看,咲良真的很适合做现在的木叶的火影。】   奈良鹿久眸光微闪,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段时间产生过多少次这个念头了。   偏偏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人引导,是思考过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鹿久呀。”   忽然,身侧传来了温和的呼唤声,内心感慨的奈良鹿久下意识应声。   “——你是不想和你的夫人站在一起,所以才坐在我这里的吗?”   温和的声音仿佛魔鬼低语,让奈良鹿久额头瞬间滑下一颗豆大的汗珠。   奈良·惧内·鹿久心虚目移。   ……怎么会呢。   ————————   今日双更~ [71]第 71 章:二更   奇拉比成功控制八尾的消息不胫而走,得知这个消息后,最紧张的不是那些无法控制尾兽的村子,而是拥有唯一的完美人柱力的岩隐村。   皱眉的大野木屈指敲了敲桌面,他想要召暗部来聊聊,但想起自己放在各村内的间谍一无所获、最后使得岩隐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吃了大亏的事,他就忍不住脸色黑沉。   思来想去后——   大野木只是沉着脸,让人通知花岗来一趟。   ……   此时的花岗正在“忙碌”中。   他蹲在呆呆望着自己的黑土面前,反手指向自己,在后方的黄土及其妻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含笑的注视下,咬牙切齿地反手指向自己:   “叔叔。”   黑土:“……”   不死心的花岗睁大了那双绿眼睛,连平直的睫毛此刻仿佛都上翘了几分:   “叔叔!”   黑土眨巴了一下眼睛,茫然张开嘴,二人僵持了几秒钟之后,她委屈开口:“……父、父亲——”   把小孩弄哭了,看着转身去抱黄土大腿的两岁小女孩,蹲在原地的花岗石化了。   轻松将黑土抱起来的黄土一边拍着被吓到了的女儿的后背,一边并不惊讶地看着蹲在面前的花岗,开口道:   “黑土现在还小,等她再大一点,就不叫你哥哥了。”   ——这什么逻辑?!   躲在岩石后方,一直望着这边的少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只比黑土大一岁、但已经懂得不少事情了的迪达拉眼角抽动。   他看着那边一本正经的黄土、掩面笑着的夫人、哭着的黑土……还有那个蹲在地上、正莫名其妙画着圈圈的矮子。   没错。   迪达拉不认识花岗。   虽然迪达拉和黑土机缘巧合下认识,还成为了玩伴,但就连黑土也只是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有这么个“花岗叔叔”,今天也只是初次见面,更别提迪达拉了。   因此,此时的迪达拉表情不爽地盯着花岗,看着这个将黑土弄哭了的矮子,眼底带着不快。   【“岩石后面有个小鬼一直盯着你看呢。”】   (我知道。)   四尾孙悟空的声音在花岗脑海中出现,此时的他也不再画圈圈,而是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仍然没有眼前的黄土夫妇高。   他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此刻泪眼汪汪、但的确没有再哭,而是好奇地盯着自己的小黑土,佯装伤心摸眼角道:   “小黑土真是让人伤心,不过算了,下次我会给小黑土带好吃的,希望不要再见到我就哭了哦?”   小黑土眨巴了一下眼睛,稍微理解了一下,眼睛变得亮晶晶。   ……   望着将黑土牵着离开的妻子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黄土侧头看向身边的花岗,微微低头: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噢…也没什么。”   没有回头看黄土,花岗只是自顾自地单手放在口袋里,用空出来的手挡着头顶的阳光。   不过很快,他像是觉得厌烦了一般,微微移动身体,一米四八的身高站在两米的黄土阴影中,正好不用遮阳。   选择好角度和位置的花岗站定,这才慢吞吞道:   “只是有一件事,我稍微有点好奇。”   抬起头来的花岗望着黄土:“你说,既然我是完美人柱力,连砂隐村的蜥雨都试图拜托我去帮他指导一尾人柱力,为什么你父亲却不让我指导岩隐村的人柱力呢?”   花岗的后半句话有些隐晦。   黄土思索了半秒钟就反应过来,花岗想要传达的真正意义大概是:   【为什么并不完美的人柱力汉都能为岩隐村执行任务,我却要躲在村子外围的山谷里呢?】   明白过来的黄土沉默半晌,他没有移动——因为那样就影响了花岗的遮阳。   二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沉默着一言不发。   躲在岩石后面的迪达拉眉头微皱。   ……听不懂。   但他记住了二人的谈话。   包括接下来的内容:   “黄土大人。”花岗以敬语称呼了黄土,但往往这样的称呼,都是在很多岩忍面前才会出现的:   “对于岩隐村,比起‘完美控制四尾的岩忍’,我更像是‘潜在的危险人物’吧?”   花岗轻描淡写的声音,却说出了无比沉重的内容。   背对着花岗的黄土背部肌肉紧绷起来,他沉稳的声音难得地有些急切:“不。花岗,我从没这么……”   “没说你。”   花岗悠悠的声音语调很慢,却带着难以反驳的态度,强硬地打断了黄土的话:   “我是指,岩隐村。”   黄土沉默了。   半晌后,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却在快速落地的岩隐暗部的响起的脚步声中中止:   “土影大人是担心你的安全……”   “——花岗大人!土影大人命令你现在去土影大楼!”   “噢!知道了。”转过身来的花岗清爽应声。   他背对着身后连忙转身的黄土,仍然单手插在口袋里,却是用另一只空下来的手朝着后方的黄土摆了摆:   “那我就先走喽——”   “花岗!!”   黄土沉声大喊,出奇的态度让那个暗部惊讶转头,躲在岩石后方、感受到不对劲气氛的迪达拉被吓了一跳。   “父亲大人没有提防你,他只是——”   “他只是有点害怕我,对吧?”花岗转过身来,双眼弯成了月牙状,在身后的暗部大惊的反应下,口无遮拦地直白道。   黄土哑然。   “因为我的存在不合常理、因为我天生就能和尾兽完美融合、因为我能全然接受尾兽级别的恐怖查克拉容量——”   花岗笑着说,但每一句话都仿佛一记重锤,击打的黄土面色忧愁、暗部摇摇欲坠。   “没关系的。”   可下一刻,花岗话锋陡然一转……不,事实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半分怒意或者不甘的情绪来。   他只是稀松平常的陈述着,只是聆听的黄土和暗部下意识认为花岗带有愤怒的情绪。   他们清楚的明白,花岗“本就应该”带着愤怒的情绪。   于是,当两双不解的视线落到那个矮个子青年的身上之际,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花岗双手自然摊开、笑吟吟地平放在面前:   “这很正常。”   “会对我的存在产生恐惧——”   “非·常·正·常。”   *   笑着说完这句话的花岗转过身来,黄土看见他的侧脸——那是一张全然没有任何笑意,甚至有些麻烦地轻啧了一声的神情。   在黄土复杂的注视下,表情不快的花岗,跟着汗如雨下的岩隐暗部离开了。   “……”   庞大的岩石后方,因为花岗的缘故,没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迪达拉背靠巨石,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听不懂。   果然还是听不懂。   ……   但是…好厉害。   那个不认识的矮子——好厉害。   *   火之国附近某处。   山洞内部,别有洞天的地底下,手里捻着由自己通灵的蛇吐出来的消息,大蛇丸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八尾…已经被奇拉比完美控制了?   不,不对。   销毁了手里的迷信,大蛇丸发出一阵轻笑声。   有了岩隐村的那位之后,达不到那种程度的尾兽人柱力,都称不上“完美”。   而且,即便是岩隐村的花岗那样完美级别的人柱力,不还是被咲良君在三战时解决掉了吗。   至于那付出的一颗白眼……   大蛇丸扬了扬唇角,看着眼前训练着的实验对象…弟子们,目光略微偏移,看向了旁边被自己好好放置着的试管——那在自己离村之前,缠着咲良君得到的珍贵血样。   真是抱歉,能够一直隐忍着、直到战场上才展现出真正实力、甚至直到现在都没被其他人发现真面目的咲良君,会为了其他人而挖掉自己珍贵的白眼……   大蛇丸并不相信。   虽然大蛇丸见到过白天的咲良时不时睁开右眼,露出黑洞洞的里面、又怕吓到人一般捂着眼睛低声道“抱歉”,但大蛇丸——仍然不信。   他知道,咲良也有过人体实验。   在抽取对方的血样时,日向咲良的那番话,分明是已经研究过自己的血了的表现。   这样的咲良君,那样能够隐忍、心狠手辣的咲良君,能够在白天让自己的右眼缺席,也不是一件难事。   大蛇丸微微敛眸,想到自己留在咲良身边的蛇传回的消息,得知对方的建议和自己的想法高度重合之后,他愈发感到兴奋起来。   果然。   ——他和日向咲良,果然是同类人。   只不过,用假身份建立一个村子没什么难度,但咲良君提到的那个雨之国的叛忍组织……大蛇丸在此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过。   但就在昨天,咲良君又一次给自己传来了消息。   有趣的是,大蛇丸留在木叶村内的其他眼线分明传回来消息:为了弥补自己“叛逃并袭击”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不良影响,木叶村的几个家族上忍齐聚一堂,就是为了表现出木叶上层忠诚于木叶、听从于日向咲良的事。   而就在当晚,咲良君就毫不迟疑地给自己传递了雨之国晓组织的情报、以便自己依照他的意思,找机会混进去。   一想到傍晚咲良还在与那些木叶上忍和和睦睦,深夜就面无表情地给自己传递信息的画面,大蛇丸就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咲良君……还真是够“辛苦”的了。   笑声引起那边的几人侧目,大蛇丸只是摆摆手,神态温和地提示他们继续。   正在训练自己弱的可怜的木遁忍术,疑惑的大和挠了挠头,并不明白大蛇丸大人为什么突然发笑。   他身前的天藏却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朝他发动攻击,引得大和连忙专注应对。   当然,让大蛇丸笑起来的事情不止这么简单。他的手摸了摸怀中,拿出一管昨天连带晓组织的情报一起传递过来的血样时,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真是慷慨啊,咲良君。   笑眯眯地将试管重新小心放回怀间,大蛇丸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大可放心——我可是一个“不错”的盟友。   *   对此,团藏点了个踩。 [72]第 72 章:根部首领富岳   大蛇丸那边没有多停留,按照咲良所想,直接动身前往雨之国、预备接触晓组织。   当然,他的行动从来无需人担忧。大蛇丸表现出来的目的性不强,并不会引人怀疑,甚至因为其“轰轰烈烈”地袭击火影叛逃事件,使得晓组织先盯上了他。   不过因为大蛇丸并不算优秀的风评,此时的长门和小南尚且在迟疑——大蛇丸会不动声色地打消他们的迟疑。   不过那就不是咲良该考虑的事了。   此时的咲良坐在火影办公室内——对面,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志村团藏。   咲良眼神澄澈,半张脸都在绷带的遮盖下,此时没有流血,使得眼中的清澈愈发明显起来——但对团藏来说,有些刺眼。   打死团藏也想不到,害得自己此刻这进退两难境地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被自己看不起、偏偏又必须继续花心思“哄骗”的五代目火影。   于是,团藏扯出一抹笑容,故作安分道:“火影大人,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望着团藏那张满是皱纹的菊花脸,咲良面不改色,声音同样认真、但比水门多了几分温和:“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团藏眼底一喜。   但回想起明明之前多次让根部忍者来送文件,都被日向咲良这混账无视过去的事,团藏又不敢放松警惕,只是望着咲良。   果不其然,对方表情不变,声音中却是透漏出几分为难来:   “但是——”   啧。我就知道。   团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内心低咒。   想让日向咲良介入这件事,好好管管宇智波、最好将仇恨值拉过去的事,没有这么简单!   没错,现在的团藏,被没有了猿飞日斩在上面阻止、行动更顺利,也因为在三战上被水潮刺激地意外暴露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为难得苦不堪言。   如果现在的火影还是三代,那么宇智波富岳可能会因为知道三代不会帮助自己、一定会偏袒团藏而束手束脚——但现在不一样了。   富岳清楚的知道,现在木叶村的五代目火影,是个看谁都是好人的“软柿子”。   也就是说——他不会偏袒任何人、更不会出手。   而直到这一刻,团藏才明白,原来没了猴子,他想替火影背锅、同时达到自己的目的都做不到。   日向咲良是有很多漏洞,可关键在于——他的漏洞并不只朝着自己而来。   望着笑着看向自己、眼底毫无异样的咲良,听到对方温吞的话语,团藏脸上的笑容几欲维持不住:   “之前看到根部传来的消息和请求之后,我立刻传唤了富岳阁下。”   咲良为难地摇头:   “但很可惜,宇智波那边什么都没做。”   团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喉间那句“你怎么断定他们什么都没做?!”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然而,望着咲良那澄澈但此刻像个滚刀肉一样可恨的目光,团藏几乎能想到,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能得到气死自己的答案。   无外乎就是,“富岳是这么说的”、“我问了好几个宇智波族人”之类的回答。   深吸一口气,团藏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下一刻,他态度转变了几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虚伪、但也并不直接表现本色,只是低垂着头,低声道:   “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咲良抬眼,眼神疑惑地看向他:“请说。”   “云隐村那边的消息,想必火影大人也听说了吧。”团藏低着头,他隐忍着内心的怒意,却不得不提及这件事。   和猿飞日斩一样,团藏同样在意木叶村。但不同的是,如果猿飞日斩有三分私心,那么就有七分公心。而团藏如果有七分公心……   那么他就有三千分的私心。   因此,提及这件事的团藏和岩隐村担心的大野木不一样,他不只是担心八尾人柱力会不会对木叶村的安全造成威胁。   他是想说:   “八尾人柱力实在是危险,火影大人也知道,前不久云隐村才进攻了木叶,他们始终包藏祸心,我们不能不加以防范。”   “所以……”   团藏微微抬眼,眼底浮现出阴沉的目光来,终于准备提及询问日向咲良能否对八尾人柱力出手的事。   可下一刻,咲良就立刻露出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神情,善解人意地接住了团藏拉长音的话:   “所以我们要提醒九尾人柱力玖辛奈大人,加油和九尾建立友好的关系。”   “……”   “我说的对吗,团藏大人?”咲良笑了笑,歪着头说道。   团藏嘴角抽动,无比后悔自己刚刚非要故作玄虚地拉长音,给日向咲良插话的机会。   偏偏对方此刻还一副“我懂你的意思”的表情,气得团藏七窍生烟。   但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因此他咬牙切齿道:   “……不、不对,火影大人,我们不能对九尾抱有幻想,九尾事变的事才刚刚过去——”   “是呢。”咲良无比顺滑地变幻表情,他的神情带着凝重,叹息一声道:   “那时的九尾眼底带着万花筒写轮眼的花纹。造成了这样大的破坏,想来现在云隐村应该也很怕我们木叶的写轮眼。”   说到后半句话时,咲良露出了笑脸,与呆滞的团藏对视:   “幸好我们有宇智波。”   “……火影大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呆了几秒钟的团藏深吸一口气,暗恼日向咲良能不能别这么自信。   不过团藏飞速运转的大脑,却让他猛地抓住了他话语间再次创造出来的“漏洞”。   *团藏果然抗“揍”。   笑眯眯的咲良伸手,内心嗤笑,面上却还是好脾气地让他说。   咲良刚刚抬手,团藏就按捺不住一般,用假惺惺的忧愁神色,压低声音道:“那晚九尾是被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神秘人控制暴走——但,木叶现在也有一个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   团藏的声音顿了顿,因为他差点儿被气到神志不清,在咲良面前脱口而出“两个”。   想到宇智波止水,回想起对方被日向咲良不止以什么方式吸引了,死活赖在暗部不愿意离开的事,团藏就来气。   特别是明知道日向咲良根本“不知道”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没有做手脚,只是宇智波止水那个混账自己粘在暗部里不动的,团藏内心的火气就不知朝谁发。   ——那就只能竭尽全力污蔑宇智波了。   于是,状似为难的他,用压低了的声线看向日向咲良。   在注意到咲良神情有些怔愣、表情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恍然时,团藏内心暗喜。   终于、这个白痴终于意识到了——!   “是这样没错……我竟然忽略了这件事。”咲良暗道,声音中带着后怕,他迟疑道:“但我忽略了,不等于木叶村的其他人也忽略了。也就是说,现在很多人恐怕都意识到了……”   说什么呢。团藏眉头微微皱起,觉得日向咲良的低语声有些混乱,但自以为引导即将成功了的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是轻咳一声,露出安慰的神情来:   “火影大人不用担心,现在察觉到也不算晚。”   听到团藏的安慰后,原本魂不守舍的咲良抬眼,眼底浮现出微末的光芒来,他用力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   认真的态度让团藏内心振奋了几分,面上却还要压抑着喜悦做出叹息的神情来,实在是憋坏了团藏——   “我现在就要去见富岳。”神情严肃的日向咲良起身,站在侧方的团藏压抑着内心的暗喜,连忙假意阻拦道:   “不要冲动……”   “我得让富岳冷静一下,不要悄悄向八尾人柱力出手。”   ——重点是这个吗?!!   瞬间石化的团藏猛地甩开手,原本想要阻拦日向咲良的动作也尽数消失,藏不住气急败坏的眼神,怒视着日向咲良。   还有,你刚刚说的“大家应该都意识到了”里面的大家,原来指的不是木叶的人,而是云隐村的忍者吗?!!   团藏粗重的喘息声响起,咲良微微转头,不解的眼神落到对方身上。   安静持续了几秒钟。   “团藏大人。”   打破了这片宁静的日向咲良面露担忧:   “您今天来见我……果然是有别的事吧。”   被日向咲良这一上一下的态度弄得喘着粗气的团藏闻言,气得发红的眼睛抬起,虽然愤怒,但仍然不解地皱眉看向日向咲良。   在他的注视下,咲良忧心忡忡地望着对方:   “在今天之前,无论什么事,您都是让根部忍者来向我传达,今天却亲自来了。”   “还说了一通有关宇智波的奇怪的话……”   被这句“奇怪的话”险些雷到的团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咲良表情温良,吐出来的声音仿佛云隐雷女空的天罚、狠狠击中了志村团藏:   “您果然身体不适,准备退休了吗。”   低声说完这句话,比起刚刚团藏的声音要慢声细语上许多、但却是标准地不给人留任何回话反驳气口的日向咲良继续道:   “您是想暗示我,打算把根部秘密交到宇智波族忍者的手上吗——”   团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鼻间一阵发痒。   下一刻,面露沉思之色的咲良恍然抬头:   “果然,是富岳吧!”   ……   咚。   双手握拳放在面前、满脸恍然大悟的咲良神情顿住。   他平静地松开双手,自然垂下,垂眸盯着眼前躺在地面上、不知是气晕还是憋晕,亦或者两者都有的志村团藏,脸上的神情尽数褪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嘁。   还敢来见我?   就算我用的不是水潮的身份,我也有办法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居高临下垂眸盯着志村团藏,咲良抬手,按了按自己睁大眼睛、表现出清澈目光因而有些发酸的眼角,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就是可惜,这样的机会恐怕只有一次……志村团藏大概再也不想、也再也不敢来了。   来这一趟,根部都快落到宇智波手里了,他哪里还敢来。   唔,时间差不多了。   放下手,咲良平静地后撤半步。   ……   “咚!”   “团藏大人?!您怎么了?!”   当门外值班的旗木卡卡西平静眺望着远处时,忽然,门内咲良的惊呼声让他顿时回神。   大蛇丸之前的事让他留下了阴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推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惊呼着跪坐在地面上,扶着晕厥的志村团藏的咲良。   “……”发现不是咲良受伤之后,卡卡西眼底的紧绷褪去几分,他正要靠近,就听到咲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卡卡西顺着咲良震惊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对方托着志村团藏后脑勺的那只手上,此刻沾满了鲜血。   意识到刚刚那“咚”的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卡卡西眉心一跳,一边跑过去扛起昏迷的志村团藏,一边低声应答着咲良担忧的“赶快送团藏大人去木叶医院”的话。   啧。   卡卡西有些烦恼。   岁数大了就像三代一样,在家里好好养老啊。   他是木叶的暗部、火影的属下,又不是护工。   ————————   今日双更~ [73]第 73 章:二更   “孤儿院?”   翻阅着眼前咲良批完的文件,在看到其中一条提案之后,奈良鹿久顿了一下,有些在意地抬头道:   “火影大人准备给木叶孤儿院拨这么多经费吗。”   虽然知道咲良的父母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时阵亡、阵亡时自毁双眼,因此被带回来的尸体都没有眼睛,尚且在年幼的咲良就那么成为了孤儿,但奈良鹿久仍然理智道:   “三战后的影响仍然在,木叶孤儿院里的孤儿数量很多。”   “嗯。”咲良轻轻点头,他抬眼望着奈良鹿久,轻声道: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更多的经费,对吗。”   “……”奈良鹿久抬头,与眼神平静的咲良对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轻轻呼出一股浊气: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火影大人。”   咲良露出笑容,轻声道:“谢谢你,鹿久。”   就当奈良鹿久转身,思考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日向咲良身上有违和感,难道就因为他聪明到擅长装糊涂之际,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啊。对了。”   奈良鹿久眉心一跳。   作为聪明人的他知道,但凡以“对了”开头的话,就没什么好事。   “如果可以的话,鹿久可以试着挪用经费,好好培养这些孩子们。”   咲良的声音响起,奈良鹿久惊讶转头,对上的只是一双弯成了月牙状的眼睛。   “好好培养”……?   果然。   “我明白了。”   转身出门的奈良鹿久手握文件,反手关上大门之际,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违和感,果然很强啊。   *   根部的大部分忍者都是孤儿院出身。   只有孤儿,才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当然,这里没有后顾之忧的对象,是志村团藏。   不过团藏爽了,咲良就不爽了,所以咲良要让团藏不爽。   最好是刚刚醒来,就被这个消息气晕的那种不爽。   ……但团藏似乎还没醒。咲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自己演技太好、还是团藏完全被宇智波富岳气晕了,他居然真的是没有任何准备就来找自己了。   因此,再次动手将对方摔那一下时,咲良是用了将近六成的力量——发出的声响和团藏的流血量让咲良都感到惊讶。   也正因如此,那时他在卡卡西面前的惊呼声,也不完全是表演。   至于他为什么要在奈良鹿久面前,直白地表现出想将木叶孤儿院的优秀者培养成暗部的想法……就很简单了。   在那晚的“上忍家庭聚会”中,咲良察觉到,奈良鹿久仍然没有对自己放松警惕。   ——没错,他就是在那样毫无营养、甚至有些滑稽的对话中察觉到的。   同时操控多个马甲、敏锐无比的咲良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奈良鹿久这么疑惑,那我就帮他解开这个难题。   ……其实咲良在木叶村的表演并没有计划中的那么全面,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比起团藏,他的公心其实更少。   因为他是五个忍村的忍者。   只不过他会让自己的公心完全显露人前,无比耀眼——耀眼到足以让所有人就算看到一丝一缕的私心,也会自己替日向咲良遮掩。   所以,志村团藏躺在医院,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查无此人,猿飞日斩体面养老。   ……体面养老?   缓缓起身、站在窗边,眺望着火影大楼门前来来往往的木叶忍者们,站在猿飞日斩曾经无数个日夜所处的位置,咲良双眼微微睁开,右眼空荡荡,湛蓝色的左眼平静地俯视着木叶村。   恐怕猿飞日斩做不到。   见过这样的美景、而且见了很久的猿飞日斩,舍不得养老。   ……   感受到自己鼻间又一次滑落的鼻血,习以为常地抬手松开绷带,日向咲良抿紧的唇此刻扬起一抹弧度。   好吧,他承认,是日向咲良不打算让猿飞日斩养老。   真是抱歉。   团藏虽然碍眼,但你可是很有用呢,三代大人。   既然团藏替你背了这么久的黑锅……那来帮我背几个,应该也算不了什么吧?   *   “大蛇丸出现在了雨之国附近?”   “千真万确!”白绝动作夸张地靠近阴沉的宇智波带土,被后者一个阴沉的眼神吓退,嘟囔了几声,继续道:   “而且我在地底下听到,佩恩和小南已经在考虑收编他进晓组织了哦。”   抱臂靠在树干上,宇智波带土面无表情。   只看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就在三天前,他因为黄色闪光波风水门进入雾隐村界内,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雾隐村。   宇智波带土并不是惧怕波风水门,他只是知道,在雾隐村界内和波风水门战斗……很危险。   眼前浮现出水潮那张看似阴狠实际上狡诈的面庞,宇智波带土的眉心狠狠的皱了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这段时间在雾隐村的时间,并没有浪费。   *昨夜,枇杷十藏叛逃雾隐村。   消息不日后就会传遍忍界。   只是一个忍刀七人众成员叛逃算不了什么,甚至没有大蛇丸袭击火影叛逃影响大。   关键在于——枇杷十藏叛逃前,杀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水影护卫:   桃地再不斩。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宇智波带土内心也被吓了一跳。   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听到水潮那不耐烦的“人赶走了,剩下的你自己弄”的话语,明白是水潮计划和刺激的结果,他忍不住掀了掀眉毛。   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水潮这个女人的自大程度。   会这样做的水潮不是不在乎雾隐村的雾忍,也无关桃地再不斩是不是引起她不满了,她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有能力把控雾隐村的一切。   ……自大至极。   至于桃地再不斩的死活,宇智波带土并没有放在心上。   *   显而易见,真正自大的角色,另有其人。   *   咳出一股血来,瞪着眼睛的桃地再不斩死死地按住自己的面罩,无论面前的青如何拉扯、幽幽地注视,也不愿意放手。   “……算了,不用管他。”   抱臂的照美冥额头划过黑线,看着即使浑身是伤也不愿意轻易摘下面罩的桃地再不斩,嫌弃地移开视线,平静道:   “就只管给他治疗就好了。”   青应了一声,无视桃地再不斩被突然按住伤口后的闷哼,动作利落且毫不留情地加快了。   片刻后,桃地再不斩的手臂被夹板夹住,被绷带挂脖吊着,黑沉着脸一言不发。   没错,桃地再不斩没死。   即使在包括地底下的白绝在内的众人,眼睁睁看着由枇杷十藏手握斩首大刀枭首,他也仍然活着。   ……水影大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知道。   黑着脸的桃地再不斩深吸一口气,却没有任何抱怨。   很简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晚,当他与枇杷十藏被水潮同时秘密召见,听到对方给出二人的选择时,他们两个同时石化了。   “叛逃进入晓组织”和“被叛逃的那个人杀死”这两个选择,看上去每个都是送命题。   原时间线里两任斩首大刀的持有者,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神情呆滞地望着不像开玩笑的水潮。   不过比起桃地再不斩狂跳的额头青筋,枇杷十藏却是立刻眉头紧锁地沉思了起来。   ……叛逃?而且还有明确的叛逃目的地?   回想起这些日子里,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在水潮口中听到“你弱死了,赶快叛逃吧”的话,以及被对方打的站不起来的经历,枇杷十藏的大脑飞速运转。   脑中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枇杷十藏猛地抬头,眼底带着恍然和哭笑不得:   “……我选叛逃。”   “哈?!”   尚且在震惊中的桃地再不斩听到这句话,先是震惊于枇杷十藏滑跪的速度,后是愤怒:   凭什么是你杀人、我被杀?!   桃地再不斩刚刚还有些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他也顾不得在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中难以抉择——他才不要吃屎!!   于是,睁大了眼睛的桃地再不斩刚想反驳,就对上了枇杷十藏使眼色的目光。   ……?   桃地再不斩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   “水影大人,只要让人看到我的叛逃、以及再不斩的死,就足够了吧?”   枇杷十藏转过身来,仿佛看不到自己脚下那层厚厚的蓝色液体,自然地弯腰行礼道。   地面上这层厚厚的液体,当然是为了防止某些白色老鼠偷听。   况且自从认识宇智波带土之后,水影办公室里的地面每次都是这样——当然,这里的“自从”,是看到那天宇智波带土在自己没有回办公室之前就进入的那一次。   接触到液体的事物会不会被改变形态,完全是水潮说了算。   但能起到驱赶老鼠的作用,就足够了。   此时的桃地再不斩也没有去躲避地面上的液体,他眉头紧锁,望着枇杷十藏的背影,联想对方刚刚的那句话,脑中隐隐有了猜想。   但猜想终归只是猜想。   桃地再不斩不相信雾隐村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于水潮而言,活着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我在雾隐村存在的意义,难道就只是守水影的门吗。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时,桃地再不斩的面罩外的脸色,比刚刚被枇杷十藏“抢先”时还要难看。   他可以接受死亡……但无法接受自己、毫无价值。   想及此处,桃地再不斩的眉心死死地皱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眼望向面不改色——居然真的给了他们充足的思考时间的水潮,眼睛深处有某些事物似乎发生了变化。   “……我选择第二个选项。”   当桃地再不斩阴沉的声音响起之际、还在等待着水潮回应,让桃地再不斩安心“去死”的枇杷十藏惊讶转头。   他看向身边这个自己一直没有多在意、最多只是因为当初对方毕业时被水潮暴打一顿产生过同情的年轻人。   在对上后者眼中那和自己有些类似、但比起自己对雾隐村的归属与忠诚,更多的是属于年轻人的冲劲与不甘的神情,枇杷十藏眸光微闪,平静地转过头来。   而这一次,刚刚无视了枇杷十藏话语的水潮终于懒散抬眼:   “选完了?”   “提示你们——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水潮悠悠的声音响起,让原本内心各自存有不同念头的桃地再不斩与枇杷十藏,不约而同地内心叹息。   意思就是…水潮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是吧。   叛逃的枇杷十藏完全“出于个人意愿”,就算是现在,自认自己是去做间谍的他,也没有水潮任何直白的命令,完全可以说是一厢情愿。   至于桃地再不斩,那就更简单了。   水潮最擅长——把活人变成死人了。 [74]第 74 章:第一更   桃地再不斩低着头,望着手臂上的绷带,他咬了咬牙。   出神的目光猛然间回神,他在照美冥皱眉的反应下猛地起身,抬起手来,用伤的轻一些的那只手拔出腰间的苦无,猛地朝着自己的脸划下去——   “噗。”   在桃地再不斩的刀刃即将戳到脸时,站在他身侧、刚刚始终冷眼看着他的轻忽然抬手。   桃地再不斩的刀刃戳进了一阵实体状的水雾里。   刀刃被半透明的气体包裹,桃地再不斩微愣,抬头之际对上青冷厉的目光,他烦躁地抽出苦无,啧了一声。   没有和青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平静地放回苦无,阴沉着脸越过二人前进。   “……”站在原地的照美冥单手放在腰间,悠悠地望着桃地再不斩离去的方向,感受到青严肃的视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一开始说的一样,不用管他。”   性格严肃认真的青不能理解,在他看来,既然桃地再不斩是假死,那么就该让他好好待在暗部里,戴上面具就好了。   什么用刀子毁容,开玩笑吗——桃地再不斩难道当这个世界是小说,脸上随便多一道刀疤就能伪装身份?   除非他将自己的脸划得面目全非。   ……   青眉头微皱。   桃地再不斩…是打算将脸划成那样子吗?   作为暗部首领照美冥的副手已经活动几年了,此时的青比三战前更成熟理智、也更加冷淡严肃。   脑海中产生这样的念头之后,他就立刻转头看向照美冥,沉声道:“不能让桃地再不斩做出这么偏激的事情。”   “现在的雾隐村——并不是血雾之都。”   青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原本抱臂眺望着桃地再不斩背影的照美冥神情微顿,眼神也恍惚了一阵。   ……是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雾隐村,早就不再是雾忍铸成的血雾了。   照美冥抱着双臂的手缓缓放下,在青无奈的注视下,她非但没有紧迫起来,反而露出了舒心的表情。   似乎察觉到了青欲言又止的视线,照美冥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青:   “放心吧,你以为他为什么离开了。”   青的那个水遁忍术的缓冲,让桃地再不斩清醒了过来——将脸划烂到所有人都认不出身份的行为,毫无意义。   他更应该做的是,强大到无论谁认出自己,他都能轻易将其灭口。   这也正象征了桃地再不斩一开始选择这个选项的真正缘由:他才不要离开雾隐村,以“毫无价值”的身份离开。   他要留在雾隐村,他要成为雾隐村的强者——而不是雾隐村的叛忍。   面无表情的桃地再不斩抬手,在自己的面罩外再次扣上了一副面具。   一副恶鬼面具。   *   桃地再不斩当然意识到,自己变了。   他由最开始忍校时期的冷淡麻木……变得越来越冷静疯狂了。   这两个词汇并不是不能放在一起使用——因为,水潮就是这样一个人。   没错。   桃地再不斩清晰又复杂地意识到:   他开始,越来越像水潮了。   *   枇杷十藏离开了雾隐村,他以为,自己作为叛忍一开始会很难在野外的流浪忍者中混得开。   直到他发现,自己叛逃了水潮统治下的雾隐村,还活着出来了——这件事似乎是可以成为自己一生高光点的事件。   “……”坐在雨之国的酒馆里,面无表情的枇杷十藏盯着眼前对自己退避三舍、但一个个按捺不住好奇心看过来的雨之国忍者们,利落抬手,将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自从水潮做了四代目水影之后,枇杷十藏出村执行任务的次数的确屈指可数,就算出了雾隐村也是相当有目的性的前进,并没有走出这么远过。   因此,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他们的四代目水影,在整个忍界是堪比罗刹的存在。   不对。   平静地放下钱之后,扛着斩首大刀,枇杷十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是他们雾隐村的四代目水影。   不过,不是枇杷十藏不想和雨之国的人打交道…带着“任务”出来的他恨不得赶快加入晓组织。   但这些忍者们对待自己的态度,让枇杷十藏原本准备好的计划落空了。   当务之急……是想一个自己成功从雾隐村叛逃且不被怀疑的理由。   枇杷十藏从没想过,堂堂忍刀七人众斩首大刀拥有者的自己,有朝一日,要思考自己怎么能将“从某人手中活着逃出来”这件事变得让忍界的人相信。   偏偏这个某人指的是水潮。   枇杷十藏没有任何异议,安分地离开了酒馆,准备去流浪忍者悬赏处、接取几个刺杀任务。   ……   认真的枇杷十藏正在规矩地做着一个叛忍该做的事。   但桃地再不斩并没有好好扮演一个“尸体”。   雾隐暗部,坐在办公室里的青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交到照美冥手里的文件,都要提前经过他这个副手。   然而,望着面前一个个“雷同”的任务汇报,青原本平静的神情隐隐复杂起来,眉头也缓缓皱起。   每一个任务都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些任务的执行者的代号,完全一致。   【桃。】   这样一个“可爱”的代号,正是桃地再不斩的。   对于后者刚刚“死亡”就四处游荡的行为,青眉头紧锁,思忖之后,还是带着这沓文件去找了照美冥。   “……唔。”   隐约明白桃地再不斩在想什么的照美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恼地垂眸,沉吟一声。   她不是在思考是否要将此事汇报给水潮——照美冥不会对水潮刻意隐瞒任何事。   但她会思考将每件事汇报给水潮的必要性。   因为水影大人可是很忙的。   而且就现在看来,桃地再不斩也很利落,不但没有被人看到过、甚至连身形都不曾透漏。   但不可避免的是,雾隐村最近刺杀活动频繁无比,即使没人查到“桃”这个暗部的代号,也纷纷对雾隐村敢怒不敢言了。   意识到这件事不只是桃地再不斩个人的事、对方残忍疯狂的杀人手法使得整个雾隐村最近被注意到,照美冥当机立断:   “我去和水影大人汇报。”   *   “雾隐村疯了吗?!”   云隐村,四代雷影艾难以置信,很不幸,云隐村与雾隐村临近,即使雾隐村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也很难不误伤到云忍。   只说云忍的护卫任务与雾隐的暗杀任务撞车的那几次,就足够让表面脾气有些暴躁的四代雷影艾狂怒了。   站在对面的达鲁伊沉吟一声,悠悠道:   “枇杷十藏的叛逃,或许让四代水影对雾隐村周围展开了地毯式屠…地毯式搜索。”   好险,果然还是早上起得早了,差点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达鲁伊的话言简意赅,当然,艾也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但不妨碍他发飙。   达鲁伊叹息一声,碍于不能捂着耳朵,只能闭着眼睛低头——   就连三代雷影大人复活,恐怕也没办法阻止他的儿子继续咒骂雾隐村……   “嘭。”   面无表情的空一脚踹开大门,虽然表情平淡,吐出来的话却刻薄无比:   “你有完没完。”   “我在隔壁工作,你再吼,就别当雷影了。”   “……”   静。   几秒钟后,刚刚被空踹开的大门,在其转身走出去的那一刻,被“嘭”地一声反手关上。   办公室内,与达鲁伊对视的四代雷影艾一言不发,显而易见,无论是他还是达鲁伊,都没有把空那句“别当雷影了”放在心上。   毕竟在布瑠比大人死后,空几乎是把这句话当逗号用。   ——甚至在三战三代雷影还没牺牲时,四代雷影艾曾“有幸”隔着门听到空对自己父亲说过同样的话。   既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没区别,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更何况……他这个四代雷影,的确离不开比和空。   因此,当用超强的听力听到空进到隔壁的关门声后,艾这才气急败坏地转身,瞪着另一边无辜站着的护卫“希”,用暴躁但低微的声音道:   “空没回去?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四代雷影的抱怨不是没来由的,希的确是雷影护卫没错,但比起达鲁伊这个四代雷影用的更顺手的人,在奇拉比尚且在云雷峡时,希就负责做空的副手。   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空总是时不时地停下脚步、转头幽幽地看向身后的冷静理智的希,他就立刻明白。   自己该“滚蛋”了。   因此,此刻被四代雷影质问,他只是无辜地睁了睁眼睛,摸不着头脑道:   “禀告雷影大人,属下今天一整天都在您这。”   “还有就是。”   他抬手,无奈地指向门口的方向:“您之前吩咐过的,空大人和奇拉比大人来雷影大楼,不需要汇报。”   “……”艾瞪了瞪眼睛,但在与希眯着眼睛的笑脸后,他也只是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笑眯眯的希早就预料到——即使自己这样说,无从反驳的雷影大人也不会更改有关空大人和奇拉比大人的任何事宜。   这是云隐村不可更改的铁则。   当然了,也是他们的借口与保命法宝。   笑眯眯的希睁开眼睛,与另一边眼神放空、对于不用继续听四代雷影咆哮在内心感激空大人的达鲁伊对视,彼此眨眨眼。   *   雾隐村突然暴涨的暗杀效率与任务完成数量,让与其相邻的云隐村不安且烦躁,但毕竟都是遵循任务行事的忍者,因此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直到。   “雷影大人!”   表情有些焦急的麻布衣——艾上任四代雷影不久后的秘书,此刻冲进雷影办公室,她推开眼前的大门,急声道:   “不好了,雷影大人,带着上忍希一起去执行任务的空大人…在汤之国遇袭了!”   “嘭!”   原本只是皱眉抬眼的艾猛地睁大眼睛,毫不犹豫地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他一边绕过办公桌、一边气急败坏道:“是雾隐暗部做的吗?!空现在在哪儿?”   “不、不是。”情急之下甚至没有放下怀里的文件,干练的麻布衣此刻平稳了一下呼吸,神情认真道:   “空大人遇到的雾忍,是叛忍——”   “枇杷十藏。”   ————————   今日三更~ [75]第 75 章:二更   时间拉回到两天前。   望着身后快步走向自己,脸上带着可靠的认真神情的希,面无表情望着对方的空侧过头来,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对方一下。   “……”希的额头流下冷汗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发僵。   虽然他了解空大人,这种目光没有恶意,但每每被这样的视线扫视的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啊……   的确只是在确保希装备齐全的空抬眼,平静开口:   “走吧。”   希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恢复正常,他上前半步,低声向空确认这次任务的行程。   这次他们前往汤之国,并不是为了什么琐碎的任务,他们是要替四代雷影,去汤之国的汤忍村见一下他们的大名。   汤之国虽然国土面积小,但所幸环境优美,既临近海洋又身处大陆,背靠火之国与强大的木叶村,因此一直以来比较和平。   不过,同样与汤之国临近的,还有他们云隐村。   而且就在不久前,雾隐村的雾忍曾与执行护卫任务的云忍在汤之国交战,执行任务的云忍牺牲了。   牺牲的云忍守卫的是汤之国的贵族,虽然那个云忍不幸被雾忍残忍的杀死,但正是因为他牺牲自我的进攻打法,使得任务对象的贵族得以逃亡存活,汤之国的大名深受感动——并真诚地表达赔偿意愿。   即使明面上说的是“忍者执行任务天经地义”,但实际上双方都知道,只要汤之国的大名不给出什么真材实料的赔偿来,那么四代雷影绝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至少保留了表面的体面,汤之国的大名主动联系、四代雷影也派了空出来。   在争夺利益这方面,空可比云隐村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说、敢说。   因此,只带了精通雷遁和医疗忍术掌仙术的上忍希,空就一言不发地只身前往汤之国。   ……   云隐村所在的雷之国与汤之国中间相隔一个国家,路途并不遥远,因此花了不过半天的时间,空与希就进入了汤之国界内。   按照与汤之国大名约定的见面点,想要抵达那里,恐怕要到晚上了。   希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转身微微低头道:   “空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不如在这里找个旅馆居住,明天早上再出发吧。”   听到希的提议,空随意地点点头,看上去并不在意多停留的这一天。   二人在希的寻找之下,找到了一间营业的旅馆,开好了房间之后,离开旅馆准备前往附近的餐厅吃晚饭。   行走在汤之国狭小的道路上,走在前面开路的希听到身后一阵不快的咂嘴声。   明白空在不爽什么,希无奈转头,同时用手里的苦无开路:“抱歉空大人…我选了不是很好的路。”   虽然他在道歉,但事实上,这是最快也最方便的路径,越过这片森林,很快就能抵达最近的一个小村落。   汤之国虽然有不少忍者,但还是平民居多,在旅馆老板的口中,这个小村落也是一个平民村子。   虽然发出的声音有些不满,但空实际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希继续前进。   二人一边开路一边前进,很快,在希最后一次挥动苦无的动作下,他们越过杂草,跳出来的那一刻,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村庄,而是一片幽深的森林。   空:“……村庄?”   希的额头流出冷汗,在听到身后幽幽的声音后连忙转身,利落地低头道歉。   虽然希在道歉,但空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   微微抬眼的希也看向周围——二人都心知肚明,希此时的道歉并不是为领错了路。   希的方向没有错。   他是在为自己轻易地相信了那个旅馆老板的话,而向空道歉。   他们被骗了,眼前的方向与其说是平民的村庄、不如说是伏击的密林。   现在想想的确,旅馆附近怎么会连一个用餐地点都没有呢?希暗恼于自己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更叹息于第一次以护卫的身份和空大人出任务、自己居然就留下了这么糟糕的印象。   没错,直到现在,希都不认为汤之国存在的伏击忍者会有怎样强大的实力。   而这一次他判断正确——   接连不断的破空声从森林中传出,数道瞄准二人而来的手里剑,被两个人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   即使存在角度刁钻的配合暗器,空也能相当灵活地闪身躲过、同时利落地仰头,面无表情地望着手里剑堪堪划过面庞。   之所以是“堪堪”划过,不是惊险躲过,而是空明白,无需再多躲闪一分一毫。   空直起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身后的希的方向传来“铛、铛”两声,手握短刀的他将暗器通通打落。   “空大人。”希的声音仍然冷静,“来的忍者不简单。”   似乎为了印证希的话一般,话音刚落,森林中猛然间窜出数道身影。   这些人的打扮奇怪、脸上也带着奇怪的花纹,神情涣散神经质,看上去像是一群…疯子?   希的眉头陡然间皱起,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神情紧绷,虽然这群人打扮奇怪,但他仍然没有去除他们是汤隐村忍者的设想……   “不用废话。”   忽然,一阵冷淡的声音响起。   仿佛月夜密林中的一缕月光,穿透黑暗,也中止了希内心转动的念头。   他下意识侧头,却看到了一条横亘自己面门,伸出手来、食指与大拇指分别举起的手臂。   空平静地站在希的身侧,微微侧头,做出类似瞄准的动作……“哔咔”的电火花,在希眉心一跳的反应下于指尖出现。   “不管是谁……”空昂了昂头,眼神定定地落在面前的一众忍者身上:   “都杀了就好了。”   ——“嘭!”   雷光陡然间从指尖绽放、宛如一道利刃,猛地窜向袭击的忍者们中央!!   轰鸣而起的爆炸声,伴随着电流的激烈反应和惨叫同时而起,希眉头上上下下。   ……   片刻后,在一片焦糊味中,背对着身后的几块“黑炭”,握着短刀原本准备来一场恶战的希默默将刀收了回去。   就等他准备一言不发地跟在空身后离开时,刚刚抬起脚,忽然间,一阵细碎的声响让他猛地回头——!   还有活着的?!   吃惊的希眉头刚刚挑起,在看到眼前一道矮小的身影时,他挑起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个…小孩子。   站在那里的少年身形瘦弱,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他一头银色的头发似乎许久没有修剪了,此刻垂落在脸前,紫红色的双眼透过发丝,正在黑夜中隐隐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毫不介意地赤脚踩在“黑炭”之上,直勾勾地盯着希与空看。   少年眼神呆滞、似乎脑子不太好。   希眸光微闪,他瞥见了少年脖颈上的护额、清晰地看到了汤隐村的标志……以及上面象征着叛忍的一条划痕。   “…空大人。”希低声提醒着,他下意识想要挡在身后的空面前……   ——却被身侧轻描淡写越过的身影弄得眼角一抽。   冷静啊。空大人。   请和您的表情一样冷静好吗。   仿佛完全没听到希的心声,在后者紧绷的守护下,空大步走到银发少年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平静地低头看着他。   而直到空完全走到面前,刚刚加入邪神教没多久、尚且在人体实验阶段的飞段才缓缓回神。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表情空洞的女人,快速眨眨眼。   直到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要对在一起、已经丧失了痛感的飞段这才睁大眼睛。   好近哦。   希眼角抽动的速度更快了,早在空猛地拉近与那个危险的汤忍叛忍少年的时候,他就慌张地抬起手、险些没控制住直接去拉空。   飞段只是一开始睁大了眼睛,但也没有后撤扩大距离的意思。   “你杀人的速度真快啊。”   他只是维持着这样两张脸相对的方式,任由空毫无边界感地打量自己,同时咧开嘴、将自己的想法兴奋脱口而出。   原本以为自己选择的镰刀杀人就足够快了……没想到还有更快的!   就是没有血。   飞段遗憾地摇摇头,用力踩了踩脚下的黑炭,那本就没有人形的尸体立刻被他踩碎了。   渴望战斗、渴望鲜血的飞段深受和平主义的汤隐村之苦,幸好他遇到了邪神教。   回想起这群人在自己身上做的实验,飞段舔了舔唇角,眼神危险地望着面前陌生的女人,盯着后者那双黑瞳仁几乎占满了全部眼仁,正常人来看绝对是有些恐怖的眼睛。   “我不喜欢快速杀人。”他声音起伏不定,波动极大,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说着:   “有杀人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所以,我要细致的、好好地折磨敌人。”   “这个过程…是无比美妙的。”   飞段的眼神发直,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看的希一阵皱眉,眼底浮现出厌恶的神色。   这少年…天生就是个疯子。   汤隐村那样和平的忍者村居然还能诞生这样的家伙吗?希感到疑惑,但再次瞥见对方护额上的划痕时又了然了。   “还有呢。”   诶?   空大人…回复了?   听到空清朗的嗓音之际,原本只是抱臂嫌弃的看着的希脸色大变。   这个家伙怎样都无所谓…但空大人决不能出问题……!   飞段似乎也没想到空会搭理自己,他脸上兴奋的笑意顿了半秒,随后怪异地盯着空看,嘟嘟囔囔着“真的假的”之类的话。   习惯了被当作疯子的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起“疯”,更像是“阴”的女忍者,抬手挠了挠银色的长发,沉吟半秒钟。   然后,他坦然地抬头看向空:   “然后就是,因为所以,我讨厌你。”   讨厌一击就会把所有人杀死的你。   讨厌战斗毫无鲜血的你。   讨厌不会让敌人感受到任何多余痛苦的你。   飞段的眼神炙热,目不转睛地直勾勾与那双阴冷的黑眸对视:   “你简直…太让人讨厌了。”   ……这小鬼什么情况。   希紧皱的眉头更是锁紧。   明明是在说“讨厌”没错,但这家伙看向空大人的眼神…真是让人反胃。   开什么玩笑啊。   希终于按捺不住,抬手按住空的肩膀,开口就要劝她不要与这个怪异的叛忍继续交谈时,忽然——   身为感知型忍者的希后背寒毛竖起,突然脸色大变。   “空大人!”   他疾言厉色,眼神冷厉地望向另一侧被庞大的查克拉瞬间扫开的密林:   “右方!危险!!”   ————————   还有一章~ [76]第 76 章:三更   “空大人!右方危险!!”   希疾声的呼喊瞬间打破了森林的宁静,与此同时,一阵比刚刚数道手里剑暗器都更凌厉的破空声侵袭而来!   面露急色的希原本伸手去拉空,却在刹那间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之感。浓厚的水雾四起,熟悉的招数让上过战场的希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雾隐之术……!   人为制造大面积的浓雾,与水雾化为一体的雾忍潜入其中,杀人与无形。   这是擅长暗杀的雾隐最常使用的忍术,也是在水潮就任之后,每个雾隐忍者在战斗开始之际都会下意识使用的术!   是雾忍!   回想起他们这次前来的根本原因,希咬紧牙关,但偏偏在浓雾之下,他甚至看不到空大人的身形……这让他焦心不已。   似乎为了印证刚刚他感知到的浓厚危险之感,一阵沉闷的巨响猛然间在他身前出现!   “嘭!”   听到不知是什么碰撞的声音,希的内心一急。或许普通忍者不知道,但云隐村的上忍们完全明白——空大人根本不擅长体术!   因此,几乎每个跟随空一起行动的忍者,唯一的任务都是保卫好空的安全。   此刻丧失了视野的希焦急无比,又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向雾忍暴露了自己与空大人的位置。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轰!”   一阵轰鸣声在刚刚的闷响之后陡然响起!   “惨叫”骤然出现,希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   他迅速向声音的来源冲过去——却看到被打飞、捂着胸口咳血的飞段。   ……?   一个急刹车的希额头滑下黑线,他根本不想管这个诡异小鬼的死活,幸好他看清了飞段的身形,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希的脚步站定,双手结印,毫不迟疑地发动忍术——低喝一声过后,数道光束骤然间在浓雾中出现,他原本混沌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袭击者似乎也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没有意义,于是他也散去了厚厚的浓雾。   被大刀嫌弃碍事击飞了的飞段直接靠在大树上,刚刚相当夸张的惨叫声正是出自他口,即使刚刚的那种感受完全没到“痛”的程度,但飞段显然很“享受”。   他的脸上是自己刚刚咳出的鲜血来,尚且年轻的他虽然成为了坏种,但还没有到未来的那种程度,因此即使是枇杷十藏打虫子的力道,也足以让他咳出血来。   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飞段索性姿态随意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眺望着眼前的战场。   被浓雾隔离开来的希没看到、但就站在空的身侧,又被斩首大刀的刀背击飞了的飞段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清晰的看到,在浓雾瞬间升起的一瞬间,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把大刀被掷出,瞬间抵达空与飞段中央!   迅速后撤的空毫无变化,愣愣转头的飞段却是被猛地击飞。   就有了第一声的“嘭”。   紧接着,袭击者使用雾隐之术的同时飞身上前,抬手接住庞大的斩首大刀之际,后撤数米的空没有任何缓冲、直接伸出自己的食指,这次不再瞄准,而是无比精确地朝着斩首大刀的落地处轰去!   也就有了第二声的爆炸声。   但很可惜,一前一后两道攻击的受害者,都是飞段。   此刻的他半截身子被雷遁击中麻痹,胸口则是被斩首大刀的刀背撞击的闷痛不已,飞段靠在树干上,单眉挑起。   啧,好痛。   他挑起眉毛看向站在那个很会杀人的女忍者对面、身形健壮的大刀男人,眼神好奇且不解。   那家伙是谁啊?   ……   飞段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希可不会。   在看见枇杷十藏的脸的那一刻,前不久才与四代雷影艾商议过雾隐村忍刀七人众叛逃事件的希,瞳仁陡然一缩。   这家伙……枇杷十藏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汤之国?!   视线终点,堪堪躲过刚刚那来势汹汹的雷遁,此时的枇杷十藏重重落地,单手抬起刚刚被轻易掷出的斩首大刀,将沉重无比的大刀扛在肩头,视线悠悠地望向对面。   面无表情的外表三无女忍者幽幽地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黑沉的眼眸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空的身形并不高大,与枇杷十藏熟知的水潮简直是千差万别。水潮有多么高大灵活,那么空就有多么普通平凡。   也正印证了忍界众人皆知的传闻:云忍雷女空,不擅长体术。   天生就拥有强大的雷属性查克拉控制能力的她,是个人形尾兽的存在,她似乎一直生长在三代雷影为她造就的温室里,始终是与众不同的天才——   隐藏在这张冷漠无感情面庞下的,是比谁都要骄傲傲慢的灵魂。   “枇杷…十藏。”   从对方苍白的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扛着大刀的枇杷十藏心头微跳。   一股阴冷感袭上全身。   正在思考进入晓组织投名状、让其明白自己拥有“抗衡”水潮实力的枇杷十藏遇到了空,于是,他的困境有了答案。   但当自己的名字从空的口中吐出来之际,枇杷十藏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站在空地之上,明明知道眼前只有三个人盯着自己,但此时此刻…枇杷十藏有种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现在他正被隐藏于黑暗之中的无数双漆黑眼睛、死死盯着一般。   “……”躺在大树之下的飞段一言不发,他眼神发直地望着那边的方向,原本放松地过了头的满是伤的身体,不知何时完全紧绷了起来。   他那双紫色的瞳仁中央,一道与黑暗仿佛要融为一体的身影倒映了出来。   几秒钟后,一阵唯有飞段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声,在无人察觉之际响起:   “……神…啊……”   熟悉的祷告声,这已经成为了加入邪神教后的飞段每天都要进行的习惯。   但这一次不同。   比起呼唤,此时他的呢喃更像是……   【祷告。】   *   枇杷十藏眉头微微锁紧,虽然内心怪异,但他还是开口道:   “久仰大名了,雷女。”   被以外号称呼了的空眸光微闪,冷淡的声音带着不快:   “我有名字。”   一边说着,她一边动了动右手,指尖绽放的电火花在黑夜中无比明显。   “当然了,如果你不知道。”   她抖动了两下的指尖抬起,不断闪烁着雷光的食指与中指微微抬起,放于自己的脸前,电光闪烁,照亮了她那双黑眸:   “我可以帮你记住。”   ……   “水遁·水龙弹!”   枇杷十藏低沉的声音响起,迅速结印的手势不变,庞大的激流瞬间从他口中吐出,迅速朝着空的方向侵袭而去!   希眼神焦急,想也没想地冲上去、手同样迅速结印,刚刚用出雷光柱破了枇杷十藏的雾隐之术的他心焦不已,立刻将自身的雷遁浑身雷遁铠甲护住空的前方——   他不知道枇杷十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的是,一旦空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云隐村也没有理由对雾隐村发难……   不对,当务之急应该是空大人的安危!   希脑内因为枇杷十藏的出现,而有些混乱的思绪陡然间理智了下来。他眼神瞬间凝结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只身挡在了空的面前!   不是他奋不顾身、而是希清楚的明白,无论是谁和空并肩作战,只要不是蠢货,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将其护在身后。   不只是为了空、更是为了自己!   果不其然,在速度很快的希与枇杷十藏的水龙弹同时抵达之际,他率先看到的不是对方的水遁…而是一阵不同于自己雷遁忍术的庞大紫光!   激烈的雷声取代了希的电光,他眼角抽动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一只庞大的紫色雷龙越过自己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不但吞噬了水龙弹的威力,还带着丝毫没有减弱的凶气直奔枇杷十藏而去!!   雷遁忍术已经吞噬了水龙弹侵袭而去,冷淡的声音才从后方传过来:   “雷遁·雷龙。”   希感到陌生——但枇杷十藏感到无·比·的·熟·悉。   望着席卷而来的龙形态的雷电,枇杷十藏脸色紧绷,一边闪身不断躲避着穷追猛打的恐怖雷电,一边忍不住用在意的眼神望向空的方向。   看到对方尚未放下的结印的双手,望着空空空如也的掌心,因为这熟悉的进攻方式,让枇杷十藏几乎要误以为:   空杀死了黑锄雷牙,把同为雾隐七把忍刀的雷刀·牙夺走了。   ——这分明就是黑锄雷牙那家伙的招牌招式!!   当然了。   空看着动作熟练中带着凝滞地躲闪着的枇杷十藏的身形,面不改色,完全能猜到对方此时在想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她就是抄的黑锄雷牙的。   她的每个雷遁忍术,都是抄的。   只不过仗着曾经获得的顶级雷属性查克拉控制的能力,不断地将这些招式的威力扩大、扩大,直到这雷光——足以笼罩世界。   当然。现在还做不到笼罩这个世界。   看似随手一击、实际上已经用尽全力了的空,看着枇杷十藏虽然狼狈逃窜但仍然能够抗衡的表现,平静放下双手。   在飞段直勾勾的注视下,空没有穷追猛打,而是拉着希的衣角,将其的位置调整到自己身前。   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动作,原本震惊无比的希脸色微变。   ……果然。   希眼神凝重了几分,从一言不发的空暗示的动作中,他得到了提示:   【这样下去不行。】   在希看来,即使空的雷遁忍术能够轻而易举地击败枇杷十藏,但她并没有一个足够好的进攻环境:   就现在来看,只要空做出使用天罚级别的雷遁忍术的准备,枇杷十藏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砍倒希、直接进攻到空面前。   毕竟站着等死是死,冲上来杀死希再阻止空,反而有一线生机。   作为云隐村上忍的希眉头紧锁,第一次懊恼于自己没有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体术上…而是单纯地敬佩空大人,苦练雷遁忍术。   直到现在,希才恍然明白,越是敬畏空大人,磨炼自己的雷遁忍术越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你无论将自己的雷遁忍术打磨到怎样的程度,在空的眼中都像是个菜鸟。   此时此刻的希立下了苦练体术的誓言——只要,他今晚能活着回去。   深吸一口气的希浑身肌肉紧绷,对于空调整自己的位置、完全把自己当做施展雷遁忍术的肉盾的行为毫无怨言,他用力握紧双拳,声音依旧如常的冷静:   “空大人,请放心。”   说完这话的他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声音凝滞了一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苦笑:   “……请放心,属下不会退缩。”   希很聪明,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说什么“不会让枇杷十藏靠近您”之类的话。   他说的是,他不会退缩。   “……”空漆黑的双眼盯着无比坚定、即使额头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的希,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她只是“冷淡”地望着希的侧脸,背景是彻底躲避掉所有雷光、只是稍显狼狈、来势汹汹的枇杷十藏的斩首大刀——   正如希所想,枇杷十藏很聪明,于是他选择直接飞身上前进攻!   敌人的进攻在即,希瞳仁微缩,根本没时间去顾忌空大人的反应是什么,而是咬紧牙关,将雷属性查克拉形成的铠甲护在身上,与雾隐的忍刀七人众斩首大刀持有者枇杷十藏在体术上硬碰硬——   也正因如此,被打断了的希并没有看见空接下来的目光,他只是在听到背后传来的比自己强烈上百倍的雷电声中,听见了一阵清冽的女声:   “你好像自顾自地多了什么觉悟啊。”   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但希只是苦笑。   “你也放心吧。”   对方的下一句话响起,可紧随而来的后半句话,却让希与看到那漫天雷光的枇杷十藏同时表情微变。   “你今天是不会死的。”   ……   不是“不会让你去死”、“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之类的大话,而是无比真实又直白的:   【你今天死不了。】   希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不过下一刻,仿佛已经看到了空是用怎样冷淡的表情和傲慢的语气说这番话的他露出一抹缓和的笑。   他无视枇杷十藏大刀险之又险划过自己脖颈引来的刺痛感,只是语气轻快:   “那就多谢空大人了。”   ……   看着因为这根本没有任何鼓舞意义的话落地,但却瞬间振奋起来、仿佛不要命一般挡在空面前的云忍希,枇杷十藏单眉挑起,神情略显诧异。   就…只是“不会死”而已?   如果是水潮大人,大概会说什么“我不让你死、谁都改变不了”之类的更激励人心的话吧。   然而,脑海中浮现出水潮远比空更豪气百倍的话时,枇杷十藏眼神怪异,嘴角却是忍不住漾出一抹苦笑来。   果然啊。   他理解希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就算是效忠雾隐、忠心于水潮的枇杷十藏也清楚,说是这番豪迈话语的水潮随时随地都可以为了雾隐村,而将你抛弃。   但只是淡淡说出“你今天只是不会死”的空,却是能面无表情地让这种事变成现实。   一个是野心勃勃但尚且有微末良心的领袖、一个是冷淡自我但骄傲到会让自己每个承诺得以实现的天才。   两个人看似相似——却天差地别啊。   ……   但很可惜,枇杷十藏不得不承认。   微微躬身、提着庞大的斩首大刀,浑身都是血气的枇杷十藏眼神中充满杀气,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浑身染血的希,仿佛感受不到身上被雷遁击中后的麻木一般。   虽然将水潮评价为野心勃勃冷情残忍的野心家,但比起毫无意义的面子与尊严,他枇杷十藏的确更务实一点。   他希望雾隐村变得更好、也希望自己和朋友们成为优秀的雾忍。   他希望自己与朋友在这忍界,能有一片生存的席地。   枇杷十藏的手指一点点缩进,我这斩首大刀刀柄的指尖因为过于而泛白。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三战期间,站在木叶外围、尚且是暗部首领的水潮指着那片雾隐村罕见的茂密森林,眼底充斥着认真与渴望。   那时的水潮对着他们说:   【“我要让雾隐村也拥有这样的森林。”】   而自己想要的这一切——只有不断地掠夺、不断地争抢、像鬣狗一样不断的撕咬其他忍村的水潮能给自己。   蓄势待发的枇杷十藏脚用力踏地,爆冲而出!!   ——所以,他是雾忍。   永远是、也只能是血雾中生存的,雾忍。 [77]第 77 章:一更   汤之国的大名恐惧无比。   向来坚守和平主义的汤隐村的汤影也苦恼不已。   ——这都是什么事啊。   *   雾隐村嗜杀残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近期雾忍们接连不断地在周边大肆生事,仗着除了木叶没有其他忍村能轻易控制住他们,就尽情地恶心临近的国家。   数个类似汤之国的小国被骚扰的苦不堪言,但因为雾隐村袭击的并不是他们,他们的忍者只是“恰巧”在他们的领地执行任务而已,这些国家的忍者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发难。   更何况这些雾忍嘴硬的很,即使有被抓住的存在,被抓住的忍者毫不犹豫自尽、告状质问到水影那里,也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   【“怎么证明他是雾忍?”】   护额不算证据、雾隐之术水潮也不买账,只要稍稍露出凶相,表明“我愿意敷衍你是你的幸运”,对面的小国忍者就不敢言语了。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汤隐村的忍者虽然苦着脸,但分明神情比起前几天振奋了几分——前几天的他们来云隐村完全是来道歉的,关于云忍护卫汤之国的人、却在汤之国境地为了保护汤之国贵族被雾忍残忍杀死的事。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一次虽然还是云忍在汤之国界内受伤、也的确是他们邀请的对方来汤之国接受赔礼,但全程他们汤之国的人都没有出现过!   而且——   站在云隐医院的走廊里,汤之国使者表情后怕,眼睁睁看着病床上那个浑身被鲜血全覆盖的男人被推进去,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此刻一片煞白。   被、被袭击的可不是普通的云忍。   他睁大眼睛,侧头望去:相比浑身被鲜血浸透、吊着一口气的希,此时的空平稳地站着。   希虽然没有说出“不会让空大人受半点伤”的承诺,但他做到了。   与此同时。   感受到眉头紧锁的四代雷影艾看向自己的视线,空平静地抬眼。   她身上的云忍忍者服此刻同样被鲜血染红,但都是喷溅式的,显然是其他人的血。   空满头的黑发此刻仍然略显毛躁,不难看出是海量雷电的影响。   此时的她迎着四代雷影艾的视线,缓缓抬起手——掌心中央,一块黑炭状的事物被她握在掌心里。   空履行了对希说出的“你今天不会死”的承诺,她还成功地让枇杷十藏“留了一手”。   在看到那个黑炭一般的事物下方似乎是手的轮廓之后,艾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身后的汤之国使者发出了受到惊吓的呼声。   “可惜。”空面无表情地举着手里的黑炭·枇杷十藏·左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遗憾:   “他在被我的雷遁分身抓住左手之际,就毫不犹豫地自断手臂跑了。”   在眼前的所有人沉默的反应下,空利落的放下手,毫不珍惜地将黑炭“嗒”一声丢向身后:   “我有点生气了。”   面无表情的空说出这样的言论,汤之国使者面色没什么变化,云隐村的其他忍者却是脸色大变!   “您放心。”被四代雷影使了个眼神的秘书麻布衣立刻上前,她面带笑容地看着空,轻声道:   “希大人自己就是医疗忍者,有对自己使用掌仙术的痕迹。而且医疗忍者也说了,只是失血过多,希大人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原本出声安慰的麻布衣笑容越来越僵,声音也越来越小。   因为,在她安慰空的过程中,她亲眼看到自己每说一条有关希大人的情报,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越奇怪。   ……真是怪了,明明空大人表情没有变化,为什么我就是被对方的眼神看的内心发虚呢?   麻布衣笑容僵硬,却在下一刻眼神发直。   因为她听见了空毫无波澜的声音:   “这种事我知道。”   “刚刚医疗忍者说的时候,我也在。”   原、原来您不是因为希受了重伤在生气啊……   麻布衣不愧是麻布衣,其他人听到空这样的回答,恐怕早就被雷的外焦里嫩、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却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用温和的神情继续道:   “……那就好。空大人不必担心,枇杷十藏胆大包天敢袭击您,云隐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会为您讨个——”   “怎么讨。”空转头,眼神平静地盯着麻布衣,这次没有继续噎她,而是一针见血道:   “枇杷十藏是叛忍,难道云隐村要因为雾隐村的叛忍袭击雾隐村吗。”   “还是说,你想让整个忍界都知道……云隐村连雾隐村的叛忍都不是对手?”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空在麻布衣“诶?”的惊呼声下,直接推开了对方,在四代雷影表情如常的注视下,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   “怎么就不是对手了。”四代雷影却表现的很淡然,丝毫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空“质问”的不适感,他甚至还指了指后方被空随意丢开的黑炭:   “枇杷十藏可没有‘对’手了。”   ……   周围的雷影护卫上忍们神情呆滞,达鲁伊打了个哈欠。   好冷啊,雷影大人。   “噗。”   嗯??   谁笑了?   他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又看向另一边完全状况外的汤之国使者,后者连连摇头。   唯有达鲁伊欲言又止地站在边上,看着表情正经认真的四代雷影与空大人继续对话,商量着后续和雾隐村的交涉事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以及。   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在云隐村大肆开办“演唱会”,唱一些旋律古怪、韵脚同样古怪的“歌”的奇拉比。   *怪不得你们三个是挚友。   ……   不日,在汤之国界内发生的那场,让整个汤之国的黑夜的被雷光照亮了的战斗,流传开来。   枇杷十藏先叛逃雾隐村引起水潮大肆杀人、挑衅周边国家,又在汤之国与云隐村的雷女空爆发战斗,一番苦战过后,虽然云隐这边的护卫上忍伤势惨重,但枇杷十藏也断了一臂。   这段神奇的经历让枇杷十藏出了名,但或许因为被雷女断臂,并没有引起特别大的喧哗,至多只是名声流传开来。   当然。   这就是枇杷十藏想要的。   ……   “真是危机四伏啊。”   木叶村,放下手里的文件,咲良抬眼望着身前的卡卡西,眼底的担忧与紧绷显而易见:   “即使不在战争时期,其他忍村之间的斗争仍然相当惨烈。”   卡卡西垂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身前的咲良沉默几秒钟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   “卡卡西,我有一个请求。”   听到“请求”这个词,卡卡西面具后的眉心微跳,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咲良,嘴边的话本能吐出:   “请吩咐。”   咲良认真的态度也引起了卡卡西的认真回复,毕竟在此之前,如果周围没人的话,卡卡西的说话方式会更加随意。   没错。   咲良眼神不变,内心却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现在的卡卡西,已经隐隐要朝着“卡卡西森森”的方向转移了。   咲良合理怀疑,他已经开始阅读《亲热天堂》了。   对于这种作品日向咲良没什么兴趣,有时间读还不如多去一乐拉面店吃两碗面条,看一看“大筒木一乐”的拉面技术。   毕竟一乐是真的能说出村子内有用的情报和传闻,看《亲热天堂》只会引起自来也无用的注意力,还有不妙的传闻。   当然了,咲良完全怀疑自来也是不是已经施展通灵术,与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问过自己的存在了。   毕竟自来也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多线程工作的日向咲良思维灵活和情感敏锐度可是异于常人的。   此刻的他笑容不变,望着卡卡西的眼神中带着真诚:   “虽然一年前已经说过了…但是卡卡西,我想请求你——离开暗部。”   “……”卡卡西眼神凝固了起来。   但比起第一次听到咲良这句话时的激烈反应,现在的他反应更加成熟、也更加理智了。   没有经历过老师之死的痛苦的卡卡西,似乎已经决心带着带土的眼睛替他好好看着这个世界、也决心遵循琳的遗言,好好地生活下去了。   因此,听到咲良的话后,卡卡西面具后的嘴角扯了扯,微微呼出一股浊气。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声询问咲良自己做错了什么,卡卡西只是轻声道:   “火影大人觉得,我有哪里可以去吗?”   卡卡西自认自己是在暗暗拒绝,但咲良微微泛光的眼神却让他紧绷的内心缓和,眼神也有些无奈了起来。   “当然了。”咲良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即使隔着绷带,也不难听出他对卡卡西的善意与信任,“卡卡西是优秀的忍者,即使不在暗部,也能在其他地方为木叶村奉献。”   “而且——”   “咲良大人希望我去做什么呢。”   咲良高扬的声线,被卡卡西平静的嗓音中止。   听到卡卡西的问题,咲良的表情略显讶异,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认真地凝视着卡卡西的双眼。   “我希望卡卡西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木叶村里生活。”   在卡卡西错愕茫然的视线中,咲良的眼神宁静。   “这就是我此时此刻的愿望。”   “卡卡西可以为我实现吗?”   ……   什么啊。   走出火影大楼,卡卡西脚步站定,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手,一言不发地将脸上的暗部面具取下——面罩仍然在,没有被护额遮住写轮眼的双眼却因为面前灿烂的阳光而微微眯眼,眼中被阳光刺激地产生生理泪水。   咲良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胡说。   这算哪门子的愿望。   只有笨蛋才会将这种事称为“愿望”吧。   ……   答应了这种愿望的自己,也是个笨蛋。   微微抬起手的卡卡西按住自己格外刺痛的那只眼睛,他的神情比起冷漠,更多了几分动摇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叹息之感。   ……带土。   你也会觉得我是个笨蛋吧。   但无论是你还是琳,都没办法拒绝咲良。即使那时的我对于你的提问没有回答,但现在我有答案了。   站在阳光之下的卡卡西微微侧头,在去看火影大楼时,他的目光恰好与身后打着哈欠路过的月光疾风对视了。   后者在看到卡卡西摘下暗部面具的动作时愣住,随后平静地点点头。   他没有像以前对待尚在暗部的卡卡西那样,自然地与其对话。   月光疾风只是抬脚越过站在原地的卡卡西,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   瞳仁轻轻颤抖着的卡卡西仰望着眼前的火影大楼。   他没能看到想象中的那道身影,但呼吸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   【“恭喜你。”】   ————————   今日双更~   ps:段评已开,欢迎大家友好交流,快乐玩梗[让我康康] [78]第 78 章:二更   在得知离开暗部没几天,就被迈特凯“缠上”了的卡卡西现状,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的咲良动作一顿,抬眼瞥了一眼眼前的奈良鹿久。   他在后者嘴角一抽的反应下,语气温和:   “看来卡卡西的新生活很愉快呢。”   愉快?   奈良鹿久摸了摸鼻子,思考旗木卡卡西听到咲良的这个评价会是怎样的反应。   ……大概也不会怎样。   毕竟无论是宇智波还是谁,只要在暗部,都像被五代火影灌了迷魂药一样,当初的卡卡西是一个。   现在卡卡西退出了暗部,宇智波止水终于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其后的第一人。   意识到咲良对卡卡西的现状很满意之后,奈良鹿久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雾隐村周边最近很紧张,雾忍与云忍的关系也恶化了。”   “嗯。”咲良的声音并没有多大起伏,他轻声道:“虽然枇杷十藏已经是雾隐的叛忍了,但雾隐与云隐之间的矛盾可不只是因为那次战斗事件。”   “是。”奈良鹿久开门见山,“但雾隐与云隐都临近我们木叶所在的火之国,他们双方不和,对于木叶来说,或许并不算一件好事。”   咲良依旧是起伏不大的应声,轻描淡写的反应让奈良鹿久眉心跳了跳。   他不相信作为五代目火影的日向咲良,会不理解其间的弯弯绕绕——现在的奈良鹿丸已经完全理解了水门,甚至远远超过其对咲良的理解了。   “…火影大人。”   但咲良不说话,已经成为了“火影顾问”的自己却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作壁上观了。   不是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屈服于咲良的引诱、以及自己对咲良产生的好奇心,就这么被对方拉入局,此时的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气,即使隐藏也难藏咬牙切齿之意:   “火·影·大·人!”   “……唔。”   咲良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卷轴,抬眼望向奈良鹿久的方向,温良的表情一如既往——只是早在他因为九尾之战的旧伤,“不得不”整日在脸上缠绕绷带之后,似乎就有哪里改变了。   “鹿久。”   在咲良轻飘飘得仿佛风声的低语中,奈良鹿久怔住了。   “别上当了。”   窗外的风声徐徐,木叶村不愧为五大忍村中区域最优渥的,只说这样每日可见的清风与暖阳,就是其他忍村求之不得的。   伴随着渐起的风声,窗外,一片飘飘忽忽的绿叶被吹入办公室内,旋转着的树叶在怔愣的奈良鹿久眼前缓缓飘过。   ……   等等!   奈良鹿久的思绪瞬间畅通,他惊讶抬眼,脱口而出:   “冲木叶来的?”   过于省略的话,在其他人耳中或许会觉得茫然,但奈良鹿久知道,日向咲良可以听懂。   抬眼的咲良仍然没有多说,依旧轻轻点头:   “嗯。”   啧。终于反应过来了的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气,他困惑于自己怎么会忽略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又为作为五代目火影的日向咲良比自己先意识到而庆幸。   他没有再感慨,日向咲良比自己想象中更适合做火影的话。   因为一样的内容继续重复,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现在的奈良鹿久在庆幸的是,幸好木叶没有继续像以往那样“博爱”,进而和平插足,因此陷入雾隐村与云隐村看似暴躁之下阴冷的陷阱。   果然。   在这个忍界里,没有真正毫无头脑、只是一味战斗的存在。   奈良鹿久沉下心来。   ……   有的。   不但有——而且只要强大,似乎就没有任何问题。   此刻的枇杷十藏脚步站定,不再用左手扛着斩首大刀,而是将其反背在背上。   一路奔波、不断执行着一个流浪的叛忍应该接取的悬赏任务,枇杷十藏看似无意和巧合地再次穿过火之国,来到了雨之国附近。   没人会怀疑他的轨迹,毕竟火之国另一头有雾隐村和云隐村两大忍村追杀他,他会朝着另一方逃亡也不足为奇。   事情的关键在于——连枇杷十藏本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站在雨隐村里,垂眸的枇杷十藏用仅剩的右手接过自称“小南”的蓝发女人递过来的黑袍。   他甚至还没开始在雨之国展开自己扬名的计划,就被晓组织的人率先联络了。   “……”沉默不语的枇杷十藏抬眼,目光掠过眼前的几道身影,意识到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之后,他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面孔。   当视线掠过远处,在看见站在最外围的那个戴着漩涡状面具、正歪头看向自己的男人时,佯装舒心放松的枇杷十藏目光略微停留了几秒。   他记得,在刚刚的介绍中,那个面具男人自称“阿飞”。   语调很不着调,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但是。   单手穿好了晓组织的黑袍,在听到那边的角都用阴恻恻的笑声,表示几天后会帮他找到“优秀”的左手之后,枇杷十藏脸上的神情微顿,随后扬唇一笑:   “那就拜托了。”   角都哼笑一声,并没有说是首领的命令之类的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边缘,不满于新人的到来耽误了他做悬赏任务赚钱的节奏。   视财如命的他不在乎给枇杷十藏找全新的左手的事——反正拿别人的手,又不用花钱去买。   相比之下,小南每次朝他伸手要组织行动经费的时候,角都都无比不情愿。   如果不是碍于佩恩幽幽的视线,他一定不会轻易交钱的。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执行悬赏任务赚来的!   想及此处,角都愈发不耐烦起来,仿佛随时想要离开这里去继续做悬赏。   “那么接下来,新人就与你一起行动吧。”   然而,小南的这一句话,却让原本坐立不安的角都微愣。   他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佩恩的方向,神情怪异但无不可地点点头:   “别拖后腿。”   ……   如果是别人,角都一定要嫌弃不满,恼火于多个人会拖慢自己赚钱的节奏。   不过,如果是能从水潮手下偷偷捡回一条命、甚至能险些危险到云隐那个大名鼎鼎的雷女的忍者的话,也不错。   虽然自称“与千手柱间交战过”,但实际上只是相隔八百里丢了一枚手里剑的角都不知道在狂什么,朝着那边笑着看向自己的枇杷十藏昂了昂下巴。   “……”   角落里,以往还能佯装没心没肺的阿飞此刻隐隐呼出一股浊气。   终于。   水潮那边逼走了人,枇杷十藏也成功地游荡到叛忍聚集地雨之国,宇智波带土还以为一切顺利。   就在他想要确认一下枇杷十藏到底是怎么被水潮逼走的时候,不过一个转身,好不容易说动水潮,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写轮眼来做筹码的宇智波带土就茫然的发现:   他的“战利品”跑了。   ……   还好,现在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枇杷十藏去云隐村附近大闹一场,不但不要命地和雷女大战一场,还硬生生把自己的一条手臂作没了的意义是什么,但好歹回来了。   呼出一口浊气的宇智波带土想起水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凶残贪婪的女人的脸时,他又一阵烦躁。   ……真是烦死了。   宇智波带土不明白,明明自己的计划那么完美,怎么执行起来,就这么困难呢。   晓组织这边的成型问题渐渐解决了,不久前才叛逃的大蛇丸也纳入了他的选择范围内,其他人选也有得商量。   但接下来就要困扰尾兽那边的事了。   说起“尾兽”二字时,数道身影和面庞刷刷刷地在宇智波带土的眼前划过:   岩隐村的完美人柱力花岗恶劣莽撞的笑脸;云隐村背后站着冷淡的空与强壮的艾的八尾人柱力奇拉比;雾隐村被水潮以自己帮忙锻炼对抗幻术为筹码交易的矢仓与泡沫;砂隐村甚至“杀死”过尾兽的傀儡师蜥雨。   ……当然。   宇智波带土内心沉重了几分。   最后的最后,他脑海中的人脸渐渐隐下去,最终浮现出的,是一张熟悉的温和面庞。   不过下一刻,记忆中的脸被绷带缠住,眼神中的笑意也变得隐晦宁静起来。   曾在九尾事变时……被自己的写轮眼作用的瞳术变化,甚至不知为何能够抗衡九尾的……   日向咲良。   这些人,这一张张面孔,都是自己避不开的问题。   宇智波带土深感棘手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轻轻屈起,一下又一下地点击着自己身后的树干。   下一刻,他倏然间睁开眼睛,视线缓缓转移,最终移动到了右侧方的那道身影上。   安静无比的傀儡师静静站在侧方,他始终一言不发,就像不存在一样。   砂隐叛忍,赤砂之蝎。   ……傀儡师。   深吸一口气的宇智波带土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再度睁眼之际,他的眼神冷淡沉默,刚刚的种种情绪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就从,砂隐村先入手吧。   一尾人柱力……?   呵,不过是个小鬼罢了。   *   半月后,潜入砂隐村的宇智波带土站在阴影中,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   走在后方、神情木讷的那道身影相当熟悉,毫无疑问是砂隐村的最强傀儡师蜥雨。   而在他的前方,动作灵动、活泼过了头的矮个子青年蹦蹦跳跳,转头时掀起脸上的墨镜,露出下面笑意满满的那张脸,嘴一张一合的与蜥雨对话。   那张脸……宇智波带土更不可能忘记。   他的呼吸急促无比,仅剩的那颗写轮眼快速旋转着,在监视着他的白绝暗道不妙的反应下,逐渐变得血红无比——   他无暇思考作为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为什么会出现在砂隐村,以及思考对方的存在会不会阻挠自己夺取一尾守鹤的行动。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就在多年后,再一次见到花岗这张脸的那一刻。   神情恍惚的宇智波带土呼吸艰难,他眼前逐渐虚幻起来,耳畔的风声也渐渐被尖叫与痛哭声取而代之。   ……琳。   陡然间,宇智波带土的眼前被鲜红的血色充斥!   他的视野完全变化,半尾兽化的花岗庞大血红的熔遁查克拉模式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为此将痛苦深埋心底、才能支撑自己持续行动、不断前进着的宇智波带土以为自己很冷静。   他以为自己既然选择了无限月读,那么就对卡卡西、对咲良、甚至是对诡异的四尾人柱力花岗也没有了任何无用的情感。   但现在……宇智波带土恍然大悟。   自己错了。   他——正无比的怨恨着这个世界。   无比的怨恨着战争、怨恨着杀死琳的岩隐村……   万花筒写轮眼颤抖着,最终倒映出前方走在前头的青年笑容轻快的面庞来。   ——他一如当年那样,怨恨着四尾人柱力,花岗。 [79]第 79 章:这不是欺负人吗   得到消息的黑绝恼火不已。   虽然被内心的仇恨裹挟了的宇智波带土无暇思考,但黑绝正在咬牙琢磨。   ——花岗为什么会出现在砂隐村?   到底是岩隐村疯了、还是砂隐村疯了?!   总不会是我疯了吧!   *   很遗憾,黑绝还没疯。   花岗此时会出现在砂隐村,当然不是因为之前蜥雨传到岩隐村的那封信,毕竟大野木当时可是说出了“你敢去等同于叛逃”的话来。   虽然花岗看起来不像是会听大野木威胁的样子,但那时的他沉默不语地盯着大野木,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就代表他不会答应蜥雨的请求了。   但不代表这是他对三代土影大野木的恐惧——那时在场的人,无论是大野木还是黄土都清楚的明白:   花岗真正珍视的,从来只有岩隐村。   因此,他现在会出现在砂隐村,背后的原因有些复杂。   他当初在暗中的迪达拉和黄土面前说的那番话,被战战兢兢的岩隐暗部传回大野木的耳中后,后者沉默着坐在桌前许久。   在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黄土冲进门内的一瞬间,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大野木沉声发布命令:   “让花岗去砂隐村,就按照他想要的那样——”   “赴邀教导一尾人柱力去吧!”   大野木的话惊到了岩隐村的所有岩忍。   沉默寡言的暗部忍者错愕抬头,直到花岗已经“按照命令”,抵达砂隐村的范围,据说作为三代土影的大野木还时不时能受到岩隐上忍的求见。   当然,这并不是证明花岗在岩隐村的人缘有多好。   决策没有在当天受到这么多反对,只是堪称温和的进言,足以看出,对于诸多岩忍来说,花岗拥有的不是友好的人缘,而是值得信任的力量。   不过那都不重要。   无论大野木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决策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思量,此时的花岗,都在与黄土一家开开心心的告别后,乘坐着砂隐傀儡师蜥雨送进来的傀儡鸟,飞出了岩隐村。   “……”躲在暗中的迪达拉看着花岗乘坐着的傀儡大鸟,眼底带着惊叹与向往。   *   “嘿咻。”   在砂隐村砂忍们不无警惕的注视下,花岗从傀儡鸟上一跃而下,笑容灿烂的仿佛不是其他村落的人柱力、反倒像是砂隐村的。   落地的花岗立刻张开双手,面对着来迎接自己的蜥雨和叶仓一行人时,相当熟稔地笑道:   “砂隐村!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他的话让包括叶仓在内的忍者微微失语。   开玩笑,他们可没有和你这个其他忍村的完美人柱力“想见很久了”。   倒不如说在此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象过眼前的这幅场景。   神情微妙的叶仓转头,看向身边的蜥雨大人仍然面不改色,用温和平静的视线、看着花岗这个猴子上蹿下跳地参观砂隐村的人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还是凑近低声道:   “蜥雨大人…他这样子?”   叶仓眨了眨眼,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了几个字。   安静听着的蜥雨顿了顿,下一刻,他上前几步,拍了拍热情满满的花岗的肩膀,轻声道:   “时间不早了,再继续聚集在这里会引发砂忍们的注意的。”   很难不注意啊蜥雨大人。   背后的砂忍们欲言又止。   倒不如说,在知晓上层的四代风影大人居然邀请了您的“朋友”来砂隐村,就已经让无数砂忍夜不能寐了。   因此,看到闻言的花岗一愣,沉思片刻,好脾气的点点头的样子,众砂忍立刻松了一口气。   歪头看着身侧众人的花岗笑容灿烂:   “凭我们的交情,这段时间我一定能有一段不错的经历吧?”   蜥雨温吞点点头:   “嗯。”   ……   许久后,跋涉经过大半个砂隐村,终于抵达外围这片被风沙包裹着的区域,站在小土坡上的花岗表情呆滞,“噗”的一声吐出一口沙子。   他不敢置信地指向面前的风沙、以及黄土中央那看起来就相当可怜的小木屋,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面不改色的蜥雨、以及抿唇无言的叶仓:   “你、你就让我住在这种地方?”   “呐。”   他猛地上前半步,墨绿色的眼睛在叶仓也心虚侧头的反应下,直勾勾地越过一众砂忍护卫,紧盯着面不改色的蜥雨:   “虽然早就听说了砂隐村之前是把人柱力关进监狱的……”   “但你要对我也这么做吗?蜥雨?”   他幽幽的声音全然没有了刚进村时的活力,此刻质问的声音先低后高,委屈的态度让阻拦他上前的砂忍们都不忍直视:   “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蜥雨——!!”   “直视我!!”   蜥雨淡定地看着他:“我在直视你。”   “这里不是监狱。”他用慢吞吞的嗓音道,在花岗迅速变得微妙的注视下,轻描淡写道:   “这是我的家。”   用、用自己的家招待别人,似乎也不算失礼?   但其他砂忍微微转头,不受控制地去看那个在风沙中摇摇欲坠的小房子。   黄沙中,处于小土坡中央的木屋视野被遮挡大半,能看到一条似乎是由废弃傀儡材料堆砌而成的小路,小路穿过黄沙,抵达那虽然坚固但显得无比荒凉的小木屋门前。   叶仓嘴角抽动。   她明明之前也来这里拜访过蜥雨大人,当时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想及此处,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蜥雨不变的脸色、以及花岗相当精彩,最后变得无可奈何耸肩的反应,叶仓欲言又止地眼神放空。   ……她不能戳穿蜥雨大人。   就是看着这些似乎真的以为蜥雨大人过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砂忍们,望着他们脸上歉疚和难过的表情,堂堂灼遁的叶仓,很难绷得住自己的表情。   好在这时候花岗似乎也有些不自然,想要“缓和”一下周围的气氛。   于是他自然道:“噢,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个,你就是灼遁的叶仓吧,我的尾兽查克拉模式使用的是熔遁,我对你还蛮好奇的,有机会我们可以切磋交流一下。”   真难得,在花岗口中听到这么正经的话,虽然只是为了转移话题。   是在为刚刚误会了蜥雨、而且将这里称呼为“监狱”在道歉啊。花岗还真的很在意蜥雨大人?   但联想到蜥雨大人为了招待花岗,“特意”把这里搞得这么荒凉的举措,叶仓忙收敛心神,连连点头:   “好。”   ……   呼。   在砂忍们好笑的注视下,他们的叶仓大人和岩隐的四尾人柱力花岗,偷瞄了一眼走在前方的蜥雨大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话题终于过去了。   *   “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已经到了吗?”   风影办公室内,坐在桌前的罗砂沉声开口,对站在门口的夜叉丸询问道。   “是。”夜叉丸应声道,“已经由蜥雨大人带回去了。”   “嗯。”罗砂没有抬头,只是继续道:   “你听了我和蜥雨之前的计划,觉得怎么样。”   低着头的夜叉丸沉默不语,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对罗砂的话有什么意见。   自从“那件事”之后,夜叉丸时不时会露出这样沉郁的表情。   在那“噩梦的晚饭”之后。   脑内不断闪回罗砂的话…还有姐姐的面庞,夜叉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时总会阵阵的抽痛。   夜叉丸最开始的想法是:怎么会这样呢?   姐姐很爱家人、很爱外甥们、很爱我爱罗,这都是没错的。   但成为了傀儡的姐姐……   夜叉丸一时间仍然难以接受。这是与原本的时间线里,听从罗砂进行自杀式对我爱罗的“刺杀”和测试不同的。   夜叉丸可以牺牲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地听从四代风影的命令。   但不代表他可以对这种事毫无芥蒂的接受。   ——这也是蜥雨的房子会变得如此荒凉的原因。   除了时不时会从后山过来的千代婆婆和海老藏之外,所有访客都没有了:在他送出抱着我爱罗的加瑠罗傀儡之后。   在那之后的蜥雨没再找过来,连过去常看的手鞠和勘九郎也没再来见。   仿佛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在替罗砂而已。   “夜叉丸?”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的罗砂抬头,皱眉催促了一句,后者微惊,连忙低头回答:   “是。”   “属下觉得……”   “说实话。”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夜叉丸会进行的恭维,罗砂沉声道。   夜叉丸一僵,随后沉默半晌才回答:   “如果说蜥雨大人以四尾人柱力为模版进行研究、制作傀儡的那部分,属下没有异议。”   他在罗砂错愕抬眼、眉头紧锁的反应下,低声道:   “属下…已经不会对蜥雨大人的傀儡术产生任何疑问了。”   “……”   罗砂沉默不语,眉头却是越锁越近。   下一刻,他仿佛变回了那个阴郁神经质的四代风影,“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文件猛地丢到地面上:   “夜叉丸!”   听到罗砂低喝的夜叉丸迅速低头躬身。   “我说过了。”罗砂低沉的声音却让夜叉丸的肩膀微微一紧:   “那是我和加瑠罗共同的决定。”   “你的所有意见和不满——只需朝着我来就可以了!”   “……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在担心。”抬头的夜叉丸目光微动,那双酷似加瑠罗的双眼与罗砂对视之际,却只让他眼神偏移。   “未来三个孩子、未来我爱罗长大了,还能继续骗他们多久?”   “这难道不是更残忍——”   “谁告诉你,加瑠罗愿意成为傀儡,是为了顾忌三个孩子的童年了?”   起身的罗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夜叉丸。   他在夜叉丸逐渐变色的反应下,虽然一直在将加瑠罗这连他一开始也瞒着的行为揽在肩头,但真正说出罗砂作为丈夫理解出的加瑠罗背后的深意,还是第一次。   而且,罗砂不准备将这番话向除却夜叉丸之外的任何人提及:   “加瑠罗的目的,是让我爱罗去除无谓的影响——成为砂隐村的、完美的一尾人柱力。”   ……   当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传入夜叉丸的耳中时,他心神俱震。   …姐姐。   当那张温柔但坚定的面庞浮现在夜叉丸眼前时,他的眼眶却逐渐发紧起来。   眼前的视野被薄雾遮盖,夜叉丸呼吸急促。   因为他回忆起姐姐临终和自己见面时,所说的【“要好好帮助罗砂。”】的话语。   姐姐、姐姐、姐……我爱罗。   骤然间抬眼时,夜叉丸在罗砂并无喜色,而是冷静沉默的注视下,声音沙哑道:   “我明白了。”   “我会…竭尽全力地帮助我爱罗成长的。”   姐姐或许的确有想让我爱罗成为砂隐村支柱的盼望,但望子成龙的期待是真切的…这份想让我爱罗童年不自卑、拥有快乐的情感,也是真切存在的。   即使内心出现了和罗砂刚刚口吐的话不同的观念,夜叉丸依旧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接受着罗砂的凝视。   “…我没有对蜥雨大人产生不满。”   “愿意接受加瑠罗大人不合理的请求、并独自去完成的蜥雨大人——”   ——在其他砂忍们欲言又止的视线里,站在木屋里的蜥雨指了指眼前的床铺,在花岗不敢置信的注视下,表明这是他的床。   “我很感激他。”   抬头的夜叉丸用那双酷似加瑠罗的眼睛望向罗砂的时候,后者冷硬的表情不受控制地缓和了下来。   ——花岗错愕望着蜥雨,质问蜥雨难道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后者眨巴眼睛,随后摇头,指向旁边从一开始就被众人注意到了的、大片废弃木傀儡人区域。   罗砂看着诚恳的夜叉丸,胸膛内积攒的郁气也缓缓泄出,他绕过办公桌,站在夜叉丸身前望着他:   “我有期待你,未来成为五代风影的蜥雨手下的忍者,发挥更多的价值。”   冷着脸的罗砂吐出会让人大跌眼球的话,习以为常的夜叉丸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立刻低头:   “是——”   “不好了风影大人!!”   夜叉丸的声音被急急忙忙冲进来的砂忍的声音打断,后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想要说的事有关谁已经显而易见。   急色的砂忍面对着罗砂和夜叉丸呆住的面庞,声音高扬:   “蜥雨大人、蜥雨大人要被四尾人柱力花岗掳走了!!”   *   **   气急败坏的花岗拉着蜥雨的长袍衣领,在后者呆滞弯腰被拖行的反应下,一直态度悠哉的嗓音此刻无比凌乱:   “走!我带你去岩隐村!”   “这砂隐村我能待、你也不能继续待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   今日双更~ [80]第 80 章:二更   自来也离开木叶村去追大蛇丸也有一段时间了。   忍界始终没有传出二人相见战斗的消息,木叶村的人也逐渐习惯了自来也大人不在。   然而今天,当站在村口守门的忍者不知火玄间打了个哈欠,正思考一会儿换班后要去吃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前骤然间出现的一抹银色让他表情一惊。   嘴里叼着的千本几乎掉落,微惊后的不知火玄间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身影,惊呼道:   “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回村了。   没有好消息,但也没有坏消息。   他甚至连大蛇丸的一面都没见到。   破天荒出现挫败感的自来也回到了木叶村,但他当然不会在上忍中忍们面前表现出来。   当咲良得知对方回村的消息时,后者恰巧径直来了火影大楼。   “诶?自来……唔?”   自来也大步走进火影办公室,看到站在眼前汇报着自己行程的暗部、以及坐在办公桌前,那面孔熟悉的绷带日向时,他大步上前,笑嘻嘻地就拉起对方,在后者错愕的反应下拉着他就向外走。   “等等…算了,疾风你帮忙和鹿久说一声我离开了。”   试图挣扎了一下的咲良眨眨眼,转头和屋内的暗部月光疾风叮嘱了一声,就跟着身后的自来也走了出来。   “……”沉默不语的月光疾风摸了摸面具。   几分钟后,正垂眸审批任务报告的奈良鹿久骤然抬头。   月光疾风低垂着头,体弱多病的他,一声咳嗽都没发出来。   *   跟着自来也走出火影大楼,对于后者的郁闷多少能猜到一点,咲良走在对方身侧,时不时侧头望向他。   就像一个时不时前倾望着身边炸毛银色长毛猫、疑惑于对方“真哭啦”的蓝眼睛白脸暹罗。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种一言不发把人扯出来的行为有些丢脸,再加上咲良这样“关心”的视线让自来也相当不自在,他更加张不了嘴了。   有什么办法!   关于大蛇丸的事,他除了远在猿飞族地的老师、以及很难见到的纲手之外,就只能和日向咲良这个知情的五代火影说了!   但偏偏对方的动作、加上自己连大蛇丸一面都没见到,更遑论质问他的现状,让厚脸皮如自来也,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自来也走,咲良跟着,时不时笑眯眯地与两侧打招呼的平民和忍者招手。   他们甚至在路上遇到了打算日常找团藏麻烦的富岳。   只不过后者原本想要走上来,但见到咲良无声地指了指自来也的背影,又对着自己竖起食指做出“嘘”的动作后,富岳心领神会地无声离开。   “……”自来也额头的青筋跳动。   这两个家伙!把自来也大人当成笨蛋了吗?!   于是,自来也猛地转头,一眼对上的就是双手放在身后,正闲庭信步地跟着自己、步伐不算太快,却依旧挑不出毛病的日向咲良。   与那颗无害又关切纵容的蓝眼睛对视时,莫名有种见到老师的感觉…还是小时候的自己见到猿飞老师的感觉,自来也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重新转头,继续埋头前进。   *   十几分钟后,咲良嘴角抽动,看着眼前偌大的温泉旅店,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自来也这家伙…   一阵凌乱的咲良露出呆滞的表情,自来也得意转头,朝着咲良挑挑眉。   咲良眼角抽动,在自来也没想到的反应下,竟然是直接败下阵来:   “自来也大人,我们去旁边的面馆吧。”   “嗯?火影大人居然不喜欢泡温泉吗?”自来也自以为咲良是听说过自己偷窥的“大名”,不敢靠近,原本只是想激他一下,不料。   咲良坦诚点点头:“的确。”   ……   好不容易回到木叶的温泉旅店,最后居然只能在旁边的面馆坐下,自来也心气不顺地落座,眼神怪异地望着日向咲良。   不过既然对方那么郑重其事地表示不想泡温泉,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本来就有要紧事的自来也没心情继续恶趣味。   如果是以前,他非要仔仔细细查明咲良讨厌泡温泉的真正原因。   不过现在——   “老板,两碗味增拉面,谢谢。”   望着抬手的咲良,直勾勾盯着他的自来也单眉挑起:“火影大人是熟客吗?”   “啊。”咲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明显吗。”   他左顾右盼,在老板和店员都听不见的角度下微微前倾,在自来也疑惑凑近的反应下,用气音道:   “其实,整个木叶村所有的面馆,我都是常客。”   “我的一日三餐都是拉面,不过有时候也想要换换口味。”   “但是因为怕最后会熟悉到即使不吃面、只是一靠近每家店,店长都直接笑一笑开始拉面了……”咲良努了努嘴,在自来也眼底高光消失的反应下,悄悄道:   “所以现在的我在每家店都有专门吃面的伪装影分身。”   “所以,现在的店长并不熟悉我。”   说完这话后,他又满眼忧愁地看着呆滞的自来也:   “自来也大人,你可千万不能把我暴露了。”   “……”   自来也后仰,头痛欲裂地按着自己的眉心。   三代目是色魔,四代目是妻奴,五代目是馋鬼——   木叶村的未来啊。   完美继承了三代猿飞日斩色魔属性的自来也痛心疾首。   ……   片刻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摆在面前,咲良两眼弯弯,表情比起平时的温和厉害数倍,直到这时自来也才意识到,原来平时的咲良真的不算在“笑”。   “我开动了!”   眼角抽动着的自来也望着掀起绷带、幸福的吃着拉面的咲良,单手托腮,垂眸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拉面。   实不相瞒,自来也同样饥肠辘辘了。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而是静静地垂眸,盯着眼前拉面汤里自己的倒影。   沉默不语的自来也的心绪,随着汤中激荡着的自己的虚影而飘忽不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回忆、包括二战后渐行渐远的三忍……   耳畔轻到完全可以忽略的吃面声响着,自来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抬起头来,仍然维持着单手托腮的动作:   “咲良。”   他叫的是咲良,不是火影大人。   “唔。”咲良抬眼与其对视。   “咲良是和村子里的每个人都是好友吗?”自来也声音轻巧,里面还带着调侃的意味,但闻言的咲良却是皱了皱眉,他放下筷子,认真地回望过来:   “当然不是。”   “自来也大人真会开玩笑。”   双手平放在桌子上,手臂交叠在一起,咲良微微前倾,与自来也面对面:   “好友的话,只有日差大人一个哦。”   咲良的声音依旧温和,好像他说的不是平时与他笑盈盈对话的人算不上朋友,而是更加博爱的话一般。   自来也怔愣。   “难道自来也大人不是一样吗?也是因为我是木叶忍者、因为我是木叶的五代目火影,才会在这种时候拉着我出来吧?”   咲良接下来的话,却让自来也忍不住深思起来。   交叠着手臂定定望着自来也,坐在窗边的咲良额角的碎发被夜风缓缓吹动,二人中间的面碗热气逐渐消散。   咲良的声音穿过热气,飘飘忽忽地抵达自来也耳畔:   “朋友和同伴是不同的概念吧。”   “只要是木叶忍者,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同伴,自来也大人,你也是一样。”   虽然咲良的表情被绷带藏于其下,但望着对方那澄澈的蓝眼睛时,自来也仿佛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外表下、对于这个村子比谁都更深刻的……   ……该说是什么呢?   “爱”吗?   但总觉得是比这更深刻的东西。   忽然,自来也脑中灵光一闪,他惊讶道:“所以这就是你那天,对云隐村和岩隐村的人说话时,刻薄的吓人的真实原因吗?!”   咲良表情一滞。   但他说的却不是自来也想象中的委屈的“我哪里刻薄了”,而是——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诶?   “不但是其他忍村的人、而且还是敌人的云忍和岩忍,对其使用毫不留情的话,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咲良平静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这让在二战期间救了长门等人,对在忍界里的每个普通人都抱有同样的善意的自来也相当吃惊。   “所以…你不是故意在用话术刺激他们?”自来也表情一懵,吃惊到竟然直言:   “那不是谈判技巧吗?”   “谈判?”   咲良眉头破天荒地微微皱起。   下一刻,他在自来也恍惚的目光下,那颗仿佛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怀有恶意的眼球,此刻写满了名为冷漠和质疑的眼神。   这种视线对于见多识广的自来也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当这种视线,是从一个永远不会冷脸、永远都是一副好脾气模样的“窝囊”的人脸上露出来的,那足以让任何见到的人无比震惊——   “不。”咲良的语气冷淡,“任何木叶村之外的忍者,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们是恶心的、残忍的、嗜杀的忍者,造就无数战争的刽子手。”   咲良一字一顿的声音让自来也张了张嘴。   什么叫…“木叶之外的忍者”?   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都是参战的忍者、不都是为了自己的村子和平民战斗着的忍者吗?   这是能一刀切定义的东西吗?   而且……自来也隐隐感觉到,日向咲良对木叶之外的忍者似乎不是漠不关心……   *而是敌意。   安静弥漫在入夜后相当繁华的木叶村街道上,背后就是温泉旅店,不乏有白天劳累后来放松的木叶村民,无论是二人身处的拉面店,还是背后的街道,都熙熙攘攘。   面碗里阻隔在二人之间的热气彻底消失了。   自来也的动作变化过,但日向咲良始终是一个姿势:他双臂放在桌上,微微前倾,用正脸面对着自来也,眼神从未发生过分毫偏移。   “……那。”   自来也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在问日向咲良——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叛逃的木叶忍者…要怎么算呢?”   *   “诶?自来也大人?”   决定了晚上的放松计划就是来泡温泉的不知火玄间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惊疑站定,没想到白天和晚上都见到了自来也的他,下意识抬脚靠近。   然而,在他视野中站在原地的自来也却一动不动。   ……   此时的自来也眉头微微皱起,脑内却是回荡着日向咲良刚刚的那句话:   【“叛逃…啊,自来也大人果然是在说大蛇丸大人吧。”】   【“大蛇丸大人可不一样。”】   【“他叛逃的原因是讨厌我的存在吧。”】   回忆里,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火影将钱放在桌上,脸上的笑意恢复如常:   “早晚我会找到办法,和大蛇丸大人郑重地道歉的。”   “只要我认错了,大蛇丸大人就会原谅我、回到木叶村继续做大家的伙伴的吧。”   *   哈……   自来也突然动了,他抬手,按着自己突突跳着的额头青筋。   日向…咲良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水门。   这种村内零恶人,村外无好人的观念,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啊!!   怪不得在木叶内零差评啊五代目火影!!   原本是打算从日向咲良这边获得大蛇丸叛逃的细节、以及如何劝对方不要彻底放弃大蛇丸,自己一定会将其带回来的自来也茫然了。   在听到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火影毫无理由,但说出了“我向他认错”的话时,自来也脑内的弦绷断了。   他呆呆地抬眼,无视背后不知火玄间的疑惑呼唤。   抬头的那一刻,自来也眉头微皱,与道路另一头恰巧路过的宇智波富岳再度对视。   “……”   二人对视之后,同样见证过日向咲良另类的“病态”观念的两个木叶影级忍者,竟然露出了惺惺相惜的目光。   *   宇智波富岳:看来你知道了。   自来也:是。 [81]第 81 章:一更   妙木山。   早就有过这样的念头,但经历了大蛇丸叛逃一系列的事情,破天荒有些迷茫的自来也决定来找大蛤蟆仙人。   在被水门叫回来之前,自来也在忍界游历,就是为了寻找大蛤蟆仙人预言中的那个“预言之子”。   他曾经猜测过是长门,但后续又发生了诸多事……现在,预言之子再次成了谜题。   但这次自来也来妙木山,一方面是想要看看大蛤蟆仙人苏醒没有,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来寻找解开内心疑虑的答案。   “噢!小自来也真的来了!”   自来也刚刚进入妙木山,深作仙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哇!什、什么意思?”自来也诧异道,“老大,你猜到我会来?”   深作仙人跳上自来也的肩膀,没有解释,只是替他指引着方向:   “当然不是我。”   “走吧,先去见大仙人!”   大蛤蟆仙人醒了?   自来也惊讶,脚步不停地赶了过去,到了大殿里,望着安然坐着的大蛤蟆仙人,他神情中有些疑惑: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蛤蟆仙人摇摇头,慢吞吞道:“是小自来也来找我有事。”   自来也哑然,索性盘腿坐下来,望着眼前难得清醒的大蛤蟆仙人,声音中带着疑惑:   “大仙人说的没错,我的确…心有困惑。”   深作仙人用蛙蹼拍拍自来也的脑袋,像是在安慰。   听着自来也讲着最近的经历和遭遇,大蛤蟆仙人只是眯着眼睛,安静地聆听着,并没有打断的意思。   ——直到。   “停。”   大蛤蟆仙人打断了自来也的话,在后者凝神的反应下,缓缓道:   “你说,木叶的九尾,被一个白眼变异了的木叶忍者控制了?”   自来也立刻前倾,昨晚刚刚与日向咲良交流过的他面色警觉,立刻点头:   “没错。大仙人,难道是这个变异的白眼木叶忍者有问题?”   问出这话之后,他甚至没等大蛤蟆仙人回答,就脑中灵光一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吃惊:   “难道他就是预言之子?!!”   “哎呀,小自来也,不要一惊一乍的。”另一边的志间仙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抱怨道。   志间仙人的话像是引子,大蛤蟆仙人的回答随即响起,同样不是自来也想听到的话:   “不知道,但按照我的感觉。”   “他不是。”   自来也竖起的眉头一塌,他垂头丧气地坐了回来。   ……也是。   咲良怎么会是预言之子呢。   叹了一口气,自来也摇摇头,抬眼望向大蛤蟆仙人:“那这个白眼木叶忍者有什么问题吗?”   大蛤蟆仙人沉默半晌。   片刻后,他的声音让自来也微愣。   “他,真的是白眼的那个家族,日向的忍者吗?”   诶?自来也愣住。脑内却是回忆起记忆里处于角落里的日向咲良的身影。   确认无论什么时候日向咲良都的确是日向没错后,他用力点了点头:“不会错的,大仙人。”   “咲良…他无论如何都是日向一族的忍者。”   “那就奇怪了。”   大蛤蟆仙人嘀咕了一声,随后继续喃喃道:“但在我的预言里…分明看到那个人……背后站着很多人。”   “那些人,和他拥有着一样的蓝眼睛。”   “日向的忍者,不是都是白色眼睛吗。”   ……轰。   自来也猛地再次起身!!   错愕的呼喊梗在喉间,自来也不敢置信。   大仙人说…那种变异之后才出现的、诡异的“能控制尾兽”和发动强大“风遁”的眼睛…是可以批量出现的??   不对不对,大仙人怀疑日向咲良不姓日向?   自来也凌乱了。   无论深作仙人和志间仙人如何抬手、拍打自来也的身体和脸,后者都傻傻地站着,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良久,大蛤蟆仙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来也才猛然间回神。   他连忙重新盘腿坐下来,在大蛤蟆仙人再次陷入糊涂之前忙声道:   “您、您还看到什么别的没有?关于那个蓝眼睛的人的!”   大蛤蟆仙人打哈欠的动作一顿,茫然呢喃:   “别的?别的……还有一个站在巨浪上的女人、一群尾兽大小的木头……还有什么来着?哦,一个有十条尾巴的小个子,还、还有雷电……呼。”   “呼、呼……”   ……静。   自来也呆滞抬眼,望着眼前睡得安详无比的大蛤蟆仙人,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不要现在睡着啊!!大蛤蟆仙人!!   不要这样子断啊——   *   深受断章折磨的自来也的心情日向咲良无从得知,此刻的他正抱臂倚靠在门边,听着奈良鹿久讲最近雾隐村的动向。   果然,在木叶村不上当,对于雾隐和云隐之间的冲突不闻不问之后,雾隐村的疯狂攻势的确平息了几分。   但也只是几分而已。   听到鹿久整理出来的情报中,雾隐村周边的所有国家都对雾隐暗部怨声载道,特别是流浪忍者们苦不堪言之后,靠在门边的咲良抬眼,笑道:   “怪不得最近听到枇杷十藏名字的次数变多了呢。”   “……的确。”鹿久抱着怀里的文件,挑眉答道,“毕竟是雾隐叛忍枇杷十藏,开启了三战后安静发展的雾隐村罪恶的开端。”   “还有。”   奈良鹿久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以及显而易见的刮目相看:   “真难得。”   听到其下一句话的日向咲良陡然间僵住。   “看您的反应,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呢。”   ……静。   “怎么可能。”温和的笑声与平静的嗓音响起,如果不是中间那段可疑的停顿,似乎毫无破绽。   奈良鹿久放下手里的文件,呼出一股浊气,在咲良无奈的注视下低声道:   “火影大人,您也不用这么辛苦的。”   “鹿久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吗?”咲良含笑还打算开玩笑,但被奈良鹿久不变的认真神色逼退,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摸了摸后脑勺:   “啊…我明白鹿久的心意。”   “但是,事情不是还没有结果吗?”   在奈良鹿久眸光微闪的反应下,日向咲良低语的声音在火影大楼门口回荡:   “尚且逃亡的神秘人、五忍村的暗潮涌动、还有叛忍大蛇丸。”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还等着我去解决呢。”   日向咲良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但在提及这些事时,温和的嗓音中仿佛带了一阵无比清晰的坚决。   鹿久沉默。   果然,水门是对的。越接触下来,他越明白,日向咲良为什么是“聪明人”。   但,所谓难得糊涂。   ……   “火影大人。”   忽然被郑重呼唤了的日向咲良微惊,他下意识侧头,仿佛从刚刚沉浸在对这些事的思考中脱离出来,本能侧头,却在听到身旁的鹿久的话时,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惊讶的神情来——   “是‘我们’才对。”   咲良吃惊地张了张嘴,他的眼底肉眼可见地盈满名为感动的情绪。   就当他准备真挚呼唤奈良鹿久的时候,对方忽然后撤半步,在身后一般路过的卡卡西一僵的反应下,自然地将其与身后的诸多年轻上忍展示在咲良面前:   “别忘了他们,火影大人。”   嗯?   “他们”吗?   刚刚说的不是“我们”?   咲良内心叹息聪明人回理智回的就是快,面上无奈点头,对着没听见他们谈话的诸位上忍笑着点头致意。   “怎么了?”   他亲切地放开抱臂的双手,倚靠着门框的身体也站直了,利落上前关怀道。   没有在意日向咲良今天没有穿火影袍的事,卡卡西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大嗓门:   “火影大人!”   标志的震声让咲良眼前一晃,下一刻,他看到另一个标志:一身绿色连体衣。   嘴角抽动了一下,咲良睁开眼睛,努力维持表情,没有去看歪头死鱼眼的卡卡西,而是定定地瞅着迈特凯。   从表面上来看,咲良好像丝毫没觉得他的西瓜头和绿色连体衣有哪里不妥一般,认真地聆听着他说话。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迈特凯最近很喜欢来和咲良说话。   不过比起过去总是嚷嚷着的和卡卡西的“比赛”结果,今天的迈特凯居然说的是正事:   “阿斯玛他们出任务去了,但去的是和雾隐村临近的区域,我很担心!”   卡卡西捂住额头,显而易见,他们原本商量好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咲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卡西,看到后者的写轮眼被歪下来的木叶护额挡住之后,疑惑道:   “卡卡西,你这是……”   卡卡西一顿,似乎没想到咲良会如此轻易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在身后的迈特凯露出问号表情的反应下,接替了对方刚刚的话:   “火影大人,凯是想说,猿飞阿斯玛说是您答应了他和小队成员接下这个任务的,我们原本不应该过问。”   “但是我们听说…那附近、除了雾忍之外,四代大人不是也在那区域搜索着神秘人的踪影吗?”   “虽然只是猜测,但如果有辅助四代大人的意思,我…们,也想帮忙。”   卡卡西不愧是卡卡西,直接明了,一针见血。   连需求都直接说了。看给旁边的凯吓得。   瞪圆了眼珠子的凯像是第一天认识卡卡西,似乎没想到卡卡西会在兔子五代大人面前这么直接,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像,瞠目结舌。   咲良迟疑:“兔子…五代?”   “诶?!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外号也一起?!”迈特凯大惊失色。   摇了摇头,无视再次开始演情景剧的凯,咲良正色了起来,望着卡卡西,眼神严肃:   “卡卡西,我明白你们作为同期关心彼此的情绪。”   不…我是关心老师……卡卡西想要死鱼眼反驳,但被咲良的下一句话中止了念头。   “但这是机密情报。”咲良深吸一口气,在身侧鹿久的凝视下,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   “四代大人,现在并不在雾隐外围。”   “他跟着神秘人出现过的线索,进入了雾隐村内部。”   他在身后鹿久按住肩膀的动作下,眯着眼睛道:   “神秘人,与雾隐村有关系。”   卡卡西神情怔愣地与凯并排离开,背后的奈良鹿久面无表情关上门,毫不迟疑转头:   ——“火影大人。”   ——“抱歉,但卡卡西应该没关系吧……非常抱歉。”   *   带着对咲良的歉意和凝重的心情,卡卡西离开了火影大楼。   神秘人和雾隐村有关系?   非常·符合忍界对雾隐村的刻板印象。   不过,在之前几年的暗部生涯里,作为暗部进行秘密行动的卡卡西隐约意识到,似乎雾隐村的所有人都不认可这种刻板印象。   在他们眼中,雾隐村的行事风格非但不血腥残暴、阴险狠辣,反而正是正常的忍者该有的杀伐果断、谨慎理智。   ……   至少在三战之前,就算是雾隐村的平民,恐怕也没有过这样的评价。   所以。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咲良刚刚的话,脑海中划过老师水门的脸…以及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水影水潮的脸。   果然,是水潮的“功劳”。   残忍嗜杀的敌人,远远没有阴险狠毒的敌人危险。   *   **   雾隐村。   水影办公室,单手托腮的水潮掀开桃地再不斩又杀了多少任务对象的报告,面无表情地笔走龙蛇写下责罚。   她安静垂眸,在忍界眼中充满杀气的蓝眼睛此刻下垂,蓝色的指尖也没有任何海蓝色粘液,握笔的动作无比平常。   “照美冥。”   “是。”   水潮放下笔,懒散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波风水门…进入雾隐村了对吧?”   她阴冷的声音中没有杀气、有的仅是算计。   即使照美冥没有回话,她仍然嗤笑一声,幽幽道:   “他真敢来啊……”   身后的照美冥眉头紧锁,她声音低沉:“波风水门居然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你觉得他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水潮紧接着响起的反问让照美冥一愣。   她本能想要点头,却因为水潮的笑声僵住了。   “啪。”   手里的笔被水潮直接丢到桌上,她则是靠在椅子上,相当自在地后仰。   双脚“嗒”一声搭在桌上,长靴直接印在文件上的字体上,鞋印落在报告中桃地再不斩的名字上,连同下面笔走龙蛇的“再多一次就宰了他”的自己的字也照踩不误。   “波风水门可是哪儿都没去,直接来雾隐村附近找人了啊——”   水潮双手放在脑后,悠悠的声音没有杀意,反而带着隐隐升起的愉快。   这愉快不是被人盯上而产生的…倒像是,自己的某种计划即将达成的愉悦。   “他清楚的明白。”   “我·对于木叶的威胁。”   水潮转身,椅子自然转动,她利落地看着照美冥,双臂展开,一如往常那样以对话的方式自言自语:   “你觉得我和波风水门哪个比较强?”   “——当然是您。”   水潮一如既往地没有顾忌照美冥的回答。   她屈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着,声音富有节奏,与她沙哑的声音重合:   “陆地上、森林里、木叶村,可能是波风水门强。”   “但在这片大海上——”   长靴落在地面上,水潮猛地起身。   下一刻,在照美冥眼中逐渐浮现出敬佩…以及难以抑制的本能的恐惧时,整个房间的四面墙仿佛都产生了海浪一般的波纹。   仿佛地面都在滴着水、照美冥眼前恍惚,耳畔回荡起浪潮的声响。   “我。”   水潮抬起右手,海蓝色的指尖修长,蓝色带着毫无违和感的极致理智感。   房间的异象瞬间平息下来。   女人沙哑的声音毫无波澜,但仿佛比海上的巨浪还要猛烈,狠狠灌入照美冥的脑中:   “——就是最强的。”   ————————   今日双更~ [82]第 82 章:二更   砂隐村,在宇智波带土刚刚见到枇杷十藏、尚未定下陆续接近尾兽人柱力计划时,花岗盘腿坐在地面上,对面是花岗。   二人的身侧有不少砂忍在守卫,也可以说是看守。   看守的对象当然不是蜥雨,而是花岗。   不过花岗毫不在意。   因为这是砂隐村——弱者会对强者产生警惕是理所应当的。   花岗“原谅”他们了。   现在的他则是单手托腮,望着埋头于傀儡人中间的蜥雨,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解。   就像在说:   【你还真算是‘住’这儿啊。】   望着手搓傀儡核心的蜥雨,明知对方是因为发育期完全选择了“傀儡师”连锁任务,现在才能做到这种正常人做不到的事,但花岗仍然以一副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   良久后,他才慢吞吞地瞅着身边的砂忍,相当自来熟道:   “喂,你们砂隐村是不是主张和平啊。”   砂忍:?   你骂谁呢。   都是五大忍村中的一员,还战斗过,什么叫我们砂忍是不是主张和平?   就当这个砂忍要忍耐不住、露出恼火的神情时,听到花岗的下一句话时,砂忍面色瞬间冷静了起来。   “——否则,你们为什么拥有这样恐怖的技术还没统治忍界?”   诶。   说这话我们就很爱听了。   面无表情的砂忍内心舒畅。即使他对傀儡术一无所知。   旁边那个更理智一点的砂忍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还是垂眸看向花岗直言道:   “蜥雨大人的傀儡术,砂隐村仅此一个。”   他不是为了暴露底细,而是必须确保这个花岗回去不会乱说。   到时候砂隐村的砂忍在外进行任务,遇到多村忍者的情况,被联合起来针对,那可就糟糕了。   更何况如果是忍村之间的战争,大人物们又不会轻信他一个小喽啰的话。   “佯装小喽啰”的夜叉丸如是想到。   没错,他是发动了变身术的夜叉丸。   罗砂怎么可能放心让他“最有价值”的弟弟,单独一人面对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呢。   夜叉丸眉头微微皱起,将视线从若有所思的花岗身上移开,担忧地盯着埋头研究傀儡的蜥雨。   原来蜥雨大人每天都这么辛苦。   虽然蜥雨大人和风影大人的计划,是利用花岗制作出“尾兽级别”的傀儡,但这种事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也不急于一时——   “咔。”   骤然间抬头的蜥雨额头发出酷似傀儡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眉心一跳。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蜥雨是把自己做成了傀儡,亲眼看见对方一整天没有抬头,傻子都知道这声音究竟是怎么来的。   然而,蜥雨本人却毫无所察一般,只是拎着手里重量不轻的傀儡,抬腿走出“废墟”,就这么僵着脖子靠近花岗,在一直吃东西看戏的对方懵然的眼神中,认真道:   “走。”   “……哪儿。”   “外面。”   *   片刻后,上半身趴伏在地面上,缓缓收起背后庞大的红色尾巴,花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沙,盯着眼前被自己轻而易举弄成碎片的傀儡,摸了摸后脑勺。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逃避赔偿,只是摸不着头脑地盯着面前的傀儡碎片发呆。   几秒钟后,他彻底站直身体,望着那边在夜叉丸拥有滤镜的视线下,有些“可怜”地蹲下来整理傀儡碎片的蜥雨,迟疑道:   “蜥雨。”   “嗯。”   “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嗯。”   花岗完全收起了自己收放自如的尾兽查克拉,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双手放在腰上,用一米四的身体严肃望着蹲下来才和自己一样高的蜥雨:   “所以,你不会算计我的对吗。”   “……”   “蜥——雨。”   “嗯。”   *   “风影大人。”夜叉丸苦笑着,“蜥雨大人根本不会撒谎。”   而且。   夜叉丸没有说出口的是,名义上蜥雨是邀请花岗帮忙指导一尾人柱力,但自从对方到砂隐村之后,蜥雨就整天让对方坐着、他做傀儡,然后花岗和傀儡对打,然后蜥雨继续做傀儡。   周而复始,背后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当然从砂忍口中知晓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罗砂沉默不语,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在夜叉丸愣住的反应下问道:   “所以呢。”   什?   “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有提出什么异议吗?”   罗砂的问题,让原本有些焦急的夜叉丸神情一震。   说起来……   脑海中回忆起白天花岗质问完蜥雨大人,蜥雨大人无比心虚地回复了之后,眯着眼睛的四尾人柱力双手抱臂,沉默半晌后,这才转身回了小木屋。   但在之后,还是老样子。   什么都……没发生?   夜叉丸吃惊地张开了嘴。   花岗傻吗?当然不。   他能是今天才发现的吗?夜叉丸迟疑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按照岩隐村那个四尾人柱力猴精一样的反应,他恐怕第一天就得知了蜥雨大人不纯的内心。   所以为什么会直到今天才问出口呢?沉默不语的夜叉丸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   但他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这样的话……   今天四尾人柱力与蜥雨大人的那番话,理解起来恐怕就要是另一种意义了。   夜叉丸抬头喃喃,倒是不知如何反应了。   ……   ‘蜥雨,我们是朋友的对吗。’   ‘嗯。’肯定。   ……   ‘你现在做的,不是专门为了对付我的吧?’   ‘……’否定。   *   **   【“变态小子在利用你,改良他的傀儡呢。”】   四尾显然没有忘记几年前给蜥雨起的外号。   躺在蜥雨那天让给自己的床位上,花岗平躺着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脑后,毫不迟疑地回应:   (我知道,白天我不是问过他了吗,他也回复我了。)   四尾:……?   我白天应该一直在场吧?   你俩啥时候说的这个?   无视了四尾真诚的不解,花岗只是静静地躺着,月光从墙壁上的小窗户外扫进来,恰巧越过了床铺贴着墙的花岗,落到了房间另一边的“废墟”上。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傀儡中央,蜥雨居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中央的空地上睡……   不。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被放低了,但仍然没有停止。   蜥雨并没有睡觉。   “……”沉默不语的花岗侧头,在四尾的视线里,花岗小子的表情有些复杂。   在他与四尾齐刷刷的目光中,坐在空地里的蜥雨借着月光,表情认真地修理着手里的傀儡——四尾认识,那是今天白天的时候,花岗用自己的熔遁查克拉模式第三十六次击碎的傀儡。   蜥雨把成了碎片的傀儡拼接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痛惜、没有遗憾、也没有恼火。   就像白天蹲在成了碎片的傀儡人面前时,蜥雨的脸上没有任何对于作品被毁的悲伤一样,此刻的砂隐村已经熟悉蜥雨了,即使一开始会被骗,叶仓等人也已经不是见到蜥雨望着傀儡碎片、就误会他是在难过的小白了。   他们知道,那是蜥雨在观察。   观察攻击者的力量。   忍界的人恐怕很难相信,蜥雨危险的不只是傀儡。   如果你击碎了他的傀儡,但又没有一举杀死蜥雨,那么接下来你就惨了——   这个天才傀儡师,拥有从自己制作的傀儡的遗骸上、提取出破解你的能力的恐怖力量。   就像是与自己的傀儡人合二为一一般,蜥雨对自己傀儡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四尾之所以会感到不安,因为一开始还不明显,但到了第十次之后的每一次……蜥雨制作的傀儡,都像是为他“量身制作”的一般。   诡异的熟悉感,让它有种,正在和自己的假人对打的恐惧。   此刻望着仍然在修改傀儡人的蜥雨,四尾终于忍不住继续开口:   【“…花岗小子,我们必须阻止变态小子。”】   【“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我的安危?)   花岗悠悠的笑语让四尾沉默,半晌后,它哼哼的低沉声音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安危。”】   花岗笑而不语。   他仿佛对四尾会产生的警惕和恐惧心知肚明,放在脑后的手被他抽了回来。   花岗侧过身来,单手支撑着自己的太阳穴,在暗中的砂忍暗部的注视下,盯着对面的蜥雨:   “嘿。”   窸窸窣窣的声音暂停了半秒钟,随即恢复正常。   暗中的暗部立刻提起了精神,原本因为蜥雨太苛待自己了的而露出担忧神情的夜叉丸,也同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尽管没有得到蜥雨的回应,花岗依然自顾自地,继续用相当符合黑夜氛围的低声道:   “我睡不着。蜥雨你也是一样的吧?”   蜥雨没有回复,垂眸认真地修理傀儡。   花岗:“被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是尾兽人柱力也睡不着。”   ——!!   花岗的下一句话,却让屋顶的暗部们呼吸一滞。   如果不是夜叉丸抬手示意他们冷静,恐怕真的要有几个人被花岗的话,吓得跌下去。   果然。夜叉丸垂眸,有些无奈和恼火地注意到,躺在床铺上的花岗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反应,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惜的神色。   ……这家伙…真是让人搞不懂意图。   而蜥雨听了他的话,放下了手里的手工活,抬头望向他:   “岩隐村没人会盯着你吗。”   花岗笑着道:“没人敢靠近我。”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屋内的呼吸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只要我想,我能让四尾也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花岗轻声吐出的话,丝毫没有顾忌体内孙悟空想法的意思,而孙悟空也没有意见。   ——它回想起,刚刚和花岗小子成为搭档的时候,自己的确不喜欢这个喜欢挑事的自大小个子,那时的花岗总是笑着看向自己。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闭自己看向外界的一切视野。   四尾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花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明白一点,不只是为了花岗那些神奇的故事,只为了自己…   现在的四尾,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离不开花岗这个混蛋小子。   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不希望花岗死。   无论是意外、还是寿命。   四尾,很喜欢花岗。   即使他的确恶劣,的确野心勃勃,的确在气人这方面天赋异禀——但他赤诚,他懂是非,他比起自己的野心…更看重羁绊。   对于花岗轻描淡写的话,夜叉丸神色稍黯。   他想到了我爱罗。   还那么小的…我爱罗。   ……   就当所有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索,轻而易举地被花岗的话牵动心神之际,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放下了手里的傀儡材料,发出了“嗒”的一声脆响。   在包括砂忍暗部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都因此聚集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蜥雨抬起了头,温吞的表情,在银色的月光照射下,比起平时的怯弱,竟然变成了…冷漠。   蜥雨与花岗对视,他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花岗,我觉得你是错的。”   诶?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夜叉丸下意识看向花岗……什么,连他也一样?   神情错愕的花岗眨巴着墨绿色的眼睛,和正常人比,就和他表现出来的直来直去一样的纤长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一直以来的笑容陡然间消失不见。   “绝对的力量,并不足以让你拯救岩隐村。”   ……   嘶。   一阵嗤笑声在月光未能照射到的黑暗中响起。   宛如青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与外界的蜥雨相视,即使被研究数日仍然没有露出的森然目光,此刻凝结在视线中央。   “就算是蜥雨……否定我的忍道的话。”   起身的花岗即使身高矮小,但此刻凭借着周身恐怖的阴沉气息,用仿佛灵魂中散发出的威胁气息,紧紧盯着蜥雨:   “我也是会生气的。”   ……   阴冷的声音落地,伴随着危险笑意携带着的杀气,让房顶上的所有暗部手脚冰凉。   夜叉丸猛地握紧手,查克拉悄悄凝结——   不好。 [83]第 83 章:一更   “这是你听到的原话吗?”   罗砂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疑虑。   站在他对面的夜叉丸面色无奈,他显然也觉得荒唐。   毕竟昨晚刚刚进行过这样危险对话的两个人……   现在正在砂隐村里“愉快”的逛着呢。   *   当躲在暗处的宇智波带土真正看见花岗的时候,二人已经绕了一大圈。   只看他们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昨晚二人还进行了有关“忍道”的严肃话题的“争吵”。   准确来说,是蜥雨在言简意赅的“争”,花岗在阴阳怪气的“吵”。   隐藏在暗处的砂隐暗部,望着两个一动一静的身影,穿梭在砂隐村各处,因为有蜥雨的存在始终畅通无阻的画面,眼神略显迟疑。   这样…大概就是没问题了吧?   至少他们表面上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一路上都是花岗这个客人,在拉着蜥雨这个主人在四处闲逛——路过的叶仓眼角抽动,她毫不怀疑,或许现在花岗都比蜥雨更了解砂隐村布局。   但眼看着蜥雨被花岗没轻重地拉着走,叶仓这个如今的砂隐村战狼,还是忍不住止住脚步,眼神不善地转头望去。   她皱眉的视线,与蜥雨平静的眼睛相望,原本想要上前制止这个过于嚣张的四尾人柱力的动作,也猛然间顿住了。   ……   良久后,在身后中忍疑惑的呼喊声下,表情若有所思的叶仓微微晃神,快速地瞥了身后的中忍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走吧。”   ……   在即将上前制止花岗的那一刻,叶仓看到了侧头望向自己的蜥雨大人的神情。   在叶仓在三战作为蜥雨的副手行动后、如今仍然在四代风影罗砂默认的行为下,继续作为对方的辅佐在村子里活动,叶仓自认为…自己算是除了罗砂一行人之外,砂隐村内为数不多“了解”蜥雨的人。   直到现在,她仍然忍不住回想,当初在砂隐村外围的山坡上,背对着身后黄沙的蜥雨,对自己眼神空泛地发出的那几个幽幽的连续问题。   倒不是心生惧怕。   叶仓只是觉得…蜥雨大人,远比自己想象的“偏执”。   将刚刚蜥雨朝着自己眯眼警告的视线挥出脑海,叶仓沉吟一声,有些不解道:   “难道傀儡师都是这样子的吗?”   没错,叶仓指的就是曾经叛逃的赤砂之蝎。   不对,她怎么能把对砂隐村有功、始终是砂隐村威胁其他忍村的重要人员,蜥雨大人,和叛逃的忍者对比呢!   ……   果然是傀儡术的原因。   上一秒才催眠自己不要再想了的叶仓,下一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幸好,自己对傀儡术一窍不通。   *   在几乎横穿了砂隐村之后,完全抵达村落另一头的二人出现在村子外围时,暗中的不速之客同时到达。   在花岗单眉挑起的反应下,他心头四尾的疑惑提醒声,与他那并不弱的野兽一般的敏锐度产生的反应,几乎同时出现。   哎呀。   果然还是那个一点也不冷静的…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在见到自己这个或直接或间接害死琳的罪魁祸首时,果然还是和当年的反应相差无几。   不过花岗始终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宇智波带土宁愿相信黑绝的忽悠,觉得是自己这个四尾人柱力让日向咲良产生对野原琳的杀意、也不愿意猜想是宇智波斑的轮回眼的作用呢?   后者难道不是更加专业对口吗?   在这个方面的问题上,花岗认为,大概是因为宇智波带土是个被目的裹挟着前进的“疯子”。   现在,如果不是月之眼计划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花岗毫不怀疑,宇智波带土会立刻陷入绝望与崩溃的情绪中。   ——就像现在这样。   宇智波带土饱含恨意的注视,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作为四尾人柱力的花岗这里,简直无所遁形。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黑绝在制止他,宇智波带土真的会忍不住、在第一时间杀了自己。   不过嘛。   现在他的这种行为,倒是给花岗营造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走在前方的他脚步一顿。   就当站在他身后的砂忍们惊喜,误以为这个混世魔王终于要休息了、抱怨今天还不如往常看着蜥雨大人制作傀儡发呆安分时,脚步站定的花岗吐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头皮发麻:   “我果然还是回岩隐村去比较好吧。”   糟了。   果然,虽然是一直立场不明、意图同样不明的花岗,但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大肆研究、甚至模仿其作为尾兽人柱力时的进攻方式,作为敌村忍者的他到底还是忍耐不住了……   “否则再继续这样下去,我真的相当怀疑,你们砂隐村会在这里对我动手啊。”   什么?   闻言,众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监视的砂忍们呆滞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转过身来、望着蜥雨说话的花岗。   他们下意识地,将花岗话语中“对他动手”的对象,比作了自己。   然而几秒钟后,明白花岗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行为,再联想到他现在突然间的转变,几个砂忍脸色顿时一变!   不对,四尾人柱力说的…不是他们!   脸色变换不定的砂忍们冥思苦想,但不约而同地,将花岗的话联系到了他们的四代风影,罗砂大人的身上。   暗中的宇智波带土却是听懂了。   原本就花费了许久时间、明白直接对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出手是不可能的事,带土当机立断,决定从长计议。   花岗的敏锐度出乎意料。   但居然让他误以为…眼神充满杀意的自己……是砂隐村的人?   在迅速藏身于漩涡中离开之前,带土螺旋状面具之外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染上了名为阴谋的情绪。   ——他可不想看到五大忍村一片和谐的样子。   已经费尽心机地引导水潮这个好战主义,把攻击性重新指向了木叶,又间接让雾隐村与云隐村接下了梁子,颇有几分“志得意满”意味的带土,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望着气氛有些微妙,说是和谐但又暗藏对立的花岗与蜥雨,带土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挑拨岩隐村与砂隐村关系的计划。   *   晓组织这边,对于枇杷十藏这个新队长,虽然角都一开始有些嫌弃,但在近些日子的相处中,发现对方出乎意料的强大,而且有点可靠之后,角都不再提意见了。   新成立的搞钱二人组,离开雨之国的领域,前往各个区域大肆收割着悬赏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角都与其他残忍嗜杀的流浪忍者不同,他完成悬赏不是为了谋生和杀人,目的无比单纯——   钱。   他自始至终追求的,都只有钱。   因此,无论是像狗一样的追踪任务、还是护卫任务,亦或者是最常见的暗杀任务,只要钱到位,角都都不嫌弃。   迅速探查到自己这个晓组织搭档的性格之后,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卧底身份的枇杷十藏相当警觉,表面上表现的如常,实际上却是在明里暗里地打探着他的实力。   在从角都口中听说,对方曾经与“千手柱间交手”,比起三战时谨慎成熟了不少的枇杷十藏相当错愕。   ……这位角都…实力不容小觑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并更加认真地监视对方,时刻寻找着将晓组织情报传递回雾隐村的机会。   但让枇杷十藏倍感可惜的是,虽然他不遗余力地在路途上寻找可能存在的雾忍,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不是雾忍遍地暗杀的时代了。   现在的雾忍相较过去的杀人机器的形象…更像是一群人狠话不多的真正的忍者了。   就算他在野外能遇到,大多也都是分不出身份的雾隐暗部。   于是,遇到无法躲避的情况下,枇杷十藏一般都是内心难过地告罪、面上毫不留情地用斩首大刀将其一刀杀死。   对于这些雾忍“叛徒!”的咒骂声,枇杷十藏冷笑着照收不误。   对于有机会活着逃走的雾忍的喊话,有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咒骂几声水潮的“残忍无情”,以便让自己的叛忍身份在晓组织成员眼中深化。   ……但或许、不,绝对不是错觉。   即使看不见水潮对自己这些加深忍界对其刻板印象的诋毁的反应,枇杷十藏仍然忍不住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当然,更加不是错觉、无比笃定的是——枇杷十藏清楚且冷静的明白:   自己绝无可能会被原谅。   即使这段时间一来一直如此,而且枇杷十藏几乎要以为自己对同伴的杀戮要习以为常之际——他遇到了一个他死也没想到的,“熟悉”的雾隐暗部。   当扛着斩首大刀的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审视着对面的角都身后时,望着眼前雾隐暗部脸上那无比陌生的恶鬼面具……以及那头自己被迫熟悉起来的黑色短发时,枇杷十藏嘴角抽动。   怎么又是你……   角都冷哼一声:“又是你啊。”   “雾隐暗部,桃。”   ……桃地再不斩。   枇杷十藏内心仰天叹息,面上哼笑不语。   在二者的面前,独自一人的桃地再不斩低垂着头,黑色的短发比起曾经的尖锐,此刻经过处理后自然且柔顺地垂落。   他一言不发,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这段时间里,桃地再不斩完成的任务、进行的战斗、斩杀的任务对象,比起他之前的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但…还不够。   抬起头的桃地再不斩深吸一口气,内心的想法完全与忍界上流行的:沉默寡言、残忍无情的任务机器、雾隐暗部桃,截然不同。   此刻的桃地再不斩迎接着角都的杀气,内心却相当平静:   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   回想起之前返回的任务报告上,水潮长靴踩出来的脚印,桃地再不斩眉头微微皱起。   他无法联系到当时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标志对桃地再不斩来说,也非常好理解:   ——水潮在说自己,仍然被她踩在脚下。   ……   当然了,被水潮踩在脚下,是每个雾忍的宿命。   但桃地再不斩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个忍界踩在脚下。   他要变强。   当角都看似杀气腾腾、实际上相当头疼地看着这个烦人又难搞的雾忍,内心思考如何最省时间地离开、去敢下一个任务的时候。   他的耳畔,响起了传闻里宛如哑巴一般的雾隐暗部的呢喃声:   “我…还不够强……”   角都脸上阴冷的眼神一滞。   回想起自己经过的数个接悬赏的区域,几乎每个地方都在谈论这个雾隐的鬼人暗部“桃”的棘手程度,角都迟疑地看着桃地再不斩。   是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这家伙应该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这里的老子本人吧?   ……   啧!   成功被自己说服了的角都脸上的杀意由敷衍、变成了真情实感。   他后方的枇杷十藏脸色微变。   不好。   桃地再不斩——   别再逼我了!   我的演技是有限度的!!   ————————   今日三更[让我康康] [84]第 84 章:二更   此时的枇杷十藏,正苦恼于“试镜”难度被桃地再不斩再一次拉高,疑惑于自己之前暗示性的话语难度没有传达过去。   桃地再不斩在沉默不甘于自己还是不够强大的同时,回想起之前,枇杷十藏这混账在自己面前借叛忍身份的便利,咒骂水潮时“得意”的动作,桃地再不斩就恼火。   ——他也好想名正言顺地骂水潮啊。   但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而且要永远被水潮踩在脚下了之后,桃地再不斩内心对自己的悲凉、和对枇杷十藏的火气交缠在一起,“倏”地一下,战斗的火焰猛然变得热烈!   他咬牙切齿的表情隐藏于面具之后,猛地举起双手,水遁忍术结印的动作熟练无比!   枇杷十藏,受“死”吧!!   *   **   而另一边。   听到带土的话之后,佩恩表现的有些疑惑:   “让…蝎去引导砂隐村和岩隐村之间的仇恨?”   重复了一遍“宇智波斑”的要求之后,佩恩一动不动:“这恐怕很难。”   在带土思考之后,觉得还是让作为砂隐村叛忍的赤砂之蝎来做,比较顺手之时,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前往砂隐村,两个村子之间“和睦”到让人惊讶的相处方式,早已在忍界大肆流传开来。   因此,在这样的基础上,破坏两个忍村之间的关系,简直难如登天——   “让蝎去做。”带土的声音中带着笃定和冷淡,“无论是伪装成蜥雨,去岩隐村那边用傀儡动手脚,还是别的方法,他能做到。”   ……   “——我一个人就行。”   事实证明,宇智波带土理智的时候,智商也不是完全下线的。   只要没有花岗这个四尾人柱力在前头刺激,他能精准地操纵晓组织的这些人。   至少,他能从蝎平时的表现看出,他是一个相当自信的人。   佩恩望着毫不犹豫答应、甚至直言他一人即可的蝎,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那就由你去做。”   “记住,不要被发现身份,就算伪装不了蜥雨,也要装成是砂隐村的傀儡师……”   蝎沉默半晌,听到这话时,一阵冷哼声打断了佩恩的话。   面无表情的蝎抬眼,一字一顿:   “我比蜥雨更强。”   说完这话,他不再犹豫,而是在佩恩面无表情、大蛇丸饶有兴致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没错,就是大蛇丸。   一个刚刚加入晓组织的,新人。   “嘛,组织想要挑拨砂隐村和岩隐村之间的关系吗?”   在蝎转身离去后,大蛇丸悠悠的声音无比直白道。   带土眉头微皱,冷眼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笑而不语,仿佛一开始在宇智波带土出现后、就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的反应是假的一般。   此刻的他只是看着佩恩,声音阴柔:   “既然已经让蝎去做了,他也说要独自一人,那我就先不多嘴了。”   “当然。”   “如果蝎阁下的行动出了问题,我再将我的拙见表明。”   听到大蛇丸故弄玄虚的话,佩恩眼神冷淡,并没有入他的套,而是平静道:   “你有其他的任务去做。”   “啊。”大蛇丸笑笑,“指的是让波风水门和水潮爆发冲突、最好死掉一个的事吧?”   他后退半步,舌头轻轻舔过唇角:   “我会、好好做的。”   ……   “火影大人!”   火影大楼,鹿久微微气喘地快步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强行镇静下来的急切,屋内的咲良同时期待抬眼:   “是四代大人传回来消息了吗?”   鹿久摇摇头,眼神凝重:   “不是。但的确是有关雾忍的。”   “阿斯玛他们的小队,在村外执行任务时,遇到了雾隐的忍者。”   他在咲良表情一僵,神情惊讶焦急的反应下,快速道:   “您放心,他们没什么大事,非要说的话……”鹿久沉默半秒钟,缓缓道:   “心理上的影响,似乎比身上的伤,更重一点。”   半个小时后,身穿火影袍的咲良神色匆匆,抵达木叶医院门口时,看到站在走廊上、病房前的一道身影时,他脸上露在外面的部分适时地表现出惊讶。   急匆匆的脚步也顿住,他下意识道:“三代大人,您……”   猿飞日斩转头,看着风尘仆仆的日向咲良,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下,在他的话说到一半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心领神会的咲良立刻安静下来,环顾四周,随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无人处:   “三代大人,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片刻后,站在角落里的二人面对面,虽然三代看上去神色阴郁,但仍然一言不发,维持着冷静的姿态。   反倒是咲良率先抑制不住一般,话语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急切:   “三代大人,我听说阿斯玛他们的任务出了差错……”   “五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称呼咲良的方式,让他的表情一僵,因为过于急切而前倾的身体,此刻也缓缓后撤、恢复了正常。   “冷静一点。”三代的声音沉稳,“无论村子里的谁出事了,出了什么样的事,你首先都要保持冷静。”   “……抱歉,三代大人。”咲良微微垂眸,声音中带着诚恳:   “是我太不稳重了。”   日向咲良还不稳重?整个木叶村简直没有比他更“稳”的存在了。   虽然知道阿斯玛和咲良相处不多,但明白其中细枝末节的猿飞日斩清楚,咲良之所以会表现的着急,与其说是担心自己的儿子阿斯玛的安危——   倒不如说,是担心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安全。   毕竟,在这次的任务报告中,返程的阿斯玛虽然身上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仍然能强撑着尚有理智,并传达出消息:   【雾隐村,要对木叶忍者出手。】   联系木叶上层忍者或多或少知道的,四代目大概在雾隐和云隐的区域调查神秘人的消息,雾隐村…或者说四代水影发布的这个攻击性十足的命令,究竟是在针对谁,可想而知。   因此,表面上是猿飞阿斯玛的小队突然受到袭击,不如说是水潮终于按捺不住,一直“等到”水门终于深入雾隐村时,才骤然间动了手。   就像九尾事变时还是会奋不顾身的出手时一样,此刻的猿飞日斩刚刚仍然下意识给日向咲良传授了火影的经验,而后才皱眉询问他:   “既然四代水影是朝着水门去的,为什么他还不回来?”   其他人也就算了,整个忍界都清楚,想要对付拥有“黄色闪光”之名的波风水门,只要不是面对面瞬间袭击、或者打到木叶老家来,都很难抓住对方的尾巴。   即使是现在雾隐村和木叶村的关系瞬间紧张起来,只要四代目火影想,他随时都可以回到木叶村来。   然而,他并没有。   内心隐隐有了预测的猿飞日斩看着沉默起来的咲良,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在咲良骤然间抬头的苦笑表情下,直言道:   “神秘人在雾隐村,对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三代大人。”   “不,你们成功地瞒住了我。”猿飞日斩打断了咲良的话,但脸上并没有出现担忧或者恼火的情绪。   即使他背后的病房里,唯一的儿子猿飞阿斯玛正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在正常人看来,如果日向咲良早点和他说,现在水门正在雾隐村,而且随时都可能和虎视眈眈的水潮爆发战斗,那么三代绝无可能任由唯一的儿子接这次的任务。   但,猿飞日斩并不是正常人。   说完这话的他没有去看咲良露出的歉意表情,而是侧头望向身后的病房,透过门玻璃,看向里面昏迷不醒的阿斯玛,喃喃道:   “就连这小子,也把我瞒了过去。”   “按照我对他、当然还有对五代你的了解,这次的任务没这么简单,而且想必也是这个混账小子主动要求去做的吧?”   猿飞日斩侧对着咲良,笃定的话落地,咲良声音一僵:   “三代大人……”   “五代目火影,现在你才是火影。”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半分钟。   下一刻,咲良再度开口,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焦虑,而是多了几分坚定。   他的声音冷静道:   “的确如此。”   “四代水影水潮,从三战时、或者更早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对木叶村、对火之国的土地虎视眈眈。”   “战后,雾隐村对砂隐村的敌意、对云隐村的挑衅,在我来看,都是毫无疑问的烟雾弹。”   猿飞日斩沉默着。   这是他在听闻日向咲良击退云隐与岩隐、随即终于彻底安静起来后,第一次和日向咲良进行这么深入的对话。   上一次……还是以三代火影和木叶中忍这样的身份。   猿飞日斩不是在感慨时间飞逝,而是在为日向咲良果然变了一事而叹息。   ——这一点,他在见到对方如何逼退云隐岩隐,并且毫发无伤之际,就隐隐察觉到,并无比敏锐地选择暂时退场。   ……当然,在团藏的怂恿之下,猿飞日斩有些事仍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那不是今天该考虑的关键。   望着神情坚定的咲良,猿飞日斩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阿斯玛,是主动要求去探查信息、至少探查四代目现状的,对吗。”   咲良毫不迟疑地颔首。   “他甚至不是被水潮刻意对付、只是被普通的雾忍伤成这样的,是吗?”   这次,咲良点头的动作不再坚定。   他迟疑地摇摇头,并且无辜地抬头和三代对视:   “好像不是。”   “根据鹿久提供的信息来看,阿斯玛…似乎在这次战斗中,内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他在猿飞日斩表情一僵的反应下,声音仍然温和镇定——但三代从未像这次这样,后悔让咲良作为火影保持冷静、且恼火于对方不紧不慢的性格。   因为,咲良吐出的话的内容是:   “阿斯玛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但在汤之国逗留的时候,偶遇了雾隐暗部,但那些人没有和他战斗,而是忽视了他。”   “然后,在阿斯玛追赶上去探查时,发现了正在与雾隐叛忍、后加入名为‘晓’的组织的枇杷十藏战斗的,雾隐暗部‘鬼人’桃。”   “紧接着——”   咲良眼神无辜地看着表情僵硬的三代:   “阿斯玛,就被双方毫不犹豫地轻松击败、嫌弃碍事丢出战场了。”   ……   日向咲良。   五代目火影。   知道你是在转述奈良鹿久的话,但“毫不费力”和“轻松击败”这部分,你难道不会适当修饰一下吗?!!   猿飞日斩面色呆滞。   打开病房门,正准备喜悦地通知“阿斯玛大人醒了”的医疗忍者大惊失色!   她迅速转头,说了一半的话续上:   “太好了,三代和五代大人!”   “阿斯玛大人他……啊又晕了啊!!”   ————————   还有一章噢 [85]第 85 章:三更   被迫成为木叶医院常客的阿斯玛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无视门口站定的卡卡西和凯等人,只是气喘吁吁,眼睛一眨不眨。   卡卡西双手抱臂,他对面的凯疑惑眨眼,随后无比严肃地上前:   “阿斯玛!你被攻击到肺部了!这可是变强的重要——唔呃!”   被夕日红的一个肘击击退,虽然前者没有用力,但加上有卡卡西的随手一拉,凯立刻被“踢出”房间。   看着虽然一言不发、但脸瞬间红温起来的阿斯玛,卡卡西眉心一跳,自己也主动退出房间。   看来…阿斯玛经历的,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回想起从外面听说的版本,卡卡西迟疑地摸了摸后脑勺:   所以,阿斯玛不只是被像狗一样踢出来的吗?   另一边的不知火玄间抬手:“我听说是被斩首大刀的刀背扇飞出来的。”   旁边的惠比寿摇了摇手指:“绝无可能。”   “在我的听闻加分析之下,阿斯玛,大概是在雾隐暗部、鬼人桃与晓组织成员战斗的时候,试图冲进去,但被双方的战斗余波打的重伤了。”   ……   “…咳咳!”   火影办公室里,僵硬了几秒钟,忽然捂着绷带咳嗽起来的咲良摆了摆手,在鹿久无奈的注视下,声音艰难: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谣言!”   望着表情有些发虚、适时地破天荒目移的五代火影,鹿久扯了扯嘴角:   “是啊。”   “是谁在木叶医院大声喧哗了呢,真让人想不通。”   咲良吃惊抬头:“我没有大声喧哗。”   “如果是的话,阿斯玛一定会来感谢火影大人,制止了这么多版本因为口齿不清衍生出来。”   鹿久无比流畅地接上的一句话,让咲良脸上的吃惊消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上的绷带,缓缓道:   “所、所以,已经可以确认,虽然水潮的确对木叶表达敌意了,但阿斯玛的事…的确只是个意外对吧?”   鹿久点头:“对。意外见到了鬼人暗部桃追杀叛忍枇杷十藏。”   在咲良的脸上浮现出愧疚之前,鹿久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但不可否认的是,雾隐村的行为相当危险。”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阿斯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见五代火影脸上的愧疚,顺利地变成了凝重,鹿久这才平静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了他的桌子上。   “不过阿斯玛的行动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雾隐村秘密行动的四代大人听说了他的事,主动传回了消息。”   因为水门现在所处区域的特殊,正常来说,他们是不能擅自传消息过去的,以免一不小心暴露了他的位置、引发四代水影的追杀。   但阿斯玛这次闹得动静太大…让哭笑不得的水门也知道了。   看着文件里水门传回来的信,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阿斯玛的现状,咲良一直伪装出来的完美的凝重神情忍不住一僵。   ……好险,差点儿让我在奈良鹿久这个多疑的人面前破功。   不愧是四代目,就算不在木叶村里,也还在对我输出。   好在水门接下来的话都很正常,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   【我没事,神秘人还要继续查,照顾好木叶,不要和四代水影硬碰硬。】   放下手里的信,咲良满眼忧愁:   “四代大人让我不要和四代水影对上,但现在最危险的可是他啊。”   鹿久安慰道:“火影大人放心,四代大人不会轻易让雾隐村的人发现的。”   “他的行动轨迹,也只有我们才能大致推测出来。”   咲良单手托腮,表情仍然忧愁:   “是啊。虽然还是有些担心。”   “但幸好。”咲良抬眼,望着眼前的奈良鹿久:   “也就只有我们能推测出四代大人现在的位置。”   鹿久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轻轻点头。   *   “呸。”   站在树上,作为四代目水影,没有在水影办公室里掌管整个雾隐村的大小事宜,反而出现在了雾隐村边缘的浓雾荒野处的水潮,面无表情地将嘴边的木签吐掉。   只见木签如千本一般,“噗”的一声,直直嵌入了眼前的树干里。   站在水潮所处大树下方,正抱臂着的栗霰串丸面不改色。   但比起三战进攻木叶时、可以随意抱臂靠在大树上的经历,此刻的他处于雾隐村的境内。   对于这些早已被潮湿的气候沁入、稍稍一触碰就会沾染一身湿乎乎、黏腻腻的植物,栗霰串丸是没有半分接触的心情。   因此,当他看到眼前的植物被头顶水潮嘴里的木签嵌进去时,他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不是他怀疑水潮的力量,身高两米、身形高挑的水潮看起来全然不纤细。   据说雾隐村之外,甚至有给水潮这位四代目水影起“水怪”这样不雅的外号的人存在,只不过这称呼没人会当着雾隐忍者的面喊出来。   就像没人会在云隐村的忍者面前喊“尾兽人间体”,最多急切之下呼喊一声“雷女”,但依然会引得云忍发怒。   栗霰串丸毫不怀疑,看似只是平常人稍显高大的水潮,浑身上下哪里都不会缺乏力量。   他真正惊讶的是,水潮居然能把那么脆弱的木签,轻易吐进柔软潮湿的植物内部,而且相当用力。   看来水潮对身体的控制力比想象中的……嗯?   当一个空荡荡的纸盒被轻盈落地的水潮、抬手直接按在栗霰串丸的怀里时,隔着面具望着空盒子,看着盒子里残余的可疑的章鱼脚,栗霰串丸迟疑。   他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在雾隐村的时候,自己经常打着哈欠路过,往往能看见站在章鱼烧摊位前的照美冥。   栗霰串丸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今天不一样。   他沉默不语地抬头,因为以往也经常沉默,于是水潮并没有注意到他暗暗揣好印有店名的章鱼烧盒子的动作。   站直身体,水潮单手抬起,即使雾隐村的天空终日黯淡无光,她依旧做出了遮挡阳光的悠闲动作来:   “栗霰串丸。”   “你说,有人会猜到,我出现在这里吗?”   栗霰串丸发自内心地摇了摇头。   水潮用沙哑的声线,满意地发出一阵笑声。   “既然没人能猜到,那证明波风水门也猜不到。”水潮抬起手,自然地拢起海蓝色的短发。   然而,在发觉这样的动作酷似发胶手蓝染之后,她的动作稍显僵硬,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站在水潮身后的栗霰串丸并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倒不如说,他还在为水潮一锤定音、没有丝毫解释就来孤身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区域,连谁都没有通知过的行为感到困惑。   的确,没人能猜到,堂堂四代目水影会出现在这片无人的荒野区域。   但栗霰串丸无法理解——   水影大人是怎么判断出…波风水门会出现在这里的呢?   *   栗霰串丸想不出。   波风水门更不可能想到。   他会想到雾隐村绝对四处都设立了眼线、自己的行动要相当谨慎。   但他绝无可能想到,身处无人荒野、正寻找着神秘人离开时残留的查克拉痕迹的自己,在这样空旷的场所,居然会被人“精准”定位。   毕竟从头到尾,知晓他位置的人,就只有木叶的人。   ……   因此,当他行走在雾隐村的荒野空地,神情严肃,目光越过浓雾,仔细分辨着眼前处于浓厚雾气下、沉睡着的雾隐村的轮廓之际。   忽然,一股诡异之感,在水门的周身油然而生。   “嗒。”   他的脚步停下。   眉头微微皱起,水门低下头,看着脚下微微湿润的雾隐村土地。   虽然这种湿冷感,在他彻底踏入雾隐村的领土之后,就始终挥之不去地纠缠着水门,但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就当水门浑身警惕起来,盯着眼前不同寻常的地面时——   忽然,一阵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破空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水门猛地转身,当那无比尖锐的事物直指他的面门、被他迅速抬起的手猛地握住之际,他的蓝色瞳仁急速收缩!   瞳仁中央,一把尖锐的苦无刀尖,正直挺挺地指着他。   “……呼。”   握着手里的苦无,波风水门面无表情,眼神直接前望,对于自己情急之下没有防护、被苦无刀刃划破的鲜血淋漓的手视若无睹。   水门的视线重点,看着的并不是操纵着这把苦无的深蓝色“液体”,即使那液体此刻半粘稠状,简直就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灵活、危险。   他正在看着被蓝色液体包裹着的这把苦无。   苦无上……有他的飞雷神印记。   “——!”   眉眼一凛,水门不进反退,他仍然握着手里的这把苦无,身体却是陡然间后撤!   “噗”的一声,波风水门赌对了。   看似被死死掌控在中央的苦无,被他猛地拔了出来,与此同时脱离了威胁,脚步站定的水门毫不迟疑地转头!   在他的视野中,处于浓雾阴影下的雾隐村仍然沉睡着。   但在他的面前、他眼前的浓雾后方,高高的树枝上,一道无比高挑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那人单手放在腰上,脚下的蓝色液体正逐渐扩展,不难看出,终点正是水门背后那逐渐回撤着的蓝色触手。   雾气逐渐散去,冒着阴冷蓝光的海蓝色眼睛,伴随着那人让所有木叶忍者都无法忘记的美貌面庞,一同展现在处于阴影中的雾隐村前方。   “波风水门,好久不见。”   张开双手的水潮咧嘴一笑,眼神中带着浓厚的杀意。   水门微微后退、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已经完全失去飞雷神印记作用的苦无,丢在地面上。   在他警惕的注视下,此刻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水潮,似乎觉得只是送他飞雷神苦无做“见面礼”还不够。   双手利落垂落,立于高处、背对着身后月光的水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下。   她面无表情、用燃烧着战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波风水门:   “——欢迎来到,雾隐村。”   ————————   用日万迎接2026!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红心] [86]第 86 章:一更   在三战的那场对决中,看似结果是水潮获胜,但日向咲良本人知道,自己占据了优先权、而且使用了小聪明。   最重要的是,水潮利用了波风水门对木叶忍者的在意、她自己却是完全放弃了忍刀七人众。   但就像事后,还能用“不听自己的命令”、“狂妄自大”来向忍刀七人众倒打一耙、大发脾气一样,水潮在忍界眼里,也是正大光明地击败的波风水门。   水门不是会将这些细节一一说明的人,但日向咲良知道。   他,到目前为止,在系统之外的他自己的判定中,还没有真正地“击败”过波风水门。   但。   树上的水潮眼神森然,与下方面无表情仰视着自己、严肃认真的波风水门对视。   就在今天。   ……   除却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转生眼的日向咲良之外,其他四个忍村的马甲,表面上看,距离三战时并没有多大的提升。   但这种事基于一个前提:   他们在三战时,“真的”发挥了全部实力。   但。   可能吗?   从树上一跃而下,此时的水潮完全没有半分刚刚再次跳上去的不自然,她脚步轻盈地站在栗霰串丸的身前,暴戾的目光,径直望向面无表情丢开手里废弃苦无的波风水门。   即使获得了转生眼、都露一只藏一只的日向咲良,可能会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展现在人前吗。   *毫不夸张的说。   “波风水门,这一次,我会让你真正明白——”双手交叉的水潮蓄势待发,语气幽幽。   *这世界上能让五忍村的这五位展现全部实力的,只有他们“自己”。   “——什么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骤然间划过面门!   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水潮分毫命令的栗霰串丸内心一惊,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面对着眼前被踩踏而出的疾风,他心生骇然。   这速度——!   似乎为了映照栗霰串丸的念头,疾风呼啸而起,刚刚还伫立在原地的水潮,与不远处的波风水门一同,化作一蓝一黄两道闪光,猛地碰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传来了激烈的破空声,瞬间相撞的两层查克拉,使得周围的地面和植物瞬间摇晃了起来!   对抗只发生在一瞬间,在没有立刻分出上下之后,两个身经百战的忍者迅速闪开,重新落地。   这是很正常的,但是……   “呵。”一阵冷笑声,从那抹蓝色的查克拉中传出来。   像是预兆一般,原本应该出现短暂停顿的强者之间的战斗,却被水潮凌厉的攻势和动作瞬间重启了!   像是一切都被按下了二倍速一般!   黄色闪光波风水门更快,但水潮的凶气却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她几乎是强迫着水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不。   水潮强迫,波风水门必须立刻进入你死我活的决斗状态!   当比利刃还要锋利的蓝色水流过于猛烈,以至于试图躲闪的水门侧身时,水流瞬间刺向了他的头颅!   堪堪侧头之后,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从水门的脸侧袭来。   血光四溅,即使这道刺杀差一点就要贯穿他的脑袋、甚至将水门死死地定在他身后的树干上,但重新落地的水门却仍然面不改色。   但在那双永远冷静、永远认真的蓝眸中央,一股凝重的情绪油然而生。   水潮,一如既往的凶……但不一样。   今天的水潮,和过去截然不同。   *   她,要杀人。   或者是别人,或者,是她自己。   *   当凌厉的攻击和对撞声,几乎引起整个荒野区域所有植被的摇晃和残破之际,远处的阴影下,一道高挑的身影此刻一动不动。   阴影之下,脸色僵硬、神情略显难看的大蛇丸直勾勾地望着战斗的方向。   作为晓组织派来的搅局者、监视者,大蛇丸现在的位置毫无疑问,有些过于遥远了。   ——如果水潮不是一个“疯子”的话。   没错,大蛇丸一开始所处的位置比这里更近,甚至于,他凭借着高超精妙的查克拉控制力,比波风水门先抵达。   大蛇丸见证了水潮盘腿坐在树干上,吃掉盒装的章鱼烧的全部过程。   然后,眼看着对方将嘴里衔着的木签,径直吐进了自己通灵出来的小蛇藏身的树干之中。   因此,大蛇丸无比“幸运”,在亲眼见到水潮与波风水门相遇之前,就已经退出了这片区域。   也得以从这场灾难中,幸免一难。   ……的确,就是灾难。   脸色难看的大蛇丸不动如山的脚步微微腾挪,一步步向后移动。   他的脸上没有分毫无需自己行动、晓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已经达成的喜色。   此时的大蛇丸,看着水潮爆发出的远超自己想象的速度和力量,一双蛇瞳不断收缩着,望着对方几乎是用强大的肉.体力量,硬生生赶上拥有飞雷神之术的波风水门的速度……   甚至隐隐有赶超其上的趋势。   这…在么可能呢?!   从始至终,始终坚信忍者的力量、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通过无限的忍术,才能到达力量的顶点的大蛇丸,此刻脸色难看,看着水潮将自己过去的理论——   一脚踹碎!!   “嘭!!”   穿着长靴的脚,狠狠踏在水门刚刚所站的位置上!   他背后的树干被瞬间踩踏成碎片,但即便如此,水潮依旧依靠着大树碎裂之际产生的最后的力量,再度飞跃而起,瞬间重新变成了一道蓝色的杀人光芒!   波风水门是木叶村在战场上的救火英雄,是永远能够给予任何人希望与帮助的黄色闪光。   那么水潮,就是雾隐村在浓雾和大海上难以捕捉的蓝色刀锋——   永远给予人绝望。   带来杀戮。   迎接死亡。   ……这样华丽的忍者,仅此一位,无人能知道她的终点在何处。   但波风水门知道。   气喘吁吁的他脚步站定,内心的坚定,即使在面对着水潮无人能抵抗的浓重杀气时,仍然没有动摇分毫。   “四代水影。”   理智的呼唤声,终于让那道仿佛不会疲倦的蓝色停了下来。   “嗒”的一声,瞬间落地的水潮即刻站稳。   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仍然——杀气腾腾。   首先开口的水门将抬起的手放下,连同那刚刚数次与水潮相撞的螺旋丸,一同被他隐于掌心。   水门的蓝眼睛抬起,即使此刻的他神情凝重,依旧比正处于阴影下的水潮要澄澈百倍。   清澈与浑浊的蓝色对视,水门开口吐出的话,让水潮脸上的表情微妙了几分: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你说你不在乎雾隐村的忍者的性命,甚至把木叶忍者的命对我的桎梏。”   “但现在呢。”   水门急促的呼吸片刻之间恢复正常,他在水潮咧起嘴、虽然在笑,但显然心情不佳的注视下,一字一顿:   “解开束缚、去除枷锁的人,是你吧。”   “四代目——水影。”   ……   寂静,在原本就被擅自打破氛围的浓雾荒野中酝酿开来。   “你以为你是谁?”   畅快的笑意响起,没有云隐村的空那样,轻而易举就会被人激怒的骄傲与暴躁。   此刻的水潮声音豪爽——当与咧嘴一笑的水潮对视时,水门眉头一皱。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来也老师那张豪迈的笑脸。   非要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话…虽然表现出来的是侠客与杀手的截然不同的气质,但此时此刻,水门却不受控制地深吸一口气。   但,本质上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热爱村子的表现,丝毫未变。   水潮觊觎着木叶村,不是为了获得地位和名气——她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这段时间的游历、清楚地明白了雾隐村的所处区域到底多么险恶和不宜居,波风水门的眉头难以抑制的皱起。   复杂的思绪只在水门脑海中闪过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因此,在水潮笑容豪气地反驳之际,两人的声音几乎完全重合: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你想让雾忍生活在阳光下。”   ……   微不可察的风声,缓缓掠过浓雾上空。   仿佛带着黎明即将到来的预兆,浓厚的雾气,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消散。   一阵从海面上袭来的寒风,缓缓掠过大地,吹动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蓝色的衣角。   视线向上——女人姣好的容貌,与那扭曲抽动的面庞,配合的“无比融洽”。   即使面对着最恐怖的敌人和危险的战场,都没有过丝毫变色、永远以那副暴戾残忍的笑颜望着所有人的水潮,此刻双眼睁大。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面部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着。   ……   波风水门。   我说过了吧。   别·猜·我·了。   ……   特别是在你还猜的这么准的情况下。   将我传达给雾隐村的忍者,为了水影的位置营造足够丰满的前提的剧情猜中。   但完美忽视了我向外界传达的、水潮残忍凶狠的形象。   没有忘记,也正是波风水门作为第一个看破本体几个关键之处的木叶忍者,让作为本体的日向咲良不得不推翻既定的数十个计划。   “……”沉默不语的水潮面色抽动着。   她不是在愤怒。   她是在吃惊。   不愧是主角的父亲,难道……   他是在对我发动嘴遁吗?   难·以·置·信。   *   除却战场上一动不动的二人,正在旁观着的两名观众,也不约而同地凝滞了下来。   心情复杂的栗霰串丸站在角落,而在他未曾察觉到的右后方,随时可以使用分.身蜕皮离开的大蛇丸,却是表情微妙。   好像……谈话要朝着恶心的方向转移了。   这是过去的经验给大蛇丸带来的猜测。   但。重新抬头的大蛇丸的蛇瞳越过栗霰串丸、越过背对着自己的波风水门,眼神饶有兴致地径直望向站在阴影之下的蓝发女人。   现在的大脑告诉大蛇丸:   不会的。   水潮,四代水影,绝对会给出一个让自己都吃惊的回复——   *   水潮:“你在挑衅我吗。”   原本正在感慨,自来也老师居然和四代水影有些相似的水门吃惊抬头。   远处心情复杂的栗霰串丸猛地一颤。   即使脸被面具挡着,仍然难掩他一震之中的吃惊情绪。   ——啊。原来波风水门说的不对吗。   ————————   今日双更~ [87]第 87 章:二更   虽然水潮毫不犹豫地反驳了水门的判断,但显然,在场的其他三人里,没有一个人因为这句话,更改他们原本的判断。   水门能在和水潮的两次交战中,从对方的身上看到老师自来也的影子,但作为同期的大蛇丸却是做不到。   因为,水门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根本原因在于,他一向习惯了用带有善意和理智的理解他人。   大蛇丸却不会。   此时的他听到四代水影的回复方式,脸上浮现出了名为不出所料的笑意。   水门,你还是年轻了。   即使做了几年火影,但你的心机比不上日向咲良,更没办法像对方那样丝滑地掌控每个人的情绪。   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从不自己前去打仗。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   ——打仗。   *   的确在上任前和上任后都处于战斗第一线,甚至比在外传言残忍善战的四代水影水潮经历的战斗都要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于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波风水门的责任。   但麻烦总会找上他的家门。   “水遁·水龙弹!”   又是老样子:熟悉的名字,陌生的招式。   伴随着地动山摇之感,海蓝色的激流触手破土而出,瞬间包裹了水门全部逃亡的方向。   高速旋转着的水炮,与其原本具备的强大冲击能力截然不同。   此时的水门被重重水龙包围,简直身处绞肉机。   “倏”地一声,发动了飞雷神之术的水门瞬间闪身在外围,看似迅速脱身,实际上不过是再次被水潮逼迫着缩短了躲闪路径。   他神情严肃,双手迅速结印,数个影分身出现在水潮的背后,与此同时,数个螺旋丸出现在影分身的掌心——   水潮一个后空翻躲过身后唯一的真材实料的螺旋丸,反手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置于那张颇具美感的面庞之前,蓝眼睛、蓝睫毛、蓝头发,与手指上蓝色的指甲均为同色系。   在双眼绽放出一阵幽蓝色的光芒之际,一抹同样颜色的海蓝色液体瞬间从她的指尖飞溅而出!   甩动着的手指宛如画笔,高大的水潮肉身攻击力极强,以至于每次被对方随意捏断喉咙之际,死者总会下意识地遗忘——   遗忘她的水遁忍术,究竟有多强。   如果说云隐村的空的雷遁,还是纯粹的强悍的程度的话,那么水潮的水遁只能用一个形容词来表达:   妖怪。   ……什么?你说这明明是名词,根本不是形容词?   手指随意一甩,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的海蓝色查克拉宛如长河、又如同非牛顿液体一般抖动着,迅速成型!   尾巴处瞬间变成了危险的尖刺状,瞬间穿透了七个“波风水门”!   噗呲的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电光火石间,刚刚后空翻躲过一枚螺旋丸的水潮稳稳落地,食指与中指紧紧并拢着的右手姿势不变、迅速甩开,抬在半空中,指尖直直地指向仅剩的那个真货!   “噗”、“噗”、“噗”。   化为黄色闪光的波风水门动作敏捷,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刺穿了自己的影分身、下一刻凶狠地直指自己的激流。   一次飞雷神之术、一次飞雷神二段、紧接着继续飞雷神!   此时此刻,战场上广为流传的黄色闪光,不负其名,完全化作了金黄色的闪光!   背后屡屡传来的刺穿物体的声音没有使他变色,水门的动作也没有分毫地停滞。   他以旁观的栗霰串丸肉眼甚至无法捕捉的速度,堪称恐怖地直逼正操纵水流的水潮面门!   “……!”   沉默不语的栗霰串丸猛地握紧手,他手里的忍刀不知何时早已出了鞘,此刻被他死死地我在手里!   旁观着一切的大蛇丸毫不怀疑。   但凡水门真的抵达了水潮的面前、将手里的那枚螺旋丸向对方按过去——来自栗霰串丸的忍刀长针,就会以最快地速度逼近水门的额头!   若有所思的大蛇丸微微昂头。   ……栗霰串丸已经按捺不住了。   即使无论是自己,还是他本人,都从水潮不闻不问的态度中,看出对方叫栗霰串丸过来,绝无可能是让他协助杀死波风水门。   但到现在为止,只是旁观、站在废墟…不对,这附近并没有被影响太多。   大蛇丸脸上观察的神色一滞,表情中有些难以置信。   当他渐渐发觉,虽然水潮每次的攻击威势凶猛、水遁忍术使用的也如排山倒海,但实际上,被掠过的地面仿佛浓雾袭过,居然真的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回忆起之前三战时,自己偶然看到过木叶与雾隐战后的余波,目睹了那处密林究竟被破坏成了怎样的废墟,大蛇丸难得地张了张嘴。   ……水潮…还真被水门完全说中了?   不对。   就当水门与栗霰串丸早就感受到水潮水遁忍术对雾隐村土地的“偏爱”之际,大蛇丸迅速运转着的头脑,让他无法轻易相信水潮会做出这样优柔寡断的行径。   于是,在先入为主的思维模式下,大蛇丸瞥见猛地侧过身,率先躲过一次波风水门加强后的螺旋丸的进攻的水潮的动作。   在水潮又侧身躲避,同时操纵着水流回来袭向水门的时候,果然瞥见了那双海蓝色眼底隐藏得很深的思考,大蛇丸神情微变。   ……不对劲。   心思比一般人敏锐数倍的大蛇丸此刻脸色迅速变化着,他脸上笑容全无,此刻死死地凝视着水潮不断闪身、并不断将水流逼近水门的后背的动作。   忽然间,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在大蛇丸的头脑中落地。   之前没有因为晓组织的任务轻松解决而露出喜色的面庞,此刻在无人察觉时,终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   *   他就说,如果水潮真的和忍界中传闻的那样,整日打算和波风水门整个你死我活,那么晓组织也没必要派自己过来一次了。   毕竟,在晓组织的命令中,要自己使用“计谋”,让水潮与波风水门在争斗中,最好死掉一个。   既然要自己做,那么就侧面印证了自己一开始就感觉到的异样。   “……呼。”   站在暗中的大蛇丸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水潮,没打算在今天,与波风水门争个你死我活。   即使从一开始就逼迫水门和她一起使用杀招、即使一开始就对水门使用的就是最恐怖的杀招、即使表现出了比三战时强烈百倍的杀意——   但事实就是,水潮没打算今天杀死水门。   ……   似乎为了印证大蛇丸的判断一般,当数次进攻没有得手,沉思于水潮的体术果然比自己想象中强悍数十倍,水门脸色凝重。   他连续数次的进攻没有得手,也不打算继续以身涉险,决心急流勇退。   然而,当水门打算施展飞雷神之术,躲避背后不断逼近的尖刺水流之际,忽然,一股强烈的束缚感让他表情骤变!   “……”他缓缓低下头。   在水门微缩的瞳仁注视下,自己的手持高速旋转的查克拉形成的螺旋丸——正被一片蓝色的粘液状事物死死包裹着。   恶心黏腻的蓝色粘液迅速褪去,冰凉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比粗糙、且用力到水门感觉自己的手骨已经出现断裂咔咔声的按压感。   “咔。”   “唔呃!”   仿佛为了呼应水门发白的脸色,死死按着他的手背的那只手猛地用力!   水门的手骨瞬间被按断,与此同时——他手里的螺旋丸也同时击中了水潮的小臂!   一阵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栗霰串丸的低呼声同时出现。   然而,当对方疾驰赶到,已经迅速借着水门大半个身子都被水遁“融化”的机会、将对方瞬间由“长刀·缝针”上的铁线束缚住之际——   他面具后的神情一滞。   ……   被螺旋丸刺穿的血肉缓缓抽动,水潮抬起的小臂并不粗壮,此刻中间出现一个明显的血洞。   忽然,“嗤”的一声,那个清晰的血洞蠕动了一下,眨眼间,边缘的血肉就这么变成了蓝色的粘液。   然后,在包括暗中的大蛇丸都变得瞳仁微缩的反应下,迅速但用力地交织、重叠。   不过片刻,面不改色的水潮就甩了甩右手,小臂安然无恙。   ……   其实早在水潮的水遁相当奇妙,整个忍界都罕见的时候,就已经有端倪了。   这种无人看明白的水遁,居然是水潮只凭“训练”达到的。   ……   三号马甲:水潮   所处区域:雾隐村   影:水影,已达成。   种族:史莱姆(任务奖励)   能力:水遁精通。   ……   是吧。   “怪物”。   *   “带走!”   想要把敌人变成水一样的状态,只需要借用自己弥漫来开的身体连带着敌人一起发动“拟态”,但水潮无法以那种方式控制敌人的行动,所以宇智波富岳能以“水”的姿态对自己发动进攻。   但现在不一样。   水门仍然是水门,只是,他被身体甚至可以扩张到大海一样宏大的水潮,死死地困住了。   水潮嗤笑一声,没有再多看地面上被忍刀缝针绑住、又被迅速冲出来的海蓝色史莱姆死死束缚住、完全看不出形态的水门。   栗霰串丸沉默半晌,看看水潮毫无变化的小臂,又低头看了一眼中计了的四代目火影,沉默不语。   下一刻,终于理解了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栗霰串丸低下头来,直接扛起地面上被蓝色粘液全面包裹了的水门。   *   **   木叶村的前任火影波风水门,追杀神秘人进入了雾隐村界内,“正巧”疯狂的四代水影水潮发布了对木叶忍者的围剿令。   于是,被四代水影瞬间逮捕的波风水门,一时不慎,被其俘虏了!!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震惊的不只是木叶村。   整个忍界都为之哗然!!   他们怀疑过这个消息是假的,也没怀疑过四代水影给木叶忍者下围剿令的部分。   非要说的话,正常。   *但波风水门会被四代水影抓住那就完全不正常了!!   木叶村。   火影大楼。   听闻了这个消息的木叶忍者心急如焚,他们急切无比地赶到火影大楼,却发现不只是自己这些忍者,此时的火影大楼门前聚集了无数的木叶平民。   卡卡西眉心一跳,他望着身侧碰巧遇到、一同前来,因为“救驾”,意外认识了的宇智波止水。   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了。   糟糕了,出身平民的四代大人在平民中的威望极高,如今他遇到灾难,木叶的平民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他们这是来逼咲良大人,让他赶快想办法让雾隐村交还四代吗?!   看出了对方的猜测和自己相差无几,两人不再拖延,眼神冷厉,立刻冲上前去——   然后,看到眼前的画面,他们眼前一黑。   ……   火影大楼门前,下半张脸仍然缠着绷带的日向咲良手里拎着脱掉的五代目火影的火影袍制服,在众人惊呼的反应下,毫不犹豫地向身后一抛!   从来都面不改色的日向咲良,此刻眉毛竖起,仅剩的左眼中也不再澄澈,而是充满了名为怒火的神色。   他在身后的自来也和奈良鹿久的双重拦抱阻拦、火影大楼门前平民们连声的劝阻下,第一次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放开我!”   “我要去雾隐村!!”   ……   “火影大人您不能去啊!!”   咲良咬牙切齿时的音色一如往常的冷质,但此刻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起伏:   “要是四代水影不把四代大人还回来,我就用风遁和他们同归于尽!!”   ……   同、同归于尽?   卡卡西护额外的那颗眼睛神情呆滞。   几年前、尚且还是个臭屁小鬼的他,恐怕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从性格温和的咲良口中,听到这么富有冲击性的话来。   当身侧的宇智波止水发挥“瞬身止水”的名号,迅速闪身上前,帮助自来也大人和鹿久大人一起拉人之际,卡卡西眉心一跳。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   “火影大人!您就算和雾隐村同归于尽、在您的威力下老师也没办法活吧!”   众忍者被卡卡西这角度清奇的话弄得一愣,但回想起他们的五代“操控尾兽”的能力,意识到如果对方被惹急眼了,直接带着九尾冲进雾隐村……   到时候不要说他们四代、恐怕整个雾隐的群岛,都要消失了。   水潮的雾隐村被毁,更是会怒不可遏地用那诡异的水遁忍术笼罩大陆,届时大陆也和大海融为一体……   ……   嘶!   众木叶忍者脸色苍白。   呃,四代大人。   为了忍界,您先忍耐一下吧! [88]第 88 章:一更   “咲良你给我冷静一点!”   就在咲良的沉浸式演技尚未结束时,像是受够了、同样也无比担忧水门情况,自来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叫好的反应下,直接用自己改良过的乱狮子发之术,将咲良用变长的银发包裹起来,推回了火影大楼。   听着身后平民和忍者们赞叹的“不愧是自来也大人!”、“自来也大人做得好”之类的话,原本正因水门中计眉头紧锁的自来也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因为这种行为被木叶的大家赞扬。   ……   就这样,被强制冷静了的咲良回到办公室,在身后众人跟随的动作下,大步直接走向了办公桌后方,提笔就写。   见到这一幕的鹿久眉心一跳,他一眼看出咲良使用的纸张,是影与影之间联络专用的规格。   预感不妙的他上前半步,一边去眺望咲良笔下的字迹,一边嘴上看似平静问道:“火影大人在写什……什么!?”   虽然后面的半句话是鹿久错愕的反应,但咲良还是一丝不苟地继续写字,同时闷声回答:   “宣战书。”   话音落地,满座皆惊。   忍者们下意识制止咲良,不是他们怕了雾隐村——只是因为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现在的五代目火影的状态,显然与其引以为傲的冷静毫不匹配。   他们可以和雾隐村打、但怎么打、以何种理由打、打的日期,都是需要更加细致的沟通和交流的。   哪儿有上来就直接写影级的宣战书的?!   面无表情的日向日足,与眉心跳动的宇智波富岳都忍不住站在同一阵营,语气各异地劝阻仍然奋笔疾书的五代目冷静点。   没错,木叶的高层、精英上忍、家族族长们都来了。   虽然是前任火影,但现在仍然毫无疑问是主要战力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被捕,这可是相当严重的大事。   不只是因为水门对木叶村的重要性,只说雾隐村这么明目张胆地抓捕他们木叶村的忍者、再加上之前围剿的态度,就足够他们重视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   日向日足望着低着头,谁的话也不听的咲良,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策略,并不是曾经幼年的他想象中的用笼中鸟控制分家,而是——   日向日足转头,看向大门口的方向,冷静的眉眼中隐隐浮现出疑惑。   还没来吗?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一般,一道白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刚刚从训练场回来,对宁次现在的表现内心满意、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的日向日差前脚回家,后脚率先收到的,是作为族长的日向日足要他立刻去火影大楼的“命令”。   提到火影大楼,日向日差第一反应就是咲良出事了,即使尚未收到四代目水门被雾隐村俘虏的消息,他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火影大人!”   气喘吁吁的日向日差在来的路上得知事件细节,又在抵达门口的时候恰巧听到了里面的劝阻话语。   瞬间明白了所有细节的他冲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您当初不是说了,绝不会中四代水影的计谋吗!”   握笔的咲良动作微顿,迟疑抬头,率先看向鹿久。   似乎不明白,自己当初和他的话是怎么传到日向日差耳中的。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要看到五代目挥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连点头!   “……可是。”   收起了笔的咲良一直隐隐竖起的眉毛,终于熟悉地重新下垂起来。   他在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声音虽然有些颤音,但仍然冷静平和:   “如果能用宣战书,靠着威胁让四代水影放手、最起码不要妄动四代大人,也事不宜迟。”   咲良的话让众人沉思。   整个木叶村…不,整个忍界都知道,三战的时候水潮在水门的手上吃过一个亏,而比起砂隐村的傀儡师蜥雨、对整个忍界而言,水潮更加显而易见的拥有“睚眦必报”的设定。   水门落在她的手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众人脸色微变,立刻意识到先警告的重要性。   “火影大人说的很对。”   就在这时,声音冷静沉稳的奈良鹿久开口了,他一开口,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只要不谈家庭、仿佛永远都保持理智的对方的方向。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面色平静的奈良鹿久不知何时把咲良放在桌上的“宣战书”拿了过来,看表情显然是看过了,抬起手来,“哗啦”一声展开:   “但是,火影大人。”   “您所说的威胁,指的就是和水潮定下更换俘虏的日期和地点吗?”   话音刚落,众人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日向日差惊了不过半秒,眼底就被怒火与后怕占据。   “……”   在众人的视线重点,咲良在刚刚鹿久手持自己桌上的“宣战书”的那一刻,眼神就微微一晃。   他显然已经明白暴露了。   不过从他此时迎着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还是眉头紧锁的注视,连眉毛上最后的一抹怒意也散去。   他“嗒”的一声,把手里的笔放到了桌面上。   在寂静的火影办公室里,咲良本就冷质的声音此刻即使有纱布的阻拦,依旧因其独有的特质清晰可闻。   甚至恰恰是这纱布形成的闷声感,使得众人能更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心情:   “但,水门大人会被水潮抓,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咲良的身形稍稍摇晃了一下。   他在站在房间角落、从进来后就没再开过口的自来也沉默的注视下,双手因为前倾的动作,用力按住了自己眼前桌子的边缘。   在众人的注视下,咲良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知道水门大人大致位置的,只有我……”   “这种事有什么问题呢。”   就当听到咲良这话的高层中,有人因此微微变色,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之际,刚刚正是暴露了咲良真正目的的“罪魁祸首”的人,再次开口了。   不合规矩、直接在作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开口的时候,打断了他的鹿久此刻仿佛没有了过去的守规矩。   他只是淡定地收起手里的宣战书——然后在咲良眉心一跳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转身,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只说四代大人的位置,不只是火影大人,我也知情。”   “更何况这段时间不只是火影大人,就连我也整天待在火影大楼,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请问有谁看到了火影大人或者我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向外界通风报信了吗?”   鹿久的话让众人沉默。站在外围的忍者们连连摇头。   水户门炎眉头微皱,或许是这段时间权柄都被认命的奈良鹿久一点点收回,对其产生了强烈的不满,他以一副犹豫的态度迟疑道:   “是吗?但这里是忍界,应该有很多不需要信件,也能传递信息的方法吧?”   “有这样的瞳术存在吗?”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分别站在两侧的宇智波富岳与日向日足。   在他眼角抽动的注视下,日向日足垂眸,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并没有回复他。   宇智波富岳却是皱了皱眉,抬眼瞥向咲良的方向。   水户门炎因为他的举动声音高了几分,但宇智波富岳并没有去听对方说了什么。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咲良,在望向那边的方向的时候,清晰地看到对方正用普通的眼神看着自己。   “……!”富岳被与咲良之间的这个注视弄得一震,但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望着等待自己答案的众人,轻轻点头:   “只从我个人的看法出发,是可能的。”   水户门炎神情不受控制的一喜,原本就在因为富岳沉默的反应大做文章,他以为皱眉沉默就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答复、没想到能听到这么细致的内容,水户门炎更是抓住机会:   “哦!原来是这样吗!”   他猛地转头,虽然语气带着一阵疑惑,眼神却是灼灼地看向办公桌后方的日向咲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代目火影大人,您的眼睛可是相当特殊吧?”   “——但忍界之大,忍术众多,水户大人凭什么就觉得是宇智波的忍者做的呢?”   *两道声音重合。   ……   静。   火影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刚刚还是众矢之的的咲良此刻惊讶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表情石化的水户门炎,视线后移…望向神情煞有其事、甚至还有几分恼火的宇智波富岳。   宇智波富岳,在睁眼说瞎话呢。   咲良不是别人,当然能听出水户门炎话语间的针对性,他提到瞳术是想说咲良用了特殊的瞳术传递信息。   但,宇智波富岳的这句质问,显然是在反问水户门炎,凭什么觉得“是宇智波的忍者用写轮眼发动幻术、偷听到了这些信息”。   虽然很神奇。   水户门炎僵硬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本正经、甚至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宇智波富岳——你疯了吗?!   但。   咲良眉眼略微舒展,望着宇智波富岳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专注地怒视水户门炎的冷脸。   好像每天都能发现,本体人设的全新的好处呢。   *   水户门炎借机污染日向咲良形象的计划泡汤了,不但如此,似乎自己还引来了两个木叶最大的瞳术家族的不快,他眼角抽动,满鼻子灰的走了。   见老搭档都没有得到好处,早就想走了的转寝小春紧随其后,团藏…团藏走的最早。   以至于到了最后,屋内只剩下了安抚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直言不是他的责任,更永远不要再提“和水门互换”这样荒唐的想法了。   虽然敏感的日向无人开口,但在日向日差错愕且缓和的视线下,周围的其他忍者已经替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最后,咲良在其他人仍然有些难以放心、给奈良鹿久眼神示意的背景下,送走了所有人。   ……   但当火影办公室的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咲良知道,自己今天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坐在办公桌后方的他闭了闭眼,耳畔传来门外火影护卫的声音:   “火影大人,富岳大人求见。”   第一个这就来了。   *   雾隐村。   清早前往水影大楼,没有见到记忆中那道蓝色身影后,照美冥几乎要魂飞魄散。   幸好,水潮大人在自己到达后没半个小时,就步伐迅捷地走了回来。   她大刀阔斧地走进办公室,迎着照美冥关怀的视线,如常靠在椅背上坐下,朝着门口的方向随手一指:   “给他关起来。”   照美冥微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水潮大人背后似乎还有两个…诶?只有栗霰串丸大人?   望着后者此刻拔出的长刀·缝针,顺着长刀的铁索望过去,照美冥脸上的困惑隐隐变成了惊惧。   面戴面具的栗霰串丸一如既往的沉默,身形颇高的他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在他的背后,一团“液体”置于其后。   “……”照美冥眼角一抽。   您说的把“他”关起来,这句话中的“他”,指的应该不是栗霰串丸大人……   ——也不是他背后那摊液体吧?   ————————   今日双更 [89]第 89 章:二更   猜到会有人在这次简要会面之后,按捺不住地来见自己,但咲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富岳。   毕竟在他的思考中,富岳即使有来见自己的理由,但在现在的木叶,总该比他还急才对。   但在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富岳眉头紧锁,眼看着忍耐到了极限的视线,日向咲良才恍然大悟。   噢。   我太专注自己的事了,差点儿忘了,如果不局限于这次水门的事的话——   富岳才是整个木叶最“急”的。   回想起团藏发现讨不到好处、且人越来越多就找借口率先离开的举动,现在咲良反过来想……大概是因为那时富岳到了。   绷带下的嘴抿了抿,咲良体贴地伸手示意:   “富岳大人,坐。”   听到这声熟悉的敬称,富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坐了下来。   坐在日向咲良的办公桌对面,富岳此刻的表情没有了应对水户门炎时佯装出来的高傲、也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冷漠与淡定。   或许是因为现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亦或者是因为他明白咲良不会理解自己。   富岳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叹息。   ……他搞不懂,团藏这样的蛀虫,咲良选择将其与其他人平等对待的原因是什么。   坐在椅子上时,花费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富岳回想起前不久在温泉旅店门口、自己与自来也的那番对话。   “到底有什么事?”咲良的追问声响起,渐渐进入了沉思中的富岳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抬眼望向咲良——这个将所有人类应有的敌意都从木叶忍者身上出去的人。   思来想去之后,富岳决定直说:   “火影大人。”   “我请求你。”   富岳郑重的态度和说话方式,让咲良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惊讶。   不过不等他为此做出反应,富岳的下句话就同时响起:   “劝鼬离开根部,无论是前往暗部还是其他地方,都比现在要好。”   “……富岳大人。”咲良张了张嘴。   当蓝色的转生眼抬眼,望向富岳那双漆黑的眼眸时,在富岳悲观的念头里、会依旧以团藏“值得信任”为理由推辞的话,并没有被吐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富岳微顿,随后双眼微微睁开了几分。   他专注地凝视着咲良,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不是我在自大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咲良抬头盯着富岳,声音依旧温和,但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会清晰地捕捉到这嗓音与往常不同、仿佛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缓慢:   “富岳大人觉得,我的话,比您这个父亲、您这个族长的话,对鼬君来说更有分量呢。”   “是。”   富岳毫不迟疑地回答方式,足以证明他这半年来究竟碰了多少壁,经历了多少个批阅宇智波族内文件时猛然间想起这件事的折磨感。   咲良这次没有继续表现出惊讶来,他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   回答依旧温和好脾气:   “其实如果富岳大人强行的话,鼬君不会选择违抗你的命令的吧。”   虽然他会一声不吭,然后某一天夜晚屠族。   内心毫无起伏地讲着地狱笑话,但咲良知道,以木叶眼下的情况,想要“复刻”宇智波鼬灭族事件,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在富岳苦笑着的低头动作下,咲良的手指不知何时放在了桌面上,以在场的人都无法听到的音量,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不过富岳会这么快向自己服软,还是超出了咲良的预料,他惊讶的发现——宇智波富岳对宇智波鼬的爱,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胜出一筹。   因此,看到富岳只是用苦笑回复着自己,咲良眉心微动,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延伸下去的意思,而是善解人意地弯起了眼睛:   “您放心。”   “既然富岳大人这么信任……”   原本是想说“既然你这么信任我”的话,但咲良转念一想,这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到底还是因为酷似和家长沟通被咽了回去。   “既然富岳大人这么信任鼬君,事事交由他来选择,那么也要坚持下去才行呢。”   被咽下去半秒钟的话,在咲良嘴边以另一种方式吐了出来。   然而,这句话落到富岳耳畔时,却意外地引起对方产生了别样的思考。   ……   片刻后,与从火影办公室走出来的宇智波富岳打了个照面,鹿久微微一愣,和其点头后错身走了进去。   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鹿久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有些惊讶地望着咲良:   “火影大人…我刚刚看富岳大人离开了,他似乎很高兴?”   鹿久没有迟疑,选择直接问。   因为这是他和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相处了这么久,探索出来的行动准则。   “是呢。”咲良似乎心情也不错,“我少了一个麻烦,富岳自我安慰成功,团藏大人也继续在钢丝上行走着。”   “……?”   鹿久下意识转头,瞥了身后紧闭的大门。   他在怀疑——咲良现在和自己说这些“心里话”的时候,真的已经毫无负担了吗?   ……   但这样反而会加重他的负担。   无声地叹息过后,鹿久将手里日向家的人临走前留下的“来自宗家的命令”,放到了咲良的办公桌上,单手支撑着桌子,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也开始直接道:   “火影大人刚刚给四代水影写的信件里,提到的火影互换,真是把大家都吓坏了。”   咲良动作微顿,眼神温良地抬头。   “不过,幸好我没有和大家说明。”鹿久在咲良逐渐伪装出讪笑的心虚表情下,悠悠道:   “如果他们知道,火影大人写这封信的背后目的不是真的用自己去换水门大人,而是引四代水影见面与其战斗的话,恐怕就不只是吓坏了这么简单了。”   “……哈、哈哈。”咲良一副瞒不过去的样子,手早已放下了笔,此刻有些局促地拢在一起,大拇指互相摩挲了一下,声音压低:   “幸好他们不知道。”   鹿久无奈垂眸看着咲良,在对上后者那居然是在试探自己的目光,又忍不住失笑后撤,他抬了抬手:   “没错,火影大人说得对。”   “只要您别再想出这么突如其来的对策的话,我保证他们不会知道。”   咲良眼睛自然一亮,正准备笑着点头之际,就被鹿久的后文弄得目移:   “至少,别像之前云隐和岩隐联军时一样,直接给我留下那样的烂摊子。”   说句老实话。   望着心虚目移,似乎还低语着“下次不会了”的咲良的黑色发顶,鹿久从得知水门的噩耗就没再松开的眉头,此刻却是微微抖动了一下。   如果那时的自己预料到,无论自己怎么躲闪,最后都逃不过被咲良吸引、半推半就地成为这火影顾问的话,奈良鹿久自认一定会想出更好地应对岩隐云隐联军的方案。   幸好。   抬眼的鹿久望着面前长相过于清秀年轻的五代目火影,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到现在再来,也不算太晚。   ……   短暂的寂静,在火影办公室里持续开来。   在鹿久抱臂沉思的时候,咲良也一副习惯的样子,只是轻轻拿过白天堆积的文件,放在面前,静静地开始处理。   时间仿佛被拉长——同时操纵着数个马甲思维的咲良,在忍者思维或许不如奈良鹿久,但阴谋侧的思维,却是拥有着让其看不到车尾灯层次的差距。   于是,虽然时间上有所差距,但当鹿久灵光一闪,思考过后的答案被说出之际,咲良惊讶抬眼,表面上:   “还可以这样吗…不愧是鹿久。”   实际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注意力都没放在这上面。   退一万步讲。   早在宇智波富岳拒绝让咲良借助白天的环境卖惨、选择替他站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咲良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已经从本体身上转移了。   因此,惊讶过后的咲良沉吟片刻,抬眼时坚定地望着鹿久:   “那就按鹿久说的办吧。”   “只是如果还是老样子,如果我没办法好好回来,请鹿久替……”   “打住。”鹿久这次有了先见之明,早在咲良立下军令状之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   他在咲良无奈的注视下,淡定道:   “如果火影大人真的听了我的话还产生了很严重的后果的话,那么我也难逃其咎。”   于是,在咲良嘴角一僵,产生了强烈既视感的那一刻,鹿久眯着眼睛笑道:   “就当是为了我,一定要和水门大人好好‘活着’回来。”   咲良僵硬点点头。   至于说为什么是“有很强既视感”呢?   好好答应了鹿久,在后者笑容不变的注视下将其送出去,反手关上大门的咲良眼神自然变化,流露出的几分笑意也是发自内心的。   他的眼前画面变化,最终,浮现出自己上任后,在会议上强行把木叶村交给鹿久,并在临行前,于后者目光死的注视下,背对身后动容的诸忍者的视线,眼神中带着恳切的看向鹿久:   【“拜托了,鹿久,就算是为了水门——请原谅我的任性。”】   靠在门上的咲良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上颚,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感受到口腔内再次湿润起来,咲良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牙齿。   当奈良鹿久以为我是隐藏在第一层的第三层的人,来到第三层戳穿我、并指出我隐隐向第五层发展的倾向时……   实际上我在第十八层。   *   还是从地下数的。   *   雾隐村。   相较哗然的木叶村,这边的雾忍在一觉醒来、从村外完成暗杀任务回来之际,听到这样的消息,同样相当不平静。   但比起早就对水潮的凶狠耳濡目染的木叶忍者,雾隐村的雾忍却是无比诧异。   什么时候?   谁说他们的水影大人一直对木叶的四代火影抱有杀意了?这哪儿来的歪理?   雾忍们惊讶摊手。   这样的情形,难道不是木叶的波风水门是入侵者…他们的四代水影大发慈悲、留了他一条命吗?   ……   当内心产生这样的反驳念头时,连雾忍们本人都感到讶异。   他们为自己不知不觉间产生的变化感到惊讶。   原本的雾隐村早已如一潭死水,但水潮的降临,宛如起搏器,硬生生将这片浓雾下的荒芜唤醒。   雾隐的忍者,除了杀戮之外会有其他的忍道吗?   漫长的血雾之都的生活经历,让这些以为自己注定会浑浑噩噩终生的雾忍们,自己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从得知。   *   抱臂的花岗侧头,凝视着一如既往调试着自己傀儡人的蜥雨,声音随意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忍道是什么吗?”   “嗯。”   “真记得假记得?”   面对身边好友的询问,蜥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天生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语让人难以忘记。   ……   罗砂屈指敲击着桌面上的任务汇报,对于上面二人之间的对话,眉头紧锁。   对话记录上,一行清晰的文字在蜥雨种种言简意赅的话语中,脱颖而出:   【“没有什么,是极致的火力解决不了的。”】   ……   【“如果有,那就把你的火力值,拉到无人能敌的地步!”】   罗砂的拳头微微收紧,他眉头紧锁,实在是不明白,已经拥有了尾兽级别的查克拉和综合能力,到底该怎么继续拉高火力值……?   到现在为止,花岗所提升的…难道不已经是顶点了吗?   罗砂眉头紧锁。   难道他觉得四尾还不够,决心更换成最强大的九尾?   ……   (那也不够。)   站在铁笼前,迎着四尾孙悟空那双兽瞳里无比人性化的震颤目光,花岗玩味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   【“九尾…也不够?”】   花岗没有回应四尾错愕的反问,只是双眼放空,仿佛陷入了个人世界的思考中。   在他呢喃的声音中,四尾捕捉到了一个让它脊背发凉的信息。   为了贯彻自己的忍道、或者说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忍道,在这样的情形下不被任何人或理解或熟知的花岗,就这么独自一人决定了:   他…似乎要……收集全部尾兽。   瞠目结舌的四尾不敢置信,可在对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的那一刻,撞进那双眼睛里从来都不为人知的野心的瞬间,四尾失声。   他要真正履行这个忍界给予花岗、因为奇拉比的出现而不再独一无二的称呼:   ——完美人柱力。   ……   这就是花岗的忍道。   【火力,即是一切。】 [90]第 90 章:一更   “嗒、嗒、嗒。”   最终,脚步声停了下来。   照美冥望着眼前的“液体”,以前没机会仔细观察,但这一次,她隐约发现,虽然水潮大人已经用自己的“水遁忍术”把波风水门化成了液体,但似乎就和水潮大人平时使用的那种流体状的水遁一样。   此时的波风水门也不全然是液体,更像是一种胶质。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水影大人。”   之前被桃地再不斩恼火成为“狗腿”的照美冥向来都是水潮的嘴替,即使水潮想骂会自己骂、想嘲笑也会自己笑,但照美冥总是毫不介意自己“一键跟随”的行为会不会过于偏心。   就像过去总是一起掩面嘲笑其他雾忍一样,此刻的照美冥即使和波风水门没有仇怨,仍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水。   “您就这么让波风水门以这种状态苟延残喘,属下没什么意见,但…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照美冥的声音中带着好奇。   好奇之下,是来自伪装之后的担心——她其实是担心这次事件会引发出两个忍村的大战的。   照美冥并不担心水潮大人的实力,但木叶忍者之中的“天才”的数量多到匪夷所思。   就连不闻不问的忍者,也能在“变异”之后猛然间变成超影级别的恐怖人物。   ……简直没有天理。   因此,与个人意愿无关,照美冥只是担心打起来,水潮大人会寡不敌众。   ……   照美冥的话语落地,水潮没有立刻回复。   但在前者被吓了一跳、猛然间后撤摆出阵势的反应下,地面上的那摊“水”猛地动了一下!   水门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活的相当好。   就是长期手脚动不了,有些发僵。   动不了的原因不是栗霰串丸的忍刀,对方在回村之后,虽然仍然警觉,但还是遵从水潮的命令,把长刀·缝针从波风水门的身上收了回去。   而在长刀的铁线撤去之后,原本还只是略略包裹住波风水门的胶质史莱姆瞬间严丝合缝——毫不夸张的说,除了气口,水潮根本没给水门留丝毫活动的余地。   这就是对待波风水门该有的态度。   五个马甲中,真的会对敌人因“傲慢”而轻敌的,反而是最让人意料不到的云隐的空。   *但水门的“咸鱼翻身”也的确挺吓人。   不只是照美冥,连水潮也被吓到了。   只不过水潮相当淡定,长靴定定地踏在地面上,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意思,就好像水门的一切行为都在她的掌控中一样。   “嗒。”   “嗤,还挺有精神?”   水潮的声音依旧高扬,她盯着地面上动弹不得的一滩,实际上现在就能以这种方式、让水门被自己“吃掉消化”。   并没有暴露自己这方面的能力,水潮只是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水门:   “我知道你听得很清楚,所以——你既然说不了话,就好好听着。”   似乎为了让被史莱姆糊住耳朵的水门听得更清楚一点,水潮甚至相当体贴地蹲了下来,即使她下蹲的动作比起一村之影,看上去更像街头混混。   蹲坐着的水潮毫不在意,只是眼神嘲弄地向下看:   “黄色闪光波风水门被雾隐村俘虏的事,已经被我好好地传出去了。”   “你猜,木叶村的人,现在是什么想法。”   ……静。   地面上的水门一动不动。   他相信咲良。   眼睛睁不开,但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皮外是完全的蓝色,水门毫无动摇。   “你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好啊,那我们换一个。”水潮表现地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即使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   咧嘴一笑,水潮的眼底带着可以被评价为“小人得志”的爽快感:   “那么我们来猜一猜,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呢?”   “……”   仍然是一言不发,水门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实际上他睫毛颤抖的每一下,都能清楚地传达到水潮这里。   哎,真是方便。   水潮灵魂里的日向咲良一如既往与外表割裂的叹息着:   要是这个世界完全被史莱姆包裹着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猜谁是什么想法了。   ……   不对,如果世界都变成了史莱姆,已经世界和平了吧?   水潮单手托腮,目光冷漠地盯着眼前史莱姆里的水门。   …不对。   “呼、呼……”   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中,水潮面不改色,完全看不出刚刚神游天外、忘记特意给水门留下气口的事。   然而,水潮知道是自己放空惹的祸,但在场的其他人不知情。   监狱外的雾忍面不改色——这太正常了。   照美冥眉头微皱,她在思考,水潮大人能力的极限究竟在哪儿。现在看,水潮大人似乎已经能完全掌控被自己的水遁包裹着的生物的生死了?   明明第三次忍界大战时还做不到——那样的话,宇智波富岳早就死了。   也就不会传出“恶心的宇智波”这样的名言、进而被忍界所有人面对宇智波时统一使用了。   *一开始宇智波的忍者还会恼火、后来逐渐麻木,现在更是隐隐有种被肯定能力的意思。   这就是人言可畏。   【人们的言论可以当做对我的畏惧。】   嗯。   雾忍们都不觉得水潮这时“用刑”有什么不对。   好笑的是,连水门都没觉得不对。   当一瞬间失去呼吸的能力的那一刻,水门微惊,随后相当坦然——倒不如说现在才动手,已经出乎他对水潮的意料了。   没错,水门是在战斗中说了“水潮作为四代目水影无比在意雾隐村的忍者”这样的话,但并不代表他想利用这种言语达成什么目的。   因为想到了、因为想说,就说了。   即使这才是嘴遁的最高奥义,但无论是未来的漩涡鸣人、还是现在的波风水门,显然从未察觉。   和说一句话有八百个目的的阴暗鬼不同。   因此,当失去呼吸、本就已经麻木僵硬地无比难受的水门意识到,水潮大概要“杀了”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甚至在清醒——幸好自己将木叶村交给了值得信任的咲良。   水潮关于“有人泄露你的位置给我”的暗示,完完全全没有引起水门对日向咲良、奈良鹿久的分毫怀疑。   ……   “噗…咳咳咳!”   当呼吸再度恢复,水门猛地吸了一口气。   ……   说是不庆幸自己还能继续活着是假的。   即使是他,拥有想要守护的事物——也同样拥有想要陪伴着的人。   但他绝无可能会恐惧死亡。   *   我用什么刑啊。   瞬间从在场众人的眼神中读到他们在什么,水潮双眼微微上翻,直接了当地站直身体。   说句最简单的——我还什么都没问波风水门呢,有什么好用刑的?   不过的确不再敢继续溜神了,也不想继续分出另外的心思来看管水门这道难以抓住的闪光,水潮看似烦躁地站立,实际上正在内心催促。   木叶那边应该早就出来了,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亏我以为自己算好了时间,可以和本体进行完美配合的。   哎。   那就接着唠吧。   ……   虽然当初在逮捕水门时,能够因为旁边只有栗霰串丸一个人,刚刚跳下来为了耍帅出场再次跳回树上,占领高地。   但现在身边至少有一二三四个雾忍,水潮做不出继续蹲下来和水门说话的举动。   因此,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冷笑道:   “看来你对木叶的忍者…或者说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很有信心啊。”   听到咲良的名字,恢复了正常呼吸的水门一言不发、但轻轻颤动的睫毛却是将情绪精准传达了过来。   专注于控制史莱姆消化掉包裹的生物的本能、水潮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胡言乱语”着:   “说起这个日向咲良,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后来稍微打听一下就和战场上听说过的那家伙联系起来了。”   “虽然我对他本人不熟——但你说是害死你弟子的那个忍者,我立刻明白了。”   同样做出居高临下的表情,比现在心不在焉的水潮外表看起来更嘲讽人的照美冥眉心一跳。   她下意识低头,在看到地面上的蓝色液体再次动了一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但照美冥只是略微思考,就毫不犹豫地认可了水潮大人的做法。   和三战时战场上一样,理智聪明的水潮大人并不莽撞,会说出这种话来,想必和那时一样,都只是为了刺激波风水门。   身体上的压力不管用、就转向更加刺激的言语嘲讽,果然更有效。   站在后方的照美冥抬起头来,上扬的眉眼飞速地瞥了一眼水潮的方向,却因为身高问题只能瞥见水潮大人的蓝色发尾。   不愧是水潮大人。   而水门现在的确非常愤怒。   什么“害死”啊……   即使明白,水潮这样颠倒是非多半是为了激怒自己,但涉及咲良,涉及为了他、为了带土和琳他们拼尽全力的咲良,水门无法原谅。   “……!”水潮讶异低头,隔着分离出来的本体,感受到水门的拳头居然不顾束缚、愤怒到握紧之后,她单眉挑起。   “猎物”的反抗,引起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猎物的她,本能产生的消化掉对方的欲望,更加难以对抗了。   提到带土和琳,果然对水门的影响还是这么大。   面对着这样的老师,带土能下得去手,正是自己始终给带土“蠢且疯”评价的本质原因。   完全抓错了重点,因为水门的反抗、种族带来的欲望难以抑制,水潮不再说话,而是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水潮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正在向漫天神明祈祷,祈祷别让她一个史莱姆继续饱受这样的折磨。   没有任何神明回应水潮的祈祷。   在这样的时候,回应她的祈祷的人——   只有她“自己”。   ……   “嗖——!”   “嘭!”   一阵破空声响起,照美冥的疾呼声同时响起:   “水影大人小心!!”   她一马当先,迅速抬手,形成的溶遁瞬间将眼前的暗器融化,但紧接着,监狱的门口方向也传来一阵巨响!   猛地转头的水潮海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终于。   “水影大人!”门口传来雾忍急切的呼喊声,“雾隐村遇袭!是从未见过的风遁忍术!”   照美冥一惊:“风遁?”   地面上说不出话的水门心声沉重:风遁……!   在水门不敢置信、同时有些焦急起来的心绪中,不怒反笑的水潮右脚后撤半步,发出重重的踏地声。   她的双手用力交握在一起,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从那睁大的眼睛中却看不到任何笑意:   “日向咲良……?”   一阵狂气的笑声从水潮的口中发出。   “还真是说谁谁就来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猛地转头,声音中带着嘲讽和战意,俯视着地面上的水门道:   “怎么样,看来他为了赎罪,不惜来雾隐村救你啊?”   ……   什么、赎罪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发不出分毫。   当对咲良居然来了的惊慌、与刚刚因为水潮的话而产生的悲伤与怒意交织在一起时,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水门心头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比前一晚和水潮激战时、对方的水遁所引起的波涛骇浪还要凶猛。   因为水门清楚地知道。   【“咲良大人当初和我说……琳的事,他很抱歉。”】   神无毗桥的那一天一夜,不只是自己与卡卡西,甚至相比不在场的自己,咲良的内心深处,恐怕都无比悲伤。   ……不只是悲伤。   卡卡西的话再度于耳畔回响,可这一次浮现在水门脑海中的,不再只是带土和琳的脸。   躺在病床上,右眼空洞洞还没适应闭着一只眼睛,朝自己露出安抚笑容的咲良;   坐在饭桌上青着脸咽下玖辛奈的菜,干笑着评价“好吃”的咲良;   抱着文件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深深叹了一口气的咲良。   ……   站在九尾面前气喘吁吁的咲良、躺在病床上朝门口的他和玖辛奈笑的咲良、接过五代目火影的职责苦笑着的咲良。   记忆于此刻,骤然停滞。   当躺在地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视野的水门借着水潮注意力在外面的机会,用尽浑身力气挣脱几分束缚时——   一道猛烈的撞击声、以及建筑碎裂的回响,彻底打断了水门的全部回忆。   身体“从液体状态恢复”的水门支撑着地面咬牙起身,细碎的蓝色“液体”迅速在他身下消失。   在他下意识循声抬头的视线中,漫天的建筑碎片、被同时清空的浓雾包裹着,席卷直上——!   在扶着墙壁起身的水门那双震颤的蓝瞳视野中,仿佛无穷无尽的建筑废墟中央,一道游离于风暴之外的身影如此清晰。   日向咲良第一次在木叶村之外的区域,身穿白色的火影袍,露出了比面对岩隐云隐联军时还要急切的神情。   他抬起手,绿色的查克拉那颗隐隐泛光的澄澈蓝眼睛,正焦急地四处逡巡——   当视线与不远处那一时间无法站直的黄发男人对视之际,天蓝色眼睛里的急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人全须全尾的、难以抑制的……庆幸。   *   **   虽然不会嘴遁。   但幸好,我有足够强大的“群演”。   ————————   今日双更~ [91]第 91 章:二更   虽然日向咲良听从鹿久的计划,有一部分是为了让水门更加信任自己。   但这种“天神下凡”的出现方式,的确不在他的计划中。   咲良可不是故意放水潮鸽子的。   ——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   而且那个人,就是水门这段时间以来、心心念念的神秘人。   更难绷的是,神秘人回到雾隐村不是为了别的,更不是为了监督大蛇丸有没有刺激水潮和水门斗个你死我活的。   带土是回来“打工”的。   获得了被水潮主动刁难逼走的枇杷十藏,确认对方对雾隐村是真的失望了之后,带土心满意足。   却在白绝那家伙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欠水潮一个未履行的报酬。   ——帮助雾隐村的两位尾兽人柱力、培养对写轮眼的免疫能力。   正常来说,按照宇智波带土的行事风格,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彻底无视。   而且带土自认水潮对他做不了什么。   可关键在于带土以后用得着水潮。这样一个自大又费尽心机才操控住的四代目水影,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带土坚信自己只是没找到机会。   等到水潮某一天对自己放松警惕,不始终外放着她的那种诡异的“水遁忍术”的话,自己终有一日能用写轮眼、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她!   即使黑绝和他说过,已经了解了水潮的个性,明白如何刺激和收买她,就不需要写轮眼多此一举地控制了,但带土还是黑着脸无视了他的劝解。   黑绝也不是怕别的,他只是确信以宇智波带土的性格——做多,错多。   黑绝宁愿他什么也不做,也不想看到他继续犯错。   这里的犯错,并没有指他的幻术使得日向咲良获得转生眼的事。   没错,黑绝在一开始的崩溃状态时,就没有认为这是宇智波带土做的——转生眼是什么东西,他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了!   但就是因为很清楚,现在看到这种眼睛居然在日向咲良的体内,才会让黑绝气急败坏。   ……但本能的。   他想要绕着日向咲良而行动。   ……   绝不是他怕了!   他只是觉得、对方的存在,于自己的计划而言。   ……毫无影响。   *   怎么可能毫无影响。   当看到带土与日向咲良在前往雾隐村的路上遇见之际,地下的黑绝惊恐抱头。   怎么又是你!   日向咲良!!   ……   当看到那道疾驰着、身形难以捕捉的熟悉身影时,带土同样怔住了。   但在反应过来后,意识到对方火急火燎赶往何处,带土的神色复杂。   于他而言,他……   站在不远处,望着咲良背影的带土所有的情绪与表情,都藏于螺旋状的面具之后,就和这个面具一样,扭曲着。   ……他并不希望咲良把水门老师救下来。   带土更想看到,木叶村的战力被水潮攻击地下降,并且两个村子结怨——整个忍界的格局越紧张、村子之间的关系越差,对于他的计划和行动就越有利。   他并不知道,眼前看似单纯不懂任何阴谋的咲良——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于是,带土站在远处,与地下的黑绝一起,用复杂的视线决定目送日向咲良离开……   等等。   带土的内心忽然一震。   咲良…这是去干什么来着?   不对!   猛地清醒过来,原本还有些伤秋感怀的带土瞬间动了起来!   他疾驰向咲良的方向。凭借他的速度,追上日向咲良是迟早的事,但带土面具后的脸上隐隐有些懊恼。   …他不该被个人情感影响的。   在九尾事变之后,咲良“因为自己”的原因,正式撕开紧绷的局势、入忍界大局,而带土也在行动的过程中,发现或许是自己将琳自尽也要拯救的咲良……   ——当做了琳的化身。   即使两个人一点都不像、甚至在九尾事变之前,带土认为就算是琳都比咲良更强势坚定一点。   但带土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他知道,自己在九尾事变时的行动没有任何错误,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   选择用幻术让咲良晕倒、而不是直接杀死他。   因此,带土决定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绝不心慈手软。   *   “嗒。”   充斥着浓雾的密林下方,咲良的脚步骤然停止下来。   他的眼睛疑惑地眨动了一下,似乎因为眼前的浓雾,没办法立刻辨别出眼前骤然出现的那个人的身份。   但毕竟身处雾隐村,咲良仍然保持着警惕,带土毫不疑惑咲良是把自己当做了雾隐村的雾忍。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凝神直接出手、这次直接干脆一点,让咲良殒命于此。   ……虽然黑绝都疑惑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雾忍?不要故作玄虚了。”咲良难得的冷声,仿佛变回了那个曾经在任务中相当可靠、对待敌村忍者毫不手软的上忍。   带土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无视了咲良的话,正准备直接出手之际——   “五代目火影。”   忽然,一阵陌生的沙哑男声响起。   带土险些出手的动作猛然间一滞。   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带土猛地侧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咲良刚刚的话并非朝向自己……二人身侧,还有另外的人!   心神微动之际,带土瞬间化作漩涡、藏匿了起来。   在另一头,呼唤了日向咲良的身影与伫立在浓雾中的宇智波带土不同,他手握太刀,此刻脚步无比凌厉、大步竟然是直接冲出了浓雾!   当那道身影突破浓雾,最后站在眉头微皱的日向咲良身前之际,他的外表展现在浓雾之后隐藏着的带土视线里。   ……这是?   带土沉默半晌,才回想起来。   立于浓雾之前,身形健壮的男人黑色的短发下垂,脸上戴着一块恶鬼形状的暗部面具。   这是最近雾隐村名声大噪、堪称任务机器的雾隐暗部,拥有“鬼人”之称的暗部:桃。   带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显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把面前只是因为枇杷十藏和角都最近的经历、才有所耳闻的暗部,与被水潮毫不在意地“抛弃”的桃地再不斩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桃地再不斩手提太刀,望着面前的日向咲良,视线却是死死盯着对方身上那件火影袍。   ……没错,桃地再不斩就是见到了这件火影袍,才选择没有避其锋芒、而是直接现身的。   沉默不语的桃地再不斩看似冷漠,但实际上,有一件事,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着。   【在木叶发生九尾事变之后,日向咲良名声鹊起、最后甚至做了五代目火影。   在自己绝望的心情下,水潮交给了自己‘暗杀五代目火影’的任务。   又在几日后,听到自己沉重询问何时出发时,微愣,随后大笑不止。   “你当真了?”】   ……   【“你当真了?”】   这句话落在桃地再不斩的心头,使得虽然被水潮打磨了大半的锐气,骨子里仍然是个骄傲的人的他难以抑制的反驳了。   然而,在他表明“我会遵从水影的命令,不畏惧死亡”的时候,原本肆意嘲笑着他的水潮却变了脸色。   桃地再不斩到死都忘不了,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水潮脸上,看到并非烦躁的皱眉神情。   那时的水潮皱眉看着自己,上下大量了一下之后,仿佛一开始让人摸不清的情绪不存在一般、重新变成了烦躁的情感。   她恼火地丢下一句:【“你想死我随手的事,别影响我和木叶之间的争斗局面。”】   ……桃地再不斩毫无疑问被水潮嫌弃了。   但也正是那件事让他隐约感受到…自己或许在水潮看来,并没有那么“没用”。   当你一直生活在夸赞和惧怕中时,你内心的自傲会逐渐膨胀。   但如果你生活的环境,一直都是理所当然地打压、而且你还毫无辨别的余地的时候,桃地再不斩已经发生了不小的蜕变。   ……即使他的谦虚冷静,只是对着水潮一个人存在的就是了。   这已经很难得了。   *   因此,当听闻波风水门被四代水影抓住的消息之后,刚刚完成了手上的暗杀任务,丢开任务对象头颅的桃地再不斩选择疾驰回雾隐村。   眼下的桃地再不斩已经十八岁,他的心智已经十分成熟、而且也渐渐在水潮的“打压”下,磨炼出了些许政治思维。   在听到雾隐村抓捕了波风水门之际,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不是“怎么可能抓住黄色闪光”,而是“水潮要做什么”。   她要杀了波风水门泄愤?不会。   她要用波风水门威胁木叶村、火之国向雾隐村让出土地?有可能。   她要让波风水门成为制衡木叶的工具?也不是。   这三条落地,桃地再不斩总结出一个答案来:   【水潮需要一把能杀了波风水门、或者说威胁木叶村的刀。】   所以自己该回去了。   *   就是这么简单。   但桃地再不斩没想到,路上自己居然能撞见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而在这一刻,桃地再不斩再度回想起了水潮曾经对自己下达的那个“命令”。   他脚步站定,环顾四周,发现的的确确只有日向咲良一个人之后,瞬间从雾中现身。   ——但他不是像水潮冷嗤的那句一样,来送死。   他只是在权衡之后,发现赶在日向咲良之前通知水潮、比不上现在阻拦其行动更有价值。   毕竟一村之影,怎么可能亲自来救人,一定发生了我不知情的事。   桃地再不斩轻易地将“影”这个身份,全部代入水潮的形象。   他不觉得自己被木叶抓住,水潮会只身冲到木叶村……算了,别拿我做例子了。   桃地再不斩很有自知之明的吧自己换成了照美冥,但结论也一样。   因此,笃定自己赶路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其他的事,而面对着日向咲良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桃地再不斩当机立断——   阻止他。   *   于是他出现了。   日向咲良抬眼望着面前的桃地再…哦、雾隐暗部“桃”。   他眉眼肃然地抬起,虽然只剩下一颗眼睛,但幽幽望向面前人的时候,仍然带着强烈的杀气。   是带土从未见过的杀气。   暗中怔愣的带土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三战时,年幼弱小的他只是在后方,看着咲良冲上去收割岩忍的性命。   像这样清晰地看着咲良战斗的场景,明明不是第一次了,但看见对方面对敌村忍者战斗,却是第一回。   带土感到震惊的不是咲良那浓郁的杀气,他只是在震惊……   就算之前九尾事变,面对着伤人无数的九尾,咲良也没有露出这么冷肃的眼神吧?   ……   那当然。   如果自来也和宇智波富岳等人能听见带土的心声,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回应。   那是因为,九尾是“木叶”的啊。 [92]第 92 章:一更   桃地再不斩,怎么可能是日向咲良的对手。   这样的念头,恐怕会出现在忍界任何一个人的脑海里。   ……   可他不是桃地再不斩,而是雾隐暗部,桃。   *   当处于浓雾中的带土望着那边两道身影,看着暗部鬼人桃奇怪的进攻方式、以及好像在主动朝着咲良的查克拉上撞、也要逼退对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他要干什么?   虽然带土不明白,但望着的确被牵制住手脚、一时间无法脱身的咲良困惑烦躁的神情,他抿抿唇,还是没有继续走出去。   ……毕竟现在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牵制住咲良。   而且,带土自认,自己第一次见到了咲良的另一面。   因为琳的死,带土抗拒见到卡卡西和咲良的任何一个人,因此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咲良的脸上,也能出现“烦躁”的神色。   他并不懦弱,甚至恰恰相反。   眼看着咲良在弄不懂鬼人桃的举措之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做出掌状,右手则是瞬间摸向腰间,毫不迟疑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白牙短刀!   那把在卡卡西手中,会早早断裂的刀,在日向咲良这里,被保护得很好。   ——毕竟这是咲良在拜师旗木朔茂之后,误以为对方会是自己变强的第一步、但被拒之门外的心结之一。   于是,瞬间拔出的短刀锋利无比,染血无数的刀刃上,倒映出了鬼人桃的恶鬼面具。   ……   “噗呲!”   倒映出来的画面,在刀刃被瞬间染血的那一刻,被尽数掩盖。   飞身上前的日向咲良动作不似黄色闪光水门那样流畅,但此时咲良身上缺失的灵动感、完全变成了身经百战的杀伐果断。   在带土吃惊的视线中,飞跃而起的咲良一个转身,在用八卦掌击中鬼人桃的穴位之际,即使对方仍然没有逃离的举动,咲良依旧毫不犹豫地出刀!   银色的刀光比起刀术,更像是杀人术。   “嘭!”   当刀刃被咲良毫不犹豫地拔出之际,飞身上前的他猛地抬起一脚,踹中堪堪抬起双臂阻挡攻势的桃地再不斩的小臂之上,仍然将其踹出数十米远!   “咚”的一声,桃地再不斩向后滑行的动作,在撞上背后的大树时停止。   ……   嘶。   再不斩疑惑,背后的感觉有些奇怪。   但想到自己刚刚被日向咲良一刀插进肩膀上、又毫不犹豫地再度拔出,此刻一定是流血不止,桃地再不斩又无视了那种异样。   面具后的嘴微微张开,嘴角流下一行血,桃地再不斩微微喘息着,却不是因为刀伤,而是刚刚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掌。   咲良看似轻巧的一记八卦掌,却是打中了桃地再不斩的持刀的右臂的要紧穴位上。   “……”沉默不语的他喘息着,微微侧头,一双锐利刻薄的双眼,此刻盯着自己垂落的手臂,持着太刀的手微微颤抖着,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力。   不过交手数招,桃地再不斩就清晰地感觉到了死意——那是他即使被水潮两三招打个半死的时候,也没有产生的预感。   他知道水潮不会杀死自己——就像知道日向咲良绝·对会杀死自己一样,无比笃定。   水潮有这样的能力,但她留手了。   日向咲良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而他不会留手。   气喘地逐渐急促起来、意识到背后的刀伤位置绝不是随手一刺,刀口与击中自己穴位的八卦掌联通起来,桃地再不斩的手臂在他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咚。”   彻底失去了抬起来的力量。   太刀落地,飞身后并不轻盈的落地的咲良抬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被绷带遮盖着,但对上后者那毫无情感的眼睛时,就是让人知道,他正面无表情。   鬼人桃的出现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即使他的行为有些奇怪,也没有任何影响。   作势要收起自己的短刀,在带土复杂、桃地再不斩猛然间抬头的视线下,咲良毫不犹豫的转身,利落的就要继续前进。   也正是他专注的动作让人意识到,他不杀鬼人桃,不是因为怜悯和木叶众人习以为常的善良,只是因为——   他赶时间。   仅此而已。   ……   踏地的咲良立刻要再次疾奔起来,然而,在他跑起来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杀气瞬间从身侧袭来!   他脚步一顿,身体却是比脚步率先一步、无比敏锐地侧向了一旁。   在空中倾侧过来的咲良,眼前是一道被用尽全力掷出的染血太刀!   “砰!”   太刀划过日向咲良的面门,映照出他微皱的眉心,并迅速掠过面门,猛地插入他身前的树干上!   “……啧。”   这次侧身后撤跃起来躲避的咲良是无声落地。   但在咲良双脚于地面站稳的那一刻,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啧声,让带土的耳朵微微竖起。   落地的咲良骤然转身。   在他冷厉的视线中,仍然摇摇晃晃靠在树干上,身上数处穴位被八卦掌封印,此刻只是勉强站立的桃地再不斩踉跄向前半步,一双血红的眼睛越过恶鬼面具,死死地凝视着他。   他被废了的右手仍然软软下垂,但仍然抬着的左手,此刻却鲜血淋漓。   ——彰显着明明没有刺中咲良、但无故染血的太刀上的血究竟是谁的。   刚刚在咲良即将疾驰而出之际,猛地咬牙的桃地再不斩,毫不迟疑地用左手迅速抓住太刀,不顾因为凌厉的动作而划伤的自己,就这么握着断了一截的太刀刀刃,直接丢向了日向咲良的方向!   “……”咲良的眼神从粗重喘息着的桃地再不斩身上移开,缓缓移回面前,望着插入树干、此刻支在自己面前的银白染血刀刃。   断裂的太刀上,仍然在流淌着的鲜血滴答落下,凝结而成的血珠,倒映出咲良那无人能看到的复杂神色。   ……桃地再不斩。   咲良的双眼不解眯起。   作为“水潮”的他,此刻无法理解桃地再不斩这种行为的背后原因。   他即使计算得再多,也没办法细究每个人、每一刻的心情和心绪之间的转变。   就像卡卡西早在自己将其“驱逐”出暗部之前,就已经隐隐要从神无毗桥之战的阴霾中因为自己而走出来的事,日向咲良至今也没有察觉。   桃地再不斩这次的变故,让咲良这种感觉愈发深刻。   ……但,他没有使用水潮身份时,刻意表现出来的那种,对于每件脱离掌控的事件产生的烦躁与愤怒。   咲良只是有些感慨。   成为五影就能世界和平什么的……   系统不愧是人工智障。   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   引发争斗的人,从来都不是忍村的领导者——而是这忍界的每一个人。   “咳、咳……”   像是终于抑制不住了,沉闷的咳嗽声从鬼人桃的面具后传来,下一刻,后者面具上仅能露出的双眼微微睁大。   “噗”的一声,即使被面具遮挡了,但从他瞬间倒地、终于再也站不起来的反应中可以看出,对方刚刚到底咳出了多大的一摊血。   “……”咲良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卧倒的桃地再不斩,盯着对方不甘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微微敛眸,看着鲜血从后者的面具下流淌出来。   沉默不语的咲良垂眸,下一刻,他在桃地再不斩始终带着杀意和无情的双眼、瞬间变得惊恐震颤起来的反应下,半蹲了下来。   结合他刚刚盯着自己面具的反应…桃地再不斩的内心豁然间下沉!   不好…不好。   他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一滞,下一刻猛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刚刚还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的身体,竟然一瞬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用力支撑着身前的地面、猛地后仰——   但也只是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嘭!”   桃地再不斩的后脑勺用力撞在树干上,声音让咲良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但看着对方除了震颤收缩的瞳仁,并没有吃痛的神情之后,咲良又神色如常起来。   他平静、但在木叶忍者看来却是冷漠地望着桃地再不斩,对于后者伤痕累累的模样视若无睹,冷静的声音毫无波澜,听得暗中的带土也心头一跳。   “是四代水影让你来袭击我的?”   桃地再不斩呼吸的声音一滞,没有回答。   “四代水影。”日向咲良的声音宛如气音,但又因其独特的冷质嗓音相当清晰:   “就·让·你·来·杀·我?”   ……   缓缓起身,咲良垂眸望着一言不发的桃地再不斩,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向前走去。   就当带土眉头紧锁,思考着咲良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或者说他居然一直在敌村人眼中都是这样的形象的时候,忽然,他眼前的日向咲良再次停下了脚步。   “……?”带土迟疑抬眼,他并没有觉得咲良懒得杀鬼人桃有什么问题,毕竟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对方的存在,对整个忍界“毫无影响”。   然而,在他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站在大树前方的日向咲良没有回头,只是毫不犹豫地抬手,携带着绿色查克拉的手掌抬起——   与此同时,死死插进树干上的太刀断刃,“噗”的一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回头的咲良抬起的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悬浮在空中的断刃滞空半秒,随后猛地向咲良的身后侵袭而去!   ……   划过带土的前方、径直刺向鬼人桃所处的方向。   “噗呲。”   刻着“五代目火影”的火影袍在挥手的那一刻,边缘轻扬、瞬间消失在原地。   ……   断刃深深地刺入血肉之中,鲜血“滴答滴答”地滑落。   在带土凝滞的视线中,靠坐着的桃地再不斩双眼睁大,鲜血顺着他的眼前滑落。   但并非额头。   断刃的刀尖,在距离他的额头仅几厘米的距离下,被他抬起的左手死死握住!   但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仍然在颤抖,断刃一寸、一寸、又一寸地向前……   最终,桃地再不斩咬紧牙关,猛地侧头、无比狼狈地跌坐到另一头!   “呼、咳呃……”   栽倒在地的桃地再不斩狼狈无比。   他的左手鲜血淋漓,恶鬼面具的右半侧断裂开来,露出里面被断刃深深划出一道伤疤的血肉。   擦他脸颊而过的断刃“嘭!”的一声,深深刺入他背后的树干之上。   即使力量的源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断刃仍然深深嵌入树干,发出一阵让人心凉的寒意脆响。   ……   “咯嘣。”   几经波折的断刃,在萦绕在他身上、仅剩的绿色查克拉消失的无影无踪之际,化为齑粉、彻底碎裂。   碎裂的刀刃碎片,被雾隐村中心方向掀起的烈风——瞬间吹散!   跌坐在地面上的再不斩猛地抬头,他不敢置信的视线、与同样迅速转头的带土异曲同工。   二人错愕地望着那道、于雾隐村上空急速出现的庞大龙卷风,一个脸色难看、一个神情呆滞。   雾隐村,迎来的不是被俘虏的黄色闪光、以及在那之后只身前往的五代目火影。   它迎来的,是一场足以掀起海啸的——飓风。   ————————   今日双更~ [93]第 93 章:二更   “水门!”冲上前来的咲良眼底的关怀与担忧,是足以让除木叶之外的任何忍村忍者感到恍惚的。   他不顾安危地冲进来,奇妙的是,那由他之手而发出的风遁,此刻的的确确视他于无物。   而其他任何想要阻拦他路径的雾忍,都在一声痛呼之下被搅入其中。   “水门你还好吗?!”咲良急切的声音响起,听到的不只是表情又气又急的水门,还有外侧那些脸色苍白、动作颤抖的雾忍。   ……他们亲眼看到,冲入雾隐村的五代火影是多么“嚣张”,直接双手结印,从体内直接引出如此庞大的龙卷风的!   也无比清晰地看到,处于飓风中央的雾忍,是如何在这烈风形成的一瞬间…就被搅成碎片的。   这些颤抖着的雾忍一动不动。   因为被搅成碎片的人不是别人……是忍刀七人众之一、从三战那时的绞肉机中活下来的西瓜山河豚鬼大人!!   西瓜山河豚鬼死了。   ——虽然他早在三战刚刚结束没多久,就已经“死”了。   但这一次,他算是忍界意义上的,社会层面上的死亡。   无人察觉到,在西瓜山河豚鬼的身躯化为血肉碎片之际,地面上有一道宛如蠕虫一般的白色身影拼命钻入地下。   “……河豚鬼大人!!”   同样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作为西瓜山河豚鬼小队中的成员,身形健壮的青年冲上前去,却被烈风吹开——当神情哀恸的他回过神来时,手里正抱着一个熟悉的事物。   作为西瓜山河豚鬼下属的干柿鬼鲛神情呆滞,脸上的悲伤和愤怒尚未散去,就看着意外到了自己怀里的大刀·鲛肌,怔愣无比。   ……等等?   这段时间,他饱受被带土派出来的白绝控制下的西瓜山河豚鬼的摧残、的确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抱有对雾隐村的忠诚,早就叛逃了的干柿鬼鲛神情微动。   他手一转,握住了手里的大刀·鲛肌。   嗯。   河豚鬼大人。   让我来继承你的遗志吧。   ……   渔翁得利的干柿鬼鲛的想法不得而知,也算是咲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   现在的他正“忙”着。   在水潮冲出去追杀自己、但因为自己反过来绕路回到这里的空档,咲良来到水门面前,连忙扶住因为几天没有移动、身体僵硬的水门,不由分说地将其扛在肩膀上。   “!咲、咲良……”   原本还想着追问咲良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水门,被一阵失重感袭击,有些慌张道:   “我可以自己……”   “水门大人别任性了。”   任、任性……   水门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姿势有些难受,但仍然没有挣扎,而是垂下眼眸。   或许在水门自己看来,早在自己将木叶村丢给咲良、只身离开追杀神秘人的时候,就完全称得上一句“任性”。   于是,他原本打算不再言语、任由自己被咲良扛着离开,却在垂眸的那一刻,忽然间瞥见了咲良肩膀上的一抹血色!   水门一惊,刚才被束缚时就因为怒意率先恢复的手上力量,此刻更是恢复的七七八八,用力按向咲良的肩膀:   “咲良!你受伤了?!”   水门的声音急切,但此刻的咲良正双线作战、而且双方都在战斗和思考,加上这次削弱版本的银轮转生爆携带的风声,让他没能听清楚水门沙哑的声音。   “嗯?”因此,他只是下意识转头,没有立刻得到水门的回应,也就自然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道:   “水门,你放心,我不是贸然过来的。”   “我有脱身的方法,所以——”   在水门瞬间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反应下,咲良声音一顿,但还是低声道:   “你先用飞雷神之术回木叶。”   ……   没有想象中立刻出现的反驳。   也没有挣扎后决定战斗的反抗。   反而是被这双颤动的蓝眼睛注视着,让完全沉浸式扮演的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别处。   他按着肩膀上的水门,给足了他考虑纠结的时间,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白牙短刀!   “……!”望着咲良手持的短刀上的血迹,再联想到咲良肩膀上的“伤”,水门凝滞的眼睛瞬间一震。   即使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一手拿刀的咲良脚步依旧不慢,他冲出即将倒塌的监狱,无视眼前被搅碎的横木,两脚猛然间站定!   当诸多阻拦的雾忍手持忍具冲上来、以及后方迅速结印施展水遁的忍者们看过来之际,身后空无一人、唯有庞大的龙卷风的日向咲良,身上的白色火影袍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那颗与他们的四代水影截然不同的澄澈天蓝色眼睛深处…此刻毫无感情。   唯有杀意。   踏地声骤然响起,数道水遁忍术也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   当那抹白色在雾忍之间穿梭,手上短刀攻势凌厉、收割性命之际,雾忍们难以置信——这是那个拥有独一无二瞳术的五代火影?   这他x的就是白牙再世啊!!   疾驰上前的咲良的确如他所说,即使空出一只手来、仍然给了水门“足够”的思考时间。   但水门不能接受。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让咲良瞻前顾后、甚至不得不正面迎击水遁忍术也只能单手杀敌之后,水门被迎面而来的水雾刺激的浑身一颤。   下一刻,咬牙复杂的声音在咲良耳旁响起:   “咲良…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话音刚落,咲良肩膀上陡然一轻。   ……呼。   后空翻“噗呲”一声划过一个雾忍的咽喉,翻身后平稳落地。   这次不再是一对多、而是被雾忍们重重包围着的咲良脚步站定。   他的黑色短发因为连续杀人此刻微微凌乱,但正是这份凌乱,让咲良由温和平静的火影,变成了现今凶狠利落的忍者。   这种凌厉的火影形象相当罕见,至少在这之前并没有多少……幸好,他们雾隐村也是一样。   “日向咲良!!”   一阵低喝声响起,当被银轮转生爆调虎离山回来的水潮,望着变成了一片废墟的雾隐监狱,看着那遍地的雾忍尸体之际,她的眉眼猛地竖起!   一双刻薄骄傲的蓝色上扬眼尾,此刻带着熊熊怒火。   她的确如奈良鹿久所言,绝对没有想到,日向咲良居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   从空中一跃而下的水潮双脚落地,她强于咲良的不只是身高、强健的体魄,还有那与咲良刽子手一般寒冷的杀气不同的…比谁都更热烈的战意!   二者相对,周围的雾忍无论负伤还是完好,都立刻脸色一变——连匆匆赶过来的新一届的忍刀七人众的几人也毫不例外。   “……”站在外围,栗霰串丸盯着水潮的背影,面具后的双眼微微偏移,望向此刻站在她对面、正面迎接来自水潮的怒火的日向咲良。   后者一身白色的火影袍,此刻被大量喷溅状的血液染红,但没人觉得那上面的血、会是这位以“瞳术”出名的五代目火影本人的。   日向咲良面对着水潮那足以让人手脚发软的恐怖压力,面不改色,不像是不惧怕。   ……反倒像是不在意。   在其他忍村渐渐意识到,这位木叶新上任的五代火影对他们这些其他忍村忍者的不在意态度时,咲良动了。   他动作利落、丝毫没有耍帅或者谨慎的态度,只是快速将身上染血的火影袍脱下——随手丢向背后的地面。   染血的白色火影袍飘下来、覆盖在身后死相各异的雾忍尸体之上。   拥有了双手的咲良抬手,将手里的白牙短刀插回腰间——因为他脸上缠着绷带,没办法继续像曾经那样,双手八卦掌、嘴上叼着刀。   更何况,谁要把刀子对向自己。   “你敢来。”水潮的声音响起,带着众人熟悉的那阵嗤笑,但又让后方被水潮刚刚命令拦住不想活了的雾忍的照美冥,感到错愕。   因为水潮大人居然没有直接杀上去。   看着站在众人最前方、与日向咲良单人相对的水潮,照美冥神色复杂。   果然不是错觉。   这种感觉,在水潮大人入侵砂隐村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的。   水潮大人她…果然对木叶忍者,有种特殊的警惕与看重。   就连面对着四代风影罗砂时、尚且是个暗部首领的水潮大人都丝毫没将其放在眼里、但无论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还是五代火影日向咲良,都让水潮大人严阵以待。   而事实证明——   照美冥握紧了拳头,站在众多雾忍面前,望着日向咲良背后的废墟与尸体,咬紧牙关。   ——水潮大人的判断,都是正确的。   罗砂不足为惧,让人惊惧的是赶回来后立刻杀死雾隐三尾的蜥雨。   名声远扬的宇智波一族同样如此,但出生平民的波风水门和日向分家的日向咲良,让雾隐村受到重创。   人人都说四代目水影水潮残忍嗜杀、无法无天,但只有他们这些雾忍知道:   水潮,比雾隐村的任何一代水影,都更理智、聪明。   ……   当水潮的声音落地后,始终以看死物一般的目光望着雾忍的日向咲良,微微抬头。   即使仅剩一颗眼睛,他仍然缓慢抬眼,声音无比清晰:   “有什么不敢的。”   “见到我之后第一时间藏起两个尾兽人柱力的人,和我说这些吗。”   ……嘶。   栗霰串丸浑身一僵。   但让他意外的是,被直接说中了的水潮并没有想象中的爆发出杀气来。   她只是沉默了半秒钟,随后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那一晚,水潮展现出来的体术,已经让波风水门和栗霰串丸等人感受深刻,此时的她虽然没有做出战斗的姿态来,但无人怀疑、她会一瞬间飞身上前,用足以比得上飞雷神之术的体术速度,猛地击飞出言不逊的日向咲良。   但她没有。   她大笑一声,双眼却睁大,眼底的杀意与震动,却与笑声完全不匹配。   阴冷的声音与想象中的水潮豪迈无双、任性妄为的印象截然不同:   “是啊、是啊。”   “五代目火影。”   她没再继续叫“日向咲良”了。   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水潮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哪一天,等我也去了木叶村,可别忘了操纵你们木叶的九尾,让我看看你这个因为能控制尾兽而上位的火影…究竟有多厉害。”   “但今天。”   双脚踏地,体术实际上比云隐村的四代雷影艾要更强横数倍——至少作为史莱姆难以受伤的水潮,在身后雾忍们连连后撤的反应下,身体激荡出一股难以直视的恐怖威慑力!   她双手交叉,“啪”的一声,两只无比有力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身后雾忍们心潮澎湃的视线中,幽幽地盯着日向咲良:   “不好意思。”   “是你来见识一下——什么叫,四代水影。”   她抬起右手,在惊呼声中任由其变成墨蓝色的流动性“液体”,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咲良,用不同于以往的平静语气道: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可能发生改变的——”   “最强水影。” [94]第 94 章:一更   花岗选择了不告而别。   在波风水门被擒的消息刚刚传到砂隐村之际,带着消息赶过来、原本是打算邀请蜥雨一起去风影大楼商量的夜叉丸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脸色微变,在呼喊之后,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破门而入!   窗边的床上空荡荡的,以往总是流着口水躺着酣睡的小个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叉丸猛地转头,来不及想为什么没有暗部禀告两人离开房间,就在旁边的傀儡人废墟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视野里,青年躺在四散的傀儡零件中,纯黑色的眼睛直视上方,许久没有修剪、此刻半长的褐发四散开来,中央的黑色眼睛没有丝毫高光,一张酷似少年的娃娃脸没有任何表情。   “…蜥雨!”   当冲过来的夜叉丸的脸进入视线,原本正平静望着天花板的蜥雨瞳仁微微移动了一下。   模糊的眼前冲进了一张急切又担忧的面庞,蜥雨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维持着这样的平躺姿势,一如既往地用气音道:   “夜叉丸。”   “你找我有事吗。”   ……这是有事没事的事吗?夜叉丸无奈,但看到蜥雨此刻好生生的样子,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只要蜥雨没有大碍,那么接下来他要问的事就无关紧要了:   “岩隐的花岗呢?”夜叉丸环顾四周,在这自从我爱罗被…“加瑠罗”带走之后,除了蜥雨就没人会光顾的狭小房屋内四处看,目光逡巡:   “他打晕了暗部的人独自离开了吗?”   “——是我打晕的他们。”   诶?   一如既往平和的气音响起,让夜叉丸四处寻找的视线陡一滞。   他下意识地低头,重新看向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面上仍然一片平静的蜥雨。   此刻的夜叉丸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因此也记得敬称了:   “蜥、雨大人…您在说……”   “花岗说想走,我就用傀儡人迷晕了暗部的人。”平躺下来的蜥雨那张精致的娃娃脸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所有表情都显而易见,他笑笑:   “让他走了。”   夜叉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到底是冷静理智的夜叉丸、不是风风火火的叶仓,他迟疑几秒钟后,低声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果然。夜叉丸神色略显沉郁。那晚蜥雨大人和花岗的“争吵”还是留下了隐患。   就当夜叉丸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二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以及那让人至今难忘的花岗的独特的忍道之际,蜥雨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褐色的长发遮挡住了面庞,却传出平和的声音来:   “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花岗听说了我爱罗的年龄。”蜥雨在夜叉丸猛然间抬头的反应下,轻轻道:   “打了我一拳就走了。”他转过头来,在夜叉丸倒吸一口凉气的反应下,将自己的衣服微微向上拉——侧腰上的青紫伤痕展示了出来。   夜叉丸猛地上前,紧张兮兮的检查的时候,蜥雨慢吞吞的声音让他哭笑不得抬头:   “他是靠蛮力打的,但他刚到我的腰。”   夜叉丸苦笑,看着蜥雨毫不在意地放下衣角,迟疑道:“所以刚才……”   蜥雨淡定转过头来,指了指身后自己刚刚躺着的区域:   “嗯。花岗一拳把我打到了那里。”   ——原来您不是在休息、而是被打倒之后就直接躺下了吗?!   夜叉丸无力吐槽,但脸上的担忧还是难以隐藏,他在蜥雨没有反抗的举措下,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原本是想叫您去开会的,现在还是去砂隐医院吧。”   被他拉着走的蜥雨疑惑歪头:“什么事要开会。”   “……没什么。”夜叉丸原本想要简单说明,但转头看到蜥雨那平静的黑眼睛时,忽然回想起对方三战时的最闻名的事迹,明智地绕过这个话题,而是主动道:   “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医院检查有没有什么事。”   蜥雨:“夜叉丸被猫挠了也会去医院吗。”   “……啥?”夜叉丸呆滞转头,第一次对着蜥雨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然而,他视野里的娃娃脸青年只是任由自己拉着前进,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摇摇头。   蜥雨:“没事。”   绝对没听错吧!蜥雨大人刚刚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吧!   到底是谁会把尾兽人柱力比喻成…比喻成……   夜叉丸难以启齿。   但就当他还在大脑凌乱之际,耳畔传来的平和声音不自觉地钻入脑袋:   “夜叉丸会对我隐瞒的事情,是哥哥的命令吗。”   “……!”   虽然那话的声音很轻,但夜叉丸却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他疑惑转头,看到的仍然是蜥雨那张无辜的面庞,与刚刚钻入耳间的幽幽声线毫不匹配。   就像蜥雨无害的脸和强大的实力一样,毫不匹配。   虽然夜叉丸入目的是蜥雨毫无攻击性的脸,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复道:“不是的,不是风影大人的命令。”   “噢。”耳畔的声音仿佛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过于细微,以至于夜叉丸还没思考出来,就被那声音的主人的下一句话,吓得浑身一震:   “那就是有关雾隐村的事了。”   蜥雨毫无起伏的声音让夜叉丸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但在对上蜥雨的视线时,无声地叹息一声。   “是。”夜叉丸老实回复,他低头陈述波风水门的事,同时悄悄抬眼盯着蜥雨的脸色。   直到说完最新消息,也就是木叶和雾隐村那边都没什么动静的话,蜥雨仍然面不改色,夜叉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雾隐村的水影抓了木叶的前任火影,但是木叶的前任火影是为了抓九尾事变的犯人,主动进入了雾隐村的界内的?”   蜥雨轻巧的话语总结的很到位,夜叉丸下意识点头——   “那我们去和木叶结盟吧。”   蜥雨扬起了笑容,难得地腼腆笑了起来。   夜叉丸点头的动作陡然一僵。   他惊异地抬眼,与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蜥雨对视,脸上的神情难以置信。   作为本质上的“主和派”,但还是看四代风影大人的脸色,对正在风影大楼进行的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的争论心知肚明的夜叉丸,此时的脸色略显微妙。   片刻后,他望着蜥雨澄澈的黑眸,艰难道:   “蜥雨大人也同意…向雾隐村报仇吗?”   “……”蜥雨脸上的笑容微顿,随后自然收敛了起来,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反手指向自己的方向:   “我?”   说完,不等夜叉丸的回答,他就利落地摇摇头。   夜叉丸刚刚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报复过雾隐村了,所以和雾隐村没仇,不想报复。”   蜥雨目光澄澈抬眼:   “我只是想和雾隐村开战而已。”   ……   只是想和雾隐村开战而已。   而已。   *   **   时间线仍然是雾隐村抓到水门、而木叶村乱成一锅粥,正在阻拦想要出战的五代火影。   双手背在身后,行走在无人的小路上,身形矮小的青年动作悠哉悠哉。   是花岗。   他给了蜥雨一拳、随后在砂隐暗部们瞬间袭上来的那一刻,看着蜥雨用傀儡人把他们都放倒,这才摇摇拳头,哼笑一声,与其告别离开。   但离开砂隐村之后,花岗没有像四尾想象那样直接回岩隐村,倒不如说恰恰相反——   【“花岗小子,你走错了吧。”】   脑海中四尾的声音不是单纯的疑问,而是惊疑。   与此同时,花岗没有像它想象中那样用“没走错、我故意的”来回答,只是像对待砂隐的蜥雨一样,仍然哼笑了一声。   但这个反应在四尾看来,和自己想象中也没差。   联想到前几天花岗借蜥雨的口,帮助四尾自己回顾了一下花岗小子的忍道,甚至还补充了让四尾相当错愕的那“加强火力”的部分,处于其体内的四尾孙悟空就相当不安。   该不会……不不,就算花岗想做的事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但这也太快——   “你不懂,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花岗大剌剌的声音响起:“我们启程——雾隐村!”   四尾大惊失色:【“什么最好时机…等等?!”】   它的声音迅速变化,变成了疑惑:   【“我们现在在风之国,想要去雾隐村不是要走好几天……”】   面对四尾的疑惑,花岗却表现的不紧不慢,他甚至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直到走到拐弯处,才缓缓停住了脚步。   眯着眼睛望向天空,他自然抬手,理着自己额头上的刘海,原本的齐刘海被他分开,也让他的视野得以看向远处。   “用不上好几天。”   周围没有人,花岗就这么用自己的本音,以他人看来或许是发疯一般的状态自言自语道。   “我说了,现在是好时机。”   “既然我的目标是雾隐,在这忍界,会有不少人愿意帮我。”   话音落地,四尾惊诧抬眼,疑惑于花岗究竟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做了多少事、交了多少不得了的朋……   在苍茫的天空上,一只无声飞翔着的白色傀儡大鸟若隐若现时,四尾的怒喝声同时响起:   【“什么不少人!你这家伙明明就是还是只有蜥雨一个朋友!!”】   花岗哈哈一笑。   他在四尾虽然气急败坏、但仍然不减担忧的注视下,这次没有了蜥雨的拉扯,直接轻盈地像猴子一般、抓住傀儡鸟的翅膀一跃而上。   四尾眼前一晃,几年前两个格外“显小”的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独自盘腿坐在前头,额前的齐刘海被瞬间起飞产生的气流吹开的花岗的脸。   比起蜥雨往常被遮住的精致的娃娃脸,花岗的野心…其实在他的外表上有迹可循。   相由心生不是胡说。   当一个人的眉眼飞扬、即使笑着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   小心……   成为他的“猎物”。   *   雾隐村。   从水影大楼的战术部走出来,看着外面一片狼藉的战场,三尾人柱力矢仓表情凝重,身前的暗部神情急切:   “矢仓大人!水影大人传来的命令是让您和六尾人柱力泡沫大人率先撤离!”   矢仓不是蠢货,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强扯出一句“我也可以战斗”之类的胡话。   毕竟…这次来袭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五代目火影。   就目前来说的、整个忍界所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尾兽人柱力们的噩梦。   于是,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跟着前人立刻撤离。   ……   即使在快速地奔跑着,矢仓的呼吸依旧没有凌乱,外表幼态的他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忍者,此刻面色严肃地跟着眼前被自己确认过身份的雾忍暗部移动——   然而。   “嗒。”   他的脚步猛然间一滞。   在矢仓瞳仁微缩、周围其他雾忍不敢置信的视线中,他们看到雾隐村的大门口,出现了一副骇人的场景:   地面上躺着数道雾忍暗部的尸体,而在七零八散的雾忍中央,一只洁白的傀儡鸟立于中央。   在傀儡鸟前方,身形矮小的青年站在那里,他面色轻松的双手抱臂。   而在他的面前,一道熟悉的身影被贯穿了胸口、此刻正双眼无神的口吐鲜血。   “……!!”矢仓的眼中倒映出被袭击的那个人的模样,瞳仁剧烈地震颤着。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和自己一起去见水潮、并且在自己皱眉的视线中对水潮将其隔离起来的命令相当抗拒的……六尾人柱力羽高。   又名,泡沫。   矢仓有想过那时对水潮表现出强烈不满的羽高,希冀的不同于忍者的平静生活总有一天会被水潮打破。   但他没想到……   顺着六尾人柱力胸口的血洞看过去,矢仓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根有力的火红色尾巴。   源头…正是站在那里、笑眯眯仰望着羽高的——花岗!!   此刻的花岗迎着雾忍们又惊又怒的反应,双手抱臂,眨巴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特别是中央的矢仓:   “初次见面。”   他笑意不变,背后的火红色尾巴却是猛然间用力,将尾巴上贯穿的羽高猛地一甩、以穿过对方身体的姿态,将刚刚用尽全力伸出手准备动手的羽高,猛地撞到旁边的树干上!   “嘭!!”   在羽高像个娃娃一样被撞击的背景音下,抱臂看着他们的花岗面带笑容,眼底却毫无笑意:   “多·多·指·教。”   ————————   今日双更~ [95]第 95 章:二更   花岗的突然来犯,在雾隐村的众人来看是毫无道理的。   毕竟在一年前,岩隐村还在用花岗为借口向刚刚上任五代目火影的木叶村发难。   中间的一年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岩隐村没有理由插手雾隐村和木叶村之间的争斗…而且还是来帮助木叶村!   矢仓的瞳仁颤抖着,又惊又怒的他被身前的暗部忍者迅速护到身后,但此时的他却没打算逃跑。   很简单:作为六尾人柱力的羽高死了,自己作为雾隐村的忍者不会放过花岗。   相应的,直接对羽高出手了的花岗…也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   *   至于事后,赶过来的水潮冷着脸,望着地面上雾忍的尸体,直截了当表明地面上的这些人都是被六尾人柱力羽高的“泡沫之术”杀死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本该撤离的六尾人柱力羽高是打算叛逃的。   但就在他刚刚解决完护送他的这些暗部忍者之后,他很不幸地遇见了花岗——并且后者还不如他讲理,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出手了。   虽然就算花岗听到羽高说他要叛逃雾隐,也不会动摇分毫就是了。   *   不过那都是后话。   此时的矢仓只是颤抖地望着花岗,不是被羽高的死状吓得,而是被花岗的趁人之危弄得怒火中烧。   羽高死了。   在试图反抗,却被能够像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操控尾兽的花岗解决之后,花岗不可能给他尾兽化的机会。   更何况——花岗可是五个马甲中,唯一一个拥有“完美控制尾兽”能力的人。   当年将四尾“封印”在体内有多轻松,如今将六尾犀犬从羽高体内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有多简单。   此刻的他笑着看向矢仓,在后者怒火的视线下,毫不在意地将羽高的尸体丢开,灵活地收回自己的尾巴,轻轻在背后摇晃着。   “你不和我打招呼吗?”   刚刚说完“初次见面多多指教”的花岗,此刻仿佛看不到雾忍们的战意、也看不见矢仓脸上的怒火。   他只是继续轻飘飘地说着话,同时嘴咧开的弧度更大:   “我最讨厌无视我的人了。”   虽然说着讨厌的话,但花岗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变。   矢仓眉头紧锁,他略微后退、就能看到表情不变的花岗背后的尾巴停滞一下。   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矢仓用力闭了闭眼睛,随后猛地睁开、面无表情地看向花岗:   “来的这么是时候。被五代火影控制过两次的你,敢出现在这里吗?”   本意是威胁、同时试探对方究竟知不知道日向咲良在的矢仓说完这话,在见到花岗脸上的笑容僵住之际,内心微动。   然而下一刻,对面传来的肆意的大笑声让矢仓的脸色黑沉下来。   “哈哈…哈,这你也信?”   笑弯了腰的花岗捂着自己的肚子,眼角甚至出现了泪花——他终于在笑的时候眯起眼睛来了,看来是真的被逗笑了。   “等等、所以你和六尾人柱力现在这是……”花岗忽然一顿,他面露疑惑地直起腰来,伸出手指了指矢仓的方向、又指了指他身侧护卫着的一众雾忍,张了张嘴:   “不会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下一刻,完全变得恶劣起来的大笑声刺耳无比:   “你们难道是在逃跑吗!?”   “在雾隐村被人打上门来的时候…作为尾兽人柱力、要首先逃跑?”   矢仓面无表情地看着花岗,但在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时,即使是冷静的他,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波动的表情。   他只是运转着大脑,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去思考花岗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而是将思维着重放在面前的战斗之上。   ……自己决不能被花岗影响了理智。   无视着连身边的雾忍都忍不住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目光,矢仓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花岗:   “是啊。”他的声音平稳但低沉,“和不遗余力地榨取两个尾兽人柱力价值的岩隐村相比,我们雾隐村的尾兽人柱力,的确还不合格呢。”   花岗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望着矢仓,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直到最后,变成了众人更熟悉的那个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恶劣笑意的四尾人柱力。   “虽然你言语的攻击力和平常的我比起来,就像是在撒娇。”花岗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矢仓脸色发黑的话,继续挑眉道:   “但你很幸运。”   “至少现在,我对这个话题挺敏感的。”   不只是这个话题,与岩隐村大本营的关系也是……   矢仓冷笑一声,吐出来的话让花岗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滞:   “是吗。”   他面无表情道:“那,如果我道歉,你会觉得好一点吗?”   ……静。   站在矢仓身侧的雾忍惊诧转头,望着面不改色吐出这攻击性拉满话语的矢仓大人,瞠目结舌。   因为这话和他记忆中沉默寡言的矢仓大人实在是不匹配……忽然,雾忍们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的脸,转变成了四代水影的脸。   ……误会解除。   面无表情的矢仓微微抬着下巴,只从脸上看,丝毫看不出他正在复刻其他人曾经气过自己的原台词,只是毫不畏惧地望着花岗的脸。   眼看着对方嘴角那最后的一抹笑意,也消失不见。   望着花岗面无表情垂眸,眉毛微微挑起、缓缓向前两步的动作,矢仓眯了眯眼睛,警惕了起来。   忽然,上前一步的花岗背后的火红色尾巴猛然间膨胀起来!   他抬起头来,望着惊呼出声的雾忍众人,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中央的矢仓:   “我喜欢你的说话方式。”   站在背后蓬勃而起的恐怖红色查克拉身前,花岗眼睛一眨不眨地幽幽道:   “去·死。”   *   就在矢仓刚刚发现雾隐村门口来了个阴险的猴子的同时,雾隐监狱附近的战斗一触即发。   在水潮发出那让她背后的栗霰串丸和照美冥呼吸一滞的豪言之后,像是突破了作为水影不得不率先控制雾忍而带来的束缚。   在已经“确保”没有后顾之忧之后,水潮猛地踏地,毫不迟疑地疾驰向日向咲良的方向!   短短数秒内,两个影之间的战斗就连续发动了数个回合。   然而,在其他雾忍们眼花缭乱、表情紧绷的反应中,站在前方的栗霰串丸却是握紧了身侧的长刀。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同为一届忍刀七人众成员的枇杷十藏的话,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个在忍界看来仿佛哑巴一般的同伴……此刻正在疑惑。   栗霰串丸的眼力很高,而“碰巧”是在场中,唯一一个在那晚见到水潮和波风水门进行了体术作战的忍者,他一眼看出——   现在的水潮,并没有动真格的。   但栗霰串丸无法判断,心细如发的水潮是不是在试探、亦或者忌惮着什么。   因为相当了解,所以对于波风水门被救走这件事,比起其他人断定的水潮恼火不已的想法,栗霰串丸却是觉得……   现在的水潮,应该是十分冷静的。   透过面具,看向那不断转换着自己的位置,虽然面上带着狂妄的话、但双眼分明相当锐利地紧盯日向咲良的水潮。   栗霰串丸面具下的眉心缓缓皱起。   他内心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就当他疑惑自己怎么可能会对水潮的实力产生不安时,忽然,来自背后的巨响声让他猛地转头!   “什么?!”   发出震惊呼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黑锄雷牙假死叛逃、雷刀被水潮留下并分发后,继而诞生的二代忍刀七人众中的雷刀牙持有者,林檎雨由利。   后者在一众高大的同伴中身形矮小,但因天才之名几乎是现今雾隐村里、除了栗霰串丸之外最出名的忍刀持有者。   比起其他同伴专注望着半空中水影与火影的战斗,眉头紧锁但不敢插手的反应,林檎雨由利一直表现得跃跃欲试。、   完全可以说,只是因为站在她前面的栗霰串丸用阴冷的眼神制止、而她又因为占大头的对水潮的敬意与微末的对栗霰串丸这个前辈的尊重,所以才站在原地不动。   但也正因如此,目光微微偏移的林檎雨由利,竟然是第一个察觉到雾隐大门方向存在异样的。   就当她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转头望向后方的同一瞬间——   “轰!!”   一阵滔天的火光,猛然间在大后方出现!!   刹那间,在无数人猛地转头、愕然的注视下,那火光充斥着整个雾隐村的半空,将那半永久的浓雾瞬间冲散!   雾隐村从未像今天这样明亮,但在这种时候…所有雾忍都露出了无比难看的神情!   特别是奉命派出暗部、让他们带着两个尾兽人柱力率先撤离的暗部首领、照美冥!   望着那个方向,隐隐有些预感的照美冥瞳仁微缩,红唇微微张开,错愕显而易见。   “……”栗霰串丸算是为数不多保持冷静的人,但当他微微侧眸,注意到站在身侧的照美冥那罕见慌张起来的神情时,他浑身的气势也冷凝了下来。   他了解照美冥,这个四代水影身边的第一狗腿…第一副手。   这个女人狡猾聪明,对方存有的比水潮多了的几分良心,在与其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逐渐让人担忧起来。   但既然对方此刻都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似有所感的栗霰串丸双眼微微闭起,下一刻,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恐怖阴冷声音:   “五代火影……”   “你耍我吗。”   阴冷的声音落地,足以让雾隐村这些同侧的忍者们面露惊恐,但正面迎接这种质问和凝视的日向咲良,此刻却面不改色。   他只是缓缓落地,视线平移,在看了水潮升起杀意和怒火的脸上停顿了不到半刻,就缓缓向上。   下一刻,在包括赶来后一直躲在暗处的带土在内、所有忍者复杂的视线下,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们这些外村忍者露出其他表情的日向咲良,堪称怔愣地盯着眼前的红光、还有那凶煞的尾兽查克拉……   露出了名为痛苦的情绪。   带土沉默不语,当他看到日向咲良和自己一样,一眼认出那尾兽查克拉的主人而波动的神情后,原本在村外对其因为碍事而升起的杀意,此刻又被另外的情感所冲走。   水潮同样注意到了日向咲良脸上的变化。   她面上的阴冷迅速褪去,单眉挑起,看着眼前的日向咲良微微趔趄、除了惊讶之外、仿佛被回忆困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舔了舔上颚。   她抿唇,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握紧了忍刀、蓄势待发的忍刀七人众…以及站在最前方,正用苍白的脸色看着自己的照美冥。   在照美冥身形一颤的反应下,水潮的目光沉默着越过了她。   水潮同样无视了升起战意的忍刀七人众,对于这些战斗狂们的心情视若无睹,只是眯缝着眼睛打量远处的尾兽查克拉痕迹。   她凝视着那边始终只有一道、除此之外就是其他雾忍的水遁迹象的场景,脸上的表情始终镇定。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松了一口气。   只有一道…也就是说,除了那火红色的四尾查克拉之外,没有其他人柱力,他们雾隐村的尾兽人柱力也仍然安全……   “噗呲——!”   忽然间,一阵白色的液体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一阵对于雾隐忍者来说比较熟悉、但在此刻无比恐怖的腐蚀和惨叫声!   这种强酸……?!   在场的几个雾忍面面相觑,林檎雨由利则是直白道:   “这是我们雾忍的六尾人柱力吧!”   她转过头来,棕红色的辫子此刻微微甩开,林檎雨由利面带战意、期待地看向水潮:   “水影大人!六尾人柱力在和敌人对战,让我们去协助吧!”   林檎雨由利虽然有想要战斗的私心,但至少现在,这句话在旁人耳中听起来,没有丝毫问题。   于是,其他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水潮的身上——   然而,在他们略显疑惑的视线中,即使刚刚和日向咲良战斗时,脸上仍然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容的水潮,此刻居然面无表情。   她脚步站定,直勾勾地望着村门口那两道交织着的一红一白两道尾兽查克拉。   ……   忽然,水潮的面部肌肉猛然间抽动了一下。   她毫不迟疑地转头,并在所有雾忍一头雾水的惊诧注视下,脸色黑沉地凝视着身后眼神同样出现异样、正难掩杀气地望着那道尾兽查克拉的日向咲良:   “喂!五代火影!”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和怒意:   “既然有了共同的敌人,我们暂时结盟…先宰了四尾人柱力!!”   ……   雾忍众人面色呆滞,带着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困惑。   他们望着神情幽幽的日向咲良、以及怒不可遏的自家水影。   ……哈? [96]第 96 章:一更   【“花岗小子,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雾隐村门口肆意妄为,一会儿四代水影来了就糟了。”】   四尾虽然尽力保持长者的冷静,但只是源于它从小看着花岗长大的本能。   此时此刻的它比起劝阻,更想急切地警告:   你不要命了吗?!   微微附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水遁忍术形成的水龙弹,花岗动作轻盈,此刻矮小的身高成了他的助力,他没有分出心神对任何袭击自己的雾忍发动攻击。   ——因为他知道,四尾会帮自己去做的。   所谓完美人柱力…不是最大程度地借用尾兽的力量。   而是化为己用。   在花岗动作灵活地于雾忍之间穿梭时,每每在他即将躲不过迎面而来的雾忍自爆式袭击时,他背后摇曳着的火红色尾巴就会猛地出击:   尾巴以仿佛花岗在一心二用的方式,要么抽开、要么直接贯穿从其他方位前来袭击花岗的雾忍。   于是,花岗在无视四尾焦急地劝阻的同时、已经以让人哗然的速度、越过重重倒下的雾忍,直逼站在中央的矢仓!   “……!”矢仓脸色难看地看着花岗,但就在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和决心,准备借用体内的三尾的查克拉之际——   一阵情绪波动极大的低沉声音传入他耳间。   当矢仓被这声音震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之际,他隐约从体内的三尾口中…听到一些让他骇然的内容。   ……   开什么玩笑。   僵硬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以极快地速度逼近自己的花岗,矢仓淡粉色的瞳仁剧烈颤动起来。   曾经被雾隐村关押起来的三尾……杀死他真正的凶手、不是砂隐村的傀儡师蜥雨……   而是眼前的花岗?!!   作为三尾人柱力,此前从未与三尾进行过任何友好交流的矢仓无比震惊。   那张从来保持理智镇定的娃娃脸,此刻看着那逼近自己、刚刚发表过让自己去死言论的花岗,隐隐破碎。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是三战时与雾隐村没有接触的花岗,为什么蜥雨会心甘情愿地替花岗背负恶名,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眼前在岩隐村的压制下没有丝毫传闻、唯一有的只有所谓“完美人柱力”,以及被木叶的五代火影两次控制的花岗……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尾兽屠夫。   ……   可惜。   矢仓面色恍惚,他后撤半步,感受到体内三尾似乎是因为被吓破胆、死也不愿意和花岗战斗的意象,望着冲自己杀过来的花岗的脸。   作为知情人的自己,也会落得无论是泡沫、还是当年三战时的三尾的下场。   ……   如果“那个人”没有到场。   “嘭!!”   一声巨响在在场尚有气息的每个人的耳畔、陡然间炸裂开来!!   在那之后,是让处于雾隐村内部的水潮脸色大变、甚至对身后的火影日向咲良发出“联盟请求”的一阵浓郁的白色液体!   那股液体直冲天际,也让原本阻挡在矢仓面前的物体瞬间腐蚀、蒸发!   “嘶啦——”   蒸汽扑面而来,但矢仓却毫不在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将面前出手的人当成水潮……然而,当他定睛一看,看清楚眼前这道从腐烂的肉体下出现的身影时,矢仓面露错愕。   这是……   大蛇丸?   脑内仿佛出现了“叮”的一声的特殊音效。   花岗微微后仰,看着从被自己使用刚刚获得的六尾的强酸能力腐蚀中的蛇皮中走出来的、无比熟悉的身影,即使不是系统的原因,他同样这样评价。   出乎意料的特殊事件,被触发了。   在进攻失败之后,花岗并没有任何逗留、而是无比果断地后空翻后在远处站定,脚下踩着没了声息的雾忍。   在他脚落地的一瞬间,白色的液体四溅,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发出了让人牙酸的腐蚀声。   不过一眨眼,花岗就变成了站在白骨上。   此时的他毫不在意,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缓缓地眨动了一下,长且直的睫毛也动了一下。   “大蛇丸?”花岗的声音没有战斗的情绪,富有欺骗性的声音中带着单纯的好奇:   “你是木叶叛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岗和矢仓是战场上仅存的站立的身影,他们此刻望着站在中央的大蛇丸,看着后者脸上噙着的那抹游刃有余的笑,均露出了不解。   但在矢仓看不见、花岗因为尾兽而被强化的视力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大蛇丸额头…似乎有细密的汗珠?   看似笑容不变的大蛇丸…有些为难?   不对,这倒像是快速移动后出现的汗。   花岗内心的思绪百转千回,脑内凭空看见六尾出现在自己身边、正发出尖锐爆鸣的四尾的声音,让他眉心缓缓皱了皱。   不过不等他出言制止体内吵闹的两只尾兽,他抬手揉眉心的动作就陡然一顿。   等等。   他恍然大悟地抬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用“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的大蛇丸。   我说大蛇丸在躲什么——原来是在躲“我”啊。   不过,是另一个“我”。   不是水潮、不是日向咲良、不是蜥雨,也不是我花岗。   轻轻挑眉的花岗咧嘴一笑,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笑容,让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也皱紧了。   ……大蛇丸的确是在躲避空。   因为枇杷十藏的原因,在他加入了晓组织之后,整个云隐村上下都对晓组织的成员抱有不同程度的敌意。   更不用提作为根源的空了。   在这段时间里,空在云隐村附近陆陆续续斩杀晓组织成员、即使只是一些外围成员的行动,也在晓组织内流传。   大蛇丸知道,为了避免麻烦,他要尽力不让自己与空相遇。   他是想在晓组织这里捞点好处——在见到晓组织首领佩恩那让人吃惊的眼睛之后,但大蛇丸更知道,自己本质上根本不算晓组织成员。   他可是木叶的五代火影在外面的“卧底”——大蛇丸毫不吝啬于在自己脸上贴金。   即使他知道,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个看似温和实际上黑到底子里的五代火影,绝对会立刻放弃自己。   ……   不愧是最“稳健”的大蛇丸大人,他这么已经逃出这么远了,被他躲避着的身影甚至都没察觉到他来过。   不过,花岗不可能比其他人更明白,空没打算掺和这次相当热闹的雾隐战场。   在计划中,空可是要和砂隐村的蜥雨一样,稳坐自己一侧,并不出手的。   所以,现在的空虽然的确不在云隐村、身在雾隐云隐边界的区域,但她也忙着呢啊。   眼前视野同时变换,黑发的三无女人站在潮湿的森林里,立于沼泽面前,看着眼前不知为何跌进沼泽、正朝自己伸手的少年飞段。   面无表情的空,正用毫无眼白的黑眼仁表达着对他的嫌弃。   在空并不知晓的地方,一条白色的小蛇从沼泽边缘爬出、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这里。   *   视线拉回到雾隐村正门口,隐隐意识到大蛇丸或许是误会了什么,花岗缓慢地眨了眨眼。   对于另一头的动静心知肚明、明白自己不宜久留了的他淡定一笑。   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矢仓体内的尾兽也抽走——毕竟如果这样,尾兽都被花岗夺走…不,“杀死”了的雾隐村就真的要与岩隐村不死不休了。   更何况从刚刚矢仓表情的变化来看,他已经知道了啊。   关于…当年杀死三尾的凶手其实是我那件事。   仿佛已经预见到,在今天之后忍界会多么热闹、以及回到岩隐村要经历的风波,花岗的嘴角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在大蛇丸眯着眼睛、矢仓脸色冷厉的注视下,上扬了起来。   他会露出笑容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又有一具马甲,要登上“影”的位置了。   “花岗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忽然,一阵阴冷的笑音响起,打破了花岗的白日梦,也成功地让他脸上的笑恢复正常。   矢仓眉头微皱,虽然他刚刚被大蛇丸“救”了一次,但他并不领情。   因为花岗的那一记进攻虽然来势汹汹,但不足以致命,更何况——凭矢仓的个性来说,他并不喜欢大蛇丸这样阴狠的存在。   更何况,在水潮上任之前,连雾隐村的雾忍都无法百分百信任,不用说敌村的叛忍了。   即使现在的大蛇丸说:   “作为木叶叛忍的我,对当今的五代火影存在不满,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插手了。”   但矢仓并不信任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事。   在他看来,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   眼前的两个人。矢仓眉眼冷肃,视野里倒映出阴柔的大蛇丸、以及单眉挑起的花岗两个人的脸。   ——都是敌人。   “哦!”   花岗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这种冷凝的氛围。   他在大蛇丸微妙、矢仓厌恶的注视下,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   “五代火影居然也在这里吗!?”   大蛇丸笑容不变。   他刚刚在村外,都看到那场猛烈的进攻了。   花岗,你难道想说你认为那种影之间的战斗,被你误以为是雾忍训练了?   见证过花岗不要脸的自我行径,此刻的矢仓面色不变,反倒是第一次见识对方的大蛇丸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因此,在二人面色各异的注视下,花岗就这么做作地佯装“惧怕”日向咲良,准备急流勇退。   但当他转过身、轻盈跳上背后的白色傀儡大鸟的时候,矢仓眉心一跳。   他本能厉喝道:   “砂隐的傀儡?!”   “……”花岗转过头来,脸上没有被发现的心虚,只有后知后觉“诶?暴露了?”的平静。   因为三尾刚刚的话,对蜥雨和花岗之间的秘密交易有所猜测的矢仓脸色难看,正准备上前质问时,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剧烈的查克拉波动让他脸色微变。   然而脸色变化的不只是矢仓。   当察觉到身后的查克拉不是普通的雾忍,而是数道强大到可怕的存在之后,大蛇丸的眼角在无人察觉时用力抽动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呢。   原本只是抱有来看戏念头的大蛇丸,开始回忆从见到水潮和波风水门战斗的那一晚,又将自己这段时间接连碰壁、去哪里仿佛都有仇人,这次更是直接动用了了原本打算潜入雾隐村用因而埋在这里的蛇分身的经历,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片刻后,意识到日向咲良前不久给自己传递的信息中,所谓的“建立新忍村”的提议,似乎真的是不错的选择之后,大蛇丸沉吟一声。   下一刻,在矢仓立刻转头,眼神复杂地望着从天而降的那道蓝色的间隙,刚刚转移到埋在这里的蛇分身上的大蛇丸、又一瞬间蜕皮消失。   他暂时放弃了继续在这些忍界“新秀”上周旋的念头。   在他发现这些人各有各的棘手之后。   因此,当水潮抵达矢仓面前时,虽然她径直向对方身后望去,但除了遍地白骨的惨相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矢仓立刻就想和水潮汇报,但刚刚开口就被水潮抬起的手制止——也正是这一刻,他瞥见了旁边落地的数道身影。   照美冥、忍刀七人众和雾忍们……还有。   日向咲良。   明白水影让自己安静的原因,矢仓也平静地闭上了嘴,在身侧照美冥凝重的视线下,抬手面无表情地擦拭了一下自己脸颊上溅上的死去雾忍的血。   在这一场木叶和雾隐之间险些爆发的大战中——   岩隐村,获胜。   ……   但他们一无所知。   ————————   今日双更~ [97]第 97 章:二更   木叶与雾隐之间的战斗停了下来。   这场有关两个新生代的影之间的战斗,与往常忍村之间大部分都是忍者战斗、影在背后的格局截然相反。   奇妙的是水影与火影据说在战斗之后,还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友好谈话”。   不过不能不感慨的是,这次的冲突结束的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快。   ——拜岩隐村所赐。   *   “谁?”   当远在内陆的岩隐村中的岩忍听完了全部内容、包括最后的结论之际,原本津津有味的表情成功变化。   他们呆滞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在对方无奈的视线下,反手指向自己:   “…我们吗?”   或许是出于谨慎,又或者是被这个炸弹一样的消息砸晕了,听着的岩忍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质疑。   他甚至眨巴着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岩隐村没什么地位、因此没有听说上层的要对雾隐和木叶出手的事——   “嘭!!”   “胡言乱语啊!”   然而在他发出疑问之后,上一秒还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着的前辈立刻拍案而起,气急败坏地连眉毛都竖起来了!   “这明明就是雾隐村和木叶村陷害我们!你知道忍界现在流传什么传闻吗?”说话的岩隐上忍眼底冒出火花来,此刻一副无比恼火的样子。   他听到身前的后辈人群中发出捧哏的声音:“什么传闻呀?”   因为对方自然的话语中没有敬语一顿,但此刻早已被荒谬感占据大脑的上忍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认为对方也被气得够呛,因此直接道:   “他们在传,说是这次雾隐和木叶爆发的冲突,幕后黑手就是我们岩隐村!”   “什么,这也太坏了。”   “就是啊!!我们岩隐村到底得到了什么利益……”   “……”   听到身前人的附和,上忍立刻低头准备同仇敌忾地继续斥责那群敌村忍者。   然而。   当他看清楚三个后辈中、似乎混进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之后,上忍呆住了。   三个可爱的后辈后面,一个比后辈们身高更矮,但脸却让上忍永远忘不了的身影站在那里。   后者似乎有些风尘仆仆……不,衣角还有可疑的血迹。   花岗身上的血气,更是浓郁到让前面的三个下忍从刚刚就没敢说出一个字。   但此时这些都无法进入这个上忍的视野——因为在看到花岗那笑眯眯的脸的时候,他脑内就已经浮现出一阵他至今难忘的恐怖回忆:   关于他学生时期,在街头排挤议论四尾人柱力花岗,最后被对方吊在树上整整四天三夜都没人能救他的恐怖经历。   被吊着对忍者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花岗还好心地准时给他送饭送水。   ——但只进不出就非常严重了。   因此,那段经历已经成为了这位上忍不堪回首的噩梦。   这段原本已经尘封的记忆,就这么在眼前矮个子青年朝自己笑的画面中——重启。   *   一阵惊叫之后,花岗闭了闭眼睛,他的眼前划过一阵风。   不会和日向咲良一样、记得同村的每个忍者外表的花岗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扛着三个后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的上忍。   他不解地挑了挑眉。奇怪。   刚刚他不是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对我怕成这样?   算了。趁机再绕绕,说不定能多听几个有趣故事。   ……   “花岗!!”   低沉的喝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花岗闲散的游荡活动。   他脚步一顿,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并没有拿出来,只是背对着身后脚步凌乱的诸多忍者,淡定的抬起了头。   不错。在村子里找到我的速度,有所长进。   “嘭!”   就当花岗打算转头之际,他身前传来的爆破声让他身体一震,原本笑眯眯的表情也变成了豆豆眼。   诶?!   他动作夸张地后撤,同时立刻转头,望着身后严阵以待地看着自己的岩忍们,轻浮的声音和过去没有两样:   “喂喂喂,太夸张了吧!”   “连爆破部队都用上了?”   岩隐村的血继限界爆遁相当出名,就和砂隐村的傀儡部队相当著名一样,岩隐村的爆破部队在几次战争中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全忍界都闻名。   不过因为花岗拥有的四尾拥有熔岩的力量,因此即使用作训练,花岗和岩隐的爆破部队训练都没什么收益。   因此,现在站在他身后的爆破部队看向花岗的视线中除了紧绷之外、还有些若有若无的好奇。   对于他们这些爆破部门的岩忍来说,花岗的熔遁简直太让人好奇了、没有一个爆破忍者没思考过,他们的爆遁加上花岗的熔遁会引发怎样的效果。   但这并不是现在的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花岗!!”   为首的岩忍上忍厉喝一声,在花岗露出“吓我一跳”的埋怨神情时,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随后继续正色严肃道:   “三代土影有令,你立刻前往土影大楼接受审……”   “哎,不就是有事找我吗。”   爆破部队队长到了嘴边的狠话,仿佛气球一般,被摇摇头,自然地越过自己前进的花岗轻飘飘的声音戳破:   “火气这么大,不愧是爆破部队。”   “不过。”   他脚步一顿,在眼前岩忍们或复杂或恼火的注视下,反手指了指背后被炸坏的街道,面带戏谑地看着他们:   “你们猜那边土影老头会不会给你们报销?”   上忍脸色一黑,立刻道:“那是为了拦你——”   “诶。”花岗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立刻举起手,语气拉开距离:   “我可是在你炸街之前就停了脚步、所有不瞎的人都能看到……”   在眼前的上忍即将红温之际,笑眯眯的花岗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花岗。”   “别闹了。”   这低沉的声音落地,不用半秒钟就分辨出声音主人,花岗笑吟吟的表情顿住。   他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移开目光的岩忍们,刚刚恶劣的举起来的双手停留了几秒钟,随后利落地垂下。   努了努嘴后,花岗自然转身,歪头看着身后用复杂目光看着自己的黄土。   注意到对方看到自己身上染血的衣物之后变色的神态,花岗抿着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自然地笑了起来,在黄土松了一口气,随后轻声低头和自己说话的动作下,轻描淡写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你到了之后记得先不要说话……”   听到黄土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以前自己随便闯祸、大野木进而发火的反应,安慰并建议的样子,花岗惊讶抬眼。   二人一高一矮,对视时,黄土看见了花岗眼底的惊诧,花岗也看见了黄土的不解与真诚。   随后花岗在黄土隐约预感到什么、不安的皱起眉的反应下,忽然笑了起来。   他在身后岩忍强行无视的目光下,无比熟练地跳上身高两米的黄土的背,一如既往地“欺负”着对方,像个猴子在扒着树枝一样,动作灵巧地站在他手臂上,随后笑吟吟地指向土影大楼的方向——   “出发!”   “去给土影老头好好‘道歉’吧!”   *   在岩隐村的花岗表现得相当坦然,即使在雾隐村和木叶村双方视野里,对方都是这场冲突中最大的搅屎棍。   而且因为对方过于“精准”的抵达时间,忍界中流传的水影火影背后有岩隐的助力这件事,也愈发有理有据。   当无视了飞段的“偶遇”,连同背后因为希还在医院代替其护卫的云隐上忍,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家伙露出嫌弃的表情。   果然,在二人一前一后无视飞段离开之后,后者的叫声就消失了。   他满脸无趣地站起来,原来这不是沼泽,只是一个泥潭。   而且只到他的小腿。   无视了路上的小插曲、看似面无表情的空,思考着大蛇丸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自己相遇的事,就这么回到了云隐村。   到了云隐村,她才在大呼小叫的云忍、主要是以奇拉比为首及其弟子们的嚷嚷声中,明白这件事在忍界的流传程度。   刚刚过了一晚,居然就流传到了这种地步。   ……也是。   一如既往地没用任何人通传,就这么径直走进四代雷影的办公室,动作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望着眼前的艾:   “我听说,第四次忍界大战爆发了?”   “?”原本满肚子话的艾,被空的这句话直接噎死过去。   原本打算绕过桌子细致聊的艾闻言,猛地趔趄了一下,也连连咳嗽了数声:   “什!谁说的!”   艾满头乱麻地抱着脑袋。绝对是比那家伙,这也造谣的太离谱了——   空:“我自己总结的。”   艾:?   在艾僵硬地转过头来,豆豆眼望过来的视线中,稳稳坐在原地的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不准确吗。”   废话啊!   艾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新闻界奇才的能力,今天才开发出来吗?!   比那家伙办的什么演唱会,真该由你来宣传。艾原本的一口气被空的这句话压了回来,他也自然回到座位上,好好坐下,说出了空回到云隐村后听见的第一句相对客观的话:   “不能像你那么总结。非要简单来说的话。”   艾眼神严肃,表情认真地望着空:“火影和水影战斗后握手言和,要一致将矛头指向岩隐村。”   “因为,在雾隐村传出来的消息中,岩隐村的三代土影指使他们的完美人柱力花岗,特意去雾隐村杀死了六尾人柱力、抢走了六尾……甚至三战时,杀死三尾的罪魁祸首,也是岩隐村!”   *   “一派胡言!!”   远在岩隐村的某老头气急败坏。   *   而此时的木叶村。   因为与四代水影的“握手言和”,比日向咲良先回到木叶村的,是战斗的结果。   不对。   最先回来的——是水门。   在战斗最开始,就在咲良的劝说中使用飞雷神之术的水门出现在家中时,把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心神不宁已久的漩涡玖辛奈吓了一跳。   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扑到倒地的水门面前,眼眶发红地搀扶住了后者。   被水潮的史莱姆束缚着、无法进行任何移动、更别提好好提取查克拉的水门身上仍然乏力,他被身前的玖辛奈搀扶起来,脸色苍白地看着她:   “玖辛奈…!咲良他——”   当声音断断续续的水门说出前半段话的时候,玖辛奈脸色煞白。   日向咲良去雾隐村的消息没有传出来——因为在火影大楼,有一个人正在为其伪装。   当正在火影办公室的鹿久听到水门回来的消息时,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咲良这么快。   但当他从水门口中得知,现在的咲良正一对整个雾隐村的时候,冷静理智如奈良鹿久,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因为这和他与咲良告别、并答应帮其遮掩时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他和咲良的计划明明是对方潜入诱导雾隐村尾兽人柱力暴动啊?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他们的五代目火影,好像跳过了全部流程、直接到了最后一步啊?!   鹿久的耳畔回荡着门口忍者们嘈杂的议论声,门口的人各执己见,但都语气急促。   而他低垂着头,脑海中回想起咲良走之前,面色认真地朝着自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的画面。   ……   “咚。”   当鹿久一拳落到桌面上之际,原本有些嘈杂的门口忍者们顿时一静。   比老实人发怒还要让人害怕的是——   *远在雾隐村的咲良脸上面无表情,眼角忽然抽动了一下。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医疗忍者的帮助下,很快恢复了力气的水门立刻来到这里,看到正站在上忍们面前,表情严肃地和他们对话着的玖辛奈,他加速了脚步,抵达了会议室。   “水门大人!”   “水门你恢复了吗?”   “你怎么过来了。”   情绪各不相同的呼唤声,在水门耳畔响起,但此时的他表情严肃,径直走向了坐在中央、闭着眼睛的三代。   “…三代、大人。”   水门的声音仍然有些发哑,但此刻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力气,相当坚定道:   “我现在用雾隐村附近的飞雷神印记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我先到,然后木叶的大家再……”   “雾隐村附近的飞雷神印记?”一直沉默闭着眼睛的三代,在听到水门的声音后,说出了他抵达后的第一句话。   面色严肃的三代迎着水门怔愣的目光,认真道:“你感应过了吗?”   在水门顿住,脸色微微发白的难看表情中,三代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四代水影,会给你再回去的机会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恐怕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三代的下一句话没有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显然他们也想到了那句未说完的后话:   【四代水影原本的目的,恐怕就不是水门,而是咲良。】   “……”此时的水门眼神微变,他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与水潮战斗的那一晚。   他想起来了。   在立刻发动奇袭的时候,水潮用她独特的血继限界,操纵着拥有自己的飞雷神印记的苦无刺向自己。   当时的水门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习惯了水潮的恶劣与嚣张。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似乎就是预兆。   水潮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布在各处的飞雷神苦无了解的一清二楚的……预兆。   在后方的自来也皱眉的呼唤中,水门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我被…四代水影利用了? [98]第 98 章:一更   三代的话落地,吃惊的人不只是水门,还有后方会议桌上瞬间安静下来的其他上忍。   例如日向日差等人自然不用提,毕竟他们在过去就与咲良关系紧密,现在露出这样急切的表情属于情理之中。   但这之中有一位值得一提。   就是日向日足。   *   “嘭。”   比起走进来后就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宇智波富岳,日向日足走进来的动作破天荒地有些着急。   他推门而入,整日里优雅淡定的家主衣袍此刻也晃动起来,日向日足的眉头紧锁,背后是同样神色匆匆的日向日差。   “按三代大人的意思,我们木叶村就要在雾隐村手中吃下这个亏了吗?!”   日向日足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平时的行为大相径庭。   坐在边缘的其他上忍们惊讶转头——值得一提的是,就连仍然打着绷带、胳膊带着支架的猿飞阿斯玛都来了。   不过他一个普通忍者能参会,不是因为他三代之子的身份,不过是因他同样是雾隐村行动受害者之一而已。   此刻的包括他在内的木叶新兴忍者们微微侧头,望着另一边在他们看来的“大人物”们表情急切的样子,有的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   对于这位木叶村神奇的五代目火影…这些新兴忍者能获得的情报是:   他们的父母似乎与其关系很好。   除此之外,与雾隐村之前所想的:风遁优异、控制尾兽人柱力,这两点简单又模糊的特点没什么两样。   当然了。   在今天之后,整个忍界对日向咲良原本模糊的印象,现在都不可能更加清晰了。   ——特别是损失惨重的雾隐村。   但现在的木叶对此并不知情。一心想着咲良安危的水门早在三战的时候就“知道”咲良很强,当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毕竟现在水门最强烈的意愿,只有帮助咲良回来。   因此,即使三代刚刚的话让水门有些心神不宁,此刻的他仍然咬紧牙关、保持冷静,抬头望向门口的日向日足,声音坚定:   “我一定会帮助咲良回来的。”   日向日足神情一滞。   作为日向家家主,即使内心已经因为拥有转生眼的日向咲良离村慌得七上八下,不断后悔着自己因为私心、没有和日向咲良好好地说一说什么是日向白眼的终极,没有好好地和咲良说一说……   *他对于整个日向一族未来的意义。   然而,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本能,让他在即使最紧急的时刻,说话也没有像水门这样直白。   日向日足仍然在用“木叶村”为自己带有私心的行为做挡箭牌之际,水门已经无比直白地表明:   他要拯救的不是木叶村的所谓颜面。   他要带回来的,从始至终只有日向咲良。   ……   日向日足愣神的这半秒钟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日向日差错身上前,他在日足微愣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附和了水门的话。   在他说完话之后,作为木叶中流砥柱的上忍们也一个个开口,毫不迟疑。   “……”在嘈杂的支持水门的背景音中,愣愣站着的日向日足神情复杂。   下一刻,他被身前的日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皱眉无奈按到座位上坐下。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日向日足神情恍惚。   当他看到这群七嘴八舌地替日向家的火影……   不对。   是替日向咲良说话的忍者们的脸,望着他们脸上破天荒地没了算计、第一次不是为了利益而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日向日足的眉尾忍不住微微下垂。   日向的……未来?   我会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转生眼……还是什么别的吗?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刚刚无奈地看了发呆的自己一眼之后、就代替自己站在身前,和众忍者商议的弟弟日差。   如果是过去的日差,一定会冷着脸留下一句“这不合规矩”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宛如石像一般。   但现在,在日足隐隐有些恍惚的视线中,日差言辞流利、眼神清明,与少年时期自己习惯的沉默寡言截然状态不同。   “……人好像不太齐?”   忽然,就在日向日足坐在弟弟的背后、人生第一次在成为家主之后露出了稍显脆弱和茫然的神情时,从身侧传来的一阵低语声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率先袭上来的不是“糟糕了,不符合日向家主的表现被人发现了”,而是——   谁在说话??   日向日足猛然间转头,一副吓了一跳的神情,让原本神情泰然自若、眉头微微皱起的宇智波富岳也吃了一惊,讶然转头,望着这个曾经的死对头此刻用堪称荒谬的眼神看着自己。   富岳沉默。   他在迟疑,难道自己和咲良表现的还不够亲密吗?自己为了改变现在的宇智波尴尬的立场愿意和咲良交好,难道咲良就一次都没和日向日足说过……哦。   富岳眼神自然了起来。   如果是咲良的话,应该不会察觉出背后这种微妙的变化——或者说,在咲良对木叶的盲目信任中,过去宇智波和日向之间根本就没有矛盾吧。   被自己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富岳扯了扯嘴角,也丝毫没有察觉出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和善”的表情,实际上都和现在一样仿佛漠不关心的“冷硬”着。   他只是无视日足的吃惊,昂了昂头,视线仍然环顾四周,对着身侧的人道:   “看上去人很齐…但实际上是因为那群新生代忍者参会的原因吧。”   富岳这副“很熟”的态度虽然让日向日足不解,但听到对方的话,日足还是下意识地皱眉沉思起来。   当他顺着富岳看,仔细回想究竟少了谁的时候,身侧的声音再次响起:   “鼬和止水不在。”   日向日足绷紧的面孔稍稍有些松懈。   他无语地抿了抿唇。原来只是你们宇智波的……   “还有旗木卡卡西、还有那个在三战时用了八门遁甲的迈特戴的儿子迈特凯……”   最开始日向日足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渐渐地,在宇智波富岳报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后,日足的眼神微微变化。   这些人有时候是没有资格参会的。   但关键在于——现在并不是“有些时候”,富岳提出的这些名字姓氏不同、立场也各有差别,但他们都有一个无比鲜明的特点:   【他们有一个关键的共同点——在意日向咲良。】   日足脸色微变,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惊讶地转头,和身边的宇智波富岳对视。   当他对上富岳那略微黑沉下来的脸色时,嘴角一抽。   …也是,如果自己的猜测和富岳一致的话,在刚刚的名单里有两个宇智波、而且都是宇智波现在最顶级的天才和富岳的大儿子,他会露出这样黑脸的表情也正常。   但日向日足迟疑的是,刚刚的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日向?   想及此处,他在旁边富岳愈发心神不安的反应下,目光隐隐望向坐在自己下首、正安静但前倾聆听着会议内容的日向上忍们。   看到他们脸上的担忧和急切不像假的、甚至体现到身上时,所有的日向上忍此刻都微微前倾,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   片刻后,感受到不止一次的偷偷瞥向自己、看自己脸色的日向上忍的视线之后,日向日足理解了。   不过现在咲良和过去可不一样,他可是日向家的未来,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日向家决不能在这种时候再无动于衷。   日向日足眼神波动,他在旁边富岳忍耐不住站起来的同时、一起起身——   然后,在三代眉心一跳,有些难掩吃惊地看过来的视线中,与他的声音重合:   “三代大人,我们同意四代大人的意见。”   三代沉默不语,望着这两个自从木叶建村之后,就没有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两个家族族长。   他的眼神幽深,但在旁人看来,三代大人并没有什么震惊的,他只是仍然在担忧着日向咲良。   旁边的水户门炎开口了,他眼神锐利:“所以,两位的意思是同意发动战争了?”   这话一出,日向日足眉头陡然间皱起,旁边的宇智波富岳却是毫不迟疑地上前半步,语气不甘示弱。   ——毕竟按照他的猜想,宇智波的“两个未来”恐怕已经打出去了,发不发动战争对他们宇智波的损益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就在他朗声准备据理力争之际,他的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冷厉的声音:   “发动战争这样的大事,水户大人不用这么看得起我!”   宇智波富岳微微一顿,转头来时,看见的是日向……日差。   此刻的日差不知何时没了那好脾气的脸色,冷冽的眼神望着水户门炎的时候,让后者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   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水户门炎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受控制地隐隐露出得意目光。   “五代火影大人走之前不是提过吗。”日差深吸一口气,“他当初提起的,用他自己来换水门大人回来的事…现在,就用我这个日向分家家主去换咲良回来!”   声音落地,水户门炎嘴角抽动了一下,水门眉心猛地皱起,似乎是被咲良之前竟然说过这样的话震住了。   如果其他人说什么用族长换成了火影的家族成员这种事,当然没有任何说服力…但这可是日向。   这可是整个忍界,将血继限界死死握在手里,从来没有流传出去过的日向一族。   这可是…白眼。   虽然日向咲良已经成长成了五代目火影,但他的白眼只剩一颗而且还发生了变异,如果只说身体带来的收益的话…恐怕还真的不如日向日差。   更何况现在雾隐村的水影是水潮那个女人……所以,她会不会答应这个交易,的确让人难以捉摸。   “……”日向日差咬紧牙关,他此时的眼神反而趋向于平静,更像是下定决心后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和实力强大的咲良他们不一样,自己到了雾隐村的手中,被挖去白眼后存活的可能性很低。   但只要咲良能好好回来、只要自己是分家,作为宗家的族长就能在交易达成的一瞬间,用笼中鸟将自己杀死……!   日向日差的心声逐渐高昂起来。   仿佛他即将面临的不是自己的死局,而是无比正确的唯一解!   此刻一人面对整个会议桌上神情各异的视线,日向日差并没有察觉到,背后那来自在自己心中会“毫不犹豫使用笼中鸟杀死自己、维护日向血统纯净”的兄长,正用颤抖的视线望着自己。   日向日足内心的震动无人得知,但当日差再次上前一步,严肃地在其他忍者动摇的视线中表示“这是我认真的选择”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   ……   并在触碰到日差的肩膀、猛地用力即将把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的弟弟拉回来的一瞬间,身后的大门被“嘭”的打开!   屋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到,下意识望过来……   但眼前的画面,与他们想象中,再次出现的神色焦急的忍者们不同。   ……   视野里,站在中央的青年身形高挑,背对着身后的阳光,抬起的双手扯着数个表情各异的青少年忍者们。   站在门口的咲良面色宁静,望着里面正一个个石化在原地、维持着刚刚争吵激烈的姿势转头看向自己的忍者们,睁开的蓝色独眼环顾四周,嘴里的话脱口而出后又顿住:   “我在村门口抓住了这群小……嗯?”   他松开拉着鼬和止水、卡卡西和凯衣领的手,疑惑歪了歪头,迎着一众无比震惊的目光,早已在雾隐村时就扯开了的绷带下的面容此刻露出,那张依然年轻俊秀的温和面庞带着不解:   “各位…发生了什么事吗?”   ————————   今日双更~ [99]第 99 章:二更   “啊。”   坐到了中央那始终空着的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此刻的咲良脸上没有了绷带的遮挡,那张熟悉又因为长久没见到而有些陌生的无奈笑脸,再一次浮现在在场所有人的眼前。   此刻的咲良欲言又止,在听完日向日差激动之下有些过快的解释之后,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摆了摆手:   “事出有因…不过没提前传消息回来的确是我的错。”   他放下手,抿唇笑了笑。   偌大的会议室里,原本持续已久的骚乱和急躁的氛围,在咲良到来后,就这么神奇地自然而然平和了起来。   木叶忍者们此刻表情动容、神情复杂地望着坐在最上方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注视着那张对曾经的他们而言,无比熟悉的温和笑脸,看着那笑容比起过去的腼腆好脾气、不知何时多了成熟与游刃有余的平和的样子。   “那么现在,我向大家表明。”   “我没有事。”   咲良在其他人原本露出的笑容发僵的反应下,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声音轻巧温和:   “有事的,是雾隐村哦。”   “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我也很想和大家分享——但很可惜,有些重要的事我要逐个处理,所以,可以之后再聊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毕竟……他们此刻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就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啊。   无奈起身的众上忍们摇摇头,与咲良笑着点头,比起进来时脸色难看的神情,此刻一个个松了口气、走了出去。   ……   片刻后,会议室内剩下了三个时期的火影。   咲良笑容僵住。   还有一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火影顾问”。   当然了,比起火影顾问,奈良鹿丸可能更擅长…火影代理的工作。   咲良僵着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般,惊慌失措地环顾两侧——   在对上三代若无其事掏出烟斗、水门尴尬笑着移目的反应后,咲良眼前一黑。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眼前的桌面站稳了,再度扬起的笑容却发虚,有些害怕又有些可怜地望着奈良鹿久。   但凡此刻站在屋内的还有其它忍者,都会忍不住给日向咲良求情。   ……嗯?向火影顾问替火影求情?   *   “居然会有这种事……”   当水门从咲良的口中,得知雾隐村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听到三战时被隐藏的一些事背后的真相后,更是眉头微皱。   “这样看的话,岩隐村的花岗可真是不简单。”坐在另一边的三代抽着烟,似乎因为咲良的这段话抽的动作更缓慢了几分,但烟圈却没有变少。   他说的话直指中心,也让旁边的水门脸色微微肃然起来。   说到这个岩隐的花岗…水门的心情也相当复杂。   毕竟神无毗桥事件的罪魁祸首,某种意义上就是花岗。   想及此处,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咲良的方向——果不其然。   在水门和三代一齐转过来的注视下,坐在办公桌后方的咲良此刻脸色微变。   或许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在脸上缠绷带的原因,咲良的表情清晰展现在二人面前: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神情。   当然了,复杂的不是咲良对岩隐村的花岗的情感,毕竟能看得出来…三代抽烟的动作一顿。   望着咲良脸上那毫无疑问朝向花岗的纯粹的厌恶与杀意,他神情一顿。   旁边的水门早在自己做四代火影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咲良对除木叶之外的忍者带有的一种奇特的厌恶感。   此刻的他,在为咲良明明相当厌恶花岗、却因为顾忌在场的两人,不得不压抑住这种情感而泄露出的复杂神情感到无奈。   于是水门主动继续说道:   “花岗有很多谋划,他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力量。”   “比如说咲良你说的悄无声息‘杀死’尾兽的能力、比如当初神无毗桥时控制你想法的能力……”   没错。   花岗这种事曝光的一瞬间,再加上其当初面对着矢仓时说的那番话,成功地将咲良对其他忍村的威胁表面上下降了一大截。   毕竟所有人都想得到,看似开朗实际上心机深重的花岗,大概率当初就是为了陷害日向咲良而伪装的被控制。   ……但归根结底,其他忍村也不能完全排除日向咲良的威胁。所以他们不是转移了负担、而是增加了负担。   增加了比起无动于衷、而是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尾兽的……岩隐花岗。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五个身份马甲之中,唯独花岗在三战时一直是倒霉鬼的形象,在今天终于颠覆。   “嗯。”咲良认真点头,表情严肃地望着水门,“所以…水门大人,您可能要稍微放缓抓捕神秘人的动作了。”   水门神情也有些无奈。   因为咲良的下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   “毕竟在花岗已经夺走了雾隐村的六尾的前提下…您现在有更重要的职责。”   “保护好木叶村唯一的尾兽,当然——我指的是,保护好漩涡玖辛奈大人。”   闻言的水门深吸一口气,随后轻轻点头。   不过这次回到木叶,从宇智波富岳身上,能看到咲良对于宇智波融入村子进行的努力和成果,因此现在的水门并没有九尾事变刚结束时那么着急抓住神秘人了。   更何况…他的确很担心玖辛奈的安危。   见到水门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实际上可以说在进行火影的命令职权的咲良笑了笑。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二人离开,自己再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宜时,起身的三代却是提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火影。”   三代站在咲良面前,转身之前,低声道:   “关于花岗杀死六尾人柱力后,六尾到底是不是被拥有独特力量的他一起杀死…你还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猿飞日斩认真地望着咲良——在得知花岗的野望之后,他提醒着对方。   咲良微微正色,在三代复杂且叹息的注视下,认真点头。   神情微妙的三代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和水门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嘭。”   办公室大门被关闭。   坐在办公桌后方的咲良神色不变,只是眼睛缓缓抬起,只是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眼底的温和居然就烟消云散。   丢掉伪装的咲良一如既往,没有表现得冷淡,只是比起过去,更像一个“普通人”。   他平静的抬起手,拿起旁边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地在自己脸上缠绕……   “火影大人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绷带了吧。”   忽然,咲良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眼珠又一转,望向声音来源的窗户边,眼神无奈含笑。   又是一转,就变幻了神情。   现在他伪装的熟练程度,已经到了连咲良自己都要感慨的程度。   当然,有感慨这种事机会的人,也只有他自己。   此刻的他缠绕绷带的动作一顿,好笑地看着窗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卡卡西,比起被宇智波富岳带走的鼬和止水,还有凯那些被自家老爸领走的人之外,卡卡西的确是那群试图离村行动的忍者中相对自由的了。   唔。   似乎被自己内心的地狱言论冷到了,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看向窗边的卡卡西,眼底浮现出了无奈与严肃:   “卡卡西,我还没向你算账,你先来管起我了吗?”   抱臂靠在窗户上坐着的卡卡西动作一僵。   显然,在咲良说出这番话之前,他也抱着和咲良刚刚的地狱言论相同的看法。   但咲良这话一出,卡卡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是有人“管着”的之后,心情微妙地翻身进来,轻声落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以为刚刚火影大人拉着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在算账了。”   卡卡西话落地,二人都回忆起刚刚:   几个青年虽然平时并不熟悉,但此刻带有相同的目的,于是不谋而合,一言不发地准备出发——   然后在刚刚走出村门口没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惊呼声弄得瞬间从树上一个个跌了下来。   ……   紧接着,他们无论如何挣扎和劝说,明白了他们想法的咲良只是笑眯眯地一手拎着数个衣领,就这么一路走回了火影大楼。   那时的咲良…还真是恐怖。   卡卡西抿抿唇。毕竟那种画面下被拉着衣领走回来算不了什么丢脸的事,反倒有种久违的小时候不顾安危、见义勇为后被大人骂了的奇妙自豪感。   唯一尴尬的是,咲良似乎专程为了让他们低头,一只手拉着三四个人,偏偏还都是衣领——毕竟惩治问题学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站在门口拉着手被人旁观。   回想起当时的凯被迫贴在自己身边,大呼小叫地说着“完蛋了卡卡西”的画面,卡卡西额头就冒出井字号。   回忆结束,卡卡西抬头望着眼前笑着看着自己的咲良时,原本有些随意的动作不自觉地正经了起来。   即使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他仍然以一副任务汇报一样的老实站姿站着,并低头道:   “抱歉火影大人。”   “……”原本并没有打算要他再次道歉的咲良,在听到他郑重其事的道歉之后,脸上的笑意反而一泄,在卡卡西的注视下变得有些无奈。   他放下了缠绕绷带的手,用无可奈何的目光盯着他:   “我并不是在怪你们,卡卡西。”   “在那种时候,你们能不顾自身安危地做出那样的选择,说实话,我很感动。”咲良在卡卡西目光定定的注视下,垂眸笑了笑:   “但说这一切话的前提,都是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虽然可能有些老套,但我还是要说。”咲良抬起眼睛,望着低下头的卡卡西,平静道:   “我要批评你,卡卡西。”   “……”卡卡西完全低下了头,完全是一副任由教导的样子。   望着未来的卡卡西老师此刻乖巧的样子,咲良看似平静、实际上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情况…卡卡西这一辈子从他父亲去世直到变成未来的卡卡西老师的这段时间里,有这么老实地听从过其他人的话吗?就连水门也没有被这样对待吧?   但回想起雾隐村那些“叛忍”们此刻恨不得死在雾隐村的执拗,咲良也坦然了。   算了,这种事也没办法强求,更何况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知道错了吗?卡卡西?”咲良正色道。   卡卡西此刻全然没有了一开始有恃无恐的光棍感,而是垂头丧气的,但听到咲良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咲良缓慢地眨眨眼,说话的声音也慢慢的,“我要罚你将功赎罪,你愿意吗?”   ……诶?   卡卡西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咲良——不是因为对方所说的将功赎罪。   而是为…这久违的“命令”。   在自己离开暗部后,除却自己主动接取的任务之后,再没给自己私下里派发过任何任务的咲良的命令。   于是,即使这话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卡卡西仍然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望着咲良:   “火影大人,请吩咐。”   他半蹲行礼,咲良的声音也轻轻在他耳畔响起。   ……   片刻后,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了的卡卡西起身,与咲良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在咲良重新浮现出笑容,一边重新缠绕脸上的绷带、一边朝自己眨了眨眼的动作下,面带疑惑的卡卡西神情一泄。   他无奈地呼出一股浊气,胸口在得知水门老师在雾隐村被袭击之后、就始终屏住的一口郁气,此刻似乎一起被吐了出去。   于是,卡卡西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推门而出之前,他似乎忽然间想起自己是翻窗进来的。   回想起之前屡屡翻窗进来、然后走门出去后迎接的月光疾风的凝视,卡卡西沉思几秒。   经过今天被咲良拉着衣领从村口走回来的经历,卡卡西敢保证,月光疾风一定会抓住这件事嘲笑自己。   于是,卡卡西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咲良茫然的视线中坚定地走向窗边——毫不迟疑地翻身跨窗。   在跨过一条腿的时候,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丢脸、又因为咲良直勾勾的不解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卡卡西轻咳一声,抬头望着咲良正在本能缠绕绷带的脸,故作正经道:   “对了,刚刚说的火影大人可以不用再……咲良?!”   他原本是打算给自己的翻窗离开的怪异遮掩一下,然而,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卡卡西没想到,在自己刚刚说了一半的时候,他居然看到刚刚缠了两层的咲良的脸上……缓缓渗出了血色!   他惊呼了一声,灵活地重新跳进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冲到了咲良的面前。   “……”咲良微顿,他眼眸微垂,在鼻血流出来的一瞬间就感应到了。   当然会流血。   但这与往常系统的警告与威胁不同……   这是我即将“大获全胜”的标志。   垂眸的咲良绷带下的嘴角轻轻扬起,对于耳畔传来的卡卡西的关怀声平和回应。   第三个。 [100]第 100 章:一更   岩隐村,花岗大摇大摆走进无比严肃的土影办公室、迎着整个岩隐村全部高层冷凝诧异的注视,脚步站定,咧嘴一笑。   他抬起手,在面前一双双灼灼的审视目光下,笑容不变、声音清朗:   “我有一个提议。”   花岗在无数看疯子一般的目光中,抬起的双手——   一只手燃起了属于四尾熔遁的火红色火焰;另一只手却是涌出了白色的液体。   四尾的熔遁众人相当眼熟,但当另一只手上的白色液体缓缓滑下、滴落到地面上,发出一阵腐蚀的“嘶啦”声时,所有岩隐高层不由自主地发出哗然与惊呼声!!   花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岩隐村众人眼前,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并非杀死六尾,而是将其力量一并吸收后,放下双手,在众人心惊胆战的难看脸色下,眼神带着难以忽视的星光:   “我展现出强大的魄力和实力,你们不约而同地在我身上看到岩隐村的未来。”   “所以你们联合起来,向三代土影提议,让我做四代目土影。”   ……什么?   什、什么啊?   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原本应该被审判关押的花岗…突然轻易展现出两个尾兽的力量也就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听到这种疯子一般的言论啊?!   在一张张呆滞的不敢置信的面庞注视下,眼底神采奕奕的花岗笑容灿烂:   “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不错吧?!”   他举起双手,高声欢呼,在全场静默、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的背景音下,笑着欢快道:   “谢谢大家——”   尾音响起的一瞬间,不等怒火中烧的岩隐高层们猛然间惊醒、起身怒斥他,忽然间,两道截然不同的查克拉波动猛然间从花岗的体内席卷而出——!!   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与大喊声中,白色与红色的查克拉交织在一起,四尾与六尾的虚影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顷刻间,整个办公室地动山摇!   “……轰!”   最终,在摇晃猛然间停止下来的一瞬间,他们东倒西歪,此刻神情惊愕地望着站在他们面前、笑声停了下来的花岗。   ……似有所察的两三个人连忙爬起来,他们快速冲到窗边,下意识向外看去。   然而,除了外面听到动静惊讶站定的岩忍之外,在冲到窗口的几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偌大的土影大楼…此刻外表完全变化了。   高大的大楼此刻被两道坚硬的查克拉护甲包裹着。   由大门的中央分为两半,一半火红、一半纯白。   而就像此刻脸色难看的岩隐高层们所想的那样,这种程度的查克拉护甲不只是充当了防御设施……在这样的情形出现的一瞬间……   代表着此时此刻身处土影大楼里的每一个人的性命……   一双双眼睛震动又骇然地转过来,望着坐在土影位置上的大野木,此刻竟然没有表现的格外震惊。   大野木面无表情,望着笑的放肆的花岗,即使他头顶在岩隐高层惊呼的反应下,在刚刚被数根无比尖锐的红白交织的查克拉尖刺指着,他仍然面不改色。   与其说是冷静……   ……倒不如说是早有预料。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花岗不喜欢现在的岩隐村的呢?   大野木平静地与花岗注视,心声冷静,放在桌上的手却一点点握紧。   是从花岗一开始自请作为四尾人柱力时的自信变成了顽劣的时候?是从花岗由事事都跟在黄土背后、变成了懒得跟转而隐居的时候?是从花岗在将一个个挑衅厌恶他的岩隐村居民吊在树上的次数越来越少的时候?   ……不对。   大野木用力闭了闭眼睛。   分明是:   从三战开端时,自己在会议上直言“不需要你出战”时花岗笑容消失的时候;从神无毗桥之后,自己不由分说勒令花岗立刻回村的时候;从自己一次又一次拒绝花岗提出的“趁机抢占其他忍村资源”建议的时候。   ——自己每一次拒绝花岗看上去“激进”的决策的时候。   ——自己每一次在花岗面前,相比壮大岩隐村,选择明哲保身的时候。   ——岩隐村在五大忍村的地位逐渐落后的时候。   花岗不是突然发疯了。大野木很平静。   因为花岗的决心,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决定中愈发坚固的。   大野木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这是他与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同的地方。   但他与比起做火影、更想在背后掌握权力、名正言顺地继续做火影的猿飞日斩不同的是……   他不会退让。   “花岗!”   在面前身形矮小的青年笑容缓缓消失的凝视下,坐在位置上的大野木面不改色。   “咔、咔。”   他头顶悬着的查克拉尖刺逐渐出现裂痕——   “腾”地起身,大野木目光肃然地望着花岗,声音冷厉:   “到此为止了。”   然而,在其他岩隐高层们露出希冀的视线、在这些高层同样不想放弃眼前的权力、不想面对成为土影的花岗的眼神破灭的反应下,顿了半秒钟的大野木却用力道:   “…还、不到时候。”   三、三代土影大人?   这些岩忍高层老者们用不敢置信的视线看向大野木,又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黄土。   什么叫……不到时候啊?!!   花岗、花岗怎么可以啊!!大野木大人!!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在大野木已经在他们眼中做出生平第一次的退步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前面无表情的花岗开口了:   “嗯?”   毫无感情、冷淡的鼻音让所有人感到陌生。   比起刚刚开怀、甚至有些疯癫的大笑,这种冷漠语气的花岗对于他们来说才更陌生。   站在他们面前,花岗平静地望着震碎自己的查克拉尖刺,并用眼神试图制止自己的大野木,一动不动。   他说出的话却无比利落:   “说什么啊。”   “你要让我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他的声音利索又毫无感情,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   不是变了一个人。   在一众复杂的视线中,理智到了极点、甚至有些过于冷漠了的花岗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相当自然。   就仿佛,这种神情才更契合他的眉眼。   这·才·是·花·岗。   “你又要议和了吗。”   花岗的下一句话像是一根尖刺,猛地刺入包括大野木在内的所有人的心口。   花岗单眉挑起,眼神嫌弃地望着大野木:   “说了‘还不到时候’,意思就是让我等到你把这阵风波扛过去之后是吧。”   花岗依旧没给任何人留接话的气口:   “开什么玩笑。”   他昂着下巴,伸出食指来,点了点面前的地面:   “就现在。”   “给我让位置。”   “老头,好好在家看着,我会向你演示——”   他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面无表情道:   “土影,该怎么当。”   *   在雾隐村的风波流传开来、整个忍界正因此而震动的时候,岩隐村紧随其后传出的消息,更让整个忍界难以置信——!   他们不敢相信,原本以为能看岩隐村的好戏、看看花岗这番行径“背后”的三代土影会如何解释时…岩隐村的土影之位易主了。   当收到花岗上任四代目土影的消息之际,所有人既觉得难以置信…却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但这样一来,他们也彻底明白,这次的事岩隐村和雾隐村之间…必定不能善了了。   这件事对于忍界来说是好是坏……无人能够预见。   但能够知晓的是,花岗上任四代目土影,对于雾隐和木叶来说,是一件绝对的坏事。   木叶与岩隐村的仇怨已久、雾隐村又刚刚和花岗…现在的岩隐村整个忍村结下了梁子。   他们很好奇,花岗会如何破局。   ……   但没有人想到,花岗从未想过破局。   此时岩隐村内的舆论同样并不算很好,岩隐村居民对高层的这个决策都是心生疑惑的。   他们不明白,花岗为什么会突然成了三战时砂隐雾隐结仇背后的“黑手”,也不明白……   他们的稳定战力,怎么突然成了四代目土影?   但一切一切的疑惑,都在瞥见完全大变样的土影大楼时,被本能地咽了回去。   原本高情商被评价为“朴实”,低情商就是“寒酸”的土影大楼,此刻完全大变样:   偌大的巨石土堆,此刻被坚硬的红色和白色查克拉铠甲包裹着,之前在屋内向外看还看不出来,此刻更换了视角之后,就能清晰看到其外形的不凡。   一侧是生机勃勃的红色猴子雕像、另一侧则是一只身形庞大数倍的白色蛞蝓。   ……不凡。   站在门口的上忍嘴角抽动。   这个评价毫无疑问也是高情商的。这两半查克拉的颜色和外形,不难让人联想到花岗原本体内的四尾孙悟空……还有雾隐村的六尾犀犬。   似乎也在暗示着,比起三战时被花岗杀死的三位…如今六尾犀犬的下场。   可控制一个尾兽都何其艰难、即使是作为完美人柱力的花岗……也没办法同时自然控制两个尾兽,然后还接替了土影之位的吧?!   最重要的是……拥有两个尾兽的花岗一旦暴走,那对于岩隐村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   岩忍们的担忧花岗并不是不知晓。   只是他要在外表上表现的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坐在土影办公室里,迎着走进来的黄土欲言又止的视线,仍然以猴子一般的姿态躺坐在椅子上。   黄土走进来时,花岗还用手里的文件挡住了脸,仿佛被手里文件上的岩隐村部队统编信息深深吸引了一般。   “……”黄土沉默不语。   他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似乎不见慌乱,但从盯了花岗良久才反应过来、转身关门的动作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当动作有些凌乱的关上办公室大门后,黄土还没转过身来,就听到了身后来自花岗的“嘲笑”声:   “你好像很不适应啊?”   黄土微顿,转过身来沉默地望着眼前人。   花岗不知何时灵活地转过身来,他原本搭在椅子另一头的双腿此刻拿了下来,手里的资料也被丢到了桌上,此刻双手放在其上,笑吟吟地望着黄土:   “是不适应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吗?”   “……”   黄土沉默不语。   不是他默认了花岗的话。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对于黄土这个花岗的好友来说…有点过于难绷。   往常父亲坐着的位置上坐着最不着调的好友,如果黄土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好友甚至多年之前、还经常用“以后你做了四代目土影”的句式和自己说话。   不过。   深吸一口气,黄土在花岗笑容灿烂了几分的注视下,没有无视对方这会被其他人认定为玩笑话而越过的问题,而是低声道:   “没有不适应。”   花岗始终不达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只是。”黄土面不改色,他在花岗笑容僵住的视线中,徐徐道:   “你的椅子矮了,现在扒着桌子坐着的姿势……”   “和我女儿看起来很像。”   黄土耿直地望着花岗说道。   “……黄土大人啊。”花岗的不自然转瞬即逝,不过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绕过了眼前的桌子、闲庭信步地走向了黄土的方向。   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的黄土还皱了皱眉,认真道:“你现在是四代目土影,不能继续这么称呼我……唔!”   话未说完的黄土,就被灵活跳起来的花岗一记友情破颜拳“打”在了额头上!   不解的他捂住自己的额头,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和女儿一样高的花岗眼底冒火地望着自己怒斥:   “那你还敢调侃我的身高?!”   黄土不明所以,但还是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嗯。”   “原来这不是很好的话。”   他望着花岗呆滞的表情,默默道:“怪不得在家里,我和黑土说‘你长得和你花岗叔叔一边高’的时候,黑土会嚎啕大哭了。”   花岗怔怔地望着黄土。   黄土…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   今日双更~ [101]第 101 章:二更   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氛围,就这么在黄土一刀又一刀刺进自己心窝的举措中,烟消云散了。   花岗被气笑了,特别是当他对上黄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用憨厚的眼神望着自己的视线时,再有气也消失干净了。   “……”   抱臂的花岗仰头望着黄土,纤长的睫毛拥有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真实情绪的作用,因此在黄土内心有些惴惴不安的情况下,他的情绪始终未被察觉。   他突然发现,上一秒还恼火地对他“拳打脚踢”的花岗,竟然在下一刻笑了。   在黄土茫然的视线中,笑起来的花岗转过身,走到桌前,将刚刚他正在看的那份资料拿起来,转身甩到黄土的身上。   后者眉头微皱,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起来。   但当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时,沉稳如黄土,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土影大人!”   他猛地合上手里的资料,对于这份刚刚花岗躺着看了许久的资料讳莫如深,低呼了一声之后,却一个字都没说。   黄土的双手用力握着手里的这份资料,却对于刚刚看到的一旦流传、必将会让整个忍界人心惶惶的文字难以忘记。   深陷恐慌中的黄土眼睛仍然闭着,耳间却响起了花岗轻描淡写的话语:   “你这就害怕了?”   “土、土……花岗!”明明刚刚是黄土自己说的,现在的花岗已经在整个土影大楼、乃至整个岩隐村的命脉都被其握住后,大野木亲口承认是四代目土影了,但此刻也是黄土自己,呼唤起了花岗的名字。   这个花岗知晓后,就对着马甲被孤儿院起的名字感到好笑的称呼。   “花岗……”黄土上前,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正面看着刚刚轻盈跃上椅子的花岗,表情严肃无比:   “这份资料和公文,你决不能让其流传出去!”   说完,迎着花岗挑眉的视线,黄土深吸一口气,还是沉声道:“…即使你有这样的计划,也决不能公开!”   要收集五大忍村的全部尾兽…杀死包括岩隐村的五尾人柱力汉在内的全部人柱力、将九只尾兽全部封印在自己体内什么的,这件事可不可能实现暂且不提。   这事是绝对不能公开讲的!!   这种与整个忍界、无论五大忍村还是拥有尾兽的大大小小忍村宣战的事,岩隐村决不能做!   只是想想那种四面楚歌的状况,黄土就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桌角。   然而,在他如此紧张兮兮的反应中,花岗却表现的如常、甚至有些过于淡定了。   花岗的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悬空的腿轻轻摇晃了一下,声音和动作一样轻飘飘:   “你不相信我能做到吗?”   花岗歪着头看向黄土,随后在后者苦笑的反应下,继续流畅道:   “我可以做到。而且这是我计算过后的,既能快速提高我的个人火力,而且进而能帮助岩隐村变成第一忍村的最好方法。”   “黄土,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花岗摇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身体前倾,望着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黄土,眼底带着真诚,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轻声道:   “我也是在成为了人柱力后才发现的。”   “尾兽人柱力这种‘东西’,本身的存在,就相当不合理。”   花岗轻巧的声音、不带对所有岩忍来说习以为常的阴阳怪气,此刻既没有当初面对着大野木暴露的极致冷漠、也没有之前装疯卖傻时的瞎扯淡语气。   此刻的花岗说话的语气相当平常。   但正是因为他用了这样的语气,让吐出来的每个字,落到黄土的耳畔时,都让其按捺不住地陷入沉思。   “把一个强大的野兽,封印到一个人类的体内,禁锢的不是尾兽,而是这个人类以及他的亲朋好友、甚至是整个忍村的人,都不得不对其产生恐惧和排斥。”   “这不是相当反人类的事吗?”   花岗的声音认真无比,黄土也忍不住垂眸皱眉,一言不发。   但既然黄土没有给出正向反馈、即使他的表情已经表现出动容来了,花岗依旧顿了顿,没再继续说,而是执着地看向他询问:   “你觉得呢?黄土?”   花岗没有说“你赞同我吗”,而是低声道:   “你也觉得尾兽人柱力的设置,相当不合理吧?”   沉默不语的黄土此刻想的,却是曾经认识花岗时的经历。   黄土一开始认识花岗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成为尾兽人柱力——在他记忆里的花岗,和岩隐村的大家视野里的截然不同。   无论是岩隐高层眼中的冷淡、心机深重,还是普通村民眼中的顽劣、恶趣味满满,都与黄土他们这些岩隐同辈上忍眼中,过去文化课成绩很好、有些安静,大部分时间都足够理智聪明的花岗,截然不同。   ……可惜的是,和自己抱有同样想法的同辈上忍,都在第三次忍界大战那场岩隐大军对战三代雷影的战斗中,牺牲的差不多了。   闭了闭眼睛,让自己记忆中同辈忍者的脸、还有已经变得模糊起来的少年花岗的脸,尽数甩出脑海。   对于花岗的问题,黄土还是选择了回应。即使他知道聪明的花岗一定别有目的。   “嗯。”   就像刚刚,听到黄土回应了自己看似无意的那句“你很不适应我做土影吗”后露出的笑容一样,此刻听到黄土沉默许久、但还是应答了之后,花岗再次露出了笑容。   他扬了扬唇角,笑容灿烂继续道:   “所以,我决心在帮助岩隐村变强的同时,帮他们脱离苦海。”   花岗目光灼灼地盯着沉默不语的黄土: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   **   在黄土经受着来自花岗的死亡问题时,这边的日向咲良却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站在日向宗家的庭院门口,咲良微微抬眼,望着眼前漫天的雪花,伸出手来,想要接住一片……   然后就被数片落在掌心快速融化的雪花弄得哭笑不得。   今天的雪下的真不小。   身穿白色的火影袍,此刻几乎要与雪色融为一体,路过的日向忍者也一眼认出这穿着不凡的人的身份,连忙站定,与望着天空的日向咲良打着招呼。   被认出来的咲良含笑回应,但在看到后者离开前、用皱眉的视线望了望自己,又望了望自己身后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解。   良久后,第五次告别了做出这样表情的日向忍者,就当咲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一张猛然间放大的脸!   “咦?”   被抱着的小雏田明明是吓人的那一个,她自己反而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之后,转身躲进了妈妈的怀抱里。   “雏田,你已经很大了,不要再让你母亲抱着了。”   就当咲良被眼前的萌物弄得笑容真诚起来的时候,侧方传来的一阵严肃的话,就让他脸上那浅淡的真情烟消云散。   很大了…指四岁。   望着面露不安、连忙从母亲的怀抱中下来的雏田,正站定,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日向日足“冷淡”的目光下,声音弱气道:   “…对不起……父亲大人。”   真可怜。   第一次表里如一的咲良眉头微微蹙起。   在日向日足眉心一跳,莫名的注视下,刚刚和小雏田面对面的他,此刻不知何时与她站在了同一侧,两双眼睛同时盯着日向日足,让他嘴角动了动。   “……行了。进去吧。”   说出这话的日向日足却是最先转身的那个,在他转身走进去之后,露出了正巧从后方走过来、望着他们这边的日差的脸。   后者看着兄长这幅“落荒而逃”的模样感到奇怪,但看向这边的时候,对上咲良露出笑容的脸、小雏田茫然但也学着笑、还有嫂子此刻掩面笑着的样子。   似有所察的日差并没有多在意,而是上前勾着咲良的肩膀走了进来——   聊了一些近况,“指责”了几句自己不在木叶时日差的莽撞,只是平常地来日足家就餐的咲良离去。   次日,他从鹿久口中得知,日向族地内传出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去见日向日足还要站在门口等待传唤的谣言。   “什么?”咲良表情一呆,随后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传出来的?”   鹿久耸了耸肩,成为了父亲的他似乎也比过去健谈了几分,他随意道:“虽然没见到现场,但我想,大概是某个火影到了不赶快进去、而是在门口逗留太久的原因吧?”   “某个火影”咲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主动转移话题道:   “最近雾隐那边没传出什么动静来吗?”   毕竟可是在岩隐村那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在鹿久面前会放松不少的咲良此刻笑着,单手托腮,望着站在桌子另一头帮自己整理文件的鹿久:   “我还以为凭借四代水影的为人,在听到花岗上任四代土影的消息之后,就会毫不犹豫带着雾忍大军冲过去呢。”   鹿久动作一顿,随后抬眼看向咲良:“火影大人不要开玩笑了。”   “您平时就算再不关注外村的事,对于各村的影也该有所了解。”   他在咲良笑容僵住的反应下,平静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迟疑,他再度抬头,怀疑地看向对方:   “您有了解过对吗?”   “……当然。”   在鹿久挑眉平静的视线中,咲良如数家珍道:   “雾隐的四代水影我刚刚才接触过,其本人是个狂放嚣张的人;砂隐的四代风影接触不多,但我也知道他似乎相当冰冷无情;云隐村的四代雷影,我对云隐的艾比空组合的霸道行事风格更是有所…更是相当了解。”   “……至于岩隐村四代土影花岗。”咲良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虽然毫无变化,但透露出些许的认真意味:   “他看似天真无邪,但实际上从根源上是个坏种。花岗的心思深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我们决不能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所蒙蔽,一定要……”   望着咲良严肃认真的表情,鹿久彻底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文件,停止了工作,而是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仿佛被咲良的话真心吸引了一般。   他就这么安静地等咲良头轻脚重的说完话,随后含笑点头,用仿佛看到了家中的儿子一般的视线笑道:   “那看来…火影大人对其他忍村的影,的确相当了解了呢。”   “就是有一点。”   “人云亦云的部分有些过量了,难道火影在前不久亲眼见到四代水影之后的认知还这么浅……”   咲良表情严肃地打断:“这可不是人云亦云,鹿久,花岗他……”   “——没人提他。”   鹿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比严肃的认真脸:   “火影大人,您对除了岩隐村之外的影上点心吧。”   ……   说完这话后鹿久还下意识地一顿,在咲良低头反思的时候,目光谨慎的四处逡巡。   还好,秋道那家伙不在,否则他完全怀疑对方会以一句“什么点心”打破自己的冷静。   而且。   在鹿久期待的视线中,沉思过后的咲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点点头,轻声道:   “你说得对。”   “——所以雾隐村真的不打算打岩隐村了吗?”   鹿久:?   火影大人!这不是以我们木叶的立场该说的话!   最起码表面上,也要表演的爱好忍界和平一点吧?! [102]第 102 章:一更   雾隐村或许会放过岩隐村。   但水潮怎么可能放过花岗。   刚刚在火影大楼,被咲良评价为相当“狂放嚣张”的水潮本人,此刻正坐在水影办公室的椅子上,罕见地没有向后仰靠,而是面无表情的抬手拄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众人。   她此时眼前的诸位并不陌生——就是除却枇杷十藏外的二代忍刀七人众。   但与之前门口站着桃地再不斩、队列中有照美冥不同,现在的桃地再不斩“已死”,照美冥此时也不在。   刚刚忍刀七人众几人走进来的时候,正巧与脸色发白的照美冥打了个照面。   那时的林檎雨由利还开朗地抬手与其打招呼,但在呼唤对方之后,却得到对方深吸一口气的已经被停职的话。   听到“权势滔天”的暗部首领照美冥居然都被四代水影停职了,原本并没有将这次见面放在心上的忍刀七人众内心产生了各自的思忖。   林檎雨由利更是连忙缩起了肩膀,双马尾和其主人心情一样,老实地耷拉了下来。   望着心惊胆战的忍刀七人众中的六人走进办公室,看着他们背影的照美冥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难过。   她抿抿唇,回想起刚刚自己在水影办公室内认罪试图主动领罚,却一直没有得到水潮大人的回应。   就当照美冥以为自己走到了尽头,内心渐渐浮现出名为不甘的情绪之际,她听到水潮终于想起来的声音:   【“嗯?你还在啊。”】   【“你拿着这些去隔壁屋里帮我整理,暗部那边先别去了。”】   于是,就有了照美冥抱着一大堆东西、与忍刀七人众打了个照面的故事。   她走入隔壁、如今空着的水影顾问办公室内,在身侧雾忍行礼的反应下,神情有些恍惚地跨门而入。   从前的“老同事”桃地再不斩“死亡”后转入暗部工作,之后甚至成为了闻名忍界的“鬼人桃”的事,对照美冥有着不小的冲击。   作为早在水潮尚且是暗部首领的时候,就跟随在她身边的三人组中的一员,照美冥拥有自信。   但她有时又会在能干到让人震惊的水潮身边,感到无所适从。   三人组中的栗霰串丸作为忍刀七人众中仅剩的初代成员,是二代们的前辈和领导者;   桃地再不斩也在暗部获得了新生;   唯独自己,明明占据着权力最大的位置,却连遣送人柱力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甚至让六尾人柱力被杀、六尾被夺,让雾隐村蒙上了这么大的羞辱——   因此,在办公室里时,与其说照美冥是对被水潮放弃的不甘、倒不如说是对自己不争气的不甘心。   照美冥的举止和能力,并不符合自信自傲的她对自己的要求。   ……   然而,水潮大人只是告诉她。   【“还在?那就来帮我的忙。”】   就像她曾经在暗部、帮助曾为暗部首领的水潮时一样。   将手里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然已经被水潮大人批阅过——在被对方冷厉驳回的提案中,毫无疑问有数个对自己问责的内容。   照美冥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将文件整理开来,站在桌边,于身后护卫的雾忍疑惑的视线中,一直没有坐在朝着门口的椅子上。   她怕自己一旦坐下,自己那让人丢脸的表情,会将自己冷静外表之下的真实情感暴露出来。   *   照美冥的心绪被其遮掩的干干净净,恐怕除了同在暗部的青之外,无人能察觉。   就连此刻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水潮,也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给她丢了那么多工作还让其大为感动。   这就是被她感慨过的,神奇的忍者思维吧。   比如说现在——   她望着眼前一言不发,没了照美冥做引子,就像成了哑巴一样的忍刀七人……六人众,拄着脸的动作不变,声音骤然响起:   “还有一个人没来。”   众人微愣,下意识看向四周,数了一遍,发觉是六个人没错之后,他们欲言又止地看向水潮。   水影大人啊…枇杷十藏被你逼得叛逃了你忘了吗?   现在忍刀七人众哪儿来的第七人——   “笃笃。”   “水影大人,矢仓大人到了。”   忍刀几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旁边长着的獠牙的高大雾忍随手将扛在肩头,有些沉重的钝刀·兜割的锤子的部分放到地面上,引起了一阵无人在意的沉闷响声。   但在这响声响起的一瞬间,站在边缘的双刀拥有者——鬼灯满月却是用不满的视线看向了他。   众人一向习惯了鬼灯满月的冷脸寡言外表,此刻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   更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深切的爱刀之情,让他无比自然地产生了对其他同事的刀的占有欲。   当初对练时,感受到自己手上的雷刀被鬼灯满月下意识拉过去的动作,林檎雨由利曾经戏称过,“鬼灯满月你能不能别对别人的忍刀占有欲那么强”,刺激的鬼灯满月立刻松了手。   当时的他看似无表情实际心虚的变成了木头人,让林檎雨由利大呼无聊。   因此,直到现在,忍刀七人众的几人也没察觉到鬼灯满月的小心思。   他们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都放在了走进来的矢仓身上。   当矢仓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对方身上和那天一样毫发无伤时,几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因为花岗先攻击了六尾人柱力、再加上矢仓口中突然出现、意义不明的大蛇丸,矢仓没有外伤情有可原。   但这几天在水潮手底下这么久…居然也毫发无伤?!   众人显然没觉得这话的逻辑哪里有问题。   他们认真地望着矢仓,看着后者一如既往冷着脸给水潮行礼,随后起身望着她,在后者抬手示意后,深吸一口气沉重道:   “询问了当时幸存的雾忍…六尾人柱力羽高,的确叛逃了。”   叛逃?   这他们可第一次听说。   对于“雾忍叛逃”这个词汇,雾隐村的所有人大概都不会感到陌生,但在水潮任期内叛逃……恐怕只有他们的老朋友,枇杷十藏了。   但枇杷十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水潮,被其赶出了雾隐村,所以他们也自然而然地没将其当做普遍例子。   ——毕竟他们都很有自信,他们没让水潮讨厌到赶走的地步。   毕竟他们可没什么枇杷十藏的人格魅力,惹到水潮的一瞬间,大概就死了。   因此,当听到六尾人柱力羽高居然想要叛逃的时候,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发出不同程度的冷笑。   林檎雨由利仗着自己被水潮“喜欢”,直言道:   “真是愚蠢至极。”   看来对方隐居的这段时间,把脑子都隐居坏了。   正如众人所想,“宠着”林檎雨由利这个天才的水潮,对于其口出狂言的行为,并没有皱眉,而是面无表情将视线移过来,平静地抬手:   “继续说。”   得到水潮的“肯定”,林檎雨由利抬了抬下巴,全然忘记了刚刚在门口看到照美冥的下场、自己也有些兔死狗悲的事,口齿清晰道:   “难道不是吗?水影大人,属下认为,六尾人柱力之所以会选择叛逃,不过是他认为雾隐村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还有作为人柱力特有的孤僻与痛苦,他才自以为是地选择了叛逃。”   林檎雨由利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说完后,她抬眼望向水潮,看向这个她还在忍校时就相当崇拜、并且当做自己目标的四代目水影。   在林檎雨由利看来,既然水潮大人也是天才,而且她在忍校时和自己的行为这么重合:指一个人打遍上级所有前辈。   那么自己和水潮大人就是一样的。   因此,在作为天才从忍校毕业之后,恰好见到了二代忍刀七人众的募集令,林檎雨由利毫不犹豫地应招,并且出色地完成了考核。   ——当她在考核的水潮面前,动作华丽爽快地击倒眼前的一众对手,得到对方打着哈欠的一个通过的手势时,一种被肯定了的感受席卷了林檎雨由利全身。   那是她即便打败忍校的所有同期和前辈,都没有获得的满足感。   因此,此刻的她面对水潮,几乎是难以抑制且毫无保留,时刻选择将自己的全部看法托盘而出。   她甚至直言道:如果是四代水影大人,想要吃作为吃货的她热爱的食物,自己也毫无保留。   因此,此时的林檎雨由利昂着下巴,将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将羽高作为人柱力的独特心理剖析出来的那部分,有几句也中伤到了旁边黑着脸的矢仓。   好在矢仓拥有与外表不同的成熟内心,只是闭了闭眼,就将那部分不适抛之脑后。   他望着水潮,说出了比起林檎雨由利更加中肯的话:   “水影大人,我想,羽高大概是受人蛊惑。”   他的话落地,屋内的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看来虽然刚刚林檎雨由利冷嘲时他们没有说话,但这些人对羽高的心思还是抱有相同的猜测。   矢仓的这个判断,显然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继续说。”单手拄着下巴的水潮依旧没有抬眼,在林檎雨由利说完那番话之后,她就垂眸开始处理手上的文件了。   但即使水潮不抬头,也没人敢擅自妄为,矢仓也继续说道:   “关于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是否真的能控制尾兽人柱力这件事,恐怕只有花岗自己知道。”   “但我们能知道的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那时木叶与岩隐在神无毗桥附近发动了战争,日向咲良的一颗白眼…就是在那场战斗中毁掉的。”   矢仓的话落地,众人茅塞顿开——   是啊。   虽然那时岩隐方宣称四尾人柱力失去控制身体的力量…但明晃晃因为被控制心智而获得损失的,可是木叶、或者说以“拥有伤害尾兽力量”被攻击的日向咲良自己啊!!   嘶。   一开始没什么想法,但当他们由杀死三位的罪魁祸首是花岗开始想起,整个三战的战场上,看似各村都有新起之秀,岩隐村则是默默无闻…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处处都有花岗的影子!   花岗……   众人无声地念着这个简单甚至有些可爱的名字,一个个脸色凝重。   最终,他们齐刷刷地抬眼,望向不知何时放下了笔,正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的水潮身上。   他们知道,无论花岗是什么样的人,整个忍界是不是对其都产生了威胁的警惕,对方这次对他们雾隐村造成的伤害,也是难以弥补的。   至少现在,整个忍界都在等着。   等着暴怒的四代水影,像当初救人的五代火影一样,直接打过去——!   然而。   在外界看来相当凶煞的水潮,此刻却无比冷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闭着眼睛。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虚虚看向前方。   沙哑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说。”   “既然当初矢仓内的三尾是花岗杀的。”   水潮的眼睛缓缓眯起,在众人微愣的反应下低声道:   “那么砂隐村的蜥雨…为什么要替他顶罪呢?”   诶?   是啊。   如果说蜥雨动手有“报复”的理由在,但如果不是他动的手,只是为了气一气雾隐村的话,绝无可能替花岗顶罪。   那时可是处于忍界大战的敏感时期,就算有个人恩怨,也不会不理智地做出这种事来……   众人眉头紧锁,只觉得背后还有另一场阴谋在。   *   于是,在众人苦等雾隐村袭击岩隐村的时候,砂隐村的蜥雨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当他慢吞吞地走进风影大楼,就被来自高层们铺天盖地的质问掩埋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反倒是坐在中央的四代风影罗砂,双手交叉放在脸前,用幽深的目光盯着蜥雨。   他正在怀疑眼前的弟弟。   ……   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最近准备将风影之位交给他,进而蹿捣花岗那个“傻子”闹了这么一出。   自从加瑠罗事件之后,罗砂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早已不是当初那种单纯无邪的印象了。   蜥雨他……很危险。   罗砂满眼怀疑和疲惫地望着站在中央、一言不发的蜥雨。   而且,他很喜欢把一切事都幻想成难以想象的悲剧——   比如三尾、比如加瑠罗、比如罗砂他自己。   直到现在,罗砂仍然没有改变蜥雨对于整个砂隐村而言的“价值”。   但他暗恼于,弟弟的价值观实在是太混乱了。   怎么可以把家人的地位,放在村子之前呢?!   如果是其他情况,罗砂甚至做得出把蜥雨珍视的全部家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杀死的行为,以确保蜥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但回想起加瑠罗的事,罗砂放弃了这个念头。   价值至上、害苦了无数砂忍的四代风影本人,在面对自己全部的希望弟弟时,第一次深受自己所推崇的价值观所害。   就当他打算打断其他高层喋喋不休的话的时候,忽然,一直沉默着承接这些职责的蜥雨开口了。   他的气音一如既往,却在这一刻让屋内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   “要保护好我爱罗。”   ……诶?   “我爱罗有被杀死的可能性。”   蜥雨的话并没有因为周围一片寂静的反应而停下来,他的说法不是一尾可能被花岗夺走,而是用幽幽的气音道:   “哥哥,不能让我爱罗被花岗杀掉。”   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上方脸色难看的罗砂。   说话时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又仿佛在压抑着暴露出怎样的偏执情感,最后只是化为简短的三个字:   “决·不·能。”   ————————   双更噢~ [103]第 103 章:二更   “以你所说,花岗上次从砂隐村离开,是和你决裂了?”   罗砂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善。   他在蜥雨刚刚点头,后方夜叉丸露出担忧视线的反应僵住时,声音愤怒:   “花岗有什么脸和你决裂的?!”   “三战时杀死三尾的人明明是他……”   “是我拜托花岗帮我杀死三尾的。”蜥雨慢吞吞的声音响起,让罗砂的嗓子像被掐住一样止住了话语,愕然地望着他:   “但动手的人是花岗……”   “如果是花岗想杀,那时的他为什么不吞噬掉三尾的能力,而是选择杀死它呢?”   蜥雨平静的下一句话吐出,让罗砂一言不发。   因为…的确如此。   回想起外界传来的消息,岩隐村的土影大楼大变样的姿态,罗砂毫不怀疑这一方面是花岗宣布自己吸收了六尾的真相,另一方面也是在向雾隐村那个暴躁的四代目水影挑衅。   但罗砂眉头微皱,仍然想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那时的花岗没有吸收尾兽的能力……”   “有。”蜥雨笃定的声音让罗砂下意识抬头,却在对上后者那澄澈的黑眼睛时,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花岗能成为四尾人柱力,就是靠的这种力量。”   罗砂很想问你怎么确定花岗不是在欺骗你,但他注视着蜥雨那双幽幽的黑眼睛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没人能骗得了蜥雨。】   “……”于是,盘腿坐着的罗砂眉头一点点皱起,放在桌上的手也在沉默中被握紧。   就当罗砂准备开口让蜥雨不要被高层老人们的话刺激时,后者的下一句话,却让罗砂微微惊愕抬头:   “哥哥。”   蜥雨的神情一如既往,但不同的不只是他由罗砂的同侧坐到了对侧,更是他幽深的眼睛里难以隐藏的几分浑浊:   “力量,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听到这个“简单”的问题,罗砂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点头,但蜥雨此刻的神情却让他停顿了下来。   罗砂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蜥雨与岩隐村的花岗产生“争吵”的源头,以及花岗曾在蜥雨面前表明的那个独特的“火力论”忍道。   他知道,会在自己面前问出这些的蜥雨,正在自我怀疑。   罗砂作为蜥雨的兄长,却同样没见过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自我怀疑的情感来。   从小到大,在罗砂的眼中,弟弟始终是安静的,能干的,也是自己的骄傲。   即使如果不是自己的要求,蜥雨从未进行过任何忍术上的研习,也没表现出在风遁上的天赋。   想到这里,罗砂忍不住垂下眼眸。   他回忆起千代婆婆应三代风影大人的请求,来到他与蜥雨面前,观察二人在傀儡术上的天赋时的画面:   【瘦弱的蜥雨站在房间内,在匆匆忙忙回家的自己的要求下,整理好了家里的杂物,乖乖跪坐在桌前。   小蜥雨静静地听着兄长的嘱咐,那双没有高光的黑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直到千代婆婆即将抵达之际,沉默不语的蜥雨抬手,按住了有些焦虑不安的罗砂:   “哥哥希望我被千代大人选中吗?”   “嗯?啊。”心不在焉的小罗砂下意识道,“当然了。”】   这段记忆在罗砂的内心尘封已久,甚至在不久之前,罗砂还坚定的认为,那时的蜥雨会对自己问出那样的问题,不过是在担心他被选中、而自己没有后兄弟之间会产生隔阂。   自认不会这么想的罗砂望着看似冷静、实际上用微微颤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蜥雨。   他知道,花岗的行为、加瑠罗的死…包括在他从后山出来后再忍界看到和经历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毫无疑问刺激着蜥雨的神经。   刺激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蜥雨养成的独特的忍道。   罗砂的呼吸猛然间急促了几分。   可…蜥雨从小到大都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   蜥雨在自己的要求下紧跟着自己——   是我、让蜥雨产生了这样的忍道吗?   罗砂嗓子干涩,面对弟弟强忍迷茫与痛苦的发问时,他低垂着眼眸。   沉默持续了很久,就当站在门口的夜叉丸望着蜥雨眼底那只有看向罗砂大人时才会浮现的微光渐渐熄灭时。   沉默半晌的罗砂沉声回答道:“力量很重要。”   “力量是用来保护家人的。”   在蜥雨惊讶抬眼的反应下,停顿了一下的罗砂,说出了连过去的自己都要错愕无比的话语。   但此时的他说出这番话时,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而且,当这段话彻底说出来的一瞬间,罗砂竟然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什么被解放了的松快的感受。   不止如此。   当罗砂抬眼,看到最近期间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弟弟,此刻因为自己的回答戳中了他的内心,露出熟悉的无措和动摇的神情,罗砂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他静静的看着蜥雨,看着对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迟疑道:   “但是…只要有足够保护家人的力量就足够了吧?不需要一味地向前……”   “需要。”   “蜥雨,你需要。”   说出了最开始的那句话之后,罗砂就像被解开了某种限制,现在的他说这些话时,没有了过去如鲠在喉的感觉,甚至无比通达——   “保护家人这个目的,远比任何侵略性的念头,都更加需要力量。”   渐渐的,罗砂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虚浮。   他的声音重新变回了有力的沉声,只是在连门口的夜叉丸都望过来的视线中,却是吐出了与过去不近人情截然相反的理智话语。   “蜥雨,你最近很难过。因为你不想通过暴力来保护家人,对吗。”   直到这句话落地,望着瞬间张开了嘴,用茫然又无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弟弟时,罗砂像是豁然间获得了力量一般,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望着如今更加熟悉——毫无疑问就是加瑠罗过世之前的蜥雨,罗砂像是重新被灌入了力量。   ……被过世的加瑠罗,再一次灌入了力量。   看着再度变回了熟悉的、需要自己帮助的弟弟,前所未有的安定感让罗砂起身。   他走到蜥雨的背后,在后者用有些难过和无助的眼神侧头看向自己时,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罗砂听到了蜥雨有些哽咽的声音:   “我以为哥哥在害怕我……”   “……没有。”的确。   罗砂哽住了一瞬间,但看着自己这样回答后双眼亮起来的蜥雨,他抿抿唇,扯出一个连过去的少年罗砂都相当陌生的笑,虽然只有一秒钟就被收起来了。   “蜥雨会在意我,在意我们的家,在意我们的砂隐村,作为兄长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怕这样的蜥雨。”   “我只是…有些担心。”   罗砂在蜥雨抬眼,瞬间直勾勾看向自己的视线中,额头渗出了一抹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紧牙关,将自己想说的话稍加思考后,面对着蜥雨吐了出来:   “我在担心你陷入死胡同。”   “我担心蜥雨会变成偏执的人。”   “我担心…加瑠罗过世对你的打击,比对我还要大。”   门口的夜叉丸愣住了。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事。   毕竟在此之前,罗砂面对他的不解与痛苦的时候,总是冷着脸说“变成傀儡是加瑠罗和我共同的选择”,从来没有向夜叉丸说过,加瑠罗的过世对蜥雨的影响。   但回想起罗砂对于蜥雨的重视:   看似将其当做振兴砂隐村的工具,但追其本质以及表现,完全就是将其看的比整个砂隐村还要重要。   夜叉丸理解了,罗砂大人为什么会在自己眼前,将这种在他看来是“弱点”的亲情和脆弱替蜥雨隐藏。   也正因罗砂之前的隐藏,加之现在纾解蜥雨痛苦思绪的暴露,才更让夜叉丸感到触动。   因此,当他看到罗砂在提到加瑠罗不受控制的哽住、说不下去的反应时,站在门口一直以来都充当透明人的夜叉丸开口了:   “…蜥雨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望着那边转头看过来的毫不相像的兄弟二人,回想起无论是罗砂和蜥雨都不喜欢其他人提及两个人长得并不像的事,夜叉丸绷紧的唇角抿起。   随后缓缓露出一抹熟悉的温和笑意——与罗砂蜥雨不同,他和自己的姐姐加瑠罗长得很像。   在二人神情恍惚的反应下,他轻声道:   “虽然我没办法自大地代替姐姐做出什么回答,但我想说一件事。”   “在三战期间,蜥雨大人自作主张地前往雾隐村袭击的时候,姐姐虽然当时没有拦着您,但在您离开之后,她却是立刻去风影大楼找了风影大人。”   “那时的姐姐说——”   【“蜥雨是为了罗砂才去雾隐村的,他不喜欢掺和战争的事,却还是听罗砂的话,去桔梗山与木叶交战了。”】   【“蜥雨在桔梗山选择投降,根本不是害怕砂隐村会全灭——他在担心我们的安危,夜叉丸,罗砂是个笨蛋,所以你要记住。”】   【“不要让蜥雨因为只是想保护我们而感到为难,知道了吗。”】   ……   当夜叉丸的这番话落地的时候,罗砂面露错愕。   但当他回想起加瑠罗的脸的时候,回忆起自己心思细腻坚韧的妻子时,他又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如果是加瑠罗的话,会一早发现这一点,并且在过世之前利用这一点让蜥雨帮忙制作傀儡人、庇佑我爱罗的童年生活,也就合情合理了。   但是啊。   罗砂抿了抿唇,望着身侧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蜥雨,名为愧疚的神情在他的脸上稍纵即逝。   ……加瑠罗你让夜叉丸记住这一点,是早就知道,你也会和我一样,将村子的利益与家人绑定在一起,注定会让蜥雨失望了是吗。   回想起刚刚在众人之前,面对着自己,说了三遍“保护我爱罗”的话的蜥雨,罗砂放在蜥雨身上的手有些无力。   他直到现在才隐约察觉到,那段时间的蜥雨内心经受了怎样的痛苦挣扎:   加瑠罗的死、亲手挖出加瑠罗的尸体制作傀儡、明知我爱罗会变成一尾人柱力却无能为力、发现千代和自己特意瞒着他偷偷把一尾封印进我爱罗体内……   “蜥雨。”   罗砂不敢继续想下去。   蜥雨当时的反常与快速的成长,都变得有迹可循。   于是他立刻终止了回忆,呼唤了一声,放在蜥雨肩膀上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蜥雨似乎有些吃痛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罗砂用力的声音:   “虽然不想承认,但花岗的忍道,我想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保护家人、和家人相处在一起,与提升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冲突!”   “……蜥雨,搬到村子里来吧。”   他在蜥雨瞳仁微微收缩、吃惊的反应下,下定决心,认真道。   在罗砂和夜叉丸定定的注视下,蜥雨嘴角颤动了一下,气音微弱道:   “但是我要进行傀儡制作…”   “谁说的在村子里居住就不能做了?”罗砂打断了蜥雨的话,并且在后者愣愣的反应下大声道:   “还是说,蜥雨你并不想和我们待在一起……”   “想!”   罗砂感受到手底下的人用力挣扎的动作和反驳的声音,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连旁观着的夜叉丸表情也惊讶了起来。   ……好大的声音。   习惯了蜥雨常年以气音说话之后,突然间听到对方的本音时,就连夜叉丸也感到相当陌生。   但意识到这大声喊出的本音背后的情感时,夜叉丸抿紧的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过去,蜥雨因为要制作出“尾兽级别”的傀儡,于是每天蹲在村子外围的山里,在小屋内没日没夜的摆弄手里的傀儡,这都是他和砂隐暗部们看在眼里的。   但今天听了风影大人的话,夜叉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蜥雨不是爱傀儡术,他只是想尽快做完、或者用无休止的制作傀儡——来消磨独自一人的时光。   “我想和大家生活在一起。”   蜥雨的声音恢复了气音。   但此时,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昂着头,表情动摇中带着几分让罗砂面无表情的恳求:   “即使在村子里我也会好好制作傀儡的,只要让我和大家每天都能在一起,我什么都能……”   罗砂忽然睁了睁眼睛,迅速道:“什么都能做?”   蜥雨下意识地点头——   “五代风影也能做?”   ——蜥雨点头的动作僵住。   夜叉丸:……风影大人您又来了。   然而,在夜叉丸吃惊的抬头注视下,往常听到这个话题都会立刻反驳的蜥雨,此刻低垂着头,抿唇一言不发。   就当罗砂眉心微动,有些无奈和难办地准备收回这句话,想着先让蜥雨回来,不要趁着对方好不容易吐露心声的时候、逼得他太紧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可以。”   诶?罗砂和夜叉丸都愣住了。   蜥雨双手放在身前,有些局促不安地握紧,声音缓慢但并不迟疑:   “哥哥之前说的对。”   “获得力量,也是保护家人的一环。”   一直以来都对此表达逃避、更不想和家人之外的无关人员过多接触的蜥雨,此刻微微抬起头来,黑色的双眼冷静且理智地望着罗砂:   “为了保护家人,我会获得力量。”   “为了保护哥哥和大家,我会…保护砂隐村的。”   这个曾经在三战期间名声大噪、出手就毁灭了桔梗山生态的青年傀儡师,作为被整个忍界忌惮砂隐村的主要根源,此刻用平静的语气道: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竭尽全力的变强。”   作为砂隐村最强者的人,说出了好似过去从未努力过一般的话。   也的确如此。   对于弟弟从未认真变强一事再清楚不过的罗砂张了张嘴,梦寐以求的事此刻终于实现时,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他只是抬起了按在蜥雨肩头的手,随后无声地拍了拍。   因为罗砂知道,这种时候,无需任何多余的话。   正如他多年前一直致力于的一样——罗砂从未怀疑过砂隐村在蜥雨手下会走到怎样的高度。   更何况,现在的蜥雨与过去被动前进的状态截然不同!   罗砂看着蜥雨那双比起浑浊、更像是再度变得澄澈且成熟的黑眸,绷直了多年的唇角,此刻无需拉扯,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用蜥雨在整个忍界都相当独特的气音,开口道:   “好啊。”   “让整个忍界看看,砂隐村的‘价值’吧。”   “五代目风影。”   ————————   造反才得到土影位置的花岗:可恶的关系户! [104]第 104 章:都怪日向咲良   不愧是我扮演的最用心的马甲。   比起花岗水到渠成的“逼宫”行为,日向咲良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砂隐村的马甲,终于在预想中的时刻,有所收获。   让他感到愉快的是,比起岩隐村土影易位,同样的事转到蜥雨身上的时候,不只是砂隐村一片平静,就连其他忍村似乎也没多少波动。   甚至——   “诶?”凯吃惊停止了脚步,在身边的卡卡西无语的死鱼眼注视下,不敢置信道:   “砂隐村的四代风影原来不是蜥雨的吗?!”   “……笨蛋,当然不是。”卡卡西按着自己的眉心,“之前的风影是蜥雨的哥哥罗砂,虽然本质上没有区别,但蜥雨一直在砂隐村外围研制傀儡。”   “大概是岩隐村的花岗上任四代目土影之后,砂隐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将风影正式落在蜥雨这个砂忍第一人的头上了。”   卡卡西双手放在脑后,随意道。   凯另一边的不知火玄间若有所思,沉默半晌,还是疑惑开口道:   “所以,当初三战的时候,蜥雨到底为什么要替四代土影顶罪呢?”   凯同样一脸不解,旁边的卡卡西却是脚步放缓,放在脑后的双手也放了下来,顿了顿,正准备开口时,背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有一点猜测。”   诶?   三人齐刷刷转头,当他们对上背后那双清澈的圆圆黑眼睛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止水?”   最先开口的不是和其曾经同在暗部的卡卡西,反而是另一边大大咧咧的凯。   “……”对上凯的视线,止水嘴角一抽,似乎回想起当初被咲良大人拉着衣领的时候、耳畔始终回响着一个很吵的大嗓门的经历。   能把始终面无表情的鼬都吵得皱起眉来,隐隐露出“忍耐”的神情,凯的功力可想而知。   于是,感到有些好笑的止水抿抿唇,与面前的三人点头示意,随后上前继续道:   “虽然对于这件事我有点看法,但毕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你尽管说就行。”卡卡西打断了对方作为宇智波中罕见的谨慎存在而特有的叠甲前缀,直言道:“这里没人会把你的话添油加醋传出去、抹黑宇智波的。”   听到卡卡西的冷笑话,止水忍不住笑了笑,随后上前半步,走到三人之间,一起向前散步着道:   “那我就说了。”   “我觉得,五代风影和四代土影,应该是在雾隐村‘碰巧’见到的。”   在三人目光微凝的注视下,止水坦然道:“而碰面的两个人的目的,恰好又都是三尾。”   “三战时的四代土影花岗,仍然处于藏匿锋芒的时刻,他不想太早地暴露自己拥有吸收尾兽的能力,于是面对那时的蜥雨、如今的五代风影的提问时,他自然地表示,自己也是想来杀掉三尾的。”   “而且,面对着可能被蜥雨怀疑的危险,那时的花岗没有吸收掉三尾,而是当着蜥雨的面,将三尾杀死了。”   止水的话娓娓道来,却让旁听的三人茅塞顿开。   ……很合理。   蜥雨没有拒绝花岗的提议也很合理——毕竟如果花岗来做,就能做的悄无声息,但蜥雨的傀儡却是会惊醒整个雾隐村,到时候即使能杀死三尾,也会引发大乱。   还有一层…那时的蜥雨可能仍然有怀疑花岗的念头,于是盯着他杀死三尾。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通了。   不知火玄间取下嘴边的千本,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   “所以说,那时的花岗会偷偷将目标放在三尾身上,就是因为知道雾隐村进攻砂隐、蜥雨会产生怒意,准备先手吸收三尾,然后嫁祸给蜥雨。”   “结果没想到被蜥雨逮了个正着,只好借口自己也是来杀三尾的?”   不知火玄间的话落地,四人脚步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下一刻,卡卡西和止水齐声道:“很有可能。”   “嗯。和我想的一样呢。”   忽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卡卡西、止水和不知火玄间下意识侧头,看向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迈特凯,却得到后者疑惑歪头的反应:“嗯?我没说话啊。”   “——是我说的啦!”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到声音的来源,四人齐齐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站在他们背后、正双手叉腰低头看向他们的神秘白发男。   ……自来也。   一点儿也不神秘的自来也此刻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吓到几人的自觉,而是相当自来熟地一手一个,勾住卡卡西和止水的肩膀,在二人一个死鱼眼一个豆豆眼的反应下,笑哈哈道:   “现在的年轻忍者们,思维都很敏捷嘛!一个个都和鹿久一样啊!”   没能逃过“魔爪”的卡卡西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止水却是没有动,而是有些陌生地看着对待自己如此亲切的自来也大人。   另一边,凯对于自来也的评价疑惑地反手指向自己,旁边的不知火玄间却是擦了擦汗,感慨幸好刚刚自己躲了过去,让没反应过来的止水落入自来也大人之手。   止水当然不是反应慢,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习惯了宇智波总是被村子里的人另眼相待——即使现在因为五代火影大人的缘故,表面上已经改善了不少,村子里不乏会对自己笑脸相待的木叶忍者。   但止水心知肚明,即使面上改善了,一些根深蒂固的偏见还是存在的:无论是木叶忍者还是宇智波忍者。   因此,当卡卡西在挣扎的时候,止水却是愣住了,任由自来也的大嗓门在自己耳畔回荡:   “哦!凯也在啊,刚刚没说你。”   听到“思维像鹿久”的评价不属于自己之后,凯也不恼,只是放下了手,在卡卡西发出笑声之际,也笑了起来。   “止水是吧。”自来也勾着止水肩膀的手没有放下来,反而拍了拍他。   在其他几人简短聊天的时候,自来也没有转头,笑容不变,只是对身侧的止水低声道:   “一会儿,我们能聊聊吗?”   止水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后认真点头:“是。”   ……   片刻后,站在宇智波族地的森林里,止水有些惊讶。   他似乎没想到,自来也大人会选择这样的位置——对于止水这个宇智波而言相当熟悉,但对木叶其他忍者有些陌生的地方。   当然,宇智波止水同样永远也无法得知,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死亡的位置。   站在南贺河旁边,听着耳畔清爽的流水声,原本有些紧张地望着自来也的止水的心绪,似乎也在这样的流水声中变得舒缓了起来。   “抱歉,这么突然把你叫出来。”自来也笑容不变,“不过你也这么大胆地跟过来了,就不怕我有恶意?”   止水无奈笑笑:“自来也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如果自来也大人想向我动手,会选择更好的时机,而不是在卡卡西他们面前把我带走。”   “噢。”自来也眨巴了一下眼睛,惊呼道:“是啊!糟了,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被自来也夸张的神态弄笑了,止水脸上原本有的最后一点紧绷,此刻也在对方的呼声下烟消云散。   他无奈抬眼,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点着下巴的自来也喃喃自语道:   “唔…或许当时咲良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大蛇丸不会对他动手、而且门口就是火影护卫……”   听到这话的止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抿抿唇,回想起大蛇丸叛逃的那个夜晚,得到消息的自己内心是相当恐慌的。   说来惭愧,止水清楚地明白,自己内心的恐慌,并不只是因为咲良大人可能会因此受伤甚至丧命而已,他更加担忧的,是好不容易在咲良大人在位期间缓和的宇智波和村子的关系,会因为咲良出意外而毁于一旦。   止水的神情有些低落。   不是因为咲良和鼬那晚都没有大碍,而是为自己居然会抱有这样的想法,而对咲良感到愧疚无比。   明明咲良包容自己和鼬,甚至因为鼬有些“执拗”的进入根部的念头而苦恼,但最后还是点头了。   自己却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想到的首先不是咲良的个人安危,而是宇智波的处境。   心情澄澈、但拥有宇智波“通病”的无比注重情感的止水,与从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鼬不同——他在自我谴责。   甚至自来也只是稍稍提及,他就开始了谴责。   止水的变化当然逃不过自来也的法眼,他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道:“其实我这次前来,是想稍微向你打听一下…大蛇丸叛逃、袭击咲良那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止水刚刚露出疑惑的表情,自来也就无奈摊手:“那晚一开始在场的只有咲良和宇智波鼬,但…我联系不上后者。”   他笑了笑,继续道:“我想着你与他是好友,可能会得知一些细节。”   止水更疑惑了。   虽然觉得这样的问题有些像笨蛋,但止水还是忍不住道:   “…或许,自来也大人,您直接去问火影大人,是更好的选择呢?”   自来也神情一僵。   在止水不解的视线中,一直露出豪放表情的自来也表情怪异……似乎,还有些痛苦?   没错。   就是痛苦。   只要回想起当初咲良满脸认真,对自己说的“只要我和大蛇丸大人道歉,他可能就原谅我,回到木叶村来了”的话时,自来也就感觉一阵胃疼。   不是心理上的难受,而是那晚那份“被诅咒的拉面”带来的胃疼。   都怪日向咲良。   现在想到拉面,他就想到日向咲良。   想到日向咲良,他就想起大蛇丸那家伙……   想到大蛇丸那家伙,就忍不住想起居然只有自己听到了的“影对叛忍道歉论”。   只要影道歉了叛忍就回来了什么的……咲良你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是千手柱间、大蛇丸那家伙是宇智波斑吗?!   不对,就算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做不到吧!!   ————————   今日双更~[好的] [105]第 105 章:二更   虽然宇智波止水与宇智波鼬的关系好,但此刻自来也明白,自己只是这么一问,很难问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来。   更何况…自来也不会比谁更清楚,他真正该去问的那个人,此刻并不在木叶村。   于是自来也再次启程了。   他出发的速度比咲良想象中要快,但联想到前不久大蛇丸出现在了雾隐战场上的事,他又释然了。   看来自来也之前回村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蛇丸听从咲良的建议,加入了晓组织,让一直追逐着他的自来也找不到踪影了。   坐在火影办公室里,回想起刚刚暗部向自己汇报时的话,咲良绷带下的嘴角轻轻扬起。   真是难得…没想到自来也居然会去问宇智波止水,有关大蛇丸的事。   ——看来他真的对我相当“不信任”呢。   日向咲良一直以来都对自来也背后的妙木山、还有那个诡异的能“预知未来”的大蛤蟆仙人相当忌惮,他也很好奇,自己的未来,在那位鼎鼎大名的大仙人梦里,究竟有没有具现。   ……   一定是具现了吧。   咲良对于自来也自以为隐蔽的视线一清二楚,对于后者带有疑惑的目光,他早已察觉,并且有所猜测。   屈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咲良的眉眼中浮现出几分沉色。   的确…最近本体的动作有些太多了,虽然因为系统的原因,原本的计划被自己推翻大半,但“专注隐藏本体锋芒”这种事,日向咲良还是记得的。   只不过现在,“日向咲良”这个名字于整个忍界而言,虽然没有水潮那样凶名远扬、人人惧怕,但也因为其白眼的“变异”,而成为了古老家族深厚底蕴和神秘性的代名词。   既然本体的锋芒有些过盛,吸引到某些人的注意力和警惕心了的话……那么有一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闭着眼睛的日向咲良没有睁眼,只是淡定的闭目养神。   ——那就是,让忍界其他的自己,锋芒更盛。   *   岩隐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花岗微微低头,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表情漫不经心的。   站在他面前、比他足足高上几十厘米的岩忍,此刻已经完全蹲了下来,正笑容勉强地将手里的情报展示给他看。   身形矮小的花岗没有大野木漂浮在半空中的术式,他也丝毫没有接过来自己看的意思。   正在汇报的岩忍甚至怀疑,花岗究竟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就当他说完了整页的情报,等了花岗数秒,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岩忍正感到不解和焦虑的时候,始终歪着头垂眸看报告的花岗动了。   花岗抬起头来,转头径直看向身后安静无比的岩忍们,单眉挑起,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惊讶道:   “诶?也就是说,老头连之前和云隐村结盟时的烂摊子还没处理吗?”   他眼前的岩忍刚刚讲的,就是最近云隐村时不时对他们岩隐进行边界骚扰、屡屡要求派使者来交涉的事。   当花岗直接用“烂摊子”来称呼的时候,沉默着的岩隐上忍们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苦笑。   ……毕竟所谓的烂摊子,说的还是之前岩隐促成岩隐云隐大军,进攻木叶,却被日向咲良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快速撤退的事。   虽然那时两个忍村也没有想要造成忍界大战的意思,但撤退的也实在是过于草率、也过于无可奈何了。   再加上大野木对于云隐村的问责,用惯例的倚老卖老、视若无睹的策略,也就一直这么搁置了。   如今花岗作为四代土影刚刚就任,让众岩忍没想到的是,他率先关注的不是刚刚结下深仇大恨的雾隐村,而是惯例骚扰他们、索求补偿的云隐村。   也正因如此,原本始终保持沉默、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与花岗这个强制上任的四代土影相处的几个高层岩忍,有些忍不住了。   一个年龄稍长、但比大野木年轻一些的上忍上前一步,开口道:   “四代土影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就是三代大人的对策……”   “对策?这不是浪费吗?”然而上忍话还未说完,就被花岗坦然的声音打断,连带着他过于鲜明的态度,也让包括他在内的一众上忍都愣住了。   浪费?   众人心头不由自主地复述了一遍。   “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你们居然就把云隐村的人晾在那里?”花岗痛心疾首道,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让眼前众忍者面露茫然。   机会?!   虽然是又一次重复,但比起刚刚单纯的疑惑,这次的就是惊疑了。   如果说刚刚还是不知道花岗要做什么…那现在就是质问了:   你要做什么?!   迎着一众人瞠目结舌的视线,花岗面带期待的神情,转过身来,望着身后刚刚想起来、就因为自己转身的动作下意识再度蹲下的岩忍,兴高采烈地一把将其手里的资料夺走。   “当然不能无视云隐村的诉求。要见云隐的使者,必须见!”   花岗高昂的声音引得一阵震惊抬眼、陆陆续续响起的制止的劝说声。   然而,在他们绝望的注视下,就像上任就习惯性无视他们、搞得他们即使在这种场合也不知如何开口一样,现在的花岗也是轻飘飘地无视了他们。   “……”望着花岗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岩忍们面露担忧与无力的神色。   一如既往地保持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后齐刷刷地复活了,猛地聚集到处于最中央的黄土身边,在后者一言不发的沉稳注视下,七嘴八舌地将自己的忧虑全盘托出。   站在嘈杂中央的黄土不动如山,但视线却是下意识落在了花岗离去的背影上。   如果说一开始,黄土担忧的还是和父亲不欢而散的花岗会不会得不到岩忍们的支持,这些人对于他的命令和询问一声不吭。   然而现在。   看着有满腔想说的话,但是苦于花岗根本一字不听无能为力的众岩忍前辈们,黄土淡定地拿出本,在他们有些着急地连忙排队的反应下,沉稳道:   “不着急,一个一个提。”   ……   “嗯?岩隐那边松口了?”   当云隐村的艾听到秘书玛布伊的汇报时,他的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了惊讶。   停下了手里动作的艾转念一想,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是四代土影,花岗提出的吧。”   玛布伊点头,脸上同样疑惑,将手里岩隐送过来的商议书递向艾。   艾接过一看,嘴角一抽。   毕竟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简而言之就一个意思:   【请派云忍使者来岩隐村吧!】   “……啧。”艾将手里的纸张丢回桌面上,面上满脸的狐疑:“这群岩忍…绝对又没安好心。”   显而易见,在上次吃亏过后,回到云隐村的云忍们反应过来岩隐村是在利用他们对布瑠比大人的死耿耿于怀的事,借机引导他们对木叶开战,深觉被当了枪使的他们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了。   但他们并没有回忆起来,其实在一开始答应岩隐村的时候,他们这些云忍抱着的同样是在木叶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想法。   因此,艾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抱臂沉思起来,他眼前的玛布伊见对方这幅思考的样子,思考了片刻,若有所思道:   “雷影大人…其实您可以答应。”   迎着艾皱眉移过来的视线,玛布伊抿抿唇,试探着道:   “您担心的是岩隐村会动手……?”   “不。”抱臂的艾却是摇摇头,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比起岩隐村,我担心的,是云隐村内部的问题。”   要知道战争最大的创伤从来都不是战场上的牺牲者,而是那些牺牲者背后的家庭、以及对整个忍村产生的创伤。   就连艾本人,成为了四代雷影的他,在提到岩隐村的时候,有时也会难以隐藏自己的愤怒——父亲曾在三战战场上被阴险的岩忍大军包围、活活磨死的怨恨。   但艾会很快清醒过来,不被自己的仇恨所裹挟。   这不只是因为他是四代雷影,更是因为他明白,战争正是无穷无尽的仇恨造就的。   所以他不会怀揣着恨意生活,而是会按照自己父亲三代雷影教导的那样,以帮助云隐村不断强大的信念而努力下去——   “既然这样。”玛布伊顿了顿,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将内心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您为什么不让不会被高层存在的异样信息影响、又足够强大能抗衡岩隐村阴谋的人,作为使者前去呢?”   艾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面色幽深地望着额头渗出冷汗、依旧勉强维持笑容的玛布伊,语气幽幽:   “说出你想的那个名字吧,玛布伊。”   玛布伊僵硬笑了笑:“…雷影大人,属下想不到。”   “呵。”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眯着眼睛看着汗如雨下的对方:   “凭你刚刚的那段描述,还会有别人吗?”   “还是说……你怕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说名字而已,难道还会被她发现吗?”   ——您刚刚用了“她”吧!绝对用了“她”吧!!   玛布伊面上维持着知性成熟的假面,内心则是气急败坏地大喊着。   她咬紧牙关,与面前同样流下冷汗、一副势必要让她先说出口样子的四代雷影艾对视。   这样雷影与秘书死死对视的样子,让人误以为二人在说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当从云隐医院出院,忧心忡忡的希回到雷影办公室,敲门而入的时候,他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雷影大人,我回来了。上次的事,我觉得还是要尽快和空大人道歉,然后给空大人换一个体术更……”   “——就是你了!” [106]第 106 章:一更   “就是你了!!”   希的话音未落,忽然间,他眼前的两道身影齐刷刷转头!   艾突如其来的大喊声让希的脚步猛然间一顿,他吃惊地抬眼,却诡异地看到外粗内细的四代雷影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而身前的秘书玛布伊,更是双眼冒出诡异的精光。   希脚步顿住,迟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虽然他刚刚从医院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   脚步已经隐隐开始后退的希强笑着:“那、那个……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勉强身体、提前出院比较好——”   说着,他猛地转身就要拉门而出。   然而在整个云隐村,能比得上艾的力量的人或许有,但比得上艾的速度的人,绝对没有。   ……   于是,当奇拉比打着饱嗝,与身后面无表情的空一前一后走进来,比嚷嚷着“大哥我回来了——”的时候,二人刚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奇特的场面:   艾不动如山地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站在他身侧的玛布伊表情冷酷;而在二人的前方,跪倒在地的希手肘拄地、低垂着的脸上满是悲痛。   “诶?”   好奇的比上前询问希,站在他身后的空在比高大的身躯离开之后,脸完全展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此时的空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淡的,她的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纯黑色的眼仁中的眼白越来越少,盯着屋内的几人看的时候,也愈发让人内心发怵不安。   空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众人,因为她的目光,屋内的人除了一路上已经免疫了的奇拉比,此刻都十分安静。   当然了,只有熟悉彼此的他们知道是空的原因,但如果在外人看来,就会觉得:   啊。云隐村的雷影和忍者们的日常风格,还真是冷硬啊。   “咳咳。”   冷硬的艾开口了,在他接受到来自玛布伊求救视线之后,他与身前脚步站定、抬眼望向自己的空对视,认真道:   “正好,我刚打算去找你呢。”   听到艾淡定的话,旁边的玛布伊面不改色,刚刚站起来的希却是趔趄了一样。   但当奇拉比疑惑的视线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希却恢复了正常,转头看向空的表情中带着笑容、还带着浅淡的关心与自责。   毕竟虽然这段时间日向咲良弄出了很多事,但对于云隐村的人来说,最近对于他们而言最大的事,就是空大人和希遭遇枇杷十藏、并将其击退的事了。   人只会在意和自己有关的事——即使整个忍界事事都与“日向咲良”有关。   因此,即使这段时间没再见到空,希仍然为那天自己的办事不力感到愧疚。   不过此时的空并没有去看他的表情,而是定定地望着艾,没有追问“什么事”,而是静静地等着对方主动说出来。   “最近岩隐村和雾隐村之间的风波,空你应该听说了。”说起正事的时候,艾的神情逐渐冷静了起来,他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   “虽说我们之前猜测的雾隐和木叶要爆发冲突的事发生了,但岩隐村会横插一脚,实在是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吗?”空说话了,但与平静的外表不同,一开口就是熟悉的火药味十足:   “我看是早有预谋。”   没想到空会对岩隐村的花岗做出这样的评价,自认二人过去从来不认识的艾疑惑抬眼,却吃惊地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   “我早就知道,那个叫花岗的很擅长装可怜,装的也很假。”   “……空…你认识花岗?”   艾没来得及问,旁边的比就惊讶地嚷嚷道。   此时的二人就像当初从蜥雨的口中得知对方与花岗相识时的罗砂一样,惊讶又不解。   空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紧闭的大门上,平静地望着齐刷刷看向自己的几人:   “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碰巧遇到过。”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听到这声音的玛布伊和希都下意识的露出恍然的神情,只有奇拉比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以及椅子上的艾眯了眯眼睛。   相当熟悉空的艾追问了一句:“以前是指?”   听到这问题的空皱了皱眉,旁边的玛布伊和希也疑惑,不明白雷影为什么要问的这么细致——   “啧。”空同样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面无表情抬眼:   “大概十五年前吧。”   ……静。   “啪嗒。”玛布伊手里抱着的文件夹落地。   奇拉比“噢”了一声,桌后的艾更是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抱住了自己的头,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十五年…十五年!!   望着屋内人不断变化着的神色,空的眼神看上去相当迷惑,但还是放下了抱臂的手,单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语气不善:   “你们别想多了。”   “我和花岗是敌人。”   她在几人刚刚表情改善,无奈点头表示“这是当然的了”的时候,淡定补充:   “只不过因为当时砂隐村的蜥雨和我求情,让我放花岗一马,我就把那个想要偷袭我被我发现了的坏种放了。”   ……噗通!   话音落地,艾掉凳了。   但无需旁边同样面色呆滞的玛布伊去扶,他猛地扒着桌子抬起头来,脑中已经完全没有了要不要让空做云隐使者的事,艾的表情狰狞抽动:   “砂隐村的蜥雨!?”   “空!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这种事?!你小时候不是除了我和比、谁都不搭理吗?!”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朋友”……而且还相当巧合地现在一个是土影、一个是风影?!!   对于艾濒临崩溃的问话,空面无表情,但从眼神能看出来几分迷惑。   良久后,就当空气逐渐凝滞起来时,空终于开口了。   开口时,仍然是那与冷冰冰外表截然不同、富有活人感的语气:   “你……”   空眉头皱起的弧度很小,说出的话第一次有些迟疑:   “——吃醋了?”   艾:“……”   空仿佛没有看出艾脸上的震惊与空洞,只是仿佛无奈一般抬起右手,自然地摊开朝向他们:   “放心吧。”   “我的朋友,的确只有你和比两个人。”   艾微愣,旁边的奇拉比更是夸张地面条泪顺着墨镜向下流,但就当比准备大声表达感动的时候,空毫无波澜的下一句话响起:   “不过即使如此,也别太粘人了。”   *   不愧是空大人。   走出雷影办公室,抱着怀里的文件,玛布伊站在门口,后背靠着身后的大门,面露感慨。   旁边来做任务汇报的云忍,看到玛布伊的这幅慨叹的神情,疑惑地大喇喇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吗?”   玛布伊没有转头看向他,只是仍然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抬眼看向面前的天空,轻轻的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第一次发现,空大人真正的魅力——”   空的魅力?   旁边的云忍面露诧异,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脑海中首先出现的,是一张面无表情、冷着脸看着自己的少女面庞。   ……以及,与对方那清秀平和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火力值爆表的“云隐炮台”的战斗风格。   “魅力”的话…玛布伊现在说的,应该是空强横的战斗风格吧?   旁边的云忍下意识点头之际,就被玛布伊的下一句话震惊的动作僵住:   “这就是云隐村的‘空粉丝后援会’组建起来的真谛吧…说出那样的话的空大人的帅气……”   “果然,我早该加入了。”   ……诶?   如果说空的外表倒也无可厚非,但那开口就会撞碎人全部自尊心的说话方式,居然会被称之为“帅气”吗?!   还有。   刚刚是不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   奇拉比大人作为尾兽人柱力热衷于办演唱会也就算了,空的粉丝后援会是什么东西啊!!   一脸茫然的云忍站在原地,看着身前仿佛从没察觉自己在、已经身上散发着小花花转身离去的玛布伊的背影,面露茫然。   *   屋内,此刻的空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在玛布伊与希离去之后,屋内只剩下了经典的艾比空三人组。   毫不夸张的说,砂隐村因为蜥雨的存在让人感到忌惮,那么云隐村的艾比空三人组…就已经到了让人惧怕的程度了。   毕竟蜥雨虽然做了五代目风影,但其在三战时几乎没有主动进攻过其他忍村的举措,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自保型忍者。   但艾比空可不一样。   无论是三人成熟的“进攻体系”,还是空那出口就是凶鸷气息的攻击性拉满话语,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云隐村与其他忍村不同,三战之后他们首先经历的不是战后的舔舐伤口,他们有精力,去因为三战时牺牲的忍者们感到愤怒,时刻寻找着报复的机会。   就比如现在——   面对着艾执着的视线,空眉头微皱,但还是将自己刚刚所说的任务遇见蜥雨与花岗的经历说了出来。   在空的话中,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遇见了被雾忍“掳走”后杀死对方自行逃脱的蜥雨,二人意外联手,杀死了对面同样是空任务阻碍的几个雾忍,也因此结下了不咸不淡的“友谊”。   艾微微点头,云隐村内的云忍们都清楚,看似傲慢的空,实际上并不会吝啬自己的帮助——只要你表达出求救的意愿。   反过来说,空不会拒绝其他人的求助,也正是她骄傲本性的一种体现。   毕竟比起其他四个马甲,空绝对是最顺风顺水的那一个。   与其他或多或少都有过挫折、或者被打压或者被孤立的马甲相比,空无论是做细碎任务获得的雷遁体质、还是从小被三代雷影发现,一直和布瑠比与艾比二人组生活的经历,都相当稀松平常。   也正因如此,空是五个马甲里做影最名正言顺的那一个——也是最难“篡位”成功的那一个。   但她并不急。   所以,面对着艾点头的动作,空平静道:“后来我出去做任务遇见蜥雨的次数多了,我才知道,原来蜥雨不是被掳出来的,是他主动出门,寻找野生的炼制人傀儡的材料。”   “……咳咳!”被这样的转折惊到,旁边喝水的奇拉比一口水喷出,咳嗽了起来。   艾眼角抽动,望着面色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什么的空,迟疑道:“看来蜥雨也不是纯粹安定的人?”   话音落地,空抬眼飞速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她在艾面色沉郁的反应下,嗤笑一声:   “那可是五代目风影。”   “还是你觉得,傀儡动手杀的人,就不算蜥雨杀的了?”   “我甚至敢保证。”空微微垂眸,看向自己少女一般纤细的手臂时,仍然面无表情,但那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沉色:   “作为傀儡师的蜥雨…体术并不弱。”   “至少在和花岗相遇的时候,蜥雨对我求情时,他拉着半尾兽化的花岗时,动作没有任何迟滞。”   艾神情冷凝了下来,棘手道:“…看来也不能小看砂隐村的这位不声不响的五代目风影……对了,我还没和你说关键的事。”   他不再犹豫,在已经知晓空在多年前与蜥雨和花岗都有所接触之后,艾直接把手里的岩隐村的协商书推了过去:   “这是岩隐村的人送来的。”   “他们希望云隐村派使者过去,商量上次联合对战木叶无果的赔偿。”   垂眸看着协商书的空挑眉:“赔偿?”   “那个穷酸的岩隐村的赔偿?”   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评价。   就当他还没有摸清楚四代土影花岗的意图,正因为警惕不知如何反应的时候,空的下一句话,仿佛一道雷电,猛然间击碎了他的迟疑:   “我看。”   空面无表情将协议书推了回去,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嘲弄:   “花岗这是想要云隐村的尾兽了。”   ……诶?   是啊!!   “嘭”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暗恼自己怎么忘了这回事的艾拍案而起,他身前的空没有因为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仍然靠在椅子上,垂眸出神地看着桌面。   似乎在思考。   背景音是艾愤怒的咒骂声,以及嘀咕的“这种事第一次出现、弄得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之类的话。   空只是一动不动,无视和比一唱一和的雷影,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吐出来的声音让那边的两个高大身影陡然间顿住,安静看过来:   “其实也可以。”   空的表情不变,徐徐道:“上次我们借岩隐村的刀,去打木叶的计划失败了。”   “但或许刀没错…而是用法错了呢?”   用法……错了?   艾思忖起来,旁边的比惊疑地“诶?!可之前不是说让我们云忍在外说是岩隐村诱导的我们吗”的话,没有引起这边的艾与空任何人的回应。   片刻后,艾若有所思看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该和大野木合作……”   “而是该和花岗?”   空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桌面,开口道:   “大野木很擅长倚老卖老、装作年纪大力不从心,但实际上我早就知道,岩隐村上次最大的错误,就是将他们手里最会伪装着捅人刀子的存在,封锁了起来。”   指的是花岗。艾微微点头,他没有忘记空刚刚说十几年前遇到花岗时,就对他产生的虚伪印象。   此时,已经明白了空是想和花岗、重新设计对木叶的攻势,将花岗这把双刃剑再度指向木叶,艾冷硬的脸色变得理智起来,说的话也多了几分冷笑:   “或许我们没想错,大野木的确是会倚老卖老、装作自己不敢随便打。”   “但如果说,花岗赢他的原因不是比他更会伪装——而是大野木的确老了呢?”   话音落地,艾比空三人心神微动,神情各异的对视。   作为云隐村的内唯一且无可撼动的中流砥柱、作为整个忍界唯一一个掌权和力量拥有者全是年轻人,即使有心思不纯的高层老者也无法威胁他们控制力的三人组,三人完全有任何理由——   蔑视其他忍村的腐朽。   在新生的力量于其他忍村挣扎生长时,云隐村这里,冒出的新生命不是嫩芽,而是苍天大树。   一脚就能将云隐村过去所有的力量,统统踩成烂泥。   ————————   今日双更~ [107]第 107 章:二更   远在晓组织,得知雾隐村在新出的四代土影花岗的偷袭之下、甚至损失了一只尾兽的事,枇杷十藏又惊又怒。   即使他的伪装很好,时刻谨记水潮让他好好在晓组织里“待着”的话,但听到有关雾隐村的消息时,还是会忍不住波动。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还不得不面对晓组织其他人的问话时,表现出痛快和落井下石的态度来。   好在现在晓组织的人也逐渐理解了,枇杷十藏虽然被水潮从雾隐村逼了出来,但他原本就是一个相当重感情的人,所以会对这件事露出微妙的表情,也情有可原。   但另一个人就不同了。   当伪装成宇智波斑的带土得知,同为自己目标的花岗居然把雾隐村的六尾抢走了之时,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正常来说,带土的确是打算收集尾兽的,花岗的这种行为,无疑是给自己省事了……但为什么,他的内心会产生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呢?   啧,不过,花岗对尾兽的控制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想及此处,带土望向了身侧的佩恩,在只有他和佩恩,以及小南在的情况下,他冷声道:   “蝎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佩恩十分平静,的确如此,在他看来,即使花岗收集了再多的尾兽,只要自己击败他就好,他甚至觉得花岗收集的越多越好——反正,没人会是拥有这双轮回眼的自己的对手。   因此,在听到宇智波斑的问话之后,他的声音一如既往:   “应该差不多了。”   “按照蝎的速度,伪装出类似蜥雨风格的傀儡并不难,毕竟岩隐村了解傀儡的人并不多。”   按照蝎的意思,即使花岗和蜥雨再熟悉,他也有自信让花岗无法察觉傀儡的不同。   带土冷哼一声,并没有评价什么,他在极力地压制自己内心的焦躁,用刚刚佩恩的想法类似的念头,不断安慰着自己。   片刻后,成功压制下内心隐隐出现的不安,变回了那个自负的人之后,带土螺旋状面具下的表情重归平静。   他冷声道:“让蝎尽快。”   一直保持沉默,站在佩恩身后的小南突然开口了:   “既然我们放在砂隐村内的眼线已经查到,成为了五代风影的蜥雨已经和花岗决裂了,为什么我们还要挑拨两个村子之间的关系?”   她面无表情地抬眼,皱眉看向面前的面具男:   “引起砂隐村和岩隐村之间的战争,是有必要的吗?”   或许是童年时的经历,让已经冷漠成熟的小南提到战争时,就会产生本能的不适。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前一动不动的…佩恩。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小南神情微顿,但抬起头来看向面具男的时候,她的表情又毫无波澜。   带土冷笑一声:“引起战争?不,花岗和水潮不一样,比起刚愎自用的水潮,花岗更加阴险。”   小南点头的动作微顿,似乎有些察觉出两个贬义的形容词之间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别。   但不等她分辨出带土难以隐藏的对花岗的偏见,带土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眉头微皱。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让砂隐村和岩隐村产生争斗,而是…砂隐村本身。”   只是砂隐村?   小南皱了皱眉,她略微思索了片刻,心思缜密的她立刻抬眼,挑眉道:   “因为蜥雨上任五代目风影?你是说,这件事会让蝎不满意?”   三人没再开口,但晓组织的所有人都知道,看似冷淡、什么事都不在意的赤砂之蝎…内心抱有一种难以磨灭的骄傲。   这种骄傲在蜥雨被忍界称之为最强傀儡师,而且渐渐抹去了三战时还有的“除砂隐村的叛忍蝎”前缀时,愈发明显。   只要蝎听到类似的词汇,原本干脆利落杀死敌人的手法都会改变——战斗的动作也会随之变得暴戾起来。   看似不在意蜥雨的蝎……恐怕实际上相当在意。   并不了解千代婆婆对蝎的影响,以及蜥雨同样作为千代婆婆的弟子的含义,三人只是单纯将蝎的敌意,当做同为傀儡师想要一较高下的不服气。   *   但事实并非如此。   沉默寡言的蝎的心思,无人能猜透。   但“并不觉得自己的傀儡术会弱于蜥雨”这件事,却是板上钉钉的。   毕竟蝎真的能做到。   之所以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是因为让蝎感到恼火的是,回头一看他才发现,蜥雨使用傀儡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多此一举地将它们制作成各种各样的动物外形。   不仅多此一举,而且很麻烦。   蝎不明白蜥雨将战斗时会经常被破坏的傀儡费心思地弄成各种形状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蝎第一次向佩恩提及了,“想要队友”的事。   不是为了战斗上的帮忙,只是单纯需要一个打杂的。   但佩恩显然理解错了,他最近也的确想过,晓组织内的人虽然都是忍界中的佼佼者、也各有其突出之处,但果然人数还是有些少了。   ——那些实力平平的歪瓜裂枣,并没有进入佩恩的眼,只有枇杷十藏这类的存在,才会让佩恩感到满意。   于是,他一边答应蝎,等大蛇丸从雾隐村回来之后,就让二人组队,一边谋划着继续抓捕…寻找强力的晓组织成员的事。   蝎听到大蛇丸的名字,回想起对方经常使用的蛇分身,再联想对方曾经在三战战场上和蜥雨在桔梗山上对战的蛇,蝎心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答应了。   因此。   大蛇丸来了。   在自来也听闻大蛇丸近期出现在雾隐村和云隐村附近的消息、立刻赶过去的时候,他移动回了内陆。   *   当大蛇丸按照佩恩的指示,来到位于土之国附近的蝎的据点时,跨过漆黑的洞口,看着里面被摆放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傀儡时,他的眉心一跳。   不是感到惊讶,只是这些动物形状的傀儡…很难让大蛇丸不回忆起蜥雨。   于是,当他看见站在里侧的红色头发男人时,大蛇丸的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啊…不愧是蝎君,即便只是模仿,也能做的这么出色。”   对于大蛇丸的恭维,蝎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环顾四周,欣赏着自己制作出来的千奇百怪的傀儡。   “……”望着身边这些起码有十种动物的傀儡们,大蛇丸维持着笑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神情微妙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赤砂之蝎。   他…还真是天真呢。   大蛇丸内心的平静,是与外表的夸赞截然不同的嘲讽。   没错,在他看来,费心思将这些傀儡制作成各种各样的动物形状,与其说是模仿蜥雨…倒不如说,蝎有点太小看这位新上任的五代目风影了。   对于蝎的自大,大蛇丸没有戳破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转头询问接下来对岩隐村进行突袭的计划。   *   然而,就在第二天,万事俱备后实施计划的当天。   大蛇丸与蝎兵分两路,预备帮助其吸引岩忍注意力,使得傀儡能够安然进入岩隐村时,他从路过的岩忍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预感不妙的消息:   云隐村在这个关头,派了使者前来。   嘶……   如果说一开始大蛇丸只是有些怪异,但在听到来的云忍使者是那个人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站在暗处的他眉头紧锁。   ……空?   怎么会是空?   *   “啊呀,怎么是你呀。”   与此同时,远在岩隐村门口,迎接云隐村使者的岩忍们,也在眉心一跳时,从他们的四代土影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   云隐村的使者团露出怪异的神情,抬眼望向前方。   收到消息后的花岗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因为他来的真的很快。   原本以为可能要接受一个下马威、或者先被岩隐的忍者们安置下来的云忍们,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见到土影。   ……可能也不是很轻易。   毕竟他们首先听到的是声音,然后四处逡巡之后,才在一众身高普通的土影护卫中央,看到那小小的花岗。   如果不是有些紧张以至于神情紧绷,当站在空背后的云忍们看到,眼前的五代目土影是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身高的小个子的时候,恐怕会难以抑制地放松下来。   但回想起这次他们的任务,云忍们的表情愈发冷硬紧绷起来。   狡猾的四代土影…连外表都在诱导我们放松警惕!   如果花岗能知道,这群云忍的傻大个们和忍界的其他忍者不一样,想的不是嘲笑自己、而是怒斥自己“心机深重”的话,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幸好他不知道。   而且正沉浸在和空的对话中,无视身边岩忍上忍使眼色的行为,大喇喇道:   “没想到会是你来,雷影居然敢让你过来吗?”   ——土影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虽然远在云隐村的艾等人知晓了,空和花岗早有恩怨,但在场的众人并不知道。   因此,当花岗这话说完之际,除了站在空身边,用眼神示意背后气压瞬间低了起来的同伴的希之外,所有人都是微微变色。   站在微微紧绷、虽然对于土影上来就“挑衅”的行为相当痛苦,但还是提高了警惕的岩忍们对面,听到了花岗的话,空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但在众人眉心一跳的木然注视下,她的声音响起,吐出来的话让众人后知后觉地回想起空的真实性格:   “倒不如说,你居然敢面对我。”   ……嘶。   火药味好足——   “诶?哈哈哈哈,我开个玩笑嘛。”   花岗突然响起的笑声,让众人瞬间拉高的警惕线忽然一震。   看到后者突然间变得和善起来,甚至因为身高有些乖巧可爱的样子,众云忍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岩忍们却是面色如常。   他们看着站在身前的土影举起双手,笑嘻嘻地对着空高呼“欢迎你来——”的样子,并没有觉得丢脸,只是仿佛真的变成了土块一样,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   岩隐村的岩忍们不是习惯了花岗的神经兮兮。   他们只是清楚地明白,不能相信花岗表现出来的任何态度、任何话语。   而当他们听到花岗接下来与空并排前进时,说出来的“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们早就握手言和了不是吗”的话时,才对刚刚二人有些奇怪的对话恍然大悟。   ——原来两个人原本就认识。   比起震惊追问的艾比,这些云忍和岩忍实际上不会想那么多,他们不会去想空和花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会认识、认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怪不得云隐村会让空作为使者来岩隐村。   *   空与花岗并排走向土影大楼,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红白两分的土影大楼,望着那一侧猿猴一侧蛞蝓的神奇造型,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片刻后,他在岩忍们嘴角一抽的反应下,面无表情、但言语刻薄:   “这样还算得上一个忍村的门面。”   “不算太寒酸。”   ……好直白。   “是吗,我倒觉得还不太好。”站在空的身边,要努力抬头才能看的花岗笑容灿烂,单手放在口袋里,用右手指了指眼前的土影大楼。   顺着他的手指,能看到红白中间的分界线。   但他接下来吐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忍者呼吸凝滞:   “这里的位置,留的是一尾守鹤的土黄色的。”   他的手指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中继续移动:   “这里是给三尾的甲壳留着的。”   “这里等着七尾好看的蓝绿色做填充……我觉得九尾的火红色也不错——”   说到这里,花岗微微停顿,笑着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空:   “至于云隐村的二尾和八尾。”   他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笑着望着空,却再没往下说一个字。   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与花岗对视,良久后,她在身后云忍和岩忍们同时变色的反应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   “咚。”   片刻后,捂着自己脑袋的花岗呲牙咧嘴,背后一不小心就会冒出来的猴子尾巴摇晃着,头顶大包,跟在仿佛主客颠倒了一般的空身后,委屈地亦步亦趋。   身后的众人,无论是岩忍还是云忍,此刻看着二人诡异的相处方式,面面相觑。   ……要不是知道空的体术和力量都不佳,他们还真要被花岗抱着脑袋呼痛的表演骗过去了。   现在看眼前这一幕,傻子都知道花岗是在装可怜,而且空的举动既教训了张扬的对方,又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战斗。   雷影大人,这也在您的计算之中吗? [108]第 108 章:一更   好巧不巧的,行动的时间居然赶上了云隐村派人来的时机。   大蛇丸微微垂眸,他的思维快速运转,思考着蝎会有的反应。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不觉得蝎是会因为空等人的前来而放弃自己行动的人后,大蛇丸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抬眼冷笑。   作为能屈能伸的大蛇丸,他当然不会因为之前遇见空就迅速逃窜的行为感到丢脸,他甚至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留下的记忆只有空常出没区域的情报。   很擅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大蛇丸,思考着云隐和岩隐现在接触的原因。   但很可惜,即使思维敏捷如大蛇丸,但或许因为他先入为主的知晓日向咲良的强大之处,他没能想到这两个忍村在先前碰壁之后……   居然还敢将矛头指向木叶。   因此,抬眼的大蛇丸望向先前确定的蝎投放傀儡的位置,悠悠地叹息一声,好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从阴影中走出,对身前毫无所察的岩忍出手。   他面带阴冷的笑意,地面上钻出的长蛇状傀儡立刻将眼前的几个岩忍束缚住,看似灵活实际上有些生硬地控制着这些不太听自己使唤的傀儡,大蛇丸脸上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比起这些事,他更想回到佩恩身边观察对方神奇的眼睛——但想到对方警惕的表现,还真就需要自己多做一些这些事才有可能磨掉,大蛇丸又挑了挑眉。   说起来…距离自己上次找咲良要血样,是不是已经过去很久了?   之前和咲良说好的,帮他移植新的白眼的事也被拒绝了……大蛇丸叹息了一声。   咲良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我呢。   看来比起让佩恩放下警惕,让日向咲良以交易的方式逐步答应自己的请求,更有可行性。   因此,大蛇丸一直有些敷衍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他望着那边因为自己的动作产生骚乱,逐渐震动起来的岩忍们,悄无声息地闪身离开。   果然,将岩隐村与云隐村再次联手的事告诉咲良,虽然本质上没什么用处,但至少能找到和咲良面对面交谈的借口。   只要与日向咲良见面,大蛇丸就有信心,能和咲良达成更多的交易。   更何况…自己按照对方的“建议”加入晓组织,现在时间已经不短了,作为“卧底”的自己去见一见木叶的火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全然不知道咲良有在忍界安稳一段以年为单位的时间的念头,大蛇丸在看到不远处出现的巨大傀儡,明白蝎的确动手了的他,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至于蝎会怎样,大蛇丸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作为曾经和蜥雨交手过的人,大蛇丸比谁都明白——这些看似与蜥雨制作的成品外表一致的傀儡,与蜥雨的作品毫无关系。   毕竟蝎似乎只看到了蜥雨傀儡强攻的表面,没有与其在战场上亲自接触的话,也就不可能明白——   比起傻傻地进攻,蜥雨更喜欢耗费大量的时间,默默地制作大批量难以捕捉的丝线回路——以确保万无一失地用不成傀儡形状的丝线…完美的包围敌人。   能形成一个人包围上万人的局面,这才是蜥雨这个新上任的五代目风影不为人知的恐怖之处。   *   那边的大蛇丸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立刻选择了离开,但另一边的蝎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但这不是因为骄傲的蝎不愿意快速逃离,毕竟他虽有骄傲的性格,但并非蠢货。一旦被岩忍发现了,自己这些日子辛辛苦苦制作各种动物形状的傀儡举动就化为乌有了。   因此,比起无法远程操纵、因而只能近身投放傀儡的大蛇丸,蝎直接躲在了暗处,运用自己的傀儡术,操纵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傀儡,对岩隐村发动突袭。   ……然而也正是没有靠近的原因,让蝎无从得知,现在岩隐村内不只有岩忍而已的事实。   *   “轰!!”   巨大的声响猛然间出现,土影大楼里的一众人刚刚寒暄了几句,尚未来得及进入正题,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的确是措手不及——云忍相当诧异,甚至猛地转头望向身侧的岩忍们,第一时间怀疑这是岩忍们的阴谋。   然而,当他们对上岩忍众人错愕震惊的表情时,原本的恼火愤怒瞬间变成了茫然。   不是…岩忍做的?   他们下意识地望向身后,那在刚刚响声出现,就神色各异的望向窗外的花岗与空二人:   此时的二人维持着一个站立一个盘腿坐着的姿势,起身的是空,她眉头轻轻锁紧,纯黑色的瞳仁眺望着外部,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神情波动。   而另一边,虽然花岗维持着野性的盘腿坐姿,但却是骤然间睁大了眼睛,却没有被突然袭击的怒意,唯有好奇与一股…笑意?   云忍们看到花岗脸上的笑意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但当他们揉了揉眼睛,重新看过去的时候,花岗就展现出了超强的变脸能力: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好似刚刚先站起来的人不是空一般。   “到底是谁在搞鬼!赤土!”   花岗嚷嚷的声音响起,门外原本就因为刚刚的爆炸声出现了小型的骚乱,但在花岗呼喊了之后,虽然有些跌跌撞撞,但门外的土影护卫赤土还是冲了进来。   他神情严肃,身形与黄土同样高大,也比花岗高出许多,此刻低着头,大声道:   “不好了土影大人!村内多处出现了奇怪的袭击者!”   “奇怪的袭击者?”   不愧是花岗,在赤土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袭击者,而是袭击者的奇怪之处。   赤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吩咐完一众上忍小队先尽快去处理敌人的他,面对花岗的问题,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的确…土影大人,您看窗外。”   说着,屋内的几人下意识同时看向窗外——   此时此刻窗外的岩隐村的确发生着多处骚乱,在俯视的视角下,能依稀看清楚四处紧急赶过去的忍者发动土遁的迹象。   不过,在他们疑惑的视线中可以看到……袭击者,似乎不是“人类”?   终于,一只被抵达的岩忍小队的土流壁挡在外侧、又被后方抵达的爆破小队的忍术直击要害的“棕熊”,在已经碎掉半截身体之后,被击飞了出来。   “忍兽?不对。”站在窗边的岩忍眉头紧锁,表情骇然,“这是傀儡吗?!”   “袭击者…是傀儡师?!”   这样的讯息瞬间使得背后几人一阵骚乱,但站在窗边的花岗却不慌不忙,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平坦地面。   忽然间,他转过头来,声音并不焦躁,而是饶有兴致道:   “五尾人柱力汉现在在哪里?”   诶?   似乎没想到作为四代土影的花岗,率先在意起了这种事,岩忍们原本焦躁的状态被强制冷静下来,他们下意识思考起花岗的这个问题,最后还是站在他身边的赤土回答的:   “土影大人,汉应该正要加入战斗……”   “噢。”花岗点点头,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别离开我身边。”   现在吗?!   还有…什么叫不要离开您身边……难道您不打算处理眼前的袭击者吗?!   岩忍们一头雾水,外表忠厚的赤土也顿了顿,但还是闷声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于是,在赤土去叫汉过来的期间,花岗就这么在云忍不理解、岩忍无奈又心焦的视线下,不动如山地站在窗边。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他的视线是在不断转动的,墨绿色的眼球转动的速度并不慢,虽然被纤长发直的睫毛遮挡了,但仍然能看出,花岗的视线落点毫无疑问正是岩隐村被袭击的各处地点。   与此同时,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还时不时地点动一下,像是在…计数。   “……”站在他身侧的空从始至终都抱臂靠在墙边,而她始终没有言语,站在她那一侧的云忍也就一言不发。   即使他们对于花岗处理紧急情况的方式…相当不理解。   在众云忍看来,如果是他们云隐村出现这样的事,雷影大人首先就会合理地排兵布阵、并且毫不犹豫地与比大人、空大人一齐上阵,亲手处理。   想及此处,几个云忍侧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前的空。   此时此刻的空仍然面无表情,但却是始终凝视着花岗的方向,纯黑色的瞳仁中出现几抹若有所思。   片刻后,在赤土带着满头雾水的汉走进土影办公室之际,花岗转过身来、尚未开口时,背后就传来了空冷淡的声音:   “要我动手吗?”   诶?   众人错愕转头,就连刚刚进来的赤土和汉都不例外。   墙边,说出这话的空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中透露出的是显而易见的傲慢与蔑视:“你真能拖。”   但吐出来的,不是“你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而是“你真能拖延”。   闻言的众人眨了眨眼睛,内心却是隐约浮现出了大同小异的猜想。   而花岗接下来的反应,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哦?啊,嘿嘿。”花岗一如既往地笑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两眼弯成月牙状,丝毫没有以一个土影求助云隐村的云忍该有的迟疑,而是果断双手合十!   “啪!”   “那就拜托你啦——”   花岗的话让岩忍们相当吃惊。他们不明白,四代土影为什么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空这话不是在嘲讽或者客气——   “嗤。”空的嗤笑声让岩忍们的思维凝滞,在他们错愕转头的同时,空不耐烦的声音与冷冰冰的脸同时出现:   “这可是有代价的。”   说完,她还不迟疑地指了指站在窗外的那个高个子——是黄土。   “还有,让他给我当肉盾。”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赤土,“他也来。”   这种毫不客气的方式让被指到的赤土表情一怔,下意识反手指了指自己。   然而不等他提出疑问,他就眼角一抽地听到自家土影含笑的声音:   “好!”   话音落地,刚刚还靠墙而站的空站直身体,在身后希微微皱眉,提议也要跟上去护卫的要求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空微微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踩上面前的窗台,纵身一跃!   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在屋内几人神情各异的注视中,动作并不迅捷、但相当果断地冲了上去——然后迅速地踏上一道土遁忍术形成的高坡之上,对着身后土影大楼里的花岗,做了一个竖起食指的动作。   众人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在看到花岗笑眯眯的前倾,手一挥,数个猴子形态的影分身立即出现,并迅速跳下去前往岩隐村的各处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空刚刚的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我就位了。】   紧接着,窜向各处的猴子们不过片刻,猛然间在四处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   道道红色的光柱随即出现,但因为有眼前棕熊傀儡在,众人惊骇的发现,这红光正是猴子影分身钻入棕熊体内、随即在这个傀儡体内发出来的!   耗费大量的查克拉,只是为了形成帮助空瞄准的标志而已……   当众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望向趴在窗边,没个正型的用双手作筒状,对下方的黄土高呼着“好好配合空阁下”的花岗时,他们的眼神已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由一开始的焦躁不安,变成了探究审视的警惕。   完全猜不透这家伙的想法。   于是,他们只能表情复杂地站在花岗的背后,眼看着下方的空一动不动、只是站在最初的土堆上,动作利落又随意,指向散发出红色光柱的各个方向。   最初,落地的空指尖的方向,毫无疑问是正在被黄土率领的岩忍小队对抗着的棕熊,这只傀儡如它的外表一样,高大无比,身形健壮,简直有十几个花岗的高度。   但,当处于岩忍中央,被传达了进攻指令的它,咆哮着冲向身侧的几个查克拉亏空的岩忍之际,一道“噼啪”声突然响起。   众人只看见一道光芒刺入高大傀儡的中央…随即猛然间爆发出比刚刚傀儡集体袭击还要强烈百倍的轰鸣声!   “嘭!”   “轰!!”   最开始的那声是爆炸声,但紧接着出现的巨大震动,是庞大的棕熊被雷电瞬间击碎、四分五裂着爆炸的声音!   而原本钻入傀儡体内的红色猴子也吱吱地跑了出来,它维持着向远处奔跑的姿态,却在几秒钟后消散在空气中。   红光霎时间消失。   在一众瞠目结舌的岩忍注视下,站在中央高处的空没有看向任何人,她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甩了甩手,随即再度高高抬起——毫无停息地指向另一处红光。   ……   身形宛如少女一般的空,指尖不断散发出激烈的强雷电。   伴随着阵阵破空声,就这么以远程的姿态将每一道光柱击破。   轻易到、让人心底生出本能的恐惧。   也正是在这种时候,岩隐村内大部分并没有参加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岩忍们,才在这不断出现、几乎要照亮整个岩隐村昏暗的天空的电光之下,看到那名震忍界的——云隐之雷的真正恐怖。   在一张张神情怔愣的岩忍面庞之中,一张格外年幼的面孔并不突出。   然而,尚且年幼的迪达拉,望着那不断在庞大的傀儡中央爆炸开来的查克拉时,眼底的光芒,却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   他身侧站着原本预备同时前往避难所的黑土,后者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高大的傀儡,看着在雷遁忍术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的敌人,眼底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与迪达拉的激动与振奋不同,此时幼小的黑土面露不解。   面对这种程度的敌人…难道就只能靠强大的忍术才能抗衡吗?黑土想要思考,但因为过于年幼,并不能想明白。   更何况小黑土更加不解,明明是袭击岩隐村的敌人,为什么解决敌人的,却是雷遁忍术呢?   前几天爷爷回家后总是骂着的那个…五代目土影,怎么不在?   小黑土想要询问迪达拉,却拉了他好几下都没能让其回神,只能气呼呼地移开视线。   虽然她不明白…但幼小的黑土内心却是出现了对体术的思考。   她在思考,这段时间爷爷和父亲教导自己的体术,究竟能不能在这种程度上的战斗上派上用场。   在极致的忍术对打中,体术…真的还有意义吗?   *   当然有。   雾隐村,单手拄着太阳穴,看似垂眸盯着文件、实际上正闭目养神的水潮一动不动,穿着靴子和战术裤的她,此刻腿在桌下翘着二郎腿。   “…水影大人!”   当接替了水潮的工作,整理了海量文件的照美冥,抱着比自己人还高、摇摇晃晃的文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椅子上的水潮一动不动。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在这声呼唤响起的一瞬间,椅子上的女人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振刀”特效——简称被吓醒。   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分毫,只是平静地抬眼,见到是照美冥自己之后,伸懒腰的动作也显得相当自然,屈指敲了敲桌面:   “放这儿吧。”   照美冥放下文件,发出“嘭”的一阵声响,擦了擦额头细小的汗珠,她脸上的笑容仿佛变回了从前:   “水影大人,我还有一件事禀告。”   照美冥顿了顿,但在水潮海蓝色眼睛的注视下,低声道:   “身受重伤的鬼人桃,醒了。”   刚刚睡醒还头脑不清醒的水潮:?   这是哪位?   ————————   今日三更~[红心] [109]第 109 章:二更   “嘭。”   当土影办公室的大门被外侧用力打开,面无表情、甚至衣角没有出现一点褶皱的空大步走了进来。   她的背后是始终作为护卫、但同样毫发无伤的云忍希。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让人难绷的是,当空走进来后,始终站在窗边旁观着的花岗却是抬起手,热情的鼓掌欢迎。   土影鼓掌…其他岩忍怎么可能一动不动。   岩忍都鼓掌了,同为云隐村忍者的几个云忍怎么可能干看着。   于是,在空脚步一顿,虽然仍然维持着三无脸,但眼底明显带着嫌弃的注视下,屋内的众人齐刷刷地鼓着掌。   站在空身后的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领头的花岗…以一副粉丝一样的姿态赞颂着空大人。   “好厉害、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岩隐村的困境!真是多亏了空你今天过来了!”   花岗的声音相当真诚,此刻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空时,吐出来的话在希听起来却是恰恰相反的“假惺惺”。   然而,在希先是吃惊,随后是反应过来的无奈的注视下,刚刚还为全场鼓掌感到无语的空大人,此刻面对着口吐莲花、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不断夸赞着的花岗的夸奖时,竟然重新恢复了前进的动作。   就连她俯视向外表如小孩般的对方时,眼底也带着浅淡的满意。   ……大概是满意吧。   总不可能,空大人真的会把花岗这堆胡言乱语听进心里去吧?   “麻烦解决了。”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花岗,言语中似乎有被打乱计划产生的不耐烦:   “现在可以继续谈话了吧?”   花岗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点点头:   “当然。”   “不过。”就当空刚刚上前,准备心满意足地坐到位置上的时候,花岗突然又灵活地变了脸色,露出了忧愁的神色:   “但毕竟岩隐村突然遇袭,我这个五代目土影也不能无动于衷。”   听到这话时,旁边始终安静着的云忍们都忍不住了,用眼刀狠狠地盯着无视着他们的花岗。   现在知道不能无动于衷了?那刚刚你怎么不动手?!   他们云隐村真是倒霉、早知道就选明天再来了!   无视背后云忍们的眼刀攻击,花岗在空微微皱眉的注视下,满脸无奈道:   “所以,可能要先就这些进攻者开一个岩忍之间的小型会议……”   “哈?”   然而,这一次不等花岗的话说完,空发出的不耐声音,就成功地打断了他的表演。   然而空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在场的忍者面露无奈:   “这么弱小的袭击者,有开会的必要?”   弱小……吗?   就刚刚的那些傀儡的强度,继续保持突袭状态的话,摧毁一个小型忍村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吧?   这种程度的袭击者,在空的嘴里…是连提及都不配的弱小者吗?   众人心情复杂。   他们看着作为五代目土影的花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欢快的笑声,一边笑一边向前走,同样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笑到咳嗽道:   “哈哈…咳,嗯,空你说的没错。”   咳嗽之后停止了大笑的花岗抬了抬眉毛,心情愉快地望着面无表情的三无冷淡脸女人,悠悠道:   “的确是弱者。”   *   如果这话传到远在岩隐村之外,望着出现几道红光、随后自己的傀儡接连不断地丧失联系的蝎耳中的话,恐怕会让他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加阴下来。   那是即便用“我是故意模仿蜥雨傀儡才会这么弱小”的借口也难以弥补的恐怖打击。   好在蝎并不知道。   因此,此时的他眉头紧锁,颇为不甘心地望着不过半晌就重归宁静的岩隐村,在背后大蛇丸重新出现之际,语气幽幽:   “是花岗出手了?”   自己制作出的傀儡被这么快速地解决掉,蝎只能接受是四代土影出手了的结果。   然而,就当他准备转身自顾自离开时,身后微顿、表情微妙的大蛇丸悠悠的声音让他脚步一滞:   “不是哦。”   哈?   面对着蝎眉头紧锁,侧头看向自己的视线,大蛇丸笑眯眯,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直言道:   “今天运气不佳,不知道为什么,云隐村的人会出现在岩隐村。”   “所以,很遗憾,这些傀儡并没有出现在花岗的面前,引起对方观察。”   在蝎脸色黑沉的注视下,大蛇丸佯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摇摇头道:   “傀儡都是被云隐村的雷女空,一个人解决的。”   站在大蛇丸面前的蝎面露不愠,但在听到“雷女空”的名号之后,他脸上的神情显然没有了刚刚的不敢置信。   如果是她的话…能快速解决掉身处各方位的傀儡的话,情有可原。   与砂隐村的人不同,对于其他忍村的忍者中的强者,让蝎承认他们拥有一定的实力并不难——更何况这忍界上能睁着眼睛说空并不强大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也就只有扬言“与千手柱间交战过”的角都有可能说得出来了。   因此,他只是眉头微皱,轻嗤一声,只是思考了半秒钟,就立刻转身:   “无所谓。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到了。”   至于花岗究竟有没有看出来,这些傀儡的风格属于砂隐村的五代风影,那就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了。   大蛇丸施施然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仍然温和,半点看不出刚刚还在岩隐村内部用心声奚落蝎的意思,一边跟上去一边应声道:   “是呢。”   *   “岩隐和云隐?”   听到这个消息的佩恩疑惑了起来。   这段时间正在搜索晓组织新人手的他,也将目光放在这两个忍村身上过,但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忍村有什么碰面的缘由。   ……其实是知道的。   两个忍村会面,而且还不是在战争时期,绝不是在求和,那么目的就显而易见了:对抗其他忍村。   按照前一段时间发生的那惊天动地的雾隐村大战,现在两个忍村是在合谋对付雾隐村,这个结论合情合理。   ……   但佩恩并不这么觉得。   即使这个答案是最合理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联系“忍界惯例”。   毕竟按照忍界生存法则,两个忍村联合起来——   一定是要打木叶。   但木叶现在并不平静,而且并没有陷入什么困境,据说宇智波斑那边促使宇智波暴动的行动现在也没什么结果……   但佩恩就是莫名地有种感觉,目前集结的这两个忍村,目标忍村一定不是雾隐村,绝对是木叶。   绝对是。   一动不动的佩恩内心正在进行着交战,但面上,面对着蝎面无表情的脸,还是沉声让其离开了。   等到周围不再有晓组织成员,站在他身后的小南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道:   “你觉得砂隐村和岩隐村被成功离间了吗?”   佩恩沉默半晌,随后回答道:“虽然引起的风波和影响并不大,但至少传出了不知名傀儡师进攻岩隐村的消息。”   “如果花岗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曾经的阴险谨慎在达成目的之后不再被掩盖,那么多疑的他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忽然,想及此处,佩恩冷笑了一声:   “四代水影狂妄自大,四代土影阴险多疑,这两个忍村最容易下手。”   小南也笑了一声,只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单手放在腰上,轻声道:“现在四代水影那边已经利用起来了,我们可以借机潜入四代土影身边。”   “只不过和利用水潮时的策略相比,要更换一种方式。”   小南冷静的声音让佩恩缓缓点头。   这些所谓强大的影,无论性格如何,都摆脱不了刚愎自用、目光短浅的毛病,他们自以为掌控全局,殊不知,都是这偌大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胸有成竹的佩恩沉声道:   “除却雾隐村之外,其他几个忍村,也要慢慢渗透进去了。”   小南点头:“的确如此。”   “只是,可能要花上几年的时间。”她继续道,但声音并不忧愁,反而平静无比:“正巧,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壮大晓组织,让万事俱备,到了那时候就能一起收网。”   小南的声音落地,佩恩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没错。   只是几年……而已。   *   “好冷啊。”   木叶村,站在火影大楼门前的日差呼出一口气:“明明已经春天了,气温还是没那么快上升吗?”   话音落地,他身边的咲良侧头看向他,目光微闪,随后在后者没有反抗的动作下,动作快捷地在其身上点了几个穴位。   一股暖流立刻在日差身上流动,他讶异地低头。   拥有白眼的日差当然不是在疑惑穴位的事,这种事他开启了白眼也能做到。   他真正惊讶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咲良开启任何事物。   也就是说,咲良这种“变异”过后的白眼,是可以去除普通日向的开启白眼的那个流程的——和无印忍术异曲同工。   日差面露讶异,笑着和咲良聊起了这件事,听到对方点头的反应,与其轻声继续闲聊了起来,原本冷的搓手的动作也放了下来。   ……   然而,对此习以为常的日差并不知道,两道小小的身影站在外侧的街道上,站在他们身后的日向德间表情如常,却在低头看向身前二人的时候,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在作为护卫的日向德间身前,他护卫着的日向宗家大小姐雏田小姐和他表情一样,而在她身侧,作为二人表情不解的源头,日向宁次正眉头紧锁。   那张仍然带着稚气的小脸,此刻满是严肃的神情——让雏田总会误以为看见自己父亲了。   但想到前几天,父亲大人主动提出,自己有空可以和宁次哥哥在德间的护卫下、去木叶街道上转转,雏田的心情又愉快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愉快太久,就在看到宁次哥哥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时,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   晚上。   忙碌了一天的日差回到家里,刚刚脱掉外袍走进来,就对上了帮助自己的妻子欲言又止的视线。   日差疑惑,想要询问她家里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之际,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童声:   “父亲大人。”   是宁次。   此时的宁次坐在后方的榻榻米上,跪坐地笔直,正用严肃的眼神望着门口的日向日差,语气认真:   “您白天的时候,和火影大人交流时,有些无礼了。”   诶?   “您有些过于松懈了。”宁次认真的话让日差动作愈发僵硬,透过宁次的脸,此刻的日差竟然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大哥的脸。   ——!   意识到这一点的日差瞬间忧愁了起来,他连忙快步上前,弯下腰来,对着面前的宁次用尽量平常的语气道:   “宁次,那是因为我和火影大人是朋……”   “父亲大人教导我要照顾好雏田大人。”宁次冷静的声音让日差哑然:   “到头来,自己却这么松懈吗。”   弯着腰的日向日差站直了身体,他心头的无奈逐渐转变为吃惊。   垂眸看向眼前的日向宁次,望着后者继续像变小了的大哥一样,正言辞严肃地表示“我会尊敬雏田大人,父亲大人也要尊敬火影大人、还有族长大人”之类的话,日差的眼神复杂。   “……宁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神情严肃的宁次说完没多久,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日向日差开口了。   他低声呼唤了一声眼前的儿子,望着后者全然是将自己过去说过的话当做准则的样子,这次没再弯腰,而是直接蹲了下来。   日差与宁次平视,一张不同于三战前那么沉默、此时总是过于温和、唯独在面对宁次时会变得严肃起来的脸,此刻正对着儿子认真的面庞,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照顾好雏田,与上下级无关。”   他在宁次由严肃变得茫然、重归孩童该有的迷茫的视线中,一字一顿:   “她是你的妹妹,你要像一个兄长一样,保护、照顾好她。”   “明白了吗?”   宁次睫毛一颤,下意识道:“但族内的人说……”   “雏田怎么说。”日差的声音打断了宁次的话,他拍了拍宁次的头,轻声道:   “雏田是你的妹妹,是你的亲人。”   说完这话,日差就在妻子无奈摇头的笑容下,起身转头走开了。   徒留跪坐在原地的宁次脸上浮现出迷茫和思考的神情。   雏田……   提到雏田时,只能回忆起对方跟在自己身后,即使自己冷着脸面无表情,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在身后叫着“宁次哥哥”的身形。   在母亲大人温柔的视线中,从白天开始就冷着脸、回到家中也维持着一副严肃紧绷面庞的宁次……此刻缓缓低下了头。 [110]第 110 章:三更   次日,因为昨天宁次的反应、今天雏田对于后者是否还会来找自己一事,感到相当紧张。   她坐在宗家庭院的屋檐下,小小的脸朝向门口,一双白眼时不时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门口,又有些失落地移回视线,转而抬头望向屋檐。   一眨不眨的白眼中,倒映出屋檐的轮廓,躲在暗处护卫的日向德间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作为宗家长女的雏田大人,未来会成为宗家族长,而宁次作为分家族长日差大人的儿子,未来会被刻上笼中鸟,这两个小孩未来只会渐行渐远。   暗处的日向德间望着雏田这副呆呆等候的样子,幽幽叹了一口气——   “雏田大人。”   忽然,一阵熟悉的态度成熟的童声,让与雏田一样抬头往天的日向德间眉心一跳。   他连忙转头——视线中或许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视野中,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方的日向宁次,此刻正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此刻前倾垂下的脸闯入雏田的视野中、挡住了头顶的屋檐。   “…宁次哥哥?!”   一向温柔得过了头的雏田难得惊呼起来。   她下意识瞬间起身。   在差点儿撞到身后的梁柱、暗中的日向德间跃下准备保护时,雏田的头被一只并不大的手按住——激动地抬头的雏田的头、与身后的梁柱中央,被一只手隔开了。   落下的日向德间杵在原地,雏田也微愣侧头。   二人都吃惊怔住之际,一阵如常的平静声音响起:   “昨天不是说要去丸子店吗。”   “我们走吧。”   他望着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雏田的眼睛,移开目光。   当宁次侧过身来,看到站在另一侧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吃惊无比的日向德间“冷静”的注视时,嘴唇动了动,补上了一句:   “…雏田大人。”   说完,他头也没回地继续朝前走,在听到背后雏田高兴又克制的“好,宁次哥哥”的声音时,脚步微顿,但还是继续埋头前进。   父亲大人说的没错。   但是,即使其他族人的想法不重要,也不能全然不顾。   于是,宁次仍然面色平静,和雏田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但在他看到雏田即使这样也足够开心的表情时,有些不解。   侧头望着身侧跟着的雏田,宁次缓慢地眨了眨眼,但在走出宗家庭院,注意到其他族人比起自己、显然放在雏田身上的注视更多,甚至还用能被自己看出来的“同情”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宁次的眉头微微皱起。   过去的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父亲并没有因为保护宗家而死,此时的宁次并没有怨恨宗家和分家制度——更何况他并不讨厌作为宗家的雏田。   因此,与眼前这些或多或少都受过此制度迫害的分家成员不同,感受到这些落在雏田身上的视线,宁次下意识皱眉侧头看向身边的雏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雏田并没有像自己一样露出不适的视线。   她甚至和刚刚在宗家庭院时一样,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到开心,依旧用过去自己不解的那种视线偷偷看向自己。   ……宁次意识到,雏田和自己一样,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宁次是习惯了这些人在自己站在雏田身边的时候,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而雏田则是习惯了,这群人用隐晦的不甘与审视视线,看着她这个宗家之女。   在这一刻,宁次有些理解了雏田有时露出来的让他不快的过度小心——就像日差对宁次过于紧绷的性格无奈又体谅一样。   这对父子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是一致的善解人意。   即使得到命运和其他人不公的对待,只是变得沉默寡言,看似在反抗,实际上无动于衷地接受——甚至会反过来同情其他人。   日差会关心咲良的心情,一如现在宁次对于这群族人用审视目光看向雏田时,会感到不快。   于是,他在对此习以为常的雏田仍然偷偷看向自己之际,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   宁次在雏田微愣、连忙试图追上去之前,身体一侧,挡在了她身前。   雏田向前的脚步一顿,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行走、但和自己距离并没有拉开的宁次,虽然不明白,但依旧乖乖跟在后方。   ……   跟在两个小孩子身后的日向德间面色复杂,两个小孩之间的“互动”,在他这个高个子的大人眼中,无所遁形。   两个孩子都不明白的彼此的行为,他这个盘观者完全理解。   但正因如此,日向德间才会感到舒心。   虽然他内心的想法仍然没有改变,眼前的这一切会在宁次被刻上笼中鸟之后打破,但日向德间愿意在现在、至少在现在,看着这两个孩子真诚的相处。   ……   “雏田今天又和宁次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吗?”   然而,晚上的时候,面对日向日足皱眉的问题,单膝跪地的日向德间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   “……是。”   日向日足闭了闭眼睛,并没有多想,只是继续道:   “不要让雏田整天闲逛,监督她完成日常柔拳训练之后,加上开启白眼的训练,让她着手锻炼穴位的熟悉度。”   日向德间低头应是。   他看似平常、实际上有些叹息的走出去。   然而,在日向德间心情悲凉地离去后,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独自坐在书房里的日足大人的背后,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日向日差从屏风后走出来,此刻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兄长:   “兄长大人不用在意,宁次不觉得这种事是麻烦。”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眼前的日足严肃摇头,继续道:“雏田未来要负担的责任,比宁次要更多,她现在远远不如宁次努力,更何况,宁次也没有太多时间整天陪着她玩。”   日差还想继续说,但想到,过去被以宗家族长的规格训练教导的日足的经历,又哑口无言起来。   的确……如果按照当年兄长大人的训练方式的话,无论是现在的宁次还是雏田,都远远不及他们那时残酷。   但,他们这些大人之所以要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现在的孩子可以愉快轻松地玩耍的吗。   日差没有这样说,他只是复杂地移开视线。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忍界局势,还远远不到孩子们可以无所顾忌地享受童年的时期。   即使不需要刚毕业的下忍上战场的程度,现在的忍界也并不和平。   思考着的日差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毕竟无论是四代水影水潮,还是四代土影花岗,甚至包括云隐村的艾比空三人组,都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这些人是阻碍忍界和平的重要因素,这种说法毫不夸张。   不过这么一想,在三战失去三代风影之后就处于休养生息阶段的砂隐村,因其领导者罗砂蜥雨两兄弟并不好战的性格,反而相当平和。   ……不过那多半是因为蜥雨曾在三战时潜入雾隐村,杀死三尾的名声恐吓,但现在雾隐村已经表明,当初杀死三尾的人是岩隐村的四代土影。   日差眉头一皱,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既然这样,砂隐村还能始终处于忍界外围、继续不被任何人打扰地休养生息吗?   *   日向日差的想法没有错,砂隐村依旧无法继续作壁上观了。   但与之相反——   他们要做的不是躲避其他忍村虎视眈眈的视线。   在砂隐村,五代目风影蜥雨的上任,与其他忍村想象中和罗砂没有区别的看法,截然相反。   比起罗砂这个激进冷漠的风影,砂隐村的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到,蜥雨上任五代目风影,可能是一种预兆:   一种砂隐村风格骤变的预兆。   砂隐村内,没人会怀疑蜥雨的实力,也暂时没人对罗砂这个四代目风影有什么突出的意见。   但正因为没人怀疑,正因为蜥雨在罗砂无人不满之际上任,才会思考背后的缘由。   ……直白点说,现在的砂忍们,正隐隐有所期待。   而他们的期待没有被压制,反而因为彼此之间共通的特点而逐渐高涨。   风影大楼。   站在门口的风影护卫夜叉丸,此刻正在用无奈又微妙的视线看向里侧:与过去并无不同。   望着依旧坐在办公桌后面,垂眸处理文件的罗砂大人,夜叉丸抿抿唇,侧头看向另一侧——在风影的位置上,作为新上任的五代目风影,蜥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亲手处理过一次文件。   后者只是日复一日地摆弄着手里的傀儡材料,看上去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核心配件,夜叉丸无法得知蜥雨大人在做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   看着蜥雨面前桌子上越来越少的材料,夜叉丸眉心微动。   ——蜥雨大人似乎快要成功了。   “嗒。”   忽然,坐在办公桌后方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来。   旁边垂眸正在处理文件的罗砂下意识抬眼,视线也瞬间投向了起身的蜥雨,手里的文件也被立刻放下,他脱口而出:   “完成了?”   夜叉丸眉心一跳,内心升起一股奇妙的颤动,他下意识侧过头来,在对上五代风影蜥雨微微点头的动作时,眼底微微泛光。   “多亏了花岗的帮忙。”蜥雨的声音依旧是气音,此刻没有多余的情感,却让夜叉丸心情微妙。   帮忙……吗?   虽然知道蜥雨不是会言不由衷的人、甚至连怀疑与阴暗都会脱口而出,但此刻听到这番话的夜叉丸还是忍不住多想。   “既然完成了,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去试验一下吧。”罗砂倒是没太多反应,似乎是被蜥雨傀儡制作完成的事产生的喜悦占据头脑,此刻迫不及待地说道。   然而,让绕过桌子走出来的他愣住的是,听到自己的话的蜥雨微顿,点了点头,随后用如常的声音平静道:   “用谁来试验?”   “花岗不一定会同意,果然还是得去找雾隐村吧。”   ……哈?   现场的两人都熟悉蜥雨,对他说话这种“起承转雾隐村”的方式习以为常,但此刻也忍不住表情一滞。   罗砂快速摇摇头,不解道:“试验的话,不一定要对着人,只要用尾兽傀儡对着空地就……”   夜叉丸:?什么傀儡?   蜥雨好似没看到夜叉丸瞬间张大的嘴,而是皱眉看向罗砂,面露不解:   “哥哥说的试验,是指考核我吗?”   呃?   蜥雨的问题让罗砂表情一僵,他下意识想要点头,但在对上蜥雨那微微皱眉、有些不快地看向自己的目光时,又本能地摇头。   他摇头的一瞬间,蜥雨脸上微微的皱眉神情舒展,屋内刚刚一瞬间升起的微妙的阴沉气氛,也在蜥雨表情恢复后烟消云散。   “那就没什么不对的了。”蜥雨温和地点头,眼尾下垂,在屋内二人神情各异的反应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去集结部队——”   “等等蜥雨!!”   罗砂猛地反应了过来,他在夜叉丸瞳仁微缩的反应下,不顾蜥雨刚刚的变脸,此刻连忙上前,按住了蜥雨的肩膀,在后者不解转头之际,吐出来的话却不是夜叉丸想象中,让对方不要轻举妄动的事。   在夜叉丸眼角抽动的注视下,罗砂沉吟片刻,低声道:   “现在雾隐村和岩隐村处于狗咬狗阶段,我们没必要横插一脚,如果只是为了试验尾兽傀儡的强度,其他小国不是也有尾兽人柱力吗?”   其他小国?   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恍然道:   “哥哥是说,泷隐村的七尾吗?”   说完,他双眼陡然一亮,却不是罗砂想象中找到目标后的舒心,而是意外道:   “没想到哥哥和我想的一样。”   嗯?   在罗砂微愣抬头的注视下,蜥雨罕见地露出了并不腼腆寡言,而是有些开朗与满意的笑——这种笑脸在外表温吞的蜥雨脸上展现出来的时候,与其说是冰雪消融的温暖,倒不如说……   给人一种隐隐的不妙感。   “我早就在想了,五大忍村只有砂隐村和木叶初始只有一只尾兽。”   蜥雨笑笑,好似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此时笑容中携带着的危险感,反而因为哥哥和自己“想到一处去”感到愉悦,漫不经心道:   “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111]第 111 章:一更   岩隐村,土影办公室里,刚刚跳上椅子的花岗坐上去,就听到身后来自赤土的疑惑:   “四代大人,您刚刚和云隐村的协议…恕属下直言,您觉得云忍可靠吗?”   赤土的声音响起,坐上椅子的花岗抬头,齐刘海下无论什么表情总是睁开的双眼盯着他——而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赤土明白,不被四代土影的表情欺骗的真谛就是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果不其然,他看到面带笑容的四代土影眼底带着冷漠,此刻“笑着”说道:   “阿拉,云忍当然不可靠啦。”   “但是有个人很可靠哦。”花岗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指,在屋内其他岩忍上忍没有离去,一如既往地安静聆听着的注视下,笑眯眯摇摇手指:   “那就是空。”   “云隐村能按照我的意思,派空做使者来岩隐村,真是太好了呢。”   诶?众岩忍面露不解。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在云隐村的使者团到达的时候,当时抬头面对着眼前的雷女空的时候,那时四代土影大人,分明说了“怎么是你来”这样的话。   怎么现在又……?   几个对花岗善于伪装、时刻如此的岩忍波澜不惊,只是安静地看着花岗笑而不语,直到哗然的众岩忍们低语结束,重新宁静下来,才徐徐道:   “你们和云隐村的人想的一样,觉得我会感到可惜,是因为四代雷影没有让他的义弟奇拉比也一起来吗?”   岩忍们沉默,最后还是站在赤土身边的上忍文牙开口道:   “是。”   其他人看到文牙如此“英勇”的行为,均是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   毕竟他们能听得出来,问出这样问题的四代土影,只要他们有人点头,可能就会用出他那招牌的嘲讽大笑、以及用小鬼的面庞,对他们这些身形高大的岩忍露出鄙夷的神色——   哇哦。一点没错呢。   看着花岗果然如他们所想一样的反应,众岩忍面露木然。   他们甚至产生了,花岗就是知道他们会这么设想、所以故意按照他们想象中的流程嘲笑,耍他们玩的“错觉”。   笑完的花岗的确如面色如常的文牙想象的那样,开心了之后才慢吞吞把真相告诉他们:   “不是这样的哦。比起奇拉比,如果是雷女空来的话,我就能让对木叶有敌意和战意的她,答应我刚刚的计划了呢。”   空会自然答应……?的确如此。   但面色凝重的赤土还是不明白,花岗为什么这么“信任”空。   毕竟…空可是在三战时,以一记敌我不分的“天罚”,既重创了木叶部队,又让己方同样损失不小的狠人啊。   为什么在四代土影口中,对方好像成了什么好猜透、说到做到的正直存在了呢?   回想起刚刚离开的空的神情…不,从空的脸上看不出她任何性格与脾气。   毕竟空除了外表,无论是言语还是心理,似乎都不符合三无少女的特性……不对。   忽然,沉思着的岩忍们心神微动。   他们回忆起这段谈判期间里,虽然一直说话直白、但的确没有透漏出丝毫有效信息、特别是她自己对花岗言辞的看法的空的说话方式,又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雷女空,除了那些毫不客气的傲慢话语过于直来直往,她真正的想法…似乎的确没有透露?   对于她的个性,除却刚刚因为其三战经历的猜测,明明刚刚才与她面对面对话过的众岩忍,竟然只能说出个“骄傲”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摸到半分独特的个性。   但他们的四代土影似乎就是知道,空比云隐村的任何人都更可能答应下,对木叶的偷袭计划。   迎着一众百思不得其解的视线,花岗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笑眯眯抬手:   “答案还不明显吗。”   “我认为空会答应的原因,就是她足够骄傲。”   诶?   听到四代土影和他们获得的情报完全一致,众岩忍面面相觑。   但花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刚刚还堵塞的大脑瞬间茅塞顿开:   “正是因为空足够骄傲,所以面对一切选择,她首先想到的都不会是‘自己能不能做到’、‘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后果’。”   “空唯一会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   “她想不想这么做、以及这件事是否对云隐村有利,仅此而已。”   屈指点了点桌面的花岗笑着悠悠道:   “空做事从不考虑自己的下场——因为她拥有绝对的自信,无论她做了什么,她都会成功、且没有任何代价。”   她这前半生没遇到过任何挫折,除了前任八尾人柱力的死。众岩忍内心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正是因为从未经历过挫折,所以空自认自己比任何人都强。   反过来,也正是因为空很强,所以她至今为止没遇到过除了与布瑠比的死有关的事之外的,任何挫折。   她是温室里的花朵。   ……   但是,是食人花。   *   “所以,四代大人,您一开始就没想雷影会派八尾人柱力奇拉比来、进而夺取尾兽的事是吗。”   赤土舒出一股浊气,用敬佩的眼神看向坐在土影位置上、正轻轻晃动着悬空的双腿的花岗。   然而,花岗奇怪抬眼的反应,让他与其他露出佩服目光的岩忍们表情一僵。   “不啊。”   “要是空来了,就维持结盟继续偷袭木叶。”   “要是奇拉比来了,我就抢八尾啊。”   他在一众岩忍们笑容僵硬的注视下,自然地摊手:   “这两件事,好像没什么冲突吧。”   迎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他笑眯眯地抬起双手,竖起两对食指和中指,比了两个剪刀手,笑嘻嘻道:   “双赢。”   “正面反面,都是我赢!”   ……   直到此刻,站在笑容发僵的岩忍们外围的黄土淡定移回视线。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花岗在他们面前,所说的那句“这大好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砂隐村对泷隐村的七尾人柱力起了心思,但他们没有花岗那样的能力,只思考着将七尾人柱力整个掳过来,或者抽取尾兽重新封印在其他砂忍体内的事。   岩隐村和云隐村重启了在整个忍界看来已经大崩的结盟关系,重新将恶意朝向木叶。   木叶一如既往地被当做肥肉盯着。   那雾隐村呢?   整个忍界如今暗潮汹涌、眼看着就要乱成一锅粥了,原本最具攻击性、最阴险狠辣的雾忍们,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他们难道因为六尾被夺、实力“大减”,正在安分不动吗?   ……   开什么玩笑。   要是现在雾隐村的水影是其他人也就算了。   那可是水潮啊。   那可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到整个忍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四代目水影——水潮啊。   *   汤之国境内。   一道蓝色的身影快速落地。   比起大蛇丸一类人施施然的落地方式,身形超过两米的高大女人落地的动作相当利落,就和她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冷厉且果断。   脚步站稳的水潮面无表情,她手毫不在意地向后方一甩,不知何时被她捏住喉咙、此刻没了声息的汤忍被丢到地面上。   片刻后,几声悄无声息地落地声响起,和水潮一样,几人的踏地声同样无比轻巧,那是以暗杀闻名的雾忍嵌入骨子里的行动习惯。   他们对于悄无声息一词无比熟悉,即使现在不是在暗杀、而是在入侵。   向往和平的汤之国,最悲哀的一点,大概就是处于海边、正巧在水之国的雾隐村登上内陆的必经之地上。   但他们最错误的一点,就是居然真的不知死活,尝试阻拦这个善于杀戮的国度的忍者。   ——不过他们仍然有可以庆幸的地方,那就是同样临海,让始终要夺取阳光之下的土地的水潮,瞧不上。   于是,堪称残忍地撕开汤之国的防线,就这么以侮辱般的方式越过这里,水潮径直进入了内陆。   当双脚重新踏在内陆坚实的土壤上之际,水潮抬起手,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背后照美冥的注视下,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美丽但因为眼底的杀气而让人心生惧意的脸,此刻在宁静地闭眼之后,第一次展现出安静平和的一幕。   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声音依旧沙哑:   “干燥,又湿润地刚刚好的气候。”低沉的声音陈述道,她身后的林檎雨由利刚刚收起手里的雷刀,就面露复杂地看了过来。   随行的人除了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之外,就只有鬼灯满月。   水潮这次带的人并不多,但实际上,无论怎样的人手配置,只要有了水潮,这个队伍就足够恐怖。   背后的三人看着闭着眼睛的水潮睁开眼睛,这次她微微侧头,刚刚抬起仿佛在用手掌感知空气的手,此刻被她平静地放在腰间。   水潮侧身看着身后的三人,海蓝色的眼睛并不聚焦,又像是在越过眼前的三人,望向自己背后的某处…亦或者只是雾隐村而已。   在三人神情各异、但同样复杂的视线中,面色平静的水潮悠悠道:   “见识过外面的灿烂阳光,又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在阴影下生存?”   忽然,从刚刚开始就始终保持淡定的水潮,终于恢复如常,眉眼凌厉,嗤笑了一声,在三人眯了眯眼睛的反应下,嘲弄地笑着:   “反过来说我们阴冷?真有趣。”   “水影大人。”林檎雨由利因为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因此她轻而易举地被说动,而且眼底浮现出了战意与不甘。   她上前半步,反手握着手里的雷刀,咬牙切齿:   “我们现在就去给岩隐村的人好看吧!”   林檎雨由利原本就因为这次出行而产生的战意,此刻仿佛因为水潮的这番话,变得空前的高涨。   她身侧的鬼灯满月倒是兴致不高,此刻听到了水潮的这番话,心里只是略微起了一点的波澜——但只是因为他的弟弟。   虽然他的弟弟总是表现的很贫嘴…但他隐约能看得出来,弟弟对于刀的爱意,是和自己一样的。   生活在有阳光的土地下……?鬼灯满月垂眸。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想让弟弟过上这样的生活。   还有。   抬眼的鬼灯满月望着按了按自己的肩膀,还没有回应林檎雨由利的话的水潮,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此时一起出村,是期待四代水影能“顺便”去把叛逃的枇杷十藏杀死,然后把斩首大刀夺回雾隐村来。   他沉吟一声。总觉得水月那小子使用斩首大刀的话,挺不错的。   ……   “阿嚏。”   远在雨之国的枇杷十藏打了个喷嚏。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他没有继续和角都一起行动。   虽然这种事让枇杷十藏心情愉悦,毕竟他也不想整天与对方一起行动、大大增加了对上雾忍的可能性,但他仍然在忧愁。   ……毕竟他来晓组织卧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竭力地以不被察觉的方式获取有关晓组织的情报,然而,四代水影大人一次都没有联络过自己……   提着斩首大刀、站在约定的地点,枇杷十藏靠在身后的大树上,脸上仍然是那副咧嘴残忍笑着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他那比起三战时成熟了几分的眼睛,能看出其中浓厚的忧愁。   ……以及微妙的不安。   会不安是正常的,毕竟虽然他自认自己是受水影大人的命令而来的,但枇杷十藏又在有些时候跟不上水潮的脑回路。   就连前些日子雾隐村发动的那场大战,都让枇杷十藏相当心惊,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没有立刻探查到岩隐村的进攻动向,让水潮对自己失望了。   ……   然而,思来想去的枇杷十藏最终无法欺骗自己,只能得出一个让自己绝望的结论:   那就是,水潮大人,很有可能,把自己遗忘了。   ————————   今日双更~ [112]第 112 章:二更   在雾隐村的四个人大张旗鼓地行动,丝毫没有隐匿风声的意思的时候,砂隐村那边的动静同时出现,“奇迹般的”引开了注意力。   原本对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会不会引得敌人警觉起来的照美冥,闻声相当吃惊,用惊叹地眼神看向水潮。   难道水影大人…连砂隐村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算进去了吗?   *   泷隐村。   前脚岩隐村被众多庞大的动物形态傀儡袭击,后脚,砂隐村的傀儡师,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他们的傀儡,绝不是那种过家家一样的东西。   处于瀑布后方的泷隐村,即使被四大国包围着,也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自以为安全地固守一地。   然而,过去或许真的是这样,但这一次被进攻时的境况,让他们产生了愤怒的同时,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莫名的恐慌。   ——当庞大的木型傀儡冲进瀑布中央,伞蜥形态的动物撑开自己的脖子上的伞状皮膜之际,原本激烈宏大的瀑布水,竟然就这么奇迹地被尽数阻隔了起来!   这种模样的蜥蜴忍界的人从未见过,但不等他们震惊于伞蜥的存在,在伞蜥地下方猛地冲刺进来的形形色色的“动物”,立刻让泷隐村的忍者发出惊恐的呼喊声。   无他,眼前的动物一个个相当陌生:   庞大的金环胡蜂携带着比寻常毒蜂强烈百倍的毒液;矫健的豹子身形纤长、冲刺时毫无畏惧;虚浮在半空中的蓝环章鱼游曳于空气中,却在逼近无知无觉的忍者之前,蓝环闪烁,用放大数倍的触手控制住敌人……   诸如此类的诡异生物冲入泷隐村,虽然没有身形庞大到如尾兽那般恐怖,但一个个进攻方式诡异、形态诡异、连反制方法都无从得知的动物傀儡,此刻却成了泷隐村忍者们的噩梦。   于是,当泷隐村快速陷落的消息,因极近的距离传入周边的五大国耳中时,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碰巧在火影办公室内,听闻了这件事的水门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道:   “虽然砂隐村的进攻速度让人震惊,但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把矛头指向泷隐村呢?”   抬起头的水门虽然是在问站在自己身侧的鹿久,但眼神分明是看向中央办公桌后方的咲良的。   水门相当不解,泷隐村究竟有什么,值得一直以来“安静祥和”的砂隐村出手。   没错,就是安静祥和。   毕竟现在的砂隐村虽然和原本的时间线一样,失去了三代风影,但在三战的战场上时,他们非但没有连连退败,反而势如破竹,就连战败也只是在优势情况下被两面夹击后的主动投降。   因此,三战后的砂隐村气势不减——倒不如说,除了耗费上万岩忍硬生生磨死云隐村三代雷影的岩隐村之外,五大忍村经过三战,并没有绝对的胜者和绝对的败者。   因为他们,都各自拥有了新生代的强大忍者。   ……不过到了现在,岩隐村并非没有强者、而且这个新生代强者还在三战时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事情,已经将三战的结局逆转了而已。   但现在不是聊岩隐村的时候。   水门的问题,其实是现在忍界除了砂隐村之外的所有忍者的问题。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泷隐村这样的小国,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一直游离于争斗之外的砂隐村,悍然发动袭击。   毕竟这样一来…砂隐村在其他忍村眼底的威胁度,可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很快得到咲良回答的水门忧心忡忡,忍不住垂眸轻捻手指,沉思了起来。   他忍不住回想当初在战场上,和那个只是对视、就会忍不住在心头激荡起阴冷来的蜥雨。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站在中央的鹿久看了看面前的两人,视线越过能被轻易猜出想法的水门的脸,转而看向桌后始终沉默不语的咲良。   他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脸上,与刚刚抬眼的对上相视。   下一刻,咲良轻巧但略微发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十分清晰:   “虽然说起来很难以置信,但我是有预感的。”   “诶?”水门下意识抬眼,因为屋内只有他们三个自己人,因此直言问道:“咲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猜测?”   被发问的咲良摇摇头,叹息道:“否则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四代风影罗砂,会突然把位置传给弟弟蜥雨吧。”   “毕竟就算蜥雨已经是公认的砂隐村下一代风影,但四代风影为什么要在这个什么都没发生的节骨眼,将位置让给蜥雨呢。”   咲良的话让早有猜测的鹿久表情没有变化。   水门却是露出了有些恍然、又有些沉思的神情来,缓缓道:“也就是说。”   “他们休养生息这么久,挑准了雾隐村和岩隐村爆发仇恨的时刻,达成了迅速击倒泷隐村不被人察觉的目的?”   咲良单手放在鼻下,支撑着自己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   二人另一侧的鹿久却是悠悠道:“恐怕不止这样吧。”   在两道视线汇聚上来的目光中,他双手背在身后,虽然说的是猜测的话,但言语间的平静与笃定,却让人不得不信服:   “比起趁着岩隐村的四代土影的风头大盛,砂隐村突然行动,背后恐怕还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   在水门目光陡然一凛,咲良忧愁地皱眉的反应下,鹿久一字一顿道:   “他们一直以来研究的‘某件事’,终于有所突破。”   不愧是奈良鹿久。   仍然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对砂隐村相当忧愁的样子,咲良放下了支着脸的手,垂眸望着桌面,仅仅睁着的左眼毫无感情。   他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最起码泷隐村被袭击的具体细节传出来的时候,他们才能发现呢。   毕竟砂隐村可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忍村发现目的,使用了无数身形庞大、恐怖诡异的另类动物傀儡,以避免其模仿四尾形态的傀儡被人察觉。   ——但其他忍村或许还在猜测,作为受害者的泷隐村,却是不能更清楚这一点了。   特别是七尾人柱力,芙。   砂隐村。   这间曾经关押上任一尾人柱力分福的监狱,此刻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二任人柱力关押者。   只不过现在七尾人柱力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   监狱门口,负手而立的罗砂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听着从牢房里走出来的医疗忍者的汇报,冷淡无情的神态让里侧睁大眼睛、怒视着他的芙愈发怒火中烧。   然而,就当她因为伤势过重说不出话来、却眼底带着红血丝瞪着罗砂的时候,在她橘黄色的瞳仁倒映下,站在门口的罗砂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下一刻,不知听到了什么声音,侧头看向身边的方向。   不过罗砂虽然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表情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等芙眉头锁紧,警惕于是谁会让罗砂这个混蛋也露出这种表情,一道身影就从门口的位置走了进来。   “……!”芙的瞳仁微缩,原本被砂隐医疗忍者治疗着伤势的身体也猛地后缩,脸上带着莫大的恐惧和怒意。   两种情绪此刻交织在一起,不等芙分辨出来,那道身穿风影袍的身影就完全出现在牢房门口。   “风影大人!”   原本还在各司其职的砂忍们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齐声行礼。   打招呼的声音声势浩大,然而回应他们的声音却恰恰相反,只是一声几近于无的轻轻的“嗯”的声音。   站在罗砂身边的蜥雨抬了抬手,将头顶那有些碍事的风影帽摘下,无视身边罗砂皱眉的反应,自然而然地将其塞进罗砂的怀里。   罗砂似乎是因为之前“三请出山做风影”的阴影,此刻对于这种事相当敏感。   但看着已经自然而然地推门走入牢房的蜥雨的背影,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大概是最希望看到蜥雨有风影“架子”的人了。   背对着身后数次想要开口失败的罗砂,蜥雨脚步轻缓地走入牢房,望着芙此刻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目光定定地与其对视。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气音发出的一瞬间,吐出来的内容让众人错愕:   “你不和我道谢吗。”   ……哈?   不只是芙,就连周围安静守候着的一众医疗忍者和砂忍上忍们都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偌大的监狱内,可以说除了面不改色的罗砂,都被蜥雨的语出惊人震惊到了。   什么叫…道谢?   你刚刚入侵了人家的家园,还暴力将其击败后掳走……结果反过来要求对方向你这个袭击者道谢?!!   震惊过后,立刻被愤怒和耻辱占据了心头的芙怒火中烧,她凶狠地瞪着蜥雨,将刚刚所有人内心都出现了的疑问向蜥雨大喊了出来。   芙的控诉声落地,站在她对面的蜥雨却一动不动,额前的半长褐发被后者咆哮时的气势冲散,露出下方那张无辜又精致的娃娃脸。   看得门口的罗砂嘴角一抽。   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有触及家人才会产生怒意阴暗想法的弟弟,此刻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   但就连罗砂自己,在看到蜥雨这个五代风影面对着泷隐村人柱力的控诉,此刻用那张娃娃脸做出无害又茫然的表情时,心底都很难不产生异样。   他知道,这个七尾人柱力芙,以及身边这些砂忍们,一定要对弟弟产生误会了。   “……”不过罗砂摸摸鼻子,满脸严肃的没有开口。   他觉得,这样有助于蜥雨产生威严的误会,可以尽可能地多一点。   遗憾的是,很快,蜥雨的解释声就响了起来:   “你别误会。”蜥雨的声音依旧是气音,此刻还有几分被冤枉后的无奈:   “我指的是,如果我不掳走你,等到花岗去了,你不是就得死掉了吗。”   蜥雨用最微弱的气音,吐出了最残酷的话语。   他迎着芙怔愣悲凉的目光,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弱气道:   “更何况当我们砂隐村的人柱力,不是比在泷隐村那样脆弱不堪的忍村,更好吗?”   话音落地,他迎着砂忍们吃惊且闪烁着的目光注视,以及仍然跪坐在角落里,猛地抬头,用充血的眼睛怒视着自己的芙的眼神,并没有被吓到。   而是定定地与芙注视,随后轻轻弯了弯眼睛,用那张颇具欺骗性的娃娃脸扬起了一抹“安抚”的笑容:   “放心吧。”   “有我在,花岗应该不会先杀你的。” [113]第 113 章:一更   泷隐村的尾兽人柱力被砂隐村夺走了。   当然,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那就是,泷隐村的七尾被砂隐村夺走,现在的砂隐村不只有一尾,也有七尾了。   他们也成为了拥有两只尾兽的村子。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经过五影会谈分发的尾兽,以及形成的五大忍村对峙的局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坏了。   在乃至五大忍村的三代目的影之前,都被严格遵守、并且默认为不可能产生变化的尾兽分布局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以相当随意的态度破坏了。   当被“软禁”在儿子家,背后是追赶着迪达拉的孙女黑土的三代目土影,大野木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望着眼前的岩隐村时,他苍老但不浑浊的双眼带着慨叹。   曾几何时,在他们眼中仿佛不可能击败的木叶村,不可能抗衡、也无需抗衡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时代……似乎真的过去了。   在过去,整个忍界除了那两个人,根本没人能轻易控制的尾兽,此刻却在几大忍村手中,像玩具一样被肆意传递争抢着。   大野木的瞳仁闪烁变幻着。   三战时,蜥雨和花岗轻而易举击杀三尾是开端;三战后,雾隐村的水潮轻取野外复活的三尾、木叶村的日向咲良用瞳术控制九尾,这是发展。   到了现在,花岗小子轻易夺取了雾隐村的六尾、蜥雨又毫不迟疑地夺走泷隐村的七尾——   眸光闪烁的大野木微微前倾,背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抬起,重重落在眼前冰凉的窗台上。   至此,尾兽不可抵挡的局面,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成为了过去——新生代们的出现,让大野木惊恐,又忍不住怀疑起来:   难道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后,五大忍村那互相制衡、但又莫名平衡,至少没有那两个人在世时恐怖威势的战斗……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们这些过渡的忍者们……   太弱了吗?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存在不是千年难遇,而是一个开始吗?!   被脑海中倏然间出现、且不可控制地膨胀起来的想法惊到,大野木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连背后来自孙女的呼唤声都无法让他回神。   他矮小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双手用力支撑着面前的栏杆,牙关咬紧。   就当大野木的思绪相当混乱之际,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孙女黑土朝着另一边的呼唤声:   “父亲!”   大野木的思绪被黄土的到来中止,脸上原本震动的表情此刻也变回了面无表情——那是在花岗暴力夺位之后,大野木一直对黄土这个“背叛”自己的儿子的教训。   然而,此时的黄土没有像以前那样,哄着自己这个年纪大了的父亲,而是皱眉看着大野木,浑厚的声音略显无奈: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砂隐村夺走了泷隐村的七尾后,土影大人似乎很生气。”   此刻的大野木早已不像一开始那样,听到儿子黄土无比自然地称呼花岗为“土影大人”时那样,还经常吹胡子瞪眼了。   此刻的他只是淡定地望着对方,悠悠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他真的想要集齐尾兽,那么早晚要进攻砂隐村。”   “现在砂隐村替他把泷隐村的尾兽夺走了,不是可以免得多走一个地方了吗?”   大野木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然而,站在他后面的迪达拉和黑土两个小鬼,似乎还没有到分辨什么是正话什么是反话的年纪。   两个小鬼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察觉到的大野木哼了一声,迎着黄土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视线,转身坐了下来,毫不客气道:   “既然觉得麻烦,当初老夫问你他在砂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间不想忍了的事,你就该好好去问花岗那臭小子!”   越说越生气的大野木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被质问的黄土无奈垂眸,他低着头,与自己小个子的父亲对视,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弯腰说话的方式,低声道:   “……我问过了,土影…花岗什么都没说。”   黄土在大野木微微皱眉的反应下,轻轻垂下眼睛,声音沉稳但带着叹息:   “但我打听过了,花岗从砂隐村离开的时候,似乎并不愉快。”   “听说花岗还打了蜥雨。”   大野木眉心一跳,下意识站了起来,吃惊道:“他们打架、结仇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黄土却摇了摇头,直白道:   “应该不是。”   “毕竟刚刚在土影大楼里,花岗之所以会生气,一直骂的不是砂隐村夺走七尾的事。”迎着大野木歪头呆滞的视线,黄土老实道:   “花岗在咒骂蜥雨。”   “说的话总结下来,就是蜥雨正在故意为难他,逼他安静下来。”   大野木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黄土依旧很有耐心地解释,迎着父亲和两个小孩直勾勾的视线,平和道:“意思就是说,五代风影夺走泷隐村的七尾,花岗就不会去抢七尾了。”   大野木嗤笑一声,抱臂道:“花岗那小子还会这么重视友谊?别开玩笑了,我前两天听说了,花岗和云隐的雷女之前也认识过,但不还是在大肆利用吗?”   黄土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回想起那上面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那是三战时,本该被大野木以“退却”理由遣送回岩隐村的花岗,用尾兽查克拉在暗处护着自己,自己才躲开了三代雷影的致命攻击时留下的伤疤。   转头望着窗边的岩隐村,黄土的视线落到远处那变得相当华丽高大的土影大楼上,目光悠远。   黄土又一次觉得父亲错了。   或许整个忍界都觉得花岗是个冷酷无情、阴险狠辣的人。   但花岗的“朋友”们,永远不会这么认为。   *   云隐村。   砂隐村夺取尾兽,对于整个忍界来说,或许只有云隐村表现得依旧淡定。   很简单,他们的八尾人柱力属于铁三角中的一员,不可能被夺走。二尾人柱力更是躲在深山之中,被云忍们层层包围着。   更何况现在他们才是要去发动袭击的那一方。   雷影办公室里,抱臂的艾微微皱眉,他开口道:“空,虽然这次袭击岩隐村那边也会出人,但我不想让你去木叶。”   空淡定抬眼,眼神冷淡开口道:“那你去?”   听着那与外表的冷淡截然不同,不但带着本能的攻击性,而且情绪充沛的话语,艾轻咳一声,清楚知道这就是空的说话方式,他面不改色道:   “虽然你和花岗达成的想法是袭击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但…那不就代表着很可能要对上上任火影,波风水门了吗?”   空依旧面无表情看着艾。   轻咳一声后,艾继续道:“我当然不是觉得空你不是波风水门的对手,也不是觉得凭借空你的进攻速度会输给他,当然了,也没有质疑你的行动的……”   “再废话就电你。”   被下了最后通牒的艾话头立刻止住,表情严肃地抬头看向空,直截了当:   “我怕你被岩忍暗算,或者和黄色闪光对上。”   旁边一直瞅着的比睁大了眼睛——原本他还以为大哥为什么一反常态、这次要叠这么多层甲。   现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比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要说这种话!怪不得要提前说不是觉得空打不过波风水门!   不过的确。   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想开口提议自己也前去保护空,却在下一刻被空淡定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过。”   “嗯?”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吃惊的疑问。   他们下意识地看过来,却在对上空漆黑的瞳仁时,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所以,岩隐村的负责去进攻九尾人柱力,我打算单独行动。”   “单独行动?”旁边的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因为他作为空的护卫也要参与这次袭击行动,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岩忍进攻九尾的话,他们若得手,作为唯一能轻松控制尾兽的人,五代火影一定会去战斗。”空单手放在腰上,嘴里的话相当流畅:   “到了那时候,五代火影日向咲良不在,我就潜入日向家,把宗家的人夺走。”   “日向宗家拥有纯净的白眼,既然日向咲良能变异成现在的样子,我们也可以夺眼来实验。”   听了空的计划,屋内的几人有些吃惊。   虽然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认为这样不但利用了岩隐村、还与木叶村的五代火影结下了血海深仇,一定不会善终——   然而,没人能够拒绝五代火影的瞳术。   没人能够拒绝,那可以驱动强大风遁、控制尾兽的眼睛。   于是,这个原本应该被所有人拒绝的提议,在声音落地的一刹那,使得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艾先是与面无表情的空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了身侧的比。   三人目光相汇,随后轻轻点头。   ……   片刻后,被聚集起来的云忍们听到这个计划,无比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但很快,他们也被五代火影同款白眼的诱惑引诱了,根本无法说出半个不字。   更何况虽然危险,但这可是他们强大的空大人提出并实施的计划,也规避了一些不想涉险的云忍上忍的抗拒心理。   因此,所有人对视之后,都沉默不语地投出了赞同的票。   片刻后,空昂了昂下巴,满意地看着他们。艾也双手放在桌子上,严肃宣布:   “既然如此,那么计划就确定了,由岩隐村的岩忍进攻九尾人柱力吸引木叶村的视线,空带着几个上忍,进攻日向宗家!”   旁边的空双手抱臂,漆黑的瞳仁眯起来时,更是只剩下了黑色。   她迎着众人敬佩和希冀的目光,语气笃定傲然道:   “我会把宗家的白眼带回来的。”   其他人笑着点头。   区区日向雏田一个小鬼,一定不在话下……   “——日向日足的白眼,一定会是云隐的!”   啊?   日向日足吗??   ————————   今日双更~ [114]第 114 章:二更   木叶村,日向家。   族地里,日向族人们来来往往,一个个谦逊有礼。   他们原本就不是十分张扬的性子,就连以前心理存在些许扭曲情感的分家成员们,在日向日足默许日向咲良成为火影之后,内心的焦躁不安也隐隐得以平息。   更何况现在村子里的宇智波也不怎么和他们针锋相对,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忍校里还存在斗争的情况——不过小孩子,无论怎样的出身,是否会争斗都是性格使然。   对于这些大人们来说,没人想要整天和人斗来斗去。   特别是他们作为老对手,早就知道彼此瞳术的优势,有朝一日能成为不互相掐架的队友,即使嘴上不说,他们内心也是喜悦的。   于是,现在的村子里形成了一阵诡异的表面平和状态。   虽然所有人都在担忧,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但不得不说的是,日向咲良上任引起的这种和平局面……   实在是让人眷恋。   ……   然而这种和平,又将被外来的不速之客打破。   多年前被蝴蝶翅膀毁掉的入侵者,在几年之后,终于还是来了。   密林之中,几道身影一闪而过。   草丛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yo!云隐八尾人柱力,尾兽力量震强敌!我的力量很华丽!不要轻易……”   “闭嘴。”   “yo,空,这可是华丽的韵脚,用这个能把木叶打倒,只要我们不乱了阵脚……”   “再敢在我面前说唱和押韵,就宰了你。”   “……哦。”   疾驰在前方的岩忍们面面相觑,均看到了彼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反观旁边的云忍们,岩忍看到云忍面不改色、相当淡定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地将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继续佯装冷淡毫不在意。   殊不知旁边的云忍也为今天听不到奇拉比大人那诡异的说唱,而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动作很快,不过半晌就抵达了木叶边缘的密林里。   没错,就是宇智波族地旁边的密林里。   跑在前方的岩忍和云忍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木叶外围的围栏,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伴随着一阵轻巧的落地声,五人抵达地面时,发出了四声落地声。   空面无表情地从奇拉比的肩膀上一跃而下。   早在三战的时候,空就是以坐在艾或奇拉比的肩膀上的方式行进的。   五人组里云忍这边就有三个,空和奇拉比,以及希。   另外的两个是来自岩忍的上忍,花岗没有出现,毕竟对方是四代目土影,如果轻易出动可能会产生和雾隐村时一样的后果。   当时选择出战人选时,虽然花岗表现的并不在意,但在空幽幽的视线中还是讪笑着坐了回去。   ——不过这样的演技也就只能骗得过那些普通忍者,至少希这样的忍者都知道,花岗无外乎是顺坡下驴。   相应的,只要作为四代土影的花岗没有出动,那么他们云隐村这边的艾也就没必要出来。   只是出动空和奇拉比这整个忍界都知道的铁三角中的两个,就已经够给岩隐村面子的了。   也正因如此,岩隐这边派出的两个岩忍,也正是相当重要和强大的黄土和赤土二人。   圆脸的赤土上前,身形高大的他转头望着身后的云忍三人…最后把视线落到了中央个子中等的空身上。   毕竟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三人里分明以空为首。   “阁下,那么按照来时的计划,事不宜迟,我们采取行动吧。”赤土浑厚的声音压低了,此刻表现得无比可靠。   “嗯。”空点了点头,却在赤土二人准备转身之际,突然开口道:   “不过有一个地方要改动一下。”   什么?赤土惊疑转头,却在听到空的下一句话时,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汗颜。   “比起一起进攻九尾然后逃走,我要在外面等着。”空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众岩忍,话语流畅,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冷淡:   “我不逃。”   “我要杀人。”   ……嘶。   赤土被空这幅面无表情地说着杀气腾腾的话语的样子震慑住,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反倒是旁边的黄土,看似沉默寡言,实际上经常和花岗一起相处的他反应平淡,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意思。   于是,在赤土仍然愣神的时候,黄土上前一步,垂眸和空对视,声音平静:   “这和计划中的不一样。”   话语简短,但传达出来的意思很简单:   在岩隐村谈判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到了木叶村反而变卦了,这不是不讲武德吗。   闻言的空眼神冷了几分,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安静了起来。   夜色完全笼罩在木叶外围森林上,月光越过密林中间的缝隙,倾泻在伫立于此处的几人的身上。   在木叶村周围,不属于木叶忍者的岩忍和云忍,此时却在这里对峙。   知道他们这次真正的目的不是九尾,而是日向雏…日向日足的云忍们一言不发,他们没有觉得空是在无理取闹,甚至恰恰相反,空大人在做最正确的事。   就连一路上不安分的奇拉比,此刻都安静的站在空的身后,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黄土和赤土二人。   “……”不明所以的岩忍们欲言又止,他们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毕竟云忍的雷女空狂妄自大、骄傲到无法无天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此,就当他们为难于空不听指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时,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土的空开口了。   她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这阵死寂:   “计划?”   “岩隐村有资格说计划吗?”   岩忍们内心一突,紧接着,空步步紧逼、用森然的目光望着他们,并且一步步靠近黄土的动作与吐出的话都让他们心跳加速:   “你们指的计划是突然变卦,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   “……那已经是三战时的——”赤土对于空这样不讲道理的翻旧账行为,试图开口辩解,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空面无表情吐出的凌厉声音,就已经将其打断:   “但凡站在这里的人是花岗,都不会愚蠢到反驳我的意见。”   空在几个岩忍被提及四代土影而变色的反应下,以仰视的方式却俯视的态度,居高临下道:   “至少花岗会知道,站在这里的人里,谁才是那个最强者。”   “还是你们觉得,可以不依靠我的力量进攻木叶?”   空的话相当狂妄,也相当…无耻。   被这明晃晃的威胁震住,几个岩忍的表情不再是一开始的烦躁和无奈,转变成了浓浓的忌惮与不甘。   忌惮于空一直没把他们之间的同盟当回事。   不甘于空说的…完全是事实。   安静再度弥漫开来,只是这一次,打破安静的不再是空,而是站在赤土身侧的黄土。   他依旧是淡定的表情,在身后岩忍们错愕的反应下轻轻点头:   “可以。但回去后我会向土影大人尽数汇报。”   空内心微妙,感慨于黄土原来是这样淡定的性格吗——回想起过去花岗都对他做了什么,又有些心虚。   但表面上仍然是毫不在意的态度,转过身来,没有将眉头皱起的岩忍们放在眼里,而是平静地望着眼前围栏后的木叶村,开口道:   “随便你。”   “别妨碍我就无所谓。”   最后一句话响起,岩忍们面露不愠,却在看见奇拉比兴奋上前,被空面无表情怼回去“你也一样”的时候,脸上的恼火变得微妙复杂起来。   几人协商完毕后,再度启程,只不过这一次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从宇智波族地这边入侵,是花岗和空共同商议的结果。虽然这里偏远,但只要能躲过宇智波的眼线,潜入木叶就变得很简单了。   至于能否躲过宇智波的视线——   隐匿身形、快速潜入的入侵者们额头滑下冷汗,回想起那天的谈话:   花岗:“宇智波可以入侵,他们身份敏感,不敢因为一点风吹草动惊动村子。”   空:“呵。真可怜。”   结束了回忆的几人面面相觑,在宇智波族地外围落地,望着此刻安静无比的木叶村,一边感慨于宇智波真的生活得很偏远,一边疑惑于明明是建村的两大势力之一,宇智波是怎么在村子里混成这样的。   然而,仔细想想千手现在几乎要灭族了的下场,他们又释然了。   木叶的三大忍族,除了日向一直因为不声不响还好好的,千手和宇智波早就不比当年了。   …可恨的是,即使是这样的木叶,也天才遍地走。   因此,虽然空和花岗扬言从宇智波这边入侵不会被发现,岩忍们仍然动作小心,从外围行动。   然而他们深入了一些,发现仍然没有什么动静的时候,一个个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不对劲。   就算宇智波这边平时再安静死寂,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面露惊疑的他们对视一眼。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   不对。   骤然间反应过来的岩忍们微惊,赤土猛地转头,环顾四周,错愕开口:   “云忍呢?!”   原本就因为刚刚木叶村外的那场争论而神经紧绷的岩忍们,闻言大惊,立刻就要警觉地搜寻起来,却被一阵相当冷淡的声音横插进思绪:   “你们是蠢货还是瞎子。”   站在他们身侧的道路上,明明是入侵者,此刻却好像木叶忍者一般淡定的空双手放在腰上,漆黑的眼睛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但仍然能被看见其中蕴藏的不耐:   “还有。”   空眯了眯眼睛,冷漠道:   “我第一天知道,岩忍原来是这样的胆小鬼。”   岩忍们:……   这是胆不胆小的问题吗?   虽然内心这么吐槽着,但看着空此刻大摇大摆地站在空地上,以及她身后形影不离的奇拉比等人,岩忍们内心的疑影愈发明显。   果然很不对劲。与其说是太安静了,倒不如说…这周围的房子里似乎没有人。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宇智波在木叶村内除了有些敏感、其他都没有什么突出矛盾,他们几乎要误以为周围这些空房子——   是宇智波被灭族了呢。   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似乎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岩忍们无奈移开视线,也跟着空几人走出来,面带不解和警惕地在有些过于空的宇智波族地内前进着。   不可能会有忍村做出这样自断手脚的行为,无异于他们岩隐村突然莫名其妙地把五尾汉杀掉……等等。   脑海中闪过曾经杀死六尾人柱力夺取六尾的花岗的脸,几人打了个冷颤。   咳咳,不可能,土影大人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   应该不会吧。 [115]第 115 章:一更   那么此时的宇智波在哪儿呢。   看似安静的宇智波族地之所以人很少,只剩下无法察觉忍者踪迹的普通村民,因为几乎所有的成年宇智波忍者现在都在另一个地方。   宇智波集会点。   坐在最上方,宇智波富岳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紧紧地闭着。   在他的身前,无数宇智波忍者此刻同样端坐在他的面前。曾几何时,在这个集会点里,坐在这里的宇智波富岳面前还是数个激进派的宇智波上忍,在他的面前大张旗鼓的用言语刺激族人们。   但现在,那些激进派的族人早已消失不见——但并非死亡,而是一个个偃旗息鼓地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头低垂着,一言不发。   安静如鸡的他们,背后是宇智波富岳长达数月的努力,也证明了他这个族长,不是完全做不到平息族人激进的观念。   只看他愿不愿意抹黑自己的形象、亦或者愿不愿意真的放弃宇智波在村内的“独特”地位。   但当“灾难”真的降临到头顶的那一刻,在和团藏因鼬而斗争的这段时间里,一切的一切,都要为自己的家人让路。   宇智波富岳是一个骄傲且偏执的宇智波,但首先,他拥有宇智波一族难以磨灭的“通病”:他可以牺牲自己、甚至做得到牺牲自己与美琴,但决不能让鼬出事。   他不能让鼬真的落在团藏的手中,也不能再放任已经把自己的儿子逼入牢狱的族内毒瘤继续疯涨——   于是。   睁开双眼的宇智波富岳无视族人们倒吸凉气的反应,面无表情地用那双飞速旋转着的万花筒写轮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所有宇智波忍者们。   “……”坐在侧方的止水望着族长大人此刻坚定无比的神态,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要在这一刻,彻底将毒瘤切除。   “今天之后,我将不再只是宇智波族长。”   宇智波富岳以为这句话说出来会很难。   但当他说完这句话,迎接着族人们一个个不敢置信、神情恍惚复杂的目光时,感受到的,是坐在身侧的宇智波止水“腾”地一声站起来、以及坐在另一边的鼬猛然间抬头的反应。   面色平静的富岳不再开口,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却只觉得内心持续已久的泥沼,仿佛一瞬间疏散了。   一日一日发臭蔓延的泥沼,在他彻底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仿佛被丢入一颗石子,以其为中心,疯狂地涌出清澈的池水,将泥土尽数驱散。   石子再度上浮,这一次,使得内心深处、使得整个宇智波愈发沉重的一枚毒瘤,似乎终于被切除。   他缓缓站起身来,迎着族人们吃惊难以接受的视线,俯视着他们,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严肃:   “我会成为宇智波族长——以及火影顾问。”   话音落地,原本吵吵闹闹、完全是不赞同声音的宇智波忍者们倏然间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黑色的写轮眼盯着宇智波富岳。这原本应该是很恐怖的场面。   如果这些黑眼睛不是呆滞懵懂的话。   ……火影顾问?   宇智波族长……能成为火影顾问??   一向被木叶中心力量排斥着的他们宇智波……   也能成为火影顾问吗?!!   死寂了刚刚数秒钟,片刻后,在宇智波富岳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坐在最前方的宇智波风上前半步,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迟疑道:   “富岳大人、族长大人……”   “您、五代火影,真的邀请您做火影顾问了吗?”   要知道现在的五代火影早已不是当初的地位,现在的日向咲良就是木叶村内众望所归的五代目火影。   宇智波族内,因为日向咲良没有因为是日向所以孤立宇智波、甚至对其与对待日向没有两样,已经对咲良相当顺服——   毕竟比起村民们设想的妄想凌驾于所有木叶村民之上,思想正常的宇智波族人们,最多只是有几分骄傲高冷的普通木叶忍者而已。   但他们以为,眼下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包括眼前的宇智波风在内的所有激进派忍者甚至并不相信,他们此刻安静下来,不过是在等待眼前被暂时搁置的矛盾最终爆发的那一天。   他们不相信,始终排斥着他们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宇智波的村子,真的会完全接纳他们的存在——   毕竟这种偏见,是远在宇智波斑叛逃、或者说远在战国时代的宇智波就积累下来的。   但……   盯着宇智波风颤抖但毫无礼貌的双眼,宇智波富岳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万花筒写轮眼自然地收起。   下一刻,他在所有宇智波忍者直勾勾的注视下,冷哼一声:   “我没有诓骗你们的必要。”   话音落地,集会场仍然一片安静。   但只要现在走进来一个人,就能在这些“不可一世”的宇智波忍者们眼底,看到名为震动和希冀的光芒。   但没有一个宇智波不知道,宇智波能拥有进入木叶权力中央的机会,只是因为现在最上方的那个人,是日向咲良。   是师傅是自来也、师公是三代火影的波风水门,对于他们宇智波而言都无法比拟的——   日向咲良。   *   “咲良。”   日向族地里,宗家庭院内,坐在桌案后方的日向日差转头,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兄长,又转过头来,忍不住开口呼唤:   “你真的要让富岳做火影顾问吗?”日差的表情为难,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他知道咲良做出这样的行为,一定会收到日向内部的非议。   当然了,作为宗家族长的日向日足更会饱受非议——毕竟虽然大家都尽量无视、也不主动提及,但咲良到底还是个日向分家。   被兄弟二人一个沉默、一个忧愁的视线对着,原本还在平静用餐的咲良放下筷子,微微抬眼,只有用餐时没有戴绷带的脸展现在二人面前,那张仍然年轻清秀的面庞带着微笑:   “鹿久之前有说过,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太重了。”   “我只是象征性地和富岳提了一下。”   在日向兄弟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咲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弯着眼睛:   “我没想到,富岳虽然沉默了几秒钟,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沉默了几秒钟?   日差张了张嘴,但还是闭上了。   他看,富岳不是沉默,而是惊呆了吧。   毕竟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宇智波啊?   宇智波这么多年想增进和村子的联系,但历代火影都不可能答应和宇智波亲近,无论是二代、还是作为二代之徒的三代,亦或者是三代徒弟的徒弟水门。   因此,恐怕宇智波从来没想过有成为火影顾问的机会——只能将目标放在只要强大就能担任的火影之位上。   想到这里,日差忍不住垂眸,他知道作为日向分家族长的他没资格去同情宇智波,但已经有了咲良的他早已比原时间线开朗阳光数倍,因此他忍不住呢喃道:   “这样一来,宇智波就能轻松不少了啊。”   然而他的声音落地,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日足此刻却开口了:   “日向咲良,你不该和宇智波交往过密。”   话音落地,庭院内的气氛骤然间冷凝了起来。   日差微愣,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张嘴之后,却表情微妙了起来。   无他,刚刚他之所以表情平静,只是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咲良而已。   但凡是其他人,此刻的日向日差都会做出和日向日足一样的反应、甚至会比他更加过激。   日向日足望着表情怔愣的咲良,吐出来的声音,与垂眸安静的日差的心声完全重合:   “宇智波是不可信任的。”   ……背叛过村子的宇智波不可信任。   “拥有强大到诡异力量的宇智波是不能放纵的。”   ……与咲良你在整个日向都是独一无二的力量不同,宇智波的力量是可以批量产生的。   “作为日向的你,决不能对宇智波过度宽容。”   说到最后一句话,日向日足站了起来。   他垂眸望着仍然表情茫然、仿佛根本不理解他们所说话语的咲良,声音平静,但多了浓厚的坚定与告诫:   “你可以为了利用宇智波而表现得纵容,只要是这样,那么我这个族长仍然对宇智波冷淡,就不会引起村子或者日向内部的不安。”   这句话落地,旁边的日差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即使是他,也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但比起日足表现的冷淡是为了避免其他人误以为咲良没有制衡之法的事,日差更加震惊的是……兄长对待咲良的态度。   日差没有想到,哥哥他…居然真的能为了咲良做到这种地步。   “但如果你真的要让宇智波进入火影大楼,那是不可能的。”日向日足俯视着仍然坐在座位上的咲良,言语冷静但凌厉:   “你的力量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在你成长到足以凌驾其他忍村之时,才能振兴日向,才能让日向的话语权——彻底到达无人能反抗的地步。”   日向日足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种他平时完全不会说的过激的话,此刻吐出来时,却无比流畅。   因为是日向,所以不能表现出野心。   因为白眼进化可得的力量“有限”,所以日向必须谦逊谨慎。   因为不想落入宇智波一样的下场,所以…日向必须在村子里保持中庸。   但现在,这些所有的“因为”,后缀的话语都要发生变化了——   因为有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所以不能表现出野心;   因为日向咲良拥有进化至终点的“白眼”,所以日向必须…暂时谨慎;   因为要成为忍界内最强大的忍族,所以,日向必须在村子里独立于任何一方势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与被迫联盟的千手与宇智波不同,成为彻彻底底独立、不需要考虑任何盟友的,第一大忍族。   “咲良,你或许不知道吧,你的笼中鸟已经失效了。”   这样一枚炸弹从日向日足的口中被吐出来之际,咲良茫然的表情骤变——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日向日差更是猛地拍案而起,但不是震惊,而是声音凌厉急切地指向日足:   “族长大人你不要胡言乱语!”   “咲良他当然有笼中鸟!当年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   “日差,你不用害怕。”日向日足缓缓转头,面色平静地与眼神急切的日差对视,在后者终于慢慢变得难以置信的反应中,沉声道:   “这周围不可能有其他忍者。”   “咲良。”他彻底转过头来,无视咲良无措莫名的反应,眼神狠心道:   “你不再是日向分家。”   日向日足绕过桌子,一步步靠近仍然维持着跪坐姿态的咲良,弯下腰来,伸出手,指向咲良的额头,取下他额头上的护额,手点着对方额头上那已经无法发挥作用、现在报废了的“笼中鸟”,眼神冷静但执着地与咲良对视:   “你背后站着的不是日向分家…而是整个日向。”   从一开始就呆住了的咲良此刻眼神陡然一慌,他急切地睁大眼睛,像是慌张地自我解释着:“不、不族长大人,可能只是白眼变异了的原因,我随时可以重新刻笼中鸟……”   “不对!!”   一向冷静理智的日向日足,第一次用这样凌厉的声音大喝出声。   他猛地收回手,双手用力拍在日向咲良的肩膀上,眼神定定地与其对视。   日向日足仿佛看不见那颗蓝盈盈的眼睛里的慌张无措,而是强制对方理解这一切、并接受这突如其来落在他肩头上的重担:   “这才不是什么变异的白眼。”   “你拥有的,是我们日向一族白眼进化后的最终之眼——”   望着那震颤着的蓝色眼睛倏然间收缩的瞳仁,日向日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坚定无比:   “转生眼。”   ……   “咲良。”   日向日足再一次呼唤起日向咲良的名字,只不过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冷淡,他定定地和咲良对视,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此刻微微缓和。   日足双眼微垂,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他收回自己按在咲良肩膀上的双手,站在身后震惊的日差、以及被骤然间负以重担的咲良中央。   当他缓缓抬眼时,眼底仿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只有你,才能让日向一族,走向辉煌。”   ————————   今日双更~[红心] [116]第 116 章:二更   “咲良,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走出宗家庭院之后,两人并排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站在咲良身边的日差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然他同样被兄长大人的态度和吐出来的话语震惊到,意识到咲良的眼睛不只是简单的血继限界“变异”,而是隐藏着日向族内只有宗家族长知晓的隐秘,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首先来关注咲良的状态。   当他看到走在自己身侧的咲良连绷带都没有缠上,只是神情恍惚地亦步亦趋行走,时不时抬手按向自己的额头的动作时,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劝导。   但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向在咲良面前不再寡言的日差,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因为咲良笼中鸟失效的事,日差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笼中鸟而已。   就算是日向的其他分家成员,他们在乎的也从来都不是额头的笼中鸟带来的束缚,退一万步讲,甚至不是因为生命被族长一人掌控。   真正残害着所有日向分家的,是这种身份的差距、是这种腐朽的制度、是这种一辈子完全不可能超越宗家的悲凉。   但咲良的出现,让这种根深蒂固的迫害,已经渐渐消退,却依旧无法彻底无视。   日差知道,让一直饱受日向腐朽制度折磨的咲良,突然间接受这种事,无异于让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突然间被放出来、然后为了这些曾经将其关押的人类而在外搏斗。   想及此处,日差原本就难以言喻的心情更是低落到无以复加。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替咲良拥有了“转生眼”的事情高兴,他在难过。   难过于,这一切的重担,居然落在了最想要在村子里平静生活的咲良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日差的表情更加难过,甚至比旁边表演着的咲良更厉害——   好像要哭了一样啊。   转过头来的咲良注意到日差发红的眼眶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这样一句心情微妙的话。   不过心虚和愧疚只在心头闪回了不到半秒,就被咲良熟练地压回去,淡定地继续自己的表演。   转过身来的咲良与日差对视,望着后者一副想要安慰、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憋屈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在后者哀怨的注视下,仿佛忍无可忍一般扬了起来,眼底的迷茫此刻也被笑意驱散。   日差好气又好笑,望着咲良的表情就好像在说: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面对着日差这样控诉的眼神,咲良只是在笑,摆摆手,咳嗽了两声之后,才断断续续道:   “原本的确有点被吓到了,但看到与这件事无关的日差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抱歉。”   “……什么无关啊。”   日差无奈移开视线,二人站在无人经过的日向族地道路上,路灯倒映出两个人的脸,日差单手放在腰上,另一只手抬起,叹息道:   “我只是很难接受,实在是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落到咲良身上了。”   在咲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的注视下,日差面不改色的认真道:   “咲良是个好人,这些事不该都落到你的头上。”   “唔。”闻言的咲良眨眨眼,他思索了不到半秒钟,就含笑抬眼看向日差,声音温和平常的让日差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咲良说的是:   “正因为我在日差口中还算是个好人,所以才能得到大家这样好的关照吧。”   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啊……日差头痛地移开目光。   “而且呢,我不觉得我有在持之以恒地做着什么了不得的好事。”咲良仿佛没有看见日差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含笑继续道:   “只是这样,就能得到大家的友谊的话,我觉得很幸运呢。”   “相应的——”   咲良微微侧身,侧对着身边复杂移回视线的日差,双手抱臂,望着眼前陷入宁静的木叶村,没有了绷带的遮挡,那张温和的脸此刻扬起笑容,声音轻巧:   “为了让对我这样好的大家继续安静祥和的生活,所以继续承担这些日差口中‘不该落在我头上’的事,我觉得……”   “也没什么的。”重新转过头来,咲良扬起的笑容十分纯粹,弯着眼睛:   “日差,刚刚我答应了族长大人要让日向家走向辉煌的事。但其实我撒谎了。”   “比起这个,现在的我,更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站在路灯下方,迎着日向日差震动的目光,头顶洒下温和灯光的咲良声音温和:   “既然已经获得了这样的机会,那么为了这样温柔的木叶村的大家,我说什么都要利用起来才行。”   “日差,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   咲良深吸一口气,静静地与日差对视,声音轻飘飘地散于空中:   “我要忍界和平。”   日差吃惊地睁了睁眼睛,随后立刻无奈地露出笑容——   话音未落的咲良抬起手来,面带笑容地举起右手,握拳道:   “我要木叶村凌驾于所有忍村之上!”   刚刚对咲良的“妄想”露出无奈笑容的日向日差:?   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忍界和平吗?!   夜色中,两个青年带着笑声,彼此推搡着前进。   只不过比起多年前的恣意少年,此刻的两人身形都十分挺拔,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不再稚气。   *   在二人离开后,日向日足仍然坐在自家的庭院中。   即使天色已晚,他依旧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的软垫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沉默不语。   比起原本的时间线里,云忍袭击日向时年龄尚幼、早早就去睡了的小雏田,此时的雏田已经长大,而且开始接受柔拳和白眼上的训练了。   因此,此时的雏田不过刚刚结束晚间训练,离休息的时间还早着。   知道父亲大人和日差叔叔经常在正院聊正事,因此雏田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远离那边。   ……虽然也有对父亲大人带着几分敬畏的原因。   在护卫德间的帮助下,擦了擦额头汗水的雏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握紧的双手,在后者无奈的注视下轻声道:   “我就、不去打扰父亲大人了。”   说完,努力训练了一整天的雏田舒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脚,准备越过父亲所在的正院、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雏田不知道自己放低了的脚步声,在日向日足这个日向族长耳中有多么明显。   此时的她只是略微迟疑,想要越过正院的脚步,也因为瞥见屋檐下那抹一动不动的黑影而停了下来。   “……父亲大人?”望着坐在屋檐下,不动如山的父亲,站在远处的雏田面露茫然。   显而易见,虽然她并不能理解日向日足现在的心情,但敏锐的女孩能察觉出,父亲大人现在的心情…似乎有些复杂。   ——因为在之前的时候,自己只要被父亲或族内的长老训斥了,就会下意识的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生闷气。   于是,彻底停下了脚步的雏田眨巴了一下眼睛,自以为无人察觉地站在远处观察着日向日足。   旁边的德间有些无奈,看着大小姐此时旁若无人地直勾勾看着族长,而族长大人想必早就察觉了的画面,想要出言提醒,却又不知如何隐晦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   在日向德间仍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比起宇智波更处于木叶中心的日向家猛然间被木叶另一侧传来的骚乱声惊动!   “轰——!”   一道无比宏大的火红色查克拉直插云霄!   虽然九尾事变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时至今日,木叶忍者们仍然忘不了九尾给整个木叶带来的恐怖的伤痛。   因此,当属于九尾的查克拉再次于夜色下绽放之际,所有木叶忍者几乎同一时间,瞬间由睡梦中惊醒。   慌乱与骚动瞬间在木叶村内席卷,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九尾查克拉地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   刚刚还不动如山地日向日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在仔细端详了那道查克拉半秒钟后,日足猛地转过头来。   下一刻,他毫不迟疑地在雏田错愕的注视下,对站在她身边的日向德间大喊:   “快去!趁着五代火影还没走远,快点叫他……”   日向德间同样表情急切地冲出来,立刻就要接话:“是!我这就让咲良大人立刻赶过去……”   “不对!”   日向日足疾声喝止,罕见疾言厉色起来的他,此时在德间错愕的注视下,厉声道:   “制止咲良,决不能让他不管不顾地独自冲过去面对九尾!!”   ……什么?   日向德间怔愣地移回视线。   就当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忽然,一阵细微的雷电声,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噼咔。”   当电弧声在耳侧响起的那一刻,从未在战斗中与那位鼎鼎大名的雷女相见的日向德间,并没有第一时刻分辨出这声音的源头。   他并没有将这道足以让所有晓组织外围成员、以及无数云忍变色的雷电声,放在眼里。   直到。   “呜啊——!”   一声熟悉的尖叫猛然间在耳畔出现,日向德间骇然转头,还没有分辨出族长大人刚刚那番话的背后意义,就被身边出现的骤变惊到!   他猛地转身,试图伸手去阻拦,却在即将触碰到被掳走的雏田大人的那一刻,被一道完全看不见的雷电屏障瞬间挡住!   迎面而来的电击让日向德间本能地吃痛收回手,但紧接着,意识到来人是为了掳走大小姐的,这个事实让德间眉眼一凛,咬牙切齿地不顾安危,径直冲了上去:   “放开雏田大人!!”   “日向德间!”   然而就在此时,在日向德间准备冲过去追赶蒙面的敌人时,一道不可能更熟悉的低喝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灵魂深处的顺从让他僵硬着停下了脚步,却在听到身后传来的“你的任务是去让五代火影冷静”的话语时,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   第一次用如此无礼的视线直视作为族长的日向日足,日向德间却没有分毫迟疑。   “还有。”日向日足的声音仍然平静,即使他的女儿刚刚被人掳走,但他的声音除了加速之外,没有过多的波动:   “见到日差之后,让他集结上日向族人,远离暴动周围。”   说完,日向日足就用面无表情的脸,盯着瞳仁震动着的日向德间看,似乎在催促对方。   可笑的是,明明在过去,日向德间才是那个内心深处对宗家失望、连带着对日向雏田这个大小姐也只是敷衍了事的人。   可此时,他见到日向日足如此果决地“放弃”日向雏田的行为,竟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间,反应过来后的日向德间就用力地别过了头,但他握紧的拳头,彰显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是”之后,日向德间跃出庭院,头也不回地朝着日向咲良离去的方向跑去。   而当他闪身离开之后,日向日足转过头来对身后急切冲出来的妻子低语了几声,随后在后者担忧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同样冲出院子——   只不过他的方向,是掳走雏田的贼人离去的方向。   深知自己作为日向的族长、“唯一”的纯净白眼持有者,性命不只关乎自己的职责,如果是过去,日向日足绝不会在此时做出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行径。   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日向日足为了日向家纯净血脉的留存,都不可能以身犯险。   ……   但现在已经截然不同了。   日向日足不仅拥有给予自己沉重生活最大慰藉的弟弟,更手持着整个日向一族未来的希望。   在将“振兴日向家”的重担从自己肩头移开之际,日向日足对自己的认知,不再是日向唯一的宗家族长。   他是一个兄长。   更是一个父亲。 [117]第 117 章:一更   在九尾突然暴动之际,这边的日向咲良和日向日差正在后者家门前,进行着临行的告别。   突如其来的骤变惊动了整个日向一族,当然也包括这边的二人。   咲良上一秒还在对绷着脸出门迎接他们的宁次,露出温和的月牙眼笑容,下一秒,他就猛然间转头,在地面上的宁次愕然的目光中,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没有注意到宁次的惊讶,此时的咲良果然不出日向日足所料,在那边的暴动出现的一瞬间,就厉声道:   “有人袭击玖辛奈大人!”   “日差,照顾好日向族地!”   说罢,他猛地踏地,在旁边的日向日差大喊着阻拦不及的反应下,毫不犹豫地冲出原地,身影在日差的呼喊声中疾驰着消失在视野里。   留在原地的日向日差面露急色,对于咲良无视自己的呼喊离去的动作,与其说是恼火,倒不如说是焦急。   他同样想要追赶过去,但忽然止住了脚步,面色凝重地侧头,看了看仍然站在自己身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同样面色绷紧的儿子宁次。   “……”与此同时,咲良刚刚离去前最后的一句话,让日向日差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就在日向日差迟疑的这几分钟里,奔跑而来的日向德间呼喊的声音,成功中断了他的思维:   “日差大人!!请问火影大人在哪里?”   气喘吁吁的日向德间一路狂奔,此刻快速喘息了一会儿,提问的同时,还在左顾右盼,似乎在期待日向咲良没有离开太远。   然而,日向日差的下一句话,让日向德间如坠冰窟:   “火影大人…他已经前去处理暴动了。”日向日差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这么快?!   日向德间错愕抬眼,他以为凭借自己拼命追赶的速度,绝对能第一时间赶到,况且这段距离也不远,那么五代火影只会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发现暴动的一瞬间,不假思索地直接冲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日向德间才隐约明白过来,族长大人为什么会那么急切地让他直接过来找火影大人。   后悔的情绪只出现了半秒钟,猛然间抬头的日向德间就不受控制地开口道:   “火影大人居然已经过去了…对了!日差大人!不好了!”   德间面色急切,在闻言的宁次也猛然间抬头的反应下,脸上的表情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慌乱:   “就在刚刚暴动发生的时候,雏田大人被不知哪里来的贼人掳走了!”   “什么?!”日向日差震惊转头,他瞳仁微缩,毫不犹豫地按住日向德间的肩膀:   “那兄长大人呢?!”   此时的日向德间也无暇顾及日差的称呼是不是不合规矩,他只是愣愣地抬头,下意识道:   “族长大人…族长大人还在那里……”   在吐出这句话,见到日向日差的脸上露出不妙的神色,后知后觉的日向德间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族长大人还好好地待在那里,那么他完全不需要让日差大人总理撤离行动,最多只是辅助而已!   也就是说……?!   日向德间表情震动,他猛地转头,望着刚刚自己出发的方向——日向宗家的庭院。   此时的他盯着那片安静得过了头的区域,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定,最后变成了难以磨灭的悔恨。   “日向德间!”   忽然,日向日差抬高了的声音猛然间唤回了日向德间飘走的神智,后者下意识转头,却对上日向日差那无比坚定的视线:   “听好了,现在,立刻召集日向忍者,准备……”   日向日差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面色不变地定定望着他:   “引导族人,撤离到远离战场的木叶边缘!”   闻言的日向德间表情微变,咬紧牙关,说出了比刚刚在宗家庭院时,还要艰难的一句:   “……是。”   *   从混乱中央冲出重围的岩忍灰头土脸,甚至就在九尾被特殊药物引发暴动的那一刻,已经有数名岩忍被迎面而来的九尾查克拉冲击到,内脏破裂,无力回天。   因此,当手握四代土影交给自己的“引发尾兽暴动”的药丸的黄土冲出来时,他身后的人除了赤土之外,已经损耗了大半。   黄土脚步站定,看着那边瞬间出现的半尾兽化的九尾人柱力,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加速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转头望着身后的赤土:   “云隐村的人呢?”   黄土虽然沉声询问,但当他看到另一小队的岩忍匆忙赶过来、浑身负伤的样子时,他绷紧的脸色只是变得黑沉了几分。   倒不如说,在听到“云忍的小队偷偷离开了”的消息时,黄土反而有种“只是这样?”的疑问。   早在密林里时,听到空那番看似符合其性格、实际上在常年与花岗斗智斗勇的黄土看来相当明显的话的时候,黄土就意识到,云忍一定有别的计划。   决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黄土没想到,云忍并没有反水反过来对他们出手,居然只是简单的消失了。   因此,站在气急败坏的岩忍中央,黄土转过头来,与身边眉头紧锁的赤土对视一眼,握紧拳头。   下一刻,残余的特殊药丸,就这么在黄土的拳头中化为粉末,飘散在空中。   “事成,我们离开吧。”黄土沉稳的声音响起,让那边原本还在控诉咒骂云忍的岩忍们微愣,不过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面色绷紧,毫不迟疑地转身逃离。   云忍背叛事小,活命才是要紧事。   *   花岗交给岩忍们的药丸,正是当初大蛇丸引发上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暴动的同款药丸——是当初大蛇丸亲手交给咲良的。   当然了,大蛇丸当初将药丸交到日向咲良的手中,虽然嘴上说的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但望着咲良的目光时,分明带着引导的笑意。   大蛇丸同样认为这药丸会用在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的身上,但他永远不会想到,他的研究品最后会落到岩忍的手上。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大蛇丸阴险狡猾又残忍,但他在实验上的能力无可指摘。   即使是对尾兽拥有强大控制力的漩涡一族,在沉睡时突然被这药丸袭击之际也难以应对。   因此,即使玖辛奈猛然间惊醒,反应了过来,但最后也只是来得及将旁边的鸣人丢进水门的怀里,将二人一把推开自己面前——!   被妻子推醒的水门刚刚本能将鸣人抱在怀里,就被眼前猛然间出现的火红色查克拉侵袭冲开!   “!玖辛奈!!”   水门的大喊声,消失在九尾化的玖辛奈的怒吼中。   在看见玖辛奈双眼变成竖瞳,眼底的清明急切瞬间消失、变成了难以沟通的兽性之际,早在九尾事变时有了经验的水门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抱着神情懵懂的鸣人急速闪身躲避!   与此同时,一阵轰鸣声瞬间在他们的房子内传出——   九条火红色的查克拉尾巴猛地出现,产生的巨大冲击,瞬间将周围的房屋夷为平地!!   水门单手抱着怀里的鸣人,另一只手抬起,表情焦急忧心地望着尾兽化的玖辛奈。   下一刻,他看向四周,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鸣人塞进迅速跑出来的上忍怀里,留下一句“照顾好鸣人”,随后猛地踏地飞跃而去!   周围的木叶忍者不乏有经历过九尾事变的,几个因上次的九尾事变失去亲人的忍者面色绷紧,眼神也难以控制的变得哀恸愤怒起来。   他们的愤怒不是朝着长久以来辛苦控制九尾的漩涡玖辛奈,而是朝着九尾这只残暴的野兽而来。   尚未变成未来那个成熟上忍的夕日红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紧牙关,但在旁边担忧地看过来的其他忍者的注视下,还是猛地转身。   “…我去疏通平民!”   在猿飞阿斯玛等人或惊讶或复杂的视线中,夕日红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分明相当理智清醒:   “和九尾硬碰硬是天方夜谭,四代大人去暂时牵制九尾…只要等到火影大人到了,就没问题了。”   夕日红的声音微微发哑,吐出最后的这句话时,周围的忍者们眼神微动:   “…和上次不一样。”   “我们有能控制九尾的火影大人。”   夕日红深吸一口气,刚刚闭上的眼睛用力睁开,眼神坚定:   “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没错!”猿飞阿斯玛见到对方打起精神来、没有被仇恨和过去的伤痛控制,立刻应声附和。   他目送夕日红去护送木叶平民,转而去看身后的其他忍者,眼神变得警觉起来:   “我们也快点行动!”   “在火影大人赶过来之前,决不能让九尾像当初一样肆意妄为!!”   说完,几个年轻的忍者立刻气势汹汹地赶了过去,年长忍者参与过九尾事变的战斗,早就已经毫不迟疑地出发了。   “……”当身侧的山中亥一也要出发之际,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鹿久却是开口了:   “你们知道火影大人今晚在哪儿吗。”   声音落地,山中亥一微愣转头,另一边的秋道丁座却是直言道:   “我们仨里你才是火影顾问。”   言下之意,这问题当然只有你知道。   根本不是真的在问的鹿久嘴角一抽,但他很快习惯地恢复过来,眼神幽深地望着身边的两个老搭档,声音严肃:   “火影大人今晚难得休息。”   “他…在日向族地。”   说完,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日向族地的方向,看着那比起宇智波要近上不少的范围,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鹿久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开口的却是旁边猛然间反应过来的秋道丁座,他的声音浑厚中带着惊疑:   “如果没出什么问题,火影大人早就该到了?”   山中亥一更是冷厉道:“不,倒不如说会在现在的木叶对九尾出手、而无视火影大人存在的忍者,才是蠢货。”   类似的念头,此时此刻在各处心思敏锐的忍者心头都涌现了出来。   无数双凝重的视线此刻重叠在一起——   敌人的目标,不只是九尾,更是日向咲良。   与此同时。   正在面色绷紧地引导日向族人撤离这里的日向日差脸色难看,旁边的日向德间眼神有些恍惚。   原、原来族长大人刚刚早就发现了…敌人如果将目标瞄准了九尾、那么就不可能无视拥有对抗九尾力量的火影咲良大人吗……?   日向德间握紧了拳头,背后是呼喊与慌乱、以及九尾的怒吼和战斗声,此时的他除了悔恨之外,更是担心。   担心辜负了日足大人的自己没有追上的咲良大人的安危。   担心在自己离开后就消失了的日足大人的安危。   ……   担心一直以来自己照顾成长的大小姐的安危。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复杂的心绪让日向德间表情难看,此时转过头来,忍无可忍地面对着身后的树干,用力抬起拳头,重重落在树干之上——!   都怪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族长大人、咲良大人、雏田大小姐——   “掳走雏田大人的人长得什么样。”   忽然,一阵严肃的少年音传入日向德间耳中。   本就是在无人察觉时宣泄自己情绪的德间微愣,他下意识侧过头来,低头的那一刻,视线对上了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的日向宁次。   对上少年那认真且难掩紧张的目光时,日向德间握拳的手缓缓松开,表情怔然地后退了半步。   他原本因为过度担忧和自责而混乱的心绪,在宁次的这个问题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终于开始了理智的思考:   “他们…他们蒙着面,也没有佩戴忍者护额。”   日向德间努力地回想着,说出了几个无用的信息后,忽然,他的脑海中电光一闪!   不是思维的电光、而是真实的记忆里的电光!   “对了!!”   日向德间瞬间惊呼出声,他来不及顾虑眼前还是个少年的宁次,而是急切地低头,大喊道:   “敌人使用的是雷遁!”   宁次皱皱眉,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下一刻,日向德间的后半句话,传入早在一开始就始终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日向日差耳中时,让他脸色大变。   “敌人使用的雷遁,是雷女空标志性的无印忍术,雷电弧!”   “——你说什么?!”   回应日向德间的人不是宁次,而是猛地闪身过来的日向日差。   后者用力揪住日向德间的衣领,无论何时都保持冷静的对方此刻破天荒地露出了恼火急切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日向德间同样满脸后悔,地面上的宁次却是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心神不宁起来的父亲。   他不太明白。   宁次也听闻过云隐村的雷女空的大名,然而在宁次看来,袭击者会是敌村强敌一事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就当宁次疑惑,父亲大人难道和雷女空交手过吗的时候,日向日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让他瞬间明白了:   “…雷女那家伙……可是在咲良被诬陷杀死其师父布瑠比之后……就一直将他视作眼中钉啊!”   ————————   今日双更~ [118]第 118 章:二更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之后,日向宁次眉头紧锁,年龄尚小的他却是瞬间产生了自己的猜想。   他在想,雏田大人是不是被雷女空以报复火影大人的心理掳走的。   日向日差却是更加纯粹,他担心着所有人的安危,但因为雏田有兄长大人去救,因此他更加担忧直到现在还杳无音信的咲良。   咲良……   站在被疏散的日向族人的最后方,望着威势丝毫未减的尾兽暴动战场方向,日向日差表情紧绷,他感觉自己的眼眶被风吹得发痛。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还在因为咲良过于不公的命运而流过眼泪的眼眶,此刻紧绷无比。   咲良刚刚所有的话此刻都回荡在日向日差的心头,让他不受控制地愣愣盯着那边。   “日差大人,我们该走了。”   身后的日向忍者的呼唤声没有让他移动分毫。   当那个忍者微微靠近时,才在愣神的日差颤动的嘴中,听到他正在呢喃的话语。   说是话语,其实应该算是呼唤。   毕竟现在的日差,正在一字不差地不断重复着火影大人的名字。   *   水门和咲良同期的忍者们,此刻都和日向日差抱有相同的念头。   不过他们和知道“敌人是对咲良有敌意的雷女空”这一消息的日差不同,因此他们并没有日差那么担心。   包括正在试图唤醒完全尾兽化的玖辛奈的水门。   但时间拉得越久,水门越意识到不对劲。   不带自夸的意愿,回村时水门从玖辛奈口中得知,自己被水潮设计掳走后咲良几乎是抛弃了所有理智就要冲出木叶,后续甚至动过用他自己换他回来的念头,因此水门除了相当感动之外,从理性出发,也十分明白自己和玖辛奈在咲良眼中的地位。   无论是对于木叶还是只是单纯为了…自己,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从火影大楼还是日向族地出发,咲良都应该赶到了才对。   一边用飞雷神闪身躲过被药物控制后暴虐不堪、失去理智的九尾的攻击,一边思考着的水门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同样意识到,只是将玖辛奈用药物控制暴动后就不管不顾的敌人,他们的真实目标…很有可能是作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   “……玖辛奈!”   咬牙躲过九尾用张扬的尾巴抽向自己的攻击,闪身出现在另一头的水门疾声喊道。   九尾庞大的尾巴扫过一片房屋,立刻造成了大片的破坏。   怒吼着的九尾转过身来,眼神中既没有九尾的残暴和怒火、也没有玖辛奈的清明和理智。   水门的动作仍然无比快,他迅速逼近九尾的身边,却因为独自面对而不得不再度闪身拉开距离——丧失了理智的九尾的自爆式进攻,远比暴虐的九尾更加可怕。   为了避免九尾造成更多伤亡,水门只能咬牙持续以吸引九尾的方式、进行着放风筝式的攻击,同时大喊道:   “玖辛奈!快醒醒!”   “快醒过来!!”   “咲良现在很危险——!”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那一刻,外围协助平民逃离的忍者们不约而同错愕转头。   到底还是咬牙将这件事说出口的水门抬头,感应到九尾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之后,他眼神希冀得看向尾兽化的玖辛奈。   然而,让水门失望的是,虽然刚刚有了明显的停滞,但怒吼一声的九尾没有被玖辛奈压制回去、反而仿佛被这个名字激怒了一般,进攻的方式愈发如暴风骤雨般猛烈!   刹那间,九尾的破坏性猛然间上涨了一个层级!!   刚刚的停滞源头不是水门期待的玖辛奈的反应——而是似梦非梦的九尾自己本身对“日向咲良”这个名字的恐惧。   当然了,如果不是懒得和玖辛奈对话,九尾一直以来在心头称呼的“大筒木咲良”,才是它认定的日向咲良真实的姓名。   因此,现在同样神智不清醒的九尾,在听到“咲良”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始了应激一般的暴力反抗。   水门只能闭上嘴,一边内心忧心玖辛奈和咲良的安危,一边全力制止九尾继续在木叶村内进行更大的破坏。   然而封印术不起效,普通的进攻不但会伤到玖辛奈、更是对丧失了理智的九尾来说毫无用处,此时的水门也罕见地感觉棘手了起来。   站在半空中的他望着下方因为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此刻不约而同地出现或慌张或心神不宁状态的忍者们,嘴角扯出一抹绝望的苦笑来。   水门回想起当初和水潮战斗的经历,想到对方甚至还是在远离雾隐村外的森林里截击自己的事,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看似冷酷无情、实际上比谁都看重雾隐村的四代水影,大概就是在避免现在的这种事发生吧。   不过…雾隐村的水潮固然是个合格的水影,但水门相信,对于现在的木叶来说——咲良绝对才是最佳的影的人选。   ……所以。   水门闪身落地,拎起地面上躲避不及的惠比寿的衣领,将其迅速丢到安全区域,自己则是在九尾的攻击即将抵达之前,率先用飞雷神逃离。   他忧心忡忡。   咲良——你究竟在哪里。   你果然,也在进行战斗吗?   *   当偌大的木叶村明明在抵抗九尾暴动、内心却满是对日向咲良的担忧时,作为主人公的咲良,此刻在哪里呢?   他的确如所有人担忧的那样——正在与“强敌”战斗。   只不过不同的是:   他才是那个“强敌”。   *   午夜的风渐起,今夜木叶无人安眠。   宇智波族地内,如火如荼进行的集会,就这么被突如其来的九尾暴动打破。   他们急切地冲出来,一个个表情复杂地对视。   显而易见,上次的九尾事变,袭击人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神秘人这件事,已经成了整个宇智波近期以来的最大烦恼。   因为那个神秘人的存在,他们宇智波可是吃了不少他们本不该吃的苦头。   甚至完全可以说,比起木叶村民,宇智波对神秘人的仇恨丝毫不弱。   因此,有着刚刚集会时作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带来的希冀与紧绷后,面对着突然到来的九尾暴动,大部分宇智波表现出来的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想要像当初九尾事变时一样,赶快疏通宇智波普通族人、以及冲进村子内部协助同伴战斗,但又本能地有些退缩。   “……”站在外围的富岳望着踌躇不前的宇智波忍者们,脸上浮现出浅淡的失望来。   果然,想要用一朝一夕改变宇智波内积蓄已久的不安感,还是没那么简单……   “富岳大人!我们需要赶快协助控制九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宇智波富岳的耳中,但这熟悉的声音吐出来的话,却让富岳相当吃惊。   他下意识转过头来,望着那曾经每天给自己在外面惹麻烦,“泼脏水”的宇智波风,此刻用急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虽然眼神急切,眼底却没有真心实意的担忧,反而带着仿佛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的兴奋。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话让富岳眉心一跳:   “这种时候,正是我们强大的宇智波、正是族长大人您的万花筒写轮眼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要我们控制住九尾,木叶村民才会知道,我们宇智波的——”   “闭嘴。”   ……诶?   从未在作为族长的富岳口中听到任何情绪波动的话,因此之前才会那么肆意妄为地刺激宇智波族内产生战斗氛围的宇智波风,此刻被这个陌生的命令弄得表情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在富岳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目光中,看到了名为厌恶鄙夷的情绪。   这陌生且恐怖的不满情绪,让宇智波风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下一刻,到底发挥出了宇智波的骄傲与执拗,即使被富岳的眼神吓了一跳,宇智波风仍然咬牙抬头,继续开口道:   “族长大人!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你说的没错。”让他意外的是,富岳没有反驳他的话,反而用低沉的声音继续道:   “我们现在的确要去帮助战斗。”   “但这不是因为我们是强大的宇智波。”   “而是因为我们是木叶的一员。”   富岳的声音无比平静,但这句话落地,却没有多少宇智波忍者露出赞同或者愧疚的神情来。   在富岳的视线中,眼前的忍者们面露黯然。   比起那些还在忍校里,没有亲身经历村内对宇智波忍者的偏见与抵触的宇智波孩子们,这些早就品尝过同伴的敌视的宇智波忍者,一个个沉默不语地低垂着头。   这是当然的了。   正是因为他们是木叶的一员——却被村民以敌人般的态度警惕、敌视着,他们才会产生这样的黯然情绪。   正如原本就因为身份鸿沟而沉默的日向日差,只会在日向日足日复一日的“宗家族长与分家族长”之间的对话中变得愈发沉默。   痛苦的源头与受害者,一直以来都是双向的。   就当富岳眼神凝重,望着一动不动的宇智波忍者们,张了张嘴准备开口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止水,却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盯着宇智波族人的鼬错愕回头的那一刻,朗声开口道:   “族长大人,请下命令!”   什么?   富岳下意识侧头,却对上了止水那比起寻常宇智波更大、目光也更坚定的视线,后者作为此时此刻宇智波族内最顶尖的天才,此刻用黑亮的眸子盯着他。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高昂:“族长大人,在我看来,我们不只该疏通宇智波族人,更该封锁木叶村周围!”   他的声音让其他宇智波眼神一震:   “这一次,决不能再让引发九尾暴动的敌人,逍遥法外了!!”   止水黑亮的眼眸在黑夜中仍然熠熠生辉,吐出来的声音,却让周围原本还沉浸在低沉情绪中的宇智波恍然:   “这种事,不是我们坐落在木叶村外围的宇智波能轻易做到的吗?!”   其他人对视一眼,内心想的却是同样的另外念头:   【只要抓住引发九尾暴动的罪魁祸首,他们宇智波就不再是有嫌疑的罪人、而是抓住敌人的功臣。】   这样的念头让众人心潮澎湃,宇智波风眉头紧锁,望着身边几个被说服后急切冲上来、想要族长富岳赶快下令的宇智波同伴。   他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抿唇沉默,不再急着让大家去控制九尾、彰显宇智波写轮眼的力量了。   于是,富岳当机立断,让作为暗部的止水去村子内部协助火影大人,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宇智波族人,立刻赶往村子边缘、抓捕袭击者!   “……”站在边缘的鼬一动不动。   但当吩咐完剩余的宇智波如何行动、如何护卫村民后的富岳,转头望了他一眼时,他一直沉钝的眸光,才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他转头望向另一边同样看着自己的止水哥。   鼬明白,刚刚父亲的眼神,是让自己一起去战场中央。   鼬原本因为自己在根部活动和勘察的身份、以及父亲过去的态度有些惴惴不安的内心,此刻才略微舒缓了几分。   他的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与安宁,快步跟上了眼神亲切望着自己的宇智波止水。   ……   但当止水等人抵达村子内部,从其他忍者口中得知,早该抵达的火影大人不知去向,而且听出他们分析后得知:敌人佯装进攻九尾、实际上就是为了引火影大人出来埋伏战斗的计划,二人脸色大变。   特别是止水。   他急切地猛地转头,震动的双眼对上宇智波鼬的脸时,后者比起自己更镇定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让止水焦心的眼神有任何缓解:   “鼬!敌人的目标是火影大人,我——”   “止水哥。”   鼬的声音被压低了,此刻却让止水瞳仁微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鼬面无表情地和止水对视,双眼却是缓缓眯起:   “带队前往外围的父…族长大人,不是很快就能遇见他们了吗。”   止水微微皱眉,他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望着鼬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安:   “鼬…你想说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抓住袭击九尾的罪魁祸首,就是可能的了。”鼬垂眸,他没有看到身前止水盯着自己、眼神微变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皱眉沉思道:   “这样一来,至少这次宇智波就能不被舆论袭……”   止水:“鼬,你在说什么啊。”   忽然,身前止水哥的声音,让已经身形挺拔、逐渐在根部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忍者的鼬微愣。   他下意识抬头,却在最熟悉的止水哥的眼底,看到了陌生的吃惊。   此时的宇智波止水望着怔愣的鼬,声音并不高昂,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和严肃:   “敌人的目标是火影大人,你难道只想到了这些吗?”   止水的手落在鼬的肩膀上,后者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听到这句话,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鼬,似乎也是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   然而他刚刚皱眉思考自己为什么忽略了这一点时,却在下一刻,被止水第一次对自己发出的喝声镇得错愕抬眼:   “敌人的目标是火影!”   “……我知道。”鼬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次不是朝着宇智波而来的,但他们宇智波仍然……   “你真的知道吗?鼬。”止水再次开口的话,打断了鼬的思绪。   他按着鼬肩膀的手猛地用力,眉头紧锁,漆黑的眼睛似乎隐隐有转变的意思,在后者瞳仁微缩的目光中,一字一顿:   “敌人的目标,是·咲·良。”   ……   他说的不再是火影。   而是咲良。 [119]第 119 章:一更   鼬愣愣地看着说完这句话、用没有斥责也没有失望的眼神望了自己一眼、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直接冲向那边肆虐的九尾方向的止水哥。   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但微微抬起的手却是良久没有放下。   那句并不高昂的声音,仍然萦绕在鼬的耳畔,却让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舒展。   鼬此刻眼尾下垂的表情,比起长久以来的冷酷沉思,只有他久违回到家中、见到佐助时才会出现。   而到了现在,他做出这样表情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低垂着眼睛的他,脑海中回忆起自己从忍校毕业之前,一次次见到咲良时的神色,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闪回。   ……   最后,却只变成了团藏站在自己面前,嘴里说出的一句句“火影”。   宇智波鼬一直以来都足够自信。   他相信自己始终有解决事态的力量——所以他加入了根部,他以为处于黑暗中的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   日向咲良一直以来都足够冷静淡定。   他不是自信,而是足够理智到将发生的一切事都放进自己的计划中衡量每一步。   但当他当初从止水口中得知,鼬加入了根部,想要从另一个角度亲眼看看宇智波有没有改变的可能性时,咲良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真情实感的波动。   那时的他只是叹息一声,说着“我相信鼬君”,但实际上,当时的咲良想的是:   可惜了。   大概是命运使然——日向咲良无法“拯救”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也永远不会完全相信除却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他也不需要拯救宇智波鼬,反正有他在,无论鼬真的最后被团藏洗脑到什么程度——也不可能在他的木叶,引起怎样大的波澜。   就是可惜,留不住了。   那时的咲良遗憾地摇了摇头。   毕竟比起雾隐村里的水潮,想要暗戳戳想要送走几个雾隐村叛忍出去,咲良这边,一开始其实是不打算送除了大蛇丸之外的任何木叶忍者离村的。   毕竟——这可都是他这个深爱着木叶的火影亲爱的村民。   ……   也是珍贵的棋子。   *   木叶中央爆发着激烈的战斗,外围的森林里,此刻却空前的静谧。   富岳带着几个宇智波忍者来到外围,接受了止水的提议,但比起对方的坚定,他想的的确是来试试看。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抓到敌人——毕竟在他看来这很难。   因此,富岳更注重的是,宇智波的这个态度,能否传达到木叶村民那里。   然而,他一边疾驰着,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时,最后只能在无人察觉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发笑的答案很简单:富岳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得出一个“想达成这个目的还是得靠咲良出手”的结论。   无声地啧了一声,富岳叹息于宇智波的“救命稻草”,居然会是一个日向。   ……   还有,这么“厉害”的咲良,怎么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   只要想到这一点,富岳就会回想起自己每次与咲良单独见面,想要提醒他小心团藏或者三代的时候,对方就会露出的那个月牙眼,以及不用拆开绷带都能想象到的傻乎乎的天真笑脸。   就当富岳脑海被咲良的笑面占据的那一刻,他身边并排前进的宇智波忍者脚步忽然间停了下来。   嗯?   身侧人传来的变化让富岳身体紧绷起来,也没有任何停息地瞬间进入了备战姿势。   双脚立刻落地,富岳抬眼望向眼前一片漆黑的夜空,作为族长的他不忘用余光去瞥身边刚刚发出呼声的宇智波忍者。   然而,率先看到身侧人表情的富岳却皱了皱眉。   在他的视野中,身侧族人的表情…与其说是警惕、倒不如说……带着几分茫然?   从他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信息,富岳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不过到了这时,他同样抬眼眺望了过去。   然而,当他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冷静如宇智波富岳,也是不由自主地漏出了错愕的神情:   弦月高挂于空,银白色的月光成为了黑夜中唯一的光亮,倾泻在木叶外围的森林大树之上。   夜色与月色交融之处,一抹无比熟悉、此刻又变得无比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身形高挑的青年此刻单手放在腰间,银白色的白牙短刀微微出鞘,身上的火影袍随风而动,那没来得及重新缠上绷带的脸上,让人感到陌生的不只是那许久未见的真面目——   而是那张脸上的神情。   那张即使带着绷带也难掩温柔的脸,此刻正面无表情…不。   是、满脸杀气。   背对着身后的月亮,整张脸都处于阴影之中的日向咲良表情让人难以看清,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没有看不出那脸上此刻盈满了的杀意的。   浑身萦绕着血气的五代目火影仿佛没有看到宇智波几人的到来,而是眼睛定定地望着下方略显狼狈的云忍几人:   地面上,拔出八把刀的奇拉比此刻伫立在那里,身形高大的他能轻易挡住背后的女人。   但那没有表情的雷女空,此刻正踩在不矮的土坡之上,黑色的长发与日向咲良不同——完全在无风的情况下,被身上的雷属性查克拉刺激的不断飘动。   这种黑发悬浮而起的画面,在其他忍村忍者的眼中或许略显陌生,但在木叶村可太熟悉了。   作为“有幸”唯一亲历过空降下的天罚的忍村,毫不夸张的说,在三战之后有不少木叶忍者患上了看见“黑发被风吹起”就会感到恐惧的ptsd。   因此,此时的宇智波富岳看见雷女空那阴冷的面庞时,得到的震惊不比刚刚看到日向咲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少。   ……居然会是她。   因为眼前看到的画面,富岳自然而然地将空当做了今晚袭击木叶的罪魁祸首,也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对方引发了九尾的暴动。   ——为了趁机对付日向咲良。   偌大的忍界里无人不知,雷女空对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始终带着阴冷的杀意。   这种杀意比起水潮对四代火影的要更润物细无声一些,但就像没人敢无视这个战场上过分安静的女人一样,同样没人会认为雷女空的杀意,会是开玩笑的。   “火影大人!您…什么?!”   因此,在看到空阴冷的脸的那一刻,富岳立刻上前一步,正准备自己来牵制对面、让咲良先回村控制暴动的九尾时,移动了位置的他看见了让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宇智波富岳在忍校时期,就与日向日足和日向日差两兄弟关系并不好。   原因毋庸置疑,只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姓氏。   然而,在宇智波富岳见到日足和日差两兄弟之间称得上“诡异”的气氛之后,富岳就很少会过多注意两人的动向了。   毕竟在他看来,既然宇智波和日向都有着各自的“问题”在,那么使命就是成为宇智波族长、振兴宇智波一族的自己,更应该做的是关注自身。   在曾经的宇智波富岳看来,他和日向日足会产生正面交锋的时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竞争火影之位的时候。   然而,后面有了波风水门、波风水门后又出现了日向咲良。   过了这么多年,富岳仍然没有彻底解决掉宇智波一直以来存在的问题,然而“日向”已经坐上了火影之位。   最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不但这个日向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唯一关注的日向日足,甚至…就连自己也对“这个日向”做了五代目火影的事感到庆幸。   然而,他从未想过,脱离了竞争对手身份之后,自己再度与日向日足正面相对时……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沉默不语的富岳嘴微微张开,通过刚刚上前半步、站在所有宇智波忍者最前方的他,瞳仁震颤着。   虽然雷女空站在高坡之上,然而,在她被奇拉比强壮的身体遮挡住的区域,在她始终下垂着的手中——   满是淋漓的鲜血。   这鲜血的主人当然不是空自己。   在那只毫无伤疤、与空那和年龄不符的少女一般外表同样秀气的手中,此刻正握着一枚,鲜血淋漓的白眼。   而在她的另一侧、刚刚在宇智波众人赶来时看不见的区域,日向日足的脸边带着溅起的鲜血,那张仿佛永远冷淡理智的脸上,此刻恍惚无比。   在他的怀里,不过几岁的幼女此刻十分安静。   如果不是日向日足仍然在用力抱着对方,从少女那满是鲜血的脸上来看,恐怕会误以为她已然遇难。   “……噗通。”   当所有宇智波族人瞠目结舌,表情难掩同为木叶忍者的本能的愤懑、以及对年幼的雏田的遭遇而自然而然哀恸之际,刚刚还一动不动如雕像一般的日向日足,竟然踉跄着跪了下来。   他抱着怀里满脸鲜血、此刻生死不知的雏田,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空旷的森林里此刻安静无比,直到那手握眼球的女人开口:   “啧。”   迎着来自情绪强烈的宇智波们感情复杂的视线,无视那群人不乏怒意磅礴的目光,站在奇拉比背后的空只是平静道:   “我要的是能供养白眼的日向,不是眼珠子。”   空面无表情地从奇拉比背后走出来,在后者熟练的托手之下,没有回头直接跃上后者有力的手臂,声音宛如尖刺一般刺入日向日足的心口窝:   “你的女儿是笨蛋吗。”   “都说了,我要抓走的人是你,只要用她引出你,我就放了她。”   坐在奇拉比的手臂之上,空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前的日向日足,发出一阵毫无感情的轻嗤声:   “她是怎么理解成——只要她把白眼给我就没事了的?”   “还有。”   空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富有情感的声线,仿佛带上了笑意:   “你应该就是日向的族长吧?”   “我听说,就算是五代目火影,也要把挖掉的白眼展示给你看吧?”   说着,她在围观着的宇智波忍者逐渐变得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   染血的眼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丢到日向日足身前的空地上。   “喏,给你好了。”   ————————   好耶!第一本火影也万收啦,呱唧呱唧,今天三更日万~! [120]第 120 章:二更   真正的魔鬼并不是单纯屠戮人间。   这样的恐怖存在,往往真正刺伤的,是人的灵魂。   日向日足一直以为自己作为日向的族长,能够忍受一切——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在刚刚沉默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决定了。   然而,当属于自己“不争气”的女儿的眼睛落到自己身前、当得知年幼不谙世事的女儿误以为只要自己交出白眼就能拯救父亲的时候,日向日足抱着昏迷的女儿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当他知道这些云忍的目标不是五代火影、也不是自己年幼的女儿,而是自己的时候,跪倒在地的日向日足颤抖的手却又逐渐平稳了下来。   ……在噩梦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日向日足才恍然间明白。   自己并没有被拯救。   拥有了弟弟的谅解、将振兴日向的重担交了出去、自以为人生到达转折点了的自己——并没有得到拯救。   他仍然是那个不配拥有任何家人、永远孤独的日向宗家。   他依旧是那个无能到需要躲在所有日向分家背后,只为了守护这该死的纯净白眼的……   可怜虫。   *   听到空那刺人心窝的话时,饶是宇智波富岳,此刻的表情也倏然冷了下来。   他不是在同情日向日足。富岳只是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如果此时的自己与日向日足位置调换……   如果,此刻被丢在自己面前的,是鼬的眼睛。   宇智波富岳的双眼陡然间闭上,他几乎是一瞬间哽住了呼吸,耳畔仿佛也出现了恐怖的杂音,这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的念头,几乎是刹那间就被他恐慌地挥出脑海。   没错,自己甚至“比不上”日向日足。   如果是自己,面对着这样的画面,恐怕早已崩溃到绝望。   重新睁开眼睛的富岳眼神复杂,再次看向云忍小队的时候,注意到,坐在奇拉比肩膀上的空明明刚刚说出足以让日向日足这个父亲崩溃的话,视线却始终直勾勾地落在处于高处的日向咲良身上。   果然是这样。   富岳眼底出现了然。   能维持理智的他几乎是瞬间明白,空说那番话的本质原因不是为了刺激日向日足——这种事对于空来说毫无意义,她与日向日足无冤无仇。   她真正想刺激的,是始终冷眼、杀气腾腾望着自己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这一点,从她刚刚明明可以直接把眼球丢向日向日足,偏偏在之前说了一句“日向咲良当初也是把挖掉的白眼交给你了”的话就能看出来。   其下的目的在他们这些旁观者眼中,显而易见。   其他的宇智波忍者眉头紧锁,但并没有明显的担心。   在他们看来,这种过于明显的激将法,怎么可能会对他们的五代目火影奏效。   然而。   当他们下意识看向站在前方的族长,想要接受进攻的命令时,却惊讶地发现了对方露出的不安的神情。   族长大人……?   他们茫然不解。   和自来也一样,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个看似正常宁静的五代目火影,在温和的假面之下,对所有木叶忍者和其外的忍者带有的强大双标观念,宇智波富岳几乎是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他敢保证,刚刚空的这番话,对日向咲良的刺激,远比正失魂落魄跪倒在那里的日向日足……   “哈,真会说啊。”   熟悉的声线,此刻用完全陌生的森然语气,正笑着开口道。   要·强·烈·百·倍。   在除却早已见识过日向咲良凶狠模样的云忍之外,所有的宇智波忍者愕然抬头。   他们望着站在头顶的日向咲良,此刻,对方仅剩的那颗独眼睁得无比大,虽然嘴上在比平常还要“开朗”地笑着,但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分毫笑意。   日向咲良站在树上,在发出笑声的一瞬间,原本已经出鞘几分的白牙短刀,却在这一刻被他利落用力插了回去。   在刀鞘与刀柄发出一阵碰撞的闷响的同时,咲良收回了放在刀柄上的手。   他双眼缓缓弯起,刚刚垂下的手此刻却被他抬了起来,放在脸边的同时,露出了浅笑。   “富岳,退后。”   ……什么?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富岳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在身侧宇智波忍者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毫不犹豫地拉着身边几人后撤,嘴上则是大声道:   “火影!你冷静一点!”   富岳的声音落地,树上的咲良却没有回应他。   咲良仍然用那没有半分红色的蓝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空与奇拉比。   刚刚抬起的手此刻置于头侧,嘴一张一合,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响起:   “你去死吧。”   声音落地,忽然间,一阵无比猛烈的斥力,瞬间在宇智波富岳刚刚所站的空地上席卷而起!   庞大的烈风急转,迅速攀升,并同时带着刀子一般割人的力道,仿佛要将所有靠近的人尽数搅碎一般,将周围的植被猛地卷入!   庞大的飓风直奔几个云忍的方向而去——电光火石间,奇拉比猛地抬起手,体内的尾兽查克拉刚刚准备涌现之际,忽然,他感觉到肩膀上的空抬手按住了他的额头。   下意识侧头的奇拉比,看见的是肩膀上猛地抬起右手、不再像以往那样作瞄准状、而是直接抬起手掌的空!   “轰隆!”   在席卷而起的猛烈风声中,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猛然而起!   这雷声不是从天边而来、也不是从空的掌心出现的。   宇智波忍者和另一边的云忍几人被飓风逼迫地不得不咬牙后撤、拼命压制体内不断攀升的逃生的恐惧本能,脚步站定之际,就听到了这足以让他们每个人耳膜震颤的猛烈雷鸣。   当他们奋力看过去,错愕地发现,雷声的来源竟然是那正愈演愈烈的飓风中央时,无论是木叶的忍者还是云忍,此刻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   木叶村内,正在协助作为主力的波风水门与暴走的九尾抗衡的忍者们,早在那猛然间出现的飓风出现之际,就一个个错愕地转过头去。   然而,他们看到那道无比陌生、但仿佛天灾一般的龙卷风愈演愈烈。   并在一阵足以响彻整个木叶的雷声出现的那一刻,龙卷里面席卷着的事物…发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高耸入云的飓风在木叶村外围,即使高度已经迫人,但仍然在以难以抗衡的速度不断扩张着。】   【轰隆隆的雷鸣在飓风中央出现,仔细辨别后才让人惊恐发现,龙卷中央卷动着主要事物不是大树或植被,而是不断闪烁着的电弧!】   那样的雷电…是怎么做到宛如实体一般与龙卷融合在一起的?!   所有木叶忍者脑内想法此刻无比相似:   作为木叶忍者,他们能猜到这恐怖的“风遁”,应该是忍界传闻风遁第一的火影大人做的;   但这诡异到令人发指的雷遁忍术,在这偌大的忍界里,除了“那一位”,究竟还有谁用的出来?!!   那个三战时期木叶忍者的噩梦,那个用一记天罚,轻而易举让木叶大军沐浴于致命雷电之下的人形尾兽——   云隐村三杰之一,雷女,空!!   微微气喘的波风水门瞳仁收缩着。   看着那边不断扩张、且仿佛带着要吞噬木叶村气势的雷电飓风,立于高处的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咲良。   水门的表情逐渐变化,复杂的神情最终化为纯粹的忧虑。   大部分的木叶忍者,此刻都在被眼前的宏大天灾所震撼,然而在对咲良的实力和空的诡异都一清二楚的水门眼中,却只出现了一个结论:   【咲良,似乎很痛苦。】   即使是当年九尾事变,咲良也没有用出过这样猛烈的忍术。   并没有参与之前的云忍岩忍联军进攻木叶的战争,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见到日向咲良这种程度的“风遁”忍术的水门,在内心浮现出对那边战斗的担忧的时候,也难以控制地露出慨叹的神情。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来也老师究竟为什么在见到自己时,会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自己。   原来…老师见到的咲良,是这样的咲良。   “吼——!”   当银轮转生爆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就是因为药物作用才暂时丧失了理智的九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那双赤红色的竖瞳兽眼,此刻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澈起来。   然而,在意识到那个人现在距离自己很远时,原本气急败坏于这些该死的忍者居然敢利用自己的九喇嘛,忽然反应了过来。   它猛地抬眼,眼底原本出现的怒火与怨气,此刻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难道说?!   难道说,自己有机会离开这个该死的大筒木后裔的统治范围了?!!   欣喜若狂的九喇嘛只在最开始朝着银轮转生爆的方向发出一声吼叫。   随后,在所有人都满眼震惊地望着那边的天灾忍术时,毫不犹豫。   转身就跑!!   上一次因为那个大筒木咲良的存在,自己没能跑成,这一次对方遇到了麻烦,木叶村已经没人控制得了我了!!   九喇嘛狂喜不已,即使身后的水门一瞬间就发现了它的动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它内心的喜色仍然不减。   除非那个波风水门用拼尽性命的招式,否则,他是不可能拦得住本大爷的!   ……   “不好!”   站在下方,距离鼬有一段距离的止水脸色微变,耳畔同时传来其他忍者呼喊立刻冲上去的水门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的止水瞳仁震颤了一下,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这抹迟疑,落在了那边从一开始就沉默望着止水的鼬眼底。   鼬心头刚刚浮现出疑惑,不解于向来果决的止水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下一刻,止水猛地朝着九尾的方向冲过去的举动,让鼬的瞳仁陡然一缩。   止水!太危险了!   ……等等。   忽然间,一道闪光在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这个念头的出现,也成功让宇智波鼬一直沉默安静的表情破碎,变得震惊恐慌起来。   不会吧…止水。   他本能地冲上前想要阻拦,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站在地面上的鼬怔怔地望着奋不顾身冲上去,丝毫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只有他们二人互通过的万花筒写轮眼该有的犹豫,声音清朗坚定地对四代火影大喊:   “四代大人!”   “请让开,我有办法短暂控制九尾——请您做好准备…立刻封印九尾!!”   ……不。   止水。   不能、暴露万花筒写轮眼。   当到了嘴边的这句话,被处于空中的宇智波止水毫无保留的大喊声推了回来的时候,站在地面上的宇智波鼬宛如石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止水的这番话落地之际,一道远比银轮转生爆更猛烈的飓风,就这么在宇智波鼬的心底被掀起。   此时此刻,止水的光明磊落,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与鼬潜入根部后,整日探查思考改变宇智波命运的心底的阴霾撞在了一起。   然而,当鼬张开的嘴颤抖了一下,视野里倒影出与四代配合、毫不犹豫地咬牙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的身形时,耳畔响起的不是他一直以来想象的,木叶忍者对宇智波的警惕与敌意。   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的惊呼声。   眼看着快速移动着的九尾猛然间停了下来,并在四代快速结印施展出来的四象封印之下,即使在最后关头恢复了神智,却只能发出不甘的尖叫声被封印回去,鼬错愕地张了张嘴。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身边安静了半秒钟、随后猛然间掀起的战胜后的欢呼声所淹没。   “……”望着那一张张陌生面孔脸上的笑与喜色,鼬的表情僵硬。   他一动不动地驻足在原地,恍惚的视线向上。   在看到重新落地、站在瞬间围过去的木叶年轻忍者们中央,正咧嘴捂着流血的眼睛地止水时,鼬怔怔的目光与止水吃痛眯起的眼睛相对。   下意识想要错开视线的鼬,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止水微微正色,站在不知火玄间等人中央,仍然在流血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下一刻,对方的嘴一张一合,清晰的口型即使隔着十几米,仍然传达到了鼬的这边。   不是斥责、不是失望、更不是催促对方赶快离开根部这个泥沼。   鼬的瞳仁轻轻颤动了一下。   而是——   【鼬,别怕。】   【我不会有事。】 [121]第 121 章:三更   在宇智波止水开启万花筒写轮眼,拼尽全力协助水门完成了对九尾的封印的同一时间,村外。   飓风庞大到即使是村内的所有忍者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此刻就在飓风周围,正面承担着这种重压的宇智波富岳几人。   “快!立刻撤离这里!!”   富岳的大喊声穿过风声,勉强抵达这边看傻了的宇智波忍者们耳畔。   他们猛然间惊醒过来,但仍然没有从他们的五代火影“全力”之下的真实实力带来的震惊中,彻底脱离出来。   他们只是在富岳的提醒之下,僵硬在原地的脚本能地移动起来,视线还维持在向后看的姿态,身体早已扭转、逃命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只靠人力奔跑的话,凭眼前的飓风刚刚的扩张速度,想要完全逃出范围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当这样的念头浮现于处于绝望的每个忍者心头时,忽然,他们渐渐察觉到,背后裹挟着雷电的飓风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几个刚刚埋头玩命跑的人,此刻茫然回头,脚步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只见刚刚还以恐怖的速度扩张着的飓风,竟然在这一刻神奇地停了下来。   高耸入云的龙卷风此刻违反常理地困在原地,只是停滞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朝着向另外的方向撤退的云忍小队地方向,猛烈地侵袭而去!!   这种程度的忍术…居然还能人为的控制吗?!   一张张错愕的脸庞抬起,望向刚刚站在树上、此刻正站在身后仍然低垂着头的日向日足身前的咲良。   此时的咲良单眉挑起,在木叶只有均不在村内的自来也和大蛇丸,才见过他这样相当明显的“刻薄”神情。   至于眼前的银轮转生爆,当然不是咲良在控制方向。   如果使用系统空间内长久以来做任务获得的细碎道具的话,想要达成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关键在于,日向咲良不可以,但空可以。   控制着眼前的龙卷风朝着云忍的方向袭略而去的,正是期间混杂着的这大片的雷电。   在旁人看来,空用自己独有的雷遁查克拉控制的能力,将雷电导入银轮转生爆之中,不但是在尝试抵抗龙卷,更是有想借风力扩大自己攻击范围的意图。   然而,此刻萦绕着雷电的龙卷风就这么被“日向咲良”轻松控制方向,非但没有继续逼近木叶的领土范围,反而径直朝着云忍的几人而去!   “……啧。”   被奇拉比扛在肩膀上躲避破坏力极大的飓风,此时的空仍然阴着脸,却是发出了一声不耐的咂嘴声。   看不出半点正在控制着龙卷朝着自己而来的苗头。   带着体术不佳的空不断躲闪着,奇拉比哇哇大叫着。   他虽然答应了空不会在他面前用说唱方式说话,但此刻的“笨蛋混蛋”的口头禅,还是在凌乱中不断涌出。   “空!你的忍术害得我好惨啊!”   奇拉比嚷嚷个不停。   不过虽然他大喊大叫着,但比起身后刚刚稍微掉队就被拉扯不及、直接卷进龙卷风里的几个云忍,他的动作相当敏捷,根本没有被伤及分毫。   “……混账东西。”肩膀上的空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但仍然是那副三无少女般的假面外表。   空的话不是朝着奇拉比而去的。   她的手此刻维持着前伸的动作,不难看出,刚刚想要伸手拉回被风遁卷进去的陌生云忍的那个人,就是空自己。   低咒了一声之后,空用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掌上面甚至还带着日向雏田一颗眼球上的鲜血。   ……说实话,当空从几个动手的云忍手中接过雏田,见到对方一脸害怕地果断挖出自己的白眼时,看似冷着脸的空,也被吓了一跳。   回想起刚刚,雏田脸上的害怕分明不是面对着他们这些袭击者,很有可能…只是在那一瞬间正恐惧着挖眼这件事本身。   尚且年幼的雏田都做出这样决绝的行为,让空对于其成长后坚定的内心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当然了,更重的体会是,看来这次云忍没办法继续像原本的时间线里一样,毫无底线地以受害者身份逼迫木叶给出交代了。   不过…原时间线里是日向日差替日向日足承担结果,到头来现在变成了女儿日向雏田吗?   想及此处,空的脑海中划过雏田捂着自己的眼睛、挣脱怔愣的自己的怀抱试图逃跑时的画面。   可惜啊。   系统的空间无法封存任何不属于我的“器官”。   面无表情的空忍不住微微侧头——   咲良转头,望了一眼因为在自己身后,即使没有移动分毫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日向日足。   在外围的富岳的视线中,他分明看到咲良的动作踌躇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没有走向日向日足,而是毫不犹豫地越过对方、径直跃向了正分头逃跑的云忍几人的方向!   富岳微愣,但很快立刻反应了过来,在身后包括宇智波风在内的几个忍者各异的反应中,也同样跟了上去。   在众人的视线中,咲良冲向自己释放的风遁龙卷忍术时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在他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触碰到龙卷的那一刻,眼前的庞大飓风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哗然声此起彼伏,但距离更近的富岳看清楚了,那些消失的风遁查克拉,似乎在一瞬间被猛地压缩,这才彻底消失。   富岳面露错愕,忍不住道:“咲良,连空的雷属性查克拉你也……”   “没有。”咲良即答道。   背对着富岳的咲良脚步停下,面对着在风遁消失之后同样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着二人的云忍几人。   咲良仍然没有回头,但却相当认真地继续道: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些雷属性查克拉似乎都回到了空的体内。”   在快速回复了富岳的话之后,咲良刚刚始终携带着的那种磅礴到让人心悸的杀意似乎也收敛了几分,但这只是代表他的理智回归。   但富岳更在意的是咲良刚刚的话。   他数不清自己今晚被咲良与空之间的对抗震惊了几次,但此刻仍然忍不住脸色难看地抬头,望向咲良面前严阵以待的云忍几人。   富岳的视线落在了处于中央最上方的空身上……等等?!   云忍一侧仅剩奇拉比、空和希三人,但无论是奇拉比还是希身形都不矮,富岳瞥见二人一动不动的动作,还以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然而。   然而!此刻坐在奇拉比肩头上的那个女人,不是已经对着他和咲良抬起了手吗?!   富岳的悚然相当正常,因为此时的空只是抬着自己的右手。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攻击该有的预备动作,掌心的雷属性查克拉缓缓流动着。   凝神望过去,分辨出那些灵活在空体内流动、时不时冒出来的查克拉痕迹,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宇智波富岳,此刻也忍不住为空这种诡异的查克拉控制能力感到吃惊。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将体内提炼出来的查克拉完全掌控的人。   抬起右手的空平摊的手掌猛地握紧,下一刻,刚刚附着在银轮转生爆上的雷属性查克拉被她完全吸纳进体内,伴随着握拳的动作,竟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爆破音!   这刺耳又凶猛的声音,让旁观着的众人此刻都眉心一跳,无比忌惮。   “你说难以置信?”握紧拳头的空声音一反常态的平淡,不再试图用言语激怒日向咲良之后,她似乎不想浪费过多心力去大声说话:   “这种评价,一直伴随着我的成长。”   但说出这种话时,语气愈是平淡,愈是显得狂妄。   空垂眸望着自己的拳头,不知是不是像嘴上说的那样开始回忆过去的事,竟然张了张嘴,用腹部发出一阵嗤笑声:   “当然了,像那个女孩今晚遭遇的绑架事件,我同样经历过无数次。”   “但比起挖出我自己的眼睛来救别人……”微微抬头的空轻飘飘地望着咲良,视线却是一转,在富岳皱眉的反应下,悠悠望向了那边终于踉跄着站起来的日向日足,这次不再是刺激,而是平静道:   “我更希望让绑匪明白,他做了一个怎样会后悔终生的选择。”   空的话语无比狂妄嚣张,但此刻在她平静的叙述中,竟然让人在其中听不出半分嘲讽,反倒像是在认真地陈述一个她眼中的事实。   “就像现在。”空的话锋忽然一转,在所有人露出各异的神色之际,又突然由刚刚的平静变回了扎人的嘲讽:   “我可真是后悔,想着既然要活捉,连一个保存白眼的容器都没携带。”   在日向咲良猛地抬头,幽幽的注视之下,坐在奇拉比肩膀上的空淡定的松开拳头,缓缓竖起自己的食指——指尖直指那边的日向咲良与宇智波富岳。   她的声音悠然:   “不过没事。”空的嘴角扯出一抹相当不习惯的僵硬笑容,挑眉道:   “下次,一定会记得的。”   话音刚落,一道雷光猛然间从空的指尖迸射而出,宛如一枚子弹,径直飞向了咲良与富岳中间的缝隙中!   清晰的破空声响起,势如破竹的攻击即将落到日向日足的方向时,忽然。   *雷光在原地“停”了下来。   众人惊讶地顺着那停滞在半空中的雷光望去,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侧身同样抬起手的咲良。   雷光在咲良的手掌前方停了下来,并在后者冷眼向身后望去的那一刻,随着挥手的动作,猛地飞回了空的方向!!   奇拉比与希动作敏捷,快速躲闪开之后,雷光在咲良转生眼的斥力作用下,以比刚刚还要快的速度,迅速击中了二人身后的巨石!   “轰!”   细小的雷光落到巨石之上,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爆裂声。   这厉害的声音,让刚刚还想过“要不像训练时一样肉体硬抗”的奇拉比身体一抖,猛回头望向碎石堆。   “你说得对。”   然而下一刻,咲良的声音同时响起,背后的村子里,宇智波止水跳到了九尾身前,准备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九尾发出了刺耳的反抗尖叫声。   但背景音中九尾的尖叫没能让咲良的声音减弱,反而衬托得他此时的声音更加冷漠:   “是该让劫匪知道——他们做了一个怎样值得后悔的决定。”   利落地放下了身侧的手,咲良将空刚刚的话还给了她,在后者漆黑的瞳仁瞬间冷下来的那一刻,扬了扬唇角:   “你难道正在期待着,我会因为村子里暴动的九尾而放过你们?”   面无表情的空紧盯着咲良,她在身下奇拉比肌肉绷紧、瞬间进入战斗准备的那一刻,幽幽道:   “放过、我?”   原本已经准备好战斗的奇拉比下意识抬头:“空,火影说的是我们……嗷!”   头也没低地用闲着的手给了奇拉比脑袋一巴掌,空微微挺直了腰板,傲慢地伸出手来,食指仍然维持着伸出的状态。   然后,在所有围观的宇智波忍者脸色大变的反应下,缓缓地指向了……天空。   “五代目火影,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在木叶村内的嘈杂战斗声音停止的同一时间,空的声音仿佛清晰了数十倍,让闻言的宇智波富岳表情一沉:   “你当初会独自和大蛇丸一起和我们云忍与岩忍联军谈判,没带任何木叶部队,其实是因为——”   空的嘴缓缓张开,里侧锐利的犬齿与她睁得大大的黑色眼睛同时显现,声音不大,但一针见血:   “你怕木叶忍者受伤。”   富岳大惊,没想到咲良拥有的这种隐秘的弱点,会被这个狂妄自大的雷女知道。   联系对方做出当年在水门率领的木叶部队前,使用“天罚”时才会出现的手势,他立刻明白了空到现在都没有真真切切和他们战斗的真正原因。   一直垂着头的日向日足也缓缓抬眼,他那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白眼,此刻定定地望着咲良一动不动的背影。   他同样知道,空所说的,完全正确。   局势僵持了足足几分钟,在此期间,咲良始终背对着身后的所有木叶忍者,空也维持着好似要发动天罚一般的姿态,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日向咲良,似乎还在确认些什么。   良久后。   时间久到那边竭尽全力封印了九尾、此刻又以最快速度赶到的众多木叶忍者,也抵达了的那一刻,这些木叶忍者看到了罪魁祸首的云忍三人。   但还来不及愤懑质问,空忽然变化的表情就让他们表情难看。   ——在除了目移的奇拉比之外的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始终直勾勾看着日向咲良的空忽然咧开了嘴。   她的笑容相当诡异、又让人感到无比的陌生,像是一个在模仿着如何笑的机器人一般。   但真正让他们内心一沉的,是“大笑”着的空接下来吐出来的话:   “哈哈哈,居然是真的啊?”   “日向咲良,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称·职的火影了!”   刺耳沙哑的笑声,伴随着空举起手指威胁发动天罚、攻击他们整个木叶的举措,即使是最后赶到的木叶忍者,也能听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昏迷的玖辛奈托付给村子的医疗忍者后,与宇智波止水几人同时赶到的水门,在看到举着手的空时脸色已然冷了起来,在听到她的这番讥讽的话语后,更是猛地上前:   “空!”   “你以为只凭这样,就能……咲良?!”   看到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自己面前的咲良的背影,望着那件火影袍之上硕大的“五代目火影”的字样,水门陡然失声。   就在此刻,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刻,开口的不是握紧了拳头的日向咲良,而是站在他身侧、始终僵硬如石像的日向日足。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此刻的状态也让下意识看过来的所有木叶忍者大吃一惊:   “咲良…火影,结束吧。”   日向日足的声音嘶哑得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的人,此时的他抬头看过来,除了黑沉的脸色,竟然显得格外的平静。   “在这里杀死空的代价太大了。”   他望着转过头来、刚刚还用无比冷漠的表情紧盯着云忍几人的咲良,此刻用眉眼下垂的悲伤和顺从视线望着自己,此刻却没有过去作为族长被堂堂火影听从命令时隐约的高高在上感。   ……半分都没有。   此时的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咲良,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之后的坚定。   日向日足当然想要在这里杀死空。   但现在。   没有低头的日足抱紧了怀里昏迷不醒的雏田,无视身后匆匆赶来的弟弟日差错愕愤怒的呼喊声。   他只是静静地用那双属于宗家的纯净白眼,定定地望着表情难过地看着自己的咲良。   他……赶时间。 [122]第 122 章:一更   云忍仅剩的三人离开了木叶。   希的表情复杂,脑海中,仍然萦绕着离开前木叶的五代火影看向他们的那个目光。   日向咲良侧身转头凝视着他们,那颗在黑夜中仍然隐隐发光的蓝色眼睛,似乎带着要将他们三人的身形死死刻在脑海里的阴冷。   那时的咲良对他们说:   【“回云隐村去吧。”】   【“回云隐村去,好好等着。”】   结束了回忆的希微微皱眉,他看向身侧的奇拉比与空,一边在森林中奔跑着前进,一边低声开口道:   “空大人,日向日足女儿的眼睛也拥有宗家白眼,我们那时带走她也是一样……”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坐在奇拉比的肩膀上,空平静的声音与耳畔的风声相融,也让希的眉心一跳:“属下没有这个意……”   “的确。”   “那个叫雏田的女孩,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然而,让希不敢置信的是,空居然面无表情地承认了。   她平静道:“在看到那个女孩明明恐惧到了极点,但仍然死死地盯着我的那一刻,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在身下的奇拉比脚步一顿的那一刻,坐在他肩膀上的空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徐徐道:   “一种,我未来有可能会死在那女孩手上的,错觉。”   定定的声音落地,奇拉比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希同样错愕停了下来,惯性使然向前了两步,但仍然无比震惊地望着空:   “空大人?那个日向女孩真的有这么大的潜力吗?!”   希的问题刚刚落地,空就面无表情地嗤笑一声,心不在焉道:   “只是错觉。”   话音落地,但望着对方垂眸的表情,希波动的内心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这种不安感,是在明确知晓他们云隐村、或者说空大人,已经与木叶村的五代目火影结下了死仇后,就出现了的。   因此,希看着移开视线的空,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站在原地的奇拉比耸耸肩,没有了说唱腔调的他沉默寡言、言简意赅:   “我和大哥还在,不会让空死掉的。”   ……的确如此。   希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几分。   倒不是因为奇拉比这句“会保护好空”的话,希只是舒出一口气,平静地想道:   的确,和木叶的人结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手,恢复了平时的悠闲含笑姿态,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颈,笑道:“而且,空大人可不用担心这种事。”   希抬了抬自己的手,轻描淡写道:“没了白眼的日向,除了五代火影之外,都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即使是一颗白眼也一样。”   *   木叶医院。   虽然同样是九尾事变,但这次的受害者比起当年简直少的可怜。   毕竟这次的九喇嘛是被大蛇丸制作的药物影响了神智,对聪明狡猾的它来说,攻击方式的确过于简单。   因此,现在的木叶医院并没有多少人——   只是有日向和宇智波的族长、木叶的三代四代五代火影而已。   *而已。   匆匆赶来的三代猿飞日斩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神态各异、但同样无比沉默的几人,眉头紧锁,首先询问了九尾暴走产生的影响。   在得知木叶村内只有建筑物毁坏和一些忍者受了轻伤之后,猿飞日斩紧皱的眉头刚刚松开,就被旁边坐在椅子上,声音低落的咲良的声音弄得错愕无比:   “…三代大人,我没能救到雏田小姐。”   猿飞日斩一惊,但当水门同样叹息着说完了经过之后,才明白日向雏田不是死了,只是没了一颗白眼、而且还是她自己亲手挖的之后,到底是三代,只是叹了一口气,走到咲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自责,这是发动袭击的云忍的错。”   “况且,人活着,就已经是好事了。”   三代望着仍然低着头,仿佛因为周围没有其他木叶村民,所以向他们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日向咲良,双眼忍不住微微闭起。   他倒宁愿日向咲良聪明一点、或者说对待木叶忍者时理智一点。   这样至少自己不会存在这种内心摇摆的时刻。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得知日向咲良被空以“天罚”威胁木叶忍者的性命后,立刻陷入了混乱,甚至被后者讥讽嘲笑了之后,猿飞日斩并没有因为咲良表现出一个火影不该有的缺点而松口气。   很简单,虽然“完美”的咲良终于在村子展现出了他的弱点,但这也正是三代和团藏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拿来做文章的缺点。   这件事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就已经在木叶村民之间流传开来,所有的木叶人都会知道,他们强大的五代目火影,拥有这样一个软肋。   一个名为“木叶村民”的软肋。   ……开玩笑,这种缺点曝光,会高兴的只有忍界的其他忍村忍者。   在木叶这里,日向咲良的这个缺点,只会让他的威信与支持度水涨船高!   原本村民们只是因为日向咲良对待他们足够温和、以致于“可能”可以被他们信任,但今天可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   在面对杀死敌村强者的机会和保护木叶村民安危的二选一中,不再需要木叶村民继续猜测咲良的为人。   他用不会更鲜明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他作为五代目火影的选择。   三代垂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甚至能猜想到,前不久从木叶医院出院、之后就始终闷在根部不出来的团藏,此刻究竟会陷入怎样的愤怒与咆哮中。   将脑海中团藏的虚影挥开,猿飞日斩望向了突然出现动静的门口,看到是急忙赶过来的日向日差时,他的眸光微闪。   不过,在今天之后,宗家长女日向雏田已经不可能做继承人了。   一个只剩一颗白眼的日向,如果不是宗家血脉,之后能不能做上分家族长都难说。   “…咲、火影大人!”   冲进来的日差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仿佛十分痛苦的抱着头的咲良,连忙小跑过去,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有话对你说。”   片刻后,站在角落里,咲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望着同样表情难看、带着几分阴郁和痛苦的日差,错愕地张了张嘴:   “你是说…用宁次的眼睛……”   下一刻,咲良猛地止住话头,破天荒地疾言厉色起来:   “这怎么可以?!就算宁次还没来得及刻笼中鸟,也决不能做这种事!”   “日差!”咲良猛地握住日差的肩膀,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也难以隐藏:   “宁次可是你的……”   “我同样舍不得!”始终低垂着头的日差,猛然抬头打断了咲良的话。   他抬手推开了咲良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进来之后就无比阴郁的情绪似乎爆发了出来:   “就算雏田小姐是我的侄女,但如果要宁次献出他的白眼,咲良,我不可能接受!”   “……”咲良愣愣地望着眼睛发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日差,张了张嘴,喃喃道:“那是…是日向长老们逼你的?!”   然而,出乎咲良意料的是,刚刚情绪还十分激动的日差,却在这时低垂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他在咲良错愕睁大眼睛,破天荒露出真实情绪的惊讶视线下,声音低沉道:   “……是宁次自己提出来的。”   咲良急声道:“宁次只有三岁,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日差,这一定是其他人教他——”   “是我教的。”仍然低垂着头的日差再度开口,又一次打断了咲良的话。   这次,他在咲良失语的注视下,痛苦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沉闷的声音从掌心下传出:   “是我教宁次,他要永远保护雏田小姐,一辈子要帮助照顾她的。”   “明明我自己也接受过这样的痛苦,我怎么能这么教宁次、我怎么能让他变得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完全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日差痛苦的声音仿佛带着哽咽。   难以想象,刚刚他冲进来对着咲良说把宁次的白眼移植给雏田时,内心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日差。”望着捂着脸痛苦不堪的日差,垂眸的咲良却是缓缓道:   “你没有教过宁次这种东西。”   “你教宁次的所有东西,我都看到了。”   在日差缓缓放下手,眼睛发红的怔愣注视下,咲良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你教导宁次成为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这没有任何错。”   “虽然有些越界了,但日差,宁次提出这样请求的时候,他真的只是单纯心甘情愿作为未来的日向分家向宗家表忠吗?”   咲良的声音振聋发聩,日差眼角的水光闪烁了一下,他忍不住回忆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听闻这个噩耗相当震惊的宁次的脸,小小的少年沉默了许久,下一刻,他无比坚定地抬头提出了这个要求。   在日差错愕无比地反驳,难以置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那时的宁次站在日差身前,吐出来的话语似乎是:   【作为宗家的雏田小姐没有了白眼,会受尽冷眼,她的人生会变得无比艰难。】   【我很强,你和火影大人说过,我在未来会是天才,所以。】   小宁次定定地抬起头,比起原本与雏田之间冷淡漠视的关系,此时的宁次早已真正了解了那个胆小的妹妹到底在承担些什么。   不过即使宁次再早熟,也无法完全理解。   就像年幼的他没有想到,作为宗家的雏田没有了白眼生活会无比艰难——那么即将被刻上笼中鸟,只是个分家的自己,一旦失去了白眼,只会比她艰难数倍。   年幼的宁次没办法立刻想到这些,但整日放在雏田身上、就像雏田整日偷偷望着他一样,宁次下意识思考的,只有妹妹雏田的处境。   在看到父亲与族长大人作为兄弟之间的交往方式后,耳濡目染的宁次与雏田一起长大,他早已决定,要比族长大人做一个更称职的哥哥——   【所以,父亲大人,请把我的白眼让给雏田吧。】   就当回忆起这一切,日差瞳仁颤抖的那一刻,忽然,身后病房内传出来的一阵惊呼声,让外侧的几人猛然间转头看了过去!   正处于门口的宇智波富岳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   原本被止水居然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这件事弄得又喜又忧的他,在得到身后几人点头的举动之后,毫不犹豫地推开病房大门!   然而,看到屋内此时的情况,包括处于角落的咲良和日差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露出了真情实感的难以置信。   ——视野中,捂着嘴的医疗忍者毫无疑问是发出惊呼的主人。   而在她的对面,站在昏迷不醒的雏田身前,日向日足正一手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睛,表情无比平静:   “请把我的白眼,换给日向雏田。”   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一个怎样让人震惊的决定一般,日向日足无视来自身侧诸多的视线,只是一字一顿道:   “拜托了。”   “我的女儿……”   细微的声音陡然间停滞了下来。   下一刻,刚刚的称呼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日向日足的声音重新响起:   “日向宗家的继承人,不能出事。”   ————————   今天依旧三更!周末快乐~![让我康康] [123]第 123 章:二更   走出木叶医院,日向日差的脚步仍然虚浮无比。   在咲良的注视下,后者眼神飘忽不定,百感交集的情绪几乎写在了脸上。   他大约能猜到日向日差在想什么。   说实话,就连咲良自己,也被日向日足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他当初是说过,会尽量把这些人当做随时可能会做出意外行径的独立人,但不代表咲良能想到,自己这只蝴蝶给木叶的这些人的性格,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正是因为宇智波鼬过于强悍的内核,让自己做不到影响对方独自行动的观念,才让咲良没有察觉到,原来已经有不少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和原本轨迹里截然不同的样子。   日向日足会把自己的白眼交给日向雏田……?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笑话。   咲良侧目望着失魂落魄的日差,二人脚步一顿,一眼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医院的道路尽头,正小小一个站在那里紧张的等待着的宁次。   注意到这边的两人,宁次徘徊的动作陡然一僵,又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般,安静地在那里等待。   ……的确。   还有一件绝不能无视的事就是,日差刚刚情绪控制不住、用较大的声音说出了宁次要与雏田换眼的话,一直保持沉默的日足就动手了。   虽然有可能只是巧合,但……咲良从来不吝于用任何阴谋论的念头思考所有人的行为。   咲良看着显然没办法给宁次好好解释的日差,叹息一声。   他上前蹲在了宁次面前,在后者愣愣的注视下,轻声与其交谈。   片刻后,看到宁次脸上的吃惊,以及虽然很浅,但仍然无法忽视的庆幸,咲良扬了扬唇角。   在后者习惯的低头动作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但总是用阴谋论思考其他人的咲良,却对这种来自孩童的不加掩饰的纯粹情感,难以割舍。   就是这种本该出现的对自己安危的情绪,才能让习惯了整日猜来猜去的咲良,感受到名为真实的情感。   他站起身来,转头望向身后的日差,轻声道:   “日差,一会儿日向族地那边的长老们,还需要我们两个周旋一下。”   咲良抬起手,在日差扯了扯嘴角的苦笑之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族长大人刚做换眼手术,没办法处理事务,只能我们两个先代替。”   “好了。”   “打起精神来。”   日差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沉重:“我怕,知道族…知道兄长大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族里的人会对他族长的位置产生异议。”   咲良反而笑了一声,像过去日差总对自己做那样,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侧头道:   “异议?他们再有异议,也要等到雏田小姐成长起来吧。”   “否则,在现在的日向里,除了族长大人,可没有哪个大人脑袋上没有笼中鸟了。”   听到咲良的话,日差眉心微动,下意识抬眼望向对方。   他看向对方那遮挡在日足口中已然没有用处的笼中鸟的护额,张了张嘴:“咲良你不是……”   “嘘。”咲良抬起手来,煞有其事地望着日差,眨眨眼道:   “火影的工作已经够我忙的了,日差,你可不能害我。”   他勾住日差肩膀的手臂用力了几分: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日差眉眼下垂,听到了咲良这玩笑的一句话,他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难过起来。   但当他低头时,望见了正站在自己身边,表情认真直视前方前进的宁次时,脸上的脆弱神情又被他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转头望向咲良时,脸上刚刚的苦笑变得正常了几分,轻声道:   “谢谢你,咲良。”   日差想象不到,如果没有咲良,他的童年会如何暗淡,他能否保住宁次,他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会落到怎样的地步。   他更想象不到——他活了下来。   日向日足用自己的一颗眼睛,换回了“日向日差”的性命。   *   “哇,失败了。”   岩隐村,土影大楼里,花岗背对着身后的一众岩忍,吐出来的话却是与冷静背影截然不同的不着调语气。   风尘仆仆的赤土习以为常,冷静地回答道:   “是。虽然我们发现云忍的人离开了之后,就尽快撤退了,但木叶村解决掉九尾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说完这话之后,赤土浑厚的声线多了几分疑惑:   “但是…当时五代火影的风遁,分明同一时间在木叶村外出现了。”   他的声音落地,在场除了那晚也在的岩忍之外,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有几个成熟的上忍沉思过后道:   “是因为宇智波富岳吧。”说话的上忍双手交叉,满脸不快,“可恶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的声音落地,其他人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背对着他们的花岗转过身来,他双手放在腰上,此刻微微挑起眉头的样子引得在场岩忍不解。   花岗对于他们的猜测和言论没有任何评价,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时不时灵活地移动着,在本就不够整齐的齐刘海下方相当吸睛。   “唔…真的是这样吗?”   在岩忍们面面相觑的反应下,花岗努了努嘴,若有所思的样子引得众人不解。   在他们看来,既然不是日向咲良做的,那么一定是木叶唯一拥有的万花筒写轮眼持有者——宇智波富岳了。   这还有什么异议吗?   ……   当然有异议。   当咲良从日向族地走出来,刚刚进行完一番茶言茶语的他并不轻松。   然而刚刚走出来,就被站在门口等候已久的卡卡西堵上了。   “诶?卡卡西?”转生眼老早就注意到卡卡西的存在,此刻的咲良仍然佯装出一副刚刚注意到他的态度。   这种态度不是像过去一样为了装弱,到了现在,这样的说话方式和适当的装傻子,只是咲良让自己的人设在每个人心头更加坚固的洗脑行为。   果然,卡卡西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眉头紧锁地上前,凑到咲良的耳畔,低语了几声。   “……”维持着微微侧头的聆听动作,听到卡卡西口中已经聚集在了火影大楼的高层,咲良微微垂眸,左眼轻轻眨动了一下。   当卡卡西的声音结束,后撤半步的时候,他看到眼前垂眸的咲良重新抬起眼来,那颗澄澈的蓝眼睛中写着疲倦和温和:   “我明白了。谢谢你来通知我,卡卡西。”   说完,他抬了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侧昨晚和几个云忍战斗——也就是快刀斩乱麻斩首几人后溅到一直没有擦拭的血。   没有擦掉,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   与卡卡西点头示意后,咲良就在后者的目送之下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卡卡西望着咲良的背影,看到久违的没有佩戴面部绷带的咲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咲良已经忙碌了一天一夜。   看着再次黑下来的天色,站在原地的卡卡西还是没有跟上去。   因为现在的他不再是火影的暗部了。   “——哟!卡卡西!!”   当熟悉的呼喊声响起的那一刻,伫立在原地的卡卡西心头刚刚染上的一股阴霾,此刻瞬间变得烟消云散。   他原本沉色的眼神,在听到凯的声音的时候,瞬间变成了平淡的死鱼眼。   刚刚转过身来,冲过来的凯惊喜的一拳就砸在卡卡西胸口,使得毫无防备的后者一个踉跄,在凯哈哈大笑的爽朗声中颤抖着弯下腰。   此时的凯却毫无所察,或者说知道卡卡西没什么大事,勾着后者的肩膀大声道:   “哦!卡卡西!我就知道你没事!不愧是你啊!!”   原本层层叠叠的心绪,此刻都在凯的大嗓门中被冲散。   卡卡西揉了揉眉心,叹息了一声。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见到咲良时,经历了一番刻意收敛战斗后的对方,除了眼神深处有一些疲惫之外,并没有什么大变化,甚至眼神还是一样明亮,叹息过后的卡卡西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我当然会没事。不只是我,火影大人他们不是也没事吗?”   “现在的木叶,连唯一薄弱的九尾暴动,控制起来都变得轻而易举了。”转过头来的卡卡西望着凯,死鱼眼轻轻弯了弯:   “云忍这次的算盘落空了。”   “诶?”   卡卡西感慨的声音刚刚落地,站在他身侧的凯歪头吐出来的话,就让浅笑着望向夜空的他一动不动:   “什么云忍?卡卡西不知道吗?”   “袭击九尾的是岩忍来着哦。”   凯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听到自己这番话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好友,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他眼看着面前的卡卡西,刚刚还兴致勃勃地望着天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萎靡、枯萎了下来。   *   站在云隐村门口的空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仿佛因难以接受任何挫折、被任务失败刺激而出的屈辱感而气得发抖。   此时此刻的她,与抵达云隐村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前不久才在木叶村门口,说出了“我一直都是最强者”的话语的女人,此刻在艾复杂的视线中,被自己这次令她不满的表现气的发抖。   “我要离开云隐村,去修行。”   听到耳畔传来属于空的不容拒绝的声音,艾错愕地睁了睁眼睛,下意识粗声道:   “但比刚刚在你的帮助下从云雷峡出来,我们才刚刚团聚……空,你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木叶忍者太走运……”   “不是走运。”空的声音没有艾粗,但此时气得发哑的声音让人内心发寒。   她猛地抬起头,完全漆黑的瞳仁此刻直勾勾地盯着艾看:   “日向咲良,很强。”   她在艾表情一沉的反应下,一字一顿,以所有云忍都无比信服的身份此时缓缓道:   “作为云隐村四代雷影的你,不及身为木叶村五代火影的日向咲良强。”   艾深吸一口气,认真反驳道:“那是当然的了,因为我们三个人是一体的,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空!”   “如果你觉得雷影的位置要由你来做,我没有异议!”艾朗声直白道,“无论是你还是比,只要是我们三个人,那么雷影这个位置谁来都可以!”   “不。”空的声音打断了艾,她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站在二人中央的几个云忍上忍,以及比此时都手足无措地看着“吵架”的两个人。   他们听到打断了艾的空,从未像今天这么严肃地说道:   “在那之前我们三人一体,那是因为我自己就已经足够强了。”   “但现在不一样,这个忍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空缓缓抬起手来。   她在包括艾在内的所有云忍呆滞的反应中,单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微微前倾。   漆黑的眼中此时愣是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情绪,声音也出现了起伏:   “你能想象吗,艾,我们三个居然可能会……不·是·无·敌·的。”   “……”这需要想象吗。   其他云忍失言。   他们不是没在空的口中听说过“无敌”这个词,然而直到这一刻,看着对方无比认真的视线,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在过去,空大人,似乎一直都是认真的。   “雷影,等我出来。”空在艾神情复杂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抬脚越过众人,径直向前走,只留下一句沙哑的声音:   “我会带云隐村走向永远的胜利。”   ……   “大哥。”   望着空决绝的背影,一路上都没想过她会这么做的奇拉比无措上前,望着凝视着空的背影一动不动的雷影艾,踯躅道:   “之前说我能控制八尾,我们三个就能在忍界无所畏惧,可空怎么……”   “比。”艾的声音打断了奇拉比,但不是因为对方再次开启的押韵式说话方式。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股浊气,没有向二人询问详细的事,慢慢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云隐村的方向走去:   “我们回去吧。”   “那空——”   “就按她说的做。”艾转过头来,面色认真地与错愕张嘴的奇拉比对视,一字一句:   “我们等她。”   “等那个不可一世的空回来,等那个永远会自然指着自己,说我们三个就是最强的那个空,回来。”   艾的声音掷地有声,奇拉比愣了几秒钟,随后在其他云忍慨叹的视线中,重新扬起了笑容。   他一如既往地发出了一声怪叫,冲上来与艾勾肩搭背,仿佛一切都与过去无异。   只是当到了第二天,一如既往在云隐村见到AB兄弟的云忍们,没有在二人的中央看到那道熟悉的少女一般的黑发女人时,才会忍不住恍惚起来。   他们不知道空要离开云隐村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十年八年。   但他们知道,等到空再次回到云隐村时,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云隐村,会获得“永远”胜利。   ……   半月后,接到来自木叶的第三十七封讨伐信件的四代雷影抱着脑袋,在秘书麻布依无奈的视线下,崩溃地咬牙切齿:   “麻布依,我现在告诉空让她来做雷影,她能不能替我收拾一下该死的木叶。”   最近被赔款骚扰的头晕眼花的艾话音落地,站在他身边的麻布依抱着怀里的文件,无奈笑道:   “空大人现在对自己很不满。”   “雷影大人,恕我直言。”麻布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些许忧愁和不解,“空大人如果只是觉得雷影不能输给火影,却又不愿意立刻上任雷影,那么她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麻布依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是:难道空是对现在的四代雷影艾心存不快吗?   抱着头的艾缓缓放下了手,他转头望向身边的麻布依,视线停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移开了目光。   他的声音沉重但又无比笃定:   “她想做什么,麻布依,你清楚地知道。”   “空已经不满足于,她只是被人在嘴中评价为最强了。”   艾的手指重重放在桌案上,脸上带着的是叹息与无奈交织着的复杂情绪:   “麻布依,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麻布依微愣,她下意识道:“您难道,是在说空大人和四代水影?”   艾露出了“你瞎说什么呢”的目光,直言道:“这两个人没有半分相像。”   “我是说。你没觉得我和空的这个剧本有些眼熟吗?”艾仍然试图靠着暗示让麻布依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然而纵使思维敏锐如她,此刻也难以搞清楚艾给自己留下的哑谜,只能茫然地望着他。   叹息了一声的艾摇摇头,随后昂首挺胸,声音无比认真:   “我和空,简直就是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   麻布依:?   就算多年后出山的空大人或许能和宇智波斑并列,但您…和千手柱间?   说什么空大人自负过头了,我看,真正自负的另有其人吧。   ————————   还有一章~ [124]第 124 章:三更   是啊,木叶虽然强,但习惯了以一敌四的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啊。   抱臂站在嘈杂的众人中央,身穿火影袍、没有缠绕绷带的咲良仅剩的左眼此刻也闭了起来,面色沉静认真,与周围各执一词的一众忍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推门而入的鹿久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注意到刚刚还一动不动、仿佛十分成熟可靠的咲良,在自己进来后的一瞬间睁开了眼,那颗蓝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好像在说:   【你终于来了,鹿久。】   【想想办法‘救’我出去,鹿久。】   被托付重任的鹿久抬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连一句让大家安静下来的重话都说不出来吗。   只要不是木叶正在面临强敌挑衅的情况下,面对木叶的忍者们就像三色丸子一样软乎乎吗。   火影大人啊。   几分钟后,坐回了椅子上的咲良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刚刚卡卡西没有看到的疲倦神色,此刻完美展现在了鹿久的身上。   咲良深知,自己该在什么人面前,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来——他的查克拉到现在为止还充裕着呢。   就算现在斑活过来、带着几只尾兽来打自己,咲良的系统空间里,也存着仅用了一尾后剩余的其他八只尾兽量的查克拉道具。   不过当然了。   瘫在椅子上的咲良听着鹿久细数那晚的损失,笑眯眯地点着头。   等斑活过来,他就会惊喜的发现:   诶?计划都成功了。   但很快,他又会变得恼火无比:   什么!怎么是五影成功了!   “…火影大人,您有在听吗?”鹿久望着单手托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咲良,重复了一遍之后,悠悠道,“说起来,您也差不多该去休息一会儿了吧。”   眯着眼睛的咲良笑而不语,直到鹿久皱起眉来,他才轻声道:   “休息?这可不行啊。”   重新站起来的他眼睛睁开,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头微微低下——   与此同时,忍界内不同地点的四个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目光,同样抬起了头:   水潮把玩着手里已经废弃的带有飞雷神印记的苦无,猛地掷出,死死嵌入骤然出现的面戴面具站在他面前的带土头顶墙壁里;   望着来迎接的艾,站在原地的空面无表情,却在其他云忍无奈的目光下,露出了在木叶时一直傲慢而没有暴露的不甘心本色;   花岗站在闭门不出和自己闹脾气的三代土影门前,在敲门之前,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声,转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黑土和迪达拉;   蜥雨半蹲下来,听到被夜叉丸牵着的我爱罗小小声呼喊的“风影大人”时,额前的碎发似乎变成了阴沉的黑线,留冷汗的夜叉丸忙提醒我爱罗叫叔叔。   木叶村内,双手支撑着桌面的咲良,在鹿久思考的注视下,弯着眼睛抬起头来,轻声道:   “鹿久,你没发现吗。”   “一切——才刚刚到达起点。”   鹿久隐隐感到一股微妙感,他下意识地皱眉追问:“起点?火影大人,您…”   “没什么。”   疑问尚未完全吐露出来,鹿久就被迎面而来的咲良含笑的熟悉面孔挡了回去:   “哎呀,其实我想说的是呢,虽然宇智波那边因为止水万花筒的事变得敏感不敢出风头、日向这边也因为族长大人的事变得安静下来了,这种种事让人感觉相当遗憾,但是呢——”   在鹿久听到第一句话就变成死鱼眼的视线下,咲良收回了双手,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悠悠道:   “好像因祸得福,鹿久之前总是提醒我该顾虑和担心的事,貌似已经不存在了呢。”   ……是啊。   鹿久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在今天过后,木叶自咲良上任已经被迫接受了无数袭击,但“神奇”的是,经过了种种磨难,也留下许多伤患和付出的木叶,竟然在这一刻,陷入了奇迹般的“和平”。   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需要竭尽全力对抗的强敌,现在的木叶的状态,的确是个奇迹。   皱眉的鹿久缓缓抬头,望着仿佛真的全心全意在感慨这一点,嘴里不断呢喃着“因祸得福啊”之类叹息的咲良,紧皱的眉头持续了半分钟后,缓缓松懈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鹿久真的无视了这些微妙的违和感的存在。   但就像一开始,通过水门认识咲良时对方始终给自己带来的那股违和感一样,这种感受始终存在着,但直到现在过去了数年,也没有造成任何坏影响。   直到现在,咲良,依旧是鹿久眼中最合格的火影。   而相似的是,现在进入诡异的和平时期的木叶给鹿久带来了相同的违和感…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他平静地望着抱臂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的咲良的背影,缓缓移开了视线。   回想起家里那个现在就有了“真麻烦啊”这样古怪口头禅的儿子鹿丸,奈良鹿久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的确,真麻烦啊。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难得糊涂”了。   *   时间转瞬而逝,三月时间过去了。   在此期间,雏田和日足先后出院,在雏田满三岁之后,日向宁次正式被刻上了笼中鸟。   感应到自己的白眼瞬间被制衡,宁次愕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他略微明白了几分,为什么分家的忍者在此之前都会用怜悯的视线看着自己。   不过。   下意识准备皱眉,沉思笼中鸟会怎么影响自己对白眼的使用时,宁次刚刚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   是雏田。   即使长老们整天用怪腔怪调的语气暗戳戳指责雏田,让她作为宗家之女不要与日向宁次接触过密,然而对于雏田来说,她的选择完全出自于宁次的态度。   只要宁次表现出对她的厌恶,雏田绝对会重新蜷缩在宗家庭院的壳中。   但是宁次没有。   “…雏田大人。”下意识放在刺痛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宁次淡定地看着紧张地望着自己、好像她才是那个被下笼中鸟的人的雏田,平静道: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宁次的声音很平淡,即使昨晚他因为紧张而整夜没有入睡。   望着宁次此时的神情,看到对方没有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时,双手放在下方用力握紧的雏田松了一口气。   但原本更喜欢放在身前用力握在一起的动作,此刻在悄然间变成了各放一侧握紧的举措。   这样的转变看似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就像握手言和握的都是惯用手右手,目的在于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性一样:   双手交握在胸前可以说是没有攻击性的示弱;双手各自放在一侧握紧,则是可以看作自我保护、将所有心绪都藏在拳头里的冷静。   雏田的变化不止如此。   “嗯。”看到宁次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转变,雏田眉心舒展开来,却应声之后轻声道:   “宁次哥哥,昨天一起训练的时候,老师说宁次哥哥的柔拳要比我熟练很多。”   她抬眼,视线仍然弱气期盼地望着停下脚步的宁次:   “虽然很冒犯,但宁次哥哥…可以拜托你今天继续陪我练习一下吗?”   脚步站定的宁次侧头,望着身前和自己对练时、熟悉地露出不好意思表情的雏田,直接道:   “今天不是雏田大人的训练日。”   更何况,昨天老师夸奖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你的柔拳太过犹豫。   宁次望着没有露出对自己强于她这个宗家而产生的嫉恨,反而目光澄澈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雏田。   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之后,轻声回答:   “抱歉…正常来说今天应该是和宁次哥哥一起去木叶街上转转的,非常抱歉。”   不。   宁次平静地看着低头的雏田。   应该是反过来,是我陪你去才对吧。   在过去,他即使在雏田的休息日晚上回去依旧会抓紧时间加练。   所以坦白来讲,这种“放松日”反而对宁次的负担更重。   因此,此刻与眼神坚定的雏田对视时,宁次略微沉默了几秒,还是点头答应了。   ……   当匆匆赶到宗家庭院,为的就是看到雏田被今天刻上笼中鸟、得知分家宗家之间的鸿沟的日向宁次“抛弃”,借机好好教导日向雏田不要和分家交往过密的长老们,一眼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雏田落寞的身影:   而是两道全神贯注训练着柔拳的身形。   日向这些惹人烦的长老们会被两个小孩的友谊打动,的确出乎了日向咲良的预料。   当晚,咲良原本是打算去见日差这个刚刚见证儿子困为笼中之鸟的父亲的,没想到会在日向族地看到意想不到的画面。   走在路上的咲良听到身侧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他抬眼望去,视线越过一众围起来的日向族人,身上多年携带的路人气息,竟然让他一时间没被任何人发现。   站在人群外围,眺望的咲良一眼看见了站在中央的几道身影:   “大小姐!日向宁次已被刻上笼中鸟,已经是正式的分家成员了。”   “宗家分家有别,你们应该保持距离!!”   熟悉的苍老且严肃的声音,当咲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能习惯到面不改色。   眼神也径直越过站在前方的几个老头,将目光落到了站在众人中央的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在咲良看见站在宁次背后的雏田,注意到两个小孩的站位,察觉出宁次看似冷静的外表后的保护,咲良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在之前和日差的对话中、包括上次的云忍袭击日向事件中就知道了,但亲眼看见人物关系出现这样大的变化,咲良还是忍不住惊叹。   在紧绷的雾隐村内,水潮会对每一个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变化感到烦躁;   在木叶村,已经“志得意满”的咲良会对这种变化抱有看客态度。   因此,望着长老们执拗地对躲在宁次背后的雏田教导,宁次一面回应长老们毫不客气的训斥,一面看似冷漠地将背后的雏田挡的严严实实。   看了几分钟后,咲良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站在身前皱眉的日向族人的肩膀,在后者维持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过头来时,咲良朝错愕睁大眼睛的后者微笑示意。   随后,不等表情僵硬的他反应过来,咲良直接借着后者侧身让出来的这道空隙,轻巧地走进包围圈中央——   “这是怎么了。”   在咲良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虽然他的语气相当稀松平常,但那独特的音色让人一下子就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即使是背对着咲良的几个长老也不例外。   毕竟能用这样天生有些冷质的音色,如此自然地说出温和亲切话语还不让人觉得突兀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火影大人?!”   刚刚还横眉竖眼的两个长老立刻转头,他们虽然眉头皱起,但吐出来的声音仍然彬彬有礼。   这就是日向这些腐朽的长老们的特点了。   就像他们要求日向族人必须做到井然有序一样,这些老东西们的前半生,也的确是这样过来的。   咲良仍然面带笑容,毫不后退地直接迎接了两个老者的弯腰行礼,直起腰来的两人抬头时对上的是咲良“不受控制”的俯视,不过他们显然没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劲。   站在右方的那个长老忙不迭开口。   显然,比起像敏感的宇智波整日思考日向咲良是不是在看不起自己,他似乎觉得咲良俯视他们这些普通分家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长老显然更在意自己即将“告状”的内容:   “火影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   “您快好好劝劝雏田大小姐吧,在今天过后,日向宁次就是正式的分家成员了,但是……”   凑过来的长老一副大倒苦水的样子,站在侧头认真聆听的咲良耳边,心累无比地说着。   显然,咲良以往的人设和行为,都让包括日向族人在内的所有木叶忍者认为,无论到达了怎样的地位都对族长日向日足颇为尊敬的咲良,一定是宗家分家制度的坚定捍卫者。   果不其然,围在咲良身边告状的长老们,看见站在他们中央,虽然身高不高但在一众老头之中显得鹤立鸡群的咲良,此刻听到他们的话之后,一直舒展开来的眉头微微皱紧。   下一刻,面露喜色的他们听到咲良吃惊的声音:   “居然有这种事吗。”   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两个刚刚面对长老还能保持镇定、此刻对上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双双露出紧张神态来的小孩,到了嘴边的说辞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像以往那样迂回式给长老们下套。   咲良直接上前,在身后长老们期盼的目光中,在宁次和雏田身前站定。   “……”宁次一言不发,放在身侧的手却握紧了衣角。   站在他身后的雏田则是更加紧张,毕竟比起多次在家中见到过咲良的宁次来说,咲良对雏田来说的确有些陌生了。   当然了,得知前不久的云忍袭击事件里,是火影大人救下了自己、或者说救下了父亲大人之后,雏田对咲良的印象也发生了变化。   但这仍然难以抹除距离感。   因此现在的她如果不是担心宁次会被火影大人指责,是绝对不敢探出头来的。   雏田眼巴巴地看着凑近他们的咲良,在宁次眸光闪烁的反应下抓住了他的衣角,似乎想要鼓足勇气站出来说什么,但却被宁次上前半步的动作躲闪和制止了。   而在同一时刻,走到两个小孩面前的咲良也蹲了下来:   “虽然我只是来接宁次回家的,但既然雏田小姐也在,那就太好了。”   咲良吐出来的话落地,背后的两三个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们面面相觑,看见了彼此脸上的茫然。   日向咲良来接宁次……?   不,这倒无所谓,毕竟他们想要的也是日向宁次离雏田大小姐远一点,但、但是——   咲良弯着眼睛,无视背后长老们猛回头的无声尖叫,笑吟吟地看着呆住的雏田,声音轻巧:   “今晚我们已经预备好,给厉害的宁次做大餐了呢。”   “雏田小姐要一起来吗。”   雏田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随后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宁次,却惊讶地发现,宁次哥哥此时也愣愣地望着火影大人。   “……厉害?”   愣住的宁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茫然地开口重复了一遍咲良刚刚的话。   咲良自然地侧头,弯了弯眼睛,在背后一众日向族人瞳仁微缩的反应下,用轻描淡写地语气说道:   “当然了。”   “毕竟,我们宁次不是在云忍袭击那晚,就开启了白眼吗?”   他抬起手来,在宁次第一次展现出略微的羞赧的反应下,熟练地按上了他的脑袋。   低头的宁次背后,露出了表情颤动的雏田的脸。   而雏田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咲良的最后一句话:   “听到妹妹被袭击的消息后,宁次突破自我开眼、还在那之后毫不犹豫地想把白眼贡献给雏田,当之无愧是个好哥哥的宁次,当然是很厉害的人。”   愣愣的雏田转过头来,看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视线,只是因为咲良煞有其事的话感到不好意思的宁次,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第一次听到。   宁次哥哥。   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孩、无视背后来自长老们不甘心的大喊声,咲良笑眯眯地朝着日差家宅的方向走去。   两侧的小孩表情各异,宁次沉浸在刚刚日向族人们听闻他四岁开白眼时哗然惊叹的反应中、雏田却是低垂着头身体颤动。   中央的咲良,却因自己比日向宁次多长了嘴这件事感到愉快。   哎呀,这种事,本来就是很简单的嘛。   回想起云忍突袭事件之后,屡次站在暗处望着自己的来自宇智波鼬的视线,察觉到不少“意外之喜”的咲良心情很不错。   毕竟——他可以替这些没长嘴的家伙说话,但比起整日能见到的日向,向来躲着自己的宇智波就很难了。   就在他已经决定要放弃宇智波鼬的时候,突然“峰回路转”了,咲良当然会感到心情不错。   他在等待,等待宇智波鼬主动找上自己。   笑眯眯的咲良带着两个小孩,刚刚靠近日向日差家宅的方向,就看到日差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地眺望着他们的方向。   看到准时抵达的咲良,日向日差刚刚露出的笑容,就在瞥见对方右手牵着的那个小女孩的身影时僵住了。   ……   日向宗家。   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与简单闭上右眼的咲良不同、戴上了眼罩的日向日足低垂着头,平静地处理着日向家的日常事务。   半个小时后,他忍不住皱眉抬起头,望向身侧的日向德间:   “你之前说,白天雏田加练了对吗。”   “是。”   “宁…日向宁次今天的笼中鸟仪式怎么样?”   继续回话的德间微顿,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低头回答道:   “一切顺利,日足大人。”   不过这次德间思索过后,有些出格地继续解释道:   “大小姐今天是和日向宁次一起去的仪式,二人仪式结束后就回训练场进行柔拳训练,傍晚的时候一起去街上闲逛,大小姐关怀属下,让属下先回族地。”   “属下跟踪了上去,路上遇到了暗部成员,接替了属下的职责,属下避免碍事先行离开,于是来向族长大人汇报。”   日向德间将今天的经过,就这么事无巨细的传达了出来。   得到回答的日足眉头锁的更紧,他不解地抬起头来。   所以……   雏田为什么还没回来?   因为今天是宁次被刻笼中鸟的日子,“爱屋及乌”的日向日足紧绷了一整天,没能见到日差或咲良的任何一个人来见自己,已经让他气息相当阴沉了。   好不容易听到“雏田加练”的好消息,可现在…雏田怎么没回来?   经历了上次的事,日足相当警惕,此刻面色冷淡地坐在桌案前——坐立不安。   *   接过宁次平静递过来的餐具,表情拘谨的雏田连忙起身,在对上眼前这张熟悉的冷淡脸时,脑海中浮现出咲良刚刚的话。   她眼神微动,在宁次不解的目光下,朝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拿着餐具坐回椅子上,低垂着头的雏田在几个大人或疑惑或笑眯眯的注视下,嘴角的弧度没有被放下过。   桌前五人其乐融融,忽然,拿起筷子的雏田顿了顿,抬眼望向桌子对面的日差,迟疑之后,还是轻声开口说了几句话。   ……   宽阔的宗家庭院中,负手站在雏田白天训练时的训练场边缘,日向日足一动不动。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日足的背后传来,他耳尖动了动,却没有转身。   下一刻,就当日足口中训斥雏田回来太晚了的话语刚到嘴边时,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骤然间回过头来。   “兄长大人。”   日差望着虽然动作难得激烈、但脸上仍然面无表情的日足,身边气喘吁吁的雏田显然是跑步跟来的。   “父、父亲大人。”   雏田平稳了一下呼吸,仰视着面色冷硬的日足,虽然仍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是宁次哥哥刻上笼中鸟的日子,我、我想……”   日足垂眸望着雏田,纹丝不动,却是破天荒地直言道:“可以。吃完晚饭后早点回家。”   说完,他立刻就要转身,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抓力——   “…不是。”雏田抬眼望向皱眉转头的日足,在对方的表情空白的那一刻,低声道:   “我想,让父亲大人,和我们一起过去。”   日足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日差,却对上了后者抱臂移开视线的反应。   终于,他沉默半晌,表情严肃地望着雏田,张开了嘴。   ……   桌上的热气仍在,单手托腮的咲良摘下了绷带,任由桌边的两个小孩子好奇地望着自己的脸,听着那边的日差讲过去在忍校时的故事。   另一边,跪坐在坐垫上的日足绷着脸。   但如果仔细看——能从他仅剩的那颗白眼中,看到一股迷茫。   耳边亲切的谈话声不断,面前的蒸汽逐渐模糊亲人朋友的面庞,一颗眼睛的视野也变得狭窄勉强起来,日足的眼前一片虚幻,就好像一场梦境。   过去从不敢踏入的分家家主庭院、日差的家,如今自己正处于这里。   他没有失去任何人。   他或许……   的确被“拯救”了。 [125]第 125 章:一更   正如咲良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完成了几个在意的大事,接下来就是刷刷日常小任务、回归系统崩坏前的日常。   因此,心情颇为不错的他不会吝啬于帮助木叶内“性格扭曲”的家伙,特别是帮他们长嘴。   可惜,虽然他老早就发现宇智波鼬开始偷偷观察自己,但对方始终没露面,自然也就没给自己和他“谈心”的机会。   说起谈心,咲良虽然曾经就对自己能否走进鼬的内心产生过自我怀疑,但他自认还是比宇智波富岳高个几十级的。   无意诋毁富岳,只是陈述事实。   不过既然鼬只是在角落里阴暗观察,咲良也拿他没有办法。   比起这个——   “汤隐村说他们见到了四代水影,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   咲良单手托腮,等到鹿久将今天的文件放到自己桌上,才状若随意地侧头看向他,像是在闲聊一样:“这消息传出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鹿久动作微顿,思索了一下道:   “或许是雾隐村放出来的烟雾弹,或许是四代水影正在进行秘密筹谋。”   侧头对上咲良弯着眼睛的笑眯眯视线,鹿久直白道:“这与我们木叶无关,火影大人不要被扰乱了。”   然而,咲良的下一句话却让鹿久沉默了。   笑眯眯的咲良表情不变,依旧望着鹿久道:“真的吗?”   真的吗?   如果是曾经的鹿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无视这句话,但现在,整个忍界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木叶的“忍界公敌”身份依旧毫无改变。   在忍界各处气候变幻莫测的情况下,木叶因为宜居的环境被觊觎;   在五大忍村争斗不断的前提下,拥有无数强者的木叶总是众矢之的;   在血继限界至上的忍界里,拥有宇智波和日向这两个犯规的家族的木叶,仍然是忍界公敌。   ——无论他们木叶内部是不是已经要打起来了,他们永远是最香的那块肥肉。   咲良看到鹿久沉默后叹息一声的举动,终于放下托腮的手,忍不住一般开怀地笑了起来。   但在鹿久看来,咲良的笑不像是笑话自己,反倒像是没招了。   看到咲良发笑,鹿久索性也不再钻牛角尖,而是淡定无比的站在桌边、帮助咲良理了理桌上有些凌乱的文件,随意道:   “无论是不是真的,反正水潮离开雾隐村,感到忌惮的绝不该是我们木叶。”   如果说刚刚咲良的笑还有些维持人设的轻松意味,现在听了鹿久的话,才算是有些绷不住。   不过不是因为鹿久此刻暗指的与雾隐村有仇的砂隐村和岩隐村,而是——   雨之国的晓。   *   枇杷十藏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比起被云忍和岩忍吸引了注意力的木叶,他早在得知汤隐村传出四代水影入侵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蠢蠢欲动。   这种情绪在四代水影的动向变得不为人知的时候,以成倍的速度疯涨着。   恰逢现在自己和角都的组合被临时拆开,就在枇杷十藏绞尽脑汁地思考一个出发寻找水影大人的理由时,他突然收到了佩恩的召唤。   站在佩恩的身边,望着身侧笑得不怀好意的大蛇丸,枇杷十藏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让我和大蛇丸暂时离开这里?”   此时的大蛇丸实际上并没有带有坏水,笑容在枇杷十藏眼中显得不怀好意,只是因为后者在用有色眼镜看着他罢了。   接到了同样的命令的大蛇丸若有所思,但回想起上次自己汇报任务的时候,提及自己“不慎”在雾隐村门口出现、并且与四代土影进行了短暂的“战斗”的事。   明白佩恩的想法之后,大蛇丸笑容忍不住扩大。   这几天,与忧心忡忡的枇杷十藏不同,心思缜密的大蛇丸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间谍”。   大蛇丸从晓组织的诸多行动中探查出,不知是否是巧合,在自己亲眼见证四代土影花岗表现出野心、开始对尾兽动手的时候,晓组织居然也对尾兽动了心思。   在被四代土影花岗捷足先登之后,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焦急。   只不过在佩恩搜寻新手下的时候,似乎也开始将视线投向了岩隐村。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   看来,即使表现出来的再不在意,晓果然都对花岗这个“完美人柱力”的能力感到诧异了啊。   不过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自己也是一样。   大蛇丸抬脚,与表情坦然豁达的枇杷十藏并排走出去,对于佩恩的命令,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都很淡定。   只不过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两个人都抱有自己的心思的事情就不为人知了。   枇杷十藏内心雀跃不已,没停留多久就和大蛇丸分道扬镳。   而大蛇丸在枇杷十藏离开之后,站在雨之国外围的荒野上,也陷入了静静地沉思中。   不过只过了一会儿,他就淡定地手指结印,一条小蛇从他的衣摆边缘跃出,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当身处木叶的咲良接收到来自大蛇丸的通风报信,从他的口中得知晓的行动,对水潮的避让——主要表现为让主要吸引火力的枇杷十藏离开雨之国,手指摸索着手里蛇皮信件,咲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笃笃。”   恰巧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因为咲良之前经常挂在嘴上的“善解人意”的话,绝不会出现有消息已经抵达自己门口,却因为“种种变故”没能传到自己耳边的情况出现。   此刻的他手腕一转,手里的蛇皮顷刻间消失不见,同时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请进。”   门被打开,看着走进来的不知火玄间,后者难得表情正经了起来,开口道:   “咲良大人,富岳大人和鹿久大人见面了。”   听到不知火玄间的话,咲良的神情微顿,即使已经很少会不受控制的口鼻流血依旧缠绕着的绷带之外,那颗蓝眼睛中写着没能理解的疑惑,但还是好脾气地回应道:   “…噢,这样吗,我知道了。”   望着咲良的这幅“不明白但知道了”的反应,不知火玄间就有些无奈,他就知道,火影大人绝对没理解自己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富岳成为火影顾问这件事进行地悄无声息,不只是直到事发才得知的团藏等人,就连他们这些“火影亲信”都一无所知。   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火影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只不过……   犹豫半秒钟后,抬头的不知火玄间还是选择了直言:   “其实富岳大人和鹿久大人之间没什么不对的,但水户门大人和转寝大人似乎颇为不满,已经到顾问办公室去了。”   即使是直言,不知火玄间还是稍微美化了一点。   毕竟那两个当初被鹿久“架空”后还算是体面离开的老人,此刻完全可以称之为毫不讲理。   对上不知火玄间苦恼的视线,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咲良原本还有些不解的视线瞬间宁静了下来。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   但面上咲良仍然一副诧异的样子:“那两位?怎么会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起身,在不知火玄间苦笑的反应下绕过办公桌,与其一前一后走出火影办公室。   行走的时候,咲良嘴边的话始终没有停下来:   “虽然那两位大人是三代时期的火影顾问,也算是鹿久和富岳的前辈,但富岳只是第一天来,他们怎么会对还什么都没有做的富岳不满呢。”   在路过的忍者看似事不关己、实际上一个个竖起耳朵聆听的反应中,咲良步伐“匆匆”,但吐出来的声音足以被所有人听个一清二楚。   不知火玄间摸了摸后脑勺,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更何况刚才他想要出手调节,可是被水户门炎一手推了出来,毫不在意地大喊“不要碍事”来着。   因此,即使自认比走在前头焦心不已的火影大人更先注意到了这些偷听的忍者,但不知火玄间也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沉默着跟在咲良的背后。   顾问办公室和火影办公室距离很近,垂眸不语的不知火玄间心绪飘远,竟然没有注意到,“步伐匆匆”的火影大人居然走了这么久。   咲良的声音不断,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吐出来的后半句话,却是让不知火玄间也难绷地抽了抽嘴角:   “既然富岳什么都没做,那么水户门和转寝大人的不满肯定不是因为富岳。”   “——果然是因为鹿久吧。”   话音落地,外侧的两道身影同时大步进入。   而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屋内原本略显微妙的气氛也瞬间凝固了起来。   静。   “……”站在前方的富岳刚刚满脸厌烦冷淡的表情尚未消散,但此时变得有些微妙。   在他的对面,原本因为听到了门口日向咲良的声音而露出得意笑容的水户门炎表情骤变,大惊失色地侧头看向身后总是能曲解自己意思的五代火影。   周围刚刚还在劝阻几人不要争吵的助手忍者们也顿住了,面面相觑。   大家都神情各异,特别是此刻角落里的那一位。   始终站在外围,带着看热闹意思的鹿久僵硬了。   谁?   心思缜密的鹿久已经记不得自己做了这个顾问之后,一共被“牵连”到多少次,此刻满脸五雷轰顶的表情,抬头望过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对上站在门口,此刻因为“急切”而微微气喘,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那颗熟悉蓝眼睛的时候,鹿久僵硬的表情瞬间融化。   但取而代之的不是往日的气定神闲。   在旁边嘴角抽搐的忍者们的注视下,精明的鹿久大人,此刻收敛了全部的表情,但仿佛带着一股难以无视的“淡定”。   不…说是淡定……怎么看着有种看破红尘的孤独感呢?   在一众中忍们状况外但满脸同情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鹿久淡定抬眼,在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瞬间睁大眼睛的反应下,幽幽道:   “是啊。”   “都是我的错。”   ————————   今日双更[红心] [126]第 126 章:二更   得知宇智波富岳居然“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宇智波居然身居高位之后,水户门炎甚至无需猿飞日斩刺激,自己就气冲冲地带着转寝小春一同抵达了猿飞家。   当表情复杂的猿飞日斩坐在桌后,看着满脸愤慨的老友不断地控诉着,旁边的转寝小春也轻而易举地被他带偏了思维。   但无论三代怎么听,直到他吸完了整整一袋烟,也只在水户门炎翻来覆去的话语中听出唯一一句有用的内容:   宇智波富岳狼子野心,一定是他秘密向五代火影申请做火影顾问,并且哄骗五代火影密而不发的!!   “……呼。”吹出一口烟圈,三代磕了磕烟斗上的烟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但别忘了,水户门,之前你可是在很多次会议上找五代火影麻烦。”   三代的话让水户门炎眉头微皱,但他仍然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我说的都是实话,日向咲良即使是五代火影,他的性格也不可避免的有缺陷,需要外力来纠正!”   “这次五代火影不就是被宇智波的人利用了吗?!”   再次被自己说服了的水户门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似乎忍无可忍,看出三代没有要同行的意思,他转身就要离开:   “算了,我去找团藏!”   “等等。”   就在这时,三代再度出声,阻拦了抬腿就要离开的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在二人苍老但阴险的视线重新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卷轴。   ……   站在水户门炎的面前,微微低头的咲良看着后者手心里的那个卷轴,慢吞吞抬眼,因为主动弯腰的原因,此刻才能勉强仰视年老的水户门炎。   那颗总是带着微光的闪亮亮蓝眼睛,此刻也破天荒地因姿势原因呈现出下三白的样式。   不过不等水户门炎被这罕见的下三白冷淡注视刺激到,咲良就已经直起腰来,并抬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卷轴。   咲良打开卷轴,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诧异地“啪”地一声合上。   与此同时,他看着眉头微皱,因为三代设下的只有咲良能看的忍术并不知道卷轴是什么的水户门炎,语气微惊:   “三代大人…让您把这个交给我吗?”   原本气势汹汹,笃定卷轴里是三代警告训诫日向咲良的话的水户门炎,此刻被咲良的反应惊到,原本有恃无恐的心绪也变得七上八下起来。   但水户门炎没有说话,站在他身侧的转寝小春却是迫不及待地用苍老的声音道:   “那当然。”   水户门炎内心一突,脸上刚刚傲慢的表情此刻微微收敛了,也立刻不再无视日向咲良,而是去观察对方的神情,思考对方那过于清奇的思路会不会再度坏事。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都只能在咲良的脸上看到浓厚的紧张,与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的严肃认真。   “我明白了。”咲良在水户门炎摸不着头脑的反应下,正色看向他,“怪不得您要无理取闹,原来是为了隐藏这样大的真实目的,都是我错怪你了。”   听到咲良“认错”的话,水户门炎下意识地昂了昂下巴,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震惊地望着日向咲良,嘴边的“你说谁无理取闹”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因为日向咲良的下一句话,让水户门炎脸色微变。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么事不宜迟,您还是赶快回去吧。”说着,咲良还握紧了手里的卷轴,环顾四周,确认身后的门刚刚一直紧闭着,这才让出身位来,神情紧绷地看着水户门炎:   “请您和转寝大人放心的回去吧,至于办公室里的这些中忍会不会乱说……”   收到咲良望过来的视线,原本还抱臂的鹿久立刻抬手,果断接话:   “放心吧火影大人,我会处理好的。”   想要插嘴的水户门炎被奈良鹿久打断,气恼地下意识转头,嘴边的话却在下一刻被一众神情严肃认真的中忍七嘴八舌表明立场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打断。   水户门炎原本想要气急败坏,但却被身后的老朋友转寝小春拉住了。   他怒而转头,对上的却是转寝小春严肃起来的视线。   接收到对方的眼神暗示,与此同时水户门炎的背后传来来自这些中忍们的最后一句话:   “请火影大人和各位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将今天的所有见闻透露出去分毫的!”   “我以我的护额发誓!绝不会背叛木叶!”   ……背叛木叶?   水户门炎的内心陡然间一突。   有、这么严重吗?   他转过头来,与和自己同样神色,但对自己使着眼色的转寝小春对视。   事已至此,水户门炎很难不联想——三代是不是在利用他们两个,给火影传什么有关木叶生死存亡安危的密信?!   水户门炎走了。   他和满脸严肃的转寝小春一起,心惊胆战地走了。   “……”站在火影顾问办公室门口,背对着身后的富岳和鹿久,咲良眺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两人走出火影大楼的范围,这才淡定地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神情紧绷的几个“可怜”的顾问助手们,双眼一弯。   当熟悉的月牙眼出现在富岳的眼中时,刚刚因为两人来找自己麻烦时说的难听的话而有些心绪不宁的他,此刻不受控制地眉心一跳。   这月牙眼…熟,太熟了。   “大家安心工作吧,已经没事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咲良转身离去,徒留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富岳站在门口凌乱。   下一刻,富岳的背后传来一阵轻咳声,悠悠靠近的鹿久破天荒地主动搭话道:   “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的话,我想,富岳你应该对火影大人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了吧?”   被鹿久的声音唤醒,富岳转过头来,即使在鼬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尽力不让自己整天皱眉冷脸,但此时仍然忍不住皱起眉来。   因为现在的他是真心地疑惑着。   ……他的确知道咲良的个性,符合那群日向看似彬彬有礼之下的扭曲个性。   日向:谁说谁扭曲?   因此,完全不知道自己和鹿久说的并非一件事,富岳只是表情沉重地和鹿久对视几秒钟,随即缓慢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鹿久挑眉,看着富岳这幅凝重的神色,他内心几乎是一瞬间出现了一句话:   【看来他不知道。】   试探结束,明白木叶…至少现在的木叶,经过自己试探过后的木叶,除了水门隐约知道但不深究之外,就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的五代火影是兔子,但只是一个有喜欢蹲好伪装成普通兔子这独特“癖好”的北极兔而已。   哦对了。“北极兔”这个生物,是总会制作独特物种的砂隐村蜥雨进攻泷隐村的时候,自创并流行起来的。   虽然鹿久不明白为什么蜥雨起名“北极”,但回想起泷隐村传出来的这些傀儡的信息。   这种兔子傀儡入侵泷隐村,窝起来的时候和普通兔子无异——但站起来时,庞大的体型遮天蔽日,矫健凶猛。   放空的目光回神,鹿久转过头来,望向身前的富岳,看着后者仍然一副状况外、但显然沉浸在他自己思考中的样子,摇了摇头。   随便吧,虽然富岳显然和自己想的是两码事,对刚刚的事似乎也误会了,但这都不是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咚。”   沉思中的富岳身前的桌上,忽然被放下了半人高的文件。   富岳表情陡然一顿,他下意识抬眼,却对上了侧头越过高高的文件和自己对视的鹿久的笑脸:   “这些文件大部分都是有关村民投诉宇智波的,当然了,尤其是对宇智波警卫队产生的一些小摩擦。”   “虽然富岳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不过火影大人很信任你,想来由你处理这些,再好不过了吧?”   僵住的富岳看着鹿久站在自己身前,面带笑容,放下文件就要转身离去——   富岳脸色微变,连忙抬手:“等……”   “啊对了。”   富岳的声音与“恰巧”转头的鹿久的声音重合:   “还得提醒你一句,在整理分类好文件之后,最后还是要交到火影大人那里过目。”鹿久笑吟吟道,“在火影大人逐个看完之后,再和你见面交流得失哦。”   “加油吧。”望着呆住但因为自己这番话闭上了嘴的富岳,鹿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   *   可以亲眼看看村民对宇智波的所有细碎不满,而且也不用担心被评价为“专断”,毕竟这些最后都要交给火影咲良过目。   但。   深吸一口气,富岳继续埋头。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在抵达之前,富岳从没想过自己能加入的这么“融洽”。甚至在水户门炎二人抵达的时候,富岳有想过最坏的让步结果。   唯独没想到过现在的这种结果。   垂眸,在眼前这张因为宇智波警卫队没有秉公处理,没有让不小心撞倒摊位的宇智波忍者妥善赔偿的不满投诉上,富岳抬手留下了“处罚该警卫队成员”的意见。   ……忽然,他重新抬手,在这条意见的后面增加了几个字:   【“同时约谈宇智波族长富岳,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两天后,坐在火影办公室里,一目十行地看着鹿久交给自己的这些批阅过的文件,正巧看到这一条的咲良写“通过”的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展开眼前的这份文件,似乎能从富岳增补的停顿的字迹中看出对方内心带有的纠结,咲良忍不住露出了一分笑容。   约谈宇智波族长?   咲良无声地笑笑,将面前的文件放回桌面上,悠悠地将其叠在其他之上,继续看下一份。   富岳想的还挺美。   富岳坐在家里,白天作为火影顾问时,他解决的大部分都是村里有关宇智波的文件内容。   鹿久的选择看似是将烫手山芋扔回给富岳,实际上也帮助他能在回来后更加方便地处理族内事务。   只说这些矛盾和纠纷,富岳就能够从多方的视角更加清晰的得知事情经过,也就能更加妥善地做出处理了。   所以,兼任了火影顾问之一的富岳非但没有忙的不可开交,反而处理地更好了。   今晚依旧很早就结束了工作的他坐在沙发上,身前是将餐桌上的盘子摆好,解下身上的围裙的妻子美琴。   后者仿佛没看到丈夫隐藏很深的脸上的纠结一般,只是淡定地收起围裙,也不主动关心——   “咚。”   “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开门声响起的一瞬间,抬头望过来的不只是被呼唤到的美琴,在无人察觉处,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的富岳猛抬头。   但在见到小佐助的那一刻,富岳眼底本就微弱的光芒更是熄灭了。   “诶?父亲大人?”佐助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富岳。   在他看来,昨天父亲大人会早早结束工作已经出奇了,怎么今天也……?   小佐助的疑惑只让富岳淡淡地点头应声,就当他决定询问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美琴,难道今晚鼬也不会回家来吗的时候,门再度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   平稳的声音响起,比起曾经作为少年时的轻巧,此刻这道声音中多了不少沉稳。   “哥哥!!”   猛然间抬起头的富岳的视线,与来自佐助的呼唤声,同时进入顿住的宇智波鼬的视线和耳畔。   “…父亲大人?”   接受佐助相当开心的冲刺拥抱,鼬轻而易举地接受来自佐助的冲击,同时面带疑惑地望着抬头速度很快、但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的富岳。   既然富岳没有说话,那么宇智波鼬也没开口,除了一开始的那声呼唤之外,一言不发地站定与其对视。   就当美琴无声地叹息一声,准备由自己开口打破这熟悉的沉默时,在她讶异的注视下,富岳居然开口了:   “回来了。”   鼬抬眼,轻轻点头:“是。”   虽然是个突破,但在此之后就又没了声音。   就当美琴脸上的笑容浅淡了几分之际,富岳的下一句话再度响了起来:   “你。”富岳踌躇了一下,抬眼望着鼬,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头也始终舒展着,但却因此显得有些奇怪的紧绷。   在鼬抬眼望过来的视线中,迟疑了半秒钟的富岳在直言和寒暄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今天回来的挺早的。”我昨天也有等你。   鼬缓慢地眨了眨眼,不声不响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抱歉。不过我的任务都结束了,加上……”   “父亲大人!是我要哥哥早点回来陪我的!”   小佐助一个箭步上前,在富岳“茫然”的注视下,气呼呼地挡在了鼬的身前。   垂眸的鼬虽然轻声道“不要对父亲无礼”,但望着小豆丁一样的弟弟的视线带着难得的温意。   两兄弟一片和睦,美琴看着相当欣慰。   *只有独自坐在椅子上的某个人身影略显“孤寂”。 [127]第 127 章:一更   “咳咳。”   虽然进门时有些插曲,佐助也表现出“父亲大人要怪就怪我吧”的态度来,但在那之后似乎就没人提及这件事。   就好像“父亲大人会怪谁”这件事本身就不存在——或者说某个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一样。   安静无比的饭桌上,等待了几分钟,富岳才开口。   但他先咳嗽了一声,做出要说话的样子来。   鼬下意识抬头看过来,旁边的佐助却眼神澄澈,在富岳刚刚开口的那一刻直白道:   “父亲大人当初不是教导过我们,饭桌上不能随便说话吗?”   “鼬…咳咳咳!”   刚刚吐出来的半个字就被佐助童言无忌的声音怼了回去。   在美琴哭笑不得,鼬一直成熟得过了头的视线变得舒展的目光中,捂着嘴的富岳发出了比刚刚佯装出来的要剧烈数倍的咳嗽声。   在那之后的饭桌上相当和睦,主要是美琴对两个儿子内容不同、但同样关怀的询问。   就像刚刚“父亲不要怪哥哥(弟弟)”的对话一样,此时也没人会对美琴说“父亲不允许饭桌说话”这样的话语。   但坐在旁边,最开始想要说话的人本人,却一言不发。   继被剥夺了说话权之后,富岳不想被剥夺呼吸权。   良久后,纵使富岳对这个场景已经有了ptsd,还是不得不相当无奈地带着鼬进了自己的书房谈话。   父子二人再次复刻了曾经的画面,只不过两人的心情都与当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坐在桌后,望着眼前短短两年已经变得格外成熟的大儿子,富岳的内心百感交集,抬头与其对视后,这才沉声道:   “最近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鼬就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一切正常,我的任务没有出现纰漏。”   听完了鼬这相当简洁的答案之后,富岳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还是记住了曾经的教训,直截了当道:   “最近你有没有接触火影大人。”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表情平静的鼬忍不住抬了抬眉毛,略微显露出一抹诧异。   “火影大人…难道不是父亲大人您接触的更多一点吗?”   富岳沉默。   他抬起头,对上鼬那毫无歧义、平静淡定的视线后,这才慢吞吞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鼬你是暗部,难道最近就没有再接触过火影大人了吗?”   “放心,我要问的与机密无关。”   似乎将鼬这踯躅的反应当作了怕泄密的迟疑,富岳补充了一句。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对于现在的鼬来说,真正让他迟疑恍惚的,不是富岳的问题,而是父亲这种理所当然地认定自己与火影大人接触颇多的反应。   回想起止水哥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包括云忍袭击那晚的经历,都让此时的鼬敛眸沉默。   就当屋内的沉默弥漫开来,持续时间久到富岳深吸一口气,准备失望地绕开话题、结束谈话时,鼬开口了。   只是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父亲…有什么要我转告给火影大人的吗?”   鼬没有说自己在加入根部后,已经在团藏的命令和影响下,几乎没与咲良接触过。   富岳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而是自然地继续道:   “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   “只是有关上次宇智波警卫队和村民之间引起的矛盾,火影大人通过了顾问提出的‘约谈宇智波族长和赔偿村民’的建议。”   “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与我见面。”   静。   富岳的这番话落地之后,鼬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转变。   他抬头看了富岳一会儿,确认一脸严肃的父亲大人是认真的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低头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替父亲去询问火影大人。”   诶?   突然被鼬的超高行动力惊到,富岳下意识起身,朝立刻转身准备离开的鼬开口道: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也可……”   “不晚。”已经打开了门的鼬没有回头,“现在距离火影大人通常离开火影大楼的时间,还早着。”   说完,鼬抬腿离开,反手关上了身后书房的大门。   徒留站在原地的富岳,思考着“没与火影接触”的鼬,为什么会对火影离开火影大楼的时间了如指掌。   ……   夜凉如水。   乘着夜色,鼬与宇智波族地门口的宇智波忍者告别,径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刚刚在家中,鼬直言现在距离火影回家的时间还早,但通过他大步的动作来看,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   因为鼬清楚的知道,他会出发不是因为父亲对咲良没有表明的态度感到不安,而是他自己想要与咲良见面。   他不知道咲良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但鼬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   回想止水告诉自己,咲良在知道自己决定加入根部后无奈的心情;   回想起大蛇丸叛逃、“监视”咲良的自己在对方口中,成了恰巧被叫过来的暗部;   回想起即使知道自己在志村团藏的试探下一次次窥探他的行踪,依旧装作对自己的存在毫不知情的咲良。   诸如此类的回忆在宇智波鼬脑海中回荡,在他缓过神来之际,已经进入了火影大楼、站在了火影办公室门口。   鼬抬头,环顾四周。   夜晚的火影大楼比起白天安静许多,但不代表这里没有人。   望着那一张张因为时常躲在暗处跟踪咲良而变得熟悉起来的暗部面孔,鼬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看到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的门口的暗部顿了顿,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手敲了敲火影办公室的大门。   “……!”鼬吃惊抬眼,看着那名暗部习以为常地敲门。   身着暗部装束的月光疾风朝着里侧低声道:   “火影大人,宇智波鼬来了。”   月光疾风这毫不犹豫的禀报,成功让鼬原本还携带着的几分犹豫和踯躅烟消云散。   因为里面的人已经做出了回应:   “进来。”   片刻后,进入办公室里的鼬站定,背后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砰”的声响,让原本内心就有些紧绷的鼬不自觉侧头,虽然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仍然将其内心的情感暴露了出来。   现在的鼬在面对着咲良的时候,不再有当初满脸认真地说着“咲良知道吗,我有弟弟了”时的轻松。   “鼬君。”   当熟悉的声音来到耳畔的时候,鼬抬起头来,望着坐在桌后,凭借灯光能被看清楚的咲良。   在宇智波鼬的眼中,咲良仍然是老样子,但自己却是截然不同了。   虽然内心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在面对着咲良的呼唤时,鼬还是脚步站定,低下头来,声音沉稳道:   “火影大人,深夜来访,非常抱歉。”   说这番话的时候,鼬并没有多想,他仍然在思考着自己如何将内心的疑虑向咲良说出、或者究竟是否能说出的事,然而。   “诶?抱歉?”   只是开了个头的鼬,忽然被咲良含笑的惊讶表情打断。   鼬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听到自己刚刚的话、放下了笔的咲良的脸。   如果说刚刚咲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是鼬,或者说所有木叶忍者所熟悉的,甚至可以说熟悉到不会产生任何波动的。   那么咲良现在的惊讶,就让鼬复杂的心绪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咲良正抬眼望向自己,在简单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之后,脸上的惊讶疑惑转变成了无奈。   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桌面,咲良认真道: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既然鼬君这么说,那么我就再说一次吧。”   “只要我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那么无论是谁,只要有事和我汇报,随时都可以进来。”   说着,他还在鼬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疑惑道:   “之前和其他人说这件事的时候,鼬君难道没听到吗?”   鼬的呼吸出现了微妙的停滞。   他知道,咲良指的是…自己每次躲藏在暗处,“监视”着他的时候。   对于咲良过于坦诚的态度,鼬表现的有些许的无所适从,毕竟这件事在他看来是自己对不起、甚至可以说是“背叛”咲良的一件事。   仿佛没有看到鼬的不安和沉默,咲良只是笑笑,依旧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随口道:   “还是说刚刚鼬君在进来的时候,被疾风阻拦了?我以为疾风已经知道……”   “不是的。”   眼看着疑惑的咲良就要起身询问,仿佛哑巴一般的鼬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而此时他也终于明白,刚刚门口的暗部,为什么会在打量自己一会儿后,相当熟练地在自己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主动敲门了。   鼬的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则是立刻低头,聪明的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直接道:   “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鼬的回答干脆利落,也让咲良站起来的身体顿了顿,毫不在意地重新坐下。   “那就好。”   原本带着沉重心思而来的鼬,被强迫进行了这样一段过于轻松的谈话,让他内心感到无奈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段对话带来的轻巧之感。   因此,当鼬再度抬头面对咲良的时候,他眉宇间的郁色已经消退了不少,虽然依旧十分沉稳,但显然发生了什么变化。   “火影大人,我没有什么大事,是关于我父亲的。”鼬面不改色地开口。   比起刚刚还在纠结于是否要说出有关自己想法的困境,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紧张,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原本对于咲良可能因为团藏和根部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疑虑不在,云忍事变时,因为止水哥那个忧愁的视线而幡然醒悟的心情,也得出了独特的答案。   因此,在咲良听到暗部提前和自己说的,“宇智波鼬正在朝火影大楼来”时就感到期待的注视下,鼬面不改色地提出了父亲的“委托”。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吐露心声,也预备了许久的“谈心”套路的咲良惊讶,抬眼道:“富岳?”   咲良转头,望了望身侧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从他的动作上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在困惑为什么要趁着晚上来——毕竟富岳几乎每天白天都要来火影大楼这边工作。   但也正是因为看了看黑夜的这个动作,让他转过头来重新看向鼬的时候,眉眼间多了几分正色:   “有什么事,鼬你尽管说。”   他还补充了一句:“既然这么晚了也要拜托你来和我讲,一定是很大……”   “父亲想要问您,为什么还不批评他。”   “……的事。”   咲良的声音与鼬平静的话语声相重合。   话音落地,二人都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火影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不过比起鼬气定神闲的淡定视线,咲良却是相当生动地抽了抽眼角。   他强扯出一抹笑容来,迟疑道:“只是这件事吗?”   鼬认真点头:   “只是这件事。”   ……   咲良:“好的。”   “明天上午,富岳来之后,让他直接来火影办公室挨骂好了。”   ……   富岳吃惊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淡定地脱下外套、在母亲的帮助下挂在衣架上的鼬,语气惊疑:   “火影大人是这么说的?”   鼬淡定转头:“是。”   ————————   今日双更~ [128]第 128 章:二更   次日,富岳心情沉重又复杂地来到火影办公室门口。   他与面无表情的月光疾风对视,后者以无论是富岳还是他自己都相当熟练的方式,直接转身代替他敲门。   宇智波富岳,来“挨骂”了。   进入办公室内,刚刚想要开口的富岳,就被咲良头也没抬的一个“坐”给打断了。   他只好无奈地将一路上存于嘴边的话暂时咽回去,坐到咲良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后者一言不发地快速处理着手上的文件。   腹稿被咲良打回去,对方此刻又表现出一副忙碌的样子,于是富岳保持安静,下意识地安静去看向咲良桌上的文件。   “……!”不过富岳只用了半秒,就凭借宇智波一直以来的敏感身份带来的超强反应力,忙不迭地移开视线。   但在目移之后,富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现在的他不但不需要“宇智波接近火影核心权力会给木叶带来不安”这种事而避嫌,甚至摆放在咲良桌上的大部分文件…都先经过了自己的手。   想及此处,富岳忍不住眨了眨眼。   看来,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做到了过去的宇智波族长做不到的事呢。   苦笑着的富岳想道。   不过即便这么说,富岳仍然垂眸不去看咲良桌上的文件。   答案很简单,退一万步讲,即使咲良和奈良鹿久都无视他的身份和姓氏,富岳自己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从他上任火影顾问以来,只要不是奈良鹿久交给自己的文件,他向来是一眼不看的。   正在内心反省自己、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的富岳,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阵呼气声:   “呼…嗯?富岳你很累吗?”   是咲良。   富岳闻言抬头,疑惑地看过去,却对上了一道比自己还不解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却在听到咲良那句“噢,我看你低着头”的话时,第无数次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咲良啊…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明白……   同样第无数次在内心出现这样的念头,富岳无可奈何地抬眼,理智地将话题扯到正轨上:   “火影大人,昨晚说好的,要我早上过来见您。”   对此,咲良只是淡定地“哦”了一声,将手里刚刚毫不避讳的文件彻底放下。   他双手搭在下巴上,吐出来的话语却让富岳一愣:   “昨天晚上,富岳和鼬君吵架了吗?”   嗯?   急转的话题,让富岳内心的思绪陡然一顿。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在抬头对上托腮看着自己的咲良的眼睛时,迟疑了片刻:   “我…应该是没有的。”   “应该?”   “没有。”   被咲良的追问声将答案打回来之后,富岳立刻改口,毫不迟疑地笃定回答。   连富岳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对咲良这种时不时会温柔的反问的态度免疫,并且总能在对方反问之际,做出自己过去最避讳的过于坚定的回答。   “真的吗?”得到富岳答案的咲良嘀咕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应该。”   既然没有吵架,而且宇智波鼬来见我的时候还那副表情,分明就是一副想和自己“谈心”的样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替富岳传话呢?   昨晚特意为了这对宇智波父子而加班的咲良,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了,这种事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咲良只是习惯性地为自己每个错误的“猜测”而适当地钻一钻牛角尖。   咲良的嘀咕因为距离传入了富岳的耳中,也让他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种反应让富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但当他回忆昨晚在家里的对话时,除了只针对自己而来的满满的心梗,他并没有察觉出有哪里会影响到鼬的心情。   不过毕竟有前车之鉴,因此现在的富岳也不敢打包票,是不是自己作为宇智波族长的哪个坏毛病有发作了,因此他只能抬眼看向咲良:   “火影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提到鼬的时候,因为过去的“失败”,让富岳格外谨慎小心:   “昨晚鼬和您说了什么吗?”   低着头的咲良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比起富岳的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咲良下意识地开始思考鼬的想法。   当富岳喊了数声自己才回神后,咲良泛空的眼神重新聚焦,抬眼望向对方时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没什么,我们还是先聊聊自己的事吧。”   富岳眉心微动,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咲良的方向,在看到对方笑眯眯的眼睛时,内心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说不出鼬的事更重要的话。   因为富岳应当把整个宇智波放在私情之前。   因此,在咲良单眉挑起的反应下,富岳沉声将自己还没有被“约谈”的事言明。   听了富岳的话,咲良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起来。   别搞错了,他不是在用笑意对富岳表达善意。   他只是愈发觉得这样一个厉害的大块头时时刻刻绷着脸,只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时刻谨言慎行的画面让人发笑。   “原来是这样。”咲良讶异地抬眼,“所以…富岳当初在文件上面写下那样的话,想的是用约谈你来让木叶村民满意吗?”   即使是在这里,刚刚富岳说话的方式也相当隐晦迂回。   但此刻被咲良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他沉默了半秒钟,随后默然地点了点头。   低垂着眼睛的富岳耳畔响起了意料之中的笑声。   抬眼的富岳盯着笑着看向自己的咲良,从对方的举动看出了咲良的态度,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很难不心酸。   甚至咲良这个五代火影对自己的态度越友善、从未在“火影”这个名头下得到任何亲近的“宇智波”就愈发感到无所适从。   于是,即使咲良乐不可支,富岳仍然用定定的视线凝视着他。   被看了一会儿的咲良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笑声止住,用无奈的语气和视线朝向富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么请你先回顾问办公室吧,我会通知鹿久给‘失职’的富岳惩罚的。”   说完,咲良不待富岳急切开口,直接笑眯眯地抬手,朝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良久后,坐在顾问办公室里,对面是打着哈欠靠在椅子上假寐的鹿久,富岳眉头紧锁。   他盯着眼前比曾经只有关于宇智波的文件高了两倍的文件堆。   比起这种火影内部机密的事是否是自己能看的,富岳现在更迟疑的是:   这是……惩罚?   *   咲良这边一切如旧,除了某个一打七的想法他一如既往地难以猜透,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而三代那边就不一样了。   当那天看到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表情严肃地回来询问自己,究竟给了日向咲良什么的时候,原本还站在窗边用深沉的表情吸着烟的三代愣住了。   几分钟后,从二人的口中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三代百感交集。   ……真是个“巧合”呢。   想到咲良无意间用自己交给他的东西让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退却了,三代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悠悠叹息一声。   咲良果然很聪明。   从他一直以来轻描淡写地规避开无论是自己和团藏、还是其他忍村的阴谋就知道了。   但正是因为这“轻描淡写”,对来自忍村内部的恶意淡定略过的态度,才让三代露出这样的表情。   咲良…还是当初的自己眼中的那个咲良。   但某些地方产生了变化。   这里的变化不只是实力与力量,更是那种对待村内忍者的态度:   过去的咲良对所有木叶忍者的吩咐与请求言听计从,那是他为村子献身的体现;   现在的咲良仍然一切以木叶为先,但正是这份被他逐渐拥有且掌握了的力量与权力,让他比起一味的听从,明白如何才能用多样的方式让木叶稳定、安宁。   所以他不会对抗村内试图反抗他的力量,即使那些人已经明面上反抗他——咲良仍然愿意重新接纳他们。   只是现在的咲良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不只是对木叶的“爱”,而是他逐渐拥有的“力量”。   他的力量让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爱”木叶的所有人。   只因为他足够强。   ……但正是因为他足够强,又拥有着名为木叶村民的软肋,所以。   所以,他这样的性格,很容易伤到自己。   当三代第三次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这时他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第一次,是高位者俯视下方的淡漠;   第二次,是终于入了眼后居高临下的蔑视;   第三次,是安定心绪后的真实想法。   三代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这件事是没有征兆的,并不是突如其来的。   他只是在默默的等待机会的日子里,一天天变得疲惫以及不愿继续思考。   ……其实我刚刚做了木叶的三代目火影的时候,是不是也抱着这样天真的念头呢?   以为拥有了这样力量和地位的自己,有能力爱着木叶的所有人,并且让木叶变得强大了?   再次叹了一口气的三代遥望着天空。   至此,三代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后一个叹息“咲良和我很相像”的人。   只不过,他比起那些年轻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咲良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曾经的自己只是“以为”,但咲良做到了。   这不是因为咲良强到如千手柱间或者宇智波斑那种程度,只是因为他比无论哪一代火影,都多了一种独特的品格:   【强大到堪称偏执扭曲的坚韧。】   与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同…日向咲良,是即便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扭转的人。   叹气着的三代站在屋檐下,这阵在空旷环境下的叹息,自然传入了完成任务回家的猿飞阿斯玛耳中。   阿斯玛脚步一顿,不解地望向叹气的父亲。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了木叶村内高大的火影大楼。   ……   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认为,咲良总有一天会因为这种性格伤害到自己。   深吸一口气的三代无视来自阿斯玛的注视,恍然地放下了手里的烟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难以理解日向咲良的诸多看似矛盾的行径。   因为——   这就是他的忍道。 [129]第 129 章:一更   三代给自己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咲良本该掌握着的东西:   封印之书。   记载着木叶村所有禁术的卷轴。   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的咲良面色平淡,抬手摆弄着手里的卷轴,看着上面一个个相当好用的禁术,扯了扯嘴角。   这东西原本就该在历代火影的手上,三代故意没有交给自己,咲良也不恼火,因为他知道,三代总有一天会给自己的。   更何况,这上面的东西给自己也没什么用。   这是实话,毕竟细数上面的内容,自知本体没有从系统那里获得任何忍术学习加成的咲良清楚知道,自己没办法学会一些刁钻的忍术。   手指落到卷轴上的“多重影分身之术”上,咲良想要用出如鸣人那样强大的效果,除了尾兽和漩涡双加成的查克拉容量之外,别无可能。   尾兽级别的查克拉咲良是有,但转生眼就够消耗查克拉的了,划不来。   继续翻动封印之书,看到“飞雷神之术”的时候,咲良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却气急败坏地迅速翻动到下一页。   与智商无关,凭我这种毫无天分的能力不可能学会。所以咲良很“讨厌”水门这种无系统也能开挂的家伙。   但想到木叶内这种家伙多的是,咲良起伏的心绪又宁静了下来。   因为他翻到了封印之书的下一页,看到了上面记载的又一个禁术:   八门遁甲。   咲良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边缘,若有所思地望着上面的内容。   八门遁甲的精髓在于不断开发身体极限,正是因为其对身体的强大破坏力才列为禁术。   但……   所谓对人体的破坏,首先得是人体吧?   雾隐村,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刚刚做完了一组俯卧撑运动的水潮表情微动,站起身来,一千个俯卧撑好似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只是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作为史莱姆的水潮一直以来都不吝啬于“破坏”自己的身体,这种过激的方式她也只会在自己身上实行,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脆弱的人类。   至于意志力……这就是身体是怪物、却拥有着人类的大脑的水潮拥有的另一种优势。   下了训练场的水潮重新脚落在雾隐村的土壤上,感受到那股被雾气渗透而变得松软的触感,水潮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起来。   …真是糟糕的生活环境。   没错,被整个忍界思考去了哪里、现在正藏在哪个角落蛰伏准备对其他忍村发动袭击的水潮,现在正作为四代水影,好好地待在自己的雾隐村。   只不过回来的只有自己。   那天随行的三人都在水潮的指示和带领下,身处各地。   照美冥与林檎雨由利处于岩隐村周边,而独自行动的鬼灯满月…却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在雨之国。   并且得到自己希冀已久的任务——袭击处于晓组织内的雾隐叛忍,枇杷十藏。   当然了,这句话翻译过来,在鬼灯满月耳畔就变成了:   【去把斩首大刀回收了吧。】   这对于爱刀如命的鬼灯满月来说,简直让其一边面无表情,一边在心底心花怒放。   他“忠诚”地应声跪地行礼,毫不犹豫地启程出发了。   分头行动的林檎雨由利望着鬼灯满月那家伙迅速的动作,满头雾水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相当不解,咧嘴露出了鲨鱼齿,嘀咕了一声:   “奇怪的家伙…怎么这么积极……”   走下了训练场后,水潮自然地舒展身体,在旁边听到动静后绕过来的青的注视下,淡定地放下伸懒腰抬起的手臂,沙哑的声音开口:   “让你给枇杷十藏传的消息传到了吗?”   站在旁边的青低头,没有像原本那样移植白眼的他双眼都十分正常,但有才能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强大的,仍然是暗部二把手、在照美冥被停职之后自然而然变成了暗部首领的青应答道:   “已经传到了。”   他抬起手,将枇杷十藏传递回来的消息卷轴递到面前。   水潮动作利落地接过,眯缝着眼睛“啪”地一声展开,淡定地看了起来。   然而,在青额头渗出冷汗时,他感受到身侧水影大人身上的气压逐渐变低,而且还发出了相当不耐烦的“啧”的声音。   青并没有擅自打开过卷轴,因此他并不清楚,作为卧底在晓组织内的枇杷十藏…究竟说了什么引发水影大人恼火的话。   就当青绞尽脑汁地思考,在“枇杷十藏是个聪明人”和“或许卧底生活让枇杷十藏变了”之间来回纠结的时候,忽然:   “喂。”   水潮低沉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对方手里的卷轴被丢了回来,青连忙接住,同时听到身侧人烦躁的声音:   “你看一遍。”   我看?   青愣了片刻,但明白水潮没必要对付自己,因此应了一声,随后打开卷轴。   当青看到了满眼的字的时候,他的大脑震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字,毫无疑问都是枇杷十藏亲手写上去的。   脑海中浮现出冷硬凶狠的枇杷十藏大人伏在案上,认真地一字一字写下这些“肉麻”的话的样子,青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没错,算得上肉麻。   毕竟上面的内容让青这个见惯了阿谀奉承的暗部首领都觉得咂舌:   枇杷十藏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探查到的晓组织情报一一言明,又相当“突兀”地开始关心水影大人最近的计划。   然后,就开始了时不时在夹缝间表明自己对雾隐村的忠诚、以及对四代水影的命令完全听从的态度。   “……”青揉了揉眉心,在旁边抱臂的水潮嗤笑的嘲笑下,终于皱眉开始烦恼了起来。   其实青对于阅读这份废件没什么困难,只是比起枇杷十藏这样笨拙的举动,他更知道怎么能轻易让上司心情变好。   因此,外表相当苦恼的青垂眸,一目十行但又将所有信息阅览完毕后,读到最后一个字,这才抬起头来。   抬头的青对上了水潮抱臂挑眉的注视。   ……还挺快的。   满打满算不到两分钟。   这是因为青明白,自己不但要附和水潮的心情,露出难以应对的表情,而且还要同时做到很快给出答案。   水潮的耐心不好,这是雾隐村的所有忍者众所周知的事。   因此,青很快得出了答案,在水潮闭着眼睛聆听的反应下,一丝不苟地将自己总结出来的内容一一言明:   “枇杷十藏大人在晓组织探查出许多情报,这些属下稍后给您整理出一份简洁的情报来。”   “嗯。”水潮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但青因为水潮的反应而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除此之外,枇杷十藏大人的意思是,他随时在等待您的命令,他会竭尽全力去……”   “停。”   “是。总而言之,他知道了。”青毫无停顿地继续道:   “他说,会在鬼灯满月到达之后,试探他对雾隐村的忠诚,在合适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如果他有异心,会立刻与晓组织一起诛杀他。”   “但如果他没什么问题,会按照您的意思,将其一起拉入晓组织内作为卧底。”   青的话音落地,身前闭着眼睛的水潮倏然间睁开了眼。   她在青下意识抬眼的反应下,单眉挑起,相当直白地表明诧异:   “我什么时候让枇杷十藏把鬼灯满月拉进晓组织当卧底了?”   听到水潮的话,青沉默半晌。   他沉默的原因是,自己竟然分辨不出,说出这话的水影大人究竟是在撇清责任、以免在外的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的行为牵连到他们雾隐村,还是单纯真的这么想。   好在水潮似乎也没有等待青答案的意思。   她只是自顾自抱臂嗤笑一声,若有所思地转身,望着身前处于浓雾中的雾隐村。   片刻后,站在水潮背后的青,忽然听见眼前高大的雾隐村领导者用沙哑的声音悠悠道: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木叶的迈特戴将我们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像路边的狗一样踢死了。”   虽然早就在雾隐村内听到过水影大人的这个“比喻”,但此时从本人口中再度听到,对于青来说是一种相当清奇的独特感受。   可紧接着,水潮的下一句话,就让青脸上的表情骤变:   “我觉得挺好的。”   站在浓雾之中,水潮的声音仿佛也被浓雾模糊了:   “迈特戴的进攻方式,让我很满意。”   闻言的青脸色大变,在现今的时间线里,迈特戴与原本三战后死亡变得默默无闻不同。   如今的迈特戴只是需要坐在轮椅上,而且因为四代水影过于闻名的缘故,与其在同一个战场上活动、甚至在对方的眼皮下杀死数个忍刀七人众成员的迈特戴也相当出名。   因此,八门遁甲之术变得闻名,大家也明白了这禁术对人体毁灭性的破坏。   所以才有了青听到水潮这番话,脸色大变的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急切道:“水影大人!八门遁甲对身体的损伤太大,对强大的您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青没有去考虑,木叶的禁术作为四代水影的水潮该如何获得,他只是知道,对于现在的雾隐村来说:   他们绝不可以失去水潮。   然而,在青情急之下说出这番话后,背对着他的水潮却发出一阵轻笑。   不是往常雾隐习惯了的嗤笑。   “对身体的损伤吗?”   水潮的声音透过雾气,传入眉头紧锁、表情焦急的青耳中。   可下一刻,水潮微微侧身,海蓝色的双眼越过浓雾,落到青视野之内的那一刻,却让他紧绷着的心忽然一紧。   站在浓雾中的高挑身影此刻神情模糊,唯有浓雾之下苍白的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我并不是蠢货。”   “我知道怎样能发挥这具身体最大的潜能。”   站在原地的青,直愣愣地看着雾中的水潮。   水潮最后的声音响起时,几乎让青怀疑自己,他的表情同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要让忍界知道,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不是可以随意踢开的路边的野狗。”   “为此,我要用同样的招式——去对抗一个忍界公认的无法用肉.体对抗的家伙。”   终于明白了水潮到底正执着于什么,青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即便如此,凭水影大人您现在的体术能力,不需要八门遁甲之术也能做到这一点。”   听到这番可以称得上恭维的话,水潮却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只是抱臂仍然凝视着雾隐村:“这可不行。”   “毕竟谁知道,等我掌握了八门遁甲之后,四代土影有没有趁机多抢几只尾兽到体内。”   “……?”   好似没有察觉到身后来自青愕然呆滞的视线一般,水潮只是轻松地抬手按了按刚刚训练过后发麻的脖颈肌肉,淡定道:   “想把那只怪物小子打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完,水潮好似站够了,直接抬脚大步离开了这里。   望着逐渐走入雾中、消失不见的高大背影,站在原地的青仍然维持着愣愣的神情。   那总是保持着理智神情的脸庞,此刻破天荒地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谁?   四代土影、四尾和六尾人柱力花岗?   而且,不是击败,而是要打‘死’吗?!   回想起自己最近在雾隐高层忍者中听到的,关于水影大人居然冷静下来了的感慨与夸赞,青脑海中不断划过同僚们心服口服和赞叹的神情,此刻瞠目结舌。   原来,他们的水影根本不是为了雾隐村而冷静下来,才没有和岩隐村开战。   她只是决定不但要打死花岗、还要借花岗这个双尾人柱力的势,让雾隐村在忍界的恐怖形象更上一层楼!   “嗵”的一声,青坐到了地面上,回忆起照美冥临行前嘱咐自己的话,只觉得眼前发黑。   “嗯?”   就当青眼前发黑地踉跄站起来时,忽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沙哑声音。   原本是过来寻找水影的桃地再不斩站定,看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青,环顾四周,没能看到其他人,平静道:   “水影大人呢?”   青强打起精神,转头看向似乎成熟冷静了一些的桃地再不斩,深呼吸道:   “什么事。”   “不算什么。”桃地再不斩单手放在腰上,抬了抬手,自然道:   “只是我在水之国外围做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独特的血继限界忍者。”   再不斩回想那个小鬼明明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却因为胆小害怕自己力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有几分嫌弃。   想到对方在自己身前哭泣,表明他的父亲因为恐惧他的力量想要杀死他和母亲,却被他反杀了之后的绝望,再不斩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   没有父母的再不斩不以为意。   他原本不太喜欢那个叫“白”的小鬼的性格,但想到或许对水影大人有用,他就将他带回来了。   顺带一提,连再不斩都觉得有些神奇。   那样畏缩胆小的白,居然在自己一句“需要你的力量”的话下,立刻打起精神来了。   没有任何与其他人建立联系的心情、满心都是让自己的实力增强到足以被水潮满意的再不斩耸了耸肩,在青皱眉追问的反应下,淡定道:   “不知道。看上去能战斗的样子,我就带回来了。”   ……   几分钟后,跟着再不斩来到暗部,看着那个躲在再不斩背后,显然只对他一个人依赖信任的白,半蹲下来的青皱了皱眉。   片刻后,看到白依照再不斩“展示给他看吧”的命令,将自己独特又危险的冰遁忍术展现出来,瞬间将一众水分身击碎、由内部刺出无数冰刺的样子,青嘴角抽动了一下。   “能战斗的样子”吗?   转过头来的青低头,看着只要和自己对上视线就胆小地躲回再不斩背后的白,深吸一口气。   转头望向满脸平静、显然没有将白当回事的再不斩,青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知道桃地再不斩是假死的只有青和照美冥,但鬼人桃渴望得到水潮的认可这件事却是众所周知的。   在这样执着努力的桃地再不斩面前,就算是青,也实在说不出——   你带回来的这个“只是能战斗”的小孩子,拥有未来超越你、甚至可能比你先得到水影大人的认可,这样残忍的话。   ————————   今日双更~ [130]第 130 章:二更   岩隐村。   “没钱!”   第无数次听到花岗说出这样的话,站在他身前的岩隐高层们面面相觑。   在云忍袭击日向事件之后,他们岩忍显然是被当做“同盟”对待,木叶仍然派人来找他们讨要说法了。   不过比起“主犯”云忍,木叶向他们岩隐村索要的赔偿金额少了许多。   但花岗仍然拖延不已,日复一日地装傻。   这就是当初三代土影遗憾谈判的时候没有带花岗一起去的真正原因——这家伙实在是太会混淆视听了。   花岗现在如此正大光明的说没钱,只是因为站在面前的都是岩隐村自己人。   如果这里有木叶的使者,花岗就会立刻变脸,笑眯眯地不吝啬于满口的道歉,而且还会不动声色地把责任尽数推到云隐村的头上。   而当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岩忍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现在这幅真面目来。   无视身前岩忍们欲言又止的视线,花岗只是大喇喇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拒绝了黄土当初为自己更换椅子的请求,此时的花岗相当熟练地背身一跳,轻盈地落座。   经过调换的桌子此刻高度刚刚好,岩忍们只听花岗将手里的文件猛地丢到桌上,发出“啪”的一阵声响。   花岗的牢骚源源不断:   “现在岩隐村的情况怎么可能交的出那样巨额的赔款?”   “木叶村自己有钱就以为全忍界的忍村都像他们一样有钱吗?”   虽然是在抱怨,但花岗的语气中分明没有多少绝望或崩溃。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花岗语气过于轻巧、好像他不是正面临着这个难题的四代土影一般。   下方的岩忍们对视了一眼,几个颇有经验、三代土影时期的高层思索之后,走出来一个与大野木年龄相仿的老人。   他是大野木同时期的忍者,现在岩隐村的高层长老,名字很朴素,就叫做白石。   被同伴们用眼神示意后,虽然有些不愿,但为了岩隐村白石还是站了出来,轻咳一声。   “咳,四代土影,老夫有不同的看法。”   比起倚老卖老的大野木,白石苍老的声音显然是真的年岁已高、经不起刺激。   因此,闻言的花岗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挑眉看过去,用眼神示意白石继续说。   “既然岩隐村做出了那样的袭击行为,木叶村会质问和索取解释与赔偿也是无可厚非……”   没有像水潮那样,对于这类废话一棍子打死,花岗单手托腮,仍然安静地听他说着。   旁边的黄土下意识看了一眼花岗和白石。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望着白石的花岗身上,看到了对方去见黑土、笑眯眯地盯着黑土展示最近学习成果的影子。   倒不是说花岗看着白石长老的眼神也和看向黑土时一样愉快。   只是那种好似成年人看小孩一般的目光,是不会有错的。   好在白石长老过于专注,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没有察觉出花岗眼神里的异样。   直到,他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因此,对付木叶,只要像三代土影大人之前那样,伪装成屈服安分起来的假象,就足以蒙混过关。”   图穷匕见。   几乎要说的嘴角起沫的白石咳嗽了一声,没有得到花岗回应的他下意识就打算继续说服。   然而。   “噢!”   花岗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过于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清晰。   这轻快的年轻人的声音,对于会议室内最近新上任上忍的岩忍们来说或许不算熟悉。   但对于例如白石黄土之类的人来说,简直不可能更加习惯了。   毕竟在过去,土影还是大野木大人的时候,像个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花岗,就是以这种安静许久、突然大声“噢!”一声的态度,屡屡发出“惊世言论”的。   因此,花岗突然应了一声的态度,引得屋内大半岩忍瞬间警觉起来!   他们紧张兮兮地看着花岗,不等年轻人们表达疑惑,花岗含笑说出来的话,就让他们表情一滞:   “示弱好哇,示弱是个好办法!”   哈?   这些大野木时期的高层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花岗与大野木会起冲突,主要就是花岗年轻气盛、对于大野木长久以来的中庸政策无比不满,过于迫切地希望岩隐村强大起来而导致的。   也正因如此,白石刚刚被老朋友们推出来提议的时候,才会表现得那么抗拒。   毕竟没人想在如今忍界仅有的双尾完美人柱力面前,说对他来说不漂亮的话。   然而…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花岗主动提出要示弱?   不成熟的岩忍们还在高兴,深刻了解花岗个性的黄土和赤土却是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花岗笑意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向五代风影示弱吧!”   静。   谁?   当这爽利开心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同样的疑问出现在屋内每个人的心间。   与此同时,一张在忍界所有人眼中阴暗又冷漠的脸,就这么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五代目风影、蜥雨?   在众人大脑宕机的同时,花岗含笑的声音继续说着:   “虽然蜥雨前几天用进攻泷隐村给了我一个警告,但想来只要我求求蜥雨,蜥雨总会帮我的!”   他弯起的双眼此刻重新睁开,墨绿色的瞳仁中却没有笑意,纤长平直睫毛下闪烁着的,尽是算计的精光。   在岩忍们逐渐回神,变得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花岗相当自然地开始板着手指计算了起来:   “就算蜥雨没办法一下子筹到很多钱,他的哥哥罗砂的血继限界也能制造出金子来。”   “到时候可以直接把金子交给木叶当赔偿!”   旁边的上忍文牙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提醒道:“土影大人…木叶那边真正要的不是赔偿,而是要求您给个说法。”   文牙此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花岗嘀嘀咕咕计算着金额的声音,也倏然间安静了起来。   死寂在会议室内弥漫开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文牙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就当他开始后悔、后悔这种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偏偏被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上方一滞后保持安静的花岗,忽然发出了笑声。   与水潮嘲讽的嗤笑、空阴冷的哼笑都不相同,花岗的笑声一如既往地清朗爽快:   “哎呀呀,多亏了文牙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忘了呢。”   他在文牙表情变换、仍然有些惊疑谨慎的注视下,自然地抬手用食指擦了一下鼻下,声音却没有丝毫凝滞: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儿忘了,自己还和五代火影有仇。”   来了……花岗特有的用爽朗的声音阴阳怪气!   听到花岗笑哈哈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浑身紧绷的文牙反而松了一口气。   毕竟土影大人既然会对自己“发火”,那就代表没有教训自己的想法了。   果不其然,他们下一刻,就听到了来自花岗不爽的嘀咕声:   “五代火影可真是吓人,能单独面对四代水影那个疯子,我可不想挨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揍。”   听到花岗平易近人的话语,其他人并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愈发啼笑皆非。   毕竟就在前不久,花岗才对这两个他口中“不敢招惹的疯子”的忍村,发动了偷袭。   “不过这都不算问题。”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花岗的话锋突然一转,急速转变的态度让众人惊疑抬头。   在他们的视线中,悠悠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的花岗显得游刃有余:   “这个问题,在我向蜥雨求助的时候,也能一起解决了。”   *   砂隐村。   蹲在我爱罗面前,被受体内一尾守鹤影响而害怕自己的对方躲避着,身穿风影袍的蜥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态变化。   他褐色的半长头发自然垂下,将他那张毫无疑问会被评价为精致无比的娃娃脸遮挡了起来。   在旁边夜叉丸无奈扶着躲在身后的我爱罗、以及抱臂眉头紧锁的罗砂的注视下,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蜥雨真是伤心坏了。   在其他砂忍们面不改色、一无所察的反应中,夜叉丸和罗砂的脑海中,同时出现这样一句话。   罗砂不是不想训斥我爱罗。   但之前有过当着蜥雨的面教导我爱罗、随即被后者幽幽的黑眼睛注视的经历,罗砂也只能去除这个坏习惯。   特别是当他看到,因为体内的尾兽对蜥雨产生恐惧的我爱罗步步后退、抱着夜叉丸的腿惊慌地寻找着“母亲”的样子,罗砂的眼神微黯。   到了嘴边的训斥的话语,也收了回去。   夜叉丸看着仍然蹲在面前,看似淡定,恐怕正因为“家人”的抗拒而心碎不已的蜥雨,无奈地流着冷汗道:   “风影大人…我爱罗只是被一尾蒙骗了。”   “等他再长大一点,一定会和您亲近的。”   其他砂忍觉得好笑,暗道夜叉丸大人怎么会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和他们理智冷漠的五代风影大人说话……   蜥雨抬头,表情只有正面站在他身前的夜叉丸能看见:   “真的吗?”   充满着希冀的气音响起,周围的砂忍上忍们表情一呆。   无视了其他人见鬼一般的表情,夜叉丸只是勉强地笑着,尽量掩饰自己的心虚,轻咳一声后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   话音落地。   从刚才开始,仿佛砂隐村外沙漠里的动物一般,为了避免让对面体型小的动物感到警惕就蹲下来与其平齐表示没有敌意的蜥雨,终于安静地重新站了起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蜥雨要回风影大楼的时候,站定低头去看夜叉丸背后的少年的蜥雨,忽然眨了眨眼:   “我得给花岗送一封信过去。”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场的所有砂忍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因为三战时,尚未成为四代土影的花岗,有过利用五代风影大人吸引雾隐村敌意的案底,所以整个砂隐村现在都对花岗相当警惕。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风影大人虽然强大又理智,在背后支持着上任风影罗砂大人,让几度陷入低谷的砂隐村重新崛起,是个毫无疑问的强大的忍者。   但这样强大的风影大人,却也难挡狡诈无比的四代土影花岗的花言巧语。   因此,听到“花岗”这个名字,所有砂忍立刻全神贯注起来——   他们听到蜥雨接下来的话:   “要向他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在尾兽拒绝的情况下、以不伤害到人柱力的方式与尾兽见面。”   诶?   诶?!   刚刚还对花岗警惕无比的砂忍们脸色大变,后方的叶仓嘴角一抽,虽然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道:   “风影大人…您难道要对我们砂隐村的一尾出手吗?”   面对蜥雨自然转头,平静的凝视,叶仓深吸一口气:   “风影大人,杀死尾兽后尾兽虽然能复活,但复活地点不明暂且不说,像三尾那样机缘巧合快速复活的案例,可是很难复刻的。”   言下之意,您别冲动。   罗砂惊讶,看着面无表情的叶仓,刚想奇怪叶仓这个一根筋的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变通的,就听到身后来自蜥雨的声音:   “哦。”   在众砂忍们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蜥雨表情平静:   “你说得对。”   ……太好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砂忍们面色稍缓。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始终神情淡淡的五代风影大人,忽然表情微变。   “嗯?”发出鼻音的蜥雨自然转头,他眼神平静地眺望着风影大楼的方向。   旁边的夜叉丸追问:“怎么了,风影大人?”   “哦,没什么。”   蜥雨淡定应答:   “只是花岗给我传信来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砂忍们险些被喉间的这口气憋死。   他们怒视着蜥雨的方向、但怒意显而易见是朝着另外一个人的。   ——又是花岗?!!   这个四代土影…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131]第 131 章:一更   岩隐村那边为了赔偿木叶正在四处筹款,但云隐村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垂眸整理手上文件的咲良动作突然一顿,眉头紧锁,抬眼望向面前止住话头的鹿久,声音难得冷了下来:   “空躲起来了?”   听到咲良的这个说法,鹿久微微一顿,不过还是面不改色地答道:   “要我说的话,应该不只是躲起来这么简单。”   况且奈良鹿久也不觉得,威风凛凛、目中无人的雷女空,会“躲”着风波。   但比富岳和自来也都更早知道,咲良对其他忍村的忍者带有的天生的敌意。   本来就是零容忍的话,鹿久毫不怀疑,就算没有袭击事件,只是遇上了,说一句话,咲良对外村人的好感值都会骤降到零以下。   于是鹿久自然地接受了咲良开口就是无脑抹黑的说话方式,并且理智回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火影大人您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一直自认为天下第一的空感到忌惮了。”   这种在旁人眼中算是恭维的话,此刻即使因为说出者是鹿久会被认为相当客观,但仍然会让人感觉有些微妙。   果不其然,刚刚还皱眉的咲良立刻抬眼。   他低头时眼底的杀气,在对上鹿久的脸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清澈起来的蓝眼睛中带着无奈的笑意:   “不要开玩笑了,鹿久。”   开玩笑吗?   鹿久挑了挑眉,却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件事。   凭咲良刚刚冷脸的态度就能知道,这件事绝无可能因为空退出云隐村核心就安定下来。   即使现在的日向日足比起顶梁柱族长的身份,在咲良以突飞猛进的实力和独有的人格魅力影响下,近似于一个吉祥物,但。   只要咲良没这么觉得就足够了。   只要咲良不甘心、一定要给日足失去的那颗白眼讨回公道,就足够了。   但说到失去白眼…虽然那天鹿久没有在场,但他们这些木叶核心上忍,也都从当时在场的富岳和其他宇智波口中,听闻了整件事的全过程。   说是全过程,当然就包括空刺激咲良的那番话——也就是咲良失去白眼的经历。   在空的口中,当初的咲良明明已经失去了白眼、却还要因为族长和笼中鸟的压力,硬撑着带着自己已经被挖出的白眼回来、展示给日向日足看。   不难看出,看似一根筋的云忍,本质上都是外粗内细的人。   空的这番话看似简单,但仔细一想,简直是诛心一样的言论。   就算咲良的的确确尊敬宗家,没有产生过任何异心,也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失去白眼的回忆而内心动摇、悲伤起来。   ……但空偏偏算漏了一点。   抬眼的鹿久忍不住望着咲良道:“火影大人。”   “嗯?”   上一秒还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满脸冷意地思考着对云忍和岩忍对策的咲良,在闻声抬头的那一刻,蓝眼睛中冰块一样的寒光、瞬间变成了清澈的湖水。   瞅着这丝滑到让人无言以对的变化,鹿久低下头,迎着来自咲良的不解视线,悠悠叹息了一声。   那就是,在空一个云忍,妄图在日向咲良的心中,与木叶忍者日向日足处于同等的话语权地位的时候,她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鹿久?”   没有得到回应的咲良眼神澄澈,表情温和地望着他:   “是累了吗?没关系,你先回去休息吧。”   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方,也明白自己在咲良心中绝不只是“应该被照顾的木叶忍者”这么简单,刚刚叹了一口气的鹿久抬头,正色望着咲良。   他呼出一股浊气,抿着嘴笑了笑。   不是以往不粘锅一样的精明笑容,而是相当简单的一个笑容。   在鹿久宁静的注视下,对面的咲良仍然一头雾水,但只是迟疑了半秒,就弯了弯眼睛,自然地回应了他一个笑容。   好像和刚刚丝滑的变脸一样,这种温和的笑脸,已经成为了日向咲良面对每一个木叶忍者时自然而然的本能。   自来也在最初得知这一点的时候,会疑惑这不像“爱”。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没有哪一种爱能做到无私地囊括这么多人的。   但如果他来问奈良鹿久,会得到一个相当明确的答案:   这就是爱。   独属于日向咲良的、无法被复刻的爱。   这就是日向咲良这个在“分家必须终生守护宗家”的环境下成长,产生的一种生存的本能。   他必须将自己的所有付出与爱相联系——这样一来,付出与牺牲,似乎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走出火影办公室,背对着身后的门,抱臂的鹿久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长久以来的自我逼迫中,咲良已经将这种事变成了本能。   但过于压抑的结果,就是他会对除却“必须保护”的木叶忍者之外的其他人,带有无法被控制的刻薄与敌意。   鹿久在旁边忍者关心的视线中,步伐沉重地走出火影大楼。   这种事……   绝·对·不·是·好·事。   走出数十米后,鹿久脚步站定,难得露出一抹烦躁的表情,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告诉水门也好、提醒日差也罢,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轮不到自己来烦恼吧!   鹿久磨了磨牙根,从喉间挤出一阵微妙的气音。   难道我是什么老好人吗?   *   站在窗边,望着离去的鹿久第一次露出这种踯躅的动作,俯视着的咲良面无表情。   在鹿久看来已经变成了习惯的温和笑容,实际上远没有咲良面无表情的时间长。   咲良更常做的,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就表情放空地自顾自做事。   “咲良君…对鹿久也很感兴趣吗?”   一阵查克拉波动在身后出现,咲良没有转头,身后自然而然地传出了某蛇阴冷的笑音。   但没人会相信这浮于表面的笑意,只会警觉于核心的试探。   咲良重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不用猜、一定又是蛇分身的大蛇丸,掀了掀眼皮:   “和你有关系吗。”   “……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如果不是知道大蛇丸这家伙两面三刀,稍微松懈就会出问题,咲良真的容易忍不住露出水潮同款嫌弃表情。   此时的咲良只是无视大蛇丸的废话,直接道:   “我们有话快说吧。”   他在大蛇丸眉心一动的反应下,毫不掩饰地直白道:“我还约了止水。”   “宇智波…止水?”   提到这个名字,大蛇丸显然提起了兴趣。   但当他立刻望过去,对上的是咲良那阴恻恻的蓝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想要细聊宇智波的话,被他自然而然地咽了下去。   还是很简单,现在的大蛇丸就像饿了一个月后见到无数大餐的人。   在他这里,原本最值得注意的写轮眼,已经成了最末位要关注的东西。   无论是日向咲良还是佩恩的眼睛,都更让大蛇丸感兴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蛇丸才会毫无意见的给咲良做晓组织的卧底。   当然了,几年之后,当大蛇丸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轮回眼从佩恩那里夺过来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会感到厌倦离去了。   不过到了那时候,咲良也不需要大蛇丸继续留在晓组织监视了。   于是,被咲良的眼神警告了的大蛇丸,从善如流地开始说起了正事。   “……所以,在雨之国外围战斗的鬼灯满月,被赶到的佩恩俘虏。”大蛇丸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估计不出几天,雾隐村就会出现第二个叛逃的忍刀七人众了。”   咲良侧头看向他:“你怎么笃定,鬼灯满月一定会投降、加入晓组织的呢?”   我还以为必须得水潮这边下命令,他才会离开呢。   咲良眸光微闪。   毕竟鬼灯满月那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爱刀狂魔。   让他离开充斥着各种诡异且强大忍刀的雾隐村,转去加入晓组织,实在难以想象。   所以日向咲良才用水潮的身份,让枇杷十藏与鬼灯满月进行一轮配合……   “唔。”面对咲良的问题,大蛇丸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然道:“原因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的确只是我的主观猜想。”   大蛇丸的回答让咲良动作一顿。   抬眼看过去时,咲良对上的就是大蛇丸微笑摊手的模样:   “毕竟我听说,鬼灯满月当初和枇杷十藏战斗的时候,可是明明白白地对佩恩说了。”   “要是枇杷十藏把斩首大刀交出来,他会回雾隐村,劝说水潮放弃对枇杷十藏和晓组织的围剿。”   哈?   怔愣的表情抬眼,大蛇丸的话却没完,仍在继续:   “但结果显而易见。失去了斩首大刀的枇杷十藏,可就没有成为晓组织核心成员的价值了。”   “但我偶然在关押被俘虏的鬼灯满月的监狱门口,听到了他和晓组织的小南的谈话。”   偶然?   大蛇丸迎着咲良挑眉的视线,笑眯眯道:   “在谈话中,小南提出,如果鬼灯满月真的想拿回斩首大刀,不如加入他们晓组织。”   “然后,自己从枇杷十藏手中去抢。”   沉默半晌,意识到一切都和自己预想中的不同,但咲良难以分辨,这究竟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一起演的一场戏还是乌龙。   所以,他缓缓抬眼,望着面带笑容的大蛇丸:“所以。”   “所以。”大蛇丸笑容微微扩大,“鬼灯满月答应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把他叛逃了的事情,向忍界、特别是雾隐村暂时保密。”   耸了耸肩,大蛇丸轻笑一声:“看来为了斩首大刀而从水潮手下叛逃,对于鬼灯满月来说是一个相当艰难的选择呢。”   大蛇丸的声音中带着讥讽,咲良却是沉默不语地望着他。   好了,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了。   枇杷十藏,绝对还没有来得及和鬼灯满月提,来自四代水影的假叛逃命令。   现在的鬼灯满月,完全是因为他个人对忍刀的追求,“自愿”加入的晓组织。   在大蛇丸挑眉审视的注视下,咲良忽然相当难得地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   他在大蛇丸疑惑的目光下,止不住笑地悠悠道:   “是吗。那看来鬼灯满月为了躲避水潮的杀意,是要假死了?”   “……嗯。”   虽然咲良在笑,但大蛇丸明白,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的日向咲良才是反常的。   于是,他顿了顿,应声之后继续道:   “但晓的意思是,要求鬼灯满月不能立刻对枇杷十藏动手,而是要在对方死亡之后、才能回收斩首大刀。”   “不过嘛。”大蛇丸耸了耸肩,“这种话落在鬼灯满月的耳边,和‘枇杷十藏死后斩首大刀就是你的了’也没差。”   言下之意,只要鬼灯满月不要被人发现,是他杀死了枇杷十藏就没问题了。   这种互有杀意的人在同一个组织里的情形,正常来说应该不可能存在,但关键就在于,晓组织可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这种想杀死“同伴”的微妙相处方式,从首领到外围成员,简直太常见了。   真正让咲良感到疑惑的是:   枇杷十藏,为什么会计划失败呢?   ————————   今日双更~ [132]第 132 章:二更   咲良那边产生疑惑的同时,晓组织这边,枇杷十藏也感到焦头烂额。   收到四代水影的命令时,枇杷十藏毫无疑问是喜悦大于头疼的。   对于他来说,作为一个卧底能久违地收到上面来的信息,已经大大地缓解了他的不安与焦虑。   因此,枇杷十藏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回应了水影。   在他看来,完成这个任务易如反掌——毕竟就在前不久,他才在与角都搭档做任务的时候,遇上了在川之国的黑锄雷牙。   后者虽然没有直说,但表达出来的意思相当明白:   【带我和兰丸回雾隐村吧。】   枇杷十藏先是感觉哭笑不得,随后又有些遗憾。   如果是没有接到卧底任务的自己,一定会毫不吝啬与黑锄雷牙演一出戏,并且将对方这个“叛徒”带回雾隐村的。   一方面黑锄雷牙巴不得这样,另一方面,自认已经相当了解水潮的枇杷十藏笃定:   虽然水影大人对叛徒表现的零容忍,但相信只要他们说明原因、包括黑锄雷牙不满的是上代水影而不是水潮,水潮大人一定会为了雾隐村接纳下黑锄雷牙的。   然而很可惜。   那时的枇杷十藏面对着黑锄雷牙的“暗示”,只能表现得相当冷漠,在言语中直接了当地表明对雾隐村的厌恶与对水潮的恨意。   那时的枇杷十藏在黑锄雷牙的脸上看到了诧异。   枇杷十藏眉心微跳,避免这个眼中带着狐疑和思考的老朋友,将自己在角都面前暴露,只能挥刀与其直接对抗,让为了保护兰丸被迫咬牙逃走的黑锄雷牙先行离开。   在与黑锄雷牙交涉的这段时间里,愈发笃定了枇杷十藏之前的看法,也就是:   【没有聪明的雾忍会叛逃在水潮大人统治下的雾隐村。】   然而。   当枇杷十藏赶回来,得知鬼灯满月已经对晓组织发动了袭击,就在自己被佩恩支出去的这段时间里,甚至被俘虏了之后,他眉心一跳。   微妙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枇杷十藏意识到,虽然事情正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但自己必须立刻与鬼灯满月见一面。   虽、虽然他自认为没有聪明人想要叛逃雾隐村……   但是,在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枇杷十藏的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四代水影大人那残忍冷酷的笑容。   ……   不过以一个合适的理由进入关押鬼灯满月的监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当生性谨慎的枇杷十藏仔细思考,试图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的时候,佩恩召唤了他。   站在佩恩面前,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去见鬼灯满月”的命令的时候,枇杷十藏再冷静,此刻都忍不住眉心一跳。   就当他怀疑这是否是个陷阱的时候,看到与自己同行的小南,枇杷十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苦恼。   原来不是单人见面。   怀揣着满心的不安与疑惑,枇杷十藏站在小南身侧,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监狱。   在监狱门口站定,枇杷十藏单手拎着手里的斩首大刀,抬眼去看对面这位第二代忍刀七人众的成员。   鬼灯满月是双刀的持有者。   这个忍刀一套两把,上下拼合后会呈现出比目鱼一样的形状,同样也会随着嵌入的查克拉容量而不断变大。   枇杷十藏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作为新一代忍刀七人众的考官之一时的情形。   当时的他站在还在因为首任忍刀七人众被轻易击碎,因此怏怏不乐的水潮背后时,清晰地看到了水潮表情的变化。   在鬼灯满月上场之后,水潮稍微正色了几分。   与面对其它的晋级者时的淡定不同,看着鬼灯满月击败数个竞争者的时候,水潮的嘴角分明是噙着一抹笑的。   在接下来的配合训练中,枇杷十藏也看出了鬼灯满月不同于旁人的认真。   尚且不清楚鬼灯满月真正在意的不是忍刀七人众的身份、而是所有忍刀,枇杷十藏只是自然地认为鬼灯满月是一个合格且认真的雾忍。   然后,站在小南背后的枇杷十藏,就看到里侧被自己评价为“合格雾忍”的鬼灯满月,掀了掀眼皮看了自己一眼,毫不犹豫道:   “我同意加入晓组织。”   “……哈?”   鬼灯满月话音刚落,不等小南开口,一直站在后方像一尊雕像一般的枇杷十藏,忽然发出了沉闷又呆滞的单音。   这声音让监狱内安静了几秒钟。   随即,小南转过头来,看向身后脸上怔愣表情还没消失的枇杷十藏,面无表情道:   “你很惊讶?”   小南的问题很正常。   毕竟除却处于大海上与世隔绝的雾忍们,整个忍界的所有忍者,都毫无疑问地认定,处于残暴凶悍的四代水影手下的所有雾忍们,都应该是压抑且无情的。   雾忍中会产生叛忍,除了带土之外,没人会觉得这件事令人匪夷所思。   迎着小南怀疑的注视,枇杷十藏内心一跳,意识到自己过于震惊、有些暴露了。   因此,他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自然地由刚刚的凝滞变成了轻蔑、以及一抹淡淡的好奇:   “是啊。我的确很惊讶。”   他在小南由怀疑逐渐变得平静下来的注视中,毫不避讳地一步步靠近牢房,直勾勾地望着里侧面无表情的鬼灯满月:   “我记得在雾隐村的时候,四代水影那个疯子,应该挺看重你的吧?”   鬼灯满月眉心微动。   小南望着身前一向冷静脾气好、但在提到雾隐村就会变得刻薄愤恨起来的枇杷十藏,面不改色。   “连你这家伙都摆脱了她的控制的话,想象出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我就感到期待。”   枇杷十藏咧嘴一笑,脸上的纹身显得他的笑容愈发狰狞可怖。   ……没错,就是狰狞。   枇杷十藏几乎要抑制不住一刀砍死这个该死的叛徒的心情。   站在牢房里,与枇杷十藏隔着牢门对视的鬼灯满月面不改色。   除了刚刚听到枇杷十藏说“四代水影看重你”后微微挑眉的表情,后来枇杷十藏吐出来的一众讥讽的话,都没有引起鬼灯满月的任何神态变化。   与枇杷十藏得知鬼灯满月居然“真的”叛逃了之后内心的怒意,此时的鬼灯满月相当平静。   毕竟在除却雾隐村几个知情者之外——所有雾忍早都震惊过了。   在鬼灯满月看来,枇杷十藏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才是正常的。   毕竟这家伙,已经做出了愚蠢的叛逃行为。   没错。   鬼灯满月并不是真的要叛逃。   他只是想要把斩首大刀,从枇杷十藏这个叛徒的手中回收回来。   ……虽然也带着一点、或许自己能留着斩首大刀的小心思。   鬼灯满月对于自己能否留下斩首大刀还是存疑的。   毕竟作为雾隐村忍刀七人众的自己,已经是“双刀”的持有者了。   但在刚刚,听到枇杷十藏口中说出的“四代水影看重你”的话的时候,这股原本就是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小心思,瞬间像火苗一样暴涨。   过于强烈的对忍刀的渴望,让他甚至开始自然而然地期待、并试图美化水潮在自己内心的形象。   如果说过去四代水影对鬼灯满月来说,是一个强大且合格的首领。   那么在他稍稍增加了滤镜之后,对方毫不犹豫地评选新忍刀七人众的想法,就成了和自己同样,“爱刀”的表现。   如果水影大人是看不得这样强大的忍刀无人使用,才如此迫切地寻找新一任忍刀七人众成员的话…似乎、也是合理的?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没有看出枇杷十藏在与自己对视时眼底被狠狠压抑着的怒火。   至于枇杷十藏的杀意?   无论是小南还是鬼灯满月、就算现在周围有晓组织的外围成员,都会自然而然地将这股杀意当做枇杷十藏对四代水影的。   “好了。”   小南开口打断。   如果不打断的话,她怀疑枇杷十藏会继续倒苦水到明天早上。   被打断了的枇杷十藏说到一半的声音骤然间停止。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踏出一步,后撤到小南的身后。   鬼灯满月斜睨向枇杷十藏的动作,脸上仍然冷漠。   至于刚刚对方为什么朝自己这么情绪激动的说话……   联想到枇杷十藏在忍界整日挂在嘴中的,在雾隐村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此刻的鬼灯满月面不改色:   【他嫉妒我。】   沉默无言的鬼灯满月,就这么在内心说出了足以气的枇杷十藏人仰马翻的话,平静地转头看向身前的小南。   小南双手抱臂,声音冷静:   “鬼灯满月,晓组织可以接纳你,也允许你对斩首大刀产生觊觎,但还是那句话,不要让我发现你对组织成员出手。”   嗯?   强行压抑着内心情绪的枇杷十藏微微抬眼。   他与鬼灯满月隔着牢门对视。   枇杷十藏的理智逐渐占领高地,皱眉看向鬼灯满月。   *这混蛋…想要斩首大刀?   “知道了。”鬼灯满月看着眼前的牢门被旁边的晓组织成员打开,平静地回应了小南的话,同时走出来抬头与枇杷十藏对视。   注意到对方眼底的狐疑与冷意后,鬼灯满月扯了扯嘴角。   *这叛徒居然还想霸占着他们雾隐的斩首大刀。   两个“叛徒”此刻对视着,眼中的情绪相当复杂。   但旁观的小南无暇顾及。   在她看来,这只是两个能用的棋子罢了。   走出来的鬼灯满月率先移开了视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南:   “但,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不能让我叛逃的消息传出去、特别是传到雾隐村那边。”   枇杷十藏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就当小南皱眉准备答应的时候,他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是还在意你在雾隐村的弟弟吗?”   弟弟?   小南的内心一跳,狐疑地转头。   可转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鬼灯满月,在枇杷十藏吐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清秀冷漠的脸上,瞬间显露出了磅礴的杀气。   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枇杷十藏,放在身侧对抗佩恩的轮回眼而受伤的手,此刻也猛地搭上了腰间的忍刀。   刹那间,激荡起来的查克拉、瞬间从双刀体内迸发而出!   “鬼灯满月!”头发被眼前激荡的查克拉吹起,小南厉喝一声。   喝声落地,上一秒还满脸杀气的鬼灯满月,下一刻将查克拉重新收回忍刀内。   勒令鬼灯满月停下来之后,小南不忘转头看向眯着眼睛的枇杷十藏,冷厉道:“你也一样。”   “既然进入了晓组织,那么内斗就是不允许的。”   小南冷冷地望着两个人。   身侧的枇杷十藏应是,但眼前的鬼灯满月仍然直勾勾地盯着他。   “呼。”呼出一口气后,似乎是鬼灯满月避免被四代水影发现的原因不是他自己、而是亲人的原因,外冷内热的小南冷静道:   “无论原因是什么,放心吧,你被晓组织杀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鬼灯满月微顿,点了点头。   至此,这场风波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   鬼灯满月戴上了面具。   即便如此,他的白发也相当惹眼。   但好在即便不使用忍刀,精通鬼灯一族秘术的他也足够强大。   作为新成员站在众人外围的时候,鬼灯满月沉默寡言,但在其他成员神情各异地看过来的目光中,他频频望向抱臂靠着大树而站的枇杷十藏。   二人虽然没有过面对面的对视,但那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的敌意却难以无视。   这个叛徒……   鬼灯满月转过头去,脑内出现弟弟水月的面庞,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很快就会回去的。   只希望,得知了自己“过世”的消息,水月不要过于伤心。 [133]第 133 章:有趣的宇智波   带来了消息、带走了血样的大蛇丸心满意足地与咲良告别离开。   几乎是前后脚,大蛇丸刚刚结印从眼前消失,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火影大人。”   是止水。   片刻后,在办公桌后站定,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在内心恼火不已地咒骂两个雾隐“天才”的样子,咲良笑眯眯地望着止水:   “抱歉,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   止水连忙摆手,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显然也知道火影大人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万花筒写轮眼。   在那晚用这一招配合四代解决了暴走的九尾之后,止水就猜到会产生波澜。   虽然当初他在鼬面前,面带笑容地表示自己“会没事”,但事实上,止水内心还是隐隐有些紧绷。   不过在那之后的舆论和影响都让他喜出望外。   或许是先前有了富岳大人在三战时暴露万花筒写轮眼的原因,并没有太多村民对他没有公开万花筒这件事抱有什么不满。   但,止水多少也能猜的出来,大概是火影大人给自己把这些不好的舆论压下去了。   抬眼的止水眼底带着感激,他低下头来,声音诚恳:   “不,是我该来向火影大人道谢…以及说抱歉的。”   “诶?”   咲良发出疑惑的声音:“止水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   抬起头的止水愣了愣,随后直白道:“作为暗部和木叶忍者,我没有事先把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事告知您。”   话音落地,在止水的视线中,原本还疑惑望着他的咲良忽然笑了起来。   咲良摆摆手,声音中也带着无奈:“如果只是为了这种事就和我道歉的话,止水就对我太疏远了。”   诶?   疏、疏远?   止水表情凝滞了一秒。   毕竟在他看来,没有提前向咲良禀报的自己,才是那个警惕咲良的存在。   ……虽然止水明白,自己真正不告诉咲良的原因,是怕像告知了鼬后对方整日思虑那样,为其带来负担。   “是啊。”咲良望着止水因为疑惑终于好好地站直,抬头看向自己的脸,收敛了笑容,声音却依旧平稳:   “如果经常道歉的话,会让我感觉止水对我过于客气了呢。”   这是客不客气的问题吗。   止水失语。   明白咲良的态度与自己的严肃截然不同,他只是在用聊天的方式说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止水无奈了起来。   “火影大人。”止水再次用敬称称呼了咲良一次,试图让对方严肃起来:   “您要明白,没有及时向您汇报这件事,无论作为木叶忍者还是暗部的我,都是毫无疑问失职了的。”   ……这种话居然要我来说吗。   看似冷静认真的止水,此刻内心却早已没了刚刚进来时的紧张,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仿佛被止水过于认真的态度震住了一般,原本还神情轻快含笑的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应了一声后,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他吐出来的话就让刚刚决定不能被火影大人的态度带跑偏的止水,再一次直愣愣地望着他:   “的确如此。”   “当务之急是帮助止水想一个不会露馅的说法……只是说我早就知道止水有万花筒的话,恐怕不会让那些人相信……”   看着自顾自地开始嘀咕思考起来的咲良,止水愣愣地望着他。   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火影大人这是要和我……   “串通?”   被止水过于直白的话语震住,咲良相当震惊地抬头看向止水。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犹豫着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知道止水大概不想撒谎。”   不、不是这回事……   “但是呢。”咲良重新抬起头,刚刚放在鼻子上的手指也放了下来。   关键在于火影大人不需要为了我做这种事……   那双蓝眼睛望着面前张了张嘴、满腹话语说不出的止水,眼底的澄澈与明亮,让表情复杂的止水神情微震: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怕…会失去止水。”   咲良定定地望着移开视线的止水,吐出来的话,却让他一瞬间僵住了手脚。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一心拯救宇智波、但关于木叶核心什么都不清楚的少年,做了两年暗部的止水清楚的知道,咲良作为火影每天的“辛苦”。   也抵达了无论是村子还是宇智波两方都能理解的位置。   但……明明比自己还要深爱着村子,比作为宇智波的自己更因为夹在中央感到痛苦的咲良,却能一次次地刷新自己的认知。   自认为已经竭尽全力保持理智、不让自己在个别激进宇智波和村民的指责中,变得怀疑自己的止水,在看到咲良处于多方夹缝之间甚至能顾忌自己的样子时,止水移开视线的时候,堪称狼狈。   移开视线、手脚被咲良的态度刺激的发麻的止水,听到耳侧传来咲良毫无停顿的疑问声时,忽然间感到有些无力。   在说出那样惊人的话之后,还能自然地追问“你怎么了”的咲良,果然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啊。   止水隐隐感到不解和难过。   不解于那些隐隐的恶意怎么能朝着这样的咲良而来。   难过于即使承受着那些暗中的中伤,咲良却依旧能对每个人怀有善意。   正是咲良刚刚那句“我怕会失去止水”的话,让微微颤抖着的止水,回想起前几天自来也大人与自己对话时,无奈地说出的那番话。   止水是亲眼看到,大蛇丸那个混账叛逃的时候,让咲良重伤吐血的。   但面对着这样的大蛇丸…面对着这种叛逃的木叶忍者……   咲良为什么能说出是自己的错的话呢?!   自来也不理解的脸、鼬那晚提及咲良时“冷淡”的表情、激进宇智波毫无敬意的说辞、村民们理所当然认为咲良一定会帮助他们解决所有难题的话语……   无数张脸在止水的眼前划过。   止水以为自己加入了暗部,看到更多曾经的自己看不到的内情之后,会缓解过去的痛苦思绪。   但看到了更多、见到远比他们宇智波承受着更多的人的时候,止水的痛苦…与日俱增着。   整日温和镇定对待着所有人的止水……内心的痛苦与宇智波与生俱来的强烈情感,都让他深受痛苦折磨。   而此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的他自认,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   “火影大人!”   止水艰难地转过头来,他咬牙切齿地上前半步。   从来都冷静理智的宇智波天才,此刻眼中恼火不已地快步走到咲良的办公桌前。   他在咲良吃惊后仰的反应下,双手“啪”地一声放到桌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您不能这样。”   后仰躲避的咲良变成了蓝色的豆豆眼。   他脸上带着连绷带都挡不住的迷茫,但迫于眼前人仿佛要忍耐到极点的态度和迫人的视线,还是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好的。”   然而,刚刚做出一副克制内心不解与茫然表情、乖乖答应样子的咲良,下一刻就收到了止水“宇智波式”特有的快速反驳:   “不对,你是火影,咲良,你应该得到所有木叶忍者的敬意,更何况你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还为这个木叶村付出了这么多!你不需要为任何木叶忍者而道歉!”   他在咲良吃惊不已地不断后仰动作下,不断逼近对方,声音也渐渐控制不住音量。   事实证明,宇智波就是宇智波。   天生情感强烈、感知能力强大的宇智波,就算平时在高压下表现得再镇定——都是克制后的伪装。   在得知咲良居然能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以为意的时候,止水内心最后一根维持理智和冷静的稻草,被扯断了。   在火影这里被屡屡偏袒、却在宇智波接受的都是批判与审视的止水,内心一直以来紧绷着、不让自己因为内心更偏向宇智波而对咲良产生愧疚的弦,此刻终于绷断了。   作为火影暗部和宇智波天才中央饱受争议的止水;   加入暗部为了探查村子对宇智波态度、自认一直躲避着咲良那温和关心的止水;   每每被咲良温和对待总是会扩大内心名为“愧疚”的肿瘤的止水;   长久以来,止水内心对咲良产生的难过情绪日复一日地积攒起来。   在前几天,见到鼬居然对咲良也变得“漠视”起来后,止水内心的肿瘤终于破裂、并时刻都预备病发。   于是,在咲良这句“我不想失去止水”的话语落地的那一刻,他对咲良的愧疚终于爆发出来。   不知不觉间将咲良逼到椅子里侧,止水眼眶发红的握紧拳头:   “咲良…木叶忍者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对这样对待你的宇智波这么好呢?”   “……”抬头望着果然忍不住内心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的止水,咲良的眼底没有变化。   他知道,控制宇智波,总是比控制其他人更加简单。   咲良平静地与到底还是个小孩、到底还是个情绪激烈的宇智波的止水对视。   他只考虑自己会获得怎样的利益。   咲良不会为自己让宇智波变得轻松和可以在木叶生存而感到得意或者自满,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就像现在,止水正在为自己的“付出”而难过,就像云忍袭击日向事件之后,无数人因为空揭自己伤疤而愤怒悲伤。   但。   咲良平静地望着止水,在后者怔愣的反应下,叹息着擦了擦他的眼角。   “没关系,止水,我并不觉得难过。”   ——揭我伤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装的呢?   “你今天的心情不好,我们明天再聊吧。”迎着止水怔愣的目光,咲良笑了笑,对外面呼唤了一声,门口的暗部打开了门,正巧是刚刚换班后站在那里的月光疾风:   “疾风,拜托你了。”   他对着门口一动不动的面具暗部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身前低垂着头的止水。   月光疾风视线微移,盯着那边低着头、对咲良行礼后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的止水。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内有两个温和安静的人,却产生了那么大的动静,他想不知道也难。   *   “止水队长,作为暗部,只需要无条件听从火影大人的命令。”   走出办公室后,站在止水的身边,月光疾风低声道。   二人之前在暗部的交流并不多,在月光疾风眼中的止水总是忙碌且奔波的。   今晚,他倒是见到了止水的另一面。   听到了月光疾风的话,止水仍然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和无奈:“…我知道。”   “但添了这么多麻烦的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火影大人这样的对待。”止水低头,声音低落,“火影大人为了我好,我却……”   “止水队长也是为了火影大人好吧。”   忽然,月光疾风的声音打断了止水继续自责的声音。   止水微愣,他抬头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被月光疾风继续的声音打断了:   “在之前,宇智波还对火影大人带有强烈意见的时候,我记得你当时就反驳了那些宇智波。”   “别忘了,那时的火影大人可是对暗部说过,不许和村子里的任何一个忍者起冲突的话。”   月光疾风的声音让止水哑然,可后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沉默了起来:   “你难道会以为,村子里存有像之前的大蛇丸那样诋毁、不认同火影大人的人,只是因为火影大人对他们的态度都太客气了吗?”   月光疾风脚步站定,他转过头来,望着身前的止水,那张总是虚弱的双眼,此刻显得尤为平静:   “我套过人麻袋。”   “诶?”   话题跳转的速度让止水愣了一下。   “嗯。我最开始的时候,套过对火影大人出言不逊的宇智波麻袋。”   迎着止水怔愣的眼神,月光疾风直言不讳道:   “把那几个家伙拉到胡同里打了一顿。”   “还是和几个暗部伪装身份后,一起做的。”   止水眼神闪烁,作为宇智波的他不知如何开口。   但月光疾风还在继续说着:   “我一开始也想过,如果火影大人不是这样的性格,如果和雾隐村的四代水影一样作风狠厉,会不会就没有木叶忍者敢诋毁他了。”   “后来在打他们的时候,听到他们咒骂的内容,我觉得很可笑。”迎着止水复杂的视线,月光疾风没有咳嗽,而是相当流畅道:   “会对火影大人感到讨厌的人,无论火影大人是个怎样的人,都不会产生任何改变。”   “在那之后不久,在宇智波族长整顿了宇智波的风气之后,我亲眼看见他们在警卫队门口赞扬称颂火影大人。”   月光疾风直勾勾地盯着止水,在后者眸光闪烁的注视下,直截了当:   “他们没有想法。”   “为了这种人而改变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   沉重的声音落到止水心头,却让他心神俱震。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咲良…而是饱受他人目光和看法折磨的自己。   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止水的声音有些艰涩:“所以,我刚刚……”   “——止水队长刚刚是害羞了吗。”   止水猛抬头,望着自然侧目,声音突然变回轻飘飘样子的月光疾风,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听到后者接下来的话:   “你也不用担心,火影大人会不会因为你今晚的态度自责或者难过。”   “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火影大人应该也知道了你在害羞。”   轰隆。   止水僵硬在原地。   在走出去数步远的月光疾风“嗯?”了一声回头时,他忽然猛地转身、朝着身后的火影大楼疾驰而去!   独自站在原地的月光疾风,看着止水慌乱到连瞬身术都忘了用的背影,淡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回想起之前站在火影大人面前接受任务时,自己作为暗部小队长,为套了宇智波麻袋的事请罪,却听到了火影大人惊讶后忍不住笑意的声音。   那时的咲良笑了数声,才摆摆手,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刚刚才向宇智波止水重复了暗部的职责就是听从命令、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评价,那时的月光疾风却忍不住询问了咲良对宇智波的看法。   时至今日,月光疾风已然能记得咲良当时愉悦轻快的声音:   【宇智波的大家们,不仅是木叶的一份子,而且性格都很有趣呢。】   当时的月光疾风面具后的眉毛皱了皱。   有趣?   此时的月光疾风望着止水绝望地往回跑、试图在咲良面前解释自己并非害羞的背影,淡定地移回视线。   嗯,有趣。   ————————   今日双更~[红心] [134]第 134 章:二更   火影办公室。   止水低着头:“对不起,火影大人。”   咲良托腮:“刚刚就说了,没事的。”   他在止水欲哭无泪的视线中,眼神放空眺望着窗外,声音中带着感慨道:   “只不过,止水君离开之后,我也有反思。”   “毕竟上次教训过我的语气和态度的人,还是日足大人呢。”   教、教训……   止水踉跄了一下,随后眼巴巴地看着咲良:“我错了,火影大人。”   “您的态度没有问题,是我对您太无礼了。”   “——止水哥的确有错。”   忽然,一阵平静但语气微妙的声音响起。   这熟悉的音色让原本还低着头的止水猛然间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望向咲良背后。   慢吞吞走出来的鼬安静地望着止水,只是那双黑眸中,此刻似乎带着几分复杂。   鼬、鼬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说刚刚鼬也听见了?   止水眼前一黑,在咲良惊呼的声音中,终于“嗵”一声跪倒在地。   眼神发直地望着地面的他,耳畔传来鼬仍然平静、但带着一抹淡淡疑惑的声音:   “现在才?”   ……   就在刚刚,在止水被月光疾风带走的那段时间里,咲良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他的背后忽然出现一阵轻微的落地声。   嗯?   原本遗憾于宇智波鼬果然没有止水那么容易“感化”,但自己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咲良,在听到这阵声音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身来,眼神相当自然地变得讶异起来:   “鼬?”   缓缓站直身体,处于阴影中的鼬定定地望着咲良的面庞,此刻眼底却带着复杂。   躲在暗处的他,目睹了刚刚止水哥与咲良的全部对话。   在看到止水因为咲良自然表明要帮助他遮掩开眼时间不明确的态度后,表现出来的震惊的神情,鼬才明白,当初对自己满脸笃定表明“我会没事”的止水哥,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但真正让鼬出现的,并不是止水哥被咲良几乎无底线的包容的事。   站直身体后,鼬定定地与咲良对视,在后者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单膝跪地,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咲良疑惑着上前半步。   然而下一刻,鼬的话让咲良动作一滞。   “我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吃惊地望着鼬,咲良眸光闪烁,这次是真的难以置信了起来。   双勾玉是任务途中同伴被面具男杀死促成的,这是整个木叶都知道的事,但三勾玉——?   咲良以为还会更晚一点。   说完这句话之后,鼬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认真道:   “团藏,要杀我。”   咲良定定地站在原地,这次却是没有说话,他听到鼬再度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随后声音低沉道:   “火影大人,团藏对我,对宇智波,对您,都有杀意。”   说完这话的鼬声音似乎有些艰涩。   他当初躲在暗处,目睹过咲良是如何对团藏和颜悦色的,此刻双眼微微闭起,看似声音冷静、实际上内心有几分站在悬崖边的绝望:   “……请您相信我。”   “团藏,绝非善类。”   鼬会和自己直说,说实话,大大出乎了咲良的意料。   但当咲良对上鼬的目光时,察觉到对方眼底的一些决绝,联想到最近自己得知的消息,他的疑惑略微打消了一点。   抿了抿唇,咲良望着鼬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鼬。”他的声音与眼底刚刚一闪而过的沉思是截然不同的担忧,“你…你先起来。”   当鼬听到这颇具“五代火影”风格的话语时,内心原本积蓄的紧绷与悲凉,竟然出现了微妙的缓解。   不过理智的鼬不会被咲良的态度所影响,他没有回应咲良试图缓和气氛的话,而是继续道:   “火影大人,我……”   “鼬君!”   鼬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咲良罕见地急声打断了。   他抬头看向咲良时,对上咲良严肃的面庞时,鼬意识到,咲良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咲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刚刚四五岁的自己在母亲的陪同下,第一次见到了咲良。   在那时的鼬看来,这位日向上忍性格温良,但除了好脾气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现在,已经成熟起来、不再像当初那样时刻观察其他人的表现进行学习的鼬,与咲良再度面对面的时候,也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体会。   曾经的宇智波少年与日向上忍,早已是过去式。   就像现在,虽然鼬表明了不在意这些、只想和咲良尽快说明自己想说的。   但是在他没有抗拒的反应下,记忆中无比温和的咲良仍然一言不发地将鼬扶了起来。   “不要急,慢慢说。”扶起鼬之后,咲良低声道,“虽然只是听闻的消息,不过…你怎么会开启三勾玉写轮眼呢?”   富岳开启万花筒的原因,在三战之后就被其主动公开了:   是在他尚且不是族长时、与队友进行外派任务的时候,与敌人苦战时因为失去队友的时候开启的。   止水刚刚暴露了开启万花筒的事,不过现在宇智波在木叶内的地位与生存环境,早已不是富岳当年那么恶劣。   因此,即使止水还没有直说开启的原因,有咲良这个火影不谈和担保、再加上大家最近正专注于云忍和岩忍的事,也就一直被暂时搁置了。   “……”听到咲良的问题时,鼬顿了顿,但在内心出现叹息之前,理智让他认可咲良提前询问开眼原因的事。   即使自己能从咲良的话中,清晰地听到比探查情报更清楚的关心意味,但鼬仍然将其主观无视。   鼬清楚的知道,刚刚的止水哥正是被咲良的这种态度带离了原本的思路,因此他面无表情地后撤半步,言简意赅:   “因为出现了危及性命的事情,所以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在低着头的鼬没有看见的地方,沉默了几秒钟的咲良单眉挑起。   “危及性命”?   我看不是吧。   虽然始终对理解宇智波鼬观念这件事毫无自信,但此刻听到他的话时,咲良还是毫不迟疑地笃定想道:   一定是出现、或者被鼬发现了,团藏将矛头指向整个宇智波的事。   不,就算只是指向佐助在内的家人们,也足够鼬情绪波动到开眼——甚至只是佐助就足够了。   不过咲良当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甚至在鼬说出这样的答案之际,沉默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迎着鼬看似平静、实际上隐隐带着期待的视线,咲良缓缓垂下了眼眸。   在鼬眼神缓缓变化的反应中,咲良的声音有些艰难:   “鼬…的确是团藏大人做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鼬眼底的光芒隐隐闪烁,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咲良的手用力了几分。   明明刚刚才说出了鼬意料之中的话,但下一刻,咲良隐隐有些咬紧牙关的声音却让鼬怔住了:   “……我明白了,既然鼬来向我求助,那么我会帮助鼬的。”   求助?   鼬愣了愣,随后立刻道:“不是求助。”   他在咲良抬头看过来的视线中,后撤半步,躲开对方刚刚按住自己的手,冷静道:   “我以为……不,没什么。”   “我这次来,是想和火影大人禀报,我决定离开根部了。”   虽然咲良仍然面露不解,但在听到鼬的后半句话的时候,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地亮了几分。   但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神情错愕:   “我,也打算暂时离开木叶。”   “所以,请火影大人帮我。”   望着鼬处于黑暗中的定定的双眼,咲良表情微变,虽然明知不是,但还是希冀一般问道:   “是让我帮忙下一个离村的任务吗?没问……”   “火影大人。”   鼬再度低头,声音决绝:   “我要叛逃。”   *   是不是有点早了?   在咲良的设想中,鼬的开眼和发现宇智波石碑内容,起码还要花上个几年的时间。   果然啊,团藏,你也太着急了吧。   在鼬和自己直言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之后,咲良就隐约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提前在富岳的透露下,得知了宇智波存有的那块、只有万花筒写轮眼才能看到的石碑上的内容了。   毕竟虽然富岳某些时候的行为让人哭笑不得,但在根部事件之后,他似乎也在鼬身上感受到了患得患失的不安感。   可惜,石碑内容已经被黑绝改过了。   而这些内容也是鼬没办法和咲良直言的。   在鼬看来,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行为是不可理喻的。   但,在他一开始的猜测中,在自己刚刚说团藏的恶意的时候,即使性格坚韧的咲良恐怕也会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下来,安稳住自己的同时默默调查、帮助自己。   ……但咲良没有。   回想起只是因为自己的三两句话、甚至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势,咲良就叹息一声表明会出手的样子,鼬微微垂眸。   自己内心深处有没有期待咲良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呢?大概也是有的。   但不重要。   鼬重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眼尾下垂、用比望着止水哥时……“可怜”数倍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鼬的理智让他清楚地明白,一向擅长隐藏自己情感的止水哥,刚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不冷静的行为。   他也同样明白,咲良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做着怎样的表情。   就像咲良始终没有意识到,他认为一些理所当然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出格。   重新低下头,鼬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利用咲良的纵容很过分,但——   “太危险了,鼬。”   “不能不去吗。”   咲良刚刚上前,鼬后撤的动作就让他僵住了。   叹息一声后,在鼬心神微动的反应下,咲良终究还是“让步”了:   “……我明白了。”   “团藏那边,我会帮你处理的。”   “不用了。”在咲良松口后,沉默的鼬立刻抬起头来,他在咲良微愣的注视下,平静道:   “和火影大人率先说过了,那么我就不用收敛了。”   “诶?”咲良不解,却在听到鼬接下来的话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在离开之前,我会带着团藏一起走。” [135]第 135 章:宇智波双子星   鼬在根部潜伏许久,直到在云忍袭击事件发生的前几天,才费力潜入团藏的密室。   在看到那一个个针对宇智波忍者的实验与记录,在那一个个实验报告上看到宇智波失踪忍者的名字时,鼬浑身发凉。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鼬看到压在最下方的另一份关于父亲的报告时变了。   报告的日期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   上面的内容清晰地记载着,在父亲展现出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甚至还没有在战斗中完全开启须佐能乎时,团藏就已经盯上了父亲的写轮眼。   不止如此。   在父亲的下一页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瞥见那上面“开启万花筒是否与血脉有关”的随笔时,鼬带着杀意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但在看到旁边更小的字迹标注,画了个小小的叉号的旁边写着的名字的时候,鼬的表情骤然消失。   【宇智波止水】   止水哥…的万花筒写轮眼暴露了?   什么时候?   鼬用力握紧了纸张的边缘,他清楚地记得,止水哥开启万花筒分明是在许久之前、在任务中不得不亲手解决了被雾忍血雾中的毒气折磨的同伴时开启的。   团藏是怎么知道的?!   鼬的动作急切了几分,当他终于翻出有关止水的报告内容,看到那时袭击的“雾忍”的真实身份是团藏派出的根部忍者时,他一动不动。   ……这些根部忍者原本是在火之国边缘探查、目的在于趁着日向咲良刚刚接手火影之位传播舆论和激起风波。   避免身份暴露,被遇见的根部忍者,才会在止水他们面前佯装成雾忍。   就连所谓的毒气,也不是血雾之术的结果。   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鼬抬手,面无表情地将被自己捏皱了的边缘整平。   而就在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时,下方那张关于自己的报告一不小心移动了一点——   表情僵住的鼬,一眼看到了自己下方的那张报告最上方的名字。   ……佐助。   是佐助。   团藏…居然连佐助都划分到了迫害的范围内!!   “嘣”的一声,在看见佐助的名字的那一刻,鼬的脑内仿佛断了一根线。   ……   在知道宇智波会有现在的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之后,鼬不再犹豫。   因为,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内容,都比不上——   佐助被人觊觎着要杀害的一丝一毫。   *   坐在办公桌后方,望着自从见到鼬从自己身后走出来、就始终眼神放空的止水,咲良弯了弯眼睛。   咲良在鼬侧头的反应下,丝毫看不出刚刚还在和自己进行沉重对话的样子。   咲良只是温和地对失魂落魄的止水道:   “我想过了,最好的避免舆论不利的方式,就是说你的万花筒是在我的要求下隐瞒的。”   止水微愣,下意识抬头道:“不…只要说是那晚见到火影大人有危险后,临时开启的就好了。”   像咲良说的那么做的话,不就是又是将责任推到咲良身上了吗?   咲良睁了睁眼睛,正准备反驳时,站在止水另一边的鼬平静道:“止水哥的说法很不错。”   咲良:“诶?不……”   “那就这样就好了。”止水转过头来,对着身侧的鼬扬了扬嘴角,“毕竟那晚火影大人和云隐村的袭击者的战斗风波,真的很吓人呢。”   咲良:“还是说是我拜托你隐瞒……”   鼬点了点头:“嗯。不过关键在于火影大人的风遁。”   ……   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自己不说话不开口、自己一开口就“碰巧”说话的两个宇智波,眉毛缓缓挑起。   哦?   “好吧。”咲良轻飘飘道,“用止水的说法也可以,但相应的,止水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听到咲良的话,止水立刻正色起来,他上前半步低下头:   “请火影大人吩咐。”   在止水看来,这样说的咲良理所当然是要对自己这个暗部下命令……   “止水要答应我,离开木叶后,要帮我照顾好鼬。”   低着头的止水愣住了。   下一刻,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错愕地望着办公桌后含笑看着他的咲良。   旁边的鼬也猛地抬眼,望着咲良的眼神却与止水的茫然无措不同。   “……”沉默不语的鼬眼底带着探究。   然而,当他看见咲良那看似温和好脾气的眼中定定朝向自己的平静后,鼬的心头微微加速了几分。   就在刚刚,在止水站在门口敲门的时候,鼬见到咲良急急忙忙把自己推到椅子后方的动作,下意识认为对方想替他们刚刚的对话遮掩……   然而,此时鼬对上了咲良的目光,终于看见那温柔的眼底难以无视的力量与不容置疑后,低头维持着沉默。   止水满脸不解,但带着几分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沉色。   他看了看咲良、又转头望着一言不发的鼬,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行走在前往宇智波族地的道路上,身边处处是黑暗,但习惯了披星戴月的止水没想到,这段路能行走的这么艰难。   “鼬。”   止水一步步朝着族地的方向走去,声音认真严肃: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止水哥要亲眼去看石碑上的内容吗,或者我独自去团藏的密室,将实验数据公开。”鼬以问题回答止水,却让后者顿了顿后无奈道:   “不用了。”   止水脚步站定,转头看向身边比自己不矮多少了的鼬,在后者讶异的注视下,抬起手来——   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相信鼬。”   止水的声音进入鼬的耳边,却让他微微垂眸。   他回想起自己面对着咲良那位火影,直接明了地表明要对付团藏的念头,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劝阻。   【站在昏暗灯光下的咲良只是用难以分辨的目光望着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鼬君。”】   垂眸的鼬在止水含笑的拍肩膀的动作下,一动不动。   那时的他以为,咲良的那句话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直到对方居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的情况下、直接向止水说了。   相信是一方面…放心不下是另一方面吗?   鼬沉默不语。   他知道,拥有另外视角的自己的行为,在咲良眼中是任性且难以理解的。   所以让止水陪同自己,已经是咲良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吗?   微微抬起头来,鼬望着止水,在后者微愣的反应下,声音干涩:   “抱歉,止水哥。”   “明明止水哥和火影大人都为了宇智波能好好生存在木叶村内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我却要破坏这一切……”   “说什么呢。”止水低下头来,打断了鼬的声音的同时,正色道:   “等到团藏的行为暴露了,鼬还觉得宇智波会因为我们两个的叛逃而被村子排挤吗?”   “……?!”   鼬猛地抬眼,满脸错愕。   暴露…团藏的行为?   这是可以的吗?   没错,直到刚刚,鼬都坚定地认为,为了维护三代火影时期的功绩和面子,咲良都不能允许将同时期的根部首领团藏的所作所为曝光……   对上鼬茫然惊讶的视线,止水哭笑不得地直起腰来,单手放在腰间,无奈道:   “鼬…早知道会让鼬变笨,当初就不该同意你进了根部就少与火影大人见面这件事。”   变、变笨?   鼬扯了扯嘴角,呼出一股浊气。   明明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会认为我的想法才是理所当然的。   ……算了。   毕竟、是咲良。   *   “喔噢。”   岩隐村,单手托腮的花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没有对面的赤土想象中的兴奋与高兴。   “木叶那边还真是闹了个大新闻呢。”坐在办公桌后的花岗只是托着下巴,轻飘飘道:   “所以说‘宇智波双子星’就这么叛逃了?”   宇智波双子星?   赤土愣了愣,随后被花岗这个合理且精辟的称呼说服,低头道:   “是。”   “宇智波鼬与宇智波止水大闹了木叶的暗部……哦,据说是木叶特有的暗部的另外的分支,似乎是叫根部。”   “哇哦,木叶之根吗?真帅气。”   花岗的捧哏打断了赤土的话,但他仍然一丝不苟地继续道:   “根部从三代火影时期就开始秘密研究宇智波的写轮眼,细节并不知情,但似乎被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曝光之后,就算是五代火影也发了好大的脾气。”   说到这里时,赤土似乎隐约察觉到花岗要插嘴,相当懂事地安静了下来。   果不其然——   “哇!日向咲良发脾气了?!”   始终反应不大的花岗猛地抬起头来,墨绿色的眼底金光闪闪,仿佛带着星星眼:   “好好奇!好喜欢!好想看老实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蜥雨只有被危及家人的时候才会生气,没办法轻易尝试,我早就腻了!”   嗯…嗯嗯?   赤土额头流下冷汗,只能自主地无视了花岗刚刚相当危险的话,轻咳一声继续道:   “但能知道的是,根部首领志村团藏似乎在两个写轮眼拥有者的围攻下,活了下来、逃出了木叶村。”   “厉害啊。”   这次花岗的评价就相当普通了。   但每一个岩隐村上忍都能猜到花岗接下来的反应。   “所以。”将椅子坐成了沙发的花岗向后仰倒,不咸不淡道:   “你说的这是志村团藏还是千手柱间啊。”   熟悉的阴阳怪气…赤土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无奈道:“不是属下在胡说。的确是这样的。”   “虽然应该是志村团藏提前察觉到、用根部忍者的性命堆积出来的逃生可能,但他的确拥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术。”   赤土抬起头来,声音不再像刚刚那样笃定:   “虽然只是传闻,但属下听说,志村团藏用出来的不少忍术,似乎是木叶内只有火影能掌握的封印之书的禁术。”   “总之。”   赤土声音平稳:“在今天之后,失去了两个天才写轮眼拥有者、五代火影也罕见发怒了的木叶,应该会发生不小的变动。”   漫不经心的花岗发出了一阵懒懒的鼻音:“随便他们吧,反正失去了两个宇智波的木叶我们打起来依旧费劲,管他们干什么。”   ……这是关键吗。   赤土汗颜,还是忍不住无声叹了一口气。   恐怕在他们的四代土影大人看来,只要没办法入侵抢尾兽的忍村,都不值得在意吧。   “更何况。”   然而下一刻,花岗接下来的话,就让赤土脸色微变。   仰倒的花岗满脸懊恼:   “雾隐那边就足够烦人了。”   嗯?   赤土微愣,正不明所以地抬头的时候,背后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土影大人!不好了!!”   冲进来的岩隐暗部满脸惊慌与急切,他的声音响彻土影办公室:   “五尾人柱力汉大人昨夜被袭击、现在失踪了!!”   躺在椅子上的花岗一动不动,门外的骚乱声仿佛没办法进入他的耳间一般。   他只是静静地仰望着天花板,此时的天花板一半是四尾的赤红色、一半是六尾的灰白色。   “还是被雾隐村抢走了吗。”   轻飘飘的声音从花岗的口中吐出时,让刚刚抵达、冲进来的一众岩隐高层们脸色大变。   但真正让黄土微微皱眉的,是花岗那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的语气。   躺在椅子上的花岗齐刘海此刻散开,墨绿色的眼睛轻巧地眨了眨,下一刻,他的声音让全场静谧起来:   “也挺好的。”   “四代水影不会杀了汉的。”   花岗纤长平直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但是我可能会。”   ————————   今日双更![红心] [136]第 136 章:二更   “哈?鬼灯满月那家伙失败了吗?”   土之国境内,在造型奇特的巨大岩石后方席地而坐的林檎雨由利抬起头来,吐出嘴里的烤兔骨头,拍拍手,声音诧异道:   “失败了也就算了…居然能被杀掉?”   站在她身侧的照美冥抬手,挡了挡面前刺眼的阳光,有些担忧道:   “这就不好了。”   林檎雨由利“嘿咻”一声起身,声音张扬:“这有什么的,我们去一趟不就好……”   “水影大人如果生气地去找鬼灯满月的家人怎么办。”仰头呢喃的照美冥的声音与林檎雨由利兴高采烈的声音重合。   “……”   林檎雨由利安静了半晌。   下一刻,她声音艰难道:“会吗?”   就在林檎雨由利联想脑海中的水影大人,思考着水影大人会不会迁怒家人的时候,照美冥幽幽叹了一口气。   一直跟在水影大人身边的自己,曾经在水影大人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话语:   【伏案批文件的水潮头也不抬:“照美冥,二代忍刀七人众的人选定下来了吧?”   照美冥立刻应答:“是的,水影大人。”   “都有家人吗?”水潮忽然问出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照美冥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了:“只有双刀持有者,鬼灯满月还有一个弟弟在。”】   那时的水影大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身形矮小的林檎雨由利表情怔愣,照美冥却是满脸担忧。   ——她担心水潮大人会因为鬼灯满月还有家人、就这样牺牲了而去“安慰”他的弟弟。   然而,水影大人一定是带着好意的…就怕她说话的方式会造成误会。   已经自觉地承担起水影大人嘴替许久了的照美冥,此刻忧虑不已。   她担心水影大人的好心会被误会,如果水影大人因为这种事而不高兴的话……   照美冥越想越心急,她立刻转头,无视身后被她们两个携带着的水影大人的“水遁”样本困住的汉的挣扎声音,对林檎雨由利说道:   “不。我们还是先回雾隐村吧。”   林檎雨由利摸了摸后脑勺,并不愉快地反驳道:   “我觉得不需要。”   她在照美冥微愣的反应下,眼神发冷地看向地面上挣扎不得的汉:   “鬼灯满月已经死了,那么他的一切都没有价值了。”   “但水影大人的命令是有价值的。”   “既然鬼灯满月辜负了水影大人的信任,那么就由我来做。”   林檎雨由利的声音掷地有声,此刻进入照美冥的耳畔时,让她微愣之后,竟然产生了一分安慰的情感。   至少有人和自己一样,能够理解水影大人的立场和行为了。   林檎雨由利的第一句话,让照美冥原本惴惴不安的内心隐隐有了缓解。   的确,水影大人虽然外冷内热,但就算说法有问题,让鬼灯满月的家人心生不满,也无可厚非。   毕竟,水影大人从来都不是会因为其他人的言论而动摇自己内心的人。   但是。   “鬼灯满月不是弱者,既然连他都失手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谨慎一点。”照美冥冷静道,吐出来的话语让林檎雨由利皱了皱眉。   下一刻,面露不爽的林檎雨由利在照美冥直愣愣的视线中,却说出了让她预料不到的话:   “……哼,是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既然鬼灯满月那家伙能得到水影大人的青眼,应该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青眼?   照美冥惊讶地挑眉,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带着疑惑。   不过既然是同为忍刀七人众的林檎雨由利的话,那么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依旧放在了心上。   “嘁。”似乎被自己刚刚的话气到了一般,抱着怀里雷刀的林檎雨由利声音冷淡,“真是不知道鬼灯满月那家伙凭什么。”   *   是啊,凭什么呢。   如果枇杷十藏能听见林檎雨由利的话,一定会握住她的手用力摇晃。   鬼灯满月这个叛徒、之前到底是凭什么能得到水影大人的另眼相看的呢?!   早就知道鬼灯满月拥有“收集全部忍刀”的野望,水潮自然时不时地会看一看鬼灯满月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这种行为,竟然会在其他忍刀七人众成员眼底留下这种印象。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水潮在雾隐村习惯了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自然也就注意不到这一点。   但这个误会,只会让本就被误会叠加的枇杷十藏,望着“叛逃”的鬼灯满月更加不满。   不过相比内心已经决定了只是“暂时叛逃”,只要夺走斩首大刀就回雾隐村的鬼灯满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作为长期卧底行动的枇杷十藏,并没有动过回收鬼灯满月的双刀的念头。   毕竟就算自己杀死鬼灯满月这个叛徒,回收了忍刀,也没办法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将其好好送回雾隐村。   因此,枇杷十藏只是在晓组织内,凭借“鬼灯满月想要杀自己进而夺刀”的借口,不遗余力地将杀意与恶意展现在鬼灯满月面前。   ……然而,这种恶意对于爱刀如命的鬼灯满月来说,只会让其愈发觉得枇杷十藏这个“品行低下”的家伙不配拥有斩首大刀。   两个人只要在晓组织内见了面,就是一阵针尖对麦芒。   对此小南觉得相当苦恼。   “…还是找机会把他们两个都派出去吧。”她站在佩恩身边,低声道:   “如果不是现在人手紧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佩恩没有回复,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阴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低声开口道:   “那时候,他说无需在意四代土影,只要让他帮助我们收集一定的尾兽、我们再夺取就好了。”   佩恩口中的“他”,指的就是伪装成宇智波斑的带土。   佩恩旧事重提,让小南微愣,不过还是回复道:“是,当时你不是也同意吗。”   虽然花岗表现出来的能完美吸收接纳尾兽的能力相当罕见,但除了尾兽的力量“并没有”其它能耐的花岗,在轮回眼面前不足为惧。   虽然小南也会担心会不会过于放纵四代土影,但在这些日子的观察中,她意识到,花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   与雷厉风行地接手了整个岩隐村相比,他在那之后的行为相当正常。   甚至可以称之为无害。   因此,即使谨慎如小南,在受到周围琐事烦恼的情况下,也暂时放缓了警惕花岗的脚步。   不过佩恩为什么会再次提起四代土影呢?   这两天一直在观察枇杷十藏与鬼灯满月,头疼于两个不听指挥的雾忍的小南,此刻忍不住追问道:   “是发生了什么吗?”   佩恩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小南,在后者皱眉错愕的反应下,将这两天对方没有得知的忍界风波一一言明:   木叶的宇智波二人组叛逃。   岩隐村的五尾人柱力汉被雾隐村抓捕。   以及……云隐村因为枇杷十藏一直针对着他们的雷女空,真的杳无音信了。   小南闭目沉思,突如其来的诸多变故让她沉吟一声:   “也就是说,这五个忍村中除了砂隐村之外,再度纠缠了起来?”   纠缠……   这个词乍一听让人不理解,但在仔细思考后,却会被这精辟的说辞弄得哭笑不得。   的确,明明谁都没办法一下子对其他四个忍村怎么样,但却没有一个忍村愿意果断放下矜持听从欲望。   五个忍村就这么在三战之后,彼此间持久地进行着不甘示弱的骚扰。   “嗯。”佩恩点点头,“不过即便木叶现在因为宇智波的事焦头烂额,火影依旧不忘威胁云隐村交出空、以及向岩隐村索取巨额赔偿。”   “还有。”   佩恩微微转头,在小南正色的反应下,缓缓道:   “刚刚有一点你说错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砂隐村绝不只是在旁观。”   小南惊疑抬眼,脑海中浮现出因为从不发言、所以在整个忍界的形象愈发阴沉可怖起来的蜥雨的脸。   可下一刻,佩恩平静说出来的话就让小南严肃的神情一怔:   “木叶向岩隐村索取的巨额赔偿,被砂隐村补上了。”   嗯?   脑海中阴郁的娃娃脸傀儡师消失,小南面色怪异地转头,忍不住道:   “四代土影到底是什么怪物?”   明明是看似最不声不响的家伙,却总能在你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下,给你弄出一个大新闻来。   同样的,明明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家族底蕴的平民忍者,怎么会屡屡能让砂隐村帮他擦屁股?   又能在一次又一次坑害了云隐村的情况下,让对方每次都能答应他那相当不合理的联盟请求?   小南暗忖道:果然,还是不能放任岩隐村那边不顾。   想及此处,小南正色抬眼:“我们放在岩隐村那边、寻找可用忍者的人,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   佩恩沉默了半秒钟,低声道:   “有。”   他在小南若有所思的注视下,沉声道:   “岩隐村独特的爆破部队,值得人多加注意。”   *   “啊老头子你烦死了!”   抱着脑袋的黄毛少年气急败坏,而在他的对面,身形就比少年高上没多少的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什么?!你这个没教养的小鬼,老夫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让你不敬老、让你威胁老夫、让你不听老夫的话!!”   当黄土从土影大楼回来,站在门口时,就听到了父亲这番看似朝着大喊大叫的迪达拉的话。   站在门口的他沉默半晌,转头望了一眼挑眉看向自己的花岗。   下一刻,他在身后的花岗和屋内的大野木都同时一僵的反应下,沉声道:   “父亲。”   “您是在借迪达拉,骂土影大人吗。”   大野木踢迪达拉屁股的动作僵住,立刻转头就要反驳自己这个心直口快的儿子。   然而在他转头的那一刻,他对上的除了自家儿子那平静的面庞之外。   *还有一个相当引人注目的笑脸。   站在黄土身后,被对方的身形完全遮挡了的花岗此刻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僵住的大野木:   “嗨,好久不见~老头子。”   原本因为许久没见到花岗、此刻神情有些紧绷的大野木瞬间竖起眉头:   “你这个不尊老的臭小子!!”   “啊!为什么踢我!!”   迪达拉的悲鸣,只有旁边努力咬牙扎马步的黑土听见了。   只不过她只是飞速地看了一眼迪达拉,就转头望向了站在门口,在父亲黄土背后躲来躲去、用口头上的话气爷爷的花岗。   黑土黑亮的眼眸此刻带着好奇。   在上次云隐村使者来到岩隐村,那位鼎鼎大名的雷女空,用忍术轻而易举地把那些袭击村子的傀儡击败之后,黑土就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岩隐村的危机,会让云隐村的人来解决?   为什么明明只是个普通上忍的云隐村的空,比只是站在高处帮其锁定傀儡位置的四代土影大人,看起来还要厉害呢?   在那之后愈发认真训练的黑土绷着小脸。   尚且年幼的她不明白,四代土影…花岗叔叔。   黑亮的瞳仁中倒影出笑嘻嘻的不着调身影。   ——到底是厉害在哪里? [137]第 137 章:宁次在被霸凌吗   又是一年冬天。   战争之外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再加上这一年各个忍村看似没有什么大矛盾、实际上细密的风波接连不断,因此当众人看到窗外白花花的地面时,才会恍然惊觉。   原来又过了一年。   今年的木叶依旧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风波,大家神经紧绷了一整年,就和去年一样。   在这两年里,岩隐村在砂隐村的帮助下,终于陆陆续续地还完了继三战时期以来对木叶的欠款。   当然了,从岩隐村派来的使者来看,他们至少表面上体现出来的是“求和”的意愿。   这一点在木叶忍者们看来,就是云隐村那边安定下来、最强战力雷女空也不知去向后的安分守己。   ——毕竟不是每个忍村都像云隐村这样,能轻易被四代土影挑拨着进行战斗的。   况且木叶这边也没有继续与岩隐云隐争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迎着头顶的雪花,凡是路过火影大楼的木叶忍者,都会忍不住眼神复杂地侧头,望向身侧那高大的楼宇。   在过去,火影大楼总是不缺少来来往往的忍者身影。   就算是在三代时期相当隐秘冷酷的暗部,在如今的五代时期,原本也是街上稀松平常的存在。   然而,自从两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毫无疑问作为“火影派”和宇智波天才被熟知的宇智波止水叛逃的经历,似乎让这位一直对所有木叶忍者一视同仁的火影大人深受打击。   在那之后,咲良并没有发布什么特殊的命令。   他只是去了一趟宇智波族地,在那些或悲伤或对团藏抱有愤懑的宇智波族人面前表达了歉意,就在他们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   得知团藏的行为之后,无比愤怒的宇智波们,在看到咲良那眼底一片乌青的脸时,满腔的怒火仿佛被冷水泼洒,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们没资格将怒火朝着一直以来帮助他们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发泄。   更何况……止水的离开,他们同样认为是对日向咲良的一个不小打击。   在那之后的木叶冷肃了许多。   大家仍然能在火影的脸上看到笑容,只是眉宇间始终萦绕着的愁绪和低落,却让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总之都怪团藏!   *   再过一年就要满入学年级的佐助站在家中训练场上,这一次没有受到哥哥鼬的教导,但佐助的基本功却比原本的时间线下更强。   ——因为他有一直教导他的父亲。   富岳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只是整天纠结宇智波在木叶内何去何从的宇智波族长。   他曾在得知鼬和止水叛逃之后就冲进火影大楼,但在见到咲良处于阴影中带着煞气的脸庞后,富岳就什么都没说了。   在得知了团藏的所作所为,明白鼬一直以来都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之后,富岳面无表情,内心深处却感到无比的难过。   毕竟是能在原本的时间线中,鼬来杀自己时,说出“与你相比,我们的痛苦只是一瞬间”的话的人,富岳对鼬的爱,根本不可能不存在。   但与此同时,他又必须在整理好心情之后,稳定族内的骚乱、以及因为止水和鼬的叛逃一言不发的咲良。   好在深受打击的咲良那边有鹿久等人的帮助,富岳只需要将注意力放在宇智波内部就可以了。   ……不过,即使宇智波的悲痛,在村民们因为同情和叹息的渐渐接纳和关怀中有所缓解,但富岳仍然心有余悸。   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日日“关心”佐助。   但在佐助看来,父亲大人关心的,不过是自己的训练情况而已。   不过佐助努力训练的原因,绝不只是因为富岳的监督。   此时此刻,迎着头顶飘下的雪花,佐助咬紧牙关,不顾身后母亲温柔担忧的注视,拼命地与眼前的木头人进行着体术训练。   哥哥……   为什么、就这样离开?   为什么要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呼、呼。”喘息声逐渐激烈起来,佐助的眸光逐渐变化,眼前的视野也逐渐发虚起来——   猛然间,他最后一脚,猛地踢中了木人的脖颈区域!   一声巨响过后,佐助的身体陡然一歪,“噗”地一声,倒在雪地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呼唤。   ……原来是要筋疲力尽了。   他还以为,自己能比“那个人”还要早开启写轮眼呢。   躺在地面上的佐助仰望着天空,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脸上,微微融化。   ……   “妈妈!妈妈外面下雪了——”   活泼少年的呼喊声在门口响起。   门被打开,站在屋内的红发女人双手叉腰,竖起眉毛来:   “鸣人!我不是说过,不许在下雪的时候穿这么少出门吗!!”   门口的黄发少年嘿笑一声,在玖辛奈看似发火、实际上纵容的注视下,弯腰从她的胳膊下钻进去,一溜烟跑进了房子里。   而在鸣人身后,摸着后脑勺站着的水门站在那里。   玖辛奈的表情变得惊讶了起来,随后立刻扬起了笑容,在水门心虚的注视下,自然地朝着他的身后望去——   然而,在看到水门空无一人的背后之后,玖辛奈脸上洋溢起来的灿烂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无表情转头,看着目移的水门,玖辛奈凉凉道:   “又没请到咲良吗?”   “嗯。”水门小小声道,“玖辛奈你知道的,很难的。”   眼巴巴地望着眉头微微皱起的妻子,水门弱弱道:“在那之后,无论在什么时期邀请咲良,他总是笑着用工作推脱。”   “无论怎么劝说都没用。”   玖辛奈叹了一口气,让出了身位,头顶飘着一层浮雪的水门走进房内。   他刚刚脱掉外套,就看到餐桌上丰盛的饭菜——不是曾经的五彩斑斓的黑,而是并没有多么出彩、但仍然过得去的菜式。   可惜,黑暗料理时期咲良还是会出现在桌边,用勉强地笑容竖起大拇指的。   回想起今天在火影办公室门口等待咲良,却只得到后者一句“抱歉水门”的话,脚步微顿的水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猜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发生在咲良身上、而且还是在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突然发生,没有人会不感到百感交集的。   不过他同样理解宇智波止水的选择,只希望他在临走前与宇智波鼬在根部战斗、后与咲良见面的时候,没有对他说什么伤人的话吧。   ……但说实话,虽然咲良不止一次地摇头,但没有一个木叶忍者不这么想。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宇智波族内对于被止水和鼬狠狠“伤了心”的咲良,至少表面上真的毫无怨言、而且安分听从命令了。   *   火影办公室内。   坐在桌前,签下了最后一份文件,放在身侧高高的文件堆上,咲良伸了个懒腰。   赶走了团藏之后,接手对方那又臭又长的势力,还有那复杂到追到起码三代人的利害关系,让咲良在心底叫苦连天。   要不是好处实实在在地被自己拿到手了,他一定要恼火的丢给安静装死的三代不可。   至于村子里更在意的自己状态的变化…只是咲良顺手做的而已。   原本这种转变在咲良最初的计划里,起码要到大概四战前后才做。   如果不是三战时期系统之前的强逼,他一定不会将所有进程加快到这样。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咲良伸了个懒腰,面无表情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绷带。   在这两年里,已经完成了四个身份的影的任务、唯一的那个身份空还在龟缩中,咲良流鼻血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在止水和鼬一起“叛逃”的那一晚,咲良流血不止、甚至一时间失去了控制花岗和水潮的能力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咲良毫无反抗的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即使在此期间他又像老样子被痛醒了无数次,但最起码不像当初那样、产生必须冲过去给宇智波灭族了才能得救的想法了。   那时咲良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在被痛醒恍恍惚惚的时候,用转生眼带来的斥力搅动自己体内的查克拉,以毒攻毒。   躺在病床上的他数次恍惚睁眼、又两眼一翻晕过去,愣是靠着硬挨挺了过去。   独自站在办公室里伸着懒腰的咲良眉眼飞扬。   真是神奇,当时居然没人发现。   *   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日向族地,坐在宗家族长才能进入的密室里,日向日足面无表情地低头。   他一只眼睛被眼罩遮住,仍然难以破坏他脸上的冷静,没有产生分毫戾气。   那晚以最快速度冲到木叶医院的他,站在边缘看到了一声不吭、饱受折磨一次又一次昏迷又清醒过来的咲良。   在那之后,日足就重新开始翻阅这些日向古籍,试图在有关转生眼的记载中看出其他“副作用”。   不过他也没觉得自己都能观察到的事,能瞒过自己弟弟。   日足的手指放在手里已经相当破旧的古籍之上,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毕竟。   比起自己这个兄长,日差的视线除了几个孩子,就只会放在咲良的身上了。   ……   “咲良。”   刚刚拎起火影袍,正站在窗边眺望着外面的雪下的怎么样了的咲良,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一抹无奈在咲良的眼中划过。   虽然他借着止水和鼬离村追杀团藏和神秘人的事,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人设”,但就像过去被日差误入了生活一样,现在依旧甩不开这个老朋友。   甚至咲良有种错觉,自己越是表现出疏离和失魂落魄来——日向日差粘的越紧。   望着在自己回应后走进来的日差,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   对方相当自然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感慨道:   “雪下的真是大,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意识到冬天了呢。”   “诶?咲良你也刚好要离开吗?”   日差拍雪的动作顿住,笑着走过来,好像看不见咲良微垂的眼睛和一动不动的动作一般,只是自顾自上前拉住他: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走吧,宁次今晚会早点放学,说好了要一起去接他的。”   所谓的说好了,不过是日差自己在说“宁次入学之后、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接他回家”的话时,那时的咲良没有回应。   咲良沉默半晌,还是在日差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将手里的火影袍披在身上,轻轻点头:   “嗯。”   看似坦然的日差内心狠狠呼出一口气。   果然…提到孩子们的话,咲良就不会仍然那么孤寂了。   就当日差刚刚扬起真诚的笑容,与咲良并排站在木叶学校边缘的位置、避免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时候,耳畔响起的咲良的低语声让他一僵:   “……第三次忍界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我经过这里的时候,也与来接鼬放学的止水见面了。”   不好。   咲良单眉挑起,表情没什么,但因为绷带的原因,睁开的又只有一只眼睛,自然而然地被所有木叶忍者幻视成忧郁。   因此,此时的咲良只是随口提起,日差就瞬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说起来,那次好像是我第一次和止水见面呢。”   一面视线在陆续走出来的学生面上逡巡寻找宁次,一面随口说这话的咲良没有注意到日差变化的神色,只是继续道:   “那时的止水还因为我的白眼有点紧绷,但鼬却是一点都没有见外,他直接问我……”   “咲良!!”   耳畔突然出现的震声让咲良表情空白,脑内几年前的回忆也瞬间变成了“嗡”的一声。   “嘶。”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咲良眯起眼睛来,咋舌道:“日差……”   旁边的日差瞅着咲良的表情,看到对方难得地露出了生动的表情,虽然有些痛苦,但还是松了一口气,指着门口的方向:   “我只是想说,别聊了。”   “宁次出来了。”   两个大人抬头望过去,但因为站在角落、又有些远,并没有被宁次第一时间发现。   二人眼中的宁次步伐平稳地走到门口,面无表情,背后…跟着一群追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们。   回想起从妻子口中得知的、宁次在忍校里相当“受欢迎”的传闻,日差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怎么忘了这茬。   只是想着尽快找到能让咲良离开该死的火影大楼的借口,嘶,如果让这么多年一直保持单身的咲良感到不愉快……   “日差,那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咲良严肃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转过头来,在日差的表情由讪笑变得麻木的注视下,无比认真:   “宁次……”   “那是在被霸凌吗?”   静。   没有得到回答的咲良面露疑惑:“日差?”   “不。”   “诶?为……”   “不。咲良。”   这次直接打断了咲良的话,望着那边径直走向同样来接他的雏田的宁次,日差毫不犹豫地勾住他的肩膀,拉着眼底浮现出久违的茫然的咲良:   “别聊这个了,再不过去,宁次就要去兄长家里了。”   ————————   今日双更~ [138]第 138 章:二更   虽然有些曲折,但几人还是回到了日差家中。   不忘给水门送去消息,表示“行动成功”的日差转过身来,看到仍然站在门口的咲良和两个小孩时,好奇地走过去,就听到了三人奇妙的对话:   宁次抬头,认真地望着咲良:“忍校的老师说,火影大人的八卦掌并不出色,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的咲良惊讶低头,似乎没想到宁次比起原本的忧郁小孩能变得这么正常,甚至有些胆子大。   至少旁边的雏田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惊得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了。   不过咲良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相当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忍校时期的时候,我的成绩很普通。”   脱掉了沾雪的外套之后,咲良轻车熟路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望着对面仍然一脸严肃地站着看向自己的宁次,继续道:   “我不如你的父亲。”   “咳咳。”日差忍不住轻咳一声,但仍然没挡住咲良脱口而出的“忍校时期你父亲经常帮助、保护我”的话。   感受到两个小孩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咂了咂嘴,只能装作没听见地移开视线。   但听着一大两小的对话,虽然咲良已经比起过去寡言了几分,但日差仍然有些听不下去、避免自己直接脸红到脖子,只能找了个借口先离开这个房间。   然而日差并不知道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其他人正在聊很有可能波及到你的话题的时候——你最好在场。   十几分钟后,带着宗家传来的好消息回来的日差刚刚推门而入,就听到了一段更让他“震惊”的对话:   “所以说,父亲大人在刚刚被刻上笼中鸟的时候,偷偷躲起来哭了是吗。”宁次睁大了眼睛,旁边的雏田也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咲良摇摇头:“不。准确来说,是我被刻上笼中鸟的那天。”   “咲良——!”   *   日差刚刚离开是为了避免在小孩子面前脸红,但现在,连头顶都冒出蒸汽的他显然失败了。   好在现在没人在意他。   得到消息的雏田立刻站起来,眼神中带着喜悦与紧张:“什么…母亲大人顺利生下了妹妹吗?!”   原本是来通知日差的日向分家上忍,此时笑着点头。   旁边的咲良神情不变,却是轻轻将目光投向了双手握拳、眼底带着喜色的雏田。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就是这样,看似一切都没变,但又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没变的是日向花火的诞生,变化的是…日向雏田“宗家弃子”的身份。   在获得了父亲的眼睛、拥有哥哥宁次的支持和陪伴之后,雏田虽然仍旧是谨慎小心、有些过度紧张的性格,但绝不是所谓的弃子。   虽然她仍然会为用力量打伤别人这件事感到忧心忡忡——但他更不想看到父亲母亲失望的眼神。   ……特别是虽然呵斥自己,但“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雏田的眸光定定,这一点在她每次与父亲对视时,都愈发坚定。   所以她在竭尽全力去做。   即使还是比不上被称为天才的宁次哥哥,但也远不是“弃子”。   因此,此时听到了妹妹出生的消息,雏田脸上的喜色刚刚扬起,就在听到身前的日向上忍发现咲良后惊呼的“火影大人您好”的声音时,笑容僵住了。   无他,雏田只是想起了刚刚的谈话。   想起了笼中鸟会给人带来的痛苦——想起了父亲大人和日差叔叔作为兄弟曾经经历的痛苦。   靠着墙角坐在榻榻米上的咲良,朝着门口发现自己之后立刻对自己打招呼的日向上忍点点头。   虽然咲良的态度比起过去要略显平常一点,但知道原委的木叶忍者们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甚至现在状态的咲良,比过去总是笑容满面看着每个人的他,更让他们感到尊敬。   咲良看着门口的上忍在看到自己之后就放低了声音、并且收敛笑容严肃地退出的样子,面上不变,内心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班主任一样的既视感……   移回视线的咲良望着收敛了笑容,此刻心事重重坐回来的雏田。   宁次和日差显然也注意到了雏田心情的变化,只不过这对父子一如既往,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靠墙而坐的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片刻后,他在日差微微泛光的眼睛注视下,轻轻开口:   “雏田小姐。”   “啊。”听到咲良的呼唤,一直以来都与咲良正面交流并不多的雏田微微一动,立刻转过头来,整理了一下表情看过来:   “火影大人,请叫我雏田就好了。”   果然。   虽然雏田表情仍然是怯懦乖巧的样子,但口齿清晰、言语流利,已经相当不同了。   咲良笑笑,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继续道:   “雏田小姐似乎并不希望妹妹降生?”   “诶?诶、没有。”雏田一惊,但抬头对上咲良那平稳的目光时,又低下了头:   “我不希望…妹妹被刻上笼中鸟。”   好直白。   直白到旁边的宁次都微微一僵,本能地看了过来。   然而这视线被雏田捕捉到,后者似乎误会了什么,立刻转头,有些无措地摆摆手:   “我当然也不希望宁次哥哥经受这样的痛苦!”   “但是…但是妹妹她……”   低下头来的雏田沉默半晌,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才是正常的。”这次说话的人是日差,他走过来,温和的声音是与雏田记忆中的父亲日足截然不同的:   “雏田小姐才几岁,就算是我,当初也想不通这种事。”   “但是我怕会……”雏田抬起头来,宁次在自己尚且不明白笼中鸟真正意义的时候就被刻上了,现在她明白了,但仍然想不通。   她怕又变成老样子,自己还不明白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然而,听到她的迟疑话语的日差却笑了笑,他的手放在了雏田的头上,让后者微微一愣,但还是低下头来。   雏田听到日差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放心吧,只要是宗家的孩子,刻笼中鸟的时间都会比普通分家成员晚上很多的。”   这种用事实说话的方式,比任何虚无的安慰都更有用。   果不其然,雏田双眼微微泛光,她抬起头来,目光盈盈地看着比父亲要温柔数倍的日差叔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嗯!”   日差叔叔比父亲好多了。   ……   站在产房门口,收到消息就放下古籍跑出密室的日足走出来后,立刻关上了身后房间的门,转头看向身边的日向德间,表情依旧严肃平静:   “照顾好夫人和花火小姐。”   日向花火,这是他刚刚给次女起的名字。   “雏田”和“花火”,毫无疑问都是很美且抱有希冀的名字。   与日向日足这个整日皱眉站在雏田身边,用挑剔的眼神看着雏田训练的形象完全不符——但爱与压力从来都不是相悖的。   因此,说完第一句话之后,日足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就响了起来:   “雏田没有回来吗?”   “是。”德间低下头来。   就当他误以为族长大人会因为雏田大小姐得知妹妹诞生、但仍然在日差大人家中没有回来的消息会感到不快时,德间却只听到了头顶响起的一阵平静的声音:   “嗯。”   嗯?   日向德间忍不住抬起头来,然而发出那个鼻音回答的日足却已经转过身去。   在德间恍惚的注视下,日足穿过仍然带着风雪的庭院,离开妻女,就这么重新在雪夜中走进家族密室。   那个总是在日向集会上面无表情、在小时候就表现得无所不能,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族长的日足大人,身形单薄,独自一人走入雪夜。   *当年的日向日足拥有和日向雏田一模一样的疑问。   但正如雏田不清楚如何处理和妹妹的关系一样,日向宗家的亲情,注定很难捉摸。   比起拥有一众大人和兄长的支持的雏田——   日向日足只能独自一人,不断前行。   没有见过温情的他或许可以做到抛弃一切、在日复一日的族长生活中被催眠成一个真正的权威者,但现在……恐怕不能了。   他仍然可以独自一人前行,但相应的,他的背后必须有足以让他坚韧的前进的存在。   即使他大可放弃一切,尽情沉溺在亲情与羁绊中——但现在,为了守护这一切,他不得不独自前进。   *   “止水哥,休息一下吧。”   风之国境内,迎面的黄沙仿佛刀子一般,割得人脸生疼。   平静的声音落地,速度快到仿佛只是残影的两道身影才停了下来。   是鼬和止水。   止水扯下了脸上挡风的面巾,呼出一股浊气,朝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鼬笑了笑:“抱歉啊,鼬,还需要你来照顾我。”   鼬摇了摇头,平静地从忍具包里拿出兵粮丸,递给止水的同时,也朝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   “止水哥昨晚与流浪忍者进行了战斗,会感到疲惫是正常的。”   “呼。”止水摇摇头,面色严肃道,“晓组织的成员越来越嚣张了。”   没错,有人正在纠缠他们。   这纠缠从两年前二人叛逃时就开始了,如今止水和鼬已经清晰地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雨之国境内的叛忍组织——晓。   也就是叛逃后的大蛇丸活动的那个组织。   大蛇丸在咲良的建议下,创立音隐村的事是暗中进行的,明面上他只是作为木叶叛忍在晓组织内进行活动。   在这两年里,大蛇丸一开始还迫切地想要追寻轮回眼,在意识到不可能之后,他又将视线投向了从木叶叛逃的止水和鼬拥有的写轮眼。   当然了,真正动手之前,大蛇丸一定会去询问咲良关于这对“宇智波双子星”叛逃的真相。   可惜的是,大蛇丸并没有得到答案。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从日向咲良的口中隐隐得知:   【他可以尽情‘对付’那两个人。】   因此,拥有了全新目标的大蛇丸并没有想要立刻离开晓组织,反倒不断借用着晓组织的力量,试图围困和抢夺万花筒写轮眼。   答案显而易见——失败。   但止水和鼬却是因为大蛇丸的缘故,对晓组织这个叛忍组织原本就厌恶的看法、彻底降到了谷底。   他们一开始还会想着躲避,如今已经能面无表情地一个人旁观、另一个人干脆利落地将来烦扰他们的流浪忍者和叛忍们尽数处理了。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里,二人追杀的不只是团藏,还有九尾事变的神秘人。   没错,就是面具男。   那个在发动九尾事变之后,被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追杀了几年,如今又被宇智波双子星疯狂追杀着的倒霉鬼。   止水和鼬会追杀神秘人,在忍界看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这两个人就是因为木叶对宇智波不公的态度才叛逃的。   当然了,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完全是无妄之灾——因此两个木叶叛忍只是将矛头指向了一切有害宇智波的存在,无论是志村团藏,还是当初泼了他们宇智波脏水的神秘人。   忍界的人相当理解这对宇智波的行为。   但是。   宇智波带土马上就会被气死。   带土早就知道为了完成无限月读,自己会相当忙碌和焦心,他这几年也是这么度过的。   但这种事事都在意料之外、事事都不受掌控,自己又每天都要被迫“逃命”的日子——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啊? [139]第 139 章:在用脸做什么   带土的崩溃不为人知,或者说无人在意。   但这两年里,宇智波双人组从火之国一路前进,倒是见到了许多“趣闻”:   路过土之国的时候,岩隐村的花岗对待二人的态度相当和善——然后就有人看到岩隐村荒野出现了须佐能乎与四尾战斗的痕迹。   路过泷之国的泷隐村的时候,这群曾经被五代风影袭击过、失去了七尾人柱力的泷忍们无比警觉,压根儿不让他们通过。   但关键在于泷隐村处于四大国中央,也就是说,想要不绕路,必须经过他们。   当然了,这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们遇到了泷隐村的叛忍角都,和枇杷十藏的组合。   而虽然没人认证,但之前明明是追杀神秘人的四代目却在雾隐村和水潮大战了一场的事,几乎让整个忍界心照不宣:   【袭击木叶发动九尾事变的神秘人与雾忍有勾结。】   更何况枇杷十藏是经历过无数水影会议的人,心思缜密的他立刻想起来:   当初因为四代目火影为了追杀神秘人进入雾隐村的时候,水影可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不直说神秘人不在雾隐村的命令。   因此,对于枇杷十藏来说:   神秘人=水影大人庇护的人。   追杀神秘人的人=水影大人的敌人。   因此,偶遇宇智波双子星的他,只是和角都对视了一眼:   角都:躲?   枇杷十藏:上!   ……   不用说,就算只有一对万花筒写轮眼,不说天下无敌,想要在现在的忍界找到对手还是很难的。   角都和枇杷十藏不但落败了,而且让止水与鼬借机穿越了泷之国的瀑布,抵达了风之国的边境。   事后,有些狼狈、最后只想着保命的角都气愤地看向身边的枇杷十藏。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一向冷静的搭档无辜地看向自己,用“宇智波想凌驾泷隐村就是对前辈您这个泷隐村叛忍不满”的借口,拼合“您可是和千手柱间战斗过的人”之类的buff,直接让角都沉默着、忽略了这件事。   而现在,宇智波二人组成功抵达风之国的消息,也从气急败坏的泷隐村口中传出。   砂隐村。   风影办公室里,头戴风影帽的蜥雨坐在办公桌后,桌子上叠着高高的……傀儡零件。   文件都在旁边作为顾问的罗砂桌上,罗砂一丝不苟,相比木叶的奈良鹿久,毫无怨言。   作为五代目风影的蜥雨却只是坐在桌后,面部表情被尽数遮挡,一动不动地摆弄着手里的傀儡零部件,直到眼前跪地的砂忍上忍说到值得在意的消息时,手里的动作才“咔”的一声停下来。   “你说什么?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已经进入风之国了?!”   罗砂猛地抬眼,目光锋利,表情不满。   开口的人是罗砂。   蜥雨会停下来,不是因为砂忍刚刚禀报的话,只是因为——   “嗒。”   一个小巧玲珑的傀儡就这么被放在桌上,站在门口的夜叉丸定睛一看,小傀儡的外表不是别的,正是一尾。   大猫此刻张牙舞爪,表情凶恶。   但肥胖不已。   没忘了前不久风影大人放在桌上的四尾模型,是怎么在对方轻轻丢向窗外后、变成了砂隐村上空的一个恐怖的红色烟花的,夜叉丸平静地移回视线,额头渗出冷汗。   他没别的想法,只希望风影大人冷静一点,一会儿千万不要把这东西送给我爱罗当礼物。   这边的蜥雨刚刚放下傀儡,那边刚刚还在质问着门口的砂忍为什么不早点来禀报的罗砂,这才安静了下来。   罗砂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转而看向了这边的蜥雨,安静无比。   屋内几个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蜥雨也仍然动作慢吞吞的。   他抬起了充满着斑驳刀伤的手,将头顶的风影帽摘下。   下一刻,红褐色的长发随之飞扬起来,额前那原本平直遮挡住脸庞的头发,比起两年前要柔顺不少,比起乖巧地垂落,此刻灵动地随着帽子一起飞起。   那张以前总是会被头发挡住的精致的过分的娃娃脸,此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比起花岗婴儿一般纤长平直的睫毛,蜥雨的脸则是颇具普适性的帅气。   当然了,这在他搬入砂隐村、与罗砂一系列家人朝夕相处之后,就愈发明显起来——虽然罗砂平时总是对此皱眉不许评价,但他同样意识到:   环境对蜥雨的改变…的确不少。   虽然这种改变在罗砂看来无关紧要——毕竟无关实力。   只是人更成熟、更清朗一点了而已。   更何况弟弟长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吗?过去听到耳畔传来一众惊叹声的罗砂总是会抱臂冷哼。   当然了,这在一众砂忍耳中,自然而然变成了罗砂大人不想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弟弟五代风影的表现。   在那之后,大家也会尽量收敛见到蜥雨大人的脸时会不自觉发出的惊叹。   就好比现在。   对上蜥雨摘下帽子后的脸,面前的砂忍立刻低头,将自己收到的有关宇智波双人组的动向和方位一一阐述清楚。   定定望着他的蜥雨一言不发,而这种看着你什么都不说的方式,也轻而易举地让砂忍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自己知情的内容之后,又将并不确定的其他信息也说了出来。   直到这名砂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的时候,蜥雨才慢吞吞地垂眸开口:   “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话音落地,砂忍如蒙大赦,立刻行礼转身。   背后的蜥雨说完刚刚的话之后,在罗砂眉头一挑的反应下思忖了半秒钟,于砂忍刚刚拉开门的那一刻,才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辛苦你了?”   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还是让罗砂脸色瞬间变了。   门口的砂忍更是一个趔趄,笑的比哭还难看地摆摆手,推脱了几声,表明这都是自己该做的之后,才迎着罗砂阴冷的视线连忙逃了出去。   “咚。”   门被关上后,幽幽盯着那名砂忍的罗砂才收回了视线。   变脸变得很快的上任风影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向了身侧的蜥雨,迎着后者无辜的注视,严肃道:   “风影,不要再和下属这么说话了。”   蜥雨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没有变化地低下头来:“对不起,哥哥。”   “也不要和我这么说话!”   站在门口的夜叉丸看着屋内一个火冒三丈但还强忍着的哥哥、以及脸上分明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嘴上却十分痛快的弟弟,嘴角轻轻扬起。   “……好了,还是聊聊木叶叛忍的事吧。”望着蜥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视线,之前能在我爱罗面前好好说出来的教育的话就吐不出来了,罗砂移开视线,低声道:   “还有,以后在风影大楼,叫我名字。”   蜥雨沉默。   下一刻,那张精致的娃娃脸稍稍抽动了一下。   在夜叉丸好奇、罗砂皱眉的视线中,一向对罗砂言听计从的蜥雨,此刻却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不过半秒钟后,蜥雨还是在罗砂黑着脸的反应下,用虽然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小声道:   “罗砂…哥哥?”   “不需要敬称!”   罗砂气急败坏地大喊着打断了,门口的夜叉丸终于难忍地无声笑了起来,蜥雨却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经过这么一来,罗砂原本紧绷的心情也难以变回去了。   他无奈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道:“风影,你不要不上心,木叶的宇智波是很可怕的。”   蜥雨同样坐了回去,没有继续戴帽子维持专注力,而是平静地点点头:   “嗯,听说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甚至能让四代水影感到棘手。”   就像鹿久曾经习惯了咲良说谁都能引回“邪恶的四代土影”一样,自从三战时四代水影破坏了蜥雨的傀儡、让其被迫投降回到砂隐村之后,罗砂等人也习惯了蜥雨的承上启雾隐村式说话方式了。   罗砂没有搭理蜥雨,只是继续道:“木叶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捉摸。”   “他们会放出这两个写轮眼拥有者,甚至还有一个是万花筒写轮眼来到忍界,必须警惕起来。”罗砂表情严肃:   “不排除这是木叶对付其他忍村的阴谋。”   话音落地,办公室内寂静无比。   夜叉丸惊讶地张了张嘴,显然,他觉得罗砂有些…过于警觉了。   当然了,高情商是过于警觉,低情商就是被害妄想症。   毕竟这两年里木叶的低迷和五代火影的状态低下,总不可能也是烟雾弹的一种吧?   再说了,这种阴招不向来都是我们对付木叶…咳咳。   夜叉丸紧急冷静了下来,表情严肃地重新思考罗砂刚刚的猜想,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联系现在的砂隐村…他竟然不觉得荒唐。   如果是现在他们强大和平的砂隐村的话,会被外村盯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办公室内沉默了半晌之后,蜥雨微微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张严肃和一张皱眉担忧的面庞。   “那。”蜥雨顿了顿,气音微弱道:   “我去杀了他们吧。”   ……   明年就要入学了的我爱罗站在手鞠和勘九郎的陪同下,走到了风影大楼里。   即便有哥哥姐姐的陪同,我爱罗仍然表现的有些紧张。   虽然他已经从舅舅的口中得知,一切都是因为他体内的一尾的原因,他的叔叔风影大人是个很好的人,但我爱罗仍然有些迈不过这个坎。   这不能怪我爱罗,毕竟一尾刚刚进入他体内、发动暴动被蜥雨面无表情的用傀儡怪物打个半死的时候,我爱罗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我爱罗仍然有厚重的黑眼圈。   但不是为了控制一尾不敢睡觉,只是单纯在睡觉的时候,被做噩梦的一尾的大喊大叫吵得难以入睡罢了。   此时此刻,被蜥雨叔叔叫过来的我爱罗在哥哥姐姐的鼓励下,才勉强地过来了。   抵达风影办公室门口,在手鞠的劝说下,我爱罗的脑海中浮现出蜥雨叔叔虽然有些安静、但在他看来有些温柔的注视,他内心因为一尾影响而产生的恐惧,渐渐被期待占据。   我爱罗的手抬起来,屈指朝门的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此时:   “咔嚓。”   门被打开,背后是呆住的罗砂与夜叉丸,走出来的蜥雨随意开口:   “我去杀了他们。”   ……   静。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阻拦、预感到哪里不对的蜥雨眉心微跳。   感受到来自身下的注视时,他心头微紧。慢慢、慢慢地低下了头。   对上一双颤抖着收缩的熊猫眼时,蜥雨的表情骤然间僵住了。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手还维持着刚刚敲门的姿势,用僵硬颤抖的表情看向自己的我爱罗,那张向来慢吞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急切——   “我爱罗,我是说杀、杀虫……”   “噗通。”   我爱罗向后跌坐。   也成功让蜥雨到了嘴边的安慰借口变成了无声的嘴型。   良久后,办公室内,哭笑不得的夜叉丸走进来,看着将头埋进零件堆的蜥雨,解释道:   “风影大人,您不要多想,刚刚我爱罗说了,只是您刚刚那句话刺激到了他体内的一尾而已。”   “一尾听到您说的话应激了,并不是我爱罗恐惧您。”   夜叉丸的声音落地,同时一步步上前,他才惊呼一声发现:   蜥雨不是抱头趴着,而是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直接用脸接触了桌上坚硬无比的傀儡材料!   “风影大人!您快起来!”   您在用您的脸干什么!   就算我爱罗有好好地遗传了您的脸、没有被罗砂大人的刻薄脸影响,您也不能这样啊!   ————————   今日双更~ [140]第 140 章:二更   罗砂双手放在腰上,垂眸看着眼前流着虚汗、喘息着的我爱罗,在旁边的手鞠和勘九郎沉默的注视下,满脸的不满意。   没错,虽然罗砂在蜥雨面前从未表现出,但他对于我爱罗目前的表现,是并不满意的。   无论是我爱罗对于一尾的掌控、还是这种受一尾影响在蜥雨这个风影面前表现出来的“小家子气”,都让罗砂冷下脸来。   罗砂当然不是变了,他还是曾经的那个他,只不过知道自己在蜥雨心底的地位不只是一个兄长这么简单,因此他会注意自己在蜥雨面前的言行,避免影响到他。   但就像罗砂对待小时候的蜥雨时一样,那时的罗砂对蜥雨有多么严苛,无论是因此而不快的千代婆婆、还是夜叉丸之类的同期忍者,都是有目共睹的。   因此,此时的罗砂严厉地对待着我爱罗,旁边的一众砂忍安静无比。   “我爱罗。”罗砂的声音并不大,但带着冷意:   “站直。”   听到罗砂这个命令的我爱罗顿了顿。   他急促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钟,随后咬紧牙关,在旁边的勘九郎数次忍不住想要搀扶的动作下,一点点与体内大吼大叫的一尾对抗着、缓缓站直了身体。   对于我爱罗来说,无论是罗砂还是体内的一尾,两者的意愿和话语,都无法进入他的耳中。   此时此刻的我爱罗,脑内浮现的,反而是蜥雨叔叔的脸庞。   ……还有妈妈。   当脑海中浮现出正在家中等待自己的温和的母亲时,我爱罗原本焦躁不安、被一尾影响地逐渐狂暴起来的心绪,倏然间平息了下来。   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我爱罗的呼吸陡然间平稳起来。   “…抱歉,父亲大人。”   低垂着头的我爱罗,在罗砂眉头缓缓松开的注视下,低声道。   望着凭借自己的努力克制住了一尾影响的小儿子,罗砂眼底的不满褪去,但向来对自己和亲人要求极高的罗砂眼底并没有出现满意。   毕竟就算是蜥雨,到现在为止也总能被罗砂从各种角度挑出错来。   因此,对于恢复理智的我爱罗的道歉,罗砂只是冷冷道:   “这话不该和我说。”   就当我爱罗脸上浮现出懊恼、想到在舅舅口中“面冷心热”的蜥雨叔叔现在一定伤心了的时候,罗砂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直愣愣地抬起头来。   “你应该和你自己道歉。”罗砂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年幼的我爱罗,“你知道刚刚在风影大楼门前,有多少砂忍紧盯着你吗。”   话音落地,周围一片寂静。   站在我爱罗背后的手鞠表情微变,下意识就想要上前一步出声劝说,却被来自罗砂的视线警告震住。   无奈之下,手鞠只能深吸一口气,在罗砂皱眉的反应下,没有后退,也没有开口,只是在我爱罗微微一震的反应下,抬手搭在了我爱罗的肩膀上。   ——不要怕。   胆大心细的手鞠可以看出父亲的真实想法,她隐约能明白父亲是为了保护我爱罗。   在此之前,我爱罗作为一尾人柱力,没有引起砂隐村任何人的歧视和警惕,不是因为我爱罗本身如何,而是因为每次一尾濒临暴走之际,都有五代风影大人出手控制罢了。   如今我爱罗逐渐长大,村子的人对他的要求,也必定会与日俱增。   父亲的话是有道理的…但作为一个“父亲”而言,却又是没有道理的。   一边给予身前微微颤抖的弟弟力量,一边移开视线的手鞠在罗砂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眉毛微微下垂。   ……虽然有些过激,但经常会表现不称职的父亲大人……还不如他们的、他们的傀儡母亲。   明知现在家中的母亲是傀儡,但无论是那和曾经的母亲无比相像的一举一动、还是朝夕相处的日子,都让手鞠几乎要忘记了:   他们的母亲,已经在天上看着他们了。   手鞠握着我爱罗肩头的手逐渐用力,她低垂着眼睛,不让自己眼底的悲伤泄露出来。   至少不能展现在作为一尾人柱力已经很辛苦的我爱罗面前。   然而,就在手鞠手上用力、目光移开的那一刻,微微怔愣的她却听到了我爱罗的声音:   “我会控制住一尾。”   简短的声音有些发哑,但掷地有声。   罗砂毫不客气地凌厉反驳:“你怎么保证?是凭你在夜叉丸那里并不出色的查克拉控制能力、还是你刚刚只是见到风影就险些暴走的状态?!”   苛刻的厉喝声响起,但与想象中我爱罗的沉默不同,此时此刻的我爱罗肩膀上放着手鞠的手掌,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即使眼下乌青仍然难掩锋芒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罗砂:   “因为我是一尾人柱力。”   我爱罗的声音让罗砂怔住。   听出年幼的我爱罗的言下之意,是作为一尾人柱力的他会拼死控制一尾,罗砂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扯。   虽然我爱罗这种保证,在罗砂看来不但过于稚嫩、而且相当天真。但即使罗砂不承认,在得到我爱罗并不是回避地直接回答之后,他紧绷的内心稍稍纾解。   然而下一刻,我爱罗的下一句话,就让罗砂到了嘴边的打压话语哽住。   “而且,母亲说了,我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在面前的三人同时愣住的反应下,我爱罗昂了昂下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底却仿佛泛起了一阵微光:   “只要持续不断的努力,我总有一天能成功控制一尾的。”   静。   手鞠放在我爱罗肩膀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在后者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缓缓收了回来。   罗砂沉默不语地盯着眼底带着光芒、在夜叉丸口中只要在加瑠罗的鼓励下,就一直能不断努力训练的我爱罗。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那就。”   “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   雾隐村。   “嘭!”   一声巨响之后,收回腿的水潮面无表情垂眸,看着数道倒在训练场远处的身影,轻啧了一声。   水潮的海蓝色长发比起两年前长了不少,虽然作为史莱姆的她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伪装人类的她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随心所欲。   就像四代水影在几大忍村的影眼中,已经由横冲直撞的莽夫形象蜕变成狠辣但极具理智的阴谋家形象一样。   动作大开大合的她相当有分寸。   “嗒”的一声,关闭了八门遁甲之术中的第六门景门之后,一股缓缓升起的红蓝交织的蒸汽,从水潮的身体内部缓缓飘散出来。   在不懂八门遁甲的其他人看来,这或许就是八门遁甲激发出的身体上的力量。   但水潮清楚的知道,那是她刚刚没有任何保护技巧就直开六门后,对身体造成的不可逆损伤,使得体内的损伤组织被重构产生的查克拉波动。   只要是物理伤害——在水潮这里,永远都不存在“不可逆”这一说。   身上的蒸汽全部消失之后,水潮果断地转身,接过场外的照美冥抛给自己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尘。   水潮可不会流汗。   “水影大人,要我让医疗忍者带走干柿鬼鲛吗?”照美冥的声音响起。   而直到这一刻,刚刚抵达的青才在那片一动不动的阴影中看出,那个倒霉的家伙原来是两年前接替西瓜山河豚鬼、成为了新一任鲛肌持有者的干柿鬼鲛。   说起这个干柿鬼鲛也让人哭笑不得:   对方一开始只是西瓜山河豚鬼队伍里的一个分队长,在几年前火影入侵雾隐村的那次事件中,西瓜山河豚鬼被日向咲良杀死,站在其后方的干柿鬼鲛居然就那么巧合地接住了掉落的大刀鲛肌。   在变故结束之后,又在水影大人“随意”地摆手之下,就那么草率地成为了新一任忍刀七人众成员。   ……当然了,关键在于干柿鬼鲛的确有这个实力。   拥有这样实力的雾忍过去居然只是被西瓜山河豚鬼当做下属来使唤,青也感到有哪里不对劲,不过人已经死了,也没什么思考的必要了。   在水潮点头之后,旁观已久的医疗忍者们立刻冲上去,几个人一起携手,把那摊干柿鬼鲛抬上担架。   当然,也没忘将鲛肌塞进他的怀里,毕竟刚刚干柿鬼鲛没死,就是被鲛肌里拼命释放出的查克拉治疗着才续了命。   ……不过也不能排除,水影大人下手这么重,多半也是因为鲛肌拥有生命、能够自主给使用者释放查克拉治疗伤势。   这样一看,还真不知道干柿鬼鲛这到底是福还是祸了。   青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头看向那边将手帕丢回给照美冥的水潮,低下头来:   “水影大人,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做完了。”   “嗯。”水潮应了一声,微微抬眼。   那双早在三战时期就被敌人称之为狠毒美艳的海蓝色双眼,眼尾天生上挑,将水潮的残忍冷酷隐藏的清清楚楚。   她平静地捏了捏手指的关节,随口道:   “五尾人柱力一天不松口,就一天别放过他。”   青应声。   旁边的照美冥却是忍不住慨叹抬眼。   从自己和林檎雨由利一起把岩隐村的五尾人柱力汉抓回来,直到现在,已经过去足足两年了。   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叛逃岩隐村,这种魄力让她意识到,五尾人柱力硬气的不只是外表而已。   但想到这样忠心的岩忍,作为四代土影的花岗这两年里居然不闻不问,照美冥又忍不住竖起眉毛来。   她果然还是瞧不上花岗这样的阴险狡猾的不入流的忍者。   想到这里,照美冥重新抬起眼,看着水潮大人高大的背影,长得比寻常人快一点的蓝发已经及腰,曾经干练爽利的一刀切短发变成了长发之后,水潮大人本就过人的外貌更是无人可比。   照美冥与有荣焉地抬了抬下巴。   水潮大人强大又帅气,比起岩隐村畏畏缩缩的四代土影来说,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   ……   独自进入水影办公室,水潮头也没回地反手关上大门,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后方,利落地坐下。   从始至终,她仿佛都没有看见屋内的面具男一般,无视了对方的同时,甚至自然地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就要开始处理雾隐村事务——   “笃笃。”   直到带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水潮笔走龙蛇的动作才顿住。   “之前你说的事,不会忘了吧。”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带土口中吐出,他眯着眼睛,盯着“啪”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笔,单手托腮、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看着自己的水潮。   “我当然没忘。”水潮悠悠道,“倒是你。”   “斑阁下前不久不是和我说,会招揽云隐村的空加入我们的计划吗?”   水潮侧眼望着沉默不语的带土,忽然嗤笑一声:   “不会没成功吧?”   “斑阁下。”   她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支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沙哑的嗓子中没有丝毫客气:   “我们说好的,你那边控制了空,雾隐即刻对云隐村发起进攻。”   “还是说…大名鼎鼎的斑阁下,连一个小小的雷女都控制不了?”   带土没有搭理水潮那看似嘲讽的试探话语。   过了这么多年,和这个刚愎自用又阴险狡猾的四代水影“合作”了这么久,带土早就熟悉水潮的个性。   也多少能猜到,对方根本就从来没相信过自己是宇智波斑。   不过那都无所谓,就像水潮不会戳破一样,她需要的也只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万花筒写轮眼盟友而已。   ……但即便如此,让带土回答水潮的试探,还是有点难了。   因为他翻遍了雷之国,也没找到雷女。   面具下的带土眉头紧锁。   怎么可能呢?   除了雷之国,雷女还能去哪儿?   毕竟她突然消失,多半是为了躲避日向咲良的追杀。   但离开雷之国这个庇护地,不就没意义了吗? [141]第 141 章:说好的打木叶   *川之国。   矿场外,几年如一日地托腮坐在外侧监工的黑锄雷牙打了个哈欠。   他身边的兰丸乖巧坐在旁边,那双大大的眼睛此刻眼尾下垂,有些担忧地望着眼前的空地。   只不过兰丸担心的并不是那边正大汗淋漓的矿工们——眼前的空地上,盘腿坐在地面上的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双眼闭着,一股相当清晰的蓝色雷属性查克拉包裹在她的身上,浓郁无比。   在兰丸担忧的视线中央,坐在那里的黑发女人一动不动。   “嘭!!”   几秒钟后,又一次被暴走的雷电炸开、被打哈欠的黑锄雷牙抱着闪开才逃过一劫的兰丸表情僵硬。   这就是他感到担心的真正原因。   “呼。”在雷光中央,面无表情的空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对面习以为常的黑锄雷牙和兰丸二人,利落地支撑地面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她打了个响指,头顶刚刚聚集起来的雷云立刻散开。   迎着黑锄雷牙懒散表情瞬间变成熟悉的恼火的视线,空仍然面无表情,朝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来:   “把兰丸给我,我去打木叶的火影。”   拥有克制白眼的红眼的兰丸浑身一抖,抱着他的黑锄雷牙气急败坏地对着空大喊:   “说了好几年了!”   “从第一天就说过了,不可能把兰丸给你的!”   “你这家伙到底还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   从未见过这么物理意义上“目中无人”的人,黑锄雷牙满头黑线。   雾隐村没能在三战时对上云隐村,直到现在黑锄雷牙都没认出空的身份,只是知道这女人是个社交能力为零的雷遁疯子。   当然了,如果只是雷遁的话,黑锄雷牙不可能长达两年都没猜到空的身份。   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那边放着狠话、但一瞬间逃到了距离自己数百米远位置的黑锄雷牙。   几秒钟后,天生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一股气息从空的嘴中吐出。   依旧是与冷漠外表截然不同的富有情感的声音,此刻没有曾经易怒的暴躁,但却让仅剩的目中无人感强烈无比:   “明明已经吃过亏了,还单纯认为远离就能逃脱吗。”   在体内流动的雷属性查克拉猛然间被汇聚,抵达黑发女人的身体各处。   在忍界看来粗糙不可掌控的雷属性查克拉,此刻却被凝结成了精密的生物电流,将神经思维优化到几乎不可能的程度——   刹那间,空的视野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不,不是虚幻,而是因为速度过快、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慢了的“错觉”。   宛如子弹时间的具象化。   “雷遁·刹那无间。”   清晰的声音吐出的那一刻,两年来经历过无数次的黑锄雷牙表情瞬间难看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自己明明看得见、身体速度却完全跟不上的身影,仿佛瞬移一般,猛地抵达了自己面前!   黑发飞扬,女人身体因为速度让人难以看清——但痛感是真实的。   一脚踢中黑锄雷牙的脸,兰丸惊呼担忧的声音发虚,黑锄雷牙被踹开、趔趄倒地。   “嗒。”少女落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锄雷牙。   跌坐在地面上的后者捂着自己只是微红的侧脸——他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动真格的,所以他才没有反击。   但不代表黑锄雷牙能接受对方次次一言不合就放慢自己的时间、侮辱般的踢自己的脸!!   “滚出我家!!”忍无可忍的黑锄雷牙紧紧抱着怀里的养子,朝着空怒吼着。   然而,这两年里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也每次都被这个傲慢的女人无视了的黑锄雷牙没想到,自己只是照例骂人,黑发女人却顿了顿,转了身。   “……?”   望着女人沉默后,转身前进的背影,微愣的黑锄雷牙下意识站起来。   他盯着对方的背影,下意识道:   “喂,你去哪儿?”   空的脚步微顿,而身侧大汗淋漓的矿工们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疑惑地盯着这边。   这些被黑锄雷牙压榨着的矿工们也知道这个黑发女人。   毕竟两年间,对方发动的雷遁忍术数次因为“没有掌控好力道”,击向了他们正在开采的矿山上,让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空的脚步站定,却没有回头,只是利落地抬起手。   那甚至还戴着矿场矿工们黑色手套和护腕的手,朝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   “回雷之国。”   声音落地,矿工们和兰丸面露讶然。   虽然这个女人拥有绝佳的雷遁,但就像雷遁出色的黑锄雷牙是雾隐村忍者…哦,雾隐村叛忍一样,大家也没坚定地认为空就是云隐村的忍者。   更何况她刚来的时候,可是没戴任何忍村的护额。   众人怔愣,表情复杂地看着两年前突然到来、并霸道地住下的女人,就这么再次突如其来地离开。   “……”黑锄雷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回。   他放下了怀里的兰丸,平静地拍了拍刚刚被“踹飞”时沾上的灰尘。   “大人。”直到空的背影彻底消失,兰丸的声音才响起。   他在黑锄雷牙低头的动作下,不解道:“您为什么要放走…那个人呢?”   作为养子的兰丸相当熟悉黑锄雷牙。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养父残忍冷血、但在某些方面又有些执拗的性格。   在那个黑发女人突然出现,并且在他们面前暴露出对雷属性查克拉的熟练运用后,兰丸看到黑锄雷牙的眼睛亮了亮。   即使假死的黑锄雷牙当初放任雷刀被水潮回收,没了忍刀的他只凭雷遁忍术也是相当强大的。   最初或许是被空的怪异雷遁掌控能力吸引。   后来是对这个性格和自己一样怪的女人哭笑不得和好奇。   至于后面……每天都被对方用“刹那无间”以各种姿势或打飞或踢飞的黑锄雷牙,即使整天咒骂着让人滚蛋,但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兰丸惊讶的是,大人居然既没有挽留她,也没有当即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她、然后按照惯例——   给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   大人居然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任由她离开了。   黑锄雷牙:“喏,兰丸,你猜雷女干什么去了。”   陡然间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兰丸的思绪,他下意识张开嘴准备回应,却猛然间僵住了。   ……雷女?   在整个忍界,能拥有这个称号的人…除了“那一位”之外,应该没人了吧?   兰丸错愕地张大了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没有脸、但因为传闻已经相当清晰的黑发女人的身影。   渐渐地,印象中那个三战时期杀死无数木叶忍者、名动忍界的雷女空的身影,与无比熟悉的黑发女人的脸重合。   兰丸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雷女……可是雷女的体术不是相当差吗?!”兰丸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喃喃道:   “在忍界的传闻里,雷女空拥有的应该是大规模的雷电攻击,可雷姐这两年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强大的单体战斗能力……!”   喃喃自语的兰丸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过于恍惚,无意间吐出这两年私底下与空交流时的称呼。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   兰丸对雷女的称呼原本是随意的“雷姐”绰号,居然与其原本的外号奇妙的重合了不少。   抱臂的黑锄雷牙没有回答兰丸的不解与惊疑,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眺望着空离去的方向。   只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在兰丸脱口而出“雷姐”的时候,黑锄雷牙的眉心微微一跳。   无论是空还是黑锄雷牙都不会承认的是,在这两年里,黑锄雷牙似乎…对待空的时候,就像对待好友一般。   看似只是驱赶不走,但正如刚刚对于空自顾自地搞破坏、毫无怨言只是抱着兰丸逃离的表现一样,黑锄雷牙…或许也期待着空的成长。   毕竟这种成长,是令黑锄雷牙都感到惊叹的肉眼可见的突飞猛进。   三天前,黑锄雷牙见到去年能用自己的雷属性查克拉,强行把生物体细胞精细破坏,让其器官衰竭、迅速衰老的空,终于能做到反向运作。   空将自己破坏性极强的查克拉,转变成能短暂赋予他人细胞强大活性的能量,以致于能抵挡器官衰竭和衰老带来的死亡后,黑锄雷牙就隐隐有些预感:   她要离开了。   直到今天,一切的变化在黑锄雷牙眼中都早有征兆。   他哼笑一声,无视那边因为空的离去而面露失落和思念的矿工们,也无视自己因为空这两年的干涉,不再因为无聊对矿工进行无底线压迫的变化。   黑锄雷牙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森林,嗤笑着摸向自己刚刚只是微红、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脸侧。   毕竟这种“弱小”的体术,再加上空先前在云隐村消失的事,黑锄雷牙当然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   他只是在尽可能无视这一点。   就像他从不允许矿场周边的任何人称呼他为雾隐叛忍一样,黑锄雷牙,在尽可能地无视自己不想面对的事。   然而,作为云隐村中流砥柱的雷女空终有一天会回雷之国。   就像自己,无论如何无视——都是一个雾隐村的“死人”而已。   当然了,时隔多年,他仍然不理解枇杷十藏叛逃的缘由,但也不再纠结于除了枇杷十藏无人再可能接自己回雾隐村的事。   他在这里很好。   黑锄雷牙抬手,按住身边仍然没有从“雷姐”是“雷女”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的兰丸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而且,以死人的身份旁观忍界争斗,黑锄雷牙觉得很有趣。   ……   半个月后,得知雾忍与云忍开战的黑锄雷牙,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擦掉嘴边的水渍,露出尖牙像鲨鱼一般,气愤地怒吼:   “说好的打木叶呢空!!”   ————————   ——啊啊啊果然还是定错日期了!   上午补回来!下午的更新照常! [142]第 142 章:二更   “木叶的人疯了吗?”   云隐村,雷影办公室,短短两年,已经比曾经更成熟冷静的艾,此刻抬眼看向门口,望着对面满脸无奈的玛布依,啧了一声。   他是没想到,在指出空已经离开云隐村之后,自己一天没有将空定义为云忍叛忍,木叶就来威逼利诱一天。   很简单,要么艾直言空是叛忍,木叶全面追杀空;要么艾承担下空进攻木叶村的责任,给予赔偿以及道歉。   云隐村没有那么多钱赔偿,宣布空是叛忍更是无稽之谈。   因此,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艾居然就这么硬生生拖了两年,木叶也这么毫不客气地追了两年。   当然,在意料之中,艾已经到达了拖延的极限了。   拖字诀不是救命办法,否则岩隐村一定是第一个选择拖的。   只不过是因为过去的木叶总是相当“大度”,甚至战争后的赔款都说免就免,更别提这种进攻后只是伤害了一颗白眼的袭击方式。   在行动之前,云隐村的高层们甚至想过,可不可以让云忍死在木叶,借此为借口逼迫木叶交出或者杀死日向宗家成员平息冲突。   ——毕竟按照木叶过去的行事方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木叶忍者口中不可能更温柔了的五代目火影,简直就像发狂的兔子,死死地咬着云隐村和岩隐村,大有一副不给个说法就开战的意味。   开战啊……   木叶村向我们开战、而不是我们偷袭木叶吗?!!   “温柔”的五代火影先是逼得岩隐村赔笑赔钱,又让云隐村送走空梗着脖子装傻,到了后面,甚至连万花筒写轮眼忍者都能逼走——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木叶吗?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坐回身后的椅子上,艾头疼不已。   时至今日,果然不能拖了吗……   他原本想着,在空回来后卸任雷影借此化解木叶的怒火,但现在看来,时间已经不够了。   自己还是联系不上空。   艾绝无可能像木叶期待的那样,将所有罪名都安到空的身上,让木叶得以在不进行忍村大战的前提下对空进行全忍界抹黑及追杀。   这样的事,艾到死也不会做——背叛从小一起长大的空,与杀死自己毫无区别。   可与四代土影花岗不同,比想要名正言顺地登上雷影之位,即使只是暂时的,也难如登天。   再次叹了一口气的艾抱着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解决方法。   门口的玛布依同样沉思着,不只是雷影大楼,整个云隐村都因为屡屡前来的木叶使者团而略感压抑。   忽然,艾猛地一掌落在桌面上,发出了一阵低咒。   咒骂声落地,艾在玛布依逐渐严肃起来的视线中,厉喝道:   “那就打!”   虽然是他们云隐村偷袭不成,反被卡住了脖子,但事到如今,艾也不想继续退缩了!   他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来,即使作为云隐村力量最关键一点的“云隐三杰”不齐,他仍然低喝道:   “云隐村的忍者,从来没有说退缩的!”   闻言的玛布依深吸一口气,眼镜后的双眼微微泛光,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属下这就去通知下去。”   “这两年里,云忍的大家深受木叶忍者所害,大家不会拒绝的。”   玛布依的声音落地,即使她在客观之余有安慰做出这个无疑会让云隐村再次陷入风波战乱中决定的艾,但艾还是深吸一口气:   “嗯。不过,这次出战,让比留在村里。”   “我作为四代目雷影,独自率领云忍迎战。”   艾在玛布依脸色微变的反应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静。   艾猛地抬头,却对上了玛布依抬起双手,吃惊摇头的反应。   二人目光相汇,在本能的茫然过后,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瞬间袭上二人的脸庞!   喜悦与不敢置信交织着的艾迅速起身,站在门口的玛布依却是毫不犹豫、指尖微微颤抖地快速打开了身后的办公室大门!   下一刻,外侧的光芒照射进办公室内。   一道背对着身后的太阳、身形纤瘦的身影,赫然站在那里。   处于阴影中的女人清秀年轻的面庞,仿佛与两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情,没有丝毫波动。   戴着黑手套的手推开被愣住的玛布依打开一条缝隙的大门——   “嘭。”   大门豁然间被用力打开,发出一阵闷响,听到声音的周围云忍们下意识冲过来,本能地以为又是木叶派使者团来闹事。   然而,那一众神色匆匆、表情愤懑的云忍看到眼前的身影时,他们顿时停住脚步,一个个呆若木鸡。   “……空大人。”   长久的沉默过后,一阵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背对着他们的那道身影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一如既往外表冷淡的脸,陌生的是那并非云隐村的打扮,还有那两年内褪去了稚气和天真的冷厉气势。   微微侧头,站定的黑发女人转过身来,束起的高马尾微微晃动,露出了那双漆黑的双眼。   比起阴沉自傲的雷女空,此时的女人一言不发,视线流转,扫过眼前的所有人,最后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从未回应过除却艾和比等人的空,此刻望着这些僵住的云忍们,平静道:   “嗯。”   “我回来了。”   *   **   “啪。”   合上手里的文件,水潮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带土,听完了对方所说的空一直“藏身”雾隐叛忍黑锄雷牙身边的消息之后,放下了手里的卷轴。   一阵杂音过后,嗤笑声从水潮的口中吐出。   她在带土沉默的注视下,向身后的椅子靠去:   “黑锄雷牙?雾隐叛忍?”   “别开玩笑了。”   “雾隐村的叛忍,自始至终都只有枇杷十藏一个。”   望着此时眯着眼睛,看似狂妄实际上比谁都要精明的水潮,沉默不语的带土冷冷开口:   “你在拖延时间。”   水潮单眉挑起:“原因是?”   “八门遁甲。”带土的视线越过面具,定定地望着水潮:   “你已经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下一刻,在带土重新变得沉默,只是这次视线变得一言难尽的注视下,水潮就这么昂着头,懒散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朝着他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用力握成拳头,露出被手掌遮挡着的那张肆意自信的脸庞:   “当然是完·全·掌·握。”   ……比我都会吹牛。   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回想起黑绝之前提醒自己的事,虽然有些厌烦,但为了无限月读计划,带土还是捏着鼻子应下:   “…嗯,不错。”   “既然为了先掌握八门遁甲、向我隐瞒了雷女的动向,那么现在,你应该愿意出手了吧?”   带土的声音中不无嘲讽,但他清楚的明白,这种程度的嘲讽对于水潮来说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果不其然,仰靠在椅子上的水潮没有说话,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自己。   就当带土清楚地明白,水潮这是不满足于自己只是用嘴说、不给她除了战斗帮助之外的其他好处的不快。   ……啧,雾隐村从上到下都是鬣狗。   就当带土即将表现出不满、让水潮适可而止,毕竟进攻其他忍村根本上还是对雾隐村有利时,忽然,水潮悠悠的话语让带土神情一僵:   “斑阁下。”   “恕我直言,我实在是非常好奇——”   身体微微前倾,转为拄在桌上托腮姿势的水潮,单眼眯起,语气并不刺人,但表情赤裸裸地在侵.犯带土的安全空间,包括视线也让后者相当不适:   “您作为宇智波斑,把矛头从木叶村转向云隐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什么叫做“作为宇智波斑”……   听到水潮这几乎是大喇喇刺激自己的说法,带土闭了闭眼睛,再度开口时,声音毫无波澜:   “八尾人柱力,奇拉比。”   静。   水潮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在带土嘲讽的注视下,原本还带着迫人威势的水潮此刻面无表情,带着些微微的诧异。   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   你居然直说了?   带土冷哼一声,但想起黑绝临行前的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水潮的方向。   按照黑绝来说,水潮一定猜到了他们的目标是尾兽,自己需要做的不只是不让水潮拿住这件事威胁自己,还要让对方感到威胁——   “我要回收尾兽,有问题吗?”   带土的声音冷冽:“毕竟一开始,这就是我……”   “你和千手柱间。”   移开了视线,不再咄咄逼人地看着带土的水潮还能见缝插针地打断他。   被打断的带土沉默了,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冷哼一声,自顾自道:   “怎么,听到我的目标是尾兽之后,作为雾隐村的四代水影的你,难道怕了?”   带土的嘲讽让水潮眉毛缓缓地挑起,动作也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   二人对视几分钟,忽然,水潮扬唇一笑。   那张美艳但危险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知道了。”   “雾隐村,即刻,进攻云隐村。”   望着忽然变得果断起来的水潮,带土眉头微皱,冷静道:   “这样最好。”   “晓的人,会在暗中给予雾隐帮助。”   水潮脸上的笑容没有消退,只是在带土看来仿佛总带着一股讥讽的意味。   她悠悠道:“好啊。”   说着,水潮在带土眉眼一凛的视线中,伸出了自己的拳头,咧嘴一笑:   “我们可是‘老搭档’了。”   水潮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拳头朝着迟疑的带土的方向探了探。   带土沉默不语,但正如水潮说的那样,两个人相处已久,无论是带土还是黑绝,都自认对水潮“熟悉无比”。   于是,他在水潮眯着眼睛的注视下,靠近了一步,抬起手来,拳头缓缓触碰到了水潮的拳头上……   “噗。”   忽然,一阵黏腻的水声响起!   带土面具后的脸上神色微变,海蓝色的糊状液体忽然从水潮的手背上猛然间激起,眨眼间裹住了自己的手!   就当他浑身寒毛炸起,立刻就打算发动神威摆脱的那一刻,他看到裹住自己的蓝色液体轻轻流动了一下,下一刻,与水潮的拳头分离,安静地置于自己掌心。   “……”带土沉默不语,摊开掌心,看着那团子一般置于自己手中的蓝色半流体事物,脖颈僵硬地抬起,望向对面笑而不语的水潮。   “见了晓的成员之后,做出刚刚相同的动作,就能让我的胶态衍生分离,附着在他们的身上了。”   “这样一来,到了野外,遇见杀红了眼的雾忍,他们看到我的忍术,自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的。”   水潮的声音传入脸色难看的带土耳间。   听着对方继续不厌其烦地说着拥有这种胶质的方便之处——也就是能被水潮立刻发现位置,给予“保护”。   呵。   带土缓缓抬起头来,在水潮挑眉的反应下,一言不发,却是猛地用力握住了掌心的胶态。   “噗”的一声,带土的拳头猛然间将史莱姆攥紧,可下一刻,由他掌心的诸多缝隙…缓缓流出。   在带土沉默的低头注视下,这些流出滑落的胶质,各自形成了全新的胶质。   而在他重新摊开手掌之后,一块处于最中央、被捏扁的胶质闪烁着微光——倏然间膨胀。   带土:……   恶心。   和雾隐村一样恶心。   他冷着脸,带着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胶质离开了。   当然了,如果让他知道,这是水潮的“一部分”,恐怕会瞬间暴走。   好在他不知道。   ————————   晚上更新照常哦~ [143]第 143 章:一更   空回到云隐村的消息传到了木叶。   而和这个消息一起传过来的是——   “嘭。”   火影办公室,一向安静无比、堪比休息室一样的房间里,忽然发出一阵即使在门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巨响声。   门外,驻守在那里的暗部微微侧目,回想起刚刚进去的人,脑海中浮现出鹿久的脸。   然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匆匆走进来的鹿久大人…同样脸色难看不已。   火影办公室内。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响起,声音的源头是咲良,他双手支撑着面前的办公桌,面前摆放着刚刚被他用力丢在桌面上的信件。   在鹿久有所预料,但同样面露担忧的视线中,支撑着桌面而站的咲良低垂着头,死死地盯着眼前来自云隐村的信件。   这封信的前半段,是对于上次云隐村袭击木叶日向的回应。   在信中,四代雷影艾将这件事完全揽了下来,把整个计划都说成了是他与四代土影之间的密谋。   而对此,他表示自己做出的赎罪就是——卸任四代雷影一职。   到此为止,信件都没有任何问题。   关键在于这封信后的第二封。   同样是“雷影”寄来的。   在鹿久张了张嘴,还是安静下来的注视中,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的咲良,缓缓抬手,将刚刚只看了一眼就狠狠丢向桌面、拍案而起的第二封信,拿了起来。   这第二封信的雷影,毫无疑问,是四代雷影艾之后的五代目雷影寄来的。   五代目雷影……   【空】   *   “空,真的要你来写吗?”   站在桌边,看着在推开自己之后、相当自然地站在雷影桌后,提笔就开始写的空,艾欲言又止道。   让他惊喜又无奈的是,以往都会无视自己、或者让自己“安静些”的空,这次回应了自己:   “嗯。”   她动作大开大合,落笔写下的字迹却相当…带有“自然意趣”。   简而言之,字很丑。   不过片刻,空就抬手,将手里的信放在言辞冷硬的艾之后,叠了起来。   伸长脖子去看的艾扑了个空,但又忧心忡忡,望着空将叠好的信交给旁边的希,眼巴巴的表情让希摸了摸后脑勺,轻咳一声。   然而他刚刚咳嗽,不等说出“艾大人可以过目吗”的话,就被掀了掀眼皮的空打断:   “你病了?病了让别人去送。”   “……属下没病,这就去送。”   给了艾一个爱莫能助的视线,希立刻行礼,站起身后,拿着信一眼没看地走了出去。   在希离开后,艾终于忍不住转头道:“空,我不是担心别的,主要是我的第一封信写的语气就很不客气。”   艾在写第一封认罪书的时候,可是没有表达半分歉意的。   直到看到空也要写的时候,艾才后了悔。   毕竟,自己就算言辞再冷硬——   绝无可能比得上空半分。   *   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信,咲良始终没有说话,火影办公室内此时也安静无比。   而到了现在,办公室内的人,也不止鹿久一个人了。   收到了消息的水门和日足等人赶来,本来就在隔壁的富岳却是姗姗来迟。   不是他有什么意见,原因很简单,单纯的太忙了。   当宇智波内的事务不只是和村子里的矛盾问题,富岳作为族长的工作,与作为火影顾问之间的工作,就不再重合了。   他终于回到了这两种身份应有的强度。   因此,迅速处理完手上的急事,想到刚刚鹿久严肃的话语,富岳毫不迟疑地快步来到了火影办公室。   然而,他敲门后走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肃杀的气氛。   “……”富岳一言不发,安静地走进来,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汇聚在站在中央的桌后的咲良身上。   原因显而易见,屋内所有的肃杀——都是咲良一个人产生的。   不过,富岳还是瞥了一眼往常总是和自己一样作为族长站在一起、现在自己站到了火影顾问的位置上,所以两个人有了一段距离的日向日足的方向。   在他的视野中,作为受害者的日向日足,本该带有比火影大人更大的愤怒,此时却无比平静。   ……不,与其说是愤怒和平静,倒不如说,此时的日足正定定地看着咲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要劝后者冷静才对。   富岳神情复杂地收回了视线。   但当他回想起,在止水和鼬叛逃的时候,自己在内心对鼬的离去感到痛苦难过之后,到达火影办公室时,率先说出来的不是控诉,而是劝说的情形,忍不住无声地苦笑。   毕竟无论谁发生了什么难以度过的难关,他们总能在抵达火影办公室时,看到一个比他们还难过、或者比他们还专注于解决难题的身影。   ……面对这样的咲良,没有人、不对,应该是没有木叶忍者,能表达出怨怼来。   因此,在站定之后,富岳也将逡巡的视线收了回来,和屋内的所有人一样,将视线集中、汇聚在了站在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呼。”   直到,一阵叹息声响起,众人紧绷的表情和内心才放松了几分。   迎着所有人的注视,低头看信件的咲良抬起头来,脸上神情看不见、眼底似乎带着些许疲惫。   不远处的富岳扫了一眼,只在咲良手中的信件看见零星几个字。   回想起刚刚咲良长久的沉默,他忍不住内心慨叹:   空做了五代目雷影、成功将原本的冲突转化为木叶一旦继续追究,就会引发忍界大战的局面。   无他,其他忍村正盯着木叶、而且在四代目雷影因罪卸职的前提下,木叶方占的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坚固。   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咲良刚刚才会沉默那么久——   “很难看吧,火影大人。”   站在富岳身边的鹿久骤然间开口。   他在一群人茫然看过来的视线中,面不改色地看着咲良道:   “空……五代雷影的字迹丑的出奇,的确难以辨认。”   “嗯。”   众人再次猛地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咲良:   咲良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叹了一口气:   “是啊,字由心生。”   嗯?   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夹带私货了一般,咲良只是放下了手,看了看周围的人。   在他们怔愣又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咲良将空信中的内容言简意赅地传达了出来。   简而言之,空信中的意思很简单:   【四代目雷影卸任,云隐村和木叶村,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在场的人都不是小孩子,不会被这样的文字陷阱骗过去,他们面面相觑,面色难看。   所谓“重新开始”,而且还是由曾经毫不客气地入侵过木叶,还堂而皇之地表示被木叶忍者桎梏的日向咲良“不配”当影的空说出来的……   说是宣战书也不为过。   “火影大人,您千万不要被雷影的挑衅哄骗。”旁边的一个上忍上前一步,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五代雷影相当狡猾,完全不需要理会。”   他的声音落地,代表着村内普通忍者们的共识。   在他们看来,空所讥讽的咲良的品质,只要有眼睛的都会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影该做的举动。   用简单的话来说的话就是,唇枪舌战上说过的话,认真的人才输了。   听了他们的话,咲良眨了眨眼,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咲良不置可否,旁边的水门沉思片刻,开口道:   “五代雷影消失了两年,突然出现,不会只是做这些。”   如果只是要艾担责任、空继任雷影之位,早在两年前云隐村就能做。   但直到两年后的今天,空才再度现身,不能不让人怀疑她这两年间的去向。   但就像宇智波带土都没想到,空居然会去找一个雾隐村的叛忍寻求“帮助”一样,忍界的其他人更不可能猜到。   因此,望着思索讨论许久,都没有得出结论,最后只能勉强认定空被艾藏起来、像当初的奇拉比一样进行秘密训练的众人,咲良在他们安静下来后,才缓缓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咲良的声音并不高昂,但却一语中的。   众人沉默不语。   是啊……空的忍术范围之广、威力之大,不会有人比他们木叶更清楚了。   这样的空无论是战斗还是特训,都不可能两年内杳无音信。   最终,讨论许久的大家没有得出结论,到底还是散了。   不过也不算全然没有成果——毕竟他们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本质原因,还是害怕咲良被云隐村刺激到,都是前来劝说和哄人的而已。   咲良很冷静,所以他们安分地离开了火影大楼。   “……”鹿久站在门口,转头望了望身后办公桌后,从他们到来之后就始终没有坐回去的咲良,目光幽幽。   咲良纯良一笑:“鹿久,我没事,你回去吧。”   没有回应咲良的话,鹿久只是定定地看了咲良几秒钟,随后点头走出去。   他刚刚关上门——   “嘭!”   下一刻,让走在最后面的几个上忍陡然一僵的巨响声,就这么在鹿久背后的办公室内响起。   无视眼前猛然间转头、眼神震惊急切的上忍们,早有预料的鹿久面不改色。   他有想过要不要像当初水门被四代水影俘虏、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咲良想要与四代水影单挑的那样,刚刚再次在办公室里戳穿咲良“冷静”的假面。   但当时的鹿久瞥了一眼咲良的手。   他看着后者站在办公桌后,支撑着站立的手始终藏于卷轴之后,一动不动含笑看着他们的同时,青筋逐渐由小臂蔓延上来的样子,还是收回了这样的想法。   迎着众人震惊的视线,鹿久淡定地推着他们离开火影办公室门前——   比起三战的时候,虽然仍然没有结婚生子,但火影大人现在也不算特别年轻了。   还是别给他憋坏了。   毕竟在咲良眼中,忍耐团藏之类的木叶忍者易如反掌、甚至都称不上忍。   但木叶之外的外村忍者,只要敢看他一眼,就是在挑衅。   ————————   晚上也双更哦~ [144]第 144 章:二更   云隐村,在空的那封信送出去之后,艾就始终表现得惴惴不安。   虽然嘴上说着信任和欢迎空的回归,但实际上,空并没有将这两年多的经历告知任何人。   艾想问过,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有些话如果一开始没有说出口,后面再想提起就会很难。   更何况,每每对上空那双漆黑的寂静瞳仁时,艾总是会罕见地产生退缩的情绪。   比曾将这种心理定义为:   小时候在训练场上被空电多了。   过了几天,就当艾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安心地做空这个五代雷影的助手顾问,协助对方完成雷影的交接工作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应该在空回来的第一天的时候,就仔仔细细地询问对方两年间的收获的。   “……”站在原地,傻眼地看着地面上那刚刚还口吐鲜血、被同伴勉强带回来的云忍,此刻呆呆傻傻地躺在地面上,毫发无伤。   “好了。”   半蹲在云忍中忍面前的空淡淡开口,放在对方脖颈上方的手撤开,原本狰狞恐怖的伤口,此刻无影无踪。   望着那光滑无伤的皮肤,不只是地面上刚刚见了走马灯、感到一阵麻酥酥触感后就瞬间恢复意识的云忍,周围的所有人都懵了。   站定的空感知到周围呼吸都停滞的气氛,眉头微微挑起,面无表情抬眼。   她环顾四周,随后相当平静开口:   “你们很闲吗。”   “雷影大人!!”   凉飕飕的一句话落地,获得的却不是过去习惯的惊慌四散。   一阵满怀惊喜的呼唤声响起,空微微后仰,看着眼前猛地聚集在自己眼前的众人,一向死板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抗拒的神情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总结来说,大致都是询问刚刚那种能力的。   听到他们的问题,原本还面露不快的空变得平静了起来。   下一刻,她抬起手,淡定地扯起地面上那仍然傻傻地躺在地面上、智商堪忧的中忍。   没有一丝粗糙的光滑的手再度握住中忍的脖子——   然后,空那条纤细提不来重物的手臂,就这么面不改色地一手将其举起。   “哇!!”   无视眼前齐声的惊呼,空握着挣扎不得的中忍脖颈的那只手上浮现出清浅的电弧来。   “噼咔”一声,电弧在中忍茫然的目光下充斥在他的全身各处。   众人眼前电光一闪,下一刻,在中忍惊恐无比的反应中,刚刚还是青壮年的中忍忽然以极快的速度衰老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们看到皮肤快速变化、眼神也逐渐浑浊起来的中忍挣扎起来,空手中的电弧猛烈了几分,刚刚的“老人”身上的变化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一般,迅速变回了原本的状态。   甚至在被空利落松手放下来的那一刻,满脸惊恐迅速后退的动作,比起过去还要灵活几分。   “……”空一言不发地甩甩手,眯着眼睛侧头看向身后石化的众人。   一、二、三。   “空空空空?!”   从未觉得自己读起来相当简短的“sora”的名字,听起来会这么吵闹,空面无表情地看着比起刚刚的惊喜此刻已经全然变得惊恐起来的众人。   艾一马当先,早已想不到曾经挑选合适时机再询问的想法了。   他猛地握住空的肩膀,眼底光芒四射:“空!你能改变寿命——”   “只是能快速控制人细胞的活性。”空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仅需要对方不反抗,也没办法让人永生。”   艾眼底的光熄灭了。   他身后的玛布依接替他重新冲过来,满脸震惊地站在空面前道:   “五代大人,您的体力变好了?!”   空眼神稍缓,平静摇摇头:“一样的道理,激活我手臂上的细胞。”   “不过不只是力量。”空侧头补充道,“速度、恢复力、查克拉使用效率等等,都能有所提升。”   虽然空不是真的身体素质变强了,但玛布依没有失望,只是欣喜地点点头。   站在玛布依身侧的希成为新晋“雷影秘书”,此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空大人已经通过研究与练习,学会如何运用自己暴虐的雷属性查克拉精细地影响细胞了。   如果让希知道,空通过日常任务的辅助与自己的钻研,甚至能影响神经系统的话,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勉强维持淡定了。   他微微转头,看着那边在玛布依之后又被其他云忍上忍追问能力,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的空,理智冷静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   在希的视野里,女人依旧是那副具有欺骗性的清秀三无少女的样子,一向披散着的黑发此刻高高束起。   即使面容仍然年轻,但此时已经没人会将空认作初出茅庐的少年天才了。   空的眼底带着经过历练后的成熟与镇定,但……   看着被冲上来的奇拉比毫无关联的押韵提问弄得抬手、面无表情电了对方一顿的空,希忍不住笑了起来。   空大人,还是那个熟悉的她。   曾经在木叶碰壁、第一眼见到日向咲良就知道无法碾压、将所有不甘与自怨都隐藏在心里的空大人……似乎不再是那个传闻中受不得半分挫折的温室花朵了。   不需要百炼成钢,不是经受不起百炼,而是天生拥有一颗钢之心。   *   回到木叶的自来也望着火影大楼门前来来往往的忍者们,摸不着头脑地摸了摸后脑勺,最后还是拉住了迎面而来的不知火玄间。   不知火玄间本是单纯来交任务后准备去看大门的人,他一个趔趄,转头之后,满脸习以为常:   “哦,自来也大人,您又回来了啊。”   原本还想着询问发生了什么的自来也:……   什么叫又。   怎么对大名鼎鼎的自来也大人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自来也轻咳一声,显然也是对自己起承转回木叶这件事有所感受。   这两年里,他几乎是找一会儿大蛇丸、取一会儿材,隔三差五还会去找纲手聊一聊。   值得一提的是,纲手那家伙甚至还不如当年的自己。   虽然她对木叶的事不怎么关注了,但也只是依稀记得日向咲良这个人,连长相都想不起来。   收回逐渐发散的思绪,自来也在不知火玄间习以为常的反应下,勾住他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   良久后,从不知火玄间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自来也哑然地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云隐村新上任了五代目雷影这件事,自来也同样略有耳闻。   他清楚的知道,云隐村真正得罪了咲良的原因不是侮辱他、更不是入侵木叶这么简单——最本质的原因,当然是对木叶忍者造成了伤害。   如果只是单纯的任务受伤无可厚非,但这次可是“邪恶的外村忍者”对“绝对要保护的木叶忍者”造成的伤害。   自来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到自己将咲良的性格缺陷告知纲手时,对方即使表现得再不在意,仍然僵住了一瞬的表现。   果然很难办吧。   大蛇丸和纲手这两个家伙,害得我……   “抱歉自来也大人。”   就当嘀嘀咕咕的自来也双手背在脑后,悠哉悠哉地走向火影办公室时,忽然被身侧的一只手拦住了。   他微愣,看着身边戴着面具的暗部对自己道:   “火影大人现在不见人。”   “……噢。”   没有询问缘由,即使这是咲良做了多年火影第一次拒绝自来也的进入,但他也只是顿了顿,随后毫不在意地点头,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背对着身后的暗部,自来也单眉挑起。   他当然不会怀疑日向咲良的人品——毕竟这家伙唯一能做的出格的事,大概也只是为了“保护”木叶忍者。   也就是说。   径直离开的自来也脚步一顿。   站在火影大楼外不远处的他,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身后的方向。   嘶。   他是出卖咲良呢,还是出卖咲良呢……   还是出卖咲良呢?   立刻转过头来,自来也毫不犹豫地朝着水门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向自己的弟子“告状”去了。   ……   然而此时的咲良,并没有像自来也想象的那样,正在密谋着对云隐村的报复计划。   虽然这符合他塑造出来的人设的行为,但此时此刻的日向咲良,的确没时间去想这种事。   因为——   此时的火影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写有火之意志的书法背后,密室内,盘腿坐在地面上的日向咲良,一动不动。   那双总是右眼闭起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   一对蓝盈盈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毫无感情望着面前。   咲良死死地盯着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我已经是五影了。   内心默念着这句话的咲良面无表情,他端坐在地面上,背后是属于“火影”的一众秘术和禁术记录。   但这种对整个忍界来说无人不垂涎的事物,却无法引起咲良的任何侧目。   此时的他只是收敛了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变回了他原本应该有的最普通平常的姿态。   我已经,是五影了。   他望着系统里全部变成灰色的五个马甲。   虽然下方还有诸多任务没有完成,咲良并没有按照系统设定的完成五影的流程行动——毕竟按照系统的想法来看,他应该或击败或击杀所有可能存在的竞争者。   那太愚蠢了。   咲良面不改色,抬起手,翻过系统中央计划书的界面,最终看向了下方那曾经让他恼恨不已的“进度条”。   ……进度条,好像一动不动。   明明上面五个马甲下方都已经标注了百分百,并且颜色都暗了下来,现在的咲良既不能接任务、也不能退出这个画面。   整个系统界面唯一还带有颜色的,就是下方这条鲜红的进度条。   凝视着进度条的咲良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过去扮演进行过无数生死之战的他,都没有如此真切地流露出紧绷与警惕感。   终于,望着这根进度条的咲良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吧……   这条代表着原本世界线、在自己“自暴自弃”之后只会不断后退的进度条——   仍·然·在·继·续·前·进。   怎么能前进呢?   明明一切都已经被我弄得面目全非了,进度条是怎么会前进的呢?!!   “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顾自己起身后碰撞背后的书架发出的杂音声,咲良只是咬牙切齿,凝视着眼前不退反进的进度条。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忍界和平系统”闪烁着,暗淡下来的“五影计划”不断变暗,并逐渐消失。   不过片刻,偌大的系统界面失去了五条任务线之后,只空荡荡的剩下了进度条。   这段时间倒退回去的任务条,就这么在咲良脸色难看的注视中一步步前进,速度稳定地向前,直到抵达一半时,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下一刻,空荡的系统界面中央,一条宏大且无比清晰的故事线,就这么在日向咲良的眼前展开。   ……虽然早有预料。   咲良深吸一口气,难看的脸色逐渐缓和,望着那错综复杂的故事线与上面言简意赅的事件介绍,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但真正看到自己的“未来”,还真是让人感到不爽。   ……不。   嘴角的苦笑收敛,咲良冷眼瞧着系统自作主张设立出来的故事线,嗤笑一声。   这才不是我的未来。   故事线的起点,是成为了五影的自己,而在后续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五影”与晓、与各村忍者、与主角团不断进行纠缠交锋。   而在系统预定的时间线中,他们四个会在不同的场合成为主角团成长的“困难”,并或被击败或被感化…或被杀死。   被杀死?   望着水潮那条线的终点,作为另外的怪物生物,被联合起来彻底“封印”的结局,咲良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骂人。   在看到这个忍界和平系统,将五个自己定义为损害忍界和平的最大障碍之后,咲良几乎要被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气笑了。   而且…好幼稚的剧本。   盯着上面将自己定义为“普通反派”,设立的故事线几乎都是主角爆种、自己失智的走向,咲良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滑动故事线,试图继续“欣赏”这个人工智障的成果。   然而,在他的手指刚刚触及界面的那一刻,一股奇妙的感受让他动作一顿。   眼前简洁但事件繁多的故事线忽然波动起来。   “哗啦!”   忽然,一阵脆裂声猛然间在咲良的耳畔响起!   他下意识地侧头躲避,却在转头的那一刻,余光看到系统的故事线界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什么…情况?   在咲良错愕的注视下,刚刚才出现的故事线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驱逐一般,正逐渐扭曲移开,下方只有自己正常根据剧情走才会变红的进度条,此刻由底端波动了一下,骤然完全变绿!   “!!”咲良一惊,熟悉的画面让他身体僵住,心底下意识想要后撤护住身体。   毕竟在以往的经历中,这样的画面总是会带有相当严重的身体创伤——   然而,并没有。   故事线被强行推开扭曲,只剩下空荡荡的故事树,数个空格停留在那里,却没有半个文字。   下方翠绿的故事线一动不动,原本该代表着“正确”的颜色,现在…似乎终于变成了它原本的含义。   看着空荡荡的故事树,咲良面色严肃,虽然犹豫了半秒,但还是立刻点向了空空的故事线上方横线。   然后。   在日向咲良变得呆滞荒谬的注视下,点击过后的屏幕,出现了——   输入框。   “……”经历过大起大落,甚至被判定为“死亡”的咲良,此刻才终于不敢置信开口:   “什么?!”   谁来写?   谁??   所以说,绿色进度条是系统给自己的提示…只要成为了五影,系统就能彻底接管原本故事线带来的影响,我就……可以自己编了??   这合理吗?!   不是靠成为五影获得的地位与力量造就忍界和平…原来成为五影也只是任务中的一环吗?!   咲良满脸凌乱地抱着自己的头,难以置信。   忍界和平……纯靠我重写故事线吗?!!   他想稍微改变一下过去总是咒骂系统弱智的评价。   系统,你可真是“神”了。   *   **   密室内,咲良单手托腮,静静地望着眼前宏大的故事线,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苦恼的神色来。   原来不是随便编啊。   单手掩面,眉头紧锁,咲良仔仔细细地看着故事树的走向。   并不是完全自由,因为虽然文字都被抹去了,但几个小分支达成大分支,又不断向前的核心是没有改变。   也就是说,不能完全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思考片刻后,咲良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直接滑动界面,来到了最终点。   果不其然,看到最终的结果已经定了,赫然是四个清晰的大字:   【忍界和平】   “……有毛病。”咲良直接明了评价,并且毫不犹豫地将故事树往前拉动了一下,看向忍界和平前的故事线。   略微思忖了一下,咲良无奈叹息,看到那抹除了文字后依旧是一条直线的最终走向,内心清楚的明白,这大概就是主角团本该一路平推过去的故事线走向。   当然了,我是被平推的那个。   不过虽然是主角团逐个击破,但值得欣慰的是,主角团并不是完全抱团的。   咲良满意地点点头。   幸好,我也有主角团。   平推过去、逐个击破这种小事,就由“我们”来做就好了。   不过在世界线的理解中,既然自己已经把黑绝耍的团团转了,那么无论是无限月读还是大筒木辉夜的复活方案都不可能实现了,才会将咲良设定为最后反派。   不过现在,咲良才是主角团,那么他也就可以大发慈悲——   勉强,放这些“反派”们出来溜溜了。   于是,在下方的进度条稍稍向前一步的时候,咲良大手一挥,直接在最前方以“五影”开头的故事线中,快速写下一条分支的内容:   【四代水影水潮】——【在黑绝和宇智波带土的阴谋与怂恿中,与云隐村开战。】   停手的那一刻,下方绿色的进度条陡然向前了一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与通透感,瞬间由咲良的脚底直接贯穿到头顶。   他从未在没有奋力拿到任务奖励的情况下,以这种没有外力又无比清晰的方式,感觉到自己综合实力的提升与进步。   在过去,向来被这个进度条折磨的不人不鬼的咲良咬牙切齿。   他迅速站起,愤怒地将脸上的绷带一把扯下。   绷带上面甚至还带着常年时不时流出来的血迹,由愤恨的咲良狠狠地丢向地面!   这他x的才是主角该有的金手指和待遇!!   ————————   大长章!弥补昨天的失误,但是痛失全勤的作者君心痛[爆哭] [145]第 145 章:眯眯眼不是小眼睛   “再来。”   训练场上,望着对面的半尾兽化形态的奇拉比,空只是招了招手。   原本还想着见到空、对方会不会夸奖自己越来越娴熟的与八尾的配合,但此时的奇拉比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大汗淋漓的他急促地喘息着,墨镜歪掉、眼神发直地看着空。   “……空会飞雷神了。”   喃喃的奇拉比的声音引人发笑,但此时众人望着宛如一道闪电一般的空的残影,却半分表情都做不出来。   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黄色闪光之名出自空的口,与其正面对战的艾则是凭借云隐村顶尖的速度被忍界众人进而称为蓝色闪光。   但此时此刻,望着那道全身都被四溢的雷属性查克拉包裹着的纤瘦身影,没人会对这个称号有异议。   ……不,不对。   旁观已久的希的表情骇然无比。   就算是蓝色闪光也是不贴切的。   因为、连闪光都…不存在。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迹象,甚至连奔跑的准备动作都看不见。   瞳仁震颤着的希微微一僵,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他的心头。   就像是……   超越了“时间”。   望着对面逐渐变了脸色,粗中有细的奇拉比思考的神情,空稳稳落地,停止了“子弹时间”,也就是自创的“雷遁·刹那无间”之后,脚步平稳。   比起当初运用刹那无间瞬间抵达黑锄雷牙面前,只是用肉体简单地给对方一拳不同。   在打奇拉比的时候,空可是好好地在自己的时间放慢、瞬间抵达后者面前时,还用查克拉激活了自己的腿或拳上的细胞。   也就是说,空每一次给自己这位挚友的攻击,可都是实打实的。   不过,上一秒还鼻青脸肿的奇拉比,往往在下一秒就能变好。   速度快到空甚至都分辨不出这是“漫画效果”还是尾兽人柱力的强大恢复能力。   不过这不是重点。   “看来你没有放松训练。”空淡淡地评价道,望着对面的奇拉比,在后者沉思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明亮的反应下,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我可以同意你上战场的事。”   “好耶!”奇拉比粗声欢呼起来。   在空面无表情转身下场的背景中,他依旧用那蹩脚的押韵和说唱“赞美”着空。   至于战场上的战斗对象,毫无疑问——   正是两天前,忽然对雷之国边界的云忍发动袭击的雾隐村。   虽说在进行雷影任务交接,但此刻毫无疑问还是艾来处置各种雷影的杂项文件。   因此,当他看到这样的任务报告,以及来自雷之国大名惊慌失措的询问时,艾是相当诧异的。   他有想过空回来,云隐村可能会与其他忍村进行战斗……但绝对没想到,居然会是雾隐村。   怎么会是雾隐村呢?   脑海中浮现出四代水影的脸,艾眉头紧锁。   不过想到这场战斗是雾隐村那侧主动挑起的,艾的表情稍稍缓解了几分,他在其他人的目送中,唯一追上了空的背影。   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了上去,不过几秒钟,艾就与空并排行走了。   站在空的身边,艾侧头看向她,虽然已经有一阵子了,但空身上具有的那种微妙的改变,还是让艾的目光有些感慨。   果然,和记忆中总是站在所有人外围、被自己和比强拉着进入会议室内的阴冷少女截然不同了。   就当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刻,艾刚刚浮现出来的回忆往昔的笑容,就被身侧不用细看也能得知的幽幽目光打断。   “……”笑容僵住的艾摸了摸后脑勺,轻咳一声。   的确这样,毕竟他们早就不是当年的少年少女了。   嗯?好像只有空在外表上的变化少的让人来气啊。   但想到空已经能用雷属性查克拉精准刺激每一处的细胞了,会出现这样的冻龄状态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艾收回了逐渐发散的思绪,正色看向空道:   “雾隐村这次的突然进犯,你有什么头绪吗?”   如果不是知道艾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甚至做雷影时都和自己大喇喇地扮演着红白脸,空都要误以为对方这是在怀疑自己了。   因此,她在艾嘴角一抽的反应下,面无表情转头,声音却一如既往波动极大:   “我怎么知道?”   “……哦。”   艾收回了希冀的目光,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空知道一切”的奇怪想法的。   就算是对三代雷影、自己的父亲,自己也没有这样子过吧?   就当艾满头雾水,眉心紧锁地反思自己的时候,身侧安静了几分钟的人骤然再次开口:   “不过,只是有一些大致的猜测。”   嗯?   艾骤然转头,表情就像在看罪魁祸首。   *   雾隐与云隐骤然开战的消息传入其他几大国,但出乎意料的是,时隔三战多年的忍界大战,却没有引起任何忍村的波澜。   忍者们回顾自身,望着与三战时相比,看似没什么翻天覆地的区别、但已经截然不同了的自家忍村。   三战前孱弱不堪的砂隐村,以唯一游荡在其他忍村仇怨之外的身份,让人不敢轻易接触进而引发真正的忍界大战;   中庸老道的岩隐村,三战后一跃成为忍界最为激进的忍村,超过了雾隐村,四代土影虎视眈眈地盯着所有忍村的尾兽,几乎是明牌打了;   曾经的老好人木叶,现在几乎是完全抛弃了第一忍村的“气度”,谁敢挑衅进攻,就会引来那个“心情不好”的五代火影的得寸进尺式威胁;   现在的自家忍村,貌似…的确不用因为雾隐与云隐两家的战斗而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   在乎这点的忍者并不多,看好戏的忍界忍者们唯一在意的是:   ——为什么岩隐村的四代土影又“逃过一劫”??   *   岩隐村同样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每次都是他们先挑事,但最后打起来的忍村里都没有他们的事。   到现在为止唯一的“吃亏”,也只是与雾隐村互换了五尾与六尾而已。   但六尾到了他们岩隐村的手中,可是确确实实成为了战斗力;但直到今天,被关押在雾隐村的五尾人柱力汉,据说一直在殊死抵抗着。   但好玩就好玩在,整个岩隐村,居然没有多少岩忍向花岗提议,救回对岩隐村忠心耿耿的汉这件事。   “哼。”端着热茶的大野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冷哼一声道:   “除却那些利己主义者,大部分岩忍应该都觉得,雾隐村之所以去打云隐村而不是我们岩隐,就是因为五尾吧?”   大野木一语中的,然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人,却是黄土。   “是啊。”   从窗户一跃而入的花岗闪亮登场,在大野木瞬间冒出井字号的反应下,笑嘻嘻走到他和黄土身边,捞起桌上的茶水壶,直接掀开盖子朝嘴里倒。   “咕咚咚”喝完了,花岗才后知后觉一般斯哈斯哈地对着冒热气的嘴扇风。   谁不知道曾经作为四尾人柱力的花岗精通熔遁,因此大野木冷眼看着这作怪的小子,只是不爽地将茶杯“咚”地一声放回桌上:   “你来干什么?!”   “喂喂,老头,差不多可以了吧。”花岗不着调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让人火大。   他灵活地跃上榻榻米,在大野木眉心跳动的反应下,贱兮兮地凑过去,相当没有分寸感地坐在了中央的位置上,弯着眼睛道:   “都这么多年了,我们和好吧。”   说着,他还朝着大野木递出手,露出了一个wink和闪亮的笑容。   “……”大野木气得额头青筋跳动,猛地将伸到面前的手掌拍开:“你拿老夫当小鬼耍吗?!”   “啪。”   不料刚刚还一副握手姿势的花岗电光火石间转变了姿势,与大野木轻巧地击掌,在大野木一僵的反应下,自顾自地转而去看另一边的黄土:   “好了,我们和好了。”   “喂!!”   无视背后传来的老头气急败坏的大喊声,花岗只是盘腿坐在黄土身边,继续道:   “黄土,你最近考虑的怎么样了。”   听到花岗的话,大野木眉心一锁,下意识皱眉安静了下来。   潜意识告诉他,花岗所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闻言的黄土沉默了半晌,委婉道:“土影大人,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决定。”   在大野木皱眉的表情骤然变化时,黄土耿直道:   “就算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成了木叶叛忍,但凭借五代火影对木叶忍者的在乎程度,我们抢走宇智波忍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啊。”由前倾的动作变回后坐,花岗失望地努了努嘴,“连叛逃的木叶忍者都不放手?”   “好自私啊。”   哈?   大野木终于听不下去了,他伸出手,在花岗没有反抗的情况下一把将其拉过来,火冒三丈道:   “你说的是废话吗?!除了你,哪还有影会轻易放弃自家忍者?!”   “……”被拉过去的花岗望着大野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轻轻地眨动了一下,直勾勾的视线看得大野木表情稍稍收敛,内心升起了一阵不妙的念头。   就当他为了心头这点不妙,想要收回自己刚刚的话的时候,忽然,花岗挣脱了他的手,没事人一般继续看着黄土抱怨道:   “哎,说起来宇智波鼬开启写轮眼的年纪也太小了吧,也不知道对他身体的负荷会不会让他早死。”花岗迎着黄土无奈的视线,撇了撇嘴道:   “我不是怕五代火影哦?”   “嗯嗯。”   “我只是觉得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会早死,得不偿失而已。”   “嗯嗯。”   “黄土,你应该没偷偷在心里腹诽我什么吧?”   “嗯…没有。”   望着花岗与儿子黄土一如既往的亲密谈话,坐在不远处的大野木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沉重和复杂。   在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在和花岗的对视中,察觉到了危险。   大野木沉默不语,但还是移开了视线,缓缓闭上眼睛,从榻榻米上起身,推开刚刚花岗一跃而入的窗户——   下一刻,大野木感受着窗外的风,眼睛倏然间睁开,木着脸望着高高的楼宇。   等等,他差点儿忘了,他们在花岗多年前制作的“尾兽楼”里。   完美复刻尾兽原本形态的土楼高耸入云,那么。   花岗刚刚是怎么以一副如履平地的姿态跳上来的??   *   走入一乐拉面,牵着手里的鸣人,刚刚点了单的水门忽然一顿。   下一刻,他在身边的鸣人大声的询问中环顾四周,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之后,瞧见了坐在窗边的那个陌生脸木叶中忍。   “……鸣人,你先去座位上吃拉面,我见到了个朋友。”水门低头,在鸣人不明白但点头的反应下,将其送到不远处的座位上。   水门自己则是转过头来,眉眼微挑。   几秒钟后,垂眸安静往嘴里送拉面的木叶中忍动作一顿,他的对面被一乐的女儿菖蒲放上了一碗拉面,下一刻,没有抬头的他余光中出现了一抹晃动着的黄色。   将筷子里的拉面完全送进嘴里,眯眯眼中忍抬起头来,清秀但陌生的面庞让水门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两颊鼓起的中忍咀嚼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也懒得继续演戏,而是直截了当道:   “没想到水门大人也是瞳术忍者呢。”   听到咲良变出来的这个粗嗓子眯眯眼中忍说的话,水门的笑容忍不住扩大,回应道:“这可与瞳术无关。”   “要是连…都认不出来的话,岂不是太过分了?”   伪装的咲良淡定放下筷子,双手搭在下巴上,悠悠道:   “打断别人难得的休闲时间才是过分哦,水门大人?”   “抱歉。”水门毫无负担地道歉说:   “因为现在想见你一面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才不能错过。”   他湛蓝的眼睛宁静地望着咲良:“自来也老师前几天还来向我告状,说你将他拒之门外了。”   眯眯眼中忍挠了挠后脑勺,额头也滑下一滴冷汗来,犹豫道:   “啊,这个…这个是因为……”   就当水门微笑但难掩关心,咲良表演为难表演得来劲的时候,忽然,一阵明亮的童声骤然间闯入二人之间:   “爸爸不可以欺负小眼睛叔叔!!”   “小眼睛叔叔只是个喜欢吃拉面的笨蛋大叔而已!一定是怪大叔的错啦!!”   气呼呼的鸣人不知何时站在桌边,生气的双手放在桌上,大喊道。   静。   水门睁大了眼睛:欺负?   还有…自来也老师是怪大叔吗?!   尚未走远的咲良面无表情:……小眼睛?   ————————   今日双更~ [146]第 146 章:二更   水门哭笑不得,看着居然因为拉面与咲良…与咲良伪装的身份建立起单向友谊的鸣人,偏偏又没办法直说,只能低头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没有先了解情况就指责……指责水无月君。”   谁?   被水门“赐名”的咲良单眉挑起,但还是笑眯眯地点头,对满脸狐疑的鸣人道:   “是呢,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帮助了,鸣人君。”   “嗯!”鸣人骄傲的抬起头,“我经常能在一乐大叔的拉面店里看见你,前几天你不在,一定是出任务去了,怪大叔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听不下去了的水门忍不住打断:“鸣人,不能对自来也老师那么没礼貌哦?”   鸣人微愣,摸不着头脑道:“但是,我这么说的时候,妈妈总是笑得很开心。”   玖辛奈……   水门头痛不已地叹了一口气。   坐在另一边,咲良望着眼前的父子二人组,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鸣人正大光明地喊着爸爸妈妈?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过还挺有趣的。   看着鸣人在一乐的帮助下坐在了这张桌子的另一头,咲良…或者说“水无月流”,笑眯眯地望着鸣人:   “这么说的话,鸣人君是在担心好朋友吗?”   “哼,不是担心。”鸣人轻哼一声,“只是佐助那个笨蛋一直在钻牛角尖,我只是看不下去了而已。”   水无月流单手托腮,眯眯眼望着鸣人,相当给面子道:   “哦~原来是这样吗,看来鸣人君真是个有担当的朋友呢,那么佐助君有没有在鸣人君的帮助下,走出来呢?”   旁边的水门挑了挑眉,望着咲良如此熟练地和鸣人聊天,轻易地将距离感拉近,让鸣人不但信任他,而且对其将心底的话尽数吐出的样子,惊叹不已。   不愧是咲良。   就连哄孩子都比我更熟练呢。   望着不过几分钟,就由鸣人的“单向朋友”彻底变成了双向的,水门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沉浸在聊天中的鸣人桌上的拉面:   “鸣人。”   没有得到回应的水门耐心道:“鸣人,鸣人?鸣人——”   “真的吗!村外还有这样的地……呜哇!爸爸好吵!”   被“好吵”刺中心脏的水门一僵。   下一刻,他在咲良笑着的注视下,眼角带泪地捂着胸口,轻轻道:   “面、面条要不好吃了哦鸣人……”   “啊!我忘记了!!”   看着惊呼一声,随后连忙埋头苦吃的鸣人,水门吸了吸鼻子,用控诉的眼神看着无辜摊手的咲良。   明白有了鸣人这么一闹,刚刚的话题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水门只能面带关心,带有暗示地道:   “总之,无论如何,水无月君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要被任务影响了日常生活。”   咲良微微一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望着水门松了一口气的笑脸,咲良面不改色。   有些时候,他都要怀疑水门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buff了。   否则,怎么我一要来一出大的,他就能提前感知一样呢?   *   【火影日向咲良】——【***】——【宇智波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   和依依不舍的鸣人告别,承诺下次在一乐拉面见之后,咲良没有立即回火影大楼,而是在水门欲言又止的视线中,朝着紧挨着的日向族地和平民住所的方向走去。   就当水门思考咲良在他们看不见后绕路回火影大楼加班的几率时,忽然,身侧的鸣人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低的声音让水门微愣:   “爸爸。”   水门喉间的“怎么了”,在鸣人的下一句话中凝滞:   “水无月中忍经常接很危险的任务吗?”   闻言,水门顿了顿,但还是展颜一笑:“不是呢。”   “爸爸骗人。”鸣人昂起头来,灼灼的目光让水门哑然:“爸爸刚刚对水无月中忍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担心。”   啊……真是敏锐呢。   水门无奈地抬手,在鸣人不快的低头反应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鸣人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继续道:“因为之前经常见到他出现在一乐拉面,又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影。”   “而且,除了我之外,拉面馆里出现的其他大人忍者也会格外注意水无月中忍。”   鸣人的后半句话,让水门惊讶低头。   也就是说,不只是我发现了咲良的伪装?   就当水门眉眼一凛,准备询问鸣人那些人的外表时,鸣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哑然失笑:   “但是呢,那些人和爸爸不一样,他们发现水无月中忍任务完成后久违地回到村子里,都是在犹豫之后没有上前打扰。”   水门微微皱起的眉眼舒展开来,同时又哭笑不得地反手指向自己。   仿佛后知后觉意识到一般,鸣人“啊”了一声,补充道:“我知道,爸爸也是太担心经常进行危险任务的小眼睛叔叔而已,爸爸没有错哦。”   又变成小眼睛叔叔了吗。   接受着鸣人安慰的拍拍,水门同时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村子里不乏有人发现了咲良会利用变身术出来吃拉面的事,但他们无论注没注意到鸣人的存在,都或主观或克制地没有上前打扰咲良。   ……咲良虽然敏锐强大,但水门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不会因为木叶忍者多看一眼而多想这件事。   简而言之,就算咲良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恐怕也不会在意。   哎。直起腰来,重新牵起鸣人的手,背对着身后的夕阳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水门温声道:   “鸣人说得对,水无月中忍平时都在进行一些很危险的任务,所以我…所以大家都很担心他的安危。”   “但既然大家因为都是大人,没有上前安慰水无月中忍,那么鸣人就要发挥自己的优势了呢。”   在鸣人微愣的反应下,侧身的水门半蹲下来,笑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鸣人,要让水无月中忍从任务的血色和紧绷中脱离出来,在村子里获得好好的休息哦。”   鸣人“咦”了一声,虽然脸上露出了犯难的表情,但还是用力点头,大声答道:   “没问题!”   水门宽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继续前进——   鸣人:“但是火影大人给弱气的小眼睛大叔那么危险的任务,好坏哦。”   “?!”猛地趔趄的水门忙回头:   “别胡说!”   “……哦。”   鸣人满脸不服气。   没事,只要我未来当了火影,我会让弱弱的水无月大叔好好养老的。   *   “弱弱的水无月大叔”出现在日向族地,早在离开水门父子的视野之后,咲良仗着傍晚的木叶街头并没有多少人,直接堂而皇之地去除了身上的变身术。   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咲良理了理脸上的绷带,径直朝着日向宗家的方向走去。   刚刚到达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少女嘿哈的声音。   咲良脚步微顿,探头望去——   庭院中央,日向日足抱臂而站,脸上的挑剔和审视没有消失,嘴里斥责和贬低的话语一如既往:   “太柔弱了!朝着要害去!”   “不要犹豫!”   “日向雏田!你的拳头太弱了!!”   而在日向日足的斥责声中,挥洒着汗水的白眼少女却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脸上畏缩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不代表日向日足的话对日向雏田再没有影响。   每次日足的声音落地,雏田的拳法都会产生微妙的差别,但依旧没有朝着对面的日向德间的要害处袭击。   接连不断的击打声响起,雏田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但与此同时,她的白眼却在太阳缓缓落下的同时——变得愈发明亮。   继承了父亲白眼的雏田没有继承白眼主人的严肃认真,也没有舍弃自己的小心谨慎。   此时此刻的日向雏田仍然善良温柔——但不代表她不会使用杀招。   恰恰相反。   望着雏田每次都堪堪擦过日向德间的要害,转而将力量训练放在与德间的拳头对撞之上,站在门口的咲良表情有些微妙。   因为他意识到——   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或者说到了“复仇”的战场上,雏田这些击中要害的拳头,可不会对某位雷女仁慈。   就当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时候,这一动作吸引了庭院内其他人的注意力。   日向雏田眸光微闪,抬眼眺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依旧流畅地进攻着。   日足却是止住了嘴,转头望着站在门口,用无害的眼神望着他们——全然不知道这种站在门口旁观的态度,在过去对日向宗家引发了多少不利舆论的样子。   片刻后,被“迎”进来的咲良笑笑。   正抬腿迈进正厅时,咲良听到身后的庭院内传来日足吩咐雏田“可以去休息了,明天必须做得更好”的声音。   咲良的脚步停住了。   下一刻,他转过身来,弯着眼睛看向身后的日足,声音温和地催促道:   “族长大人,请尽快进来吧。”   “我有要紧事和您禀报。”   前半句话吐出来的时候,正准备对雏田今天的训练进行吹毛求疵,以“不让对方懈怠”的理由只说错误的日足没有停下来。   但在听到咲良提到“要紧事”的时候,想到咲良这个“日向的未来”,日足还是顿了顿,随后望着雏田道:   “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里间的方向走去。   “……”微微喘息着的雏田下意识抬眼,对上站在门口、与埋头前进的父亲大人错身而过的火影大人,白眼倒影出后者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倒映。   雏田眸光闪烁,看着后者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很快消失的背影。   “大小姐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确保日足已经离开后,气喘的比雏田更厉害一点的陪练德间才开口说道。   雏田轻轻点头,转过身来,望着眼前僵住的德间:   “回到院子里之后,我们还是老样子吧。”   加练。   *   只是随手帮忙的咲良并没有多想,他在日足严肃抬手的动作下,坐到了桌子对面的位置上。   动作轻巧地跪坐在坐垫上,咲良望着日足,所谓的要紧事几乎是张口就来:   “日足大人,鼬和止水出现在风之国附近了。”   “……”从咲良的嘴里无比丝滑地听到两个“叛忍”的名字,日足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木然下来。   下一刻,日足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发生了转变,种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形成的情感,处于嫌弃与小心之间。   嫌弃于咲良对待无论是大蛇丸还是宇智波都亲近过头的态度。   小心于说错话,让本就因为这两个混账而郁郁寡欢的咲良更加心神不宁。   因此,在沉默了半秒钟后,日足在垂眸的咲良眉心一跳的反应下,低声道:   “嗯。”   ……嗯?   咲良掀了掀眼皮,望着眉头紧锁、看自己的眼神远比看雏田更复杂的日足。   似有所察的他沉默半晌,仿佛得寸进尺一般道:   “我可以出村去找他们吗?”   “当然不行!!”   拍案而起的日足怒视着咲良。   微微后仰的咲良仰视着对方,内心的怪异感终于消失了。 [147]第 147 章:神秘人的身份   听到这个要求的日向日足怒意上涌。   他哪里还顾得上咲良的心情,此时就像在看一个叛逆的孩子一般,满眼不赞同道:   “就算宇智波止水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但在那两个人离村后只是追杀志村团藏和神秘人的行为来看,你不用急着寻他们两个回来。”   重新坐回坐垫上,望着低垂着头,安静听着自己说话的咲良,日足沉声继续道:   “如果你是怕他们在其他忍村的蛊惑下被拉拢,那么就更不该现在出去了。”   “火影大人,现在雾隐村和云隐村正在战斗。”   屈指敲了敲桌面,日足满脸严肃地警告道:   “你以为现在日向在整个忍界获得这样的恐惧和敬畏是因为白眼吗?”   日向日足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   “因为你,咲良。”   他的声音在无人的寂静房间内落下:   “只要你不在木叶村,不在火之国,这个消息被其他的影知道了,你以为现在被战火波及的人,还轮得到云隐吗?”   望着咲良猛然间抬头,眸光闪烁的注视,日足的声音无比直白:   “只有你好好地待在木叶村,才是对木叶忍者最大的帮助。”   “告诉我。”   “你想为了那两个叛逃的宇智波,放弃木叶的所有村民吗?”   ……   “咲良不会去追回鼬和止水,因为他是火影。”   火影大楼,火影顾问办公室,空荡荡的房间内此刻只剩下了富岳和鹿久两人。   吐出刚刚那番话时,富岳的声音是无比平静的。   就像他已经忘记,止水是他寄予厚望的宇智波天才、鼬是他的大儿子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   鹿久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刚刚在自己“随口”的疑问中,面不改色的说出那番话的富岳。   就在刚刚,鹿久装若无意地在屋内只有二人的情况下开口道:   【火影大人果然很在意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   【虽然两年前就对云忍这样的态度,但现在的火影大人脾气似乎稍微正常了一点。】   没错,只是“正常”了一点。   毕竟无论是谁都该有脾气,咲良能把所有不快都统一放在外村忍者身上,已经是相当的能忍了。   而且就算是以前的咲良表现得对外村忍者过于苛刻,但那也是在有理有据的基础上——绝不会因为某两个忍村开启忍界大战而冷笑的人。   但当富岳做出那样的回答时,就让鹿久原本朝着咲良而去的思考,轻而易举地回到了宇智波身上。   放下了手里文件的鹿久微微侧目。   望着视野里看似平静,实际上恐怕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完全被自己刚刚的话引导了想法的宇智波富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虽然自己一开始也没有暗示他的意思…但果然。   这个火影大楼里,富岳绝对是对叛逃的宇智波双子星情感最复杂的存在。   于是,想到咲良最近心神不宁的表现,鹿久决定将计就计。   他完全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在虽然中间停顿了几秒钟的情况下,仍然延续话题道:   “富岳大人的意思是,如果咲良不是火影,他绝对会离村,就像自来也大人去追大蛇丸一样,去追回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吗?”   听到鹿久的声音,富岳眉心一跳。   即使房间内此刻没有其他人,听到鹿久这相当危险的问题,富岳的内心还是拉响了警报。   他下意识地就想自我防卫一般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但鹿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陷入了沉默:   “说起来,宇智波鼬会选择叛逃,原因本来也令人唏嘘呢。”   “明明是志村团藏的阴谋和私心,却让宇智波止水一起跟着叛逃了。”   听到鹿久的话,沉默不语的富岳微微垂眸。   富岳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收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志村团藏的错。   甚至他还因为这件事,私下里去找过三代火影质问,但回想起三代火影的态度,富岳只是觉得恼恨。   他看得出来三代火影表现出来的疲惫,但更因为他这种想要全身而退、什么都不再管了的态度,才让富岳愈发怒火中烧。   但他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无力地离开了。   因为,那时鼬与止水离去的宇智波族地,还有很多风波需要他这个宇智波族长去平息。   ……幸好当时有咲良一起帮忙。   如果不是咲良,宇智波富岳敢保证,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不会是同情和安慰,一定是完全的嘲笑和鄙夷。   想及此处,富岳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让鹿久讶异挑眉:   “虽然是阴险狠辣的志村团藏的错,但没有信任火影大人、而是自行去追捕他的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同样是叛忍。”   “……是啊。”   鹿久点了点头,感慨一般道:   “看来大家想的都是这样,都认为即使团藏做了这样的事,火影大人依旧不会杀了他呢。”   “?!”   富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表情恼火不已:   “我没这么想!!”   鹿久终于绷不住,在富岳眉心狂跳的反应下大笑了起来。   明明都是父亲了,却好像变回多年前在忍校时的模样似的……富岳又气又笑地看着笑个不停的鹿久,嘴动了动,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回了位置上。   鹿久可以在外人不在的时候乐不可支,自己却不可以。   …他也从来没想这么做过。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重新垂眸望着桌上的文件,耳畔鹿久的笑声消失了,富岳脑内的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他在想,鼬和止水,真的只是因为不相信咲良会为了宇智波杀死志村团藏,才叛逃的吗?   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   那一晚是噩梦。   是志村团藏,一个人的噩梦。   在得知猴子居然真的没有了进取心,安心在家养老之后,团藏怒火中烧。   他不甘心。   但眼下木叶的情形和根部的状态完全由不得自己。   无法在看似纯良、实际上滚刀肉的火影那里捞到任何好处,一直以来被同时无视和控制着的团藏感受到的不只是束手束脚。   因此,虽然团藏对于针对宇智波的事有了周密的计划,却从来无法实施。   就像他每天见到咲良的各种决策,都会暗恼,如果是自己,一定能做得更好。   但妄想终归只是妄想。   就像自负的他幻想着终有一天自己能获得越来越多的写轮眼,能够凌驾在宇智波之上,成为名正言顺的火影一样——   是梦,就总归会醒来。   团藏忘不了那一晚黑暗的根部中央,倒影出的血红色的万花筒和勾玉。   他忘不了在自己被以放风筝一般的打发虐待、像条死狗一样拼命动用身上的所有禁术,想要寻求生存的希望时——背后宛如修罗一般死死跟着自己的那两个年轻宇智波。   他更忘不了的是。   在他被二人傲慢的注视着逃跑时,骤然间出现的那双——澄澈的蓝眼睛。   日向咲良。   那个“蠢货”。   那个在他眼中不合格的五代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在只有团藏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然后、缓缓睁开了紧闭着的右眼。   那双澄澈空明的蓝色双眼,在聚焦的那一刻,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俯视感,仿佛来自更遥远的维度,正凝视着宛如虫子一般的自己。   真正的蠢货另有其人,但团藏知道,毫无疑问,被耍的团团转、连所谓的“暴露”都被人轻易控制着的自己:   才是最大的蠢货。   *   团藏早就死了。   他在与日向咲良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刻,后者的指尖点向团藏的额头时,轻易地在团藏的身上,设立了一个引力点。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灰尘,乃至所有的物质,都被猛烈且狂暴地汇入中央的引力点。   当然了。   也包括血肉、骨骼。   甚至没能有机会知道轮回眼细节的团藏,凝视着那双黑暗中的蓝眼睛,浑身一瞬间发生扭曲与变化的那一刻,在这个已经停止了思考的人看来——   这,就是神。   *   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对此毫不知情,因为在他们与咲良的约定中,二人尽量在村外对付团藏,咲良他则是最后出场收尾。   因此,在他们看来,那一晚他们从未见过咲良。   而阴险狡猾的团藏,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   从日向宗家走出来,独自行走在无人的小路上,咲良双手放在口袋里,步伐缓慢。   在他的身后,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盘旋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乌鸦消失,最终落在咲良掌心上的,是一个卷轴。   没有避讳的意思,咲良直接打开了卷轴,在看见上面的内容之后,眉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叫…他们已经找到了神秘人?   宇智波带土想干什么?   咲良摸不着头脑地随手摧毁卷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多少能猜到,带土大概是想要利用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或者为了更好的利用宇智波鼬,将其也变成万花筒写轮眼。   当然了,这与咲良想要的结果没有什么出入。   但宇智波鼬已经到了风之国了,带土总不会不远万里地撺掇鼬回木叶来灭族吧?   况且——现在的鼬会答应,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当咲良百思不得其解,试图将自己的视角与思维都带入带土的层级进行琢磨的时候,忽然,他的背后再度传来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   他下意识转过头来,抬手接住另一个卷轴。   他内心疑惑为什么要分两次来送,手上顺势打开之后,看见了上面的文字,握着卷轴的指尖猛地一抖:   【止水哥猜测,神秘人是宇智波带土。】   ————————   今日双更~[红心] [148]第 148 章:二更   “鼬…要直接说吗?”   止水仍然面露不安,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神无毗桥之战时,尚且是个上忍的咲良对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的死悲痛无比。   ……当然了,咲良对任何木叶忍者的死都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这两个人会死,在咲良看来却是他自己的责任。   但回想起前不久见到“神秘人”时的经历,止水就眼神发冷。   果然,神秘人对他和鼬“叛逃”的背后真相并不知情,而且自以为二人对木叶抱有相当强烈的仇恨,甚至放出了宇智波现在在村内与木叶村民关系紧张的谣言。   如果不是二人经常与咲良通信,他们还真信了那些谣言。   “止水哥怎么确认神秘人是……的呢?”   没有回答止水刚刚的问题,鼬只是轻描淡写地越过了刚刚那件事,顺势问道。   即使不知道白绝的存在,二人口头上也足够谨慎。   在某种意义上,鼬和止水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   但无论再怎么变化,鼬都是当初那个会劝止水把所有事都和咲良说清楚的人;而止水也永远都是更关心听到消息后咲良会不会心情低落的那个人。   因此,望了望鼬的止水眸光微闪,但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也不确定。”   虽然只是猜测…但通过神秘人唯一的一次提到“火影”时,产生的微小的语气变化,止水就产生了零星的推测。   到了后面,故意将话题转到木叶的影卫队和上忍中,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嘴卡卡西等人,止水再次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   联想到多年前的九尾事变,神秘人如此果决地对四代夫妇动了杀意。   如果是宇智波带土的话,他当时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那种事的——结果下了那么狠决心的人,却即使隔着面具也无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   止水下意识地望向身侧面无表情的鼬。   这种控制情感泄露的能力,虽然我谈不上强,但就算是鼬,神秘人都比不过吧?   “……?”被止水用微妙的目光看了,鼬下意识转过头来,但止水又猛地把眼神移开了。   鼬面色不变,双眼狐疑地眯了眯,但还是镇定地继续道:   “总之,关于神秘人的提议,止水哥是怎么想的呢。”   话音落地,地底下哈欠连连的白绝终于打起了精神,开始认真偷听、记录了起来。   止水沉吟片刻。   ——神秘人的提议?当然绝无可能同意。   无论是进攻木叶还是宇智波,都是自己绝对不会去做的。   但既然鼬这么问了,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比自己小的鼬无条件信任的止水顿了顿,也顺势回答道:“我有在考虑。”   他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皱了皱眉为难地说道:   “其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让我们背叛咲良的话,我恐怕做不到。”   ……   当带土从白绝的口中得知这样一段对话时,他陷入了沉默。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真的从宇智波止水的口中得知,他们叛逃了木叶但没有背叛日向咲良时,一股复杂的心绪在带土心头激荡。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当初的自己——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渐渐地,在意识到日向咲良完全无需在意自己的“背叛”后,带土就变得愈发沉默起来。   心情由“留日向咲良的命到最后”,逐渐变成“找个机会杀了他吧”,直到现在——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   因此,此时的带土望着离村两年仍然对咲良带有滤镜的宇智波止水与宇智波鼬时,心情复杂的同时不受控制地袭上一股看好戏的意味。   在带土看来,今天自己的这种复杂的心情,没过多久就会降临在宇智波止水与宇智波鼬的心头。   到了那时候,这两个人只会后悔没有尽快对日向咲良动手。   对强者的恻隐之心,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想及此处,带土的脑海中浮现出水门夫妇的脸,也让他的眸光骤然一沉。   ……抱歉,老师,玖辛奈大人。   为了琳,我可以舍弃一切。   *   坐在水影办公室内的水潮靠在椅子上,静静地仰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蓝色的胶状体蠕动着,半透明的史莱姆倒映出仰躺后完全展现出来的水潮出众的面庞。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片刻后,快步走进来的照美冥声音利落:   “水影大人!干柿鬼鲛部队传来消息了!”   水潮微微抬头,伸手接过照美冥递过来的战报,垂眸快速浏览了一下,随后在照美冥错愕的反应下,兴致缺缺地将其丢回桌面。   “……我说了,除了云隐村的五代雷影和八尾人柱力的消息,都不用和我说。”   水潮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过于松弛的态度让旁边的照美冥欲言又止。   下一刻,照美冥看到直起腰来的水影大人单手拄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侧头望向自己,那双上挑的海蓝色眼睛带着微不可察的笑:   “你是想说,五代雷影不会轻易出手?”   照美冥迟疑之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迎着水潮鼓励继续说下去的视线,照美冥思忖之后,还是开口道:   “而且,干柿鬼鲛大人的部队不止遭遇了云隐村的部队,他们在雷之国领地里,还遇到了不少流浪忍者,还有一些难缠的各村叛忍。”   照美冥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中带着火气:“……还有枇杷十藏。”   清楚的知道枇杷十藏卧底身份的照美冥,语气中的火气当然不是朝着枇杷十藏而去的。   面露不愠的照美冥真正恼火的,是——鬼灯满月。   这个早在两年前就“死亡”了的人。   在枇杷十藏传回来的密信中,鬼灯满月不但叛逃了雾隐村,而且还隐藏了身份……实在是可恶至极。   想当初自己与林檎雨由利还因为鬼灯满月的“牺牲”,犹豫之后还是没有直接去晓组织,没想到让这个叛徒逃了过去。   虽然照美冥不理解水潮大人为什么冷哼之后,没有选择戳穿或者杀死鬼灯满月,但她并不会对水潮的命令提出任何异议。   “哦?”水潮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看向照美冥,“然后呢?打起来了?谁赢了?”   照美冥不知道他们与这个叛忍组织“晓”在某种程度上是合作关系,因此皱眉道:   “枇杷十藏大概是为了隐藏卧底身份,没有保留实力,据说干柿鬼鲛在枇杷十藏和泷隐村叛忍角都的联手进攻中落入了下风。”   “不过栗霰串丸及时赶到,他的出现逼退了枇杷十藏和角都。”   照美冥正色抬头,表情严肃:“比起战斗经验丰富的栗霰串丸,干柿鬼鲛还是略逊一筹。”   “噢。”水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在照美冥不解的注视下,悠悠呢喃道:   “没把东西发下去啊,交给白绝了?”   墨蓝色的指尖轻轻捻动,胶状体蔓延而出,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缠绕着水潮的指尖,态度亲昵。   虽然水潮也没指望过带土会乖乖按照自己的说法去做,不过看到对方居然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随手交给白绝就以为处理干净了,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太天真了。   史莱姆和白绝可截然不同。   后者虽然恶心,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抹除,但前者就不一样了。   你以为在世界意志一开始布置的故事线里,水潮的结局为什么是被封印?   你以为他不想杀了我吗?   嗤笑一声的水潮在照美冥亦步亦趋的跟随中,推门而出,大步走了出去。   快步走到训练场内,看着造型各异的剩余忍刀七人众成员,望着他们在注意到自己之后立刻站直期待看过来的目光,水潮单手放在腰上,眼神挑剔地扫视过众人。   最后,她在林檎雨由利惊喜欢呼的反应下,轻轻指了指她。   利落地转身离去,林檎雨由利忙不迭拿起雷刀跟上来,跟着水潮离开前还朝着后方表情怪异的“同伴”们做了个鬼脸。   我是不会死的。   水潮脚步站定,侧头看向身后的照美冥与林檎雨由利。   下一刻,她的声音随同脸上那势在必得的笑容进入二人耳中:   “我要见火影。”   “既然敌人是云隐村,想来,火影比我们雾隐村,更有经验。”   *   黑夜笼罩死亡森林,带土双手抱臂,靠着身后的大树而站。   不远处就是宇智波族地。   带土似乎还记得,多年前的这里,有一位动作笨拙但持之以恒的宇智波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对周围的大树投掷手里剑,命中率却低得可怜。   清浅的风声逐渐略过耳畔,带土缓缓睁开了双眼。   带着螺旋状面具的脸连同上面的神情被一起掩埋,仿佛连同曾经的那个少年一同隐去。   “带土,我们还要按照原计划,杀了宇智波止水吗?”   大树后方,坐没坐相的白绝靠坐着,不着调的声音在死寂的森林中响起,却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无视的阴冷荒唐感。   带土没有回答白绝的问题,因为他的内心有数。   即使听了宇智波止水白天的回答,内心升起了对他的怜悯,但带土绝不是这种会因为正常情感就放弃扭曲行为的人。   只要宇智波佐助还在,带土就会留宇智波鼬的命。   在此基础上,他要让宇智波鼬的三勾玉写轮眼变成万花筒——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设计宇智波止水以让人透彻心扉的方式,死在宇智波鼬的面前。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念头的时刻,带土的心中没有出现丝毫的波澜。   正如他一开始说的那样,他已经不会被这种情绪牵绊了。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他在意的存在,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无论是五大忍村,还是木叶的人。   ……   “哇哦,带土。”   白绝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交给我的东西反应超级激烈——”   带土的眉头骤然一紧,他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举起手来的白绝。   以及被对方安然放置在掌心,此刻宛如陷入癫狂一般抽搐着包裹、吞噬白绝身体的水潮的“水遁”忍术。   带土眉头紧皱,忽然间,他眼前的土地下方,另一只白绝破土而出:   “水影来见火影了!”   什么?   带土猛地抬起头来,视线径直望向火影大楼的方向,目光幽深无比。   水潮……她想干什么?   草木皆兵的带土不吝啬用最阴暗的想法揣测其他人,即便是在他眼底自大傲慢的四代水影水潮。   他从不怀疑,水潮和自己之间的合作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脑内快速闪过千百种思绪的带土眸光一闪,冷冷道:   “走。”   他相信,日向咲良不可能与水潮达成任何合作。 [149]第 149 章:更恶心了   收到宇智波鼬的密信之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咲良盯着展开的故事线思考了许久。   在咲良思考的期间,鹿久来过,敏锐的他察觉到了咲良的不对劲。   走出办公室之后,他下意识地就招呼旁边的暗部,到了嘴边的“宇智波止水”的名字顿住,最后还是拐了个弯,变成了旗木卡卡西。   于是,不过片刻,被鹿久唤来的卡卡西就抵达了火影大楼。   离开暗部、成为木叶上忍的卡卡西日子轻松了不止一点半点,性格也逐渐懒散悠闲起来,在咲良过去的观察中,马上要变成“卡卡西sensen”完整体了。   卡卡西来到火影大楼,从鹿久的口中得知叫自己来的原因,停顿了一下,随后反手指向自己,死鱼眼盯着他:   “鹿久大人,您确定是我吗?”   鹿久挑眉,笃定地点了点头。   带着自我怀疑的卡卡西迟疑片刻,还是在鹿久鼓励的目送下到达火影办公室门口,在敲门进入之前,卡卡西转头望了望天色。   太阳西沉,木叶街头的忍者也越来越少了。   卡卡西进入之后,面对咲良的疑惑,只回答了一句“鹿久大人让我过来的”之后,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了。   说是直挺挺有些不对,毕竟卡卡西还是相当松弛的。   在咲良哭笑不得、含笑的注视下,卡卡西环顾四周,好奇问道:   “火影办公室内好像有些改变了?”   “嗯。”咲良轻轻点头,“日差之前评价我的办公室布置过于阴郁,有点接近富岳前辈的性格,所以我改变了一些。”   一边说着,咲良一边走到摆放着卷轴的书架旁边,在卡卡西死鱼眼的注视下相当满意地拿起旁边的一个猴子玩偶,月牙眼弯弯:   “这是三代大人送我的。”   望着那丑到出奇的玩偶,卡卡西尘封的记忆中,曾经在忍校的时候,阿斯玛似乎就带过同款,结果因为被同学们嘲笑之后就再没有带过来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只猴子遇见了他真正的热爱者。   卡卡西艰难地点了点头:“很、不错。”   看着咲良瞬间开心起来的反应,卡卡西吃力地无声叹息,可他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个开始:   走到另一边的咲良举起红褐色的狐狸玩偶。   卡卡西迟疑:“……九尾?”   咲良又拿起另一边的黄毛看不清人脸的玩偶。   卡卡西震惊:“水门老师?!”   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的咲良又一转身,下一刻,他一手一个红色眼睛和白色眼睛的玩偶,卡卡西看得快要力竭了。   难得地感受到了远比进行暗部任务时还大的压力,卡卡西连忙抬起手来制止还要继续展示的咲良,恨不得打死刚刚非要好奇发问的自己:   “够、够多了!火影大人!”   “诶?好吧。”   虽然被否决了继续展示的想法,但咲良似乎也足够开心了,坐回椅子上后,他在卡卡西表情变得无奈的注视下,轻声道:   “这都是大家送给我的。”   “一开始只是日差送我的白眼,后来富岳也送了我美琴制作的写轮眼玩偶,玖辛奈和水门分别送了我九尾和人形玩偶……”   听着咲良用含笑的声音娓娓道来,隐隐明白对方刚刚为什么会那么愉快的卡卡西眉眼缓和,染上了笑意。   “原来是这样。”卡卡西双眼弯了起来,“我可以理解为火影大人在暗示我吗?”   沉浸在挨个讲解玩偶来历中的咲良一惊,连连摆手,虽然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但还是不好意思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如果你想的话。”   他在卡卡西笑容愈发灿烂的注视下,隔着绷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谢谢。”   咲良:“到时候我也会向其他人介绍你的礼物的。”   卡卡西:“这就不必了。”   ……   就当卡卡西自以为任务成功,在背后的咲良垂眸工作,他则是站在书架旁边摸着下巴好好欣赏…那些忍术书籍的时候,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查克拉波动,在办公室内出现。   卡卡西眉眼一凛,立刻转过头来。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咲良手下的影卫队,但当他看到站在桌后的咲良同样严肃起来的表情时,卡卡西瞬间警惕了起来。   不对!   不是木叶的人?   脑内出现这样念头的同时,卡卡西瞬间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可下一刻,当眼前凭空出现的蓝色光点缓慢地蠕动着,并逐渐扩大之际,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海蓝色,隐隐有所猜测的卡卡西瞳仁快速收缩着——   视野中,浮于空中的蓝色光点逐渐扩大,直到其变成了可以通过一人的幽深空洞大小。   忽然间,一阵突破水面一般的“咕唧”声响起,一条身穿战术裤和长靴的腿,在卡卡西微惊的反应下,猛地跨出来!   下一刻,腿的主人没有丝毫犹豫,在跨过空洞的那一瞬,动作无比利落地直接钻了出来!   一头海蓝色的长发柔顺无比,却没有丝毫柔美感,反而随着激扬飘动的动作显得干练潇洒无比。   高大的女人走出蓝色空洞,一尘不染,视线径直望向脸色瞬间变得漆黑无比的日向咲良。   在她的身后,表情复杂的照美冥与颇感新奇的林檎雨由利一前一后。   而在林檎雨由利也跳出来的那一刻,凭空出现的蓝色空洞也倏然间消失了。   房间内始终激荡着的“咕叽咕叽”的声音骤然间消失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卡卡西眉头紧皱。   那种不断挤压碰撞产生的声音…就好像,刚刚水影施展出来的水遁忍术,是有生命力的生物一般。   不过卡卡西明白,现在不是深究那种事的时候。   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杀气骤然间涌动而出的咲良面前,雷遁电光在他的掌心凝聚。   “冷静点。”提着雷刀的林檎雨由利眉眼微挑,看着卡卡西的表情中虽然同样带着跃跃欲试,但回想起水影大人刚刚的吩咐,还是耐着性子道:   “你应该不会天真到想和拥有雷刀的我比较忍术吧?”   林檎雨由利的话让卡卡西眉头紧锁,但真正让他紧绷的肌肉变得缓和下来的,还是来自背后的咲良的温声——虽然是温声,但能听出比刚刚闲聊时冷静了不少:   “卡卡西,你先退后。”   “……”卡卡西没有反驳,只是一言不发地安静后退。   卡卡西收回了进攻的架势,林檎雨由利也收起了雷刀,与照美冥一左一右,站在始终一言不发的水潮身后。   “嗒。”   水潮上前半步,在其他人的旁观中,无视咲良厌恶皱眉的反应,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指尖墨蓝、带着危险气息的手:   “火影。”发哑的声线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   “还记得在雾隐村的那场谈话吗?”   “你当时说,对和雾隐合作进攻岩隐村没有欲望。”已经比咲良高上许多的水潮仍然抬了抬下巴,狂气的声音却带着隐隐的诱导:   “那这次,对象变成云隐村,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水影,是来结盟的?卡卡西眉头紧皱。   但卡卡西并不担心,在他看来,咲良绝无可能与阴险狠辣、毫无信用的雾隐村结盟……   沉默良久的咲良忽然抬起头来,在身后的卡卡西骤然一僵的反应中,直勾勾地望着水潮:   “聊聊。”   “?!”   在林檎雨由利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声中,卡卡西震惊地侧头,却被一个上前与咲良并排前进的水潮挡住了视线,再回过神来时,却被水潮身后的林檎雨由利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一下。   踉跄了一下的卡卡西骤然间回神,他立刻转头,低声呼唤道:   “火影大人!”   您不能被阴险的四代水影骗了。   卡卡西言语中的提示与急切难以隐藏,一言不发并对林檎雨由利的行为视若无睹的照美冥慢慢转头,看到即使蒙面也难掩表情中惊讶的卡卡西,眼眸低垂。   实际上,在听到水影大人的命令的时候,照美冥心头的震惊不比卡卡西少。   甚至直到现在,她心底都在疑惑:   火影为什么会同意?   云隐村,与岩隐村相比,到底差在哪里了?   卡卡西焦急的呼唤声响起,咲良的脚步微顿,不过在前者失望的注视下,咲良只是轻声对他说:   “别担心。”   “还有。”   咲良在卡卡西眼神微变,缓缓点头的反应下,轻声道:   “如果鹿久还在的话,就叫他过来吧。”   “……是。”   即使卡卡西内心还有千百种疑惑,但在此时的场合,他清楚的知道,作为一个木叶忍者,唯一的任务就是听从火影的安排。   因此,他低头行礼,随后快步退了出去。   林檎雨由利眨巴了一下眼睛,指向门口的方向,直白说道:   “旗木卡卡西会把这里的事告诉外面吧?”   在她挑眉的注视下,日向咲良显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自己,反倒是照美冥低声回应她道:   “放心吧。”   说着,她指了指地面,林檎雨由利顺势看过去,在发现脚下踏着的地面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蓝色液体包裹住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诶?什么时候?   在咲良面无表情地坐下之后,水潮也大喇喇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自然地翘起二郎腿来,身高两米后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此刻却仍然豪迈地放松着,丝毫没有顾忌其他人感受的意思。   就当站在旁边护卫着的照美冥面露难色,思考这样会不会不利于谈判的时候,她瞥见了日向咲良那边从来没有改变的厌恶神色。   ……啊,的确,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表现,在火影那里一开始就在谷底的印象分也没办法继续降低了呢。   照美冥的脸色怪异。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她有些难以理解,火影到底为什么对他们雾隐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非要说的话,就算是被她们屡次针对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面对她们的时候也主要是警惕吧?   像这种一见面就毫不掩饰的表明杀意与厌恶的,也只有日向咲良了。   况且,照美冥自认自己实在是不明白……   为什么水影大人会认为,比起三战时,害得日向咲良不得不自挖白眼的岩隐村及四代土影花岗,日向咲良会更恨前不久进攻木叶村,却什么好处也没捞到、还害得四代雷影退位了的云隐村呢?   无法理解的照美冥表情不变。   因为从日向咲良刚刚沉默之后的回应来看,水影大人的判断——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收回了视线的照美冥低下头来。   不愧是水影大人。   在卡卡西离去、照美冥提示完林檎雨由利之后,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但日向咲良与水潮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旁边的照美冥与林檎雨由利自然安静无比。   就当垂眸研究地面上水影大人的水遁忍术的林檎雨由利感到无聊,将提在手里的雷刀变换了数个姿势时,忽然,门口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笃笃。”让人惊讶的敲门声。   始终面无表情靠在椅子上阴阴注视着水潮的咲良,这才直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变化的速度让林檎雨由利张了张嘴。   “进来吧。”温和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人顿了顿,随后打开门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径直望向屋内的四人,视线落到宁静望着自己的咲良时,微微一顿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在照美冥了然,林檎雨由利摸不着头脑的注视下,反手关上了门,对于脚下踩着的虚浮的地面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径直走到了咲良的背后。   鹿久脚步站定,一直闭着眼睛坐在咲良对面的水潮才懒懒地睁开了眼睛。   水潮语气无比随意地开口:“可以了?”   说完,她仿佛没觉得阴冷望着自己的咲良会回应自己,只是自顾自地由刚刚靠在椅子上拄着下巴垂眸的姿势,坐直了几分,似笑非笑道:   “怎么样,对于我刚刚的提议,思考的怎么样了?火影。”   咲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在林檎雨由利双眼倏然间睁大的反应中,开口道:   “和你合作,我怕自己会感觉恶心。”   水潮毫不气恼,大笑一声,拍了拍手:“恶心好啊,如果你心甘情愿的来合作,我才会不安起来呢。”   “你会不安?”在鹿久沉默的垂眸注视下,咲良的眉头锁紧,猛地别过头去,啧了一声:   “更恶心了。”   鹿久:……   照美冥:……   林檎雨由利从二人开口第一句话时就睁大了的眼睛,直到现在都没眨动过一次。   ————————   今日双更~ [150]第 150 章:二更   渐渐的,听着咲良与四代水影这别具一格的谈判背后的深意,鹿久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只不过鹿久产生的变化不是冷静,而是眉头愈发紧锁起来。   望着对面看似随意,实际上每句话都正中要害的水潮,鹿久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没错。鹿久幽幽地凝视着水潮,意识到这个全忍界臭名昭著的水影,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纯粹狂放。   水潮的每一句话看似都在回应咲良的敌意,但最终都会轻飘飘地将其转移到云隐村的身上。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听到这一切的咲良眼神微垂,时不时陷入沉默的反应。   “……”沉默不语的鹿久抬起头来,与水潮幽深的海蓝色眼眸相对,从对方脸上戏谑的笑容中读出了阴谋家的味道,不由得表情阴沉起来。   不行。   水潮远比他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精明——   就当这样的念头浮现在鹿久脑海中的那一刻,咲良开口说出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我要知道一件事。”   进入屋内后一直不动如山的鹿久表情微变,正打算制止咲良的那一刻,听见了咲良冷漠的声音:   “雾隐村进攻云隐的目的是什么。”   “……”水潮面不改色,微微眯起的双眼一眨不眨。   下一刻,只是微眯的双眼此刻完全眯了起来,眼底的阴狠与算计也被一同隐藏:   “好啊,可以告诉你。”   “不过恐怕你会不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咲良仿佛没有耐心了一般,冷声开口的态度证明了一切。   被打断了声音的水潮一动不动,但凡此刻屋内有其他雾忍,此刻都会被吓得跌倒在地。   但现在,沉默半晌的水潮张了张嘴,只是发出一阵习以为常的嗤笑。   “八尾。”   水潮在鹿久猛地抬眼的惊疑视线中,声音掷地有声:   “雾隐村的目标,是八尾。”   ……   “带土,水影说要帮我们抓八尾诶。”   白绝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却让本就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带土更加怒不可遏:   “蠢货!!”   厉喝着的带土喘息加速了几分,胸膛快速上下起伏了一下。   水潮、水潮……水潮!!   居然敢耍我?   带土的神情愠怒不已,原本放松警惕了的雾隐村这边再度提高警觉,听到水潮如此胆大,在利用哄骗完自己之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向木叶重新达成了合作。   不、不对。   带土的眸光闪烁,脑内本就不算发达的阴谋思绪急速运转着,他隐约能察觉到——   *   “水影想要利用木叶!”   在水潮带着身后的两个人施施然离开之后,鹿久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来,双手放在办公桌上说道。   坐在椅子上,咲良摇摇头,在鹿久无力张嘴的反应下,直截了当:   “不重要。”   鹿久沉默半晌,下一刻,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   “…只要能让您进攻云隐村,其他的都不重要,对吗?”   一向说话留三分的鹿久此刻直接明了,而在他无奈的注视下,好似还没有从刚刚和水潮的对话中脱离出来的咲良抬眼点头:   “没有这么严重。”   您刚刚点头了。   鹿久失语。   面对着这种情况,就算鹿久早就想到这种话大概无数人对咲良说过了,但他仍然难以抑制地低声道:   “火影大人,您应该明白,现在您对于木叶的意义…非同小可。”   “我知道。”咲良坦然地抬眼,眼底的宁静与澄澈反而让鹿久无言以对。   特别是听到对方接下来的那番话时,鹿久才尤为心情复杂。   “有人和我说,虽然是五代目火影,但我什么都不用做。”咲良平静地抬头望着鹿久,声音也毫无波澜,反而带着娓娓道来一般的意味。   就像在说着其他人的故事。   “只要我在木叶,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是火影,木叶的人就会感到内心安宁。”   “甚至于,只要我在,宇智波的处境就不会像过去那么艰难。”   “虽然难以理解。”咲良的眼神轻巧移开,他声音也很轻:   “但似乎只要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   “我并不明白,普通的我怎么能成为木叶的大家衡量宇智波的工具的。”   在鹿久复杂的注视下,咲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鹿久很久没有在咲良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可能是在成为火影之后、也可能是九尾事变之后,亦或者更早,三战后就这样了。   ……不。   鹿久缓缓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答案其实很明白,那就是,咲良从来都没有变过。   水门口中的“咲良很聪明”的评价,并不是“咲良变得聪明起来了”的评价。   而是“咲良一直就很聪明”。   比起他们这些庸庸碌碌度过每一天的人,看似软弱不堪的日向咲良,其实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他没有一天不在为自己希冀的生活而前进、而努力。   咲良……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坚定的存在。   重新睁开眼睛,鹿久在咲良缓缓露出笑容的熟悉表情中,轻声道:   “如果火影大人做好了决定的话,那么我没什么可说的。”   “鹿久……”   “最后一次。”鹿久在咲良刚刚露出笑容的反应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是我容忍您留我一个人在火影大楼的,最后一次了。”   咲良微顿,随后展颜一笑:   “谢谢你,鹿久。”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   叹了一口气,走出火影办公室的鹿久望着不知站了多久的卡卡西,只是摇头。   同时,鹿久忍不住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发酸的额头。   奇了怪了,刚刚听到火影大人的保证的时候,怎么总觉得额头像被人戳了一样?   *   “水影大人,您真的信任火影了吗?”   通过史莱姆之间血肉的联系,穿梭回了雾隐村的照美冥刚刚落地,就忍不住急切地追问水潮。   旁边张了张嘴的林檎雨由利看着照美冥,听到前辈说正事的样子,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火影对您不尊敬我好想把他杀了”的话咽了回去。   而水潮听到照美冥的问题之后,抱臂哼笑一声,破天荒地开口解惑道:   “当然不信。”   “但我相信一点。”抱臂站立的水潮微微侧头,侧脸在雾隐村的浓雾中若隐若现,此刻带着嘲讽的笑容,自信地望着身后二人:   “我信任着日向咲良对云隐村抱有的恨意。”   “你以为云隐村只要让四代雷影背锅下台,就能让木叶村见好就收了吗?”   “哦,如果只是木叶村的话当然没问题。”水潮咧了咧嘴,尖牙充满着讥笑与攻击性:   “五代目火影那边,云隐村可过不去。”   “在那个看似谦和温顺的日向咲良眼底,云隐村获得原谅的方式只有一个——”   在照美冥眸光闪烁不定的注视、林檎雨由利错愕睁大眼睛的反应下,水潮的声音掷地有声:   “那就是,去死。”   *   “!呼、呼……”   云隐村,影卫队休息室内,抱臂躺在单人床上的希忽然坐了起来。   激烈的动作让旁边的达鲁伊微顿,虽然没有开口,但还是带着关心地转头望向他。   希苦笑着,摆了摆手,直言道: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达鲁伊指了指希额头上的冷汗:“什么噩梦,是梦到雷影大人杀了你吗?”   希一梗,无奈望着冷笑话功力不如艾大人的达鲁伊,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不是。”   “是两年前进攻木叶的时候,与雷影大人和比大人,一起对上火影的那一幕。”   听到希的回答,达鲁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追问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恐惧。   实际上,不只是达鲁伊,但凡是云隐村的高层,都对当时在木叶的死亡森林里发生了什么颇感兴趣。   他们实在是好奇,火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一向自信到了自负的空大人,露出那样不甘心的表情。   而且还说出了那样的名言:   【我们居然不是无敌的。】   想及此处,在希仍然恍惚的身侧,达鲁伊的视线愈发灼灼:“然后呢。”   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希张了张嘴,本能地回应道:   “我不记得细节了,但在梦里,五代火影都会站在高处,对我说——”   【“你去死吧。”】   静。   达鲁伊相当不解:“只是这样?”   希苦笑一声:“只是这样。”   “但我总有种感觉,那时的五代火影并不是在进行战前宣言。”希摇摇头,眼神有些虚浮和困惑:   “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就像诅咒一样。”   懒散伸懒腰的达鲁伊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听到希的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侧头看向他:   “所以你现在是被诅咒了?”   希迟疑点了点头。   达鲁伊摊手,直白道:“那当时同样在场的雷影大人和比大人,为什么没有被诅咒?”   “……你是想说我意志不坚定吗?”希无语地抬起头来,气笑了一般反问道。   达鲁伊却摇摇头,走过来拍了拍希的肩膀:   “我是想说,没有诅咒。”   “五代火影并不是神明,希。”   “毕竟比起他。”达鲁伊抬起手来,反手指了指身后的雷影办公室方向,“我们的雷影大人,反倒更像能掌控时间与寿命的神,不是吗?”   希哑然,随后百感交集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雷影大人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的确,现在的她——”   雷影办公室内,幽幽望着对面兴奋不已、恨不得现在就上战场痛打阴险的雾忍们的比,空相当不耐烦地曲起手指,关节敲在桌面上的频率逐渐加快。   打开大门、准备去换班的达鲁伊坦然地望着身后的希:   “强大到不存在弱点。”   ……   “再吵就滚出去。”   终于,空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了,在奇拉比说出第二十八句韵脚烂到透顶的歌词之际,终于阴恻恻地开了口。   “……哦。”   奇拉比应了一声,他从没觉得空会开玩笑。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都习惯了水潮时不时会用煞有其事的语气开玩笑,然后在你相信了之后面色发僵的时候,毫不犹豫且相当没品地指着你哈哈大笑。   但在云隐村,没人会怀疑坐在雷影办公室的这个黑发女人的任何一句话。   虽然两年的历练让空并不像以往那样不近人情了……但也只是由一个冷漠的战斗机器,彻底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战斗家罢了。   她从不开玩笑,也从不轻言承诺。   作为五代目雷影的空,只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说话。   在比安份下来之后,空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在门口的达鲁伊低头的动作下,冷声道:   “走。”   片刻后,出现在云隐医院的空步伐迅捷,一边向病房的方向走去,一边挽起雷影袍的袖子,动作爽利又熟练。   不过片刻,刚刚还人满为患的云隐医院就被清空了。   这就是前线的雾忍们整日觉得压力从未减小、反而因为己方的伤情,与云隐村之间的战斗仿佛愈发艰难起来的真相。   艾早早地离村前往前线了,这也是比一天比一天躁动的原因。   处于前线的艾没有任何问题,三人组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作为三代雷影儿子的艾更是对这种事熟练无比,毕竟在过去,他是亲眼看着他父亲做的。   当然了,现在云隐村的主力,早已不是三战时的格局了。   三战时,他们云隐村的三杰不用说,但布瑠比表兄当时也是云隐村不容小觑的战力之一。   如果不是后续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云隐村不可能会被岩隐村埋伏,到了后面甚至三代雷影都牺牲了,只能被迫朝着其他几个忍村投降,早早地退出了三战的战局。   不过现在不同了。   即使是被雾隐村主动攻击,现在的云隐村也有着相当够的战斗力,足以他们进行迅速且猛烈的反击。   更重要的是,有空镇守在后方,那么只要受伤的云忍撑住一口气回去,就总能迅速重新投入战局。   *   战场上,不知道第几次见到对面熟面孔的云忍,手提忍刀长针的栗霰串丸沉默不语。   “……”他幽幽地盯着那边身体健全的云忍。   果然不是错觉。   就是因为熟悉感太强,所以上次自己刻意将遇见的云忍都用长针砍断了脚。   但是现在,栗霰串丸望着那些熟到不能再熟的面孔动作迅捷地冲进战局,他僵硬无比。   清晰看到栗霰串丸动作中的迟疑,艾大笑一声:   “怎么了?”   他在栗霰串丸僵硬转头的反应中,得意地笑着:   “雾隐村没出现过十胞胎?”   栗霰串丸:……   这个还真没有。 [151]第 151 章:高贵的尾兽人柱力   虽然内心充满了疑虑,但栗霰串丸的进攻同样没有任何含糊。   在一众或许混杂着雾忍的云忍惨叫声中,栗霰串丸身形变换不停,速度即使称不上顶尖,但在手中有威胁极大的忍刀长针的基础上,只要经过一片区域,原地的忍者下半身就会出现平滑的切口。   残忍。   极度的残忍。   “——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伙伴!!”   角落里,目睹这一幕的蝎面不改色,反倒是身后人刺耳的欢呼声让他眉头皱了皱。   蝎沉默着转过身来,眼神幽幽地盯着身后完全没看自己、目光专注地盯着战场上收割生命…不,从未彻底将敌人立刻杀死的栗霰串丸的新人。   飞段。   此刻的飞段完全入了神,仿佛根本看不进任何其他的事物,只是眼神狂热地盯着栗霰串丸的身影,望着对方手中的长针灵活地甩动的样子——   飞段在观察着栗霰串丸,蝎则在看着飞段。   虽然这小子明显是个疯子,但蝎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飞段的能力相当诡异,他能将作用在自己身上的伤转移到敌人的身上,偏偏这家伙还无论如何都死不掉,在基础上的以伤换伤就会相当致命。   而且,这小子是个疯子。   面无表情转过头来,蝎一言不发。   想到临行前佩恩的要求,蝎从袖子里掏出了封印着傀儡的卷轴,声音低沉:   “我们的目标只有八尾。”   他警告地看着沉浸其中的飞段:“不要弄错重点了。”   “咦?”飞段转过头来,脸上错综复杂的黑色纹路让人内心作呕,好在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因此现在面不改色。   但当飞段毫无分寸感地凑过来的时候,蝎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扭曲起来,满脸嫌弃地一挥手,刚刚凑近的飞段立刻被凭空出现的傀儡怼到另一边!   “呜啊!”飞段夸张地大叫一声:   “我只是想问八尾在哪儿!!”   根本不听飞段解释的蝎只是自顾自地用傀儡将其按到大树上,以防其乱动的同时,不耐烦道:   “阿飞传来的消息,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已经率领了一个小队,朝着这边的战场方向赶来了。”   这里距离云隐村不远,奇拉比带来的只是被空快速治疗好的小部队,因此很快就能抵达。   就当蝎垂眸思考着一会儿抓捕八尾人柱力、抽取八尾的过程时,他忽然眉心一跳。   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有傀儡控制着,但飞段有点过于安静了……笨蛋!   内心刚刚涌出不安念头的蝎一抬头,立刻被不知何时挣脱了傀儡的桎梏、站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飞段刺激地迅速出手!   被蝎早已改造的傀儡手臂瞬间穿透了肩膀的飞段瞥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痛呼了一声之后,表情扭曲抽动着,但还是执着地问道:   “……然后呢?”   “哈?”   蝎恼火不已,却在听到飞段的下一句话,对上后者幽幽的视线的时眉头微皱。   “我问,八尾人柱力要到了,然后呢?”   飞段目光灼灼的盯着蝎:   “‘她’,来了吗?”   蝎眉头紧锁,根本不知道飞段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也懒得去问。   他只是冷静地侧过头来观察外侧战斗情况,手按在忍具包里的傀儡卷轴上,眼睛眯了眯:   “走。”   他们要在奇拉比抵达这边之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截击八尾人柱力!   虽说飞段刚刚进行了一番让蝎恼火的大喊大叫,但实际上,诸如此类的声音根本传达不到战场上殊死搏斗的忍者们耳中,因此,二人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去,都是悄无声息的。   当二人顺着密林疾驰,抵达目的地时,奇拉比率领的小部队,刚好同时赶到。   跟在蝎的身后,弯着腰藏身的飞段探头望去,果然,在这一小只队伍中,并没有看到记忆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就连那个“会发光”的雷遁幻术忍者也不在。   ……但是。   真的不在吗?   *   时间倒退到蝎与飞段抵达云隐雾隐战场,确认奇拉比的确不在之前——   云隐村门口。   送走奇拉比不久,却仍然停留在原地的雷影秘书希,在旁边的达鲁伊躲闪的动作下,轻轻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达鲁伊将观察周围的视线转移回来,瞥了一眼希,并不走心地关心道。   希应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开口道:   “时间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他们的背后响起。   迟缓虚浮的脚步声一如既往,让人一下子就能听出这人并不卓越的体术才能。   当然,这种描述都是客气的,空的体质甚至比普通的侦查忍者还要弱许多,就连一些强壮的普通云隐村民也比不过。   因此,达鲁伊动作慢吞吞的,希却是灵巧地转过身来,毫不犹豫道:   “雷影大人,您来了。”   走过来的空,比起四代水影那样时刻穿着便于战斗的服装、连水影袍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不拘小节样子,更加稀松平常一点。   他抬了抬头顶的雷影帽子,身形英姿飒爽,但帽子下方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瞳仁显露出来时,原本升起的澎湃敬仰之心就像被淋了一盆冷水。   不是减弱了敬畏心,而是单纯强制变得冷静、理智了起来。   希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在空轻轻“嗯”了一声,越过自己直接向前走的背影中,看向空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忧愁。   雷影大人……好像历练回来之后,成熟的不只是内心,还有形象上的一部分。   特指原本还在傲慢抬眼时会出现的几分眼白,此刻因为其主人过于平静的表情,已经很难被看到了。   曾经的空大人会将内心的骄傲表现在口头上,所以也只是外表看起来三无而已……到了现在,恐怕。   希快步跟上去,望着记忆里总是不顾其他人、头也不回地前进的空,此刻停住脚步,眼神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这种看似平常的检查行为,到了从来不可一世的空这里…反而成为了过于小心谨慎的代名词。   在包括希在内的一众老练云忍百感交集的视线下,看似在确认云忍部队编队,实际上是在确认自己系统界面的变化和故事线的空,本就看不出聚焦的瞳仁重新变得涣散了起来。   “好。”   冷淡的声音响起,在一众云忍们紧绷的反应下,空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冷冽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出发。”   没有丝毫激情,甚至在大战当前,显得过于平淡的声音落地。   下一刻,回应空的,是一众高大的云忍们气势磅礴的声音:   “是!!”   一面安静、一面激烈,但只要旁观着这一幕的人,就不会认为安静这一侧的黑发女人,身上携带着的气势,比起另一边的忍者部队而言弱。   甚至,面无表情的空气势更强。   ……   奇拉比和艾都离开了,就当达鲁伊记得艾大人临行前的嘱托,虽然有些懒惰但还是转头走过来,在空身前蹲下之际。   空面无表情的垂眸,在达鲁伊额头流下冷汗的反应下,沉默着盯了他几秒钟。   下一刻,电光的噼啪声出现,达鲁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当他察觉到,身前的女人缓缓悬浮了起来之际,达鲁伊吃惊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的空此刻盘腿坐着,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她看似被一片凭空出现的乌云托着,实际上正微妙地漂浮阴云之上。   意识到是空那天生能外溢的雷属性查克拉的作用,达鲁伊眨了眨眼,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来,回到云忍的队伍中去。   云忍部队熟知雷之国地形,他们的行进远比雾忍和晓组织的人更加快捷。   空坐在乌云之上,由乌云中源源不断产生的雷电与体内的雷属性查克拉进行反应,得以稳稳地悬浮其上。   虽然是在飞行,但刻意落后了几分的空,始终远远缀在队伍的后方。   身侧的云忍头也不回地前进,空单手托腮,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扫过眼前的密林。   早在雾隐与云隐开战的那一刻,带土明面上是只告知了水潮、而且只告诉水潮他们的目标是八尾,但实际上,咲良早就从大蛇丸那里得知了晓组织的具体计划。   就像现在,虽然空不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但她知道的是——   晓派来了临时组队的蝎与飞段,二人听从命令,会寻找机会在不被自己发现的情况下,奇袭夺取八尾。   ……嗯。   空面无表情地望着放缓脚步,最终和自己平齐的希。   在“不被我发现”的前提下。   这简直太难了。   “雷影大人。”希单膝跪地,认真道:   “要实施您的计划吗?”   希没有询问,明明整日待在云隐村,空是如何得知名为晓的叛忍组织要对奇拉比大人出手、甚至多年前在汤之国见到的那个邪.教小鬼也会来。   他只是履行自己作为下属的职责,听从雷影的命令。   空身下的乌云缓缓停了下来,并慢慢降落,逐渐与希所站的大树树枝平齐。   “嗯。”依旧言简意赅,但空补充了一句:   “记得我说的,要使用雷幻雷光柱。”   希顿了顿,虽然内心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   他感到奇怪,这也很正常。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疯子,能记得住多年前野外战斗时遇见的招式。   望着希得到命令后,转身疾驰而去的背影,坐在原地的空单手托腮。   忽然,不远处的山林中爆发出尾兽的嚎叫。   单手托腮的空双眼微微眯起。   来了。   暗中的蝎目不转睛地望着在自己释放的雾隐傀儡,瞬间出现发动雾隐之术,立刻引发了奇拉比小队的骚乱。   就当雾气升起的一瞬间,再度甩动卷轴,释放出收藏的鬼灯一族人傀儡的蝎当机立断,低喝道:   “水遁·爆水龙座!”   刹那间,极具杀伤力的水龙瞬间冲散了避之不及的队伍,在那之后,率先抵达的雾忍傀儡在蝎的操作下,没有任何间隔地实时发动了忍术:   “水遁·水阵壁!”   厚厚的水墙瞬间隔开了被水龙冲散的云忍部队!   刹那间,正面面对着鬼灯一族人傀儡的云忍,只剩下了面无表情的奇拉比一人!   “好了。”迅速完成这一切的蝎表现得轻松写意。   而在他的身侧,并未露出惊叹神色的飞段笑了笑,只是扛起手里的三月镰,跃跃欲试:   “好,我上了!”   说着,他脚踏地面,毫不犹豫地朝着面色严肃的奇拉比爆冲而去!   隔着雾气,蝎面不改色地望着奇拉比被飞段“逼出”了半尾兽化形态。   虽然没看清楚飞段那家伙动手的细节,不过按照飞段神秘莫测的进攻方式,八尾人柱力会因为感到威胁迅速防备也是理所当然的。   蝎理智又称得上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   至少到现在,他不觉得他和飞段的行动会出现什么问题——云隐村的五代雷影空狂妄自大这一点,早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就已经流传开来。   更何况,蝎不认为珍贵的尾兽人柱力,能作为一个忍村算计的筹码。   面无表情的蝎凝视着半尾兽化后咆哮的奇拉比,面不改色地呢喃道:“……你不可能是诱饵,八尾人柱力。”   *   不远处的山林中,降落到与树木平齐高度的空收回了托腮的手。   她身下静止的乌云中闪烁着电弧。   ……是吗?   *   迎着飞段刚刚抬起镰刀、尚未插进胸口就僵住的诧异反应,半尾兽化的奇拉比自信满满地咧嘴一笑。   “喂。”飞段仿佛丝毫没觉得中计,只是单纯地收起朝着胸口的镰刀,“好心”地指了指奇拉比:   “我还没打你,你就尾兽化?”   ————————   今日双更~ [152]第 152 章:二更   “我还没打你,你就尾兽化?”   表情有些呆的飞段随口道。   闻言,一向健谈的奇拉比此时却嘿笑一声。   他不语,只是立刻释放出八尾特有的墨汁!   刹那间,原本处于外围、即使有雾隐之术仍然能看清楚里面状态的蝎,眼前顿时一黑。   失去了视野的蝎表情微变。   他迅速后撤,丝毫没有顾忌仍在中央的飞段的死活。   被快速抛弃了的飞段仍然站在原地,过于无畏的态度让他处于墨汁中央时,竟然看上去有些呆傻。   就当凝聚起大量的查克拉、准备击溃周围的水阵壁的奇拉比抬头之际,注意到飞段就这么安分地等待自己凝聚完毕的样子,不解地歪了歪头。   啊……这家伙看上去傻傻的。   如果不是空的命令,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能解决他。   并不明白飞段的依仗,奇拉比只是思索了不到半秒钟,就放下了脑海中的念头。   没别的,奇拉比还没活够呢。   而且既然是连自己会被盯上都清楚的空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想法落地,奇拉比“嘿”一声,在飞段眉头一跳的反应中,忽然让出了一个身位!   “?!”面露不解的飞段刚刚举起镰刀、误以为奇拉比是想逃跑,却在看到眼前的骤变的那一刻,脸色陡然大变!   奇拉比的后方,一道金闪闪的雷遁幻术,伴随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轻喝声,同时出现:   “雷幻雷光柱!”   刹那间,一道会干扰敌人视线的雷遁光束冲破八尾墨汁,瞬间照亮了飞段的脸!   “……”角落里,本就脸色阴沉的蝎,此刻看到面前的一幕,嘴角却是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在克制水遁的雷遁忍术出现的一瞬间,无论是本就岌岌可危的雾隐之术、还是由奇拉比悍然一击后被震碎的水阵壁,此刻都黯然失色。   金光骤然出现,穿透浓郁的墨汁,猛地将处于中央的那道高挑的身影照亮。   于在场所有人均震惊到一言难尽的注视下——   【处于中央的飞段此刻双手摊开,双眼紧闭着向上,整个人都被那道光束照亮。】   “嗒。”   心爱的三月镰掉落到飞段的脚边,却没有引起他的分毫注意。   所有人望着此刻沐浴在雷遁幻术之下的飞段,神情呆滞地凝望着他脸上的幸福……   “唔啊啊啊——!”   狗屁的幸福啊!!   看着张开双臂,原本舒展的身体倏然间佝偻了起来,捂着脸庞发出凄厉的惨叫,两眼满是正面迎接光束后产生的泪水的飞段,众人气急败坏地大骂起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蠢货。   蝎阴沉的表情重新变回无语的样子,狠狠地别过头去。   然而,在刚刚飞段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时候,蝎并没有忘记逐渐后撤。   比起即使在惨叫、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飞段,蝎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然而。   “嘿哈!”   一阵呼喊声在蝎的背后响起,他的眉心一跳。   他当机立断,立刻放弃手中操控着的人傀儡,立刻闪向另一侧!   “铛!”   一阵利刃砍在石头上的声音响起,让人牙酸不已。   身形高大但十分矫健的奇拉比,此刻维持着挥刀的姿态。   仔细一看,能让人惊骇的发现,奇拉比手里的长刀居然嵌入巨石之中了。   如果这样一刀砍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嗯?”奇拉比发出一阵鼻音,微微侧头,看向身边急速撤退的蝎的身影。   在蝎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奇拉比缓缓抬手,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下滑的墨镜。   “哇哦~!哟,偷袭,不合格,比大爷,要遭殃!”   怪腔怪调的rap没有让蝎的表情变化,此时的他一步步后退,望着逐渐围拢上来、将自己困住的云忍众人,眯了眯眼睛。   他的手捏紧了忍具包里的傀儡卷轴,视线缓缓移向众多云忍的身后。   ……嗯?   刚刚还跪倒在那里嚎叫的飞段呢?   *   飞段的惨叫并没有持续很久。   毕竟比起他过去的自.虐式进攻,这点的伤痛根本无关紧要。   凄厉的叫声在面前出现轻巧的落地声的那一刻,骤然间停止。   “……”飞段保持着刚刚的姿态顿了两秒钟,下一刻,他捂着脸的双手骤然放下。   眼眶发红、嘴角却带着诡异的扭曲的笑容的飞段,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   平稳落地的希面无表情,站起身来的同时,迅速抽出腰间的忍刀。   本质上是个感知型忍者的希表情认真,当他看到那道和记忆里逐渐重合的面庞之际,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当年的那个变.态小鬼不仅还活着,还进了空大人想杀死的枇杷十藏所在的晓组织。   希暗骂一声,面上仍然面不改色,迎着飞段直勾勾的视线,冷厉道:   “晓组织,要与云隐村为敌吗?”   “嗯?”   直愣愣望着他的飞段眨了眨眼,他缓慢地歪了歪头,歪头的弧度也远比一般正常人要大,看得希眼角一抽。   无语的原因很简单,希很难判断…现在的飞段精神状态到底是正常还是什么别的。   他并不知道,平时的飞段虽然有些疯,但并不神志不清。   比如说现在。   没有回答希刚刚的问题,飞段只是表达了疑惑之后,迅速将其抛之脑后,笑容灿烂地举起手来,朝着希用力地挥了挥:   “嗨!”   “她来了吗?”   希刚刚还十分怪异的表情冷了下来。   与蝎相比,希几乎是瞬间意识到飞段口中的“她”是谁。   这也是他此时冷脸的原因。   握紧了手里的忍刀,希强压着心底的杀意,面无表情道:   “……跟上来。”   “诶?”飞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但面对着这显而易见的陷阱,他在蝎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蝎被奇拉比率领着的云忍们围着,表情阴沉地抽出忍具包里的傀儡与其交战、并随时寻找着脱困的机会——   另一边,飞段亦步亦趋地跟在站在其侧面的希背后。   他拎着刚刚随手捡起的三月镰,哼着歌的态度就像在郊游。   甚至还完全认不清立场,腆着脸凑到闭着眼睛的希身边:“她在等我吗?”   “……你没照过镜子吗。”一向在云隐村与人为善的希冷冷道。   “嗯?”飞段站回来,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希头顶出现六个黑点的注视下,笑着道:   “没有,对着水面就能看到了吧。”   希怪异地望着咧嘴着的飞段,停顿半秒钟后,还是选择一言不发地继续埋头前进。   而在那之后,无论飞段说什么、发什么牢骚,希都没再搭过半句茬。   但渐渐地,随着不断深入密林,希意识到飞段似乎并不知道空大人成为了雷影。   ……不,或者说,是压根儿不知道,当年他遇上的人是空大人。   因为希在飞段的口中,听到了对方鼓励空大人模仿晓组织,建立一个宗.教组织的话。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一村之影面前说这样的话。   就当希快要被名为飞段的蚊子吵死了时,他的脚步顿住,脸上浮现出微不可察的解脱。   终于到了。   跟在希背后的飞段也停住了脚步,他左顾右盼,最后将头抬起。   脑海中刚刚进行到新建组织的教义部分,嘴上整天祈祷敬神的飞段毫无底线可言,却在抬眼的那一刻,大脑猛地一震。   坐在乌云上方,等待已久,眼神冷淡的空垂眸,漆黑的瞳仁与飞段对视的那一刻——   “噗通。”   望着瞬间跪伏在地面上的飞段,空到了嘴边的话猛然间一梗。   嗯?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明所以地望着跪伏几秒钟后,忽然直起身来,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飞段。   像一只小狗——但不如狗。   迎着空微微变化的目光,飞段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你,有不死之身吗?”   ……   就那一瞬间,空几乎要幻视,自己成了那个被手持玉的贾宝玉询问,有没有玉的林黛玉。   单手扶着额头,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身下难得表现出耐心、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飞段。   下一刻,她冷淡的声音响起:   “没有。”   “但是。”在飞段的目光变得暗淡起来、扭过头的那一秒,空的下句话骤然响起:   “我能让人永生。”   刚刚别过头,啧了一声的飞段骤然间顿住。   死寂在密林里弥漫开来。   旁观的希眉心微动,虽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听上去没有根据的话,但此刻的他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迎着猛回头的飞段的审视,希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飞段神经质地观察了一会儿空,又直勾勾地看了足足几分钟希,最后猛地转回来,踉跄着站起身,直愣愣地看着空:   “我就知道。”   他重复了几遍这样的内容,步步逼近着空的方向。   即使有高度差,但看着飞段此刻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希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当他忍无可忍,准备出手制止之际,空的下一句话响起:   “你想永生吗?”   飞段的呢喃声骤然停止。   下一刻,他在希相当怪异的注视下,对着面无表情的空相当郑重地低下头来:   “请让这世界上除了我的人都永生吧。”   希瞥了一眼空的方向,得到后者的一个视线许可之后,沉声道:“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拥有不死之身了吗?”   希看似随意的一个问题,却让表情严肃的飞段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在空逐渐理解的恍然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因为、鬼灯满月那个混蛋——!不对,是邪.神那家伙!那家伙抛弃了我!”   鬼灯满月?   的确,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鬼灯满月不但早已死亡,而且根本没机会加入晓组织,与晓的人见面。   所以,飞段出现这样诡异的变化,和鬼灯满月有关?   听着飞段逐渐颠三倒四的话,空的垂落在膝盖旁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鬼灯满月究竟说了什么,能让飞段对不死之身由曾经的骄傲与荣耀,变得这么厌恶抗拒?   或者说,现在的飞段似乎将赐予众生永生,当作了报复世界的手段?   空缓缓闭上了眼睛,迎着飞段执拗的视线,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狂热的崇拜着邪.神的飞段产生这样的变化?   将一切都放在鬼灯满月这只蝴蝶身上的空并没有想到,对方或许是促成这一切的动力,但她自己,却是根源。 [153]第 153 章:云隐的傻子够多了   “不死之身?”   手里拎着双刀的鬼灯满月脚步停住。   他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来,看向身侧的枇杷十藏。   当然了,二人并不是搭档,只是碰巧在晓组织见到了对方。   此时的鬼灯满月听到枇杷十藏说着飞段到来的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钟。   他虽然对和眼前这个叛徒交谈有些微微的不适,但为了得到有效情报,在之后夺回斩首大刀后向水影大人更好交代,因此鬼灯满月还是追问道:   “就和角都那样吗?”   两年间,鬼灯满月通过暗暗的调查,凭借细心理智的特点,甚至比枇杷十藏先得知了角都“不死之身”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具体的秘术,但他曾经暗暗偷看过,角都似乎不止有一颗心脏。   也就是说,角都不是不死之身,只是耐杀而已。   鬼灯满月甚至思维发散到,水影大人一定很喜欢这种不会轻易坏掉的活人木头人。   但他没想到,才过了多久,晓组织就多了一个不死者。   枇杷十藏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我还没忘,你想杀我。”   言下之意,我凭什么告诉你?   闻言的鬼灯满月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枇杷十藏,下一刻,在后者内心隐隐升起不安感的时候,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等等!”   揉了揉跳动的眉心,枇杷十藏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地看着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自己的鬼灯满月。   两年的相处里,比鬼灯满月少了几分冷静,但比起多了不少感知力的枇杷十藏隐约察觉到,眼前的雾隐叛忍似乎不只是叛忍而已。   但自己试探多次,都没得出对方是卧底的信息,寄给水影大人的信件又都石沉大海,让枇杷十藏内心的猜测七上八下。   因此,现在的他望着鬼灯满月,沉默半晌,还是咬牙切齿道:   “飞段是因为邪.神教的禁术实验获得的不死之身。”   “虽然断肢无法再生,但他不会死。”这是枇杷十藏看到前不久对方与角都战斗考核时看到的。   鬼灯满月皱了皱眉。   他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的是,和有很多心脏的角都相比,飞段该如何杀死——   “没有办法。”枇杷十藏平静开口,在眼前人猛地抬头的反应下,无比认真:   “即使被切割四肢、即使被分尸、即使被放血、即使一直被击中要害。”   “他都不会死。”   沉默寡言、守口如瓶的栗霰串丸不喜欢和人交流,因此,现在的鬼灯满月忍不住低下头来,低声道: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无法杀死的存在。”   到底是鬼灯满月,忽然间,他抬起头来,在枇杷十藏诧异的注视下,面无表情举起了手里的忍刀:   “分尸也不行吗?”   枇杷十藏下意识答道:“当然不……”   “分尸后将其身体相隔千里呢?”   枇杷十藏愣住了。   但鬼灯满月只是垂眸,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如果他只是不会死,但无法再生,那么只要把他的四肢分割,分到各地就能让他废掉。”   “如果他能感知到疼痛就更好了,只需要夺取一部分四肢,让人在无法知晓的地方日日刀割折磨,就能精神控制他。”   缓缓抬起头来,他望着怔愣的枇杷十藏,平静道:   “他只是不会死,不是不会疯。”   “对吧?”   静。   鬼灯满月挑了挑眉,看着一言不发的枇杷十藏,正疑惑于这位前辈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忽然从背后感到一阵尖锐的视线。   他缓缓转过头来,迎面看到的,就是僵硬地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飞段。   虽然鬼灯满月不认识飞段,但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孔和手指上的戒指,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对于叛忍、甚至还对他们雾隐村的尾兽觊觎的叛忍毫无好感,时刻想置他们于死地的鬼灯满月冷淡地望着僵硬的飞段。   他在飞段愣愣的目光中,忽然罕见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不愧是邪.神教。”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下场,到底是邪.神无差别攻击的牺牲者,还是说……”   鬼灯满月抬了抬下巴,讥讽地望着浑身战栗着,一言不发的飞段,幽幽道:   “单纯被那位邪.神抛弃了呢?”   *   他被抛弃了?   第一次听到这样言论的飞段怔住了。   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只要相信这一点,只要相信自己是受到了邪.神大人恩惠的至高无上的人——   一切,就可以忍受了。   茫然的飞段摸着自己的脸,即使面前的鬼灯满月和枇杷十藏已经离开了,他仍然怔怔地站在原地。   ……   潮湿的雨之国下着倾盆大雨,但此时此刻,在无人的空地上,一道穿着怪异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飞段站了数日。   就像一尊雕像。   他冥思苦想,思考自己在折磨自己以致于让对手感到惊恐疼痛的时候,自己获得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飞段想不明白。   经历了无数实验和折磨的他,完全分不清。   但他能分清一点,作为邪.教教徒的他,更能理解另一对词汇:   那就是,“恩赐”与“抛弃”。   明明是恩赐。   ——但那个人说的好恐怖。   明明是至高无上的不死之身。   ——我不要被分尸后日夜折磨。   明明是为了给邪.神大人献上苦痛的祭品,这具身体已经开始学会将苦痛习惯成享受了!!   ——我不要被抛弃。   豁然间,飞段猛地抬起头来,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侧,紫红色的眼睛充血。   不。   这不是抛弃。   他握紧了手里已经被血气腐蚀、入侵了个彻底的血腥三月镰,轻微颤抖了起来。   这是……背叛。   一刹那,原本心神颤动、已经变得恍惚起来的飞段,眼神倏然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没有被丢下,他是被背叛了。   兢兢业业为其献上祭品,却只留给自己无限痛苦的邪.神大人……不,是邪.神,背叛了我。   会出现这样的答案,并不是空穴来风。   飞段抬起手来,狠狠地抹掉了脸上的雨水,面上刚刚崩坏的表情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变回了原本那副精神奕奕样子的飞段,缓缓张开了嘴、露出了笑容。   因为比起被迫加入邪神教、没有选择的小时候,现在的飞段,有了“另一个”选择。   他的舌尖轻抵上颚,试图抑制住自己不知是源于被抛弃后的恐惧、还是发现真相后的战栗而不断颤抖着的牙齿。   因为飞段知道,自己曾经见过另一位邪.神。   比起只赐予了自己为其献身的不死之身、却从未切实见过的邪神…这位“邪神大人”,飞段是亲眼见到过的。   飞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对方并不在当时的那具身体里。   ……不对。   应该说,那不只是她“唯一”的身体。   飞段的瞳仁快速收缩着,他踱步朝着避雨处走去,脑内思绪还在不停地运作着:   那就是……“降神”?   比起教徒们口中降临在自己身上、实际上早就消失了的邪.神,那一位给予飞段的感受,是切切实实的。   飞段不知为何就是知道:   她·不·只·有·那·一·具·身·体。   ……   飞段没有理由地就是相信这件事,绞尽脑汁也无法思考出自己为什么凭空出现这样的念头,毕竟没有根源、更没有术式。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飞段式推理让他永远相信自己,当然也就轻易在这样的基础上得到了答案:   曾经遇见的那个女人。   “她”,是神。   *   **   感受到来自身侧的希的疑惑的目光,空面不改色地向前,与战斗声音早就停下来了的奇拉比等人汇合。   空当然能感觉到希的不解,也能理解。   无外乎就是疑惑,刚刚我说的“永生”是怎么回事吧?   希:不,空大人,您为什么要收留那个怪胎?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空只是自顾自地垂下眼睛,若有所思地闭目不语。   当然是永生。   首先,用超高密度的雷遁查克拉包裹对手,全面迟滞其视觉、听觉、触觉、前庭觉等所有外部信号的传入速度。让信息进入大脑的速度变得极度缓慢。   其次,以雷属性查克拉,逐渐入侵敌人的神经元系统,干涉他的脑电波运行,包括神经元系统内部的信号传递。   再次,利用持续混乱的微电流干扰,使敌人的思维系统变得粘滞碎片,缓慢到不断循环以致于完全混乱。   最后,意图与行动之间的过程被无限制的拉长,模糊,甚至整个过程都被完全紊乱。   这或许听上去十分抽象——但毫无疑问,就像超电磁炮和人体雷刀一样。   这当然也是空借鉴的。   和某个强行给人灌注全宇宙的知识,以致于让人变成只会喊着“万圣节”的傻瓜的恶魔一样,都是相同的道理。   空可以给人永生,她的雷属性查克拉能将别人的身体细胞和神经元激发到堪称恐怖的地步。   但到了那时候,就不知是敏感肌,而是敏感细胞、敏感神经元、敏感思维乃至更可怕的下场了。   过于敏感的思维会让他感觉周围一切都变慢了,他有着“充足”的时间,一步步地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行动,不断地循环往复,思考成百上千、数以万计。   ——即使这可能只是一个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问题。   内部时间的永生,怎么不算是永生呢?   面无表情地收回思绪,空缓缓睁开眼睛。   她眼底的冷酷只持续了半秒钟,就变化成了无语和嫌弃。   “呼、呼……哈……”   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坐在地面上,气喘吁吁的奇拉比,空右侧的眉毛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你。”   她停顿了一下,幽幽地继续道:   “和蝎战斗,累成这样?”   难道我这只蝴蝶翅膀,让蝎从一个幕后的傀儡师,变成筋肉怪物了?   奇拉比累得呼哧带喘,但还是抬起手来摇了摇。   此时的他或许是没心思想押韵、或许是单纯带有在空面前不能rap的本能,奇拉比断断续续道:   “不、不是。”   “刚刚他跑,我追,他再跑,我再追。”   “最、最后…我追不上了。”   奇拉比深吸一口气,用力道:“怕你扑空后生气,我就全力跑回来了。”   希:“……不愧是比大人。”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搞笑。   实际上,蝎释放了数个傀儡,牵制住了大半的云忍。   奇拉比没有忘记,晓的这次行动目标就是自己,他不会傻乎乎地自己冲上去追蝎,毕竟对方逃跑的方位可能有同伴接应。   因此,他只是断断续续的追着,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和傀儡战斗。   也正是因为这个,蝎才成功逃走了的。   “嗯。”   空从乌云上落下,在奇拉比自然地蹲下之后跃上后者的肩膀,与其走向不远处的云忍营帐。   应了一声后的她平静道:   “我没想过你能追上蝎。”   “只要追了,就够了。”   没有注意到身侧达鲁伊欲言又止的举动,奇拉比没有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好。”   “话说,空啊。”奇拉比迟疑了半秒钟,没犹豫多久,还是选择直接开口,耿直地指向背后像个幽灵一样、扛着镰刀的飞段:   “这家伙,什么情况啊。”   背后从一早就想问了的云忍们深吸一口气:   ——您终于问了啊!比大人!!   这个看上去就相当不对劲的敌人,是怎么融入的这么自然的啊喂!!   迎着众人的注视,满脑子都是刚刚空的话的飞段,表情木然地抬起头来,双眼无神地扫视过眼前的众人。   ……嗯?   *   飞段的大脑稍稍有些宕机。   他在出发前有想过,对邪.神教的邪.神不敬,更改信仰会有什么惨烈的后果。   但和鬼灯满月先前说的那番话一比,什么都不重要。   但在过去也只信仰过一位邪.神,而且还是有人引导着的飞段,此刻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照常使用你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飞段迫切地想要去验证,验证自己身上这被邪.神背叛了后留下的要命的力量,究竟还在不在。   该死的!他以为只要更换信仰,他就能不被这求死不能的不死之身折磨了!!   飞段眼神恍惚,表现得有些不安。   当面无表情的艾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他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满眼放空状态的傻子。   “……”艾沉默不语,侧头看向了身边的空,却只看到后者给一众云忍伤患挨个治疗的身影。   呼出一股浊气,艾因为战斗而绷紧的面庞稍稍松懈。   无论如何,只要空来了,就算是濒死的同伴也可以……呜啊!   刚刚产生感慨的艾忽然被人推开。   艾的脾气一直相当火爆,只不过在成为雷影后稍微收敛了几分,现在更是无所顾忌地释放了出来。   因此,他愤怒地看向身侧,却在对上飞段那神情怪异的侧脸时,表情一滞。   视野里,那个诡异的晓组织成员,此刻正在用泛光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治疗伤者的空。   脸上的表情不像看到…看到人类。   艾为自己脑海中的这个形容感到不妙。   就当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诡异想法的时候,忽然,旁边一直表情复杂的希凑了上来,在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声。   片刻后,艾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飞段的眼神变了。   空说什么永生不用想,一定是骗人的。   但这家伙的不死之身…很可能,就是真的了。   那个晓……居然拥有这样诡异的成员。   还有。   眉头紧锁的艾抬头,忍不住用欲言又止的视线望着空的背影。   空,你把这怪胎傻子骗到云隐村来,是要干嘛。   云隐村的傻子已经够多了! [154]第 154 章:二更   “水影大人。”   雾隐部队的营帐中,白天惯例进行骚扰式进攻的栗霰串丸,此刻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面戴面具地朝着眼前的蓝色空洞说话:   “五代雷影到达云忍部队区域了。”   栗霰串丸最大的任务不是与云忍作战。   而是按照水潮的吩咐,一旦得知空抵达战场,便马不停蹄地告知她。   虽然栗霰串丸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蓝色液体能否让处于雾隐村的水影大人听到,但他还是按照水潮的吩咐,老实照办了。   ——毕竟他还想活着回去。   要知道,忍刀七人众想要活着很简单,只要做到一句话:   【听水潮的话。】   三战中初代忍刀七人众阵亡的几人,死于没有听从水潮的命令,没有好好躲避迈特戴;   初代中的西瓜山河豚鬼阵亡,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找水潮接命令,而是直接硬抗五代火影;   二代忍刀七人众中的鬼灯满月,死于……不知道,他咋死了?   比起其他人更知道水潮的恐怖之处,且在对方对战波风水门那天,看到她恐怖的恢复能力之后,栗霰串丸明白了一点:   忍刀七人众的其他人,死的都太惨了。   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想及此处,栗霰串丸面具后的死鱼眼坚定了十分之一,他抬手,看着面前的蓝洞飘飘忽忽地飞回到自己面前。   然后,像呼吸一样收缩又放大了几分。   下一刻,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略微有些失真:   “蠢货!谁让你把东西缠在长针刀上的?!”   水潮的怒骂声响起,熟悉的感觉让几个月没见到水潮了的栗霰串丸面色平静。   挨骂好。   挨骂总比没有得到水潮的命令提示,不声不响地横死好。   栗霰串丸一声不吭地挨骂,几分钟后,仍然维持着双手捧着蓝色胶状物的姿势,直到水潮的声音转变,由刚刚的波动倏然间变得冷静了下来:   “只有五代雷影到了?八尾人柱力呢?”   “八尾人柱力也到了,白天还在野外与不知名忍者战斗过。”栗霰串丸即答。   奇拉比毕竟是尾兽,即使后续和蝎战斗时,他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刀术和雷遁,但就那一瞬间爆发的尾兽查克拉,就足以震动森林。   以致于在那时,只要没有在战斗中的忍者,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眺望向了产生震动的方向。   也就是说——   “哦?战斗了?八尾人柱力死了吗?”   水潮兴致勃勃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反倒让栗霰串丸再次沉默。   八尾人柱力…死了吗?   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沉默半晌,栗霰串丸才迟疑地回答道:“属下不知道。”   听到栗霰串丸老实的回答之后,水潮那边一反常态的没有发火,反倒是沉吟了半晌,忽然开口道:   “这样。”   原本以为水影大人是在和自己说话的栗霰串丸侧耳聆听,却在听到水潮的后半句话时哑然:   “照美冥,今天晚上,桃差不多能到了吧?”   桃?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栗霰串丸眯了眯眼睛,正在潜心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水潮继续道:   “那好,我现在就通知他晚上潜入帮我看一下。”   什么?!   栗霰串丸身形一震,尚未表达出自己的震惊之际,水潮就以一句“先不和你说了”,挂电话般的草草中断了联络。   “……”栗霰串丸垂眸,沉默不语地盯着眼前不再如呼吸一般一吸一张的蓝色液体,正打算将其随便缠绕在怀里的长针上时,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手腕一转,手里的蓝色胶态物自发随着他的动作转变形态。   转眼间,长针的“护手”,变成了镶嵌其上的一颗蓝宝石。   在桃地再不斩沉默过后、闷闷应是的反应中,水潮满意地中断了联络。   她手掌微微张开,下一刻,掌心的蓝色液体抽动了一下,急速进入她的指尖、消失不见。   水潮伸了个懒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形当然做不出花岗窝在椅子里的动作,水潮也没有勉强自己,完全舒展了身体。   就当水潮刚刚闭上眼睛之际,身侧沉默许久的照美冥轻声开口道:   “水影大人,属下有一件事不太理解。”   “嗯?”水潮睁开了单只眼睛,望着照美冥,示意对方可以说。   于是,照美冥面带疑惑道:“您为什么一定要确认八尾人柱力是否存活呢?”   照美冥的问题相当正常,水潮也在后者抿唇的反应下,轻轻一笑:   “我猜到你会问,但没想到你直到现在才问。”   听到水潮的哼笑声,照美冥有些无奈。   他跟在水潮这么多年,比其他雾忍更清楚,水潮大人的有些行为,就是看上去毫无根源、显得十分无厘头的。   但是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事,到了最后总是会神奇地得到结果。   照美冥也就渐渐明白了,水潮大人的思维远超常人这件事。   所以过去的她不会过问,尽量完全根据水潮的命令行事,这次也是真的满心疑惑,而且因为自己不是听从命令的主体,才会忍不住发问的。   看到水潮大人没有生气,似乎只是调侃的态度,照美冥内心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则是露出了笑意,轻声道:   “那么属下能知道原因吗?”   水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鼻音,目光遥望着眼前的大门,却好似在看向另一个人:   “只要八尾人柱力没出事,雷女没有被激怒,那么我就不用急着赶过去。”   “这样一来,我和火影之间的交易,就能顺利进行了。”   照美冥愣了愣,回想起前几天水影大人和火影见面时聊过的事——   木叶村。   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鹿久微微侧头,同一时间,门被人从里侧打开,走出来的咲良惊讶地看向他:   “鹿久?你怎么站在这里?”   不等咲良开口询问鹿久站了多久,后者认真的表情就打断了咲良的话茬:   “…火影大人。”   鹿久的声音十分严肃:“您真的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了吗?”   然而鹿久的声音落地,回应他的却是咲良惊讶的声音:   “鹿久真的谁都没有说呀。”   奈良鹿久幽幽地看着惊讶的咲良,沉默半晌,忽然毫不犹豫地转身——   站在他后面的咲良连忙抬起手,拦住鹿久的同时笑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火影大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转过头来的鹿久面无表情,“我只是想说,就算您对我信任得过了头,那天叫我旁听了一切,但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算盘打错了。”   虽然鹿久的话说的很绝,但在他眼角微微抽动的注视下,眼前的咲良仍然一言不发,用看似无辜乖巧、实际上让人绝望的视线凝视着自己。   “火影大人,您听清楚了吗?”   鹿久用加重了几分的语气,强调了一遍。   听了鹿久的话,咲良这才安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他在鹿久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的注视下,轻声道:   “的确有必要,提前让大家察觉到。”   鹿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望着咲良的目光也变得欣慰了起来。   ——否则我人间蒸发的话,这次不知道要多久,要是工作全都让鹿久来做就太勉强了。   全然不知道眼前的火影正在考虑的是这种事,在那天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鹿久终于得救了。   然而下一刻,在他脸色微变的反应下,入夜安静的火影大楼,出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办公室门口仅剩他和咲良二人,鹿久下意识抬眼,却在刚刚还朝着自己温和笑着的咲良脸上,看到了名为冷漠的神情。   “火影大人,我们……”   鹿久刚刚开口,就被咲良转头“嘘”的动作制止。   而在他瞳仁微缩的观察中,咲良自然地转过身来,动作相当熟练地弯腰蹲下,面无表情地朝着地面伸出手——   下一刻,一团蓝色的胶状体破土而出,跳到咲良的掌心上,甚至还相当人性化地甩了甩身上黏上的尘土。   鹿久百感交集地看着起身的咲良。   他在意的不是水潮的水遁悄无声息入侵木叶这件事,而是咲良对待水影忍术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回想那天自己是在咲良的呼唤下才得知密谈的经过,鹿久脑内思绪快速运转,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到错愕的念头。   不过不等他的这个想法深入扩大,咲良掌心的海蓝色液体抽动了一下,忽然“噗”地一声,吐出了一个卷轴。   “火影大人小心。”   谨慎的鹿久立刻上前,试图阻拦。   不过在他失语地抬眼注视下,自己提示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咲良就像刚刚熟练拿起卷轴时表现的一样,动作无比丝滑地打开了卷轴。   “……没事的鹿久。”迎着鹿久混杂着不敢置信与无言以对的视线,咲良似乎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随后正色看向手里的卷轴。   在咲良阅读来自水潮的信息期间,站在一旁的鹿久收回了刚刚的目光。   但他也心累无比地抬起手,愈发确认,咲良和水潮之间一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过多次联络了。   不过事已至此,鹿久还是靠近了眉头紧锁的咲良。   在他站在咲良身后,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之后,鹿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四代水影送来的信息不是鹿久想象中,对方与咲良联络的话语。   简明扼要的几句话,分明是将云隐村雨雾隐村近期的战报总结、一并送了过来!   “火影大人,这。”鹿久沉默了半秒钟,声音艰涩道:   “您不要全部相信。”   虽然在鹿久看来,水潮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作假,但凭借鹿久那天见到水潮后的印象来看,整个忍界对水潮的认识,恐怕都错了。   被有心之人扭曲过后的水潮的形象,已经彻底成为了狂妄自大、没有头脑的纯粹力量拥有者。   ……而且鹿久毫不怀疑,这个散谣言的有心之人,就是水潮本人。   “不能掉以轻心。”鹿久忍不住追加了这样一句话。   咲良没有言语,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鹿久,随后在后者不安的视线中,拉着对方转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不仅如此,在鹿久眼角一抽的注视下,咲良还特意转身,检查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是否彻底锁好了。   鹿久有种预感,咲良要通知自己一件大事。   果不其然,在他眼皮狂跳的反应下,咲良转身走向椅子后方写着火之意志的牌子面前,毫不见外地直接拉开了牌子,露出后方的密室来,在里面翻翻找找。   几分钟后,面前堆了一小座卷轴密信山的鹿久表情呆滞。   他的指尖颤抖不已,随便拿起几个密信,看到开头虽然都没有书名,但复制粘贴一般的“喂”的称呼,鹿久的眼前陡然一黑。   ……他就说,当初四代水影突然出现在火影办公室,莫名其妙开始和咲良谈合作的时候,咲良虽然冷着脸,但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淡定。   原来、我们和雾隐村老早就是“盟友”了吗?!   望着那追溯到水门刚刚中计、被咲良救回后后者独自停留在雾隐村期间的密信,鹿久捏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着:   “所以说、所以说……!”   站在他面前的咲良眨眨眼,露出一抹笑意:   “鹿久,别担心。”   “会和水影合作,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在鹿久不断变幻、最后变得叹息起来的注视中,轻声道:   “虽然大蛇丸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但是鼬和止水那里,水潮一直有在找人盯着。”   他弯了弯眼睛,声音看似轻飘飘、吐出来的话语中却仿佛带着千钧重的力量:   “虽然好像有不长眼的虫子觊觎鼬和止水,但没关系。”   眯着眼睛的咲良平静道:   “只要能保护木叶忍者,无论是谁,我都能战胜。”   “无论是晓……还是砂隐村。”   说到这里,咲良却忽然话锋一转,刚刚的沉重话语不复存在,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他笑眯眯地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用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鹿久,声音轻快道:   “你会帮我的,对吧?”   “鹿久。”   *   几天后,奈良鹿久独自一人坐在火影办公室。   因为前不久咲良有过谁也不见的经历,所以现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按着额头,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眼底却没有聚焦半分。   他,奈良鹿久,从忍校开始直到战场上,都被木叶乃至整个忍界评价为智斗巅峰的他——   竟然输给…不,是主动放弃。   当听到咲良那番话的时候,奈良鹿久放弃了思考。   这不代表他理解了日向咲良那非但不正常、甚至可以被直言为扭曲的人生观,但却代表着他的让步。   他对着虽然正陷入理智的疯狂的日向咲良的,让步。   ……   自己该怪谁呢?   重新抬起头来,从鹿丸出生那晚之后、眼底就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红血丝的奈良鹿久面无表情。   虽然不想像村子里那些老人一样,但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难忍耐住说出那句话的冲动:   “……都怪宇智波。” [155]第 155 章:叛徒是斑   雨之国,佩恩没想到,刚刚收服没多久的飞段,居然这么快就消失了。   当他看到独自一人、略显狼狈地回来的蝎时,意识到夺取八尾的计划失败了,佩恩的心底一沉。   他并不是遗憾,而是平静冷淡地想道:   晓的这些乌合之众,果然并不可靠。   就连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人……佩恩收敛心神,冷淡地看着眼前不卑不亢、但分明存在不甘心的赤砂之蝎。   “为什么会失败?”佩恩的质问声响起。   蝎冷嗤一声,烦躁道:“飞段不可靠,而且云忍来了增援部队。”   蝎的解释相当简单,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敷衍。   毕竟只是增援部队的话,佩恩不相信,蝎真的无法解决他们。   似乎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草率,蝎皱了皱眉,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于是他沉默两秒钟,沉声将增援部队中都是云忍精锐上忍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雷影秘书”的声音之后,佩恩抬了抬手:   “停。”   他径直望向蝎,目不转睛:“雷女也去了?”   蝎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在战斗中雷女没有现身,但就像那时由栗霰串丸传回去的消息一样,在雷之国逗留了一段时间的蝎,同样听到了云忍阻击部队中出现了五代雷影踪迹的消息。   佩恩深吸一口气,意识到雷女抵达战场虽然大概率是巧合,但因为雾隐村的威胁的确不小,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关键在于,他们暂时失去了夺取八尾的最好时机。   因此,佩恩有些不快地问道:“飞段是怎么消失的。”   原本以为这是个很普通的问题,但佩恩没想到,话音落地,刚刚还能回答出几个字来的蝎,竟然彻底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他才慢吞吞地说出了一个相当模糊的回答。   佩恩眉头紧锁,端详着蝎面无表情的脸。   蝎给出的回答过于模糊,以至于几乎可以完全被翻译为——我不知道。   哈?佩恩内心隐隐有些恼火。   毕竟飞段也就算了,蝎他原本还一直认为是个比较靠得住的手下,结果也这么没用。   蝎当然能从佩恩的沉默中读出这样的内容,可关键在于,这就是他得出的答案。   更何况从蝎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本来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作为首领的佩恩给自己分了一个完全不可靠的搭档,现在任务失败,却反过来向自己问东问西,蝎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多久,望着蝎转身离去的背影,佩恩沉默不语。   “飞段本来就不值得信任。”   从暗中走出来的小南望着佩恩孤寂的背影,轻声安慰道。   然而,她没想到佩恩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失望,而是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飞段不可靠,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别忘了,蝎当初可是能朝着三代风影动手的人。”   佩恩的话让小南愣了愣,随即,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其他的都无所谓,但如果晓得这群叛忍,要对长门出手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产生这种想法的家伙。   不过和小南不同,佩恩现在正在思考的是,蝎当初既然能将三代风影制作成人傀儡。   那么现在,将飞段悄无声息地制作成傀儡?是可能存在的吗?   不死之身的飞段能被制作成人傀儡吗?   沉默的佩恩正在思考的,毫无疑问是这件事。   ——其实原本佩恩眼中蝎的态度和做事风格并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拥有天才的自傲和冷淡这种无关紧要的特点之外,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正常人了。   但很可惜,难得还算是个正常人的蝎,身边实在是聚集了太多的不正常的人。   比如大蛇丸。   在上次模仿蜥雨袭击岩隐村,后续毫无影响,就像石沉大海之后,佩恩的确产生过不解。   在他看来,虽然是少年友谊,但现在双方已经各自成为了忍村的影,那么这种本就不牢固的友情更是成了泡沫,一碰就碎。   然而,蝎的行为看似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但佩恩不是傻子,也不瞎。   在这两年间,他是亲眼看见,砂隐村是怎么“毫无怨言”地替岩隐村向木叶交赔偿金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挑拨离间成功了的样子吧?   当然了,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只是让人稍稍不快一点而已,但耐不住有人总是“不经意”地提起。   而且,说出一些背后的“真相”。   例如,蝎模仿出来的傀儡与蜥雨在泷隐村释放出来的神奇生物截然不同;例如,蝎并没有将任务放在心上;例如,即使成效不好,解决傀儡的人是雷女,蝎依旧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虽说佩恩瞧不起爱耍诡计的大蛇丸,但挨不住整天听到类似的消息,虽然佩恩每次都无视,但还是难以克制对蝎带有了不好的滤镜。   更何况,这么说的人可不止大蛇丸一个——   枇杷十藏也曾挠头嘀咕过类似的话。   佩恩脸色微沉。   枇杷十藏?那可是仅剩的老实人了。   连他都这么说的话,就算没有大蛇丸说的那么夸张,也一定有些端倪。   因此,在过往的影响下,此时的佩恩对蝎起了疑心。   不过站在身后的小南接下来的话,引起了佩恩的注意:   “不过,这次抓捕八尾的行动,应该是暴露了。”小南沉声道。   她率先说出了佩恩的疑虑:“虽然因为云隐村和雾隐村处于战争中,作为雷影的雷女会和奇拉比一起出现,也是无可厚非,但是这个顺序明显不对。”   细心的小南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是雷女和奇拉比一同抵达战场,那么两个人应该也是一起出行的。”   “怎么就这么巧,二人一前一后,处于前面的奇拉比引出了蝎和飞段,后面的雷女又在二人刚刚露面的那一刻,带着云忍精锐部队到达了呢?”   佩恩眉心微动,沉默着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也就是说,不只是废物和消极的问题,还有叛徒。   还有、叛徒。   深吸了一口气,佩恩在心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终于,沉默过后,佩恩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最近行动小心一点,不要放过一个可能是叛徒的人。”   “无论是外围成员…还是他们几个。”   小南点了点头:“我明白。”   晓组织正式进入对全员疑神疑鬼的新阶段,在小南朝着琴酒的方向发展之际,佩恩到死也无法想到,组织里泄露这次行动的“叛徒”——   会是“宇智波斑”。   *   心情烦躁地从佩恩面前离开,蝎依然保持沉默。   他在阴暗潮湿的雨隐村内行走着,那张出众的面庞,此刻却紧紧地抿着唇。   或许晓组织内除了枇杷十藏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但蝎却是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   ……就在,两年前,蜥雨上任五代目风影的那一刻。   在三战之前,蜥雨这个名字,从来都没有进入蝎的世界里。   即使在三战听闻其被称呼为“砂隐第一傀儡师”后,仔细在脑海中回忆,蝎也无法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因为从始至终,在蝎的记忆里,蜥雨这个名字的持有者,似乎都是一个看不清楚脸、站在千代或者罗砂背后的一道瘦弱身影。   蝎想努力回想蜥雨的外表,记忆里也只能浮现出一道低着头、脸都被褐发遮挡住的模糊虚影。   “啧。”   蝎露出了不快的神情,因为他不是不知道蜥雨是个优秀的傀儡师。   早在砂隐村的时候,他就或是从千代、或是从那个一开口就惹人厌的罗砂口中,听到过蜥雨在傀儡术上的才能。   但很可惜,在过去的蝎眼中,优秀的傀儡师有很多,但不存在,比自己还要优秀的傀儡师。   ……不。   蝎的脚步停下,幽幽地看向远处。   那是砂隐村的方向。   不是过去。即使是现在,比我还要强大的傀儡师,依旧不存在。   心神微动,蝎侧头看向身后的雨隐村。   下一刻,他重新迈开步子,只不过这一次,他朝向的方向不再是雨隐村,而是——风之国,砂隐村。   ……   当带土得知夺取八尾的行动莫名其妙的失败了之后,他的心情同样十分烦躁。   但比起回去重新寻找对付云隐村的方法,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跟随止水和鼬的脚步,正处于风之国领土内的带土,正苦心积虑地思考让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方法。   在他看来,叛逃出木叶的鼬和止水毫无疑问是晓实施收集尾兽计划的主要助手。   只不过止水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时间不明,而作为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带土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使用这种强大力量会带来的身体负担。   当然,最关键的是,每一次使用万花筒写轮眼,都会加速走向失明。   也就是说,比起止水,鼬对带土而言的价值,会更高一些。   面不改色地进行这种利益的计算,对于现在的宇智波带土而言,已经易如反掌了。   即使没有亲手协助灭族宇智波,但在九尾之乱、或者说多次怂恿其他忍村一次次的进攻袭击木叶的时候,带土就已经达成了自己最原始的目的:   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分割。   他曾经做出了对老师和师母痛下杀手的行径,又毅然决然的认定过只要咲良挡了自己前进的路,就一定要杀死他。   在带土看来,他无比清醒——即使他从未想过前去卡卡西那里,拿回自己的另一颗眼睛。   稳定思绪后,确定了自己的计划,带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将螺旋状的面具重新扣回自己的脸上。   那么接下来,就是利用晓,或者由自己和白绝来伪装成木叶忍者,在鼬面前彻底且残忍地杀死宇智波止水。   这样一来,鼬一定会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而对于只是得知志村团藏多年来的行为和计划,就突破了双勾玉变为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鼬来说,发生了这种事,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简直太简单了。   不过他还有一件迟疑不决的事情。   带土在思考,究竟是要利用晓的人,还是由自己和白绝伪装木叶忍者。   如果鼬和止水仍然在乎木叶、或者直接说,不仅对木叶高层、甚至五代火影也厌恶怨恨的话,那么第二个选择就是无端走增加了难度、以及被发现的风险。   但如果这对宇智波双子星,还对日向咲良抱有希冀——   那么,这种时候做出第二种选择,就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效,开启万花筒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带土沉默不语,他知道,在这种时候,选择利用还算有本事的晓的人,无疑是最好的决定。   但。   他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倒不是从自己的经历得出经验,带土只是本能地觉得,即使鼬和止水叛逃了木叶,恐怕也没有对咲良失望。   他甚至不安地反思,自己为什么甚至会出现,即使那晚咲良真的在二人面前阻止他们杀死团藏、这两个人也不会完全对咲良失望的念头……?   这太疯狂了。   ……   沉默半晌,回想起自己每次下定决心要解决了逐渐变强的咲良这个变数,但总因为犹豫的几分钟错失良机的事,带土当机立断——   还是演木叶忍者杀死止水吧。   他不是觉得日向咲良真的有能力无法让任何人失望。   他只是单纯觉得,在鼬面前让晓的人击杀止水,不利于后续引导陷入绝望的鼬加入晓。   嗯。只是这样而已。 [156]第 156 章:二更   带土想要伪装成木叶的宇智波忍者,碍于自己单眼万花筒写轮眼的形象过于经典——这一形象因九尾事变和后续水门及宇智波的追杀事件,已成为“面具男”的标配,只能作罢。   当然了,这是在带土没有想到,鼬的内核居然强大到,足以在极度失望的情况下杀死父母、灭亡全族,只留下幼小的弟弟。   否则,能除去月之眼计划中相当棘手的宇智波的力量,带土一定会立刻要求白绝替自己伪装。   可惜带土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他以为自己对琳的执念,是最独特的。   殊不知整个宇智波,并不存在正常人。   *   “鼬。”   眼神仍然澄澈,但比起曾经单纯的坚定,此刻多了些许历练和历经大事后的成熟,止水转过头来,对身后的鼬道:   “快要接近砂隐村的驻守区域了,我们要小心。”   沉默寡言的鼬抬眼,也只有止水哥的吩咐,才会引起他重视地点点头:   “嗯。”   止水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单手放在腰上:   “倒不是我多此一举,只是因为在岩隐村的时候……”   他们在土之国多日,都没有受到除了晓之外的任何忍者的袭击,岩忍更是一个都没有。   止水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岩隐村默认允许他们通过的意思,谁知道,没过半天,一个笑嘻嘻叉腰站在他们面前的花岗出现了。   四代土影的出场相当仓促,仓促到简直让人下意识认为他不是来打架、而是来聊天的。   而他出手的时机,就和他出场的方式一样,毫无征兆。   他们从没想过,一场尾兽与须佐能乎之间的战斗开场居然可以如此随意,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就这么稀松平常地爆发了足以将那片区域夷为平地的恐怖战斗。   如果卡卡西听到这种话,恐怕会死鱼眼无语道:   这就是四代土影花岗的战斗风格。   只要他一开始就是抱着和你战斗的意向而来的,那么无论他面上对你表现的有多么亲密,最后总是免不了一场战斗。   毕竟这家伙对其他人提出的要求,说是无理取闹也不为过。   鼬抬眼,专注地望着止水,平稳道:“与拉拢我们的晓组织不同,花岗更多的还是抱有试探我们的意思。”   迎上止水疑惑的视线,鼬顿了顿,环顾四周,短暂地确认了周围大概没人在,这才凑近低声道:   “……咲良。”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止水瞬间恍然大悟。   的确,如果是那天谈话多于战斗的花岗的话,真实目的是试探他们与咲良的关系的话,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在彻底查明神秘人身份、或者得知其背后的巨大阴谋之前,他们都不能暴露与咲良之间的关系。   只有叛逃木叶的身份,才能让他们得以接近神秘人。   止水轻轻点头:“接触面具男的机会来之不易,但不能打草惊蛇。”   毕竟神秘人的速度,可是快到号称黄色闪光的波风水门大人都难以抓住。   众人并不知道有一种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叫“神威”,而这种能力能帮助宇智波带土瞬间消失在任何人面前,因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这是面具男实力强劲、难以抓住的体现   听到了止水的话,鼬眸光微闪。   鼬在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根据止水哥之前的猜测,面具男是宇智波带土的话,敌视木叶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在一直以来关注家族和村子关系、常年生活在根部的鼬眼底,却是有了一种猜测。   鼬在猜测,这位具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很可能是因为志村团藏等人过去的行径,进而对整个木叶失望的人。   他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这个猜测比较可靠。   然而,当他下意识侧头,想要与凑过来倾听的止水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时间却又有些哑然。   ……在那一瞬间,鼬下意识地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去询问父亲大人曾经的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以及那时的激进派的成员,或许会得到线索。   然而,当鼬看见止水的脸时,才后知后觉地变得沉默下来。   他们已经叛逃了。   而且,在自己的拜托之下,恐怕火影大人的确没有将真相告知自己的父母…以及佐助。   “鼬,别担心。”   注意到鼬欲言又止的行为,止水没有追问,而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缓缓站直了身体,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鼬的肩膀。   “一切都会没事的。”   止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宁静,带着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足以让鼬因为高压和被迫镇定、产生任何激进念头的内心重新变得安定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止水含笑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就当止水深吸一口气,准备和鼬继续朝着越过砂隐村、前往雾隐村的道路上前进时,忽然——   伴随着一阵“嗒嗒嗒”的落地声,数道忍者落在二人面前,面露凶气。   止水和鼬瞬间警惕起来,立刻做出反击的姿态。   面无表情地观察着眼前的忍者们,止水的眉心一跳:   “……砂忍?”   *   几个砂忍站在原地,蒙着面,不难看出是砂忍暗部。   自从离开木叶,这是二人第一次遭遇忍村忍者的袭击。   止水的身体绷紧,他环顾四周,低声让鼬小心地同时,自己却是在寻找着暗中隐藏的力量。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感到有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但下意识认为是晓或者面具男的止水没想到,居然会是砂忍。   ……   怎么会是砂忍呢??   暗处,旁观着一切的带土眼角肌肉快速抽动着,彰显着他陷入疯狂中的心情。   下一刻,他面前的地面忽然“噗”地一声冒出一颗脑袋来。   分裂身体的白绝望着带土:“那我们还要进攻吗?”   白绝指的是现在正伪装成木叶忍者、躲在暗处,只听带土一声令下就动手的其他白绝们。   带土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   “先、等等。”   他望着那边逐渐逼近止水和鼬的砂忍们,直到耳畔响起一阵风遁的低喝声,意识到真的打起来了,带土表情扭曲了一瞬。   该死的…八尾那边被人搅和了,现在这边又被砂隐村的忍者打扰!   原本带土只是动了在其他忍村像雾隐一样渗透的念头,并没有立刻实施的意思。   但现在,看着频频出乎自己意料,甚至云隐的人都在晓组织留下卧底……神情严肃的带土坚定了在除木叶之外的其他忍村渗透的主意。   不过,此时的带土更加疑惑的是:   就算自己没有在砂隐村放置深入高层的眼线,但为了不久后的抓捕一尾计划,他也是在砂忍中投放了不少卧底的。   以往的眼线传来的都是蜥雨对宇智波双子星不闻不问的消息也就算了,进攻这样的大事,为什么没有传到底下砂忍的耳朵里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带土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下方进攻的砂忍暗部。   ……   “哥哥派人过去了?”   风影大楼,一阵难得有些波动的声音响起。   站在蜥雨面前的夜叉丸低着头,清楚地明白这种起伏的声音出自蜥雨的嘴代表着什么,因此他毫不含糊道:   “是。”   就当他思考,罗砂大人这样的行为,看似是兄弟间的事,但如果广泛来看的话,上任风影越过现任直接命令砂忍暗部,很难不让人产生奇怪的想法——   一向慢吞吞的蜥雨,此刻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在夜叉丸愣愣抬头的反应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哥哥……”   “也去了?”   闻言的夜叉丸面露错愕,他下意识地茫然摇头:“不,这怎么可能……罗砂大人怎么会亲自去呢?”   脑内思绪迅速运转之后,夜叉丸恍然大悟,惊道:   “罗砂大人不见了?!”   “……”蜥雨沉默了下来,他没有回应夜叉丸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后退了半步,低垂下头来。   夜叉丸眉头微皱,他身边闻讯赶来的叶仓却是听完了后半程,忍不住直白道:   “所以,风影大人不是发现暗部少人,而是单纯发现罗砂大人不见了?”   夜叉丸沉默着瞥了一眼身侧一如既往毫无情商的同伴,与自然转头的后者对视。   在看见对方的脸上写着“怎么了”之后,夜叉丸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重新看向蜥雨:   “风影大人,您不用担心,我想罗砂大人一定是以自保为优先……”   “咔。”   忽然,一阵细碎但熟悉的傀儡声音响起。   虽然这声音十分细微,但在这一刻,夜叉丸和叶仓却是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二人猛地抬头,视线径直望向了蜥雨的方向。   记忆里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低垂着头的蜥雨,此刻在二人惊讶的视线中,竟然抬起头来了。   那双毫无高光的眼睛此刻凝视着面前的二人,似乎还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无视的力量感。   “嗯。”   蜥雨突然应了一声,在叶仓满脸茫然,夜叉丸稍稍思考后意识到对方是在回应叶仓刚刚的话之后,刚刚露出无奈表情时,继续道:   “我们走吧。”   “走?”   叶仓率先询问道,在旁边的夜叉丸睁大了眼睛,想要劝阻的时候,率先激动道:   “风影大人,我们要出发战斗了吗?!”   夜叉丸震惊地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仓,破天荒地一个箭步上前,神情急切道:   “风影大人,您千万不能冲动!”   “罗砂大人一定不想看到您……”   “没事的。”   蜥雨忽然发出的气音,不但打断了夜叉丸的声音,同时让叶仓也惊叹着张了张嘴。   “我。”蜥雨抬起手来,轻轻开口。   小臂下方那颗微微闪烁、看起来相当不妙的外置傀儡零件,此刻正与蜥雨眼底原本毫无高光、此刻却带着非人感的闪烁星点一同闪光   “找到哥哥,就立刻回来。”   话音落地,一阵烈风忽然在二人的面前划过,引得夜叉丸下意识侧头躲避。   然而下一刻,耳畔再次响起叶仓的惊叹声时,夜叉丸却忍不住眉心狂跳。   一睁眼,果不其然,他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熟悉白色傀儡鸟。   傀儡鸟毫无生涩之感,只是灵活地落地,垂下一截翅膀,在地面上身形瘦弱的蜥雨一跃而上之后,才缓缓收起了翅膀。   “风影大人!!”   夜叉丸的疾呼声响起。   傀儡鸟上方,蜥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逐渐上升的动作中,终于不再是气音了:   “我会尽快带哥哥回来的。”   “要是想来追的话,就来追吧。”   最后,蜥雨留下这样一句话,让夜叉丸眉心微跳。   不听人说话地就这么离开了…还有,最后留下这样一句话,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强行驱使砂忍、而是对他们说自己拥有风影的命令吗?   夜叉丸的内心百感交集。   蜥雨大人啊…不要继续做这种一边不顾自己安危、一边又对家人细致到极点的行为了。   深吸一口气的夜叉丸用力地抿紧了嘴,下一刻,他猛地转过头来,对身侧跃跃欲试的叶仓道:   “立刻召集砂忍,我们……”   “我早就想和宇智波打了!”叶仓握紧拳头,兴致勃勃道。   看着叶仓这幅模样,欲言又止的夜叉丸,竟然一时间不知对方是明白情况但毫不在意、还是根本不清楚蜥雨遇到危险后砂隐村会落得的境地。   没错。   夜叉丸同样认定,蜥雨不会在所谓的宇智波双子星上吃大亏——如果只是那两个人的话,即使没有砂忍的帮助,蜥雨大人同样拥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但如果要在保护罗砂大人的前提下,还保持毫发无伤…夜叉丸难以想象这种事情的困难。   更何况他不是没想过,一旦罗砂大人负伤……   望着叶仓奔跑着离去、去召集砂忍部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夜叉丸却感到浑身发寒。   亲眼见到罗砂在面前受伤的蜥雨大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简直不敢想象。 [157]第 157 章:五代目风影   蜥雨的动作的确很快。   与常规的傀儡师不同,蜥雨的傀儡力量是通过系统的能力获得的。   和水潮的水遁血继限界——实际上是因为系统的奖励变成史莱姆一样,蜥雨的力量同样不符合常理。   他的任务脉络,从一开始就是朝着“傀儡师”这一个既定的方向前进的。   以富有脉络的方式,蜥雨需要通过不断地制作傀儡,积累经验值,最后升级自己的傀儡师等级。   即使他制作的只是最普通的傀儡,即使他每次制作的都是相同属性的傀儡,只要他的傀儡彻底做成,那么就完成了一次的任务、积累了经验。   也正因如此,蜥雨从系统的奖励中,逐渐获得了远程操控、心灵感应、完美人傀儡等诸多对于一般傀儡师而言难如登天的能力。   在被千代婆婆惊叹着询问怎么做到的时候,蜥雨因为沉默寡言的性格,总是一言不发但又相当热心地拿起材料,就地用实际操作展示给其他人看。   ——当然没人看得懂。   毕竟蜥雨制作傀儡的方式……是完成系统小游戏里的qte操作。   所以,小时候的罗砂在路过蜥雨时,曾经评价过:   【蜥雨制作傀儡的安装和打磨动作,很有节奏感。】   但蜥雨直到成为了风影,仍然没有停止自己日复一日显得无比枯燥的傀儡制作行动。   因为系统展示的蜥雨马甲界面有些不同寻常——   坏消息:傀儡师技能等级是没有满级的。   好消息:傀儡师技能等级是没有满级的。   也就是说,只要蜥雨想,他能永远进步、永远对系统的下一步奖励抱有期待。   正因如此,蜥雨是诸多马甲中系统任务数量完成最少的一个。   因为有了上面的经验和进度条显示,蜥雨只需要每天刷级——就能变强。   当然了,不完成任务只是制作傀儡的话,变强的就只有傀儡师技能,除此之外的忍术和体术训练,蜥雨是落了最下乘的。   所以,云隐村的空因为奇拉比和艾不遗余力的保护,使得她体术不佳的传闻传遍了忍界。   但如果问日向咲良的话,五个马甲里,毫无疑问蜥雨才是那个最“弱”者。   不过,就像空三战时期的炮台作用一样,谁会让主c站在队伍的最前排呢?   *   躲在暗处的带土,望着处于战斗中的砂忍和宇智波二人,眉头微微皱起。   眼底的困惑在罗砂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消散了。   “……原来是罗砂。”带土深吸一口气,试图借此保持镇定。   然而,当他听到上前的罗砂询问宇智波二人组,叛逃木叶的事时,带土眼底的无语微微消散。   带土专注地望着听到罗砂的问题眉头紧锁的宇智波二人组。   无关其他,他也很好奇。   ……   听到罗砂的问题,鼬面无表情,止水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果然。   止水深吸一口气,却是回忆起刚刚与鼬的对话来——   和四代土影一样,砂隐村这边,同样在怀疑他们叛逃木叶,是不是木叶针对各国的阴谋。   虽然听上去十分荒谬,但仔细想来其实很有道理。   毕竟咲良的性格…现在已经闻名忍界。   即使是在忍界名声不佳的宇智波,会叛逃几乎无条件奉献给木叶的日向咲良,也让人难以相信。   再加上两个人为了抓捕消失不见的团藏,几乎是地毯式搜索的路径,各国会出现这样的猜测,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土之国的时候,止水就曾向花岗和他背后一动不动的岩忍直言,他们的的确确叛逃木叶,并且与木叶毫无瓜葛——没有怨恨,也没有其他关系。   然而那时的花岗只是“噢”了一声,随后就像他发起进攻时一样莫名其妙,没有收手。   直到背后的赤土发出呼喊,才慢吞吞地与他们告辞。   而现在,又要面对砂隐村的怀疑,止水压下心头的不畅,冷着脸望着态度很差、几乎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的罗砂,冷声道:   “毫无根据的猜测。”   站在砂忍中央,眯着眼睛警惕望着止水的罗砂,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待而变色,只是冷笑一声: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木叶忍者在外,可是对火影相当推崇。”   止水眉心一跳,身边的气势越发低沉了起来。   罗砂说的当然是实话,就像是现在,虽然止水能保持冷脸,但如果听到侮辱木叶或者咲良的话,他甚至没有鼬冷静。   果不其然,止水冷冷地望着追问试探的罗砂,身后的鼬面无表情地抬眼:   “废话连篇。”   话音落地,倏然间,罗砂耳畔响起了惨叫声。   猛地回头后,脸色难看的罗砂看到捂着眼睛,眼底流血的砂忍后,只是利落地转过头来,冷声道:   “不愧是宇智波。”   话语中没有丝毫波动,罗砂心神微动。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只是用那些稀松平常的材料,自己的弟弟就能制作出那些精妙强大的傀儡来,那么如果……把稀有的写轮眼当做傀儡材料,会怎么样呢?   虽然只是灵光一闪,但在这种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就像狂风席卷过草地,微弱的火苗倏然间绽放出难以想象的火光来。   止水见鼬动手了,虽然内心仍然存有是否要在风之国与砂隐村动手的疑虑,但也不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利落地抬腿,猛地踹在挡在二人面前的砂忍胸口!   “嘭!”   刹那间,刚刚还处于对峙状态的双方顿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旁观的带土越看脸色越难看。   在他发觉无论是止水和鼬,还是对面不怕死一般冲上去的砂忍们,没有一方带有点到为止的意思,他的心情有些烦闷。   单纯因为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被破坏了。   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节奏,思考着止水和鼬什么时候会解决这群砂忍。   这些砂忍本来就不可能是二人全力后的对手,更别提现在的罗砂还站在远处、俨然一副不打算立刻出手的样子。   因此,带土此刻的表情相当平静,甚至没有分毫认真的意思。   直到。   “咔、咔咔。”   忽然,一阵诡异的机械声,从带土所站角落的土地下传来。   他立刻惊疑低头,在本能地想要遁逃之际,忽然意识到,发出异变的,不止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处于战斗中的双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异动。   不过与表情惊疑严肃的止水不同,刚刚只是勉强应对、仿佛机器一般直面死亡的砂忍暗部们,此刻却双眼泛光,目光中带着希冀地看向周围。   一众戴着面具的砂忍们面面相觑,从同伴们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这是,风影大人的傀儡!!   但凡在砂隐村内生活的村民,不可能对这种声音感到陌生。   ——毕竟,在蜥雨大人就任五代目风影之后,砂隐村内遍布各种各样的傀儡。   这些傀儡不但给予了砂隐村村民生活上的便利,更让他们逐渐习惯了,机械运作的“咔咔”声,彻底融入他们的生活。   砂忍暗部们内心酝酿出喜色来,却不敢表露。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罗砂。   果不其然,在几个砂忍暗暗侧头的视野里,站在最后方的罗砂大人……脸色一片漆黑。   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吗,他总觉得罗砂大人脸上的不快,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微妙。   不过战况显然不足以支撑这些砂忍们仔细剖析罗砂的心理,在已知风影大人驱动傀儡来帮他们了之后,几个刚刚只能称得上不怕死的砂忍,此时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止水一边躲闪着砂忍的攻击,一边眉头紧锁着看向地面。   脚下的土壤仍然在进行晃动。   风之国的沙子并不是全部都松软的,但在此时,止水竟然有种可怕的预感:   那就是,这片宏大平坦的沙土之下,似乎很方便藏匿“怪物”。   ……   “嘭!!”   骤然间,一只无比庞大的机械巨兽,猛地破土而出!!   长相陌生的巨兽从沙土中冲出,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大片的黄沙,但这仍然不影响它的速度。   飞扬而起的黄沙逐渐散去,在众人掩面的手放下之际,一只身长数十米的庞大巨犬,赫然立于砂忍队列之前。   看着这熟悉的长相,止水瞳仁一缩,但在对上这只巨犬白色的脑袋、以及和九尾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的身体时,下意识紧绷起来的身体才堪堪放松下来。   但即使褪去了曾经九尾之乱给自己带来的后续反应,此时的止水脸色仍然有些难看。   眼前的巨犬虽然不是九尾,但它模样凶悍,尖锐的牙齿用力咬着,一双眼睛只能看到猩红的血光。   而且…望着这只巨犬时,止水和鼬对视一眼,竟然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类似的警惕与不安。   没错,与这只巨犬对视时,止水的内心产生了不知缘由的不安。   ——而这种感受,此时躲在暗处的带土也深有所感。   “这是…什么。”带土眉头紧锁,内心忍不住暗骂。   蜥雨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总是能研究出这些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都相当出众的怪物傀儡来。   再想想晓组织里的蝎,带土的眉心突突地跳着。   带土对傀儡术的了解并不多,但从忍界的传闻、以及平时在晓组织内蝎的态度和傲气,他自然地认为傀儡术上作为前辈的蝎更强。   但蝎并没有表现出蜥雨这样的能力来,只是整天研究如何把各个强者杀死、然后制作成人傀儡。   “啧。”   因为天狗经过蜥雨的“附灵”力量产生的抵御凶气的力量,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本就有些难受。   此刻想到这种事,他更是恼火地啧了一声。   带土理所当然地认为,蝎不是做不到,只是不像蜥雨这样脚踏实地、不遗余力地制作傀儡。   他脸色漆黑,和远处的佩恩此刻竟然诞生了相同的念头。   在不久后,得知蝎居然一个人前往砂隐村不知做什么之后,带土的这种不满和怀疑就更加强烈了。   作为蜥雨的前辈和师兄的蝎,在晓组织内却发挥不出他“应有”的力量,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前往砂隐村,那时的带土很难不怀疑——蝎是砂隐村的卧底。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他只是表情严峻地望着那只巨犬,眼看着巨犬站稳之后,在众人观察它的几秒钟内,猛地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天狗朝向止水和鼬的方向,猛地发出一阵啸叫!   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像是猫类进攻前的低鸣。   然而,这在砂忍们看来毫无影响的叫声,却让刚刚一直以来将他们完全压着打的宇智波二人组,不约而同地脸色大变!   比起只是三勾玉写轮眼的鼬,止水的万花筒显然更被傀儡附灵能力产生的天狗御凶力量影响到了。   “唔呃!”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在鼬猛地转头的反应下,表情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双眼。   “止水!”鼬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在止水只是发出了一开始的那阵闷哼、随后就安静无比地捂着眼睛的动作下,鼬刚刚放下的心,就随着止水缓缓抬头、表情茫然地放下手的动作,瞬间再次提起!   “……止水哥!”   鼬表情剧变,刚刚也只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对砂忍发动了幻术的止水,此刻缓缓放下了手。   虽然他的表情不再痛苦,但那行从右眼中缓缓流淌下的血泪,却触目惊心。   面对着鼬的神情,止水不难猜到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眉头紧锁,但仍不忘抬手安抚鼬的情绪,低声道:   “我没事。”他转过头来,眼底的血泪并没有影响他冷面上的杀意。   被驱动着完全开启了的万花筒写轮眼,在止水的眼眶中赫然可见。   中央奇妙的刀刃状勾玉相连万花筒,此刻急速地旋转着,最终定定稳下来,毫不畏惧地盯着天狗。   可惜的是,天狗只是傀儡,它无法得知人的情绪。   就算比起一般的傀儡富有神智,也在系统的作用下“附灵”得到了其形态的十分之一的御凶力量,但到底还是没办法独立思考。   因此,即使被万花筒写轮眼注视着,它仍然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咚咚咚…   就当包括砂忍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眼前的这只巨犬傀儡就是最大的帮手和敌人了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了不让鼬感到担忧,止水抑制着眼底的刺痛勉强睁着双眼,此刻与众人一起抬起头来——   视野里,沙漠之上的阳光格外刺眼。   但真正让人感到心神俱震的是,在阳光之下,一道道黑影逐渐逼近。   当那一只只扇动翅膀的白色大鸟轮廓逐渐清晰,其他的或许还有着一段距离,但在最前方,有一只遥遥领先。   在众人仰头的视线中,背对着太阳的大鸟扇动翅膀的频率并不高,但速度却极快。   不过片刻,白色傀儡鸟悬停在所有人的头顶。   一道身影停留在鸟身之上,不等其他人探头去看来人的身份,下一刻,那道身影一跃而下!   “嗒。”   从高处落下,落地声却极为轻巧。   在一众沉默复杂的视线中,落地的青年缓缓直起身来——半长的褐发随风而动,头戴风影帽的蜥雨缓缓抬手,迎着众人的视线,慢慢掀起了自己的帽子。   帽檐之下,那双漆黑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所有人。   五代目风影,蜥雨。   时隔多年,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后,再度于砂隐村之外现身。 [158]第 158 章:二更   在见到蜥雨到达之后,躲在暗处的带土第一反应是:   没戏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命令白绝扮演木叶忍者袭击止水的计划,实施起来难如登天。   于是,带土当机立断,立刻就要转身离去。   然而他刚刚抬起脚,就被身后的白绝抬手拉住了。   带土眉心一皱,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仍然困在地面之下,只是探出半截身体来的白绝。   此时的白绝朝他挤眉弄眼——即使让人看不出来,但通过他的语气多少也能听得出来:   “你不是想让止水在鼬面前死掉吗?”   在带土眉心微动的反应下,白绝笑嘻嘻道:   “这不是也是一个好机会吗?”   听了白绝的话,带土沉默了下来,虽然不予置否,但还是停留了下来,转头认真地望向战局中央。   经过白绝这么一提,带土同样变得好奇起来。   他想知道,蜥雨有没有机会,就在这里杀死止水。   遮蔽处之外,空地里,落地后的蜥雨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却是转过头来。   他随意挥了挥手,刚刚还虎视眈眈的天狗傀儡立刻侧过身,在暗中的带土愈发对蝎变得不满的心情中,天狗傀儡相当乖巧顺从地坐在另一边,一动不动。   而巨犬庞大的身体移开之后,其背后的砂忍众人,立刻展现在了蜥雨的视野中。   蜥雨目光径直落在众人身上,但没有任何疑虑,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越过所有人,径直望向了站在最后方的那道身影之上。   来自弟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之际,罗砂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只是面上,他仍然淡定地抬眼与蜥雨对视。   但在看见蜥雨眼睛里带有的情感时,罗砂连表面上的淡定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视野里,站在不远处的瘦弱青年遥望着自己,眼底带着唯有罗砂看得懂的无奈和纵容。   ……当然了,还有一道微不足道的埋怨。   不过即使再微不足道,在罗砂眼底都足够清晰。   但面对着弟弟对自己的埋怨,罗砂也只能保持沉默。   他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带着这群砂忍暗部前来围堵宇智波双人组的背后原因。   和止水想的一样,罗砂的确是担心,这两个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在风之国进行搜索和经过的时候,会不会对风之国的安危造成威胁。   毕竟止水和鼬无法隐匿行踪,因为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追捕团藏,必须要四处打探消息。   因此,罗砂断定蜥雨不会在意这两个人——毕竟蜥雨在意的只有家人,砂隐村的安危都是顺带的,更别提风之国了。   所以罗砂要代替蜥雨这个风影前来。   而且他还考虑到,如果蜥雨到来,那么这场简单的试探,可能会被扩大到影之间的矛盾。   ……当然了,也没办法无视蜥雨几乎将所有砂隐村的忍者都交给自己管理,带来的便利。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的罗砂嘴上说着,他只是帮忙蜥雨管理暗部。   但团藏的事情发生之后震惊了忍界,罗砂一回想起自己曾经对蜥雨的承诺就脸色发黑。   罗砂想,今天之后,蜥雨会不会知道对忍者的调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重要性。   想及此处,他避开蜥雨目光的僵硬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如果他真能意识到这一点的话,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蜥雨并不知道罗砂内心的念头,他刚刚转头望向罗砂,其实也只是经过了几秒钟而已。   在侧头之际,他听到了身后的冷声:   “风影,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止水毫不留情的质问,蜥雨动作微顿,直勾勾看着罗砂的双眼微微一垂。   下一刻,他转过头来,在止水瞳仁微缩的注视下,定定地转头凝视着二人。   “……”瞥了一眼止水哥脸上的惊讶,鼬平静地收回视线。   鼬的目光,重新放在正站在身后威势十足的傀儡之前的蜥雨身上。   此时的蜥雨背后是坐立的天狗,另一侧是落地之后就收敛了翅膀站立着的白色大鸟,再后方才是众砂忍。   宽大的风影袍在蜥雨的身上,因其瘦弱的身材此刻随风而动,带着一股碰巧出现的洒脱感。   虽然他抬手按住头顶的风影帽了,但脸前的褐发完全被村外的风沙吹动,那之下总是被主人刻意无视的精致娃娃脸,出现在止水和鼬的面前,不感到惊讶才是怪事。   毕竟在整个忍界——几乎都已经默认了,五代风影蜥雨是个沉默寡言、阴沉冷淡的存在。   但对于蜥雨的外表,几乎没有任何传闻,以至于当看到被评价为阴沉的人顶着这张娃娃脸出现的时候,冷静如鼬,此刻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上去……比佐助大不了多少。   深知蜥雨比自己还要大十几岁,此时的鼬愈发沉默了起来。   然而,被二人用动摇视线看着的蜥雨本人,此刻却慢吞吞地抬起眼来,回应了止水刚刚的质问:   “这句话,应该问你们。”   “宇智波,怎么会出现在风之国呢。”   蜥雨的声音仍然是气音,而且、还是一如既往的弱气。   语气上的弱气与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很难不产生凌乱的感受。   止水顿了顿,随后用力重新睁开眼睛,冷眼道:   “我们没有敌意,倒是砂忍,见面之后直接动手。”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不是木叶忍者了。”   止水眸光闪烁,吐出来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   但声音落地的一瞬间,站在止水身后的鼬却眉心微动。   虽然止水哥应该已经竭尽全力了…但这句话还是不够完美。   中间不该停顿那一下的。   不过现在的鼬并没有经历过太多足以将普通人完全击垮的高压挫折。   而且,在某种意义上,咲良选择让止水陪同鼬一起,就像给一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设备增加了一个san值稳定器一般。   止水对于鼬的意义是和佐助不同的,为了佐助鼬可以承担一切,但止水在,鼬或许会有些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可以简称为:我并不是一个人。   “如果要硬以木叶忍者袭击砂隐村的名头对我们发动攻击。”鼬上前半步,在止水微愣侧头的反应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蜥雨道:   “那就动手吧。”   声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   站在后方的罗砂双眼微眯,带着几分恼火地盯着宇智波双人组。   ……真是嚣张的宇智波。   就当包括暗处的带土,在听到宇智波鼬的这番话后,都觉得面对表现出孑然一身态度的二人,必然无法逃避这场战斗了时——   正面迎接宇智波鼬的冷言冷语的蜥雨,此刻面不改色地抬眼,定定道:   “离开。”   静。   “离开,风之国。”   蜥雨的声音掷地有声,却让止水紧绷的面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张了张嘴,却对上了蜥雨不容反驳的下一句话:   “无论你们到底是不是木叶忍者,风之国都不欢迎宇智波。”   立场明确的话语进入耳间,却让止水和鼬都有些哑然。   他们从没想过,宇智波的优先级…会比木叶还高。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止水内心产生了一个有些奇妙的念头:   原来宇智波之前在木叶村内的地位有些奇怪、但在村外的名声和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他摸了摸鼻子,侧过头来,和身边的鼬对视了一眼。   交换了眼神之后,笃定了内心的念头,止水毫不犹豫地望着蜥雨:   “求之不得。”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把目标着重放在了雾隐村。   当然,在晓组织整日不遗余力地拉拢自己和鼬之后,止水又狐疑的将团藏的诸多藏身之处里增加了一个雨之国。   止水定定地望着蜥雨:“我们立刻就会离开风之国。”   蜥雨沉静地点点头:   “那最好不过了。”   说完,他竟然平和地让出了位置。   与此同时,蜥雨背后的两只身形庞大的动物傀儡也颇有灵性的起身,随着蜥雨的动作一起进行移动。   两只傀儡巨兽移动,露出了后方目瞪口呆的砂忍们。   他们俨然一副状况外的木然表情,但在对上站在最前方、此刻正侧头看向他们的蜥雨的脸时,一个个面无表情,低着头齐刷刷地让出了位置。   最终,欲言又止的罗砂只是望了望蜥雨,随后在暗处的带土不敢置信、恼火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同样让出了位置。   “请走。”用眼神驱散了众人的蜥雨转过头来,温吞地望着身后的宇智波双人组轻轻道:   “是我们先发动进攻的,我不追究伤亡。”   有些过于善良了吧?   止水愣愣地望着蜥雨。   他原本以为对方就算外表与传闻的阴沉不同,性格也多少应该符合忍界中传闻的冷漠阴暗才对……   但看着蜥雨此时普通的态度,止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鼬:   “……我们走。”   二人就这么沿着砂忍让出来的通道,径直离开了这里。   期间罗砂试图抬手阻拦,仍旧对眼前明晃晃的万花筒写轮眼抱有觊觎的他,手刚刚抬起来,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一只手——压了回去。   按住罗砂的那只手带着斑驳的刀伤,伤疤与罗砂的手摩擦的一瞬间,让罗砂忍不住哽住,缓缓放下了手。   最终,他只能仍带着不甘地望着那两个宇智波愈走愈远。   “哥哥,回去了。”   罗砂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他眉头微皱着转过头来。   蜥雨没有怪罪罗砂擅自妄为的行为,无论是因为场合还是纵容,都让此时的罗砂忘却了一开始见到蜥时产生的微妙不安感。   因此,此时的罗砂用复杂的视线看着蜥雨的背影,一言不发。   暗处,带土凝视着这一幕,脸上带着几分恼火。   他眉头紧锁,暗骂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意。   回想起刚刚天狗出现时产生的反应,带土断定,蜥雨一定是有机会杀死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的。   站在原地,此刻无需白绝劝阻,就自然停留在这里的带土若有所思。   在他看见缀在后方、脚步迟缓的罗砂的动作时,带土的眼睛眯了眯。   现在的蜥雨,毫无疑问对宇智波止水是没有杀意的。   那么该用怎样的方法让蜥雨产生杀意呢……?   视野里,走出去一段距离的蜥雨停了下来,转头望着站在最后方、心事重重的罗砂。   他在带土心神微动的注视下,三两步走过来,抓住罗砂的手,凑近对方侧头说着什么。   注意到这一幕的带土眸光微闪。   他有办法了。 [159]第 159 章:剧本   下定决心之后,望着那边说完悄悄话之后,还是分头行动了的蜥雨和罗砂,带土双眼一亮,立刻抬手薅起了地面上的白绝:   “你。”   他在白绝茫然的反应中,幽幽道:   “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   夜叉丸等人抵达的时候,背对着他们的蜥雨用抬手的动作制止了他们,因此他们也是目送宇智波双人组离开的砂忍中的一员。   叶仓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因为没战斗表现得不满,只是抱臂站在夜叉丸身边,随时准备因为变故而动手的样子。   “……哦,走了。”   在止水和鼬确实走了之后,叶仓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她耸了耸肩,对身边的夜叉丸说:   “看来我们来晚了。”   夜叉丸却是因为松了一口气而露出舒心的笑容来:   “不。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严重的冲突。”   看着零星几个负伤的砂忍被医疗忍者带走,没有自己想象中在土之国发生过的须佐能乎大杀四方的事,夜叉丸已经认为是万幸了。   因此,他表情舒缓地望着迎面走过来的蜥雨大人。   就当夜叉丸扬起笑容,准备开口之际,蜥雨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顿住脚步。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缀在队伍后方的罗砂身边,拉住他的手凑近低声说了什么。   “……”夜叉丸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地看向身边双手背在脑后、此刻毫不顾忌地无声嘲笑着自己的叶仓。   而在他的注视下,蜥雨大人眼巴巴地去“哄”罗砂大人,但最后却只是无奈地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回来。   夜叉丸疑惑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他的问题,蜥雨抬眼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将头上的风影帽摘下来,正正后重新戴到头上,气音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哥哥说,他要亲眼确认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离开后,才回来。”   闻言的夜叉丸愣了愣,随后无奈道:“这的确是罗砂大人的风格。”   倒不如说,以前作为四代风影而行动的时候,罗砂大人就很想这么事事亲力亲为、确认事态完美按照他的想法而行动了。   但三战时就已经是风影了的罗砂大人的一举一动,不但代表着砂隐村,而且坐在那个位置也不能擅自离开。   到了现在,他内心的一些强迫行为反而有机会满足。   ……也让罗砂大人有时压抑过久后的偏执得到释放了。   夜叉丸暗戳戳地在内心诚实道,此刻含笑着劝蜥雨放心: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目的只是志村团藏罢了。”   “既然他们没有在土之国内生事,即使被四代土影挑衅了仍然没有伤人,那就证明他们不是来各国生事的。”   听了夜叉丸的话,蜥雨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叶仓却是忍不住眉眼飞扬道:   “在砂隐村有风影大人坐镇的情况下,会在风之国和我们砂隐村宣战的人,应该是难以置信的蠢货才对吧?”   夜叉丸微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为叶仓的直白感到无可奈何。   不过……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着旁边的天狗傀儡伸了个懒腰,在另一边的白色傀儡鸟飞起、停留在他们面前之际,懒洋洋地转过身去——难道是要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夜叉丸一头雾水,但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整个砂隐村……不,整个风之国。   处处都有这样的傀儡巨兽。   虽然他们无法自主行动,但只要让蜥雨大人得知了战斗的地点,那么这类傀儡,总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   毫不夸张的说,和砂忍在风之国的境地内进行战争,是绝对的下下策。   *   “所以,罗砂大人,我们一定要是这样的机会才行啊!”   罗砂面无表情,站在高处的他望着沙漠中匀速前进的两个宇智波。   身侧,一位始终喋喋不休的砂忍苦口婆心地劝导着。   而罗砂看似对他的话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从他看似毫不在意的眼中看到些许烦躁的情绪来。   在罗砂看来,旁边这个生面孔的砂忍说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样。   正如夜叉丸想的那样,在风之国领地里,砂忍从来都具有相当强大的主动权。   砂隐村门口停放着的一群群供外出任务的砂忍骑乘的白鸟傀儡暂且不提,只说风之国各个村子里几乎都配备了负责传递信息的机械信鸽,就足以彰显砂隐村对整个风之国治安和信息流通的掌控性。   也正因如此,旁边的“砂忍”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之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的话。   “罗砂大人,我……”   感到烦躁的罗砂猛地转过头来,眼神焦躁地盯着身边的生面孔砂忍,恼火道:   “你是哪个小队的?”   声音落地,罗砂不满的视线同时抵达这个砂忍的视野里。   砂忍愣了愣,随后讪笑一声。   在夜叉丸和叶仓等人到达之后,在场的砂忍就不只是罗砂一开始带过来的暗部小队了。   也正因如此,罗砂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砂忍面生就怀疑他。   正是倚靠着这一点混进来的白绝,此刻听到罗砂的问题,变得汗流浃背了起来。   但就当白绝绞尽脑汁地准备胡编乱造之际,刚刚皱眉问出这一句话的罗砂自顾自地转回了头,似乎没打算细听白绝的答案。   白绝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期待地望着罗砂沉顿的面容,思考自己的嚼舌根话术成功没有。   毕竟如果没办法鼓动罗砂和宇智波双人组战斗的话,白绝就得自己扮演木叶忍者上场了!   虽然死不掉,但白绝也会讨厌加班和疼痛。   沉默半晌后,罗砂终于重新抬起了头。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宇智波双人组的身影,下一刻,猛地站起身来,神情带着孤注一掷的冷厉:   “在场的砂忍。”   他在仍以暗部为主的砂忍们齐刷刷抬头的反应中,一字一顿:   “跟我一起。”   “伏·击·宇·智·波。”   声音落地,周围一片安静。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但回想起刚刚风影大人并没有指责罗砂大人擅自行动……   这些忍者对大人物之间的决策和争斗全然不清楚,也自认没机会去了解,因此:   “是!!”   众多砂忍震声回复,罗砂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复杂。   在被这群砂忍言听计从的时候,罗砂竟然一瞬间有种变回了过去的四代风影的错觉。   ……这不对。   他眯了眯眼睛。   并不是会因为权力而产生贪恋情绪的猿飞日斩或者志村团藏,内心永远以价值二字为准绳,甚至自己也毫无疑问被最先衡量了的罗砂相当清醒。   因此,他幽幽地望着面前这些对自己的命令毫无异议的砂忍们。   在罗砂看来,大声应是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满意答案。   不过没人能理解罗砂这种阴晴不定的上位者的心情,也没人能想象到。   至少在现在,站在罗砂背后的白绝正双眼泛光,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   不只是白绝。   无论是仍然保持警惕、但到底还是因为蜥雨的态度而松了一口气的止水和鼬,还是正朝着水之国前进的咲良,都没想到,罗砂的行为居然会这么难以捉摸。   没错,现在的咲良,正在朝着雾隐村的方向前进。   早在他得知止水和鼬将目标定在雾隐村,猜测志村团藏逃进忍界眼中的法外之地雾隐村之后,咲良脑中就大约构建了一个剧本。   行走在几大国边界的无人森林里,比起地毯式搜索的止水和鼬,咲良完全有资格选取这样一个更不为人知的近路。   “嗒。”   脚步一顿,感受到地面上逐渐变得潮湿松软起来的触感,咲良若有所思地跺了跺脚。   熟悉的触感,这种触感咲良早就用水潮的双脚感受过数十年了。   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天空渐渐能被看见的雾气,咲良转过头来——望着森林另一边高处上,比起隐隐可见的雾气更加清晰的黄土。   这里,就是风之国的边界、但尚未抵达水之国的区域。   而自己只要在这里等待,就能遇见剧本的其他“主演”们。   咲良环顾四周,最后看中身前的一棵大树,三两下轻盈踩踏树干跃上树枝,娴熟地盘腿坐下。   这是他用空“野外求生”两年后获得的生活技能。   当然了,是在成为黑锄雷牙的寄生虫之前。   稳稳坐上了树干,咲良随即挥手打开了系统的界面,展开主界面的故事线之后,精准定位。   在最前方,一片由咲良事先写好的剧本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除却岩隐村的花岗之外的四条马甲线都有所行动。   而在四人之中,云隐村的空的线也是独立出来的。   虽然在中途和雾隐村的水潮有了些许重合的迹象,但最终还是独立出来向未被编辑的前方前进。   空接下来的行动暂且不提,剩下来的三个人的行动轨迹逐渐雷同,而在上方,咲良预定好的内容已经结束:   一、蜥雨将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驱逐出风之国。   二、与水潮联盟进攻云隐村的日向咲良前往水之国。   三、与面具男联盟的水潮设计,在日向咲良抵达水之国边界的那一刻——   将其,“围杀”。   ……   而在这三条看似毫无意义,目的居然只是费尽心机的“自杀”的故事线末端,这一个小剧情的结局区域,赫然清晰地标注着一个结局:   【亲眼见证日向咲良由宇智波带土杀死,宇智波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重新确认了一遍的日向咲良面不改色,抬手,正式按向编辑区域的确认回车键——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回车键的一瞬间,这个虽然有思想但没有长嘴的系统,在咲良惊奇的视线下,居然出现了个弹窗:   【“提示,如需假死请加双引号。”】   看到这质朴单纯的提示,咲良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系统的屏幕,随后又示意一般指了指前方写围杀时特意标注好的双引号。   他可不是那么不周全的人。   恰恰相反,就是为了确保周全,在已知水潮是演戏的情况下,他特意给前面水潮的围杀加上了双引号。   但这边的杀死没有,也就代表着——   咲良的确要“去死”。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带着一抹与罗砂截然相反的疯狂。   目的当然不是自杀,更不会为了达成宇智波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结局就失去自己的生命。   很简单,一方面,现在“掌握”了这个系统的自己,无需再刻板地维持着五影的身份。   另一方面。   舔了舔嘴角的咲良希冀地望着风之国的方向。   谁说不能“复活”的?   ……   【“提示。”】   【“您的仓库里现在不存在原地复活道具。”】   咲良脸上的笑容僵住,缓缓收敛,渐渐变成了难以隐藏的无语。   凝视着那刚开始可以说是质朴,现在就有些“蠢萌”了的系统弹窗。   就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无视系统的弱智算法时,忽然,眼前出现的第三个弹窗里的内容,让他的表情微微变化。   【“提示。”】   【“您的马甲复活需一周时间,本体需两月时间,请珍爱生命。”】   喂。   咲良面无表情地紧盯着系统界面。   清楚地知道是在自己彻底“击败”了世界意志对系统的影响之后,系统才不必只是用进度条颜色的暗示和自己说话了,但咲良从未想过——   还能获得这样的“惊喜”。   沉默不语的他顿了顿,随后打开系统的仓库界面,盯着里面被自己以防忘记誊写的不尸转生和秽土转生秘术的卷轴,扯了扯嘴角。   下一刻,他心神微动,两个卷轴悬浮起来,被丢进垃圾桶。   多此一举。   难以想象如果系统进化之前自己就能得到这样的资料的话,现在的自己进步速度究竟会多么恐怖。   ……算了。   系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变相弱智不说,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复活有次数限制吗?”   【“无。但每次复活后的等待时长会翻倍,且五具身体均死则会无法复活。”】   第一次死亡是两个月,第二次就要等待四个月吗?   “复活对身体有影响吗。”   【“无根本性影响。但身体会因为尸僵恢复而僵硬一段时间。”】   咲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这样的话,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抬起头来,幽幽道:   “我死亡后,在未复活期间,能否被秽土转生?”   ……   【“可以。”】 [160]第 160 章:二更   “止水哥,我们要小心一点。”   鼬心神不定,最后还是转头严肃道。   闻言的止水顿了顿,随后点头回应:   “嗯。风影大概不会食言,但罗砂未必。”   罗砂的风评,那可是从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就广为人知的。   听了止水的话,鼬脚步微顿,停了下来,转头表情微妙地和止水对视。   两个宇智波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妙。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风遁查克拉,在二人的背后陡然出现!   “嘭!!”   ……   暗处,望着没有废话、直接动手了的砂忍们,仍然维持着脸上伪装的白绝惊叹无比:   “真容易啊。”   它发出一阵肺腑的感叹,站在一旁的带土冷笑一声。   白绝摸了摸后脑勺,悠悠道:“原本以为还要废上一番力气,我都打好腹稿了,想说,‘你是五代风影大人的兄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怪你’这样的话来着。”   “还没来得及说,罗砂就出发了。”   白绝并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说了这样的话,恐怕罗砂反而会安静下来。   毕竟无论谁给蜥雨找麻烦,罗砂首先的出发点,都绝无可能是让蜥雨这个风影当得不舒服。   带土并没有将白绝的牢骚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只要计划成功就可以。   至于罗砂有没有实力在鼬面前杀死止水夺眼,这种事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罗砂,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毕竟在带土看来,罗砂从来都不是重点——他背后的那只“蜥蜴”,才是问题的关键。   ……   此时的咲良“安心”地在风之国和水之国的边境等待着宇智波二人组。   就当他疑惑这两个人怎么还没出现之际,忽然,另一个马甲带来的变故,让他恍然大悟……   然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迅速从大树上方一跃而下,咲良脸上悠闲的表情抽动了几下,无论是内心还是表情,此时都满是无语。   不怕聪明人苦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原地转了两圈,咲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皱眉看向可能爆发战斗的中央。   虽然走向偏离了自己的计划,但蜥雨那边在得知罗砂扭头去找止水和鼬麻烦之后,早已在第一时间冲过去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心急了?   在那一瞬间,咲良的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念头,甚至包括完全推翻自己原本设立的剧本的种类。   ……但是不行。   他有些恼火地拉出自己的故事线。   就像刚刚系统特意多次弹窗来确认一样,彻底确认之后的故事线走向,是不能再修改的。   也就是说,如果事态不能按照自己描写的这样运作,自己非但不能获得更流畅的身体操控能力以及大幅度的查克拉等综合力量的提升,反而会齐齐“扣血”。   双手放在腰上、头微微低垂着盯着地面思考的咲良,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阵苦笑。   这一次失误的话,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其它马甲只是失去控制随机晕厥躺尸。   如果由提升个人力量的程度反过来看的话,故事线偏离不但会让接下来的剧本书写更困难,扣血的量也让人难以承受。   在五个马甲里,水潮的血量最厚所以不足为惧;空可以利用雷属性查克拉维持在丝血状态;本体勉强只是重伤。   但是。   花岗那边因为尾兽查克拉比较随机,但蜥雨,一定是必死无疑。   咲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的思考着。   片刻后,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虽然一次扣血的惩罚还勉强能接受,但咲良无法接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剧本都被打乱的事。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完全无法挽回。   咲良缓缓抬起头来,表情仍然处于思索状态,只是眼珠比起平时更加灵动了几分,稍稍转动了几下,他放下了双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猜到带土那家伙想做什么了。   他想逼蜥雨在鼬面前,杀死止水。   可为什么呢?咲良忍不住产生了新的疑问。   和木叶不一样,带土曾经让鼬敌视宇智波、敌视木叶村,是想削弱木叶的能力,为之后的月之眼计划做准备。   可现在,带土的种种行为,却只是让鼬变得敌视砂隐村了。   咲良抿抿唇,有些难以理解地抱臂。   按照亲疏远近,带土也应该更仇恨岩隐村才对,总不会只是因为花岗和蜥雨是表面朋友,就连带着蜥雨一起恨起来了吧?   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咲良还是放弃了这方面的思考,毕竟刚刚的那个逻辑链,已经完美地符合了带土暗中促成这一切的因果。   咲良不打算继续深入思考,因为时间有限。   因此,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即轻盈地跃上面前的大树。   刷刷刷几声,身影迅速隐藏在密林之中。   *   咲良当然没想到,对于现在的带土而言,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   数次自以为轻松自如的尾兽抓捕行动落空,晓组织的扩容行动,也只是不断的增加忍刀七人众——因为迈特戴的事,再加上加入的速度,让人很难不对忍刀七人众的含金量产生怀疑。   现在的带土有些急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咲良认为带土针对木叶,是因为木叶于他而言是强敌。   但,在现在的忍界里。   有哪一个忍村,不是宇智波带土的强敌吗?   如果说过去还是普通困难难度,那么现在的月之眼计划,就已经在带土和黑绝数年来不断周转的努力之下,成功晋级成了地狱难度。   而我们的斑大爷,也在静静地退休安睡时间里,享受着同族后辈的坑害。   可喜可贺。   *   “风影大人呢?!”   作为前排部队的领头忍者,叶仓原本已经要抵达砂隐村了,却被身后砂忍传回来的部队吓了一跳。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带人赶了过来。   落地后开口直白询问的叶仓,一眼看见的就是脸色苍白的夜叉丸。   她环顾四周,又在几个表情忧虑的砂忍之间翻翻找找,最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道:   “你没拦住?!”   拦、拦谁?   如果是平常的风影大人也就算了,你是说要我们拦住已知罗砂正遭遇危险的蜥雨吗?   似乎从夜叉丸背后的砂忍们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叶仓张了张嘴,最后用力摇了摇头,恼火道:   “算了!风影大人一个人去的吗?他是朝着哪边走的,我们快一起……”   “罗砂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忽然,从叶仓到达,直到现在都保持沉默的夜叉丸开口了。   叶仓下意识转头,迎面看到的就是对方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皱皱眉。   说实话,她对罗砂这样的人,没有半分好感。   无论是三战时期作为四代目风影指挥砂隐村的对方,还是现在协助蜥雨大人管理砂隐村的他。   但叶仓不会说出来,毕竟她到底是一个强硬的忍者,在她看来,性格上的缺陷是可以由实力弥补的……啊当然了,她没有说蜥雨大人的意思。   但罗砂“缺陷”的这方面有些过大了。   因此,面对夜叉丸难以置信的询问,叶仓表现得却无比淡定。   她双手抱臂,望着魂不守舍、似乎沉浸在这个问题中难以脱离的夜叉丸,冷静道:   “为什么会这么做?原因当然有很多。”   “一时间脑子不清醒、有人在旁边恶意挑唆、对宇智波的写轮眼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多很多。”   夜叉丸被叶仓这一连串的话语砸中,惊讶地转过头来。   他在对上叶仓脸上的镇定时,原本因为蜥雨刚刚听到消息,脸色第一次发生那样大的波动而震动的内心,稍稍宁静了几分。   夜叉丸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毕竟……   【“不要让蜥雨因为只是想保护我们而感到为难,知道了吗。”】   姐姐临终的那番话,夜叉丸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   让罗砂一直以来担忧、忧虑怀疑会不会因为加瑠罗的事情对蜥雨产生逆反心态的夜叉丸……   此刻对罗砂很失望。   夜叉丸一直以来都在避免行为会对蜥雨造成心理压力,因为他虽然自认很难为情,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家人”,对蜥雨来说的意义。   因此,夜叉丸从来都会保证自己不在任务时受伤,无论是为了蜥雨,还是为了姐姐。   但罗砂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夜叉丸不相信在这方面,罗砂的感悟会比自己轻。   视线微微颤动,夜叉丸目光复杂地望着蜥雨刚刚离去的方向,手脚发僵。   只是直到现在,夜叉丸才不能继续欺骗自己。   在所有人都会对蜥雨的这种感情无奈但纵容地接受时,罗砂…果然仍然感到“不适”。   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身上的价值,与接受到的对待不对等的结果就是,罗砂正不间断地迫切压制自己全部的剩余价值。   ……但仍然不够。   正因为这样过于沉重的对待,让罗砂反而对自己价值的衡量,前所未有的轻。   虽然难以想象,但现在,罗砂的种种行为,正体现着一点:   【他正因自轻,压榨、挥霍着自己的生命。】   “价值极高”的蜥雨亲近沉重的感情,造成了罗砂拼命要求自己后认定的自我“价值极低”。   或许在无数个日夜,罗砂都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蜥雨的拖累。   所以……   夜叉丸垂落在一旁的指尖轻轻颤动,内心却因此而无比悲凉。   然而,就在这时。   “喂。”   一阵明快疑惑的呼唤声从身侧传来。   夜叉丸愣愣转头,被强制从阴郁的思考中拉了出来。   在他身后,手按着刚刚驾驶前来的傀儡鸟的叶仓,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你发什么呆。”   “风影大人速度那么快,再不出发就追不上了。”   叶仓的声音清朗有力,闻言的夜叉丸却眉眼下垂。   如果罗砂大人这么轻易地对待自己的生命的话,那么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宇智波双人组”的出现,让他自杀式袭击……   “快啊,说不定现在过去,还能赶得上!”   再度响起的呼喊声穿过夜叉丸的大脑,他愣愣抬头,却不是被叶仓唤醒,而是被那同时发出数道尖利鸣叫的傀儡鸟的声音震动。   叶仓惊讶地低头,没有注意到夜叉丸因自己的话而颤动的反应,只是惊喜地拍拍身下的白鸟:   “居然会叫吗?还能再来一声吗……咦,不行了吗。”   “喂,快点,傀儡鸟都在催你了。”   触发叫声无果的叶仓只好转过头来,他在夜叉丸微顿的反应下,指了指对方背后的白鸟。   沉默半秒钟,夜叉丸在叶仓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用力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去,用力跃上身后的傀儡鸟!   明明是罗砂的错!   无论是自轻也好、轻易地给人定下价值也好、自以为是地辜负蜥雨的对待也好,都是罗砂的错!   虽然这种事不应该由我来做,但既然我当初答应了姐姐……那么我就不会继续放任了!   对罗砂向来言听计从、性格温和的夜叉丸,此刻用力地抬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无视的力量。   姐姐,请放心。   我绝对不会让你难过的。 [161]第 161 章:你也要离开我吗   “咦,带土。”   旁观着战斗的白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惊讶道:   “为什么罗砂还没受伤?”   它转过头来,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带土道:   “你不是说,这群砂忍绝不会是宇智波万花筒写轮眼的对手,很快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闭嘴。”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白绝立刻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带土脸上的阴沉,却没有因为白绝的安静而缓和半分。   站立已久的他仍然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局走向,带土很快便发现,止水和鼬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作为两个叛逃的宇智波忍者,表现的冷酷无情,残忍嗜杀。   这两个背叛了村子、无依无靠的人,居然异常的冷静和理智。   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不对眼前的砂忍痛下杀手。   看着战场上,轻松应对砂忍们袭击的止水和鼬一边躲闪,一边用冷言冷语刺激抨击罗砂等人,试图试探出这是蜥雨的意思还是他们的个人意愿,带土心底暗骂了一声。   他接受变故的能力空前的强大,但唯独不能接受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家伙,是一个这么镇定自若的宇智波!   他神情怪异地望着止水。   不过很快,他发现虽然止水让自己“大失所望”,但罗砂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没有回应止水的提示,正如夜叉丸所想的那样,罗砂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火遁·豪火球之术!”   在巨大的火球迎面而来之际,金砂骤然而起,形成的洪流与火球相撞,发出巨大的蒸汽与刺耳的轰鸣!   罗砂的眉头紧锁。他清晰的看到止水是如何使豪火球地查克拉侵入砂金之中,改变了砂金原本的进攻趋势的。   “不愧是曾经的四代目风影。”   止水落地,扯了扯嘴角,说出这话时却没有夸赞,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即使现在的砂隐村由五代目风影管理,只要你想,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之前止水的暗示罗砂及时止损的话时,主体都是砂隐村,这是第一次提到五代目风影。   而在止水微微讶异的注视中,他看到从刚刚开始都油盐不进、像个只知道进攻的傀儡一般的罗砂,此刻竟然奇妙地停了下来。   站在沙丘顶端,罗砂阴冷地视线穿过面前飞扬而起的沙粒。   即使后来鼬一脚踢开侧方偷袭的砂忍,轻盈落回止水的身边,仍然没能吸引走罗砂的半分视线。   几秒钟后,罗砂冷笑一声:   “宇智波的写轮眼果然厉害,但这里是风之国。”   动作明明停下来了,但却没有回应我刚刚的话?   止水眉毛微微挑起,若有所思。   但罗砂的进攻再度出现,站在止水身侧的鼬瞥了一眼身侧沉思中的止水,无比默契地上前半步——   “啪”的一声,罗砂虽然没有结印,但在他双手合十之际,四周的沙地忽然间开启了剧烈的翻涌!   刹那间,足足六道砂金巨柱拔地而起,在止水和鼬的身侧轰隆隆出现,一阵地动山摇之感在沙漠中出现!   鼬面不改色,微微抬眼,视线精准地定位到了其中一根柱顶上,罗砂站在那上面俯瞰着他们。   这是鼬第一次亲眼见到磁遁。   写轮眼中的三勾玉轻轻波动了一下,鼬沉着地盯着面前不断滚落沙子的砂金柱。   身后的止水没有动静,于是鼬不打算继续迟疑——   磁遁虽然神奇,但只是这样的招式的话,可是困不住宇智波的。   鼬的眸光微闪,下一刻,他手放在怀间的手里剑之上。   “刷刷刷!”   数十枚手里剑迅速飞出,目的地不是柱顶的罗砂,而是六个砂金巨柱!   投掷出手里剑的那一刻,鼬的双手轻巧地结印,数十个小型火球从鼬的口中吐出,顺着手里剑投掷的方向,狠狠地击中砂金!   刹那间,原本稳固无比的砂金巨柱上方,由那落点神奇的手里剑定位开始,被火球击中的一瞬间产生了无数细小的裂纹!   “轰!!”   爆炸声中,砂柱之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地面再次出现了大范围的摇晃。   周围的砂忍已经无法靠近,因为刚刚还用来困住宇智波的砂柱,此刻已经发生了轰隆隆的断裂!   罗砂脸色微变,他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这就是写轮眼吗?   内心响起了和鼬相同的念头,只不过与鼬的沉静不同,罗砂咬紧牙关,强制冷静下来的心声带着阴沉。   意识到自己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罗砂看似冷静的外表之下,内心逐渐急躁起来。   站在摇晃着的砂金巨柱上方,在自己脚下的这枚也即将塌陷之际,罗砂眼底发狠,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刻,他掌心提取而出的砂金凝聚成了数根长矛。   凭借着仍然处于进攻优势的高点,罗砂没有率先考虑自己落下后的危险,而是不顾安危地将长矛瞄准下方的宇智波!   鼬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没想到,罗砂居然不惜放弃安危也要对他们发起进攻!   “止水……”   “鼬!快到我身后!”   鼬的嘴刚刚张开,一道比他的声音更加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拉力从鼬的身后传来,是止水!   与此同时,砂金长矛如同暴雨般,自上空倾泻而下,凭借不可思议的角度优势,朝着鼬和止水被砂忍们围堵的中心而去!   写轮眼的预判能力能让鼬快速躲过数根砂金长矛,但罗砂挥霍查克拉后形成的砂金长矛如雨点一般,就算是鼬,也没办法从这密集的攻势中完全脱离——   鼬的内心暗恼。   他暗恼于自己不该一开始和止水说,避免离开风之国后遭遇很有可能躲在暗处的面具男,不让止水在这场战斗上浪费太多查克拉和万花筒的力量。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毕竟没有人能料到,罗砂堂堂前任风影,竟然为了留住他们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   就在鼬躲避了大面积的攻击,望着最后一道砂金长矛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避无可避、决心俯身躲避致命处的时候,忽然。   “噗。”   止水抬手,在最后关头,没有选择用万花筒的幻术控制住坠落的罗砂,而是毫不迟疑地拉开了鼬!   下一刻,原本刺向鼬背部的长矛,擦过止水的左肩。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止水哥……!”   鼬的瞳仁微缩,而在他的瞳仁中央,倒映出的则是为了拉开自己、没能躲开后方几根砂金长矛的止水哥吃痛后的表情。   暗处,见到这一幕的带土眉心一跳。   不对,他想见到的是蜥雨因为罗砂受伤而发狂。   可现在怎么受伤的是宇智波?   打死带土也想不到,眼前的止水和鼬,正因为抱着随时有可能被自己这个面具男袭击的想法,始终没有暴露和浪费写轮眼的力量,才会被罗砂自杀式的袭击伤到。   带土眼角抽动着,正恼火自己虽然计划统统失败,但总不会这次也莫名其妙的失败了,耳畔忽然响起砂忍们惊慌的大喊声:   “罗砂大人!!”   嗯?   带土绝望的表情一收,眼神略带希冀地望向那边从高处坠落、却因为刚刚最后竭尽全力一击,没办法保护自己的罗砂。   还有转机?   在带土充满希望的注视下,罗砂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的确用刚刚那一击耗光了自己全部的查克拉,向下坠落的罗砂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边的风速逐渐加快。   但在这一刻,他一向冷硬的表情,却没有产生什么波动。   褐发随着耳畔的风而飞扬飘动,在这样的情况下,罗砂仍然神色平静,感受着自己因为查克拉亏空而发虚的身体。   在坠落之前,罗砂隐约看到了,那个万花筒宇智波为了保护前面的同伴,的确受伤了。   ……这样就好了吧。   这样的话,就不算是没有价值的行动了吧。   罗砂微微闭上了眼睛,他的指尖轻轻颤动。   熟悉地向内汲取的压榨感,忽然让罗砂错愕地睁开了眼睛。   自己刚刚…是在提取查克拉吗?   在刚刚已经孤注一掷地耗光了体内的全部查克拉,带着微微的遗憾下落的情况下…本能地提取查克拉?   短暂的惊讶之后,罗砂又重归平静。   ……的确,这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就算是弱者,就算是已经变得毫无价值的家伙,也总是怕死的。   袭击这两个宇智波,凭借两个人叛忍的身份木叶又无法追究,这样一来,蜥雨就可以利用写轮眼、制作出更加强大的傀儡了。   罗砂从不怀疑蜥雨的能力——这正是在罗砂眼中,蜥雨远超所有砂忍之上的,最大的“价值”。   从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罗砂就一直这么想着。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屡屡训练回来,坐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的蜥雨,孤零零地坐在家中傀儡中央的画面。   为了这样富有价值的蜥雨而死,就是自己这个没用的哥哥,最后能做的。   *最有价值的事。   ……   “噗。”   罗砂在带土希冀的目光、砂忍们惊慌的注视下,猛地坠落在沙漠之中。   然而,想象中坠落后四肢尽断、气绝的闷响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泄气般的落地声。   在众人惊骇无比的视线中,坠落的罗砂支撑着身侧的沙尘,面带痛苦的坐起来,虽然仍然面容扭曲地按着自己断裂的右手,但……这绝非从那样的高度落下来该承受的伤势!!   吃痛无比的罗砂咬紧牙关,右手已经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但这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拼命也要坐起来的罗砂,此刻不顾自己的伤势,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来。   在他的身下,一只破土而出的巨龟,刚刚浮出不到五分之一的身体。   巨龟没有移动,也没有现身的打算。   在这片无比寂静的战场中,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呼…呼……”   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没有看见脸,众人就能猜到,出声者一定累到几欲昏过去。   然而,他们顺着罗砂僵硬抬头的动作看过去,眼眶中倒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感受到对方身上迫人的气势,却不由得心神一颤。   “……呼。”   即使是在场的砂忍,在看到到来的人身上的黑气时,都难以露出半分喜色来。   漫天的黄沙中央,伫立在沙丘之上的瘦弱身影一动不动。   停下了喘息,他定定地望着这边,那双漆黑的眼眸仍然没有半分高光。   迎着在场包括暗中的带土在内,所有人复杂的注视,蜥雨缓缓地直起腰来,拄在膝盖上的手也缓缓抬起。   他用手腕,轻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刚刚抵达,就收到所有人震惊视线的蜥雨右手微顿,利落垂下的同时,面无表情地望着一动不动的罗砂:   “哥哥。”   轻微的气音几乎被风声吹散:   “你还好吗。”   普通的问话落地,然而,不等所有人松口气,下一句话几乎没有停顿的响起:   “你是要离开我吗?”   幽幽的声音伴随着一动不动的视线,罗砂的身体猛然间颤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抬起头,与蜥雨对视时,对方的脸上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埋怨,也没有难过,更没有担忧。   此时的蜥雨无比平静。   他仿佛毫无情绪,只是安静且普通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就好像……罗砂怔愣的眼前陡然一闪。   忽然间,刚刚脑海中的回忆再现:   (在自己出发训练后,就整日待在家中的蜥雨,忽然抬起头来。   坐在原地的小蜥雨愣愣地看着打开门的罗砂:“哥哥?”   刚刚拉开门,满心思考着今天训练的罗砂毫不在意地转头,本能地“嗯?”了一声。   而在那时,罗砂听到了自己每次出门都能听到的一句话:   【“你要离开了吗?”】)   ……   以往的罗砂面对那样的问题,总是不耐烦地冷声回应,但现在。   望着一动不动,宛如傀儡一般盯着自己的蜥雨,罗砂的瞳仁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   自以为为砂隐村留下最后价值的自己……   似乎,差一点,毁掉了砂隐村。 [162]第 162 章:二更   战场上,除了风声和鼬低声颤抖询问止水伤势怎么样的声音之外,好像再无他物。   因为失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止水摇摇头,安抚地对鼬笑笑:   “我没事。”   他捂着伤口最大的左肩,踉跄了一下站直,示意鼬向前看。   仍旧担心地看着止水,鼬的目光转移的那一刻,望向砂忍的瞬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前冰冷,杀气弥漫。   虽然有自己的问题,但眼前的这群砂忍,毫无疑问才是最该死的家伙。   他们居然伤了止水。   与鼬不同,捂着左肩站直的止水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那边气氛有些不对劲的风影和砂忍,内心隐隐有些不妙。   在他的视野中,从出现时就表现得有些不对劲的风影,此刻微微侧过头来,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又是不说话。”   侧过头来的蜥雨,用轻轻的气音带着叹息开口道。   然而不等他面前的罗砂整理好心情,开口回应,蜥雨的下一句话又接踵而至:   “只有、傀儡才不会说话。”   陌生的话语,却带着一旦听过,便永生难忘的沉重气息。   如果叶仓在场,一定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惜在场的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们尚未从这句让人震撼的阴冷话语中缓过神来时,蜥雨就抬腿,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径直向前走去。   在路过受伤难以站起的罗砂时,蜥雨的脚步顿了顿。   然而,在罗砂自己都瞳仁微缩的反应中,蜥雨竟然没有停下,只是静静地越过他,继续向前。   直到站在宇智波二人组面前,蜥雨才停下了脚步。   那张不久前才让止水和鼬表现过惊讶的娃娃脸,此刻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不安感,与他们正面相对。   “真是抱歉。”   蜥雨一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就让人惊讶。   “我的哥哥似乎给你们添了不小的麻烦。”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蜥雨的话语称得上中肯,鼬却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望着蜥雨。   而仿佛回应他的反应一般,蜥雨接下来的话,让人瞠目结舌:   “但他是我哥哥。”   “所以只能先抱歉了——”   话音刚落,不等人反应过来,一阵狂风猛然间在沙漠中掀起!   同时出现的,是一阵仿佛悠远又仿佛仅在咫尺的野兽嚎叫声!   地面不断塌陷,沙子陷落,当头顶昏暗的夕阳出现之际,厚厚的黄沙忽然被掀翻,身形庞大的异兽从异变的地面下涌动而出——!   在那一刻,所有人视野中出现的不再是寻常傀儡,而是如同经历过三战的前辈们口中提及的一样,异兽接踵而出!   独角异兽破沙而出,它的关节处嵌着铜钉,眼窝中的查克拉凝聚成了火焰的幽光,仰头发出嚎叫之时,周围的人都扭曲地捂住了耳朵。   这傀儡并没有被安置发声系统,咆哮声是由查克拉震荡而起的!!   除此之外,尖利的鸣叫声与雕鸟并行而出,地面的摇晃仍然没有停止。   不过短短几分钟,数个庞大凶猛的傀儡异兽频频出现,无论是天空还是沙地,此刻都被激烈的查克拉占据。   而在傀儡中央,身形瘦弱的蜥雨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所有人眉心一颤的反应中,蜥雨动作迟缓地抬起了手,仔细一看,他的指尖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傀儡丝线。   丝线们错综复杂,地面上和空中的傀儡却丝毫没有混乱。   无论是庞大的还是速度极快的异兽,此刻都在地面上那个动作迟缓的青年手中自如行动着。   这到底是怎样精妙的傀儡术才能做到……不,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还能称得上傀儡术吗?!   暗处,注视着这一幕的带土指尖轻轻颤动。   无视身边白绝的大喊大叫,带土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傀儡军团。   直到,他看到这群阻拦了周围去路的傀儡们中央,仍然在不断晃动陷落的沙地下方,猛地破土而出一只猿猴形态的庞大傀儡巨兽时,带土终于猛地向前,不敢置信地错愕道:   “这怎么可能?!”   “蜥雨他怎么可能…真的能复刻出尾兽来!!”   难以置信的大喊声响起,带土在巨龟出现、承托罗砂而起的那一刻就收到冲击的思绪……   被彻底击碎了。   作为神秘人面具男,带土当然知道砂隐村一直以来都在进行着傀儡实验。   就连之前尚未做到四代土影这个位置上的花岗,被邀请到砂隐村去做实验观察对象的事,带土也有所耳闻。   但就像整个忍界想象的那样,就算蜥雨的傀儡术再怎么精妙,他也绝不可能复刻出尾兽这种生物来!   就算能复刻形态外表,无论是尾兽级别的查克拉、还是尾兽玉那种毁灭性的招式,都是绝无可能复刻出来的!   ……对、对,只是复刻外表而已!   带土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握紧了这一点!   他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战场中央:   那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庞大四尾猿猴,“孙悟空”。   终于,大地的晃动和陷落停了下来。   至此,整个战场的分布,尘埃落定。   所有异兽傀儡的中央,蜥雨抬起手来,右手张开手指蓄力,食指和中指微微勾起,向脸侧拉动——   刹那间,刚刚还动作自如的傀儡们,猛地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一双双查克拉凝聚而成的火焰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处于中央的宇智波二人组。   上一次被这么多傀儡的杀招瞄准着的人,还是三战时期的波风水门。   但上次的水门能得到蜥雨“你投降”的要求,这一次的止水和鼬却无法得到。   因为与其他人想象中的腼腆讲道理不同,蜥雨他……   并不讲道理。   蜥雨的进攻阵势已经摆了出来,而且一言不发。止水微微侧过头来,他的双眼眸光闪烁,定定地和鼬对视。   在鼬神情微变的反应下,止水轻轻点头。   ……   “轰!”   庞大的翠绿色须佐能乎,拔地而起!!   *   早在六根砂金巨柱拔地而起之际,站在密林中的咲良就嘴角抽动着抬起头来,单手遮挡着阳光,眺望那边。   “嘶。”   没有观众,咲良平凡的表情中隐隐有些烦恼:   “这就找死了…看来没时间了。”   与此同时,六根砂金巨柱很快在“轰”的一声巨响之下,被击中查克拉凝聚点,眼看着就要破碎毁灭。   咲良的表情也跟随着远处的战斗而波动,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棘手地咧咧嘴——   “嗒。”   忽然,一阵轻巧的落地声响起。   “哇呜。”   落下的高大身影与咲良动作一致。   下一刻,单手掩面的蓝色长发女人放下手来,唏嘘道:   “果然,抛下忍刀七人众的人,独自加速过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唔。”咲良也放下了手,他微微侧头,面不改色地望着身侧的人道:   “那是当然,毕竟我在这里。”   一头蓝色长发的女人身高两米,穿着便于战斗的裤装,袖口为了方便战斗被她挽起,精瘦的手臂上看不出大猩猩…大象……鲸鱼一般的力量该有的肌肉。   抬手,利落地将垂到面前的蓝发挥到脑后,露出下方那张三战前还会被人评价为美艳的面庞,水潮静静地垂眸,与面前的咲良对视:   “哦。”   她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来。   如果带土在场,一定能从这熟悉的动作中看出端倪。   握拳的右手向下,拳头朝着下方的咲良,水潮平静地垂眸。   下一刻,咲良无比顺滑地抬手,与其碰拳——   水潮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就多谢了。”   “‘我’。”   ……   二人朝着风之国的方向行走了几分钟。   一样的速度,咲良总是会落后水潮几步,发现了这一点的二人停下脚步,转头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言不发地默契行动。   虽然确认周围没人,但咲良还是很难做出像空一样跳到水潮肩膀上的动作。   因此,水潮只是抬了抬手,蓝色的气泡史莱姆立刻出现,咲良坐了上去,速度立刻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望着身侧的咲良,或许是从小到大都使用马甲长大的原因,此时的水潮并没有强烈的自己和自己说话的古怪感,反而兴致勃勃:   “到了四战的时候,你们就用我的史莱姆在各处穿梭。”   懒散地坐在史莱姆上,完全看不出此时的另一个马甲正在幽幽发火,咲良淡定道:   “那恐怕做不到。”   “本体暂且不提,你太难让人信任了。”   水潮毫不气恼地大笑一声: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难忍得住,就算不是演戏见你们进了我的史莱姆,本能也想消化掉。”   “比起这个。”   水潮咧咧嘴,里侧的尖牙立刻显露了出来:   “一会儿你想怎么死?”   咲良幽幽道:   “痛快点的。”   水潮哈哈一笑,手上却是没停,立刻朝着专属联络带土的那部分自己发送信号:   “希望我们的‘斑’先生没有过度沉溺他编织的风影大战宇智波的剧目中。”   “你说,我现在告诉他,我把日向咲良引到风之国边境,且就在他的不远处,随时可以‘围杀’,他的心情会是怎样的?”   水潮兴致勃勃的声音落地,咲良倚靠在史莱姆之上,轻笑一声:   “平时带土闲散的时候也就算了。”   “现在的话。”   微微直起腰来的咲良面带笑容:   “恐怕,他恨不得杀了你。”   水潮肆意的大笑声响起。   ……   与此同时,望着须佐能乎大战四尾傀儡的带土,躲藏在受到波及震动不停的角落里,手捏着伤害不到半分的蓝色史莱姆,脸色大变——   缩回了神威空间里。   脑中回荡着刚刚水潮相当自我的命令声,带土却气的几欲升天。   日向咲良?!   水潮,你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你不杀花岗那个混账,整天想着杀已经可怜到要命的日向咲良干什么!! [163]第 163 章:日向咲良好恐怖   虽然在这种时候收到水潮的消息很无助,但带土还是立刻镇定了下来,开始仔细思索。   从神威空间出来,望着那边随随便便就将周围夷为平地的战斗,听着水潮透过水遁忍术传递过来的“咦?风之国好像发生了很有趣的事”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虽然平时都很看不起水潮的狂妄自大,但此刻带土听到水潮有些诧异和发懵的话,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莫名的同病相怜来。   因为带土也很想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虽然事情正按照自己想象中运行,但他从没料想到战斗能抵达这种规模。   更别提现在的宇智波止水只是勉强抵挡,而处于风暴中央的蜥雨根本纹丝未动。   且像是为了击碎带土最后的希望一般,蜥雨一开始操纵的傀儡,就是那只四尾孙悟空。   直到现在进行战斗的,也只是止水的须佐能乎与四尾傀儡。   虽然傀儡形态的四尾并没有爆发出尾兽级别的查克拉,但那也只是“到现在为止”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打击重创了的带土,现在已经不敢说任何笃定的话了。   所有的信心与信念,都在看到那只傀儡张开嘴,发出“尾兽玉”的那一刻被击碎了。   ……当然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到底还是和真正的尾兽不同,尾兽玉更像是简易版的查克拉聚集体,没有真正的尾兽那样强烈的破坏性,但更具有针对性。   至少现在看来,带土在这场战斗中,看不出任何止水获胜的可能性。   更何况止水本来就受了伤。   因此,带土稍稍思考了一下,忽然觉得水潮的这个建议很可行。   虽然听上去自己既要盯着这边,确保止水在鼬的注视下死在蜥雨的手里,又要保证鼬不会有生命安危,好像已经自顾不暇,但如果把两件事结合起来看——   带土眸光一闪。   他忽然意识到,咲良的到来,似乎有可能帮助鼬在蜥雨的手下成功逃生。   想及此处,带土立刻不再犹豫,他给水潮传去消息的时候,不忘吩咐身边的白绝盯着这边的情况。   一旦有任何变故,立刻来通知自己。   留在原地的白绝半截身子在土里,闻言猛回头,虽然没有表情,但从它的动作中,分明能看出几分萧瑟来。   背后的战斗仍然天雷勾地火,但一直准备见势不妙就逃走的白绝,却是石化在原地。   因为它意识到,现在自己的任务并不是带土说的监视。   白绝现在的任务是:   “活”下去。   *   带土给水潮传消息的时候,咲良就无比自然地从史莱姆上跃下,毫不迟疑地与其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表情和态度的转变丝滑到难以看清,即使周围没有观众,咲良的表演态度依旧过关。   二人瞬间变回“该有”的表情的同时,也各自移开视线,确认一些必要的事:   咲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沙漠,以及那近在咫尺的绿色须佐能乎。   水潮在内心稍稍衡量了一下,被自己抛在身后的忍刀七人众……五人众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内心各自下了决断,两道身影转回来,重新变回了面对面的样子。   海蓝色的双眼与天蓝色的单眼相汇。   下一刻,水潮的嘴角微扬,咲良面无表情的冷冽表情中,也自然地泄出杀意来——!   ……   当速度极快的带土刚刚抵达水潮所说的区域时,一阵凛冽的风刃瞬间从他的头顶划过!   带土下意识地后仰,躲避的同时,他听到自己身后仅剩的几棵大树,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他眼角微抽,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切面平滑、正缓缓倒下的大树。   显而易见,这道风遁忍术的使用者,凭借一己之力,愣是将风之国边缘没有植被的沙漠区域,扩大了一部分。   带土沉默不语地望着身后的场景,缓缓转过头来。   在这偌大的忍界里,能轻而易举用出这种程度的风遁的忍者并不多……更何况带土根本不用猜。   因为他就是奔着咲良而来的。   亲手杀死咲良对带土而言并没有什么难以度过的心坎,反倒是能否顺利杀死咲良,一直是带土对水潮这次行动的怀疑。   当然了,不是说水潮这次的“围杀火影计划”提前和带土说了的意思。   他完全是被临时叫过来的。   带土甚至毫不怀疑,虽然目的是杀死日向咲良,但水潮只要有机会,绝对会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宣传成自己这个面具男。   但他并不关心。   他只是一方面留着咲良还有用处,另一方面不打算成为水潮的棋子。   因此,下了决断的带土不再犹豫,抬起头来,顺着刚刚发动风遁忍术的方向望去,眼眶中仅剩的万花筒写轮眼飞速地转动。   下一刻,单手握着白牙短刀,雷声大雨点小的与水潮“激战”的咲良忽然身体一晃。   他的眼神倏然间发直了一瞬间,原本随着流畅的动作而飞扬的黑色头发,此刻因为骤然僵住的惯性挡住了咲良的脸。   “幻术·枷杭之术!”处于远处的带土低喝一声。   咲良的身体立刻一僵,四肢仿佛被无形的楔子钉住一般。   然而,与带土想象中的水潮立刻抓住机会,给予咲良致命攻击不同,见到带土选择远程使用幻术偷袭,咲良和水潮沉默无言的对视了一眼。   显然,咲良没有预料到,带土居然这么“稳健”。   但他的反应并不慢,在被带土的幻术控制住的一瞬间,他不但与其象征性的对抗了起来,而且控制着水潮,不负带土所望地趁机突袭!   “水遁·水龙弹之术!”   水潮双手交叉,原本几十个印的忍术,水潮仍然装模作样地结了几个印,身体前倾,口中吐出庞大的水龙。   然而,在碰巧刚刚抵达的带土沉默的注视中,从水潮口中吐出的水龙并不是忍界熟知的普通水龙弹:   身形庞大的粘液龙灵活无比,朝着有了一瞬间凝滞的咲良的面门侵袭而去!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凝滞,带土并没有让水潮在此解决咲良的意思,咲良很快冲开了幻术的限制,但仍然避无可避。   因此,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粘液水龙,咲良免去了躲避的念头,皱眉“啧”了一声。   他脚下不动,握着短刀的右手抬起,外溢的查克拉包裹刀身,猛地斩向眼前的水龙!   “滋!”   风遁与水遁查克拉相撞,激起的风波让带土下意识掩面,他面露骇然和沉重地望着对撞的查克拉。   就当他惊愕于不声不响的咲良居然有这样的力量时,忽然,刚刚还正面与包裹着锋利的风遁查克拉的短刀相撞的水龙,忽然间一分为二!   原本的一条粘液龙,龙头中央忽然自然分离,又快速重新组合,竟然一瞬间成为了两条蓝色水龙,变相追踪后转为了侧方进攻!   刹那间,原本还能正面抵挡的咲良立刻变成了四面楚歌。   “这就是水潮之前对自己说过的‘水遁忍术’吗?”站在边缘的带土内心想道。   他回忆起自己与水潮相见,后者自信吐出这番话时的场景,忍不住嘴角一抽。   望着那形态莫名,甚至连龙形都不稳定,龙头在前面撕咬龙身在后面追赶的水龙,带土终于理解了那个谜题:   为什么在三战水潮还未成为四代水影时,雾忍们习惯称呼水潮的血继限界为“冒牌水遁”   此时此刻,见到这一幕的带土恨不得不止剥夺水潮的水遁忍者权、连同她的忍者身份也一同剥夺!   这算什么忍术?!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部分“粘液龙”早就脱离了水潮的控制,在没有水潮的查克拉供给的情况下,仿佛野兽一般朝日向咲良进攻着啊!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而的确如此,水潮放弃供给查克拉控制之后,如带土预料的那样,那分体后的粘液龙虽然还能自主行动一会儿,但根本无法对灵活闪避的咲良造成任何威胁。   不过片刻,形态模糊的蓝色粘液们撕咬的动作迟缓下来,重新变回了流体状,飞回了抬手的水潮掌心。   “嗒”的一声,咲良同时稳稳落地,短刀横于面前,冷冷地盯着水潮看。   但与此同时,咲良在带土沉默的反应下,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忽然,他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咲良冷声开口,吐出来的声音平直无比,与任何一个木叶忍者熟知的温和截然不同。   但此时此刻,听到曾经用冷质声音自然地吐出温和话语的咲良,用冷冷的音色平直开口时,带土反而恍惚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在木叶村时,咲良的笑过于平常,以至于带土直到现在才发现,咲良的音色原本就该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原本只是和谐的话,那么现在的声音,简直是浑然天成。   看似冷酷、实际上直愣愣地看了咲良几秒钟,带土微微晃神,才反应过来咲良刚刚说了什么。   在紧接着“怪不得”之后,咲良冷笑一声道: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想着你水潮不是个蠢货。”   “原来背后有人挑唆。”   对于水潮的计划一无所知、只是被临时叫过来当打手或者背锅的带土:……   他很想辩驳什么,但他的身份不允许。   因此,甚至日向咲良还没怎样,就已经替水潮背起了黑锅的带土沉默着抬起手,沉声道:   “火影,你不用转移话题。”   在咲良脸上的表情骤然间阴冷下来的反应下,带土的声音沉稳又笃定:   “见到风之国出现了须佐能乎的你,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之后,内心的慌乱,恐怕早已隐藏不住了吧。”   咲良周身的气势陡然一沉,水潮却灵巧地收回刚刚回收史莱姆的手掌,轻巧的声音仿佛刚刚意识到一般漫不经心:   “哦,的确。”   “如果你这个万花筒写轮眼在这儿的话,那另一边的须佐能乎……”   她在咲良“咯嘣”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的动作下,刺耳的笑声传入后方匆匆赶来的众多雾忍耳中:   “总不会是宇智波富岳干的吧?”   没想到水影大人会抛下他们冲过来、拼命抵达的照美冥刚刚落地,就听到了来自水潮这阴阳怪气的尖利笑声。   虽然照美冥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水影大人在外的一举一动都相当具有反派气息,自己也因为在后方附和着“嘲笑”被调侃称为狗腿。   但因为在雾隐村,所以照美冥对此并没有太强的实感。   直到现在,在第三视角的情况下,甚至不知道前后文,照美冥就被水影大人这阴阳的笑声刺激得脚下一滑。   水、水影大人……   她欲言又止地脚步站定,看着那边与面具男一前一后夹击着日向咲良、丝毫没有自己突然反水的心虚,只有身为反派的傲慢和讥讽的水潮大人,眼角抽动了一下。   您是说,您大老远丢下他们冲过来,就是为了在这里用言语刺激火影的吗?!   还有。   您倒是完美符合了忍界对您“残忍嚣张”的不实传闻。   照美冥与身后的雾忍僵硬转过头。   在他们的视线终点,日向咲良低垂着头,处于阴影中的脸上,左眼上浮现出蓝色的火焰来。   但那边的日向咲良,也一反忍界上“温和善良”的传闻,表现的、表现的……   表现的好恐怖的样子啊! [164]第 164 章:二更   周围一片寂静。   在水潮的笑声戛然而止的情况下,明明人数众多,但此时竟然除了远处战斗的轰鸣声之外,没有任何声响。   “嗯?”水潮单眉挑起,她双手抱臂,海蓝色的指尖轻轻点击着小臂,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咲良。   她在带土也忍不住望过来的视线中,满眼惊奇:   “你为什么没生气?”   不,绝对生气了吧。   歪头的水潮咧了咧嘴,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咲良:“我以为凭你对木叶村民的在意,早就被我惹怒了才对?”   这毫无疑问就是被惹怒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的水潮甚至变本加厉,微微前倾,用身高优势自然地逼近俯视着低垂着头的咲良,狭长的双眼眯起:   “还是说——”   “你这就被气的要发疯了?”   “嘭!!”   话音刚落,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带土都眼角一抽,与此同时,前倾的水潮面前忽然传来一阵惊人的巨响!   “风遁·超重波。”   陌生的忍术名字进入耳间,混杂在巨大的碰撞与爆破声之间,让旁观的众人面色一紧!   刹那间,一股难以衡量的震动,在空气中出现!   在一双双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面前的空气突然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剧烈震颤着,甚至出现了裂痕!   “嘭!”   与此同时,巨响仍然在持续着,但与刚刚出现裂痕、隐藏了咲良和水潮面前视野的画面不同,这一次的震动声落地,水潮后撤了出来——   “水影大人!”   比起惊讶这闻所未闻的忍术,时刻关注着水潮动向的照美冥急切地呼喊出声。   而在她的喊声落地时,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从出现裂痕的空气上移开,但当他们看到那抹低垂着头,侧脸被垂落下来的蓝色长发遮挡住的身影时——   “……噗咳。”   看似轻巧撤出的水潮,只是停顿了半秒钟,就猛然间抬起手来,按住自己胸口的同时,口中突然咳出大片的鲜血!   “水影大人!!”   这次呼喊的人不是照美冥,而是后方的一众雾忍。   照美冥则是在水潮吐血的一瞬间,瞳仁猛地收缩,脚步本能地朝着战斗中央的方向跑去!   然而,水潮猛地抬手的动作,制止了她继续靠近的行为。   “咳、咳咳。”   继续短促的咳嗽了两声,抬手终止照美冥行为的水潮却没有看向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   在水潮抬头的那一刻,带土瞳仁微缩。   无他,只是他清晰地看到,水潮并不是只有嘴角流下鲜血,她的整个下巴上此刻都充满着鲜红的血液…似乎还有些……   内脏的血块?   就在带土错愕无比的时候,不给旁边的照美冥看清楚的时间,水潮已经毫不犹豫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猛地擦掉了自己下巴上的鲜血。   而自始至终,水潮完全睁开了的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日向咲良一个人。   惊骇不已的雾忍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用凶恶但不乏忌惮的目光,猛地看向了一旁的日向咲良!   视野中,绝对被“气疯”了的日向咲良维持着刚刚抬起右手手掌的动作,不难看出,刚刚的“风遁·超重波”,就是由此发出。   蓝色的单眼在阴影中隐隐泛光,虽然面无表情,但比水潮更发直的视线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印忍术……而且绝对是不输于飞雷神之术的禁术级别的忍术!!   带土的大脑此时一片凌乱,仿佛被超高压和震荡波破碎的不只是水潮的内脏,还有他的思绪。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细想,咲良什么时候拥有的研发忍术的才能。   此时的他反而开始想——   现在就把咲良引过去的话,风影还真的能在鼬面前杀死止水了吗?   就当带土的内心产生退意,没有想过在不清楚咲良全部实力的情况下与其竭尽全力对抗,刚刚受了“重伤”的水潮,在他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再次开口了。   不等带土脑海中浮现出“你还要刺激他吗”的话,水潮的话语,就让带土眸光微动:   “急坏了啊,火影。”   “你是知道,没办法在我和风影联手之下,保全你们木叶的两个叛忍,所以想用这种方法吓住我?”   水潮淡定的声音落地,峰回路转一般,众人诧异地看向日向咲良。   而在他们的视线终点,咲良微微抬眼,皱眉看向水潮,即使脸上缠着绷带,仍然能看出冷厉的神态来:   “真是麻烦你了。”   咦?   众人微愣,他们看向忽然转过头来,对着面具男说出这样话语的咲良,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带土双眼一眯,却在听到咲良的后文时,张了张面具后的嘴。   “为了杀我,你不仅诱导了愚蠢的水影,甚至连风影都说动了?”   咲良眉头紧锁的目光,并没有刚刚因为水潮用止水和富岳挑衅而露出的厌恶,反而带着不解的意味: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恨我、想让我死?”   带土沉默半秒钟,感受到旁边雾忍们怀疑的视线,意识到不能继续安静下去了的时候,他恼火地听到了日向咲良后方的水潮的声音:   “嗯?火影,我以为凭你的智商,不会今天才反应过来。”   在雾忍们猛地移回视线,无视了刚刚开口吐出一个单音的面具男的注视中,刚刚才吐过血的水潮再次展现出尾兽般的强大恢复力,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就单手抬起,相当流畅道:   “曾经毁了九尾事变的你,可是整个木叶里,这家伙最恨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带土气急败坏,目标是月之眼计划的他,怎么可能这么鼠目寸光!   然而,水潮的话语落在众多雾忍的耳间,却让人无比信服。   不只是因为水潮水影的身份,还因为这番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逻辑问题。   因此,心直口快的林檎雨由利上前一步,自然地大喊道:   “水影大人!既然这是面具男和木叶火影之间的恩怨,您可千万不能让面具男利用了啊!”   林檎雨由利自然地以水潮刚刚的话为基础,顺着继续向下说。   不但吸引了雾忍的目光,还让水潮刚刚的话自然而然地落锤成了事实。   带土内心一梗,但当他狐疑地看向水潮和林檎雨由利的时候,注意到这两个人一个张扬、一个耿直的表情,内心又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两个“蠢货”!   不过,林檎雨由利的话的确让带土内心一突。   他下意识地看向水潮的神情,思考这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会不会莫名其妙借此得知自己把她当棋子的事,反过来进攻自己。   因此,带土目光中带着探究的看向水潮。   所有人的视线终点,水潮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咧嘴一笑,漫不经心道:   “如果是刚才,我或许就被说服了。”   “但现在,我想。”   她咧开嘴的那一刻,虽然下巴上的血被用力擦去大半,但牙齿上仍然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色,狭长的双眼睁大,死死地盯着咲良:   “你的确该死了。”   “火影。”   她猛地抬起双手,右手作掌,在处于前排的栗霰串丸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左拳狠狠砸进右手掌心,声音狠厉但无比清醒:   “彻底结下私仇之后,如果我不在今天杀了你。”   “今后,我可就要麻烦了。”   始终没有空档开口的带土,索性不再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直接冲上去,与猛地开启体术状态的水潮,朝日向咲良猛攻了起来!   当然了,虽然带土什么都没说,但冲上去的他,仍然遭受了来自旁观的雾忍们怀疑警惕的视线。   好在唯一让他安心的一点的是,虽然刚刚水潮明显被日向咲良的独创风遁忍术震伤,但她展现出来的体术强度仍然强到令人发指。   虽然身形高大,但水潮的动作灵活地让人难以置信,偏偏每一击落空之际,引起的拳风都让人咋舌。   就连原本打算使用幻术辅助水潮,找机会“不小心”放咲良过去的带土,都被迫使用体术混入其中。   站在外围的雾忍根本无法插足,他们甚至需要连连后退,才能站到不被波及到的安全领域。   本就植被稀少的树林此刻更是满目疮痍,耳畔是雾忍同伴的惊呼声,站在前排的栗霰串丸却是眉头皱了皱。   ……又是这样。   栗霰串丸回忆起大概三四年前,水影大人与火影在雾隐村内战斗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形。   【明明水影大人能用更加利落的体术,就像当初对待波风水门一样毫不留情。】   但水潮并没有。   面具将栗霰串丸的沉思统统化为了沉默,而他环顾四周,在确认这的确只有自己发觉了之后,放在身侧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栗霰串丸有些不安。   他并没有对水潮的行为产生任何怀疑,更不会因为水潮与日向咲良战斗时的不对劲就去怀疑两个人——雾隐村的任何一个雾忍首要的选择,都不会是怀疑水潮。   因此,见到这一幕的栗霰串丸首先反思的是,水影到底是有别的主意,还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喂。”沉默半晌,栗霰串丸还是忍耐不住,侧头看向了身边神情紧绷的照美冥:   “水影大人的计划是什么?”   骤然间听到栗霰串丸的问题,照美冥愣了愣。   她本能地转过头来,连脸上怔愣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起,下意识回答:   “你不知道吗?”   栗霰串丸以沉默回答。   这回轮到照美冥疑惑了。毕竟在过去的时候,照美冥就不止一次地暗恼于自己“落后”了栗霰串丸和桃地再不斩。   毕竟比起训练忍刀七人众的栗霰串丸、以及在暗部成为了大名鼎鼎的雾忍“鬼人”的桃地再不斩,自己整天只是跟在水影大人身边,“无所事事”。   就连这次的行动,只跟了水潮见咲良一面,定下了结盟事项的照美冥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后续的背叛和算计火影,既然自己不知道,那么水影大人一定就是提前吩咐了栗霰串丸。   甚至直到现在照美冥依旧这么想。   她眯了眯眼睛,侧头看了一眼因为面具看不清神情的栗霰串丸,顿了顿之后还是选择晦暗不明回答道:   “刚刚行动的时候,水影大人没有和你说吗?”   栗霰串丸默然,随后摇了摇头,沉声道:“水影大人只是推开门,吩咐我召集忍刀七人众。”   闻言的照美冥愣了愣,她神情复杂了起来,但还是移回了视线。   侧对着身边猛地转过头来的栗霰串丸,照美冥双手抱臂,定定地看着那边战斗中央逐渐难以分辨身形的三道身影,缓缓道:   “……水影大人当时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站起身来的水影大人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今天是个送火影去死的好日子。”】 [165]第 165 章:你真是太可怜了   “止水哥!”   鼬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捂着自己双眼,感受到眼底黏腻的鲜血触感,站在绿色须佐能乎后方的止水一动不动。   乌压压的天空暗沉下来,照耀在沙漠上的夕阳离开了,只留下了漫天的黑暗。   入夜的沙漠原来是死寂的,总是怀揣着死亡一般的沉默。   今天的沙漠夜晚并不孤寂,但仍然充斥着死亡和愤怒的气息。   站在后方的罗砂直愣愣地看着眼前,风沙划过他的面门,微凉的夜风却远没有迎面而来的磅礴查克拉产生的冲击强烈。   只是在砂忍的口中和忍界的传闻中,听说过弟弟在三战战场上时的姿态,当罗砂恍然醒悟时,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这竟然是他第一次见到蜥雨战斗。   蜥雨第一次在他面前战斗。   从来都站在自己身后、无声地拉着自己的衣角的弟弟,此刻站在那里时,瘦弱的身形从外表上看起来,和罗砂记忆中那个懦弱腼腆的弟弟没有任何区别。   “……蜥雨。”   罗砂嘶哑的喃喃声落入狂风中,不留丝毫痕迹。   但正是此刻自认无法在这场战斗中留下任何痕迹的罗砂,促成了面前这毁灭性的战斗。   站在风暴中央的蜥雨始终纹丝不动,除了他时而绷紧拉直、时而放松释放丝线的手指之外,他就像一尊雕像,与手里灵活地不像死物的四尾傀儡相比更像那个傀儡人。   这样的画面在罗砂的脑海中出现过很多次了——甚至在他看来,蜥雨的未来就该是这样。   无论何时何地,只身站在风暴中央,纹丝不动、运筹帷幄。   然而,瞳仁中此刻倒映出那道并不伟岸、甚至瘦弱的过了头的身影时,罗砂的内心却无比陌生地缩紧了。   他不知道这种窒息感是怎么出现的……所以他只能将其归咎为自己没有为蜥雨处理掉宇智波,害得对方要出面后的愧疚自责。   除此之外的任何答案,罗砂不是想不到,他是不允许自己去想。   ……   他不允许自己这个注定只能辅助蜥雨走上顶点的人,产生自以为是的情绪。   “罗砂大人?”   身侧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罗砂眉头皱起,凌厉地看向身侧被风暴吓得颤抖的砂忍——   然而,当他转过头来之际,对上的不是想象中吓破胆的脸庞,而是一张错愕地望着自己的脸。   皱眉莫名的看着满脸惊讶的对方,不等罗砂哑着嗓子质问他,后者就颤抖着抬起手来,欲言又止几秒钟后,在罗砂急躁且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抿唇道:   “您、您不用担心,风影大人一定能赢的。”   “什么?”罗砂疾言厉色,“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风影当然能赢!”   他的手指穿过面前的狂风与黄沙,径直指向了那边激战中的须佐能乎与四尾傀儡,厉声道:   “这里是风之国,更何况,风影还没有用出全力呢!”   刚刚开口的砂忍暗部愣了愣,望着喝止自己之后立刻转回头去的罗砂。   听到罗砂大人的话,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对方处罚了。   望着后者看似镇定、实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的侧脸,站在原地的砂忍缓缓抬手,又欲言又止地缓缓放下。   他很想提醒罗砂大人,自己刚刚那番话的重点不是后半句。   罗砂大人这样的表情……第一次见到。   的确如此。砂忍收回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毕竟四代大人和五代大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远超普通的前后任风影这样的关系。   他们——可是除却孩子之外,彼此仅剩的家人啊。   罗砂大人这样冷酷的人,也会因为弟弟为了自己与人激战而感到忧虑自责吗?   *   “止水哥!不要恋战!”   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水咬紧牙关,脸色微微发白,还是对身后的鼬抬了抬手。   注意到止水的手势,鼬的瞳仁微缩,脸色难看了起来。   止水哥…要我先走?   两年间朝夕相处的默契让鼬一瞬间看懂了这个手势,倒不如说,比起止水做出回应,敏锐的鼬老早就看出了止水的打算。   望着牵制住四尾傀儡,没有与其生死相搏、而是彼此对撞着,用火焰数次点燃四尾傀儡的躯体的须佐能乎,鼬眸光闪烁,表情艰难地看向了止水的侧脸。   止水哥是在用须佐能乎吸引蜥雨的注意力,毕竟除了四尾傀儡,周围可是有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异兽傀儡——那些才是五代风影名震忍界的傀儡。   这些巨兽傀儡此时只是游荡在周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攻击性。   “……呼。”做出让鼬先离开的手势的止水,当然没有无视眼前的异兽傀儡们。   他流出鲜血的万花筒写轮眼定定地与蜥雨对视,比起站在须佐能乎中央的自己,立于四尾傀儡之后的蜥雨双指微微蜷缩,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与站在背后、或许有滤镜的原因,只看到了蜥雨的“瘦弱”的罗砂相比,在止水的视角下,蜥雨冷静又理智地过分。   虽然蜥雨什么都没说,甚至波动的表情都没有,但此时的止水耳畔就仿佛响起了一句话:   【只要你。】   【你留下,宇智波鼬可以走。】   这样的猜测,在止水做出让鼬先走的动作,蜥雨目光微微转移,但蜷缩的手指没有动摇半分之后,愈发变得笃定。   蜥雨不讲理没错,但他并不是完全的情绪化行事。   止水深吸一口气,肩膀上的刺痛和体内查克拉快速枯竭的感受,让他放弃了苦笑的想法。   在忍界游荡了足足两年,虽然迄今为止只见了土影和风影两人,但让止水愈发意识到,能在各大忍村做到影这个位置的人,都不可能是容易揣测控制的存在。   ……除非。   缓缓抬起头来,止水流血的写轮眼紧盯着看似平静、实际上在“威胁”着自己的蜥雨。   有其他外力。   比如——别天神。   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不只是飙升的瞳术能力,止水在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万花筒拥有一个让人震惊的能力:   【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人为修改目标对象的意志。】   这就是“最强幻术”,别天神。   止水将目光落在蜥雨的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倾覆在蜥雨的心头,让他眸光微闪。   蜥雨重新抬起头,手指猛地绷紧,原本张开大嘴,岩浆一样的液体凝聚在嘴中的四尾傀儡骤然间僵住了。   “嗯?”止水动作一顿,在他操控下严阵以待准备防御的须佐能乎也顿住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而是立刻侧过头来,眼神难得地急切了起来:   “鼬!你先离开,我有办法走!”   “……止水哥。”鼬眉头紧锁。   直觉敏锐的鼬在对上止水决绝的视线时,骤然间意识到:   【止水哥要用别天神,控制住五代风影。】   别天神的事止水当然对鼬毫无隐瞒,此刻意识到这一点的鼬眸光微闪,视线越过面前的止水,径直落在蜥雨的身上。   然而让鼬惊讶的是,此时的风影竟然也在看着自己。   蜥雨手指绷紧,控制着拟态四尾的傀儡的手臂微微抬起,此刻因为用力扯傀儡线手臂抬到脸侧,那张被风沙侵袭的出色面庞,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结合止水哥刚刚的话…还有二人的动作……   鼬眉心一跳。   *简直就像风影控制住傀儡,主动给自己留方便逃离的局面一样。   耳边的狂风呼呼地吹着,鼬脚步站定,站在战局边缘的他一动不动。   被眼眶流血的止水和平静的蜥雨同时注视着,明明时间刚刚过了几秒钟,在鼬心头却度秒如年。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鼬已经设想过止水对蜥雨使用别天神能否有效、有效后又能不能有机会逃离的多种猜测。   但当他对上微微气喘、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止水时,鼬脑内的思绪骤然间中止。   不是鼬接受了自己脑海中止水失手的几率很低的想法,他只是在与止水迫切担忧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刻,瞬间产生了决断:   那就是,他不可能会将止水哥独自留在这里。   ……事实上按照鼬那理智到时而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性格,此时的他更会头也不回地以最快速度撤离。   然而离开了根部,与止水进行长达两年的村外生活之后,鼬偏执自我的性格仍然没有变化,反倒愈发强烈——   “止水哥。”   站在风中,鼬的声音无比清晰:   “在‘那’之后,你打算自毁写轮眼后与风影同归于尽吗。”   “……!”   闻言的那一刻,止水流淌着鲜血的瞳仁陡然间一缩。   死寂的沉默,在止水和鼬之间回荡。   鼬…怎么会知道。止水的喉间干涩无比,与鼬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双眼对视时,眼神微微变化。   的确如此,与常规的控制风影意志、借此逃离的想法不同,止水的计划是控制风影思维,并且将别天神冷却为十年的写轮眼自行毁掉,如果能和风影同归于尽,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结果。   自认没有将真实想法暴露分毫的止水,被鼬一击戳中了想法,表情隐隐有些无奈,又带着难以无视的坚决。   即使是说中了,止水内心的念头仍然没有动摇半分。   他定定地与鼬对视半秒钟后,突然转回头来,将视线落在“等待鼬离开”的蜥雨身上,咬紧牙关:   “抱歉了。”   他的这声道歉不知是朝谁而去的。   或许是面前“讲武德”的蜥雨;或许是背后瞳仁微缩的鼬;亦或者…只是曾经他半跪下来,许诺过会“在外保护好鼬”的咲良。   刹那间,止水身上的绿色查克拉暴涨!   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查克拉,此刻居然诡异地激荡在外、足足扩张了数圈!   黑暗中翠绿色的须佐能乎,瞬间照亮了风之国上空!   刚刚还分庭抗礼的绿色与四尾傀儡火红色的查克拉,瞬间变成了绿色一边倒的情形!   然而,面对着这样的压制局面,止水的脸上没有分毫喜色,反倒苍白如纸——他身前被压制的对手蜥雨罕见地神情波动,而止水身后的鼬却是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绿色查克拉毫无征兆地朝着鼬的方向袭来,他身体瞬间一晃,猝不及防的袭击,让他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朝后方飞去!   “嘭!”   被查克拉冲飞的鼬第一反应并非稳定身形,他面露骇然和痛苦,手本能地伸向止水的方向挽留——   在鼬的视线中,止水的背影决绝无比,却让自己绝望。   不……   鼬不记得,自己究竟多少次面对止水的背影、多少次被对方决绝的举措震惊、又有多少次,被对方推向身后。   他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没能及时拦住止水义无反顾地向前!   无论是在村内还是村外,无论是宇智波的流言还是暴虐的九尾……每一次,自己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止水孤身向前。   鼬的表情扭曲起来,刹那间,一股难以忍耐的刺痛感,在他甚至没能察觉的情况下,袭上他的双眼。   此时的鼬无暇顾及身体上和眼眶中的痛意,向后跌飞的他望着止水的背影,眼前的视野逐渐虚幻了起来。   我果然、是止水哥的累赘啊。   如果我在村内没有事事依赖止水,如果我没有加入根部,如果我没有将叛逃的事事先告知咲良——!   ……   “嘭。”   想象中地面坚硬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面露痛苦的鼬用力掩面的那一刻,他身体忽然一轻。   下一刻,一道有些发哑、闷闷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似乎很陌生……又好像不会更加熟悉了。   “这可不行啊,鼬。”   混乱的战局边缘,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拦住了被击飞的鼬,扶住对方的同时,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   鼬仍然维持着掩面的动作,但半秒钟后,他猛地放下手,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身前的止水同时迅速转过头来,脸上的诧异与震惊不比鼬微弱多少,但此时的鼬显然看不见了——   那双充血的写轮眼抬起,满眼错愕地望着身前的人!   开、开什么玩笑……   是在做梦吗?   是我疯了吗?   如果不是疯了的话…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黑发男人站在那里,他脸上的绷带被风之国的狂风吹散,那张对于外村忍者无比陌生、却对每个木叶忍者而言不可能更熟悉的温和担忧的面庞,映入鼬震颤着的双眼中央。   迎着鼬颤抖的视线,突然出现的咲良目光扫过对方流血的眼眶,无声地呼出一股浊气。   他缓缓落地。刚刚原来是在最后关头冲了出来。   将鼬好好地放回地面上,咲良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将面前仍然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鼬三勾玉下的鲜血抹去。   ……   “哈。”   忽然,一阵短促又无比煞风景的冷笑声从咲良的身后传来。   而在那一瞬间,在包括仍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砂忍众人微愣的视线中,刚刚还对鼬露出动摇表情的日向咲良,脸上的温和——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放下了手,侧头看向身后时脸上的杀意无比自然。   而在日向咲良侧身的那一刻,众人立刻看清了刚刚那声嗤笑的来源:   长靴用力踏在沙丘上,高挑的身影轻盈站在沙丘之上,她随意地抬手,外溢的海蓝色粘液立刻化作流体状,灵活地钻入她的掌心。   海蓝色的长发随风而动,空出来的那只手利落地拨开脸侧的碎发,那张明艳美丽的面庞……此刻被充斥着的嘲笑与疯狂破坏。   刺耳的沙哑笑声响起,迎着所有人难以置信的错愕注视,她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闪亮登场,只是专注地用手指向日向咲良的方向,哈哈一笑:   “喂喂,不是吧。”   迎着咲良杀气腾腾的目光,水潮舔了舔嘴角,笑容缓缓收敛,最后变成了单只眼睛眯起、轻蔑的笑:   “对着叛忍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在鼬和止水眼神瞬间变化、压抑着怒火的注视下,水潮只是挑眉与日向咲良对视,悠悠道:   “日向咲良。”   “你可真是太可怜了。” [166]第 166 章:二更   狂风大作,偌大的战场上早已被须佐能乎与四尾傀儡的战斗夷为平地,除却忍术人为制造的高点沙丘之外,一片狼藉。   当乘坐白色傀儡鸟的夜叉丸等砂忍抵达时,一众杀气腾腾的雾忍也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与身边的同伴彼此对视后,神情各异的众人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中央:   站在沙丘之上的水潮目光幽幽地与目光冷厉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对视;日向咲良背后的蜥雨单眉挑起,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的方向,操纵着傀儡的手微微垂下。   水影。   火影。   风影。   同样是三影在场,同样以火影为中心。   但此时此刻,与曾经三战后趁九尾事变偷袭木叶的三代土影与四代雷影同盟进攻的局势,截然不同。   曾经的日向咲良一个人包围了整个岩隐云隐联军,但现在,他被雾忍和砂忍包围的同时,就连身侧的木叶忍者…也是叛忍。   ……然后,在所有人诧异且无法理解的目光中,曾经凭借一个人压得岩隐云隐喘不过气来的日向咲良,此时微微侧身,挡在了身后的宇智波面前。   “咕”的一声,夜叉丸听到了身侧砂忍吞咽口水的声音。   但夜叉丸没有转头,他眉头紧锁,神情紧绷地看向对峙中的水潮与日向咲良,视线最后缓缓落在了处于二人外围的蜥雨身上。   虽然风影大人性格表现得平静淡漠,仿佛除了罗砂之外的任何事都不在意、包括砂隐村,但夜叉丸现在却在蜥雨的脸上看到了心动。   令人惊讶的判断出现的一瞬间,夜叉丸眉心一跳。   因为他清晰看到了风影大人转头、看向他们这边的动作。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作为被瞥了一眼的客体,僵硬着的夜叉丸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罗砂的手臂怎么会断了的,但是。   但是。夜叉丸再次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只不过这次是自己。即使是心底的念头也仿佛耗尽了他的勇气,他僵硬地心道:   风影大人现在的表现,包括刚刚那个回头的视线,分明是在说:   【我可以打。】   “喂喂…这不是正好给了风影大人和水影战斗的机会了吗?!”   叶仓嘀咕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周围响起,无比清晰。   砂忍们恍然惊觉,他们紧绷地握紧了手里的忍具——即使从现在看来,面前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插足的。   是啊,日向咲良这个火影是个连木叶叛忍都无底线容忍的疯子,没必要和这样精神上的疯子对抗……风影大人真正的敌人,可是那个看似疯狂、实际上精明无比的四代水影水潮啊!   砂忍们眨了眨眼,原地的几个暗部有些怪异,难道他们要和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联手了吗?   无论脑内想法如何,但在此时的众多砂忍看来,他们的敌人毫无疑问是三战时就与砂隐村有仇的水潮。   ……   面色冷厉,已经升起杀气与战意的雾忍们同样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们从来不觉得三战时水潮带着初代忍刀七人众进攻砂隐村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有哪里不讲武德。   但他们从来都不怀疑,雾隐村不同于木叶因为实力、完全是因为阴险狠辣而立下的“忍界公敌”的地位。   因此,在抵达战局外围的一瞬间,所有雾忍对视了一眼。   与砂忍们还在惊疑不同,他们几乎是一瞬间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做好准备。”   忍刀五人众习惯了作为初代“仅剩”的前辈栗霰串丸的沉默寡言,因此在听到照美冥压低的提示音时,一个个神态各异地握紧了忍刀。   “太好了。”林檎雨由利咧嘴一笑,双眼睁大,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终于,有机会和水影大人并肩作战了。”   干柿鬼鲛单眉挑起,将手里的鲛肌扛在肩膀上。   虽然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中央的三影,但动作同样齐刷刷地做好了战斗架势。   *   一双双视线凝聚在中央的三影身上,鼬却是在咲良没有回头的反手一推下,朝着止水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迟疑了仅半秒,鼬就立刻转过头来,他迅速伸出手,正好扶住了强弩之末的止水。   止水脸色苍白如纸,此时被身侧的鼬搀扶着,额头汗如雨下,但仍然咬紧牙关,用力抬起头来急促道:   “水影…你也是为了万花筒写轮眼而来的吗?!”   止水的疾声质问,猛地打破了眼前一片死寂的僵局。   “哈?”   始终似笑非笑地与咲良对视的水潮,表情也骤然一顿,此刻掀了掀眼皮,发出一阵低沉鼻音的同时,漫不经心地看向了后方的止水。   后方的雾忍们清楚地知道,水潮的目标从来都只有火影一个…呃不?真的吗?   回想起过去水影大人看似大开大合、却总是算无遗策的行为,原本不屑看着宇智波双人组的雾忍们顿了顿。   下一刻,水潮嗤笑一声开了口:   “想转移注意力呀?”   她在止水面色一僵的反应中,轻巧地瞅着他,不只是高度居高临下,甚至语气也像是长者对待稚童一般随意:   “是觉得火影获胜,你们更有几率活下来或者逃走?”   水潮抬起手来,指尖的蓝色液体随着动作变成圆环,在她的指尖轻轻转头,愈发显得她的态度随意:   “虽然我也很赞成你这种不把日向咲良当人的利用方法,但。”   她在止水表情不变、握着鼬的手猛地收紧的反应下,努了努嘴,忽然话锋一转,咧嘴笑了起来:   “你提到万花筒写轮眼。”   “倒是提醒我了。”   水潮利落地放下手,视线掠过仍然用思考视线看着自己与日向咲良的蜥雨,这举动让始终紧绷着的砂忍们如临大敌。   然而水潮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满脸茫然:   “喂,你哪儿去了。”   水潮抬高声音,朝着面前的空气不耐呼喊道:   “出来。要打架了。”   水潮话语一顿。   忽然,她脸上划过一抹戏谑,声音也微微拉长:   “宇智波……”   “喂。”   突然响起的冷声,猛地打断了水潮的声音。   宇智波?!   止水和鼬的表情骤变,与茫然不解的其他人一齐,脸色难看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黑暗的高处,一道身穿晓组织黑袍的身影赫然立于那里。   背对着身后的月亮,处于阴影中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显露出来的不只是渗人的漩涡状面具。   在那漩涡状面具的孔洞上,一颗隐隐带着红光的万花筒写轮眼,正死死地凝视着他们。   什么?!   不明所以的砂忍们面露骇然。   喂喂…有点太过火了吧……   不只是水影和火影,就连曾经引发木叶村九尾事变、至今仍然作为木叶头号通缉对象的面具男,居然也出现了?!!   不对。   处于震惊中的他们猛地回头,看向水潮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了然来。   居然是真的,九尾事变的始作俑者面具男…居然真的与雾隐村有关系!   面具男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而带土本人,此时虽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但刚刚水潮脱口而出的“宇智波(斑)”的声音,险些让他的心脏直接跳出来。   倒不是使用斑身份横行的带土还有几分谨慎,他只是觉得,就算是宇智波斑出现在日向咲良的面前……咲良也会期待能让几十年前就死亡的叛忍回归木叶。   虽然很荒谬,但带土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因此,即使察觉到水潮这是在硬拉自己入场、不让自己作壁上观,但带土还是出现了。   带土出现的一刹那,止水咬紧牙关,眼神阴沉地望着他道:“宇智波……?”   回想起自己前不久与面具男相遇,因为对方自始至终都只露出一颗万花筒写轮眼的行为,怀疑上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时“牺牲”的宇智波带土前辈。   对于宇智波带土,止水了解的也相当少,甚至完全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四代和五代、再加上现在村子里中流砥柱上忍的卡卡西的的原因,带土这个早早牺牲的人,恐怕不会受到这么多人的注视。   甚至退一万步讲,如果不是三战时与花岗战斗的人是卡卡西和琳,那么岩隐村内知道宇智波带土这个人的岩忍,也绝不会少。   隐姓埋名假死的宇智波带土,因为生前遇到的人都太厉害,所以即使死了仍然有人记得他。   试图在忍界背后操盘一切,成为那个幕后黑手的带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木叶村三战时期名声远扬的“英雄”。   望着半空中的带土,止水咬紧牙关,始终不敢相信面具男会是带土。   如果不是鼬当机立断,选择把自己的猜测传回木叶村,恐怕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止水永远也不会说出这个在他看来不仅骇人听闻、而且让人相当失望的猜测。   因此,意识到咲良很可能已经收到他们的信息,并且得知自己的猜想之后,止水凝视了面具男几秒钟,猛地反应了过来,立刻本能地看向了咲良的方向。   此时战局的关注点早已不在止水和鼬的身上,虽然刚刚水潮的那番话,听得止水不得不咬牙切齿地将愤怒咽回肚子里,但至少保证了自己和鼬叛忍的身份没有变化。   至少他还有机会继续探查面具男的真实身份。   深吸一口气,此刻尚且不知道背后的风影立场、与其他人一样认为蜥雨必定会将矛头指向水潮,止水定定地望着咲良的背影。   ……果不其然,咲良收到了自己“面具男有可能是宇智波带土”的消息。   此时的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面具男出现直到现在,都一动不动地望着对方。   如果面具男真的是宇智波带土……   沉重的思绪刚刚在脑海中出现,忽然,止水感到自己的身侧传来了一阵拉力。   被鼬拉了拉衣角的行为唤醒,止水下意识看过来,却在鼬刚刚就已经缓过神来的面庞上,看到了警觉和忧虑。   视野里的鼬眉头紧锁,一边搀扶着查克拉亏空的自己,一边环顾四周。   止水内心微沉,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怎么了?”   鼬神情晦暗不定,他似乎在衡量着开口,望着身边虽然努力站稳、但毫无疑问是在勉强自己的止水哥,他终于还是用力闭了闭眼睛,摇摇头。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水影将面具男叫出来之后,背后砂忍侧刚刚始终游离涣散的视线,仿佛——   变得幽深了起来? [167]第 167 章:狗屁的侦查型忍者   面具男出现后,雾忍们神情各异。   他们虽然仍旧对面具男居然敢挑唆水影大人当他的帮手、袭击火影日向咲良这件事感到不满,但不得不说,一个拥有充足瞳力的万花筒宇智波,的确是毫无疑问的强力帮手。   前排的照美冥微微垂眸,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如果有面具男的加入,即使是最坏的结果,砂忍、或者说风影蜥雨与日向咲良形成了短暂的同盟,一同袭击水影大人,他们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抗衡。   只要水影大人不要像三战时那样,因为顾忌身后雾忍们的安危,就没有全心全意地释放出全部的实力战斗,那么……   他们会赢。   就算没办法像水影大人刚刚说的那样,让火影性命葬送在此…他们雾隐也绝不会输。   侧过头来,看向身边的五个忍刀持有者,在他们的脸上没有看到初代忍刀七人众的傲慢和随意,照美冥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比起身经百战的初代忍刀七人众,身边的这些人还只是未来远大的忍刀天才,但比起和水影大人是同期的初代们,他们显然有一个独特的优点:   足够听话。   “喂喂,砂隐村的到底是要怎样。”林檎雨由利转了转手腕,闪烁着电弧的雷刀在她的掌心灵活转动,她漫不经心地面朝前、对着身侧人道:   “我怎么看,那群人不像是要插手的样子?”   作为站在林檎雨由利身边的人,干柿鬼鲛自然回应道:   “和我们一样,他们也在等。”   “等?”   干柿鬼鲛点头,咧了咧嘴,露出了里侧尖锐的鲨鱼齿:“但与我们目标明确的水影大人不同,那群砂忍们,可看不懂他们风影的意思。”   闻言,林檎雨由利抬了抬眼睛,顺着干柿鬼鲛指引的方向望去,在看到站在剑拔弩张的水影和火影侧方,神情“呆愣”一动不动的蜥雨,嗤笑一声:   “火影是疯子,风影是哑巴,这场战斗的结果——还有悬念吗?”   干柿鬼鲛顿了顿,望着身侧前辈自信张扬的面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想说,战斗靠的可不是嘴巴。   但是个聪明人的干柿鬼鲛笑笑,当然不打算反驳林檎雨由利,然而下一刻,始终站在他们身前的栗霰串丸,居然破天荒地开了口。   他在身后四人神情各异抬眼的注视下,紧握着手里的长针,外形阴冷的面具侧头垂眸看向众人:   “会咬人的狗,不叫。”   “……”林檎雨由利笑容一滞。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被反驳的不满,而是稍稍思索了半秒钟,就立刻被说服。   她浑身紧绷、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眼底的轻松也荡然无存。   照美冥被栗霰串丸这句相当精准的话语吸引,侧过头来,略带惊讶地看向警告完身后的几人就转过头来的栗霰串丸。   她当然不会知道,当初还在雾隐忍校就读时,栗霰串丸沉默寡言的毛病,就是在屡屡被水潮以这句话为借口揍人之后治好的。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出乎咲良的意料,在蜥雨和水潮都没有发话之际,他们各自背后的砂忍和雾忍们,仿佛约定好一般、剑拔弩张了起来。   咲良微微侧头,在他的注视中,止水虽然表演的皱眉看着自己,但那眼中的情绪分明是难以隐藏的关心。   相较之下,他身侧的鼬,却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周围。   鼬侧过头来,目光瞥向对于水影和火影之间的斗争来说独立,但对于自己和止水哥来说,是头等大敌的风影蜥雨,眼神中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目前只是他的揣测,但背后那在面具男出现之后就强烈了几分的视线,让他略感不妙。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心声一般,在带土听从“召唤”,出现不到半分钟后,刚刚还只是和火影对峙的水潮,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这下就差不多了。”   “风影,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骤然间在水潮的口中听到蜥雨的名字,众人微微一惊,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他们下意识望向了蜥雨的表情——   然而,在看到温顺地站在那里的蜥雨竟然开口回应了之后,他们才终于凝滞起来:   “嗯。”   蜥雨点头发出的声音相当微弱,但他的后半句话,却是仿佛一记重锤,猛地击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面具男没有出现的话,可能还有待商榷。”   “但现在。”   比起刚刚面对宇智波双子星时的踯躅和沉默,此时的蜥雨表情温吞,脸上没有计划达成的愉快,只有不用继续保持思考后的放松:   “重新恒定付出和收获之后,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   他在众人不敢置信的视线中,轻轻对水潮说:“战斗结束之后,可以把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送给我吗?”   蜥雨的脸上带着解开难题后的轻松,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吐出了什么惊世之语:   “我哥哥很想要。”   在一片死寂中,众人眼看着水潮的表情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不过片刻后,她立刻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嗤笑。   抬起手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水潮的声音掷地有声:   “当然、没问题。”   声音落地,下一刻,在最后方的雾忍和砂忍们表情茫然的注视中,刚刚还显得微妙的局势,竟然一下子变得无比明朗了起来!!   蜥雨的动作并没有多么剧烈。   他只是轻轻移动脚步,就轻易地由刚刚的旁观动作、转变成了和水潮一同对咲良三人的前后夹击站位。   止水和鼬的眉头一紧,但这样一来,即使他们因为咲良无视的行动被迫避嫌、此刻也能喘一口气和其站在一起了。   “水影,你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咲良掀了掀眼皮,没有顾忌背后谋权利益后墙头草的蜥雨,而是冷冷地看着水潮开口道。   即使被团团包围,他仍然表现得游刃有余。   的确如此,即使周围的忍者们瞬间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他们的敌人只有火影一个人,但在逼近包围的那一刻,与那颗蓝色的眼眸对视时,所有人都难以抑制心头升起的不安。   雾忍见识过日向咲良杀人于无形的风遁,也经历过他白牙再世一般的收割性命的速度。   风遁、刀术……明明在三战之前都名声不显的日向咲良,一直以来苦练和擅长的竟然都是这种锋利无比的杀人术。   因为伤情站在最后方,罗砂咬牙切齿地看向一人对峙所有人的日向咲良。   什么侦察型忍者…简直是狗屁不通!   “困住?”   水潮忽然一脚踏地,出现破空声的同时,身影瞬间变成了残影!   她的嗤笑声同时响起,下一刻,从出场后就语调懒散的声线陡然间升高:   “我要的是你的命!日向咲良!”   “嘭!”   飞身上前的水潮动作快到让人难以捕捉,一记飞踢踢中了咲良刚刚站立的沙丘,一阵巨响出现,坚硬高大的沙丘立刻散开!   黄沙随着狂风而动,原本就阴冷又风速极快的沙漠中,空中的风猛然间攀升了一个层级。   众人猛地转过头去,比起一瞬间闪身上前的水潮,蜥雨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刚刚垂落的双手此刻抬起,交叉置于面前。   乘着月色,众人的视线从他那相当引人注目的出众面庞上移开——在他的指节上看到几道反光的痕迹。   交叉的双手挡住了下半张脸,漆黑的瞳仁定定地望着躲避着水潮攻击的日向咲良,倒映出后者的面庞。   下一刻,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   “轰——!”   爆裂声从蜥雨的背后骤然间出现,刹那间,头顶倾泻而下的月光,骤然间变得无影无踪!   在巨响之下,众人本能地掩面躲避,但在缝隙间他们分明看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   不…是数个!   身形瘦弱的蜥雨立于原地,而在他的指尖用力绷紧的那一刻,后方数只形态诡异恐怖的巨兽猛地侵袭上来,庞大的身形将头顶的月亮几乎完全遮挡。   而直到这一刻,在头顶的光暗淡下来时,他们才在蜥雨绷紧的指尖看到,那些刚刚奇异的反光——实际上是交织错综复杂的傀儡线!   一人同时控制数十只傀儡,井然有序到仿佛赋予了这些死物生命一般……   昏暗之下,背景音是异兽们用查克拉形成的或尖利或刺耳的叫声,蜥雨身体微微前倾、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   阴影下的蜥雨的表情,是无论砂忍还是雾忍都感到陌生的——攻击性十足的笑容。   和刚刚与宇智波止水的须佐能乎对战不同,现在的蜥雨,正无比享受着这场战斗。   并不是剥夺活物性命制成傀儡,而是赋予死物灵魂。   脚步凝滞地站在空地上,凝望着头顶盘旋的遮天蔽日的龙爪巨鸟,空地上,刚刚抵达不久、旁观了全部的蝎第一次露出了恍惚的神情。   这就是你诠释傀儡术的方法吗,蜥雨。   如果是这样……   蝎恍惚的表情一瞬间变化,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在蜥雨控制下的傀儡,盯着他们在天空和地面上行动自如,像真正的活物一样包围、攻击的样子。   ——太无聊了,蜥雨。   没有腐朽、永恒的傀儡才是艺术,将艺术赋予肮脏的灵性的你。   蝎的牙根逐渐咬紧,脚步一动不动,双眼死死地凝视着蜥雨的方向。   ……实在是无聊至极。   他只是想要观察这场战斗的结果,才会驻足在此的。   蝎用力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眼睛时,冷漠地盯着被傀儡包围的咲良始终躲避水潮的身影。   真可惜。   无论是水潮还是日向咲良的尸体,自己都想拥有。 [168]第 168 章:二更   “嘭!”   水潮一拳落下,砸中坚硬的傀儡,瞬身的咲良出现在她右侧,伏下身体保持平衡。   水母一样缓慢蠕动着的傀儡骤然间停止。   站在外围的蜥雨微微踉跄,指尖控制傀儡的蓝色查克拉丝线也“嘣”地一下消失。   瞬间将傀儡砸坏了的水潮直起腰来。   表情怪异地侧头,她看着自己的拳头,虽然毫发无伤,却出现了相当清晰的紫色中毒痕迹。   “……”半空中的带土看似冷眼瞧着,实际上已经被水潮和蜥雨这种相当没有默契的配合惊呆了。   正常人是一加一等于二,就算再差也是等于一,但这两个人……   怎么合起来是负数?!   恼火不已的带土意识到,自己再任由水潮和蜥雨这样“默契”下去,很有可能会坏事。   因此他不再旁观,而是将视线对准了咲良背后被水潮和蜥雨同时无视了的止水和鼬。   带土的万花筒落在更加虚弱、也是自己实际上的目标的止水身上,但下一刻,他的目光流转,反而将视线与宇智波鼬相对。   刹那间,带土惊奇的发现,宇智波鼬竟然一直在看自己。   很敏锐啊,不愧是宇智波天才。   带土冷笑一声,不再犹豫,在那边三影不断发出猛烈打斗声响的同时,双手抬起,快速结印,一团旺盛的火球瞬间朝着止水和鼬的方向袭去——!   “火遁·豪火球之术!”   庞大猛烈的火球直奔鼬,止水瞳仁微缩,专注担忧着咲良那边战斗的他表情难看无比。   不等他思考面具男的目标为什么是鼬,被盯上的鼬十分镇定,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止水的身边!   果然,一击不中,落下来的带土双手仍然快速结印,口中吐出火龙的同时,仍然直奔闪躲着的宇智波鼬而去!   “火遁·豪龙火之术!”   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呼啸着朝着鼬的方向袭去。   止水面露急色,顾不得自己瞳力消耗过多的事,硬撑着催动瞳力,加速着奔向鼬的方向。   但到底速度还是慢了,止水身上先前被罗砂刺伤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处理,现在更是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变得虚幻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速度根本没办法帮到鼬,止水急刹车停下来,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情。   “轰!!”   一声巨响之下,绿色的须佐能乎再度出现,瞬间引发周围的忍者们惊骇地连连后退!   身形高大的须佐能乎出现在鼬的面前,半身的武士双臂带着虚影的绿色查克拉铠甲,稳稳地将后方的鼬护在身后!   “嘭!”   火龙撞在须佐能乎的手臂铠甲之上,瞬间消散。   攻击落空,落地的带土却没有丝毫恼火,反而嗤笑一声,带着计划得逞的高高在上。   在须佐能乎的庇佑之后,须佐能乎手臂逐渐消散后露出来的宇智波鼬,此时的脸上表情难看无比,几乎是一瞬间侧头看了过去!   在鼬的视线终点,前不久还稳稳站立着的止水,此刻脸色一片煞白,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单膝跪地,手掌支撑着地面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在他吃痛眯起的双眼下方,两行崭新的血泪流淌而下。   “止水哥!”   鼬的声音带着急切。   早在刚刚和风影战斗的时候,止水就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查克拉,后来甚至直接以损耗生命的方式强行提取查克拉、准备对蜥雨发动别天神。   在这样的基础上,止水已经绝对不能再次使用须佐能乎了!   甚至可以说…已经损耗如此大,能在这样的前提下使用出须佐能乎,已经是个奇迹。   粗重的喘息声从止水的嘴里吐出,身体轻微颤抖着的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喉间的腥甜。   而这抹腥甜,又在鼬的疾呼声出现的一瞬间,被猛地用力睁开双眼的止水狠狠压了下去。   “…咳、咳咳。”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亏空的内里什么也做不到。   因此,止水只能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勉强地抬起头来,望向鼬的方向,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   ——即使他的眼前此时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鼬的面庞。   扯出安慰笑容来的止水两眼微微发直,嘴一张一合,熟悉的口型再次映入鼬的眼帘:   【鼬。】   【我没事。】   刹那间,鼬面容凝滞,脑海中却是出现了“嗡”的一声巨响。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看到了两年前的那一晚,在止水用叹息却温和的视线望着自己,奋不顾身地上前暴露了万花筒写轮眼,控制了九尾之后,站在人群中央的他捂着流血的眼睛,视线却透过人群寻找、凝视着自己。   那时的止水哥面带笑容,即使他内心同样惴惴不安,仍然用成熟平静的态度对他说——我不会有事的。   鼬的瞳仁震颤着,望着那边仍然带着笑容,眼神已经涣散的止水,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大脑一片空白。   止水哥…果然是骗人的。   虽然无论是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还是万花筒的独特瞳术都对自己毫无保留,但这样的止水哥,却总是在欺骗自己。   鼬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他的眼神越过眼前终于支撑不住,破碎消失的须佐能乎,径直望着跪倒在地的止水——   以及他背后刚刚还稳稳应对水影和风影联合进攻,此刻却因为听到了他刚刚的呼唤声,用慌张忧虑的视线看过来的咲良。   两张截然不同,但在鼬的心底同样无比重要的面庞映入眼帘,此时的鼬却一点点、一点点咬紧了牙关。   ……都是骗子。   无论是一次又一次声称“我没事”的止水哥,还是在他们临行前,表示“神秘人和团藏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们,我会好好放松下来”的咲良。   止水哥明明就是承受不住了。   咲良分明就没有放心,始终关注着他们的行踪。   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地凝视着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面具男。   同一时刻,在众人清晰的注视下,至少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日向咲良,一瞬间因为宇智波鼬的呼声而乱了阵脚。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摇晃迟疑,一时躲闪不慎,只能抬起双臂防御,却还是被水潮的拳头猛地击中。   “嘭!”   终于击中了。   被水潮的拳头击中,咲良向后滑行数米。   水潮的力道和动作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被震碎内脏、吐出血块的人该有的样子。   与此同时,在咲良被击中倒退的那一刻,刚刚与水潮配合的毫无默契的蜥雨手指微动,一只虎视眈眈的黑狼忽然飞扑上前,横亘在咲良背后,瞬间将其躲避的区域缩小到几近于无!   开辟出空间来之后,数只模样诡异的异兽齐齐上前,将咲良刚刚移动的位置尽数占满。   水潮脚步站定,嘴角微微扬起,她握紧了自己刚刚砸中咲良的那只拳头,咧嘴一笑:   “中·毒。”   话音落地,众人微惊着看过去,只见水潮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拳头上赫然流淌着紫色的纹路——这是刚刚水潮被蜥雨的傀儡传染中毒的那只手臂!   虽然刚刚中毒的那一刻让人不知如何评价,但此时,他们惊奇地望着水潮甩了甩手,上面淡紫色的纹路瞬间滑落,像动物蜕皮一样,由水潮的手背掉落在地。   ……不、不是像。   就是蜕皮!   惊骇地看着水潮的一整皮掉落,皮上的淡紫色纹路仍然在不断扩展的样子,他们下意识地移回视线,却没有在下了一层皮的水潮拳头上看到任何痕迹。   就连新生血肉的淡红色都没有。   “哦?”带土挑了挑眉,熟知水潮的怪物身体的他,第一时间就把目光落在了咲良的身上。   在他的视野中,咲良缓缓放下双手,虽然没有受伤……   但他低下头来,放下的双臂上轻轻颤动了一下,大面积的淡紫色纹路缓缓浮现。   ——然后猛地以数十倍的速度迅速扩展!!   刹那间,像是纹身一般,淡紫色的纹路猛地扩展,虽然到了袖口就难以看清,但在众人倒吸一口气的反应中,缓缓抬起头来的日向咲良面无表情。   在他的脸上,右侧脸庞的绷带边缘微微颤动。   【一抹淡紫色的纹路瞬间冲出绷带,径直抵达他紧闭的右眼眼角。】   好、好快的速度!!   水潮大笑一声,重新抬起右手。   她右手上面的肤色变回正常,狂气地对着眼神冷漠的日向咲良举起右拳,言语间充满嘲讽:   “合作愉快,五代目火影。”   站在她的后面,蜥雨漫不经心地轻轻抖动指尖,刚刚被水潮一拳砸废了的水母,此刻颤颤巍巍地重新飘了起来,与他慢吞吞的声音彼此照应:   “水影,稍微顾忌一下我。”   “嗯?”水潮闻言,单眉挑起,转过头来随口道:“你是想说,你才是我的盟友?”   “不。”蜥雨缓缓抬起头来,黝黑的双眼盯着她,一字一顿:   “合作的前提是,我要给我哥哥带回万花筒写轮眼。”   他抬起另一只手,与充斥着各种查克拉傀儡线的右手不同,干干净净只有伤疤的左手,径直指向了另一边的三个宇智波。   过于平静的视线和指尖落在了宇智波止水的身上:   “但是,他好像要死了。”   风声划过耳畔,一阵死寂在战场上弥漫。   被异兽拦在外围的林檎雨由利表情紧绷,鬓角的头发被夜晚沙漠的狂风吹得肆意飘动,却无法影响她那无比专注的视线。   一双双目光落在另一边好像比三影要先分出胜负的战局上。   的确如此,毕竟在此之前宇智波双人组可是早就经历过数场恶战了。   即便旁边的三影也已经进行多场战斗——但没人会与怪物级别的三影相提并论。   即使是被忍界称为恶魔的宇智波也一样。   复杂的视线落在宇智波止水的身上……   “啪。”   忽然,一阵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众人微微发愣,下意识望过去时,却对上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月光之下,背对着身后模样怪异恐怖的异兽,日向咲良手上扯着随风而动的染血绷带,那张面庞此刻完全显露出来。   月白色的微光下方,面无表情的青年整个右半张脸都被淡紫色的花纹充斥,连带着脖颈和袖口外的手臂一起,与那颗带着幽蓝光芒的眼睛一起,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无视的人外感。   日向咲良的手松开,绷带被风吹走,他阴冷的表情此刻微微变化,全然冷漠了下来。   “那就试试看吧。”   冷质的声音缓缓响起。   背对着月亮,日向咲良缓缓抬起下巴,凝视着面前的一众忍者,幽蓝色的眼底毫无情感:   “试试看。”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169]第 169 章:交出万花筒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话音落地,狂风骤起!   刹那间,异兽的嚎叫与傀儡被风暴搅碎的声音同时响起,剧烈的风暴由日向咲良的背后涌现,带着仿佛要搅碎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狂风裹挟着锋利的风遁查克拉,难以想象的引力与斥力,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卷了起来,庞大的龙卷带着能将触碰到的一切割裂的恐怖威势,逐渐扩张。   “银轮转生爆。”   日向咲良的声音落地的一瞬间,周围的忍者们连连后退。   无关勇气和自信,面对着这样天灾级别的忍术,仍然留在原地的人才是蠢货!   “嘣。”   “风影大人!”   夜叉丸的呼喊声在背后传来,蜥雨站在原地,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稍稍后仰了一下。   在众人神情各异的注视下,蜥雨仍然抬着双手,只是那上面的查克拉傀儡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崩断、消失、减少着。   与此同时,原本包围阻拦着日向咲良去向的那些异兽身体也逐渐残缺,原本就是查克拉支撑着移动的傀儡们躲避不及。   无论是天边盘旋着的还是地面上奔跑着的,都在这庞大的龙卷风遁之下,无所遁形。   “风影大人!请后退!”   背后的夜叉丸仍然在用喊声让蜥雨躲避,然而,始终低头看着那一只只傀儡在自己的指尖失去联系的蜥雨,却始终一动不动。   反观水潮那边,她虽然始终表现得气势汹汹,但在听到日向咲良发动银轮转生爆的那一刻,她动作无比迅速地闪身离开了风暴中央。   瞬间出现在战局的另一边,在带土面具下的眉心一跳的反应下,水潮落在了他的身边。   随意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在旁边带土侧目的注视下,水潮的脸上没有战意和兴奋,反倒带着运算过后的沉静与思考。   她的舌尖轻抵上颚,片刻后,悠悠道: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开始”吗?   带土一言不发,内心却是冷笑一声。   你和日向咲良之间的战斗,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装了,你也想让火影早点失去战斗力吧。”   然而就在这时,水潮漫不经心的声音再度响起。   吐出来的话语像是刀子,明明被耳畔的狂风声所遮盖,却狠狠地刺入了带土的心间。   他沉默着转过头来,望着身边甚至没有转头看向自己的水潮,后者表情如常,语气也相当普通,只是说出来的话一针见血: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的计划,但只要你打算和木叶为敌,那么就不可能对日向咲良没有杀意。”   “你只是觉得我没办法在今天解决掉日向咲良,对吧。”   水潮的话让带土微微皱眉,二人的对话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没有时间给带土过多的思考,因此他冷声即答:   “只要日向咲良想逃跑,你不可能拦得住。”   这就是带土始终将目标只定为一开始那样,在鼬面前杀死止水让鼬开启万花筒,摧毁这对双人组的同时借机诱导起加入晓组织的真正原因……   “哦?”   忽然,水潮笑了。   “如果我说,日向咲良不可能逃跑呢?”她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与带土相对。   带土的瞳仁微缩,不敢置信的情绪下意识弥漫上来。   这怎么可能?面对不可能对抗的局面,没有人会选择硬碰硬……   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水潮的他,视线微动,目光越过似笑非笑的水潮,径直看到了扶起止水的鼬。   ……嗯。   带土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重新转过头来时,对上残忍自信笑着的水潮,缓缓点头: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会帮助你——”   “逼死日向咲良。”   就在带土仔细猜测,能否在控制住宇智波止水让日向咲良送命的同时,再杀死止水引发鼬开眼时,忽然,他身边出现了一阵查克拉波动。   嗯?   带土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眼神隐隐有些错愕地望着得到自己的回应后,动作迅捷无比的水潮变成了残影的背影。   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一开始一样嚣张自大。   带土的眼角缓缓抽动了一下,虽然正是因为水潮这样的性格,他才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对方的想法,将对方当做自己的棋子。   但每次见到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的行为,带土还是忍不住露出怪异的神情。   水潮这家伙……无论是未卜先知还是冲动犯错,似乎都快人一步。   脑内的念头一瞬间出现,与此同时,抱怨水潮冲动的带土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凝滞:   他的身体瞬间被漩涡吞噬。   “啪!”目标直指另一侧的宇智波双人组,水潮动作迅猛无比。   不过比起刚刚直奔咲良而去的威胁方式,这次她冲到二人面前,双手猛地合十!   一声脆响过后,一条凶悍无比的粘液龙,瞬间从水潮的背后冲天而起!   ——你这家伙果然用的不是水遁而是血继限界!   在这样的紧急时刻,水潮终于没有继续履行以往的怪癖虚假结印,而是诚实地直接驱动查克拉发动袭击了!   发动两手一拍喊啥来啥的绝技,水潮厉喝一声:   “火影!看这边!”   刚刚从神威空间中出来,瞬间出现在止水背后的带土脚步一歪。   ……虽然知道你的目的是借威胁宇智波双人组进攻日向咲良,但要不要这么直接明了。   他思绪混乱了一瞬间,不过水潮的做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从登场的那一刻,水潮几乎就把“我的目标是日向咲良”这行大字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因此,带土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瞬间从神威空间中出现,手一挥,下一刻,无数速度极快的火矛瞬间朝着止水的背部侵袭而去!   鼬脸色微变,他顾不得身后的粘液龙,猛地转身,正准备结印对抗之际,忽然,一道微风从他的面前划过。   细腻的风与沙漠上割人面庞的烈风不同,更像是木叶的柔风……   然后,在越过表情怔愣的鼬面庞后的那一刻,猛地席卷而起,化作一道厚厚的壁障,瞬间将那直奔二人而去的火矛阻拦、搅碎!   带土的袭击被风暴拦下,止水面前的粘液龙却势如破竹。   蓝色的粘液龙冲散刚刚还是盟友、现在因为废弃变成了障碍物的傀儡尸体,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止水的面门侵袭而去!   与雾忍通常的水龙势如破竹不同,水潮血继限界形成的水龙更具攻击性。   比起一条直线的进攻,她的粘液水龙仿佛自带野性,像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一般,吞噬撕咬着前方的一切——   “嘭!”   然而,这样恐怖野蛮的粘液龙,却在一声巨响之后,由中间被切割开来,化为两半。   “金轮转生爆。”   平静的声音响起,刹那间,粘液龙被切成两半,露出了后方那把闪烁着金光的利剑。   与刚刚在另一边激战时、被摧毁后又各自变成了许多粘液龙不同,这一次的粘液龙被切成两半后,瞬间被粉碎。   耀眼的金色巨剑出现在日向咲良的身前,斩击的那一刻出现的金光,瞬间将头顶的黑暗天空照亮。   虽然金色巨幕转瞬即逝,但转手驱散凝聚出来的一枚求道玉的日向咲良的身形却定定地站在那里。   至于只凝聚一颗求道玉,答案很简单。   咲良的视线越过战局,定定地和身前的水潮对视。   傀儡毁了就毁了,还有的是。史莱姆更是不死不灭,想要真正伤到难如登天。   但周围的这群达成忍界和平必不可少的忍者们,可不能受伤。   在场的三影任何一个动真格,都能瞬间将这里夷为平地。   ……   即使打到现在是假赛,外围的忍者们都没有产生丝毫怀疑,反而因为这强度过大的战斗而紧绷骇然不已。   “咲良…别……”   背后止水强撑着抬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水潮的声音打断了:   “刚刚那是什么?”   水潮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严肃。   她脚步站定,死死地凝视着咲良。不过她显然也没期待从冷眼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口中得到答案,因此她只是沉默了半秒钟,就重新扬起唇角,嗤笑了起来:   “不过的确,早就知道你没那么好杀。”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水潮眉眼定定,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带着清晰的认真:   “不骗你,火影,其实我没打算算计你。”   突然开始正常说话的水潮引得众人愣住,下意识地看过来。   在他们的视线中,站在废墟上方的水潮微微侧头,表情是与紧绷战局截然不同的松弛:   “至少从一开始,我是的确打算和你结盟,一起进攻云隐村的。”   水潮的声音无比正常,无论是与她刚刚疯狂的战斗行为、还是与现在已经不死不休的局面,都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割裂感。   就像外表明艳的水潮内心阴暗冷酷、长相精致的蜥雨创造出来的异兽傀儡狰狞可怖、长相清秀温和的日向咲良早在作为中忍时专攻的就不是日向柔拳、而是凌厉的杀人术一样。   当一个人的实力和才能强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时,没人会因为他的外表而怀疑他的能力。   对于水潮突然开始自白的行为,日向咲良第一次没有冷漠旁观。   他只是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中,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充满了嘲讽——   “你的意思是,你突然鬼上身,觉得比起云隐村的雷女,我才是更大的威胁?”   止水微愣,他看着虽然将自己挡在身后,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转头看自己的咲良,内心微微颤动。   咲良…还想维护我和鼬的“叛忍”身份?   “咦?不是。”得到咲良的回应,水潮似乎表现的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挑了挑眉,在旁观的众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之际,指尖点了点下巴,悠悠道:   “我只是觉得,比起雷之国的土地,还是三战的时候见过的火之国的森林更好。”   迎着日向咲良瞬间冷下来,猛地握拳凝聚风遁查克拉的反应,水潮扬唇一笑:   “你在搬家之前,也会考察最好的位置,对吧?”   她抬起手来,望着在咲良头顶高悬的风刃,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半空,嘴里喃喃道:   “没有人天生就该生活在阴暗潮湿的阴影里。”   “木叶之火,生生不息——”   背后的粘液水龙缓缓浮现,再度凝聚起形态的它虎视眈眈地与咲良背后的风刃相对,水潮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   “但别忘了。”   “水,永远不会枯竭。”   她直勾勾地盯着日向咲良,嘴里的话一字一顿:   “今天,我就要将你彻底吞噬。”   咲良面无表情地望着水潮,看着后者脸侧逐渐浮现出来裂痕,放在身侧握紧的拳头抬起,用力捏紧。   “咔。”   空气中的震动再度出现,于雾忍们错愕的视线中央,水潮眉头微皱,脸上的裂痕逐渐扩张。   盯着纹丝不动的水潮,咲良定定地看着她:   “抱着会死的心情?”   水潮扬起的唇角缓缓敛下:   “抱着必胜的决心。”   两道颜色截然不同的蓝色查克拉激荡开来,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地动山摇的剧烈摇晃忽然从沙地上传来!   众人惊讶地低头,忙不迭稳住身形地同时,有些茫然地盯着脚下的地面。   止水踉跄了一下,被身边的鼬扶住,却仍然惊愕地低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面。   大喊和茫然的询问声此起彼伏,就当众人几乎要误以为真正的天灾抵达之际——   “轰!”   一声巨响骤然间出现!   刹那间,一道骤然升起的庞大风墙,猛地拔地而起!   在一片尖叫大喊之中,地面摇晃不止,轰隆隆的高墙一个个垒起,在众人惊慌失措的反应中形成了一道道围墙!   半分钟后,摇晃骤然间停滞。   水潮面露惊疑,日向咲良眉头紧锁,而顺着这两个人的视线,所有人看见的是站在沙漠之上,身形瘦弱的身影。   “我说过了。”   轻微的气音再度响起。   阴影散去,处于阴云后的月亮恰好露出,大片的月光倾泻而下——   照亮了下方的蜥雨的脸。   “我对你们之间的争斗不关心。”   “生存环境也好、火之意志也罢,都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后方,罗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神情紧张地望着蜥雨。   在那一瞬间,罗砂真的恐惧,蜥雨会脱口而出“就连砂隐村的存亡我也根本不在意”的话来。   然而,就在罗砂刚刚松了一口气之际,蜥雨忽然动了。   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动作扭曲,仿佛是演奏乐曲的音乐家,目光幽深地盯着这边的二人,指尖猛地用力紧绷!   “我要的只有一个。”   刹那间,原本的风墙骤然间移动!   日向咲良身后掀起一阵烈风,裹挟着利刃的风墙与墙上身形矮小的傀儡,猛地朝着地面上的止水和鼬的方向侵袭而去——   “把万花筒写轮眼,交给我哥哥。” [170]第 170 章:二更   “把万花筒写轮眼,交给我哥哥。”   轻巧的气音落地,与之截然相反的猛烈熔遁出现,风墙之上的傀儡口中瞬间吐出大片的岩浆!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风影骤然间发难,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原本紧绷的战斗局面瞬间发生了改变。   众人的视线惊骇地望着那瞬间出现了大片蒸汽的风墙之中,看着无法移动的宇智波止水的身形逐渐被岩浆淹没,眼底的震动逐渐平息下来。   ……   结束了?   他们的脸上带着对于这个结局难以置信的惊愕。   宇智波双人组已死,那么火影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被围攻……   ……等等。   风墙之上,身形矮小的傀儡落下,木头人的傀儡双眼带着无机质的蓝光,此刻生涩地转着头,环顾四周。   在一片死寂之中,风墙中央的岩浆缓缓流动、消失。   岩浆散去,里侧的画面并非众人想象的那样,是两具宇智波的尸体。   岩浆流淌的速度极快,像是被某种屏障阻隔着、由外力推开。   在蒸汽缓缓消散之际,瘫坐在地上的宇智波鼬的身形逐渐显露了出来。   他的双眼睁大,目光涣散,直愣愣地看着眼前。   “嗯?”   蜥雨疑惑的鼻音响起,下一刻,一双清明无比的万花筒写轮眼,从蒸汽后出现。   跪坐在地的宇智波止水表情凝滞,毫发未伤——而他身侧的蒸汽却始终萦绕着,难以散去。   所有人的视线无比专注,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团萦绕着的蒸汽,目光中带着探究。   蒸汽以难以形容的极为缓慢的速度逐渐飘开。   “咲、咲良……”   沙哑的声音响起,止水猛地支撑着地面,僵硬地呢喃一句之后,在其他人惊讶的视线中,瞬间转过头扑进蒸汽之中!   止水的动作驱散了久久难以散去的蒸汽,下一刻,躺在那里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青年表情吃痛地拧在一起,此刻单手支撑着地面趴伏着,被冲过来的止水扶住——他的整个右半身都在燃烧。   这怎么可能?!   众人来不及去想日向咲良是怎么出现在风墙内侧的,见到这一幕后,所有人的脑海都被一个普通的念头充斥:   ——日向咲良怎么可能还活着?!!   在止水颤抖的搀扶中,躺在地面上的日向咲良整个右侧的身体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即使天蓝色的查克拉正在逐渐涌出,将他右侧被岩浆侵蚀的身体竭尽全力地修复着,但那血淋淋的伤口仍然可怖无比。   与水潮刚刚口吐内脏碎片不同,此时此刻,众人眼前一片模糊,他们几乎要误以为自己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日向咲良被熔遁灼烧穿透后的内脏器官。   活不了的吧……?   已经快死了吧?   毫无疑问的答案放在日向咲良身上时,围观的无论是砂忍还是雾忍,此时竟然都难以下决断。   “咲良、咲良……咲良!”   止水的呼喊声不断,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已经全然无暇顾及自己视力模糊的双眼怎么一下子奇迹地清楚了。   甚至这份眼中的清楚,让他内心的绝望与崩溃扩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跪坐在后方,鼬的表情仍然直愣愣,轻微的战栗与颤抖已经不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就连始终期待宇智波鼬陷入绝望的带土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的带土望着大半个身体都变成了红蓝查克拉交织模样的日向咲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哀伤。   不过转瞬即逝。   在带土猛地转过头之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了起来。   为了无限月读的世界,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在日向咲良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咳、咳咳…不用了……止水。”   鲜血从咲良的嘴边流淌而出,他想要抬起手,却因为岩浆的灼烧而无法移动,只能用微弱的气音开口。   止水表情痛苦,他感受着怀里的咲良变得滚烫和冰冷的身体,眼中的万花筒微微散去,变回了那双普通的黑眼睛。   一双比其他人大一些的眼睛从来都带着正气与坚定,在离村时都维持那份鼓励鼬的安定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悲痛。   “…这样就好了……”咲良断断续续的声音与嘴边的血一起流出,虚幻的左眼环顾四周。   瞥了一眼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鼬,又轻轻移开,在略过别过头去的带土时,他眉毛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呼吸声逐渐微弱的他声音艰难道:   “我不能…再让木叶忍者…再让……宇智波死在我前面了……”   “……”带土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瞳仁在无人察觉之际,猛地收缩了一下。   止水也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他的表情愈发痛苦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头。   “琳、和带土……是我的错。”   微弱的气音刚刚吐出,咬紧牙关的止水猛地低下头,抑制到了极点一般,声音沙哑地大声道:   “但是带土前辈他——”   “不重要。”   咲良完好的那只手死死地握住了止水的手。   他在后者错愕愣神低头的那一刻,用力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与其对视。   望着这样的咲良,止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说出“宇智波带土可能是面具男”的话来。   执拗地望着止水,咲良张了张嘴,只是这一次涌出的是大片的鲜血。   但在带土怔愣、鼬恍惚的注视下,直视着止水的咲良声音低微、却又无比清晰:   “重要的是,没能救到带土和琳的我……就是罪魁祸首。”   咲良的眼睛睁大,与颤抖着的止水对视,眼底的幽深情绪看得止水一言不发、颤抖的幅度却加大了几分。   罪、魁祸首吗……?   止水愣愣地看着表情执拗,丝毫不给自己反驳机会的咲良艰涩的神情,看着后者艰难呼吸着的专注视线,到底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反驳艰难地咽了回去。   他低垂着头,肩膀下塌,一言不发,仿佛在用动作与沉默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翻涌着的痛苦情绪。   在止水沉默下来、眼角滑下一行比起刚刚浅淡数倍的血的时候,咲良终于用力放开了握着他的手,呼吸频率逐渐变慢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来,眼睛盯着身边从刚刚开始就表情复杂地站在那里的水潮,眼底的阴冷一如既往——   “……会…落得现在的下场……是报应。”   他眼底带着翻涌的恶意与敌意,在水潮沉默不语的反应中,直勾勾地看着她:   “报应一定会来的……只是早晚……”   站在空地上,似乎同样对日向咲良的死法感到恍惚和震动,此时的水潮单手放在腰上,表情复杂地盯着他,却没有反驳,而是摇了摇头:   “你真是疯了。”   虽然水潮的态度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了出来,水潮的整句话应该是:   【明明是这样的强者,会为了别人草草死去,你真是疯了。】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的日向咲良却没有回应水潮的意思,他只是继续用阴冷可怖的视线盯着蜥雨,虽然张开嘴时没有发出声音,但只从表情来看,他想说的分明是一样的话。   与水潮对日向咲良于她而言“毫无意义”的死法感到恍惚不同,蜥雨的表情相当镇定。   他只是平静地望着那边,放下了操控花岗傀儡的手,沉默了半秒钟,转过头来,径直望向了后方自从“弟弟杀死了火影”之后就一动不动的罗砂。   刚刚完成了会使得砂隐村与木叶村不死不休“壮举”的蜥雨,此刻就这么用无辜平静的目光看着罗砂,熟悉的强烈割裂感,在蜥雨开口的那一刻再次出现:   “哥哥……”   “今天,拿不到万花筒写轮眼了。”   他的气音落地,众人却表情一滞。   什么?   为什么?   虽然过程出乎意料,但日向咲良已死,哪里还有人能制止得了你呢?!   迎着所有人不解和皱眉的视线,蜥雨平静地说完这番话之后,像是回应一般,一股剧烈的震动突然在广袤的沙漠之上……再度重现!   在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再说话、一张口只会流血之后,咲良索性不再开口。   在止水变得慌张、鼬“腾”的起身之际,咲良身侧刚刚还在一直努力修复身体的天蓝色查克拉,倏然间变得消失不见。   “咦……咲良、咲良——?!”似有所察的止水变得慌乱起来。   但当他伸出手、试图去堵住咲良脖颈侧方的鲜血时,一股震动的感觉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熟悉又陌生的查克拉浮现在他与身后的鼬身上,熟悉的是这股蓝色查克拉,陌生的是这阵查克拉与想象中不同的暴虐与猛烈。   地动山摇的感觉蔓延上来,就当所有人紧绷无比,认为这是五代目火影要发动最后的力量,将他们葬送在这里之际——   地面上,望着手足无措颤抖着的止水,以及猛地冲上来、感应到这种力量后猛地上前拉住自己衣领的鼬,咲良的表情逐渐变得无神起来。   盯着鼬那双充血的双眼,最后的最后,咲良轻轻眯起眼睛来:   ……   【再见。】   当无声的口型再度出现之际——鼬的双眼倏然间睁大。   “嘣。”   鼬脑内的某根弦仿佛断了。   *   地面上的震动愈演愈烈,在场的雾忍和砂忍们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他们回忆起日向咲良的银轮转生爆和金轮转生爆的力量,惊悸于对方究竟要在最后关头用出怎样的力量、造成怎样的破坏——   忽然。   震动骤然间停了下来。   “?!”   他们震惊地僵住,慌乱地摸着自己身上,没有摸到任何伤口、确认了彼此还活着之后,茫然地抬眼。   在他们的视线中,站在前方的水潮面无表情,似乎带着些微微难以言明的……惋惜。   另一侧,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慌张来的蜥雨则是定定的抬眼。   二人的视线朝着同一个方向,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过去。   【视野里,两个悲痛欲绝的宇智波青年消失了。】   偌大的空地里,只剩下躺在地面上的日向咲良。   在水潮和蜥雨定定的视线中,躺在地上的日向咲良身上的查克拉踪迹逐渐流向空中,消失不见。   他燃烧着的右半身火焰消失,脸上带着血,双眼平和地闭着,整个人——   再无声息。   ……   在身后的雾忍们仍然表情恍惚、没能脱离出来的注视下,水潮利落转过身,脸上无喜无悲,平静地看着他们:   “走吧。”   愣愣的林檎雨由利下意识问了个傻问题:“走…去哪儿?”   水潮脚步微顿,单眉挑起,侧头看向她:   “你说呢?”   “——回雾隐村。”   话音落地,刚刚在日向咲良面前表现出对木叶村的恶意的水潮,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径直向前,离开了这片成为废墟的地界。   站在另一边的蜥雨望着水潮的背影,直到亲眼看着那群雾忍离开风之国,这才移开视线。   望着身后冲过来的砂忍们,视线并没有落在后方的罗砂身上,而是望着夜叉丸,清浅地笑了笑:   “你们……”   “风影大人!”叶仓兴致勃勃地握拳,在旁边的夜叉丸瞬间变色的反应中,高声道:   “火影死了,现在水影又在我们风之国,不如现在就——”   “叶仓!”夜叉丸疾声喝止了她,同时忙不迭转回头来,望着身后一言不发的蜥雨,诚恳劝说道:   “风影大人,您不要冲动,水影和火影不同,她早已丢掉了人性。”   “我知道您因为水影和火影破坏了风之国感到愤怒,但请您……”   蜥雨抬头,平静地打断了夜叉丸的话,声音镇定:“我没有要追击的意思,夜叉丸。”   夜叉丸微愣,立刻松了一口气,表情却控制不住地有些疑惑。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蜥雨让出位置,对着身前的砂忍带着期待地摆了摆手:   “带走吧。”   诶?   夜叉丸微愣,他身后的砂忍们也面露不解。   但下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疑惑,蜥雨歪了歪头,轻巧的气音再度响起:   “我没什么好追究水影的,她不是已经把赔礼留下了吗?”   迎着众人茫然的视线,蜥雨笑笑。   他侧过身来,视线定定地落在不远处的日向咲良的尸体之上——   “虽然大概率会引来木叶村的仇恨,不过,无论用不用,木叶村都会恨上我。”   他用腼腆低微的声音说出恐怖的话语:   “更何况,火影人傀儡,是不是第一次出现呢?”   “能发挥出日向咲良三分之一的实力吗?”   蜥雨在身后众人呆滞的视线中,开心地笑了笑:   “我很期待。” [171]第 171 章:三更   被转生眼的空间能力传送离开,止水和鼬并没有落在木叶村,而是出现在了不知名的森林中。   这片森林处于雷之国。   不过坠落的二人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了。   跌坐在地,止水神情恍惚,他身体的颤抖停了下来。   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握紧,悲怆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刚刚就已经冲淡了血泪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本就浑身无力的止水伏在地面上,握紧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在他的身侧,同样坠落时跌倒的鼬踉跄了一下,缓慢且无声地站了起来。   “……”他沉默地望着悲痛欲绝的止水,眼前的视野虚幻着,却面无表情。   许久后,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止水哥。”   鼬上前半步,抬起手,放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止水头上,声音干涩得仿佛沙漠中缺水多日的旅人:   “振作一点。”   “至少……”   在地面上的止水反应骤然停滞的瞬间,鼬的声音一字一顿:   “要·报·仇。”   趴伏在地面上的止水凝滞了一瞬间,下一刻,似有所察的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错愕地看向身边——   在他的视线终点,定定站在那里的鼬的脸上,那双睁大的眼睛中,血红色的勾玉刀刃连接上,快速地转动着,随后缓缓停止。   ……万花筒写轮眼。   止水张了张嘴,瞳仁收缩,与面无表情的鼬对视,最终呼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比鼬更加艰涩:   “好。”   *   “怎么就这么回来啦?”   白绝望着身边脸色难看的带土,多嘴问道:“宇智波止水死了吗?宇智波鼬还活着吗?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开启了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喔。”   带土猛地脚步停止,阴冷地侧过头来,阴恻恻的写轮眼透过漩涡面具,让后方的白绝瞬间安静了下来。   甩开白绝之后,带土一个人闷头前进。   他脑海中一团乱麻,但或许是倔强的本质,他努力在思维混乱的状态下进行着理智思考。   直接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看到了宇智波鼬眼睛的变化。   在对方被日向咲良用最后的查克拉传送离开的那一刻。   “啧。”带土神情晦暗不明,轻啧了一声。   果然,日向咲良拥有空间忍术,而且那绝对不是飞雷神之术。   ……也就是说,如果他那时想要离开包围圈,随时都可以……   也不对,应该是对身体有很大损伤,否则他大可以一开始就带着那两个宇智波离开……亦或者只是不能在自己传送的同时带人离开……   忽然,带土的脚步停了下来。   身后的白绝虽然没有跟上来,但也看到不远处停住的身影。   就当它摸不着头脑之际,忽然,视野里的带土猛地转身,忽然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咚!”   带土的拳头重重落在树干之上!   吓了白绝一跳的同时,猩红的血液从他拳头上滑落。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仿佛刻意为了品尝疼痛一般,带土的拳头上血肉模糊,却没有放下拳头,而是将头靠在了树干上。   ……我的思绪太乱了。   我只是想要理清我的想法。   我只是因为宇智波止水没有死,宇智波鼬并没有完全地孤立无援和绝望在烦恼而已。   额头隔着面具触碰在大树上,带土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好痛苦的感受。   琳。   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你在离开之前,把最后的力量都放在日向咲良身上了吗?   否则…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拳头缓缓收紧,带土的情绪被一张面具遮掩,牙根咬紧,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声音在寂静无比的森林里,清晰可闻:   “……琳。”   “琳。”   最终,带土缓缓直起身来,声音也变得艰涩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平静了下来,声线中的颤抖也荡然无存:   “琳。”   我是不会止步的。   即使你在阻止我也一样。   杀死了带着你的那份力量的日向咲良,现在的我——   已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   *   **   当黎明离去,太阳重新升起之际,前一晚的震动声响彻忍界。   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从风之国传出,边境那满是废墟和残破的环境,彰显了那一晚这里经历的噩梦。   然而环境的恢复工程,或许是这场战斗之后最小的风波。   至少现在——偌大忍界里,没人能比得上木叶村的震动。   ……   当一众木叶村民忍者表情恍惚、齐齐冲进火影大楼的那一刻。   火影办公桌后方,奈良鹿久抱着头,一动不动地身影,成为了击碎他们希望的最后一击。   嘈杂的声音在鹿久的耳畔回荡,此时的他却纹丝不动。   桌面上,从得知消息之后就一页没有翻动的文件,此刻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右下角的签字处,鹿久模仿咲良笔迹的签名,此刻仿佛在嘲笑着奈良鹿久的错误决定:   【一个死人怎么会签字呢?】   诡异的声音穿过鹿久的耳畔,他猛地抬起头来,眼底微微有些充血,看着眼前被暗部们阻拦、维持秩序的木叶村民们,张了张嘴。   沙哑的声音融入众人的大喊和哭声中:   “是我的错。”   当水门绕过被堵住的火影大楼,直接从窗边一跃而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喃喃声。   在他难以置信的视线中,那个一向镇定理智的鹿久,此刻表情恍惚,声音颤抖:   “……是我做了错的决定。”   声音落地,嘈杂的周围倏然间变得一片死寂。   在这一刹那,僵着转过头来的水门,对上的是一张张无论是普通村民还是忍者,都表情悲痛、眼眶发红的面庞。   无论男女老少,在砂隐村保持沉默、雾隐村却在第二天直接公开“火影已死”的消息和细节之后,脸上的震动与恍惚,仿佛复刻一般。   在确认了消息的属实之后,震动消失不见,所有人脸上仅剩下难以言喻的恍神和与愤怒交织着的悲伤。   寂静中,微弱的哭泣声出现,水门的眉头缓缓皱起,走向了神情恍惚的鹿久。   虽然水门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了个正着,但望着仿佛陷入无尽的自责中的鹿久,他抬起手,正准备触碰到鹿久的肩膀的那一刻——   死寂的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咬牙切齿的怒声:   “是宇智波的错!!”   水门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神波动的那一刻,他看到原本还茫然无措的木叶村民们,此刻仿佛找到了支点一般,此起彼伏的抱怨和痛哭瞬间将这里填满。   见到这一幕的水门如坠冰窟。   ……不。   咲良一直以来的努力…他拼命守护着的木叶的和平与团结,居然在他的死讯传出来的一瞬间——   瞬间崩塌了。   *   站在门口,僵住的富岳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边声势浩大、哭腔和怒音混杂的声音,以及站在后方原本是一起赶来确认,此时听到这番言论一步步后撤的宇智波忍者,表情带着错愕。   富岳手脚发麻,他复杂的心绪和得知鼬似乎没有生命危险、而是被咲良最后送走了之后隐隐泛起的本能的喜色,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望着那嘈杂但一致的抱怨宇智波的声音,富岳瞳仁微颤。   他的视线僵硬地移动,看着处于最后方的宇智波警备队的成员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表情紧绷,全然不知如何应对的复杂表情,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宇智波成功融入了村子的梦。   而现在。   耳畔不断地回荡着音色各不相同的讨伐的声音,富岳的呼吸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创造了这场奇迹的咲良死了。   这场美梦,终于还是醒了。   *   陷入莫大悲伤中的木叶村一片寂寥。   这样的噩耗,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他们无法去消化,无法去理解,更无法去原谅。   宇智波族地陷入了静默之中,连他们都恍惚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距离上次宇智波这样安静——还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际。   这几年内习惯了轻松愉快的他们,重新回归曾经那份死寂与孤独时,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易。   ……   宇智波如此,日向不必多说。   分家一片静默,但对于顺从的日向分家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愤怒。   因为日向咲良的分家身份,他们连谈论这件事都会变得敏感起来——对待一个分家的态度过于激烈,只会引起宗家和长老们的不满。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日向宗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平静。   “……”坐在桌案后,日向日足盯着对面低垂着头,事发那一刻就被自己立刻叫过来的日差。   日差跪坐在坐垫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握成拳头,肉眼可见的始终颤抖着。   静静的盯着、或者说陪伴着处于绝望边缘的日差,日足此时的心情并没有比日差好多少。   一直以来的希望,就这么随着日向咲良的死讯,一起化为了泡沫。   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桌案,片刻后,一阵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的叹息声,从日向日足的喉间吐出。   ……明明说了那样近似于威胁的话,还是没能阻止你吗,咲良。   即使说了“木叶村因为有你的存在才没有变成众矢之的”的话,仍然制止不了你的行为。   果然,你从来没有原谅过以木叶村民为威胁、挖掉雏田眼睛的云隐村。   果然,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让木叶的叛忍回归的妄想。   果然。   日向日足缓缓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外昏暗的天空,无视第一次直接冲进庭院里,抱着怀里的妹妹,表情错愕哀伤的雏田。   你并不清醒,日向咲良。   作为日向分家的你,并不是最循规守纪的那个人。   你怎么能把其他人的地位——放在维护日向家纯净白眼的位置之前呢?   遥望着天空的日向日足缓缓呼出一股浊气,双眼微微闭起。   ……你怎么能、把其他人的性命,排在自己之前呢?   明明就算是我也能为了维护你的转生眼去死,可是你怎么能为了宇智波的叛忍而死呢。   带着转生眼死在村外的你,让我怎么办。   日向咲良。   耳畔仿佛回荡着木叶村内的悲痛与抱怨宇智波的呼声,日向日足双眼紧闭,眉头却是有些抑制不住地拧在一起。   你究竟懂不懂,明明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不但能遵从族长的命令,还能让你深爱着的木叶村始终和平下去——   明明…只要你、活下来就足够了。   但你偏偏连这都做不到。 [172]第 172 章:人不能被傀儡取代   “四代火影?”   蜥雨听到身前夜叉丸的报告,微微抬眼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当然了,蜥雨当然不是怀疑波风水门的能力,他只是感到疑惑,居然不是三代。   在他看来,三代老头好不容易等到日向咲良死了,总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进而重新拿回火影的权力。   一直以来都没有考虑过三代火影的感受,直到现在,咲良都没有在意过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三代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既然波风水门上了临时火影的位置,那么咲良也不会感到排斥,毕竟这是他一开始的计划。   惊讶过后,蜥雨很快变回了正常的态度,若有所思地盯着夜叉丸,询问道:   “好的,我已经知道了。”   “日向咲良的尸体,有按照我的要求保存吗?”   夜叉丸低下头,立刻应是,蜥雨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太好了。”   “那么事不宜迟。”   他在夜叉丸抬起头,面露无奈的注视下,期待地起身道: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   半个小时后,来到一间格外寒冷的房间里,走在前面的蜥雨进门之后,轻轻摘下了头上的风影帽,径直朝着中央的大冰块前走去。   冰块里的画面并不唯美,甚至因为本体身上的烧伤看得近似于恐怖片。   蜥雨站在大冰块前方,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自己。   实际上,日向咲良并不喜欢照镜子。   就像之前自来也怀疑咲良的性格时产生的疑虑一样:真的会有人能够坚持日复一日处心积虑的表情吗?   的确有。   但这样的情况,是以日向咲良牺牲了无数的自己的时间为前提达成的。   不只是照镜子,就连用餐的地点日向咲良都会精心地挑选,以确保自己的每个行为都能有所收益,因此,他才能达成让自来也都感到困惑的、堪称完美的表演。   因此,直到现在,蜥雨盯着面前的本体的尸体的时候,脸上的陌生感并不是表演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本体的长相的确不出众。   至少和身为其马甲的水潮、蜥雨之类的相比,并不出众——当然了,大部分是因为咲良从前给自己定下的人设就是一个路人甲,因此咲良并没有着重关照自己的发型和外貌。   云隐村的空亦然,即使长相没有水潮那样富有攻击性,但毫无疑问是耐看的类型。   就算是花岗,因为不着调的性格也经常会在人前表现出臭美的特性来。   最起码,花岗纤长平直的睫毛和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就足以让人在与其初次对视时感到惊艳。   相比之下。   蜥雨重新抬眼,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本体的外貌,他没有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任何过人之处。   实际上,日向咲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天空一般蔚蓝深邃的转生眼。   “……”而此时此刻的本体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并没有给蜥雨留下怎样惊艳的印象。   站在蜥雨后方,夜叉丸环顾四周,在身前的风影保持沉默、安静无比的期间内,相当富有经验地将周围的砂忍们都率先屏退。   “咚。”   当背后的大门被再度关闭之际,夜叉丸能清晰地感受到,屋子里的寒气上升了一个层级。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夜叉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性格温和的他低下头来,眼底带着这些日子应对忍界流言和风影杀死火影的后续杂事产生的乌青,但夜叉丸开口时仍然是在下意识地关心蜥雨:   “风影大人,这里寒气重,如果您准备开始工作的话,属下可以先将日向咲良的尸体移出。”   面对这样的合理要求,蜥雨反而摇了摇头。   他侧过身来,穿着宽大风影袍的身体仍然显得瘦弱无比——即使这个瘦弱的人,前不久才杀死了一个能一人威胁忍者联军的火影。   “不急。”蜥雨开口时,嘴里缓缓吐出哈气来,使得他并不明确的态度似乎也显得模糊了起来:   “在动手之前,我还要稍微考虑一下。”   手脚已经冰的发僵,夜叉丸疑惑转头,却只看到蜥雨重新侧过身来,继续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日向咲良,一言不发。   站在另一边的夜叉丸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蜥雨,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蜥雨始终观察的不是别的,似乎是日向咲良……紧闭的双眼。   似有所察,夜叉丸微微低头,低声道:   “风影大人是在思考,如何利用日向咲良生前拥有的独特的瞳术吗?”   闻言蜥雨侧过头来,望着夜叉丸的视线中带着平静:“我在想,木叶那边——”   “还有多久会找我要回日向咲良的尸体。”   声音落地,原本还以为蜥雨是在思考如何制作日向咲良的人傀儡的夜叉丸愣住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心情复杂……毕竟蜥雨刚刚说的,实际上是真正要紧的事情,然而这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没有想到。   当然了,说是没想到其实也不对。   夜叉丸瞅着回答完自己、随后重新转过头去的蜥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只是以为……蜥雨不会顾忌这种事。   *   从风影大楼离开,夜叉丸径直前往了罗砂的办公室,将蜥雨的这番话告知了罗砂之后,后者陷入了沉默。   罗砂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蜥雨产生了风影该有的疑虑,他……仍然在思考那晚的事。   那晚蜥雨定定地望着自己,说出那番话的表情,始终萦绕在罗砂的脑海中。   虽然罗砂极力地想要无视这一点,想要认定,作为风影的蜥雨表现出他该有的实力、而且成功让砂隐村在五大忍村内的地位得以快速提升,但是……   只要回想起,蜥雨一次次向水潮重复确认,表示自己一定要得到“万花筒写轮眼”的态度,罗砂就忍不住抿了抿唇。   ……甚至直到最后,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蜥雨转过头来对自己说的话,也是在为没能得到万花筒写轮眼而向自己抱歉。   听到蜥雨的抱歉,反而让罗砂的内心有些发凉。   而在事情结束的这一周时间里,木叶村在快速调整的同时,自然地表示了绝无可能原谅砂隐村的态度,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罗砂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夜叉丸:   “风影他…没有提其他的吗。”   夜叉丸抬起头,在罗砂皱眉的反应下,虽然利落应答,但分明低垂着眼睛平静道:   “没有。”   罗砂皱了皱眉,他察觉出夜叉丸态度的变化,但对于这个小舅子,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但现在的他不是风影,不会过度认为自己的时间不该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更何况夜叉丸作为风影秘书,罗砂认为自己也有责任时刻监督他。   因此,他在夜叉丸动作一顿的反应中,冷声道:   “风影不提,难道你也不会帮他提一些建议、适当地提醒他吗?”   这样的话罗砂说过很多次,过去的夜叉丸也往往都是立刻虚心应下,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真的那么做、那毫无疑问是对蜥雨这个五代目风影的不尊敬。   但这一次,在罗砂眉心一跳地抬头反应中,夜叉丸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立刻回应他。   ……果然不对劲。   罗砂眉头紧锁,他冷眼望着夜叉丸,曲起手指来,警告地敲了敲桌面:   “夜叉丸,注意你的身份——”   “罗砂大人才是吧。”   诶?   罗砂表情一空。下一刻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啪。”   他拍着桌子起身,迎着夜叉丸抬眼无奈又坚决的目光,冷言质问。   ……   与叶仓并排前进,蜥雨听着对方说着砂隐村上忍们最近的动向和任务完成度。   蜥雨垂着眼眸仍然是那副看上去高高在上、实际上眼神放空的模样。   事实上,只要和蜥雨这个风影多接触一些的砂忍高层,都能大致猜到蜥雨这个给人压力极大的冷淡风影,实际上有些天然呆的属性。   当然了,能察觉是一方面,心底能不能说服自己则是另一方面。   很不幸,叶仓就是了解蜥雨真实性格的砂忍核心上忍之一。   “……风影大人。”   叶仓脚步站定,她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侧头看向身边娃娃脸风影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您有在听吗?”   比起夜叉丸温和地迂回式提醒蜥雨回神,叶仓则是满脸不理解,又有些习以为常的无可奈何,此时忍不住直来直往道:   “您对傀儡之外的事真的完全不上心吗?”   听到了叶仓的问题,蜥雨同样停了下来,他转身面对叶仓,在后者变色的反应中缓缓道:   “我没有在想傀儡。”   咦?真的假的?   叶仓惊讶地抬眼,却在下一刻听到了相当“恐怖”的发言: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蜥雨抬起头来,眼尾下垂地瞥向身侧:   “傀儡很听话,但是没有生命。”   “人有生命,但是不够听话。”   轻微的气音缓缓吐出,叶仓的身体发僵。   明明耳畔还有风影大楼其他砂忍来来往往的细碎脚步和谈话声,但当蜥雨的话语落地的那一刻,愣住的叶仓耳边在“嗡”的一声之后,仿佛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几秒钟后,度秒如年的叶仓僵硬着张了张嘴,似乎在努力抑制着自己露出怪异表情的欲望:   “风、风影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听到叶仓的话,蜥雨微微抬起头来,眼看着叶仓脸上的表情逐渐褪去,表情也变得不安起来。   蜥雨这才慢吞吞道:   “是。”   您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叶仓僵硬着看着蜥雨越过自己,径直朝着前方走去,耳鸣的耳畔环境音逐渐恢复,可她变得难看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缓解。   表情艰难地看着蜥雨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叶仓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下意识停住脚步,叶仓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蹲坐在自己身后的“狼狗”。   只不过这只狼狗是钢铁制成,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中滴溜溜转着的不是眼睛,而是傀儡产生维系生命查克拉的再生核。   “……”叶仓表情复杂。   她望着那只狗傀儡热情地汪汪叫了两声,冲到自己面前,相当欢快地摇着尾巴,用冰冰凉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随后相当自然地咬住自己的衣角,撒欢一般地拉扯着。   叶仓的脸上浮现出百感交集的神情来,没有顾忌身后热情邀请一起玩的狗傀儡,一步步走到边缘,顺着风影大楼长廊墙壁外望去——   从这个角度,能实现对砂隐村部分土地的俯瞰。   叶仓的瞳仁微微颤抖,微缩的瞳仁中央,倒影出砂隐村的视野:砂隐村内人来人往,无论是忍者还是平民都自如地行走着。   而在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白色小型傀儡鸟平稳飞行;商铺门口蹲着不但一丝不苟守卫、而且能热情回应客人逗弄的傀儡狗;街边清扫着街道的人形傀儡戴着白色的面具,时不时见到手提物过多的村民,立刻自然地丢下清洁工具跑过去帮忙——   这些在外村忍者看来相当怪异的画面,仅仅两三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了砂隐村的常态。   最开始是忍者们出任务时乘坐的白色大型傀儡鸟,后来是清扫街道和维修的傀儡无面人,再之后,陆陆续续的是各种各样温顺常见的动物们……   叶仓手放在窗台上,望着外部的视线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风影大人的傀儡术的确出神入化,他并没有将关注点都放在如何提升傀儡的实力上,而是专注于给这些傀儡们赋予生命的特性。   到了现在,这些傀儡不但融入了村子,而且成为了至关重要、不老不死的“同伴”。   但…过去值得称赞的傀儡的“人性”,此刻却让叶仓手脚发麻。   望着此刻欣欣向荣的砂隐村,叶仓僵硬地转过头来,低头看着身边乖巧坐在身边、抬头瞅着自己的傀儡狗。   ……风影大人,傀儡如何像人都无所谓。   但人可绝对不能被傀儡取代啊。 [173]第 173 章:二更   蜥雨随口的几句话,给叶仓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不过让叶仓放心的是,现在的蜥雨并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事。   因为木叶。   木叶对日向咲良的重视让其他忍村的忍者相当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日向咲良除了对木叶村上心一点,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强者而已。   并不知道忍界和木叶见到的完全是两模两样的人,他们当然也不能理解木叶忍者的心情。   但当大蛇丸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身处雨之国的他先是惊讶,随后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过在得知日向咲良的死法之后,大蛇丸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份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送来消息的忍者,扯了扯嘴角,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只是吐出来的声音却阴冷无比:   “兜君…是觉得我很像蠢货吗?”   团藏的早死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但在这个世界仍然顽强的修正意志和种种巧合之下,药师兜还是从大蛇丸口中得知了药师野乃宇的事。   药师兜在对“不知去向”的团藏满怀恨意的同时,还是为了谋生投靠了大蛇丸。   此时此刻,被大蛇丸的话怼了回来,药师兜也不气恼,明明内心产生了疑虑,他仍然故作无知惊讶地轻声道:   “发生什么了吗?大蛇丸大人,我可没有说半句谎话。”   大蛇丸冷笑一声。   五代目火影可能会做出救宇智波双人组而死的事,但“日向咲良”绝对不会。   眯了眯眼睛之后,大蛇丸自然地开始沉思,日向咲良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及最重要的……   他真的死了吗?   “货真价实,大蛇丸大人。”药师兜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圆框眼镜,上前半步,对侧身望着自己的大蛇丸低声道:   “那晚有很多人在场,雾忍和砂忍们都看见了。”   药师兜慢悠悠道:“据说,日向咲良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蜥雨模仿四代土影的熔遁制成的傀儡喷出的岩浆,彻彻底底的烧穿了。”   “大半个身体?”大蛇丸重复了一遍,“只是身体?”   药师兜脸上阴恻恻的笑容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面前刚刚更换了新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陌生面孔女人的大蛇丸,沉默片刻,继续道:   “不只是身体,包括内脏器官,熔遁连日向咲良的脏器也破坏了。”   这次药师兜很懂事,不等大蛇丸询问,自己就主动道:   “是当场死的,不存在不尸转生的可能性。”   听了药师兜的这番话,大蛇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双手支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体似乎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日子在忍界四处探查情报的药师兜平静地盯着大蛇丸的背影——他当然不会认为大蛇丸和那些悲痛欲绝的木叶忍者一样,是在遗憾日向咲良的离世。   甚至恰恰相反。   骤然间,肆意的笑声响起,药师兜闭了闭眼睛,也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   “恭喜,大蛇丸大人。”   无论药师兜还是大蛇丸,都和日向咲良没有仇恨——但正因为这样,日向咲良死于他人手中,才是他们看来最好的结局。   “嘛,大蛇丸大人,虽然按照我们的计划,毫无疑问还是初代和二代火影的尸体更有价值,但是。”药师兜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实验素材已经主动提供了,我们可不能浪费。”   大蛇丸冷笑一声,却是没有直接回复。   药师兜这个蠢货。   抑制着内心兴奋的大蛇丸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底带着期待的光芒。   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火影……可丝毫不比初代和二代火影,差到哪里去啊。   想及此处,大蛇丸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迫切,立刻转过身来,在身后药师兜弯起眼睛、掩盖刚刚产生的探究视线的那一刻,按住对方的肩膀:   “兜君。”   大蛇丸目光灼灼地盯着药师兜:   “你刚刚说,日向咲良的尸体…在砂隐村,对吧?”   *   入夜后,砂隐村,蜥雨再次出现在熟悉的门口,在门口的砂忍惊讶后连忙行礼的反应下,蜥雨摆了摆手。   下一刻,守卫的两个砂忍对视了一下,立刻将背后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比起之前和夜叉丸一同前来,今天的蜥雨独自走了进去。   “嘭”的一声,大门被关紧,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忍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道:“风影大人这么晚独自起来…是打算动手了吗?”   不怪他会忍不住在现在就发问,实在是最近忍界的形势太紧绷了。   木叶那边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搜寻和索要着日向咲良的尸体,而他们砂隐村这边又不容反驳地表示尸体不在他们手上。   ——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谎言,罗砂冷脸说着的时候,没有丝毫障碍。   而罗砂大人一表态,原本还因为是使团的人、试图假装自己并不打算将谈话牵扯到日向咲良死因上的木叶忍者,两只眼睛都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没办法,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木叶的使团只停留了半天就离开了。   可想而知,再超过半天,还能佯装出友好公事公办的那群木叶忍者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正因如此,被派来守卫背后这个神秘寒室的两个砂忍,内心惴惴不安。   从情感上来讲,他们希望风影大人赶快完成傀儡的制作;但从理性上来说…他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毕竟这样一来,砂隐村几乎就要和木叶村不死不休了。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无声叹气。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就算是战争的时候被杀死了影,也没有木叶现在这么发疯的吧?   砂忍中忍面露不解。   比起将砂隐村改造成现在这幅欣欣向荣、四处都有方便的傀儡的风影大人,日向咲良到底为木叶村做了什么?   ……   日向咲良究竟为木叶村做了什么?   日向咲良究竟对于木叶村而言,意味着什么?   实际上,就算是木叶忍者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知道,曾经那个常常出现在村子街道上和拉面店里的月牙眼青年,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哀伤的吗?   ……   难道这还不够让人哀伤的了吗。   火影办公室,水门坐在桌后,望着面前摊开等待批阅的任务报告,却一动不动。   刚才送走鹿久的时候,水门还能勉强露出温和的笑容,关心鹿久眼下的乌青和恍惚的精神,以数个被对方遗漏的任务报告为借口,试图让鹿久放松一点。   然而鹿久刚一走,水门脸上的笑容就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住了。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唤醒了水门隐隐飘走的思绪,他抬起头,涣散的双眼也重新聚焦,下意识开口:   “请进。”   在本能地开口了之后,水门才后知后觉地被自己沙哑的声线吓了一跳。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进来。   就当水门皱了皱眉,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暗部打扮的人打开了门,动作略显迟疑,也有些生涩。   打开门之后,暗部对着身后的人微微低头,似乎在道歉。   而在暗部让出位置后,水门看见的是站在门口安静看着自己的日向日差。   “……日差。”水门张了张嘴,却在那之后踯躅了几秒钟,只轻声道:   “先进来吧。”   日向日差走进火影办公室,稍稍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主动地自己关上了门。   转过身来时,日向日差看到的是站在桌后,没有坐下,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望着自己的水门。   从水门的脸上看到紧绷和观察的神情,这几天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的日向日差反倒看起来比他平静一点。   他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对面的水门,被日差的目光提醒,水门也缓缓坐了下来。   夜晚的火影大楼很安静,或许以前也是这样子,只是此时内心尤为孤寂。   “我前天收拾了一下办公室里咲良留下的东西。”   最后还是水门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就像刚刚和鹿久交谈时的若无其事一样,此时的水门支撑着桌面,重新站起身来,转身走向背后的柜子时,声音同样没有异样。   听到水门的话,日差的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垂下的头抬起,目光闪烁地望着水门的背影。   下一刻,望着那被整整齐齐摆列在桌上的玩偶,日差愣了愣,盯着玩偶许久,却从喉间泄出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拿起最前方的一个白眼玩偶,轻轻一捏——   与想象中的柔软触感不同,在日差和水门脸上的苦涩笑意同时僵住的那一刻,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咔。”   二人沉默着抬起头来。   几秒钟后,日差眉头紧锁,同样站了起来,将面前的玩偶拆解,和身边的水门一起探头去看玩偶里面的东西。   玩偶的核心被一个小木支架支撑着,木架被日差刚刚无意间捏碎了,支架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字条。   日差将字条取出,手却微微发抖。   他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抬起头,瞳仁微缩着和身前同样露出吃惊表情的水门对视,僵硬地张了张嘴:   “这是…咲良留下的……”   水门深吸一口气,给了日差一个鼓励安抚的目光,试图将字条从手颤抖个不停的日差手中接过,却被对方立刻展开字条的动作打断了。   水门立刻心急地凑过去看。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眸光微闪,这几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维持着的冷静和平稳,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啪”的一声,水门的手握住了日差的手腕,呼吸急促地开口:   “等……等是什么意思?!日差,咲良他——”   水门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日差猛地抬起头后的注视制止。   望着日差那同样震惊,但眼底重新泛起光芒的双眼,水门急促的呼吸始终难以平息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在火影办公室内出现。   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孤寂,而是峰回路转后的,全新的希望。   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息下来,水门放开了紧握着日差手腕的手,踉跄着向后,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却是闭上了眼睛,嘴里默默呢喃的声音带着颤音。   水门不知道这个纸条的来历,甚至不明白上面过于简短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也没有这么想的打算——因为这就是目前为止,在诸多让人绝望到极点的现状之后,唯一且最后的希望。   没有任何一个深陷痛苦中的人,会主动放弃这仅剩的希望。   然而,就当水门竭尽全力平复了心情,准备转身和日差商量的时候,与想象中的激动不同,日差开口的声音是出乎意料的镇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能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了。”   诶?   水门下意识转头,对上的却是日差冷静的面庞。   他本能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你说得对,我得尽快处理这些堆积起来的火影文件……”   “不。”日差严肃的望着水门,低声道:“我是说,宇智波。”   水门呼吸一滞,怔愣地抬眼,对上日差认真的表情之后,他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他忍不住追问道:“是富岳族长去找日足族长谈了吗?”   的确,水门的猜测是最有可能的。   对于现在的木叶来说,所有人正处于刚得知这个噩耗不久的痛苦期间,能够时刻保持理智思考的人少之又少,虽然幸运的是他们这些人都还能维持镇定,但到底将他们这些人真正维系起来的人,是咲良。   想及此处,水门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但日差的回答让他表情一僵,动容地抬起头来:   “富岳族长有没有去找兄长,我并不知情。”   “但我知道,不能让咲良的努力就这么被辜负。”   迎着水门眼神变得专注坚定的目光,日差顿了顿,哑着嗓子道:   “无论…纸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   “都不能让一切回归原点,无论是宇智波…还是日向。”   *   得到了水门坚定的答复,走出火影办公室,脚步略微有些虚浮的日差站定,微微闭上了眼睛。   “抱歉,日差大人,我刚刚走神了。”   突然,身后传来刚刚守卫着的暗部的道歉声。   日差睁开双眼,转过头来,平静道:“不怪你。”   “毕竟是我自己习惯了,五代在任的时候,无论是通报还是开门都是由暗部来做。”   闻言的木叶暗部身形微僵,低垂下头,低低地道谢,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越过面前的暗部,日差径直走出了火影大楼,站在空旷无人的夜色下街道上,他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日向忍者玩偶出现了轻微的变形。   里侧没有被完全拿出的支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日差如梦方醒地顿住。   他将手里的玩偶放在面前,垂眸轻轻整平上面被自己造成的褶皱,垂下的眼眸中一直以来的平静和镇定,在与玩偶注视的那一刻,尽数破碎。   ……偏偏是放进了这个玩偶里。   咲良,你啊。   眼底出现模糊的水雾,日差重新抬起头,望着头顶皎洁的月光,眼前视野逐渐模糊。   在恍惚间,他在月光下,看到了咲良的脸。   眼前的咲良含笑看着自己,像往常一样,只有面对自己这个好友时才会露出轻松调侃的笑容来,此时挑了挑眉,虚影上的嘴一张一合:   【“就知道你会发现。”】   【“日差,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月光下,日差嘴角颤抖着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他抬起手来,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笨蛋。   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   所以。   你一定要回来。   咲良。 [174]第 174 章:哥哥、哥哥   “哈?为什么不能保存?”   岩隐村,土影大楼里,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的花岗时不时传出嘀嘀咕咕的声音,无论是门口守门的赤土还是路过的岩忍,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就连花岗体内的四尾孙悟空也表现得相当淡定,使得被“封印”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室友,六尾犀犬表现得无比困惑。   四代土影……在和谁说话?   挪动着庞大的身体,慢吞吞的犀犬表现得有些躁动,不过不是因为花岗表现出来的“人格分裂”。   它只是想尽快继续听花岗给四尾讲的那个故事。   此时的花岗盘腿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看似如往常一样一个人嘀嘀咕咕,实际上正在和系统进行讨价还价。   “既然是我的身体,那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咯?”   为了深化花岗因为思维过度敏锐而有些神经质的人设,即使没有话题,花岗也会经常一个人佯装在和其他人对话一样交谈,此时更是直接借机和系统交流了起来。   当然了,他虽然语气符合花岗的个性,直来直往又讨价还价,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知道什么能说出口、什么不能说。   系统稍稍震动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反应极慢,完全没有神智,只是一团计算着的数据:   【因为,本体的复活要在尸体的基础上进行。】   哈?   第一次知道这种事的花岗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和大蛇丸相处,每次和对方见面都要看一次对方蜕皮离开的过程,以致于他下意识地认为,死亡时自己的“尸体”也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蜕下来的“皮”。   但…听系统这话的意思,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花岗原本还以为,系统只是要回收自己原本的尸体…没想到居然是直接在那个身体上复活吗?   他眉头紧锁,忍不住抬手,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表情变得恼火了起来。   这可不妙。   回想起本体之前的惨状,本以为可以获得新身体的自己根本没当回事……花岗咬了咬牙,表情有些难绷。   毕竟身体被烧焦、内脏外露,现在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花岗闭上眼睛,豁然间,他的视野转变,寒室内,正双手拿着工具、将自己的查克拉和再生核往尸体里存放的蜥雨僵在原地。   孤零零在寒冷的房间里,蜥雨摇摇头,保持清醒的同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深陷尸体内部、此刻血淋淋的双手,麻木安静道:   “这伤还要我自己想办法治疗?”   不是送我了?   原本以为自己发现了“转生眼无限繁殖大法”,没想到不但是空欢喜、而且还是大麻烦。   蜥雨面无表情,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突地跳着。   【是。】   当系统的弹窗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一动不动的蜥雨直起腰来,“噗”的一声,原本放在了内脏中央的双手被他面无表情直接拔了出来。   系统,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望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蜥雨低下头来,望着本体已经被按进了再生核的尸体,有些无助地举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是细菌感染不存在的忍界,仍然僵硬着不敢放下来。   你怎么不在我把身体彻底拆解完毕才告诉我呢?   他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就在刚刚,大脑飞速运转完毕的他,决定在本体较长的两个月复活冷却时间里,替自己找一个全忍界最好的“医生”。   那就是大蛇丸。   “咚咚。”   门被敲响,门口守候着的两个砂忍连忙转身,一前一后将门打开——   下一刻,他们身形瘦弱的风影大人,缓缓从里面走出来,正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鲜红的血液,看得旁边的砂忍眉心一跳。   越过两个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砂忍,蜥雨走出去几步,这才停下来,侧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对了,让人重新封好日向咲良的尸体。”   不等两个砂忍脑海中浮现出为什么还要重新封起来的疑惑,蜥雨眼眸微垂,平静吐出来的后半句话,就让两个人五雷轰顶:   “还有。”   “明天早上,把消息传到忍界,就说——”   垂下的眼眸抬起,背对着身后皎洁的月光,蜥雨平静的气音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五代火影的尸体就在砂隐村。”   说完,蜥雨慢吞吞地抬腿离开,然而刚走出去半步,就被身后胆子稍大一点的那个砂忍的声音喊住:   “风影大人!”   他在身侧同伴惊愕佩服的目光中,眉头微皱,满脸担忧:   “属下不明白,如果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木叶村一定会派人来以各种方法抢夺……”   “那就让他们抢好了。”   蜥雨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砂忍担忧的话语。   干净利落的内容,让身前的砂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没有开口,蜥雨也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   后方一直旁观着的砂忍面露急色,忍不住拉了拉身前的同伴,后者如梦方醒,这才下意识准备行礼赔罪,向他们一向寡言冷漠的风影请罪。   然而,蜥雨接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还有问题吗。”   诶?   满脸惶恐低头的他下意识抬起头,满脸茫然。   他看到眼前的风影大人与自己对视,皱了皱眉,像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重新张开嘴:   “我说。”   望着眼前似乎有些傻的中忍,蜥雨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将刚刚才让二人震惊的回答再一次吐出:   “无论是木叶,还是其他人都好。”   “想要带走日向咲良的尸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木叶村的仇恨。”蜥雨抬了抬眉毛,疑惑道:   “我以为,在我杀死日向咲良的时候,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次日,当罗砂和夜叉丸出现在风影大楼时,得到的就是来自风影办公室的这个命令。   罗砂闻言愣住,他身侧的夜叉丸却是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罗砂。   毕竟…砂隐村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木叶来人质问,都是罗砂大人在最前面,声称日向咲良不在砂隐村的。   好在,昨天夜叉丸已经在办公室与罗砂进行过交谈了。   ——而且蜥雨在门外也将聊天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蜥雨将叶仓丢在身后,让那位灼遁忍者一个人在后面胡思乱想的期间,原本是打算去寻找罗砂聊对日向咲良尸体的傀儡改造事件的蜥雨,透过罗砂办公室紧闭的大门,隐约听见了里侧二人的对话。   在大致了解了夜叉丸在和罗砂说什么之后,那时的蜥雨稍稍思索了一下,离开了那里。   虽然让人惊讶…但毫无疑问,夜叉丸是在开导罗砂。   但就像已经习惯了蝴蝶效应之后出现的各种与原作不符的行为一样,连日向日差都能把白眼给雏田,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不过,虽然是反过来在开导罗砂,夜叉丸仍然是那副温和谦逊的样子。   谦逊的人忍无可忍之后说出来的话,某种程度上,反而更有说服力。   因此在那之后,蜥雨暂时搁置了去找罗砂麻烦的事——毕竟只是夜叉丸对他的抨击,恐怕就值得他好好消化一会儿了。   不过在此刻,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罗砂,在夜叉丸眉心一跳的反应中,本能地抬腿就朝着风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罗砂大人!”   夜叉丸连忙伸手拦住他,表情中带着急切:   “您忘了,昨天您答应过在下什么了吗。”   罗砂闻言表情微变,原本带有的去提示蜥雨,做风影不需要这么光明磊落的念头,此刻勉强压了下来。   他抿唇后低声道,眸光微闪,还是在夜叉丸缓和后无奈的注视下,侧目道:   “……只是作为兄长的提醒。”   “蜥雨虽然明白是非,但在权力方面还是过于天真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罗砂还是忍不住皱起眉来,隐隐露出过去那种批判的态度来。   旁边的夜叉丸张了张嘴,但也知道这种转变急不了,因此在思忖之后,他还是低声道:   “罗砂大人,您知道风影大人很聪明,所以…这一定是有背后的原因的。”   闻言的罗砂面色缓和了一下,和夜叉丸对视了一眼,随即迟疑地点点头。   片刻后,坐在办公桌前摆弄手里傀儡再生核的蜥雨抬头,面色平静:   “那件事吗?”   “前几天晚上,哥哥因为处理木叶村的事都很晚才回家吧。”   迎着夜叉丸笑容僵硬,罗砂面无表情的同时带着一分认命的视线,蜥雨面不改色:   “这样的话,木叶的人就不会去找哥哥的麻烦了。”   说着,蜥雨手上的动作不断,“咔”的一声,又一个小型傀儡出现,被他放在桌上。   不过手掌大小的傀儡外表像是个普通的木雕,如果罗砂去看,或许会觉得眼熟。   因为傀儡的形状就和蜥雨曾经在三战即将开启前,恰好是自己生日时,眼巴巴地从村子边缘山谷给自己带来的那个一样。   但此时的罗砂显然没有心情去看傀儡的模样,他只是不敢置信又眉眼带着怒意,望着将这种大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蜥雨。   垂眸的蜥雨好似没有感受到屋内怪异的气氛,只是自顾自地用风影帽扣住自己的红色长发,声音舒缓道:   “还有,千代老师说晚上想吃蒸土豆,麻烦哥哥回家的时候买一点。”   他重新抬头,手里拿着刚刚由傀儡鸟送来的厚厚一沓卷轴,脸上带着腼腆且不好意思的笑:   “晚上下班之后,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去买菜,麻烦哥哥了……”   罗砂眉头微皱,表情不快地开口:   “够了!风影!”   他顾不得夜叉丸的阻拦,噔噔噔三两步走上前,双手“嘭”地一声拍在桌上,俯视着安分坐着的蜥雨。   桌上看似杂乱、实际上整齐排列着的小型傀儡们随着罗砂的动作轻轻震了一下。   蜥雨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后抬起眼来,定定地和眉头紧锁的罗砂对视。   罗砂没有顾忌身后夜叉丸变色的目光,表情难看且严肃地道:   “你不该把心思放在这种事身上!”   “这种事是你该考虑的吗?!”   蜥雨面色微僵,眸光闪烁,抿紧了嘴。   罗砂盯着蜥雨的脸,看到这种反应的时候,他眉心一跳——倏然间,一个熟悉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你该关心的吗?!”】   【“你的傀儡术已经天下无敌了吗?蜥雨!”】   【“以后不许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随意在外面闲逛!”】   【“还有,这种事,用不到你来帮我。”】   训练结束、没能在家中看到弟弟身影的罗砂寻找的满头大汗,最后在太阳落山时,对着出现在路口的蜥雨怒斥,并一把将对方手里拎着的晚饭食材抢走,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童年的记忆倏然间消失,罗砂张了张嘴,愣愣地望着抿紧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蜥雨。   ……那时的他训练了一整天、又急匆匆地寻找了许久,最后失望地离开时,并没有回头。   那时的蜥雨,也是现在的表情吗?   夜叉丸昨天在自己办公室说过的话,在罗砂愣愣望着一向表情木讷、此时却无比可怜难过地看着自己的蜥雨时,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蜥雨大人所有行为的思考核心都是罗砂大人,但罗砂大人呢?】   【您自以为出发点都是蜥雨大人,但实际真的是这样的吗?】   【您难道不是在为您脑海中臆想出来的蜥雨大人,而自我感动吗。】   记忆里夜叉丸的声音并不严厉,但平静的嗓音落在罗砂耳畔,配上蜥雨此刻抿紧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视线时,却让罗砂紧皱的眉毛……微微松开、眼尾下垂。   罗砂僵硬地张开嘴:“风、蜥雨…我……”   “对不起,哥哥。”   垂下眼眸,蜥雨的声音和罗砂的声音重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弱气,但低垂着头的时候,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很难察觉出,他看似依旧弱气的嗓音中…带着怎样下定决心后的幽深。   罗砂眉头维持着微皱的神情,看着重新抬起头的蜥雨,变回了曾经熟悉的安分表情,只是没再像刚刚那样腼腆的笑,只是静静地抬眼看着自己:   “我知道错了,哥哥别生气。”   “对了,哥哥。”在罗砂张了张嘴说话之前,蜥雨移开视线,平和的声音抢先开口道:   “小时候给哥哥身上放的那个,能储存声音和定位的傀儡核,我需要检查一下。”   嗯?   罗砂被蜥雨突然提起的新话题吸引了注意力,面露不解。   他记忆中的蜥雨没有回头检查制作完毕的傀儡的习惯。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蜥雨想要检查一下,也无可厚非。   因此,他虽然仍然带着想要为刚刚的事说些什么的心情,但因为不知如何开口,所以暂时将其搁置,而是点了点头:   “好。晚上回去我……”   “——就现在吧。”   罗砂微愣,不解地抬眼,却对上了蜥雨定定的目光。   什么?……好吧。   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点点头,跟在站起身的蜥雨一同,朝着办公室后方摆放着各种零件和傀儡的内室走去。   进入之前,罗砂转过头,朝着身后面露不安和茫然的夜叉丸指了指,平静道:   “夜叉丸,晚上的食材,你记得去采购一下。”   内心隐隐升起一股不知为何而产生的不太好的预感,夜叉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回应时,忽然,他面前内室的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站在原地的夜叉丸双眼微微睁大。   是他看错了吗?   刚刚终止了自己和罗砂对话、关上了门的人……   好像是蜥雨大人? [175]第 175 章:二更   木叶村内,头痛不已的富岳坐在火影顾问的办公室里。   实际上,在咲良的噩耗传到村子里、亲眼见到群情激愤的木叶村民的态度之后,富岳就自行地回到宇智波族地,并没有再出现在火影大楼惹人碍眼了。   但今天早上……   回想起日向日差出现在宇智波族地门口,无视周围的宇智波看向他惊愕又复杂不安的视线,径直走进来,找到了自己的家中,提示自己已经许多天没有去火影大楼工作的事。   这种事根本用不着提示。   富岳表情复杂,盯着面前居然真的积累了起来的工作卷轴,无声地呼出一股浊气。   他的眉眼中带着疲惫和无可奈何。   就像当初止水和鼬离开时一样,那时的富岳要压下自己内心的震惊与担忧,反过来去让日向咲良冷静。   现在…得知了咲良离世的噩耗,富岳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合眼了。   即使他的身体已经无比疲惫,但始终紧绷着的情绪,却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不只是木叶失去咲良后的未来…甚至于他们宇智波的存续,都是一个难关,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对现在的宇智波而言,在木叶赖以生存的人是谁,富岳感到空前的疲惫和绝望。   直愣愣地看着堆积起来的工作,他双手放在额头上,身体缓缓前倾。   ……显而易见,不只是自己,所有人都无心工作。   他不明白,这个时间段,日差把自己叫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做不到以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态度,面对日向日差。   就像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咲良自己的选择,他们也会将罪名放在宇智波头上一样。   富岳更加清楚地明白,咲良…他是为了宇智波而死的。   “嗒。”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最终在富岳面前站定。   富岳表情一空,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捂着头痛的额头的手,本能地抬眼望去——   看到眼前人,富岳紧绷严肃的面容,出现了一瞬间的无奈。   无论是谁,在见到一个永远精明淡定的人,此刻眼下一片乌青,面无表情的恍惚模样,也会感到叹息的。   来人是奈良鹿久。   他似乎也没想到宇智波富岳会出现在这里,站在门口望着他看了一会儿。   随后,在富岳百感交集的注视下,沉默着抬腿越过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桌前,机械性地整理着面前的卷轴资料。   移回视线,富岳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时,唯有他们二人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平静的声音:   “有关宇智波警备队的工作内容,我没有留给你,已经处理完了。”   富岳转过头去,正打算垂眸应答时,鹿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微微一僵:   “既然你来了,就来接手我的工作吧。”   富岳猛地转头,快步走到鹿久身边,错愕道:“你要……”   “对。”   不等富岳说完,鹿久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身后表情复杂的富岳,平静道:   “不用多想,就算你今天没来,我也和四代大人说过了,今天离开。”   “你也不用担心。”鹿久微微侧头,在富岳愣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反应中,静静地望着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   “我之后的工作,会有日差来替我。”   迎着二人的视线,站在门口的日差表情平静,视线微微移动,在和富岳对视时,缓缓点头。   这……   富岳愣神的一瞬间,鹿久就已经越过自己,径直走了出去。   门口的日差给鹿久让出位置来,看着后者面无表情、冷淡沉默的样子,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拉住了他的手臂。   鹿久脚步一顿,平静侧目,却看到日差凑近自己耳边,微微皱眉后还是闭上眼睛听了起来。   ……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错愕地望着身侧面色平静的日向日差。   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比富岳更能看出几天没合眼的奈良鹿久,在日差说完这话直接朝办公室里走之际,“啪”地一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两双眼睛对视,鹿久震颤的目光看向日差…那看不出什么神情来的白眼。   鹿久沉默几秒钟,忽然有些泄气地松开了手。   “无论如何,本质都没有变化。”鹿久平静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首先我的确犯了错,我走了。”   日差轻声道:“他不会怪你,而且一定会反过来向你道歉的。”   闻言,鹿久忽然脚步顿住,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的日向日差:   “我在家里等。”   “无论是道歉还是什么。”   说完,他没有看向皱眉的富岳,径直离开了这里。   站在原地的富岳望着打哑谜一般的两个人,略微有些微妙预感的他不明白,只能直勾勾地看向了淡定走进来的日差,因为内心隐秘的猜测,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上前开口:   “你们刚才说——”   “富岳族长,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做正事吧。”   日差打断了富岳的话,屈指敲了敲桌面:   “宇智波现在的境况,可不轻松。”   在富岳还想开口追问时,日差的下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后文:   “我可不想看到咲良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   “空,你真神了。”   “你刚回云隐村,日向咲良就被你咒死了。”   大步走进营帐之后,奇拉比张口的话就让旁边的艾脚下一滑。   艾猛地抬手,直接给了奇拉比一记铁拳:“笨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奇拉比吃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   艾却是收回手,瞅着椅子上幽幽望着他们的空,观察对方面无表情的三无面庞,讪笑了一声。   笨蛋,我先打了你,空就不会打你了。   没能理解大哥的良苦用心,奇拉比只是摸了摸脑袋,随后不死心地再次上前一步,有些兴奋道:   “两年前你在木叶嘲笑日向咲良在乎木叶忍者,我还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真的会害死他啊,哈哈哈——嗷!”   艾一拳落下,额头的青筋还在跳着。   他望着对面的空,讪笑都维持不住了,无语道:“空,你别理他。”   “不过日向咲良死了,这的确是好事。”他坐到了空对面的椅子上,动作随意地后仰,呼出一股浊气,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这是回想起了在空离开云隐时,木叶那边每周都会发来的咒骂和催促赔偿、交出空的讨伐信。   空没有回答,只是感受着来自四个忍村的情绪,忍不住叹息。   看来,我这个本体在其他忍村的名声,真是差到极点了啊。   其他马甲最多也就得罪一两个忍村,没有日向咲良这个本体一得罪直接得罪所有人的。   嗯……这是好事啊。   在艾疑惑挑眉的注视下,空面无表情,在旁人看来因为恐怖的雷属性查克拉运用能力才永葆青春的面庞上,依旧一副三无少女的外表:   “的确是好事。”   “在雾隐村和我们云隐村交战的时候,水影居然还能大老远和风影结盟,一起对付火影。”   她在艾汗如雨下的注视下,幽幽道:   “这可真是好事。”   听到空的这番话,艾有些失语,摸了摸鼻子的同时,并没有对空的这个念头太意外,只能道:   “水影阴险狡猾,而且他们和日向咲良的战场在水之国和风之国交界处,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   艾指了指外面的战场:   “水潮叫走了栗霰串丸,现在的雾忍部队没有主将,已经准备自觉撤退了。”   “撤退?”空掀了掀眼皮,“谁允许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在艾因为空的这个简短回答,脸上露出怔愣神情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云忍报告的声音:   “报!雷影大人,按照您的命令,达鲁伊大人率领的先遣部队已经在雾忍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了!”   哈?艾彻底愣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却看到空同时漫不经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旁观着二人对话的奇拉比左右环顾,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起身。   迎着艾震惊的视线,空平静地向前走,在抬手掀开营帐的门的那一刻,转过身来,面无表情道:   “他们,说了,不算。”   一字一顿地说完,空抬腿,径直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艾被空这霸道的话语击中,眼角抽动了一下,木然地看着身侧的比欢呼一声,动作很快地追了出去,额头浮现出黑线,一把拉住他:   “笨蛋,你干什么去?”   奇拉比自然的转头:“诶?空要战斗,大哥还待在这里不动吗?”   听出了比的意思,艾挑了挑眉,故意道:“现在空的速度可比你和我都快了,她难道还需要我们保护吗?”   只是随口这么说,想和奇拉比开个玩笑的艾没有想到,听到了自己的这番话,一向对自己和空都傻乎乎听从的比,此刻却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大哥在说什么呢。”   望着比难得严肃起来的表情,艾愣了愣,随后内心有些欣慰。   就当他内心产生无限感慨,感叹比果然还是那个有情有义的人的时候,奇拉比的下一句话让他脚下一滑:   “现在不跟上去的话,一会儿被空揍的时候,我可不会帮着大哥说话的哦。”   什么?!原来只是怕挨空的打吗?!   还有,明明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恐怕永远都会是我在空面前替你说话,你现在脑子已经足够让你自信到认为能替我说话了吗?!   ……   几分钟后,站在营帐门口的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时,看见的就是走在前面,闭着眼睛黑脸的艾,以及他背后扶正了眼镜,吱哇乱叫的奇拉比。   空沉默不语,望着走过来的ab组合,面上没有表情,嘴里却嗤笑一声:   “不愧是多年的好兄弟,真是一样的蠢。”   说完,她在奇拉比委屈地撇了撇嘴、自觉蹲下的动作下,迎着艾欲言又止的视线,踩着出现的雷云坐到了奇拉比的肩膀上。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艾欲言又止,但又一时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于是摇了摇头,和身侧的二人并排前进,快速跳进了森林里。   “……”站在后方,留守着的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空大人刚刚那句话连着她自己也骂进去了暂且不提……   即使乘着雷云,空大人也要把奇拉比大人当坐骑的事,真的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吗?! [176]第 176 章:送你去死   雾隐村。   从风之国离开之后,水潮的确没有立刻回到雾忍和云忍的战场上,此时此刻,她坐在水影办公室里,面色沉郁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空气一动不动。   水潮没有开口,站在她身后的照美冥也没有打破这份寂静。   忽然,沉默许久的水潮一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就让照美冥微微心惊:   “你应该想问,明明威胁过了日向咲良,我为什么没在他死掉的那一刻,直接去木叶村偷袭吧。”   听到了水潮的话,照美冥眸光闪烁,轻轻低下头:“请水影大人为属下解惑。”   即使照美冥刚刚思考的并不是这件事——她在想,水潮大人的心情似乎不佳。   不过在听到水潮这段平静的话语之后,聪慧且无比了解水潮的照美冥,还是立刻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只要能让水影大人纾解心情,就足够了。   果不其然,听到照美冥的应声之后,水潮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继续道:   “其实我也后悔了。”   咦?   没想到水影会说这样的话,照美冥惊讶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看向了椅子上水潮的脸。   视野里的水潮,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虽然嘴上说着后悔的话,但此刻微微挑眉的表情,分明不是这种心情。   果不其然,似笑非笑的水潮道:“我不该为了杀死火影,和风影短暂结盟的。”   “风影那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水潮笃定地声音让照美冥面露不解,低声问道:   “您是…对风影擅自对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动手,间接以荒唐的方式杀了日向咲良感到不满吗?”   水潮闻言,转过头来望了照美冥一眼,声线微微波动: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聪明。”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重新转回头来,望着前方的水潮幽幽道,“既然本质目的就是让日向咲良死亡,那么过程根本无所谓。”   “但是。”   水潮修长的腿一直翘着二郎腿,此时下方压着的那只脚抵在地面上的靴子微微用力,椅子同时转动,水潮转过身来,视线径直与愣住的照美冥相望。   她吐出来的话语,让照美冥倏然间通体冰冷:   “日向咲良,真的死了吗?”   水潮啧了一声,背对着身后大门、正面与照美冥对视,单眉挑起的她眯起了一只眼睛,表情带着怀疑: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被水潮的猜测吓了一跳,照美冥下意识道:“这……应该不会有错。”   她冷静道:“水影大人,我们可是亲眼看到,日向咲良彻底断绝了气息的。”   “如果没有奇迹到可以让死人复活的力量,那么日向咲良必死无疑。”   照美冥镇定的声音响起,水潮表情不变,只是磨了磨牙,转为抬手拄着下巴,沉吟的举动。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平静道:“我只是想要确保日向咲良的确死了。”   “否则,雾隐村这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得不偿失了。”   诶?   照美冥面露不解。   付出代价?   战场都是在风之国,最后动手吸引了木叶村仇恨的人也是风影,要说真正付出了代价的人也应该是砂隐村吧?   就当照美冥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水影大人的真正意图时,水潮呢喃着的声音,让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毕竟,为了确保无论是木叶的其他人还是日向咲良本人,不会对我提出的同盟产生怀疑,我可是放弃了那么多的雾忍。”   放……弃?   水影大人,到底在说什么?   直愣愣地低下头,望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水潮,照美冥的脸色倏然间变得一片煞白。   难道是像自己想的那样……不、不对,水影大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欺骗木叶,就硬是表演了一次战争呢?!   照美冥表情难看,身形也微微摇晃起来。   然而可悲的是,即使她不断地安慰自己,不断地重复,这只是自己荒唐的猜测,但越是细想下去,她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就越是一片冰凉。   在她僵硬的注视下,水影大人并没有给自己目光,她只是定定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眯着眼睛沉思的同时,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水影大人。”   终于,照美冥沙哑的声音响起,让表情略显纠结的水潮挑眉,随口应道:“什么。”   “您、还没有派栗霰串丸大人回到战场上吗?”   鼓起勇气后,照美冥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栗霰串丸是这次雾隐村和云隐村战斗的主指挥官,在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与他们一起跟随水影大人围杀日向咲良时,照美冥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被水影大人突然要杀火影这件事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并没有深想。   现在看来…虽然注定是一场恶战,但栗霰串丸的回归并不会对结局造成什么大影响。   但、他还是回来了。   结合水影大人刚刚呢喃的那句话——   “对。”   骤然间,水潮冷漠响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照美冥的全部希望。   倏然间,她的眼前微微一晃,仿佛看见了那群没有方向、被迫面对堪称忍界最强组合的艾比空三人组的雾忍们,被围追后惨遭屠杀的画面。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破天荒地,她迎着水潮平静的注视,说出了如果青在场一定会制止她的话:   “您…为什么,不救他们。”   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水潮却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照美冥的呼吸急促,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但仍然逻辑清晰:“如果只是掩人耳目的诱饵的话,这几天,您完全可以赶过去,救他们——”   “救?”水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照美冥的话,她径直从座位上站起来,靴子接触到地面时,发出了冰冷的声响。   在站起来之后,水潮迫人的身高瞬间显现出来,她在照美冥脸色发白地仰视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怎么救?”   “你是觉得,只要我出现在战场上,云隐村的人就会像失了智一样,四散奔逃?”   照美冥愣住了。   她神情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水影大人,有些错愕。   在她的注视中,好似从来都自信到了极点,永远不会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任何怀疑、只要其他人都乖乖听自己的命令就足够了的水潮,此刻眉头猛地皱起:   “不会。”   “非但不会,你觉得新上任的五代雷影,真的很容易对付吗?”   她转身,拿起了旁边桌上文件里的一个陌生的卷轴,咬牙切齿道:“黑锄雷牙告诉我,那个该死的五代雷影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她甚至能随意操控生老病死!”   ……咦?   黑锄雷牙……?   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熟悉的名字,照美冥愣住了。   不过不等她思考水影大人是什么时候与黑锄雷牙见面的,她就瞬间因为水潮的后半句话,猛地睁大了双眼:   “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啊。”   水潮转过头来,手一松,卷轴立刻脱手落回桌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在照美冥怔愣的注视下,仿佛永远都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水潮,此刻呼吸急促,指尖用力戳在了桌面上:   “就在我自以为成功杀死了日向咲良,而且可以一举两得冲到战场上连着云隐村一起解决了的时候,有人告诉我——”   “这世界上,还存在能控制生死的人!”   “不但日向咲良很可能没死,而且我也不能轻易和空对上,也就是说,这一番行动之后,我不但有可能什么都没做成,甚至还要损失一大堆的雾隐忍者?!”   水潮推开椅子,在照美冥直愣愣的视线中,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清晰的烦躁和不安,一边气急败坏地说着这样长的一段话,一边来来回回地在房间内踱步。   声音很大,但在照美冥听来,这番话其间蕴含着的却只有一种情感。   一种,在照美冥变得复杂起来的视线中,能够无比清晰感知到的:   【不甘心。】   刹那间,照美冥心中疑惑着的,水潮这些日子的郁郁寡欢和冷脸沉默,仿佛都有了原因。   愤怒的说完自己内心积蓄已久的不甘与怒意之后,水潮停下了脚步,急促的呼吸声却没有平息下来。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身后的照美冥,放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握了起来。   一阵冷笑声从水潮的口中吐出。   “我知道,现在放弃和云隐村对抗,只显得我胆小又无能。”   ……不是的,水潮大人。   “就算说为了避免我死后雾隐村彻底沦为其他忍村的碾压的废物,也不能作为我的借口。”   ……这怎么能算是借口。   照美冥的表情艰涩,望着水影大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喉间积蓄着的话却吐不出来。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水影大人并不是像她说的这样,冷漠到对雾忍的性命毫不在意。   恰恰相反——   水潮大人…就是过于在意这一点。   就当照美冥望着水潮深呼吸的背影,喉间梗塞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时,忽然,水潮急促的呼吸声停了下来。   下一刻,她倏然间转身。   面无表情的水潮双眼不知何时微微充血,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照美冥:   “……你可以。”   照美冥愣住,下意识地后退,却被猛然间逼近的水潮逼到了死角,她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着张了张嘴:   “我、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然而,水潮就像过去一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照美冥颤抖的声音,直白道:“虽然不是未卜先知,但也算是未雨绸缪。照美冥,你听好了。”   迎着照美冥倏然间变得脸色煞白,像是内心最不好的预感响应了一般的绝望视线中,水潮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   “无论结果怎么样,你,必须是五代水影。”   “你明白了吗?”   照美冥呼吸一滞,她的腿一瞬间颤抖了一下,却被眉头紧锁的水潮此刻不耐烦地一把捞起来:   “有什么好怕的,和那群蠢货不一样,你能做好的。”   照美冥很想说,自己怕的不是做水影,而是水潮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但被水潮就这么拎起来,她反倒头脑发晕,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被水潮扶着站稳之后,照美冥望着水潮立刻转身,开始活动身体的动作,清楚地知道自己请求同行也不会被答应,因此,她快速思考之后,立刻道:   “请您带着栗霰串丸大人一起!”   ——刚巧抵达水影大楼,因为门口表情有些发慌的暗部守卫的呼唤,刚刚走到门口的栗霰串丸就听到了屋内传出自己的名字。   嗯?   他象征性地敲敲门,推开门弯腰走进来,平静道:“有什么吩咐吗。”   抱臂皱眉盯着照美冥的水潮头也不回地答道:   “照美冥建议我送你去死。”   栗霰串丸:? [177]第 177 章:二更   “大蛇丸大人。”   额头渗出冷汗来,勉强笑着的药师兜转过身来,试图挣扎一下:   “虽说忍界都知道,日向咲良的尸体一定在砂隐村,但砂隐村莫名其妙突然公开这个消息,让人不能不防备。”   眼看着就是火坑,我不可能就这么跳下去吧?   清楚地传达出了这样的意思,药师兜弯着的双眼睁开,视线直勾勾地越过圆框眼镜,望着对面的大蛇丸,试图让对方不存在的良心诞生。   然而,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呢。   大蛇丸笑眯眯地望着药师兜,声音温和:“兜君,你想多了。”   “砂隐村不过是明知瞒不过去,再继续这样下去也是自找麻烦,才会采取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做法。”   破罐子破摔……   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大蛇丸,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强笑着,药师兜咬紧牙关,内心却没有怨怼——因为如果他在大蛇丸的这个位置上,一定会做出和他相同的选择来。   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药师兜也不再挣扎,转过头来望向处于夜幕下的砂隐村。   在他身后,大蛇丸笑眯眯道:   “放心吧,兜君,我会在外面接应你的。”   药师兜扯了扯嘴角,嘴上语气感激的应是,内心却是低咒了一声。   如果大蛇丸来的不是替身,自己就不叫药师兜。   虽然被大蛇丸的无耻震惊到了,但药师兜自己也有些心动,望着面前的砂隐村,他还是选择只身前进。   ……   不过几个小时后,月光仍然高挂天空,药师兜却满脸困惑地重新出现在沙漠空地之上。   “……大蛇丸大人,我回来了。”   手拿封印卷轴,迎着大蛇丸眉心一跳、狐疑的目光,药师兜自己也一头雾水。   有些…过于简单了。   接过药师兜递过来的封印卷轴,感受着其间的查克拉变动,明白里面的确存放着日向咲良的尸体,大蛇丸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   “兜君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大蛇丸悠悠道。   药师兜眼角一抽。他知道,大蛇丸这是怀疑自己了。   不过不只是大蛇丸,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药师兜转过头去,望着处于夜幕中的砂隐村,声音有些迟疑:“不…大蛇丸大人,有些不对劲。”   “今天晚上的砂隐村,似乎有些安静的过了头了。”药师兜缓缓道,“无论防守再怎么松懈,总不会一个守卫也没有。”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一顿,他重新拿起卷轴,没有回复药师兜,而是在后者吐出“一个守卫都没有”的话之后,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   “解。”   下一刻,封印卷轴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沙漠之上。   ……真的是日向咲良的尸体。   盯着眼前虽然伤口有些狰狞,但毫无疑问就是日向咲良的尸体,大蛇丸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大蛇丸转过头来,望向仍然眺望着砂隐村的药师兜,低声催促道:   “好了,兜君,我们走吧。”   药师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大蛇丸过于着急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同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虽然日向咲良的实力不弱,能获得他的尸体是好事,但药师兜不觉得只是这样,能引起大蛇丸这么大的兴趣。   “是。”因此,药师兜嘴上乖顺地应了下来,手上却是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打量着大蛇丸。   大蛇丸根本不在意药师兜会不会察觉到异样,因为,只要获得了日向咲良的尸体,就是成功的开始。   至于刚刚看到的日向咲良尸体上残破的伤口和躯体?呵。   大蛇丸悠悠地舔了舔唇角,吩咐旁边的药师兜去取实验素材。   就算是断头,大蛇丸也有能耐给日向咲良接起来——当然了,他只会给已经彻底死亡、尸体全然归自己所有的日向咲良治疗。   冷笑一声,将重新把日向咲良封印好的卷轴塞进袖口,大蛇丸正准备离开,忽然,他与药师兜的耳畔,猛然间响起一阵让人一僵的巨响:   “轰——!!”   巨大的雷鸣声骤然间响起。   因为过于剧烈,以致于就像是在人头顶响起的一般,大蛇丸脸色骤变,他身边的药师兜也本能地做出了逃跑的动作。   然而,二人瞬间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来源的天空。   在极其遥远的天空另一头,一片远比夜色更为浓厚、汹涌的黑暗,正在无声的膨胀、堆砌、蔓延。在黑暗中不断地扩张,阴云仿佛一片天边的怒海,沉重到仿佛能将其下方的人类尽数碾压。   倏然间,大蛇丸的眼睛猛然间睁大。   没错,那片阴云看似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到底是分离开来的!   仔细观察之后,药师兜错愕地发现,厚重的阴云与漆黑的夜空有一道相当清晰、明显的分割线,用更加明显的话来说的话,那些乌云并不是天空产生的!   在这偌大的忍界里,能达成这一种画面…再结合刚刚那宛如就在自己头顶的恐怖闷雷声,药师兜眼底变幻不定。   不会有其他人了。   造成眼前这天灾一般画面的,就是当年在三战战场上力压木叶,留下人形尾兽威名的五代目雷影——空。   轰隆隆的雷声不止惊醒了风之国,与此同时,无论是火之国、土之国,还是其他的各个小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从房子内走出来,震撼地看着那片遥远的天际。   这种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让所有人倍感震撼。   ——除了在药师兜眼底,安静的不对劲的砂隐村。   风影大楼,匆匆赶到的叶仓气喘吁吁,对站在窗边眺望着外侧的蜥雨下意识道:   “风影大人!不好了,日向咲良的尸体,在守卫换班期间失窃了!”   叶仓的声音急切,但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蜥雨却十分平静。   “风影大人?”她内心产生疑惑,下意识靠近的时候,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咦?   靠近两步后,叶仓才恍然发现,风影大人的背后,居然站着罗砂。   她感到奇怪。毕竟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侦察型忍者,但多年的战斗经验,不至于让她连站在面前的大活人都看不见吧?   而事实就是,自己居然连一丝罗砂身上陌生且危险的查克拉气息都没察觉到。   脸上刚刚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叶仓就被蜥雨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叶仓。”   转过身来,蜥雨侧头望着身边的叶仓。   蜥雨没有戴风影帽,红色的长发此时随着窗外的夜风微微飘动,将那张过于出众的面庞隐隐遮挡,声音仿佛也因此变得模糊了一般:   “没关系,日向咲良的尸体已经不重要了。”   ……咦?   叶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却在下一刻,被窗外骤然间响起的闷雷声惊得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面露骇然地望向窗外,却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蜥雨悠悠的声音:   “别怕。是雷之国那边的战斗。”   听到了蜥雨的话,叶仓刚刚皱起来的眉头就下意识地松开,没有细想蜥雨是怎么知道的,只是下意识点头,恼火道:   “五代雷影还真是声势浩大…和三战时一样嚣张。”   蜥雨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仓转过身来,低头应答:“是。”   说完,她和风风火火地来时一样,动作利落地离开了。   只不过在走出风影大楼之后,叶仓才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眺望着身后处于黑暗之中的风影大楼。   说起来……一向惹人烦的罗砂,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   在各个忍村都被骤然响起的巨雷惊到之际,在异变的源头,风波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剧烈。   雷之国境内,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大片的火焰四处燃烧着,地表植被遭到严重破坏,但这并不是最值得关注的。   狂风大作,呼啸而过的不只是风声,还有阵阵虽然微弱、但几乎完美融进空气中的电流声。   一众略显狼狈的雾忍们顶着狂风,踉跄着站在原地,但即便大部分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面前的那道身影。   那个稳稳站在空地上,蓝色的长发随风而动,面对头顶的雷鸣和面前的狂风,纹丝不动的高大身影。   ——水潮。   此刻的水潮站在一众雾忍面前,而在她的对面,三道身影齐齐落地,正是鼎鼎大名的艾比空三人组!   如果说,过去人们还会怀疑,在眼下人才辈出的偌大忍界里,云忍三杰究竟能不能成为忍界最强组合,那么在今天过后,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点。   “嗒。”   从奇拉比的肩膀上落下,空面无表情。   而在雾忍们表情微变的注视中,空在落地的时候,身体即将触碰到地面前,有一段肉眼可见、非常明显的滞空。   空扎成马尾的黑色头发随风而动,伴随着落地期间滞空时身上产生的电弧,熟悉得像被某种引力牵扯着,缓缓浮起。   “呵。”望着落地和自己面对面的云忍三杰,昂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水潮发出一阵冷笑。   冷笑声响起,艾表情阴沉,放在身侧的拳头也微微收紧。   怒意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就在刚刚,原本追着撤退遭到伏击的雾忍的云忍部队没有任何异样,直到始终旁观着的三人身边,一道破土而出的蓝色半流体液体,猛地冲出地面!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于三人背后陡然间出现的蓝色水遁,毫无征兆地朝着奇拉比肩膀上的空侵袭而去!   好在,看似在走神的奇拉比动作相当敏捷,无需空离开,在危险发生的一瞬间,奇拉比动作敏捷地躲过了那冲击性极强的水遁忍术的袭击。   然而,在所有云忍脸色难看、原本陷入绝望的雾忍们眼底泛光的注视下,那道凶猛无比的半流体水遁冲过奇拉比之后,猛地抵达地面——下一刻,稍稍蠕动过后的液体逐渐浮现出高大的身形。   在众人骇然无比的注视下,那个在忍界臭名昭著的四代目水影,猛地从海蓝色液体中轻盈跃出!   与此同时,水潮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什么话都没有说,上来就直接两手一拍!   “噗”的一声,伴随着云忍部队中央传出的惨烈叫声,艾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满目的蓝色。   大面积的蓝色粘液仿佛有生命一般,凶猛地在云忍部队间流窜。   但凡有被它触碰到的云忍,甚至连一声呼救都说不出,下一刻就被疯狂蔓延的粘液迅速包裹。   紧接着,就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融化殆尽。   就当艾愤怒不已,准备冲上去战斗之际,他的肩膀被身侧的空按住了。   “空?”艾转过头来,可当他下意识呼喊出空的名字之际,一道几乎让他震耳欲聋的声音顿时从头顶爆发!   那个声音已经超过了所有人认知里的闷雷该有的程度。   而当包括所有云忍雾忍在内的忍者都面露痛苦神色之际,他们惊愕地看到,原本还在云忍部队里无比猖獗的蓝色水遁,像突然遇到了天敌一般,急速地抽动了一下,随后“噗”地一声,由胶态变成了液体,淅淅沥沥地落回地面,消失不见。   然后,就是现在的画面。   冷笑一声之后,水潮阴恻恻地望着对面的三人,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吵闹的雷声。”   “雷影,你难道只会制造这些毫无用处的噪音吗。”   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中,水潮单眉挑起,刚刚张开嘴准备挑衅——   忽然,她挑起的眉头猛地皱起。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头顶那层浓厚到仿佛要压下来的乌云,此刻居然…缓慢地降下雨滴来。   “……”水潮沉默不语,她伸出手来,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上的水珠,表情中带着匪夷所思。   她抬起头来,径直望向艾比空三人,嘴里的话直白无比:   “雷影,你疯了吗。”   “你是觉得…创造出对雾忍有利的进攻环境,对云忍有任何好处吗?”   淅淅沥沥的雨水逐渐变大,在雾忍们嘈杂的低语声中,满眼的水气,几乎是所有雾隐村忍者绝佳的进攻环境——无论是早已习惯的模糊视野,还是水遁忍术的使用环境。   然而,在雾忍们由惊到喜、又很快转为惊疑的反应下,原本只是普通大小的雨水,在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倾盆大雨。   暴雨倾泻而下,在场的忍者们浑身顿时湿透,无论云忍还是雾忍都没有幸免——除了空。   在众人的视线中,明明面临着雷遁的天敌,此时的空仍然稳稳地站在原地,除了鬓角被微微打湿之外,浑身都被一层清晰可见的电弧保护着。   可……天生克制雷遁的,难道不正是水吗?!   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中,空望着笑容逐渐收敛、任由雨水浇在头顶也毫不在意的水潮,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手一点点抬起,可比起曾经三战战场上使用[天灾]时的手指,此时的空抬起的分明是右手的手掌。   暴雨不断,不但模糊了其他人的视野、连带着耳畔的声音也完全听不清了。   空的掌心朝着空中,下一刻,所有人的耳边霎时间一静。   雨…停了?   不对。   不对!   他们骇然地抬起头,刚刚还只是逼近的阴云,此刻却仿佛就在眼前,而在阴云中央,一大团滚动凝结着的电弧形成了一个大小恐怖的雷电球!   庞大的引力将周围的雨水都吸引了过去,刹那间,于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沉下来的乌云仿佛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而那大小恐怖、几乎靠着电弧就照亮天空的雷遁球在其大口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头发缓缓升起,不止如此,在身体逐渐摇晃不稳的情况下,雾忍部队中逐渐出现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他们彼此拉扯着,却被空中那庞大的雷电球一起吸引过去!   与此同时,不乏立刻结印准备施展水遁忍术的人,但在他们错愕的反应中,无论他们如何催动体内的查克拉,都只能释放出极其微弱的水遁忍术来!   就像这里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全部水资源都已经彻底枯竭了的沙漠一般!   在一片惊呼声中,唯独水潮凭借着强大的力量一动不动。   她显然也明白了头顶这东西的恐怖之处,此时满脸阴沉、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空。   视野里,维持着举着右手掌心的姿态,空仍然面无表情,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   还是那句话。   空缓慢地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为什么……   ——大家不喜欢一上来就用最强招式呢? [178]第 178 章:多谢款待   狂风大作,带着仿佛要卷走所有植被的气势,汹涌地侵袭而来,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地面已经光秃秃的森林,大风却是这片刚刚诞生的荒野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在水潮的身后,数量众多的雾忍们频频发出惊呼声,但咬牙结印使用出的水遁忍术,却因为周围干燥的环境又微弱得可怜。   身体始终被空中那仍然在发出轰隆隆巨响的雷遁球吸引着,终于,许多弱小伤势重一点的雾忍维持不住身形,摔倒在地的同时,被空中的强大引力吸引着、拖行着朝着查克拉中心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万念俱灰,认定自己要在这恐怖的雷电中变成焦炭之际——   “噗叽。”   忽然,一阵水声从他们的耳畔响起。   下一刻,昏暗的视野猛然间被海蓝色占据,在反应过来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海蓝色的粘液包裹住。   是…水潮大人!   感受着这冰凉无比的粘液不但帮他们稳稳站在地面上,而且还缓解着他们身上的伤口之后,他们大喜过望。   但云忍们却面露错愕,奇拉比单眉挑起:“咦…不用结印?”   只见水潮非但没有结印,反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背后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海蓝色的液体来,将后方没有反抗的雾忍们尽数包裹在内,不过到底也只是包裹住他们的半个身体,确保不会被空中的雷遁球直接吸上去。   即便如此,站在最前方的水潮脸色仍然难看无比——艾隐隐猜测,或许是这个忍术要耗费水潮的大量查克拉、或者说没办法长时间持续。   但……艾有些担忧地望着身前的空。   虽然他一直相信空的实力,但这样恐怖的忍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绝对没办法长久维持。   然而,在他眼中应该即将力竭了的空却没有放下手,而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嗯?”   空与黑着脸的水潮对视,声线带着些许起伏道:   “你怎么用出来的水遁忍术?”   水潮嗤笑一声,立刻昂着下巴道:“怎么,云隐村没有能用出无印……”   “——哦,你用的根本不是水遁。”   然而,在雾忍们脸色微变的反应下,他们水影大人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对面的雷影傲慢无比地直接打断了。   但是,打断水潮大人的话,已经是现在最微不足道的事了。   要知道……水潮大人可是最厌恶,有人说她的血继限界不是水遁忍术了!!   雾忍们脸色煞白,齐齐抬起头来,用惊惧的视线望着视线猛地变得阴恻恻的水潮。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身上原本冰凉温和的蓝色粘液……一瞬间带着仿佛要将他们一起搅死的气势、瞬间收紧了。   “谁跟你说……”水潮咬紧牙关,声音阴冷无比,“我用的,不是水遁忍术了?”   声音落地,刹那间,一股浪潮猛然间拔地而起!   伴随着一阵破土的巨响,海蓝色的浪潮瞬间从地面下层冲出,浪潮来势汹汹,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清晰地发现,这根本不是水。   完全凝固在一起的蓝色胶状体化作海浪的形状,在水潮抬手向前之际,猛地朝着艾比空三人面前侵袭而去!   艾面色一紧,他与身侧的奇拉比相当有默契,在海浪形状的巨型史莱姆出现的一瞬间,一前一后瞬间冲到了空的前方。   艾右手握拳,比史莱姆要浅上许多的蓝色的雷遁查克拉,包裹在拳头上,形成了一层无比坚固的雷遁铠甲。   他单脚踏地,瞬间飞跃而起,然而在他的拳头接触到面前的史莱姆之际,一股诡异的触感从他的拳头上传来。   艾瞳仁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蓝色的胶体被自己的拳头击中,没有出现空洞,反而顺势凹陷——   然后猛地回弹!   被迎面而来的猛烈冲击撞开,艾一个后空翻被身后一跃而起的奇拉比扶住:   “大哥!你没事吧?”   艾啧了一声,表情怪异地盯着面前仿佛一道天幕遮挡在云忍部队前方,连带着空中的雷遁球也一同阻隔在外的蓝色水幕:   “……我没事。”   他甩了甩刚刚及时收了力,没有因为那奇怪的触感而挫伤的右手,眉头紧锁:“水潮的血继限界相当诡异,不要掉以轻心。”   奇拉比用力地点了点头,抬眼望了一下被水幕阻拦的雷遁球,转头看向身后仍然举着手的空:“空!能防御雨水和水遁的雷遁一定非常消耗查克拉吧,既然不起效,不如先释放……”   “谁说不起效的。”空斜睨向旁边的奇拉比,面无表情:“还有,你说,很消耗查克拉?”   迎着比一片空白的怔愣表情,空缓缓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庞大雷遁球:   “这可不是查克拉。”   “这是……”   “‘自然’的力量。”   在奇拉比一头雾水的反应下,空眺望着对面的庞大水幕,内心感到一丝微妙的可惜。   左手打右手的事她经常做,但这种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两个奇迹,却要一起毁掉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做。   没错——所谓的不惧雨水的雷遁球,不过是因为有水潮的帮助。   不惧雷电的史莱姆,只要薄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在不被人看见的情况下,帮助空阻挡因为凝结阴云而造成的暴雨,也能维持雷遁球不惧水遁的假象。   暴雨之中,那团雷电之所以没有溃散,是因为它被一层极薄的胶质完整包裹着。   这胶质正是水潮的史莱姆,它在雨水中延展、摊薄,成为一道几乎无形的柔软屏障,将雷遁的毁灭性力量,驯服在一个能够持续自我修复的透明表皮里,凝固成一团看似毫无异样、实际上相当稳定的雷遁球。   眉眼舒展,偏偏还要伪装得很辛苦的水潮和空冷冷地对视一眼,内心同时响起的声音此时轻巧无比:   史莱姆。   很神奇吧。   无论内心和行动如何默契,此时的两人面上仍然无比冷漠,特别是空。   她在奇拉比切实的关心视线中,一直举着隐隐发僵的右手,紧接着,在众人迅速聚焦的视线中,终于动了。   像是扔铅球之前的准备动作一般,明明掌心空无一物,但空仍然将手臂微微向后移。   蓄力。   然后——猛地一扔!   缺乏运动的空做出如此剧烈用力的动作,她的身体甚至因为惯性微微前倾,然而,此时已经没人能分心顾忌空的动作如何。   在那一瞬间,众人耳畔始终萦绕着的浅浅的电流声,骤然消失。   像是持续已久、甚至已经被耳膜习惯了的底噪瞬间清空一般,众人的大脑反而因为不适稍稍抽动了一下。   就当所有人为这突然到来的寂静而表情空白时,忽然,他们的头顶掀起了一阵巨风!   在惊骇与震惊的呼喊声中,被吸引上来的杂物和雨水、以及本源的雷电凝聚而成的雷遁球,稍稍向后摇摆了一下,猛地朝着眼前的宏大水幕侵袭而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庞大的雷遁球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击中那刚刚在拳头前展现出强大韧性的深蓝色水幕。   水幕两侧,无论是云忍还是雾忍,他们一个个高高地抬着头,凝视着头顶的场景,心脏狂跳不止。   “……”水幕下方,水潮单手放在腰间,嘴角从刚刚开始就收敛起来的笑容,此刻微微一顿之后,却再度扬起。   在所有人都紧盯着头顶的对撞,紧张不已的时候,水潮在无人察觉之际缓缓收紧了垂落的左手。   *   被空的动作操控着的雷遁球,以难以想象的强度猛地冲向庞大的水幕,刹那间,在所有人呼吸一滞的反应中,水幕…赫然被击穿!   哗然声中,海浪表面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空洞,就当后方的雾忍下意识面色苍白,准备转身逃离之际,他们眼前的画面却陡然间发生了转变:   看似被击穿的水幕,忽然灵活地蠕动了起来——空洞周围平滑的切口和行动自如的胶态,毫无疑问证明着这空洞不是被撞击出来…而是这水幕自主形成的!   雷遁球越过那大小正正好好的空洞,刚刚穿过自己,刹那间,蠕动着的水幕猛然间掀起,将整个雷遁球包裹在内!   “那是…什么啊……”   下方,旁观着的人群中终于出现了声音沙哑的错愕话语。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仿佛拥有生命的水幕迅速包裹住雷遁球之后,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地挤压,似乎在无声之间正与那中央的雷遁进行着猛烈的抗衡——   然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那包裹着雷遁球的粘液形态不断收缩、不断缩小,蠕动的外表看上去让人窒息的同时,又因为那猛烈的挤压速度让人本能地胃部产生不适。   终于,半分钟之后,“噗”的一声,彻底挤压成一个薄片的粘液爆裂,消散在空中。   在一切消散之际,所有人骇然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刚刚看到了怎样的画面。   他们动作僵硬地向前看去,视野里,仍然面无表情的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反倒是水潮嘴角扬起,居高临下地舔了舔嘴角:   “多·谢·款·待。” [179]第 179 章:二更   刚刚经历了天灾级别的猛烈对撞后,此时的战场上,一片死寂。   艾皱眉,瞥了一眼水潮纹丝不动但看上去状态良好的模样,不露声色地凑近了身边的空。   在这里,艾自认没人比自己更熟悉空了,因此他嘴轻微地动了动,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不舒服吗。”   空仍然面无表情,但在艾无奈的视线下,眼角肌肉再次抽动了一下。   空并不是面瘫,但不会做表情这种事却毋庸置疑,因为从小时候开始,无论是笑还是…哦,空似乎没哭过。   笑起来的空看上去有些恐怖,小时候的空在认识艾和比之前,似乎被同龄人这么评价过,艾也在父亲的口中得知了,空从忍校辍学似乎也和这件事有关。   不过,无论是艾本人还是笨蛋弟弟奇拉比,都对空不会做表情这件事没有丝毫的感觉,反正他们都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对战中,或主动或被动地渐渐熟悉彼此。   直到现在,艾和比也成为了不只是云隐村,恐怕整个忍界里唯一能读懂空微不可察的微表情的人。   以前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在这种时候,这个特性反倒让艾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此时的战场上,只有自己和比两个人,能从空这看似无事发生的微表情中得知对方不佳的状态,对面的雾忍和水潮绝不可能发现。   但即使他们发现不了,空全力的攻击落空了后此刻亟待恢复时间的事,也不容小觑。   因此,艾抬起头来,和站在另一侧的比交换了一个眼神。   示意比好好关注空的状态之后,艾作为上任雷影,熟练无比地上前半步,虽然实力不足空的天灾级别,但在交涉方面却是更加唬人一点。   动作毫不生硬地上前后,艾在无人察觉时挡住了背后的空,此时冷冷地看着对面在一番激战过后,似乎反而状态更佳、眯着眼睛望着他们的水潮。   “水影。”最终,艾还是上前一步,迎着水潮似笑非笑的视线,表情冷厉道:   “让这群雾忍装作无头苍蝇撤退引我们上钩,你却没有带任何帮手,独自前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你是觉得凭借你一个人,就能抵挡住我们三个人的进攻吗?”   话音落地,后方的雾忍们面色微微发白,显然,他们回想起了三人组刚刚势不可挡的进攻气势。   无论是最前方进攻的奇拉比,还是中部解决奇拉比遗漏的雾忍的艾,亦或者是始终坐在阴云之上、随手一指引起一大片雷击伤亡的空……都不是他们能阻挡的。   而且、刚刚那样恐怖的威势…还是水影大人与雷女一对一的结果。   没有借用艾和奇拉比的力量,空都能展现出那样恐怖的天灾级别实力,一旦三人再度组合,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水潮面色不变,她背后的雾忍们却是脸色难看、浑身紧绷。   而让他们微微一震的是,站在前方的水影大人…竟然似有所察一般,转过头来,微微瞥了他们一眼。   ……!   他们内心一惊,下意识想要调整自己的神情,至少不要让水影大人看到他们心生退意,然而,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对上水潮微微皱眉的视线,雾忍们就知道为时已晚。   被…水潮大人看到无能的一面了。   在场的雾忍们大多都是精英级别的上忍和中忍,也正因如此,当初在雾隐村,照美冥才会对水潮居然放弃了这些雾隐村的中流砥柱感到错愕——当然了,后面照美冥也迅速明白,比起失去水潮这个四代水影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现在,意识到自己软弱的一面被水影大人看见后,他们一个个或羞愧地低下头、或沉默地移开视线。   仅剩的几个抬头的雾忍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水潮大人注意到雾忍部队不好的状态后,重新转过头面对艾比空时微变的神态,内心隐隐有些挫败。   ……骄傲强大的水潮大人,因为他们的存在,不得不忌惮艾比空的实力。   他们的表情隐隐有些不甘,但下一刻,耳畔响起熟悉的水影大人的声音时,他们才猛地不敢置信抬起头来:   “四代雷影,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没有、反驳。   水影大人…没有反驳艾的挑衅。   刹那间,大部分雾忍如坠冰窟。   他们狠狠地低下头来,但低头之际,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了脚边海蓝色的液体环绕在周围,隐秘但时刻守护着他们的样子时,内心猛地一紧。   这些在忍界看来冷漠残忍的雾忍们,为刚刚甚至产生了水影大人是要放弃他们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不已。   ……但更多的,还是为自己的无能使得水影大人不得不向云忍低头而愤怒、而自责。   就像除了奇拉比和艾之外,没有云忍会认为强大的空大人已经力竭一样,无论是雾忍还是云忍,都对他们的影的实力抱有绝对的信任——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水影(雷影)大人就是最强的。   但是。   水潮讽刺过艾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艾和比背后、却丝毫没有被保护者该有的软弱姿态的空,嗤笑道:   “不过。”   “我觉得,雾忍和云忍,倒是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低垂着头的雾忍们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云忍们刚刚扬起胜利的笑容,就在脸上的笑容一僵之际,听到了前排的空大人双手抱臂,冷冷道:   “你真的认为,靠你那诡异的血继限界,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咦?   空、空大人是说……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用天罚吗。”空面无表情,阴冷的声音,让后方表情僵住的云忍们微微一震。   刹那间,他们猛然间回想起,在前辈们口中三战时期尚且年轻的空大人,是如何用一记天罚雷遁,不但使木叶损失惨重地退败——   也成功地重创己方的云忍部队,使得他们同样伤亡惨烈、不得不暂时退兵。   云忍们面面相觑,在看到彼此脸上僵硬的神情,以及那拼命压制也难以隐藏的恐惧时,他们用力地低下了头。   而这份不敢牺牲的羞愧,又在听到水潮冷笑的“那你用啊”的话语中,猛地攀升了一个层级。   于是:   水潮和空面对面,两个人表情难看、不甘示弱又并不主动出手,只是目光灼灼地对视着。   后方,无论是雾忍还是云忍,此刻都无比安静。   “……”外粗内细的艾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但他能理解背后云忍们沉默的原因,却揣摩不到雾忍们的心情。   毕竟从一开始,雾隐村给忍界的“残忍冷酷”过时印象,就是某种程度上的烟雾弹。   因此,艾眉头紧锁,即使心存疑虑,还是对空“查克拉亏空”的状态更加重视一点。   他上前半步,在水潮眯着眼睛打量的视线中,冷声开口,打破了僵局的同时,也给出了缓兵之计。   雾忍需对擅自进攻骚扰云忍的罪行进行赔偿——至于怎么赔偿,还要看之后的交涉和谈判。   言下之意,今天,到此为止。   水潮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云忍们,同样隐晦地垂了垂眼眸,平静道: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话音落地,雾忍脸色灰白,在吸收完雷遁球之后就纹丝不动的水潮利落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回雾隐村。”   *   当心急如焚的照美冥站在水影办公室里,着急的团团转,栗霰串丸沉默抱臂、靠墙而立的时候,忽然,他们的耳畔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水泡声。   “噗叽。”   虽然动作表情各异,但无论是故作淡定的栗霰串丸还是焦急无比的照美冥,此刻都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急切地看向地面中央,那逐渐浮现出来的蓝色液体——   看到地面上的蓝色液体渐渐浮现出来,形成熟悉的人形时,照美冥满是忧虑的脸上豁然间明亮起来!   然而,没等她的笑容完全浮现出来,下一刻,面无表情出现的水潮大人一动不动,两秒钟后,忽然猛地转过身去,扶着身边的桌子,弯腰呕吐了起来。   “!水影大人!!”   照美冥的声音陡然间尖利起来,在栗霰串丸也僵住的反应中,她一个箭步,瞬间站到了水潮的身侧。   虽然快速冲到水潮身边,但照美冥仍然表现的手足无措,直到——   无论是她还是栗霰串丸,都表情僵硬地、看见了水潮“呕吐物”的模样。   ……那是一团缠绕着电弧、此刻无力瘫软着的蓝色熟悉胶状物。   照美冥表情难看,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她瞳仁颤抖的注视下,扶着墙壁、弯下腰的水潮咳嗽了一声后,缓缓站起身来。   起身后的水潮脸色只是微微发白,但双眼此刻阴狠又发虚地看着前方,似乎在透过空气想着其他人。   那双狭长上挑的双眼此刻变成了下三白的样式,水潮抬起手来,用手背用力擦去嘴角残留的蓝色液体,声音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来,隐含着低声的咒骂,唯独最后那个声音依稀可以被听清:   “……真恶心。” [180]第 180 章:蜥雨的习性   水潮与空的那场战斗,虽然只是在雷之国境内发生的,但无论是事后被摧残到寸草不生的那片荒野,还是那晚响彻忍界的那阵惊雷,都足以让其备受瞩目。   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在那之后,无论是云隐村还是雾隐村,都没再有什么大动静。   木叶那边现在完全就是刺猬状态,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招惹,雾隐和云隐又私下达成协议自己玩自己的,这样一来——   “就只剩我们了!蜥雨!”   声音高昂的花岗举起双手来,欢呼雀跃的样子引得夜叉丸额头滑下冷汗。   所以。   深吸一口气,夜叉丸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以叶仓为首的砂忍上忍们无比紧绷的神情、怒视着擅闯砂隐村…不!是擅闯风影大楼的四代土影。   好似看不见周围岩忍们愠怒的目光一般,花岗只是自然地含笑,望着对面的蜥雨以及其背后的夜叉丸。   夜叉丸侧目,专注地看了一眼蜥雨的神情之后,松了一口气,上前半步微笑道:   “四代土影,抱歉,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   虽然夜叉丸说的话语是疑问,但他的语气中显然没有留给花岗反驳的余地。   如果在场出现另外的岩忍的话,听到夜叉丸说完这话后花岗瞬间消失的笑容,恐怕会额头流出冷汗来。   好在,在场只有花岗一个人。   而花岗也在夜叉丸的“友好劝说”之下,笑眯眯地点头,好脾气道:   “好呀。”   ……   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风影大楼的会客室里,蜥雨自然地跪坐到坐垫上,在花岗欲言又止的注视、旁边夜叉丸心急如焚的目光中,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杯子,个给花岗倒了杯水。   花岗表情莫名,但还是眸光微闪,含笑着接过了蜥雨递过来的水。   旁边的夜叉丸却是有些无奈。   他清楚地知道,在以前罗砂大人还是四代风影的时候,蜥雨也经常会和其一起在这里见客人。   而在过去,蜥雨的职责就是在一旁安静聆听、并且在罗砂与对面的人讨价还价的时候,随手给二人倒水。   不过,虽然蜥雨做出了影和影之间来看有些不对的举动,好在现在屋内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这是唯一令夜叉丸松了一口气的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夜叉丸已经汗流浃背。   就在刚刚,他好好站在风影办公室门口守卫、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个子;对方不顾自己的阻拦和茫然,硬生生直接闯进风影办公室;在那之后,又自作主张地开始和他们砂隐村的风影一起走进了这边的会客室。   最后,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桌前“和平”的喝水。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每个单拎出来,都是会让夜叉丸误以为自己昨晚吃的土豆是不是发芽了的程度。   因此,即使满头雾水,夜叉丸还是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代替他们没长嘴的风影认真道:   “土影阁下,您贸然来访,究竟要做什么。”   “咦?”   然而,夜叉丸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刚刚还将白水喝的像在品茶一样的花岗立刻惊讶地抬头望着他,露出一副让人火大的“你居然还在啊”的表情来。   不过花岗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笑眯眯道:“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   “其他忍村的大家都在忙,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蜥雨两个闲人了,当然要抱团取暖。”   夜叉丸眉心一皱。   他越发听不懂花岗的话了。   毕竟就算顺着这位土影大人的话继续说下去,指的也是其他忍村都在蛰伏——但关键是,他们砂隐村并没有多么安生!   至少在木叶的死盯之下,砂隐村非但不能轻易脱身、反而还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夜叉丸愈发恼火地皱了皱眉,一向温和的老实人此刻也忍不住烦躁起来……诶?   忽然,始终皱眉盯着花岗的夜叉丸,在对上后者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脑内繁杂的思绪骤然间一顿。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他感到惊讶的念头来。   但这个念头过于天方夜谭,以致于夜叉丸茫然地低下头来,可惜的是花岗已经不再看向自己了。   ……四代土影不是笨蛋,而他刚刚又说了那样的一番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将其认定为,是花岗想要表示,岩隐村愿意在木叶向砂隐村宣战之际、作为砂隐村的盟友?   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惊到,夜叉丸忍不住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花岗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噗。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作为五感敏锐的尾兽人柱力,花岗能清晰地察觉到夜叉丸的目光,此刻嘴角始终挂着的笑容有些绷不住。   虽然多半是人设的惯性,但不得不说,逗老实人的确很有趣。   而在夜叉丸瞳仁微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时,花岗更是笑眯眯地好奇道:   “话说回来,传闻说,你是假借攻击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进而达到杀死日向咲良的目的。”   “没想到啊蜥雨。”花岗一脸敬佩的模样,虽然看上去有些假,但还是放下杯子拱手道:   “你果然很有头脑。”   蜥雨抬起头,红色的长发落下,露出下方那张有些茫然的神情来。   夜叉丸嘴角一抽,正有些无语地望着显然在调侃的花岗时,花岗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忍不住变了脸色:   “而且,既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攻击目标始终是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那么既然这两个人已经是木叶的叛忍,也就是说木叶没办法拿这件事盯准你、名正言顺地找你的麻烦。”   迎着夜叉丸若有所思,蜥雨仍然直愣愣的视线,花岗拍了拍手,笑吟吟道:   “果然是手艺人,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原本因为花岗的这番话感到惊叹,正反思着的夜叉丸冷不丁听到这么个“手工人”的评价,嘴角抽动了一下,虽然眼神温和了几分,但仍然有些欲言又止地盯着花岗。   但当他转头一看,看到蜥雨大人那仍然茫然的面庞时,夜叉丸又忍不住浮现出无奈的浅笑。   蜥雨大人……   也难怪,毕竟以前罗砂大人从来没给蜥雨讲过这些弯弯绕绕。   ……等等。   忽然,夜叉丸表情一僵。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眉头紧锁地看向门口。   罗砂大人,怎么没出现?   虽然按照规矩来说,陪伴在蜥雨这个风影身边的,就该是自己这个风影秘书,但从来都不离开蜥雨半分、所有事都无比上心的罗砂大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刻还不出现呢?   夜叉丸微微垂眸。   说起来,最近罗砂大人似乎的确表现得有些异常——有些过于沉默寡言了。   不过在今天之前,夜叉丸都将这件事定义为罗砂大人还在为前不久成为那场风之国大战导火索的事而反思,特别是为自己事后与其交谈后的内容在进行改变。   然而,无论罗砂大人再怎么认真沉思,他都不可能缺席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   就当夜叉丸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面色紧绷之际,花岗突然开口,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   “话说回来。”   花岗一边说,一边作势环顾四周,在夜叉丸由在意变得无语的注视下,像猴子一样多动地四处看,甚至还随手抬起旁边的茶杯盖子检查,好奇道:   “你哥呢?”   迎着花岗淡定、夜叉丸认真的视线,蜥雨却表现得稀松平常,只是慢吞吞地拿起杯子,回答道:   “哥哥自然在家里。”   花岗闻言,轻轻歪了歪头,眨眼后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旁边的夜叉丸却是倏然间睁大了眼睛。   家……里?   说起来,今天似乎的确没在风影大楼见到罗砂大人的身影。   已经习惯了罗砂每天都要检查几遍砂隐村的各处、或者埋头于厚厚的文件中替前不久接手文件工作的蜥雨检查,总是不见人影,以致于夜叉丸今天居然没有察觉到,罗砂没有来过风影大楼。   但无论罗砂大人来不来风影大楼,他都绝无可能会出现在家中吧!   夜叉丸眉心微跳,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毕竟罗砂大人不愿意在家多呆的原因,他早就发现了:是因为拜托蜥雨,依照其个人意愿成为了人傀儡的姐姐。   不只是罗砂大人,渐渐长大了的手鞠和勘九郎,似乎也在刻意远离人傀儡状态的姐姐。   即使蜥雨大人的人傀儡技术不知为何如此娴熟,姐姐看上去几乎与生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到底死人和活人还是不一样的。   除了尚且年幼、而且眼中的母亲一直如此的我爱罗之外,大家对待现在的“加瑠罗”看似和谐的外表上,其实都盖着一层浅淡的阴霾。   因此,绝对不相信罗砂会无故回家的夜叉丸,眉头紧锁地望着蜥雨,似乎想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具体的解释。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顾忌对面的花岗,至少蜥雨并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反而主动岔开了话题,气音此时清晰道:   “花岗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蜥雨这番过于直白的话,此时直愣愣地吐出来,虽然相当符合蜥雨的性格,但也让花岗此时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刻,他有些不快地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嘴上嘟嘟囔囔了几句,这才不满道:“干嘛说的那么直接,就像我是什么唯利是图的家伙一样……”   虽然仍然在疑惑罗砂的事,但闻言的夜叉丸还是忍不住看了花岗一眼。   怎么,你以为你不是吗。   自我感觉是不是有些过于良好了?   而蜥雨也在夜叉丸舒心的反应下,直接抬起头来,虽然语气仍然弱气,但用最弱的气音说着最直接的话:   “虽然你这次没像上次一样,冲上来直接假哭,代表事情并不是很紧急,但也快说吧。”   蜥雨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再拖延下去,就要到我忙碌的工作时间了。”   话音落地,无论是因为蜥雨刚刚的话作势要装出可怜兮兮表情的花岗、还是一边沉默望着二人的夜叉丸,都情不自禁地顺着蜥雨的视线向外看去——   面前的天空一片昏暗,显然是进入了傍晚,砂隐村的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家准备休息。   花岗木着脸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不像在开玩笑的蜥雨,声音怪异道:   “我以为你只是名字带蜥。”   “没想到人也和蜥蜴一样,变成夜行动物了?” [181]第 181 章:二更   花岗的吐槽虽然一向让人恼火,但这次显然是相当精准的。   闻言的蜥雨转过头来,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之后,才平静道:“你有问题吗。”   明明是语气弱气的声音,但花岗像是无比了解蜥雨一般,立刻从善如流地举手,话语间秒滑跪:   “没问题。”   不过,滑跪之后,花岗也开始正色说起正事来:   “既然你还有事,那么我就直接提了。”   他望着蜥雨,认真道:“我想要七尾。”   ——这么直接吗?!   话题一下子从花岗的扯东扯西上,来到这种高度,夜叉丸呼吸一滞,眼底划过难以置信。   而没有让他心梗的是,蜥雨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平静地抬眼回答:   “不行。”   听到回答,花岗倒也不气馁,而是仍然面带笑容道:“别回答的这么快,我……”   “不——”   “不是让你放慢语速的意思!!”   难得看到花岗被气笑了,但还是双手按着面前的矮桌,认真地站起身来,前倾看着蜥雨道:   “你知道吧,雾隐村前不久才打了云隐村,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水影和云忍三杰之间的战斗,或许没有你们与日向咲良的激烈,但绝对也是天灾级别的。”   “那晚那个庞大的雷遁球,我不信砂隐村探子没看到。”   夜叉丸皱了皱眉,对于花岗这种将各自村子里的密探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方式,有些不满。   但花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对自己一开始产生的花岗的好意产生了怀疑:   “那样的攻击水潮都能接得下来。”花岗睁大眼睛,前倾的同时不断逼近蜥雨,试图用动作证明事态的严重性。   只不过蜥雨始终静静地与其对视,并没有因为花岗的逼近而皱眉后仰。   在花岗眸光微闪,表情不变的注视下,沉默几秒钟的蜥雨缓缓道:   “七尾不能给你。”   “但。”   垂了垂眼眸,停顿了一下的蜥雨,在花岗挑眉的注视下,平静地抬眼与其对视:   “你被雾隐村抢走的五尾,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花岗维持着逼近的姿势,但下一刻,他正色的表情微微变化,嘴角也迅速上扬,墨绿色的眼中泛起一道浅淡的金光来:   “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   花岗眼底带着光芒,和蜥雨对视,语气平和地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后仰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变回了以前的不着调样,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欢呼雀跃着。   在花岗欢呼的背景中,夜叉丸表情发僵,他无比忧虑地侧过头来,望着身边再一次被花岗蛊惑了的蜥雨大人。   片刻后,走出会客室,夜叉丸顾不得花岗还在前面,心急如焚地看向身侧的蜥雨:   “风影大人,您刚刚说……”   夜叉丸的话说到一半,蜥雨就转过头来,一向格外沉默的他对夜叉丸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鬼使神差的,夜叉丸停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抿抿唇,安静地跟了上去。   蜥雨送花岗离开砂隐村,虽然花岗到来时毫无征兆,但离开时却受到“热烈”欢送。   他站在砂隐村门口,身边无声地落下一只大型白色傀儡鸟,故作不舍地抬手与一众表情不善、神情紧绷的砂忍们挥手道别:   “不用送了,我这就走了。”   ——谁要送你了!!   似乎想要怒视着花岗说出这样一番话,奈何最前方的风影大人也慢慢地抬起手,与笑容扩大的花岗挥手,他们也只能僵着脸一动不动。   望着花岗乘坐着傀儡鸟离开砂隐村,地面上的砂忍们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但清楚地知道这次花岗收获颇丰的夜叉丸却笑不出来。   回到风影大楼,正如刚刚在会客室里说的那样,蜥雨径直走进风影办公室,随后垂眸安静地开始翻阅上面等待自己检查的任务报告。   “咚。”   跟在后面的夜叉丸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转过头来,欲言又止之际,忽然瞥到蜥雨办公桌旁那张空空如也的桌子。   忽然间,一道险些被他遗忘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连忙疑惑问道:   “风影大人,请问今天怎么没有见到罗砂大人?”   听到夜叉丸的声音,原本认真垂眸整理桌上略显杂乱的文件的蜥雨,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望着他:   “我说了,哥哥,在家里。”   或许是被蜥雨的视线震住,夜叉丸到了喉间的疑问和不解,就这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就当夜叉丸的内心产生波动之际,刚刚才用被他认为带有压力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蜥雨,忽然对自己露出了熟悉的腼腆笑容:   “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出去了。”   夜叉丸愣愣点头,下意识走了出去。   然而,当他反手关上身后办公室的大门,在门口站定时,才恍然间回神。   毕竟在以前…就算是蜥雨大人专注地在桌后制作傀儡、将所有风影的工作都交给了罗砂大人,自己也经常会站在屋内的门口处,等候随时差遣。   而现在,不仅办公室内只剩下蜥雨一个人在办公,连自己也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门口,夜叉丸的眉眼微微下垂,一股逐渐升起的不安感,渐渐笼罩了他的心头。   于是,他望着眼前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以往都会和罗砂一起加班到最后才离开风影大楼的夜叉丸,略微思忖了一下,面带忧虑地转身和蜥雨扯了个借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正在意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内心的不安驱使他,必须回到家中——   *   “呼、呼……”   “嘭!”   “罗砂大人!”   猛地推门而入,夜叉丸的脸上空前的急切,但当他冲进来时,却看到屋内此时空无一人……不。   看着站在桌前,正在摆放晚饭的“姐姐”,夜叉丸脸色微白,张了张嘴。   “夜叉丸,你回来了。”随手解开围裙的加瑠罗含笑看着一动不动的夜叉丸,自然地走到门口,声音亲切道: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正巧,今天晚饭还缺一样食材,你帮我带……”   “啪。”   忽然,眉头紧锁的夜叉丸本能地抬起手,将想要用手帕擦拭自己额头汗珠的加瑠罗的手,挥开了。   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夜叉丸才后知后觉地僵住,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即使明白眼前的姐姐是傀儡,这个温和善良的男人仍然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过,被挥开手的加瑠罗虽然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眼睛下垂了几秒钟,但在夜叉丸到了嘴边的道歉哽住的同时,自然地抬头继续含笑道:   “夜叉丸,帮我带一些佐料回来。”   “……”望着情绪丝毫没有波动,只是稍稍低头后抬眼再度恢复了平常温柔样子的姐姐,夜叉丸的表情变幻不定,渐渐地,他眉眼下垂,深呼吸道:   “…罗砂大人在哪里。”   微微闭上了眼睛,内心不好的预感不断扩大、扩大到夜叉丸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的时候——   “夜叉丸?”   忽然间,一阵无比熟悉的不耐烦冷声,骤然间响起。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夜叉丸难过低沉的表情僵住了。   在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猛地抬起头来!   夜叉丸神情恍惚,模糊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视野里,温柔的姐姐站在身侧,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而在房屋里侧,从里间走出来的罗砂大人面色不快,身上穿着便服,皱眉看着自己,头顶的短发……有些可疑的起翘和凌乱。   简直就像…刚刚从床上起来一样。   夜叉丸愣住了,讷讷地张了张嘴,但还没开口,就被罗砂熟悉的严肃的声音打断: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风影呢?”   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罗砂大人……   ……吗?   夜叉丸眼底浮现出一开始的惊愕之后,率先出现的不是喜色,而是一抹淡淡的怀疑。   望着对面好好站着的罗砂,夜叉丸清楚地知道,蜥雨的傀儡术精妙到即使是很少制作的人傀儡,自己也无法在第一时间里分辨出来。   在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下,夜叉丸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脚步站定,试探性地看着罗砂,回应道:   “风影大人要求我回来取傀儡零件。”   “罗砂大人。”用借口将罗砂的问题搪塞过去之后,夜叉丸立刻直勾勾地看着罗砂,声线尽量平稳道:   “您…今天怎么没有去风影大楼?”   “嗯?”听到夜叉丸的问题,罗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虽然被他下意识地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空白还是被夜叉丸捕捉了。   虽然是空白,但比起作为傀儡的姐姐思考回答时一瞬间的木然,罗砂大人的这个表情倒不像。   夜叉丸有些惊讶地想道:罗砂大人这一瞬间的茫然反而更像是…过于疲倦之后的大脑思考断层。   他稍稍放松了一点,看着罗砂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头,语气不善道:   “今天没有去…发生了什么吗。”   放松了几分的夜叉丸回答道:“是的,下午的时候,土影花岗突然出现在了风影大楼。”   ……静。   “什么?!”   忽然间,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在夜叉丸彻底变得松缓下来的注视中,罗砂眼底瞬间喷出火苗来,在旁边加瑠罗的惊呼中,猛地拿起旁边的外衣,一边套在身上一边急匆匆地拉着夜叉丸就向外走: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   被罗砂拉着急匆匆地向外跑,夜叉丸反倒露出了笑容,背景是加瑠罗茫然的“你不是要给蜥雨带傀儡零件吗”的呼喊声。   ——当刚刚从忍校放学回家的我爱罗三人抵达家门口时,看见的就是父亲拉着舅舅、母亲在后面呼喊,父亲满脸愤怒,母亲满脸焦急…但舅舅笑容灿烂的画面。   走在最前方的手鞠忍不住拦住背后的我爱罗,面色怪异的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喂…勘九郎,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诶?我?”   在手鞠警惕的视线中,勘九郎前脚刚踏进房门,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像一个陀螺一般被再度推了出来。   片刻后,重新回来的勘九郎摸不着头脑地回答道:   “母亲让我去出去买佐料。”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手鞠:……   她松了一口气,在勘九郎“诶?!”的反应中,头也不抬道:“你自己去吧。”   说完,她无视勘九郎可怜的目光,温和地拉着身边的我爱罗,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跟在手鞠身后的我爱罗转头,看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勘九郎哥哥,转过头来,抬头看着姐姐道:“父亲大人刚刚好像很生气。”   手鞠毫不在意道:“父亲大人每天都很生气。”   只不过脱口而出之后,作为长女的手鞠仿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身边比想象中和自己亲近的我爱罗的头,轻声道:   “不过,父亲只是很认真,我爱罗不用在意他的态度。”   “更不用被他的话影响心情。”   我爱罗眨了眨眼,轻轻点头,但吐出来的话却让手鞠微微一愣:   “我知道。但是,最近父亲有些奇怪。”   思忖之后,他还是认真开口道:“姐姐不觉得,父亲最近的睡眠时间有些长、人也经常露出乏味的表情吗?”   手鞠疑惑挑眉,内心留了个心眼,面上却笑眯眯道:   “父亲老了。”   我爱罗:……   是这么回事吗? [182]第 182 章:给兰丸上户口   秘密实验室内,冰冷的手术台上,赫然放置着一具残破的尸体。   尸体的右半侧身体略有残破,只不过比起一开始连内脏都露出来的狰狞模样,已经好上许多——至少裸露内脏的部分已经被好好地缝合,不能用的部分也被更换上了新的。   但即便如此,双眼紧闭的日向咲良右半侧身体还是有着明显的缺口,显然,实验…手术尚未结束。   站在操作台旁边,大蛇丸垂眸检查着身体上残缺的部分,忽然,门口传来了轻巧的敲门声:   “大蛇丸大人,您要求的东西已经带来了。”   是药师兜的声音。   大蛇丸动作微顿,阴柔的声音响起:“进来。”   门被打开,药师兜走了进来,在大蛇丸由审视变得满意的视线中,将对方需要的东西安置在台面上。   如果操作台上的日向咲良能睁开眼睛,一定会瞬间跑。   因为药师兜带来的那根试管里的东西,可是个“大宝贝”。   ……写轮眼。   要知道,团藏在生前利用战争和任务,再加上残害加入根部的宇智波忍者,可是陆陆续续收集到了许多的写轮眼,原时间线里团藏手臂上那排列着的众多写轮眼,可不全是灭族之夜的收获。   作为团藏多年的老合作伙伴,大蛇丸怎么可能没有呢。   就是可惜。   在药师兜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大蛇丸幽幽叹息一声:“可惜,团藏到底还是被日向咲良杀了。”   “如果他没死,日向咲良先死了,能获得的写轮眼可能会更多。”   站在一旁的药师兜身体一僵,但思维敏捷的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大蛇丸这番话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此,他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故作好奇道:“日向咲良…杀了志村团藏吗?”   药师兜的声音平静,但他的手死死地握在下方,不难看出他对“志村团藏”这个名字抱有的恨意。   毕竟正是团藏的阴谋,不但让他误杀了孤儿院院长药师野乃宇,更是让自己无处可去,不得不投奔到大蛇丸的麾下,供其驱使。   然而,平心而论,成为大蛇丸的部下,除了对方过于阴险冷酷,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是这些人.体.实验…药师兜同样颇感兴趣。   听到药师兜的问题,大蛇丸哼笑一声,现在日向咲良的尸体已经顺利落到他的手中,他也不再遮掩,直白道:   “你以为,日向咲良是什么人。”   药师兜眸光微闪,低声道:“日向咲良…作为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在风遁和白牙刀术上颇有建树,但他最显著的特点,还是在木叶老好人的性格——”   忽然,大蛇丸充满了嘲讽的嗤笑声,终止了药师兜的话。   药师兜不是蠢货。   在自己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听到大蛇丸的笑声,他就恍然间明白了,但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您的意思是…日向咲良是伪装出来的?”   大蛇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过药师兜递过来的装有写轮眼的试管,缓缓抬起,接着头顶的灯光端详着,幽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血继限界…瞳术……写轮眼……白眼。”   “真是神奇的东西。”   “兜君,你觉得,没有血继限界的普通人,想要追上这群天生就拥有先机的血继限界者,究竟该怎么做呢?”   药师兜眸光微沉,低下头来,声音中带着笑意:   “既然天生没有,那就靠后天。”   药师兜的声音落到大蛇丸的耳间,让后者面色一冷,但却发出一阵笑意。   “兜君,来帮我。”大蛇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药师兜立刻抬头的反应中,走到了操作台前。   一双阴冷的蛇瞳微微向下,定定地望着面前日向咲良的尸体,目光从对方的右眼上移开,缓缓移向他的左眼。   下一刻,大蛇丸嘴角轻扬,阴柔的声音缓慢且冰冷:   “咲良君,作为朋友,你可真得好好谢谢我。”   ……   “我真是谢谢你了。”   扶着墙壁,吐了个干干净净的水潮一转头,迎面看见的就是一言不发的栗霰串丸递过来的水。   沉默两秒钟后,她阴恻恻的开口,栗霰串丸顿了顿,立刻将水放到一边,沉默不语地站在旁边装作雕像。   相较之下,旁边的照美冥却是皱眉上前,担忧道:   “已经过了两天了,您还是不舒服吗?”   水潮咳嗽了一声,却并不是十分在意地摆了摆手,态度相当随意:“死不了。”   背对着闻言露出无奈又叹息视线的照美冥,水潮踉跄了一下,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脸色倒是比第一天好了不少,至少从面上看上去只是心情不佳、并没有发白的迹象。   即便如此,照美冥显然还是放心不下,从回来的雾忍口中得知那晚发生了什么,明白水影大人这几天陆陆续续吐出来的混合着电弧的粘液究竟是什么后,她就表现得愈发担心。   毕竟任谁也没想到,雷遁这种东西——居然是能“吞”进去的。   照美冥担心着水潮的安危,她背后的栗霰串丸面具后的双眼却是闪烁了一下。   他不解的是,明明是水遁将雷遁球吸收了,为什么排出的渠道……是水潮的胃?   栗霰串丸有些疑惑,他似乎想问,但抬头看见的就是水潮单手拄在桌上,用手腕支撑着额头低头的低气压身影。   他立刻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装哑巴。   几分钟后,呼吸彻底平息下来的水潮抬起头,随意用手拢了一把垂落的蓝发,皱眉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嗓子有些发哑地开口道:   “回来的雾忍统计完了吗,死了几个。”   听到水潮一开口就是工作,照美冥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但还是一丝不苟地将具体的数字完全汇报给水潮听。   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水影大人铤而走险,这群人一个都回不来。   甚至雷女连那晚的雷遁球都无需使用,就能将整个雾忍部队都留在那片森林…那片荒野之上。   说完之后,照美冥看着水潮皱了皱眉,用鼻音应了一声,直接从旁边高高的文件堆中抽出一个卷轴,扫了一眼之后,动作利落地丢向了等待已久的栗霰串丸:   “喏。”   栗霰串丸抬手接住抛过来的卷轴,听到水潮的声音时微微一顿:   “去,到川之国,找到黑锄雷牙,把东西交给他。”   栗霰串丸在耳畔出现“黑锄雷牙”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就已经猛然间抬起头来,听到水潮的后半句话时更是错愕地张了张嘴。   “让他好、好地,把他知道的有关雷女的能力,全部写下来交给我。”   水潮的声音中带着烦躁和沉重,即使是照美冥,也很少看到水潮露出这么重视的表情来。   不过她显然能够理解,水影大人这幅庄重态度的背后原因,再加上那晚雷女并没有展露出之前说的随意操控生老病死的能力,水影大人会感到忌惮是合情合理的。   “……”栗霰串丸手握卷轴,僵硬地站在原地。   “嗯?”   察觉到面前高个子一动不动的举动,水潮不耐烦地掀了掀眉毛,瞥到栗霰串丸面具后睁大的双眼时,挑了挑眉,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随口道:   “哦。”   “你记得避开别人的视线,别让人发现了。”   听到水潮的这句话,栗霰串丸原本紧绷的心头倏然间泄气了下来。   他以为黑锄雷牙那家伙可以……算了。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也停止了自己没有意义的想法,栗霰串丸低下头来,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屋内的照美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关上门之后,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地望着水潮。   此时的水潮已经像往常一样,埋头于面前的工作,但她虽然没有抬头,几分钟后还是平静道:   “你想说什么。”   照美冥微惊,但还是轻声道:“水影大人,黑锄雷牙…当初临阵脱逃、离开了雾隐村的行为,已经被您原谅了吗?”   话音落地,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了水潮的嗤笑声。   水潮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望着照美冥:“看来你的确被那天我的话吓坏了?”   照美冥微囧,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忍不住低下头来。   当然,她没有反驳,那天的水影大人的确是太吓人了。   那副只要雾隐村后继有人,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反应,让照美冥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实在难以想象,失去了水潮之后的雾隐村,会变成怎样一副场景。   当初水潮口中提起的“沦为其他忍村任意踩踏的废物”这样的结果,在照美冥眼中,还是过于保守了。   毕竟…凭借雾隐村的风评和能耐,甚至无需其他忍村多刻意挑拨,自己就会溃败内乱。   抿紧了嘴,重新抬起头来,望着此刻甚至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熟悉水潮的自己清晰地看得出来,水潮不是在冷笑,就是在单纯感到有趣。   不过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照美冥才感到无力。   这样的水潮大人,每天被人误会都是常态,正因为这样,自己才会愈发觉得可惜。   照美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堂堂水潮以救命稻草一般的目光注视着。   ……当然了。照美冥微微垂眸,明白自己的这幅表情会让水影大人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依旧难以抑制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未觉得,自己能得到水潮那样的信任。   或许是因为水潮的视线,让她重新抬起头时,声音显得尤为镇静:   “无论是黑锄雷牙还是其他人,属下想,这些人能为水影大人效力,那么无论身在何处,他们都该感激戴德。”   咦?   水潮表情一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望着严肃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完全是说着心声模样的照美冥,表情隐隐有些惊叹。   对于照美冥的这种反应,水潮原本就有所预料,或者说这也是剧本想要看到的,但……   盯着眼底微微泛光、但目光略显执着地盯着自己,似乎想让自己也理解刚刚那句话模样的照美冥,水潮张了张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效果、似乎有些过于好了。   不对。我的确打算让照美冥对我忠心的程度变化到无须担心的层次,但不是现在吧?水潮猛然间惊醒,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   按照她的预想,应该是自己先拒绝黑锄雷牙带着兰丸回雾隐村,栗霰串丸不快离开、心善的照美冥出言劝说,自己再欲擒故纵地表现出一番苦衷和身不由己……   现在照美冥怎么把中间步骤直接跳了、一步到位了啊?   水潮面露不解,但偏偏在这种场合也没办法试探,她只能寄希望于刚刚“冷脸”离场的栗霰串丸,能够在忍界或者雾隐村,深化一下自己自私阴谋家的人设。   上挑的狭长双眼目光流转,最后定在侧方厚厚的忍术卷轴上,眼神微微有些出神。   希望栗霰串丸那边不要出问题,黑锄雷牙可不能成为雾隐的“朋友”。   *   川之国,矿山不远处的房屋门口,栗霰串丸轻盈落地,面具后的视线有些复杂地扫过周围,最终,在里面的黑锄雷牙迅速冲出来的反应下,与其沉默地对视。   几秒钟后,在黑锄雷牙由希冀变得叹息的视线中,他将怀里的卷轴,交给对方。   下一刻,他在黑锄雷牙咧嘴一笑的反应中,闷声道:   “你这混蛋,算你运气好。”   听到阔别已久的声音,黑锄雷牙脸上的笑容扩大。   他知道,栗霰串丸说的“运气好”,绝不只是在那场混战中活了下来。   挑了挑眉,接过卷轴时,他轻咳一声,环顾四周,确认兰丸不在身边之后,一边快速抽出笔给水潮回信,一边低声对旁边的栗霰串丸说:   “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看,我和兰丸回雾隐村的事……”   黑锄雷牙空出一只手,试图勾住栗霰串丸的肩膀,却被后者灵活躲了过去。   但下一刻,栗霰串丸面具后传来他不爽的声音:   “依我看,水影大人就不该放过你这个叛徒。”   黑锄雷牙嘿嘿一笑。   他懂了。 [183]第 183 章:二更   木叶的日向咲良意外死亡,五大忍村均有不同程度的震动,相比之下,云隐村的暗喜反而是最普通的。   他们清楚地知道,云隐村和木叶在五代火影上任之后就陆陆续续产生了大大小小的仇怨。   当然了,他们更知道,会产生这些仇怨的罪魁祸首,当然还是连续两次进攻偷袭木叶的他们云隐村,不过……那又怎么了?   就像现在,日向咲良虽然不是空大人杀的,但他死了,云隐村是间接受益者,为什么不能暗喜。   “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艾快步走上来,盯着盘腿坐在椅子上,正望着桌面雷之国大名信件的空。   此时的空一动不动,虽然正盯着面前的信件看,但此时身边的气压却十分压抑。   至少在快步走进来的艾看来,面对这样表情的空,现在的他不敢多嘴。   好在,虽然空此时心情显然不好,但她从不轻易迁怒其他人,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随口道:   “好差不多了,况且那时候我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再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就能恢复力气,直接把在场的雾忍全部留下。”   留下……被空这种一语双关的说法逗到,艾笑了笑,随意地坐在大桌子的边上,不见外地拎起桌上被空紧盯着的信件,嘴里同时道:   “只是雾忍吗?我看如果空你出手,在场的雾忍和云忍们恐怕都要……呃。”   倏然间,艾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信件,分明看到雷之国大名以指责的口吻控诉空这个新上任的五代雷影之后,他就没心情继续开玩笑了。   艾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雷之国的大名虽然称不上什么都不管,但态度这方面至少没有问题,因为他清晰的知道雷之国究竟是谁在守护。   然而。   捏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艾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在信件中看到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内容。   而且关键在于。他刚刚还十分放松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紧绷起来,人也连忙从桌子侧方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手里的信件摇了摇:   “空,这家伙疯了吧。”   改变态度无所谓,但这家伙究竟明不明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雷影这个位置上是谁……   云隐村,说了算的人从来都是空!   面对着艾有些慌张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空淡定地抬眼:   “你慌什么。”   我慌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艾嘴角一抽,上前半步,稍稍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空。”   “我向你保证。”   “在你离村的两年里,我没有做任何手脚。”   艾的态度过于郑重其事,以至于让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有些好笑。   但对艾可不同。   这可是事关云忍三杰之间信任的问题!   他表情严肃无比,盯着面前的空,咬牙切齿道: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现在就给大名寄信……”   “不用。”空打断了艾的话,在后者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挥了挥手:   “我知道。”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艾反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空没有真的生气。   艾后撤半步,虽然放松了,但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好吧,空,但我还是要给他写封信过去。”   挑了挑眉,空并不在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随你。”   艾咬牙切齿地走向桌后,气势汹汹地掏出纸笔,似乎要将愤怒全部寄于文字里。   大名,你害我!   当结束了今日看望受伤忍者的任务,轻松愉快地回来的奇拉比推开大门,高呼“我回来了!”的时候,他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副让人奇怪的画面:   视野里,空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大哥伏在桌上,正咬牙切齿地奋笔疾书着。   嗯?   奇拉比摸不着头脑地走进来,看着空指了指空位的样子,惊疑地反手指向自己。   我也要写吗。   在奇拉比忧心忡忡地坐下之后,旁边的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却是猛地低下头来,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瞳仁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让空露出这副表情的人当然不是ab兄弟。   此时的空眸光闪烁,僵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没错,就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空不但可以灵活做出正常的表情,甚至能随心所欲。   好在现在的ab组合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她那一瞬间的人设崩坏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不可能不震惊的。   毕竟无论是谁,在看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突然多出一个“写轮眼(低活性)”的道具的时候,都会惊得无与伦比。   什么……情况?   空用力地眨了眨眼,在看到系统出现弹窗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按下确认选项。   操作台上,刚刚完成眼睛移植的大蛇丸眉头紧锁,脸上面无表情,神情却隐隐有些扭曲。   “兜君。”大蛇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恍惚,“麻烦你帮我确认一下,刚刚,我的确把写轮眼移植到咲良君的右眼中了,对吗?”   站在他身侧的药师兜欲言又止地转了头。   明明你刚刚多次想要支开我,现在又问我这种话……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无语,但药师兜还是上前半步,相当给面子地凑过去道:   “是的,大蛇丸大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日向咲良苍白的面庞。   被好好保存、几经周折上过多次操作台的日向咲良的尸体,此时的状态远比刚刚死亡时要好上许多,腰际的伤口更是被大蛇丸精巧的缝合手法修补得结结实实。   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面庞,此刻因为面无表情而略显陌生,双眼紧闭,左眼一如既往,只是右眼却是流下一行血泪。   大蛇丸面部肌肉抽动,满心匪夷所思的他,抬起手来,不死心地再一次掀开日向咲良的右眼眼皮。   这一次,确认写轮眼的确不翼而飞了之后,大蛇丸眼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旁边的药师兜瞳仁微缩,茫然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而在他僵硬的注视下,旁边的大蛇丸双手支撑着台面,猛地低头,又四处寻找了一下,多次确认之后,才气笑了一般地支撑着台面,盯着一动不动的日向咲良。   “……咲良君。”   大蛇丸略带颤音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不过比笑意更清晰的,是那咬紧牙关的声音:   “不愧是咲良君。”   缓缓收回了支在台面上的双手,大蛇丸双手交握,笑眯眯地盯着台面上的人:   “我就知道,咲良君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   “?!”   药师兜大惊失色。   然而,当他错愕地看着大蛇丸、又骤然间反应过来,迅速看向台面上的日向咲良的尸体,眼底带着锋利的光芒时,空气凝固了。   静。   没有、回答。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的确,如果日向咲良真的还有生机的话,没必要在这里耍自己玩。   他摘下染血的手套,抱臂而立,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台面上的尸体。   “大蛇丸大人。”   过了许久,站在旁边的药师兜才试探性开口:   “您说,有没有可能是砂隐村动的手脚?”   大蛇丸骤然一愣,侧头看向药师兜,思索了一下,重新看向台面上的日向咲良。   如果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傀儡师,五代风影蜥雨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联想到偷取日向咲良尸体时的异常顺利,大蛇丸愈发笃定。   即使他一开始处理外伤的时候已经简要检查过了,但现在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不能不防。   不过片刻,刚刚缝合之后的腰际再次被拆开,望着一片血色的内里,仿佛从这片再无活性的血肉中,看到某种力量正在起伏、蠕动。   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大蛇丸微微侧头,和身边的药师兜隔着镜片对视了一眼。   ……   “噗呲。”   大蛇丸用力一扯,血腥的画面出现,二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染血的白手套中央的奇特装置。   “大蛇丸大人。”没有动手的药师兜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道:   “难道风影已经将日向咲良改造成人傀儡了?”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只是稍稍端详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就闭了闭眼睛。   “……把东西放回去,缝合好。”   咦?   药师兜愣住了,下意识地侧过头来,却只对上大蛇丸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   “咚”的一声,关上了门后,大蛇丸低垂着头,脸色变得青白起来,怪异地缓缓抬眼,视线朝着风之国的方向眺望。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向蝎请教一下了。   几天后,回到雨之国的蝎心情不佳,刚刚被小南抱臂质问去向,仍然没有从那晚的震动中缓过神来的他脸色不佳,此时更是因为面前的大蛇丸而阴郁地抬起头来:   “你有事吗。”   冷冷的声音响起,大蛇丸讶异抬眼,不过并没有多想,毕竟这样的态度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当他描述完从日向咲良体内去除的东西模样之后,脸上的不快散去,反而皱眉思索了起来。   “这东西,你是在哪儿看到的。”片刻后,蝎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大蛇丸。   大蛇丸提到的东西,虽然有些微妙的差别,但很像自己体内的再生核。   在很久以前,蝎就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傀儡,而他体内产生查克拉的核心、以及仅剩的部分自己血肉,都在体内的这个再生核里。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体内的再生核,就是他决不能暴露的致命弱点。   他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狐疑地盯着大蛇丸。   他是傀儡的事应该没有暴露,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和自己说,大蛇丸应该不是来威胁自己的。   果不其然,在蝎警惕的视线中,大蛇丸表现得十分平常。   他笑了笑,扯了个因为蜥雨杀死了日向咲良,所以对傀儡术愈发好奇,最近主动去风之国见到了许多傀儡操术忍者的谎言。   蝎当然没有完全相信,但看着大蛇丸这幅模样,显然是对傀儡术所知甚少。   因此,蝎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盯着大蛇丸,随意道:   “没有看到具体实物,你描述的又模棱两可,我也无法确认。”   和预料中的回答一样,大蛇丸眸光微闪,却是继续道:   “那么…蝎君知道,有没有哪种傀儡术能达到物品远程传送的效果?”   哈?   蝎的脚步猛然间一顿。   已经越过大蛇丸的他迅速转头,表情阴沉地看着大蛇丸。   这一次,他在大蛇丸似笑非笑的注视中,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幽深道:   “你刚刚说的,偶然碰到的傀儡操术忍者…究竟是谁?”   这样一反常理的傀儡术描述,很难不让蝎想到一个人。   从蝎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大蛇丸离开了雨之国,重新通过密道回到实验室的时候,直接对站在香磷等人面前的药师兜冷声道:   “兜,现在去,把尸体左眼取出来!”   ……片刻后,看着操作台上尸体空空如也的左眼,大蛇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五代风影。   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面前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消失,最终在药师兜错愕的视线中化为一缕烟雾,大蛇丸嘴角扬起,双眼睁大。   一阵近似咬牙切齿的笑声,从大蛇丸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居然、利用我?   与此同时,砂隐村,望着骤然间出现在屋内的尸体,站在蜥雨身后的叶仓满脸错愕:   “什么?日向咲良的尸体…不是被偷走了吗!”   她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蜥雨平静地望着安静躺在台面上的本体,微微抬起手,在叶仓惊讶的视线中,缓缓触碰到完好无损的躯体上,露出一抹熟悉的腼腆笑意:   “真不愧是忍界最好的医生。”   足足花费了许多天才凑齐材料和细胞、将尸体修复完毕的药师兜,茫然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台面。   我…到底是给谁打工的? [184]第 184 章:三更   蜥雨的操作看似麻烦,实际上相当简单。   虽说当初询问过系统,本体的灵魂能否被秽土转生出来,但并不代表他打算将这个机会送给大蛇丸。   复活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不是几年,自己参加不了大蛇丸将初代二代四代同时召唤的那场大戏。   他让大蛇丸带走尸体,虽然给了他得到自己血肉施展术式的机会,但纯粹就是为了利用他完成尸体修复。   当然了,也正是这次经历让日向咲良明白,原本没被自己放在心上的空的奶妈能力,还真的很有用。   ……在某种让人难以预测的意义上。   所以,真的让空遗世独立、与任何马甲都不交好,似乎也不是一个好事。   不过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了。   在得知噩耗的那一晚,将自己的双手从本体尸体的血肉中取出来的时候,蜥雨脑内立刻出现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利用系统的空间仓库能力,在大蛇丸将本体彻底修补好之后,立刻进行回收和再投放。   不但可以将系统的能力模拟成蜥雨的傀儡术力量引得大蛇丸忌惮,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   迎着叶仓敬佩的目光,蜥雨垂了垂眼眸,盯着系统空间内那仍然在倒计时,一旦过了最后五小时就会彻底丧失全部活性的写轮眼,心情颇为复杂。   这…大蛇丸。   你这就让我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连吃带拿这种事…你到底把我五代目风影当成什么人了!   利落地转过身来,蜥雨看着身后的叶仓,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你去,帮我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叶仓微愣,反手指向自己。   砂隐村和雾隐村不一样,叶仓也没有栗霰串丸和桃地再不斩那样“痛苦”的童年,因此听到自己被吩咐守门的事,叶仓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她只是性子直,并不是蠢货,因此只是稍稍反应了一下,就正色着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反手关上了大门。   她没有询问如果夜叉丸来了怎么办,这种问题是多余的。   “咚。”   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了蜥雨自己。   他将空间内活性仅剩最后半个小时的写轮眼取出,低下头来,望着被自己放到台面上的本体。   只是稍稍比量了一下,只会摆弄死物的蜥雨就毫不犹豫地放弃,将尸体和写轮眼一起收回仓库。   ——雷影办公室里,被驱逐的ab兄弟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地离去。   空转身回到内室,心神微动,刚刚出现在蜥雨面前的事物立刻抵达自己的面前。   好用的能力。   虽然比起要完成的任务来说,这些能力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毕竟空获得的只有强大的雷属性控制能力,她的每一项力量都是通过日复一日的辛苦训练和仔细琢磨得来的。   比如现在。   她洗了洗手,在桌前站定,昂了昂脖子、动作轻微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呼出一股浊气之后,盯着已经被大蛇丸修补完毕,只剩下局部工作的本体,面无表情。   开干。   ……   “噼啪。”   电流从日向咲良的脸侧抵达指尖,空甩了甩手,面不改色地起身,却忽然被额头滑落的汗珠吓了一跳。   汗珠险些落到眼里,但还是引发一阵刺痛。   她有些陌生。   或许是总是使用水潮的身份进行各种体力活和力量训练的原因,她已经习惯自己那具不会流汗的身体了。   好在现在已经结束了。   在自己的身体上,总要比治疗云忍要更上心。空抬手直接擦掉了额头的汗。   只能说,幸好大蛇丸移植写轮眼的时候,因为其与转生眼本质上的区别和冲突,使得系统立刻将其取下默认放于仓库了,否则这两种瞳术产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是血脉至上的世界,不纯粹的瞳术几乎不可能和谐共生,更别提这两种瞳术的力量千差万别。   但从天而降的写轮眼,日向咲良是不会将其浪费的。   这与贪不贪无关,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额头仍然流淌着冷汗,空用力地眨了眨眼。   嘶。   她仿佛忍耐到极限了,快步从操作台后走出,踉跄着走向镜子前。   眼里的刺痛感在雷属性查克拉精密的操作和影响下,随时处于排异反应和控制住的两种状态间。   空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行用自己被电磁强化过的恐怖体质,压制这种扑面而来的不适感。   几秒钟后,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空缓缓抬起头,望着镜子里映照出的格外年轻的“少女”面庞。   远不及蜥雨那冻龄一般的精致长相,但空被雷属性查克拉刺激影响着的细胞使得她的皮肤几乎没有任何瑕疵,虽然外表逐渐成熟,但面部依旧和新生儿一般。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用力眨了眨眼,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右眼里,原本黢黑到没有眼白的眼睛,赫然变成了血红的模样。   没错。   刚刚之所以那么辛苦,是因为空把这颗写轮眼移植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望着镜子里右眼流血的自己,空扯了扯嘴角,抬手抹掉了自己眼底流的血。   本体在拥有转生眼的情况下移植写轮眼无异于自取灭亡,其他三个马甲的身体情况也都不足以移植。   就算花岗作为强健查克拉充裕的尾兽人柱力,也只是能负担,不能抹除其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与压力。   水潮不需要。   也只有空,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移植而且完美应用。   抹去右眼刚刚移植时流下的血后,几乎是一直开启着写轮眼的空,并没有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而且…每当写轮眼产生影响和伤害,她体内已经完美融合的雷属性查克拉就会在一瞬间完成修复和压制,速度快到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的空将眼底的模糊驱散,转头去看背后台面上的本体。   不知道止水和鼬那边怎么样了。   带土有没有将那两个现在恐怕脑内写满了复活的宇智波,拉进晓组织。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距离日向咲良回归的时间——   只剩最后半个月。   *   “什么?砂隐村把日向咲良的尸体弄丢了?!”   当带土从白绝的口中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感到五雷轰顶。   刚刚才在为成功将宇智波鼬拉入晓组织而感到庆幸,同时疑惑宇智波止水为什么不知去向的他,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即使带土多次表示,日向咲良无需多在意,但他的动作明确表达出了相反的意愿: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地面上的白绝,厉声质问着:   “日向咲良的尸体怎么会不见的?!”   被揪住的白绝满头雾水,它也感到相当诧异。   砂隐村的行为在它看来也莫名其妙:   无论是一前一后像是没商量好一样的否认和承认拥有日向咲良的尸体,又是失窃之后毫不声张,任由木叶村的怒意继续倾泻在自己身上,还像个包子一样的毫不动摇。   将内心的委屈告知带土,被松开了的白绝立刻后撤躲避。   它知道,带土才不会管砂隐村的行为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他只会怪自己没有立刻禀报。   “……日向咲良的尸体是被谁偷走的?”呼吸急促的带土踱步了两圈,忽然一顿,阴恻恻地侧头看向身后的白绝。   作为始终监视着砂隐村的这只白绝爬起来的动作一顿。   它猜错了,带土不止会怪自己,而且还会质问自己这种连砂隐村都不知道的事。   “……废物。”   虽然这只白绝没有脸,但带土还是从对方僵住的动作中看出答案,恼火地低咒一声,重新转过身去。   站在后方的白绝无声地撇撇嘴,在带土面树思过的时候,嘀嘀咕咕地爬起来:   “还能是谁…木叶呗……”   闻言的带土眉心一皱。   木叶?   的确,如果说对日向咲良尸体的重视性,整个忍界都没有人比得上木叶村。   可关键就在于,日向咲良替死的不是普通忍者,而是已经成为了叛忍、甚至在临行前大闹暗部的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也就是说木叶也没办法以讨伐的名义挑起战争——更别提,木叶怎么可能主动引起战争。   带土扯了扯嘴角,面带嘲讽。   一想到团藏对宇智波做的那些人体实验,再联想日向咲良这个火影为了两个宇智波而死的事,带土就愈发感到荒唐。   日向咲良啊日向咲良。   或许是人已经死亡,此时的带土也没有了一开始那么抗拒,倒是展现出了几分释然。   他微微抬起头,迎着头顶的月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带土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记忆里往前走的白眼中忍听到身后的呼唤,停住脚步,随后转过身来,即使脸上带着战斗结束后的血色依旧笑容温和地走过来的身影。   记忆力,温和的清秀面庞散开,转变成了倒在止水面前、张开嘴就口吐鲜血的苍白面庞。   “……”沉默不语的带土忽然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面具。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从日向咲良的口中得知,他远超常理的关注宇智波…是因为当年的事,带土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活下来的,似乎都是该死的人。   真正该好好活下去的人,反而会死的比任何人都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土缓慢地将放在面具上的手垂下。   没关系,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就再也不用怕我会忍不住回头了。   “带土。”忽然,地下钻出来另外一只白绝,他声音清朗道:   “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们现在就进攻木叶吗。”   沉默不语的带土面对着眼前皎洁的月光,豁然间,他用力转过头来,低声道:   “嗯。”   “宇智波鼬到了吗。”他望着面前的白绝,后者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脸色不好,但还是答应了一起入侵木叶。”   带土面具后的嘴角轻轻扬起。   水门老师,别担心,你的对手仍然是我。   至于九尾…有另一个万花筒写轮眼去操控。   失去了日向咲良的你们,再也阻止不了我了。   甚至于——   【从黑暗中出现,望着木叶的鼬披着晓组织的外袍,双眼微垂…缓缓眺望着向一片寂静的木叶。】   我反过来可以利用日向咲良的死,让宇智波鼬为我所用。   带土面具下的嘴角逐渐升起,夜色下,流露出一阵语气怪异的笑意:   “咲良……没想到你就算死了,还能继续帮我呢。” [185]第 185 章:四更   黑暗中,站在木叶外围的鼬俯视着整个木叶,背后是白绝伪装成的阿飞,此刻倒吊在树上,面具后的声音充满着戏谑:   “咦…传闻中木叶不是因为日向咲良的死很悲痛吗?”   “怎么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灵活地翻身,转为盘腿坐在树枝上,笑嘻嘻地看着站在前方的鼬的背影,摇摇晃晃道:   “不知道地下的日向咲良看到他被遗忘的这一幕,有怎样的想法。”   说着,他指了指临近的街道,街上的宇智波警备队正在管理秩序,引导路边的摊位尽快收起来。   以他们的距离无法听清街道上的话,白绝更是无所不用至极地肆意编造诋毁着:   “果然,就算日向咲良已经为了宇智波而死了,木叶的宇智波对待同村忍者的态度还一样的傲慢呢~!”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并没有发表见解。   白绝悄悄瞥了一眼鼬的脸色,苦恼于看不出什么。   但想到带土之前的吩咐,他还是竭尽全力地继续寻找着可以做文章的画面。   “咦?火影大楼那边走出来的那两个人,难道是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吗?”   “哇,没想到日向和宇智波现在的关系还能那么好,看来日向咲良的死真的毫无影响呢。”   白绝刺耳的声音喋喋不休着,宇智波鼬平静的瞳仁微微移动。   ……那分明是日向日差。   还有,虽然或许有些偏离本质,但按照阿飞的说法,无论宇智波是老样子的傲慢还是和村里人关系融洽,似乎都是在辜负咲良了?   鼬看似冷淡,实际上内心烦躁不已。   他虽然也会从情感上对木叶没有抢回咲良尸体这件事感到愤怒,但从理性上看,这种事也没有办法。   失去咲良,给木叶带来的不只是精神上的强大冲击——更是安全上的巨大损失。   ……只有咲良真的彻底离开了,才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看到他努力的痕迹。   木叶离不开咲良。   这句话,远不只是说说。   微微侧头,鼬盯着身边看似笑嘻嘻、实际上满是恶意的阿飞,脑海中浮现出见到“宇智波斑”的那一天。   真是没想到。   止水哥猜错了。   面具男不是宇智波带土,而是比他更让让人难以置信的……   宇智波斑。   这个震动的信息让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毕竟在木叶,没有哪一个宇智波没听说过宇智波斑的威名。   但经历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后,鼬反而很快淡定了下来。   虽然大半源于咲良曾评价他具有的强大的内核,但在鼬看来,自己完全是经历了重大打击后的平和。   在鼬看来,不会有第二个瞬间,比咲良将自己与止水哥推出岩浆的那一刻,更让他心神俱震了。   因此,他在稍加思索之后,轻而易举地再次选择了以身入局。   只不过……   微微垂眸的鼬一言不发。   在得知面具男不是宇智波带土,而是宇智波斑之后,除了惊疑,他首先是产生了一股淡淡的遗憾与惋惜。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就不会打断止水的犹豫,直接将“宇智波带土可能是面具男”的消息传到咲良耳中了。   回想起自己收回忍鸦时,在乌鸦腿上看到最后一封给咲良传递信息的信件内容,鼬的心底弥漫起一股浅淡但悠久的哀伤。   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回想起宇智波斑今晚的计划,鼬的眼神阴沉了几分。   宇智波斑…居然还没有放弃针对宇智波。   鼬没想到,当年叛逃木叶的宇智波斑,居然会对宇智波一族恨到这种地步。   没错,在鼬看来,面具男引发九尾事变的原因,就是为了针对宇智波一族。   除却鼬这一次并没有长久地浸泡在宇智波黑暗阴沉的环境之外,这个观念的形成,少不了日向咲良在村子里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此,将带土的行为断定是为了挑拨村子和宇智波的关系,鼬的目光逐渐阴沉起来。   “鼬、鼬?”   阿飞嘈杂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是因为鼬始终不接他的话,放弃了一般,转而侧头呼唤起他来。   收敛了内心的愤怒和震荡,鼬缓缓抬起眼睛来,目光依旧平静无比:   “嗯。”   “出发吧。”   按照面具男的计划,这一次仍然是面具男前往四代家中,用万花筒写轮眼刺激玖辛奈大人引发九尾暴走。   而自己,则是要控制住宇智波。   毕竟现在的宇智波一族不比当年。   回想起刚刚在白绝的恶意诋毁下,自己清楚地看到宇智波警备队在木叶街头安抚平民的举动,鼬的目光微微缓和了几分。   ——白绝打死也想不到宇智波警备队也会安抚木叶村民。   但透过他们的唇形和表情,鼬显然将他们之间的对话猜测了个大概,不过就是几个宇智波劝悲伤的木叶村民赶快回家,不要继续在街头悼念咲良大人。   ……当然了,那个村民悲伤无谓地指着宇智波抱怨、而几个警备队的年轻宇智波对视一眼,神情低落的模样,鼬同样尽收眼底。   虽然靠着唇形鼬看到了那几个宇智波道歉的话语,但凭借他对族人的了解,即使远处的自己能够看见唇形,在场的人也绝对听不到那微弱的气音。   鼬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叹息了一声。   要是咲良在,一定会不一样的。   ……不。   他缓缓直起身来,站在树上,望着木叶的眼神中带着隐晦但浓厚的悲伤。   如果咲良在,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会有人哭泣,不会有人道歉,不会有人悲伤,不会有人哀恸。   而这一切,都是宇智波斑的错。   “鼬,我们行动吧?”   阿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无比刺耳。   鼬平静地转身,望着身前陷入黑暗与死寂的宇智波。   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佐助了。   下一刻,他无声地跃起,与身后的阿飞一前一后,隐入黑暗。   *   火影大楼门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动被人在暗中捕捉,甚至用来诋毁,此时的富岳与日向日差并排前进,眉头微微皱起。   他会皱眉,当然不是因为繁重的工作。   甚至毫不夸张还让人疑惑的是,虽然咲良不在了,但富岳的工作并没有和想象里一样翻了倍。   从来没产生过咲良会偷懒的念头,甚至因为其自从止水和鼬叛逃,日复一日地在火影大楼夜不归宿的行为,富岳乃至火影大楼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认为咲良很辛苦。   ……大概是精神上的疲惫。   富岳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发酸发麻的脖颈。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身侧日差,思虑片刻后,还是主动开口道:   “你很擅长这部分的工作。”   下意识地说出这番话之后,富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日向日差分家家主的身份人尽皆知,那么无法接触宗家才能触碰的家族文件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   自以为戳中了日差的痛处,富岳一僵,但到底还是闭了闭眼睛,什么都没说地低着头。   就当富岳内心后悔,苦笑自己果然还是老样子的时候,忽然,耳畔日差的声音响起:   “嗯。大概是经常来见咲良,耳濡目染的原因。”   日差的声音依旧相当平静,虽然比起过去少了几分温和与谦逊,但仍然没有什么剧烈的波澜。   闻言,富岳愣了愣,内心的缓和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并排离开,日差没有说话,富岳却难得地感受到局促。   不是富岳转变了性子,这两天和日差的相处他都是这幅样子。   毕竟…就算日差表现的再冷静,都不能无视对方作为咲良挚友的身份。   也就是自来也现在不在村里,如果他在,恐怕一定会整日跟在日差这个咲良亲口承认过的“唯一好友”身边,整日搞怪试探安慰。   也就是说,富岳对日差内心存有愧疚。   如果是旁人在村外,因为宇智波叛忍而死,村内人为了抒发悲痛指责宇智波,那么所有宇智波都会不屑一顾地维持那傲慢的姿态,丝毫不近人情。   但……这可是咲良啊。   是即使没人指责,宇智波都会因为无处释放而产生的庞大情绪不由自主地自责起来。   甚至于毫不夸张地说——   想到这里的富岳表情怪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宇智波族内几个和咲良接触过的下忍,开眼了。”   日差猛地转头,那张这几天始终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动。   什么?   望着富岳那严肃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脸,日差神情恍惚地移回了视线。   虽然早就从咲良口中听到过,“宇智波的大家情感充沛,虽然看起来偏激、实际上都是在意他人的好人”的话,但听到和真实体会到是两码事。   总之,日差的确“开眼”了。   原本紧绷的情绪仿佛被这个消息震动了几分,日差抿紧的唇放松了下来,一抹清浅的笑意从嘴里泄出:   “如果咲良知道,恐怕会感到难过吧。”   “嗯?”富岳疑惑地侧头。   日差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或许是因为多年前的神无毗桥之战,让咲良始终坚信,开启写轮眼的宇智波都会经历无比巨大的痛苦。”   富岳稍加思索了一下,随后恍然道:   “宇智波带土吗。”   “嗯。”日差无奈地侧头与其对视。   二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抹黑色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的举动。   他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边交谈,一边缓慢前进。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的确这样。”富岳对此也无从辩驳,“作为一个宇智波,我的视角不能说一定和大家不一样。”   “但从族长的视角看来,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写轮眼还是生存环境的作用,宇智波一族的人…情感的确会比旁人强烈一点。”   富岳只是无奈叹息,旁边的日差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重点。   他脚步停下,皱眉看向富岳:   “写轮眼…会起到扩大情绪的作用?”   富岳愣住了,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在刹那间,被一阵无比巨大的轰动打断——!   “轰!!”   刺耳尖利的吼叫声顿起,富岳与日差猛地转过头去,两个人目光震颤。   这声音…不可能更熟悉了。   日差神情恍惚,富岳脸色难看。   是……   九尾。   在咲良过世短短一个月之后,木叶村的九尾…又一次被人盯上。   可这一次,与以往,截然不同。   猛地从房间内冲出来,穿戴整齐、携带忍具的猿飞阿斯玛迅速冲到九尾事变战场的中央,然而,越过一众忍者,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同期,夕日红。   此时的夕日红表情恍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斯玛没有多想,径直冲了过去,但就在他抵达的那一刻,耳畔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在上次云忍岩忍袭击的那一刻,他同样在夕日红的口中听到过:   “这一次…不一样了。”   相同的内容,却带着不同的情感。   阿斯玛的表情骤然间灰败了起来。   上一次的夕日红满怀希望,鼓舞大家不要放弃,只要咲良在,九尾一定能被轻松控制住——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咲良……   不在了。 [186]第 186 章:五更   从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差的对话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带土原本还不紧不慢的态度迅速转变了。   他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那里,堪称落荒而逃。   过去的带土或许会为此而感到羞耻愤怒,但现在的他不会了。   还是那句话,无论日向咲良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反正他已经死了。   ……虽然死后的日向咲良,不知为何给自己造成的影响与日俱增。   带土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脚下的动作却愈发快了起来。   类似的事他已经做过了,这次波风水门远在火影大楼,动起手来反而更加容易。   当带土抱有这样的念头,准备动手动的更加干脆利落的时候——   刚刚落地的那一刻,隐匿身形的他,骤然间被一双黑暗中发亮的蓝瞳发现了。   在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蓝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带土的呼吸陡然间一滞。   然而,当黑暗散去,带土清晰地看到那双蓝眼睛突破黑暗,冲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他提起的心骤然间降落。   ……不是水门老师。   虽然神情紧绷的带土因为这个信息而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   “妈妈!面具男来了——!!”   一阵足以突破天际的嘹亮嗓门,让带土的表情骤然间僵住了。   刹那间,刚刚进入夜色的木叶村,在这阵嗓音嘹亮的大喊声中,瞬间惊醒!   或许是错觉…在声音响起之际,瞳仁微缩的带土竟然有种全天下的人都正盯着自己的感受。   在大脑短暂的放空了几秒钟后,带土的表情骤然间大变!   不好!   这家伙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   话虽这么说,但只凭鸣人一个人的通风报信能力,还是没办法抓住带土这么个大活人的。   在鸣人的喊声响起的一瞬间,带土就迅速遁入神威空间。即使他不这么做也可以逃脱,但一方面是为了逼近可能迅速产生警觉的漩涡玖辛奈,另一方面……   他不会承认自己的确被吓了一跳。   不过即便如此,做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起来了的带土也不会迟疑,而是径直进入了鸣人的家中。   即使漩涡玖辛奈因为多次被盯上,早已提高了警惕,但想要在情急之下抵御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还是难如登天。   于是,不只是正朝着族地行走的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差,整个木叶,都被那声噩梦般的尖利嘶吼声惊醒!   “阿斯玛!阿斯玛!”   当妻子焦急的呼喊声响起,也没能拦住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冲出猿飞族地的儿子后,三代神情复杂,缓缓走出房门:   “好了,琵琶湖,不要拦了。”   “可是……!”   “不能像上次一样松懈,眼下的木叶,的确又到了危急存亡的境地。”三代转过身,在妻子错愕又无奈的注视下,阔别已久,将常服换成了以往熟悉的忍者制服。   在那一刻,数月里温吞笑眯眯的老人,豁然间变回了那个老练成熟的三代火影。   或许三代已经久久不上战场,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上一次九尾事变,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的原因不是有水门在场,而是……咲良。   那时木叶包括三代在内的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虽然阴差阳错,因为敌人的目标表面是九尾、实际上是咲良本身,因此解决九尾暴动的人是宇智波止水,但也的确没有引发什么伤亡。   但是……   因为团藏对宇智波的迫害和实验,宇智波止水叛逃了。   为了追寻、保护叛逃的宇智波止水,日向咲良阵亡了。   这样一来,木叶村内只剩下一个即使拥有万花筒、也无法发挥出万花筒写轮眼持有者应有的强悍力量的宇智波富岳。   明明是盛产天才,仿佛上天眷顾一般的木叶……为什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手握如意金箍棒,面色冷厉的三代疾驰飞跃进入战场,他悍然击向九尾时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下,带着一抹难以隐藏的悲凉。   他知道,不只是自己,木叶村内现在的许多人,都抱有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明明是强大的木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无人可用的境地呢?!   “四代!”   三代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让前方第一时间抵达,挡在一众木叶忍者前方与面具男战斗的水门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却只看到三代奋不顾身、飞身上前的一道虚影。   在那一刻,他听到了三代坚定无比的声音:   “你去追捕面具男,九尾这边,我们来控制!”   三代大人……水门错愕地看了一眼那边挥动金箍棒迎难而上的三代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嗒。”   与此同时,身前被自己死死纠缠着无法脱身、或者说变相在纠缠着自己的面具男,轻盈地落地。   带土当然也听见了三代刚刚的那番话,他面具下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清晰可见的嘲讽。   只可惜团藏死亡的消息,这世界上除了日向咲良无人得知,否则,带土恐怕会认为,三代这是死了同期挚友、主动在找死的行为。   曾经的忍术博士的确让人敬仰,他掌握的忍术数量一度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了,三代所谓忍术博士的威名,真正让人忌惮的从来不是拥有、而是掌握。   但就算是再骁勇善战的存在,一旦长时间脱离了战场,再加上日渐苍老的身躯,只会愈发被无力占据。   很不幸,三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望着水门咬紧牙关,最后还是冷厉地重新看向自己,带土嘴角下的唇角轻轻扬起。   这种时候会选择奋不顾身的上前,是因为那微末到可怜的愧疚心吗?   带土不知道,他也不感兴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亲爱的水门老师带走。   一边顺着水门本就想将自己带离木叶中心的想法,一边朝着村子边缘转移,带土随意地瞥了一眼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看到连日向的忍者都匆匆赶到这里,但宇智波的却一个都没露面,带土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冷笑。   然而,就在他即将远离这片区域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闯入视野,让他身形微微一顿。   嗯?   视野里,匆匆抵达的日向日差以及他背后的宇智波富岳,让带土的脚微微一滑。   日向日差也就算了,富岳…怎么会在危机发生的时间,不立刻返回族地管理族人、而是出现在这里?   带土的神情中隐隐带着一丝不满,毫无关心地在内心愤懑道:   这家伙就一点不关心宇智波们会不会趁机暴动吗?!   当然了,这话吐出来的一瞬间,连带土自己都有些无语又好笑。   ……他也不明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智波会叛逃这件事,从必然变成偶然、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几乎不可能。   不过虽然情况已经改变了,但带土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想法。   宇智波富岳一个人的力量,非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毫无意义。   只要宇智波族地的大部分宇智波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无动于衷,那就足够被木叶村民戳破脊梁了!   他不相信,骄傲的宇智波面对着那样的非议,还能继续坚持得下去!   只要木叶失去了宇智波的力量,就算内部没办法分崩离析,也能在日后的无限月读计划中,起不到太大的阻碍了。   ——怀揣着这样的理想,带土将四代引导了远离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将希望寄托在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之后,在自己的洗脑之下因为日向咲良的死对木叶彻底失望的宇智波鼬身上。   而此时此刻,远在宇智波族地。   即使村内已经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但此时的宇智波族地依旧一片静默。   然而,与宇智波带土想象中,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就算有想冲出来战斗的宇智波忍者也被鼬阻拦了不同,此时的族地内与其说是静默、倒不如说是……震惊。   当九尾的嘶吼声从村内传来,美琴原本站在门口,迎接在外训练了一整天的佐助,嘴里甚至正说着佐助担忧的即将入学的忍校的日常生活。   “轰——!”   当骤变出现的一瞬间,美琴本能地将面前处于状况外的佐助一把拉近怀里,面露骇然地回头望去。   村子内部,四代家中的方向,漫天的火光弥漫开来,尖叫、怒喊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   经历过三次九尾暴动的美琴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富岳,还在村里。   扭过头来,她抱着怀里佐助的力道逐渐加重,直到怀里的佐助挣扎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手。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佐助紧绷着小脸,满脸严肃地看着美琴时,美琴脸上刚刚强扯出的安慰的笑脸僵在原地。   因为,她看到面色严肃的佐助竖起眉眼,声音虽然稚嫩但无比有力:   “是九尾!是九尾对不对?”   美琴哑然,她看着佐助那与其哥哥截然不同的直白视线,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紧紧抱住了佐助:   “没关系的,佐助。”   “村子里的大家,能够把九尾控制……”   美琴话音未落,佐助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或许是富岳时不时教导的影响,此时的佐助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之前的九尾暴动,不是被五代火影和宇智波止水控制的吗?!”   “还有,鸣人那个笨蛋——现在不是很危险吗?!”   闻言,美琴瞳仁微微收缩,有些愕然地看着表情紧绷的佐助。   满心都在担忧村子情况、富岳现状的美琴没想到,这种时候,佐助居然会想到…鸣人。   美琴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玖辛奈……   她用颤抖的手轻抚佐助的脊背,却在下一刻听到让她瞬间僵住、脸色微变的话:   “是那个人的错吧。”   “如果他不把宇智波止水带走,面具男就不会趁机袭击木叶了。”   “佐助!”美琴猛地拉住佐助,眼神罕见的严厉了起来,却没想到佐助竟然反驳了自己:   “难道不是吗?!”   佐助微微咬牙,竟然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他究竟是在怨鼬的离去,还是真的在担心九尾暴动后的危机:   “就算宇智波止水被他带走了,但只要还有五代火影,就不会出问题吧?”   美琴愣愣地看着佐助,微微垂眸。   他们…没有告诉佐助鼬叛逃的原因。   族内的大人们也不约而同地没有立刻告知小孩子,团藏那些针对宇智波的黑暗实验。   一方面,他们怕这样的信息会影响他们对村子的信任,即使团藏已经成为了叛忍;另一方面,他们无比清楚,这样的消息对于每个宇智波而言,都过于沉重了。   止水和鼬会怒而叛逃是有理由的,但他们更相信,连他们都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将团藏的罪行全部曝光的日向咲良,止水和鼬也一定不是因为不信任咲良的原因而叛逃。   当然了,包括宇智波的人们在内,他们也希望,止水和鼬叛逃的理由,只是为了在外追杀同样属于叛逃的团藏。   但……无论如何,悲剧已经发生了。   一切的理解和希望,都在咲良死亡噩耗传回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看似温和的咲良实际上是其他忍村不敢对木叶轻举妄动的平衡点,而现在,这个平衡点消失了,面具男的再度入侵绝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当美琴微微垂眸,极力隐藏自己表情的变动时,忽然,她怀里的佐助微微一僵。   下一刻,突然开始了猛烈的挣扎!   美琴微惊,她一时不察,被佐助钻了个空子挣脱开来,只能惊呼道:   “佐助!佐助你……!”   忽然,跟着佐助冲到门口的美琴陡然间僵住了。   她的瞳仁收缩又放大,颤抖了起来。   望着门口那道不会更熟悉了的身影,美琴的身体轻微地战栗着,几秒钟后,她猛地冲上前,站到僵在那里的佐助身边,按住怒视着门口的佐助的肩膀,看着门口的视线变幻不停。   最后,在鼬平静的表情微微破碎的注视下,美琴眼睛睁大,无声又用力地对他张了张嘴,口型清晰可见:   ……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快离开,会被人怀疑的。】 [187]第 187 章:六更   佐助用力挣扎了一下,但美琴只要不想让他挣脱,那尚且年幼的佐助就做不到逃离。   用眼神暗示鼬赶快离开,但没有得到回应,美琴只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在佐助不满地反抗中将其拉到背后——推进家里。   “嘭”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佐助用力地锤了锤门,他想知道,他想亲口听那个人说他叛逃的理由!!   ……   屋外,美琴立刻抵住门,呼吸急促了几分,望着门口一动不动的鼬的视线带着无奈和叹息。   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温和担忧的表情分明写着一句话: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显而易见,在这种关头回来的鼬,完全没有被美琴当成引发九尾的暴乱的犯人。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鼬呼吸微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控制情绪表情的能力,居然会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险些破碎。   鼬怔怔地望着母亲,微微垂眸。   下一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头几秒钟后的鼬猛地再次抬头。   这一次,美琴眼中映照出的不只是长子那比记忆中成熟了几分的面庞。   ——而是一双猩红的万花筒。   美琴的身体陡然一僵,在富岳的脸上见过这个的她当然不会认不出来。   在鼬定定的视线中,美琴僵硬地望着那双万花筒。   沉默半晌,一抹浓厚的悲伤与担忧在美琴脸上浮现出来,这神情让鼬猛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瞳仁微缩。   这目光……对于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无论是双勾玉还是三勾玉,只要自己将写轮眼变化的事告知咲良时,对方的表情从来都是这样的:   悲伤,叹息。   但有一点是不同的。   无论是美琴还是咲良,都不会因为这双万花筒就怀疑鼬是九尾暴动的始作俑者——但和咲良不同的是,显而易见,就算真的是鼬引发了九尾暴动,恐怕她也不会有分毫责怪。   咲良会难过自己开眼时经历的痛苦与波动,但……除了母亲,没人会给予毫无底线的爱。   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鼬缓缓后退,他意识到,回到家中或许是今天自己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产生动摇,鼬迎着美琴温和但忧虑的视线,在对方丝毫不阻拦的举动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有被阻止、没关系,那就换一种方式。   鼬埋头前进,黑色的袍子隐入黑暗,刚刚抵达族地门口,果然看到了一众试图整队出发协助村内的宇智波忍者。   他立刻闪身藏在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宇智波忍者。   仔细聆听了片刻之后,意识到这群忍者的确是打算协助村内控制九尾,鼬垂眸思索了片刻后,眸光闪烁了一下。   就算不是万花筒写轮眼,数量众多的宇智波忍者的瞳术合力之下,也可以对九尾产生片刻的控制。   按照宇智波斑的计划,鼬立刻看出他想要离间村子和宇智波的想法,但在鼬看来,当务之急还是不能让九尾的破坏继续扩大。   他抬眼望向村子内部,忽然间,一个一直被他忽视、到了现在却缓缓浮现出来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九尾暴动的战斗中央,疾驰抵达的宇智波富岳略微迟滞了一下。   他快速瞥了一眼宇智波族地的方向,最后还是选择立刻在周围忍者们的惊呼声中,开启了万花筒!   万花筒一开,激战中的木叶忍者们立刻松了一口气。   即使众人知道,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在三战、特别是和雾隐的战斗中,被四代水影袭击后受损,没办法发挥出刚刚开眼的止水等人的力量,但也是一个巨大的慰藉。   宇智波族地内,看着门口整队完毕,即将出发的宇智波忍者们,藏身黑暗中的鼬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们抵达村子中央后,协助战斗事小、代表宇智波态度事大,但是。   “啊!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谁?!有人袭击!”   “啊!好痛!”   黑幕骤降,铺天盖地的忍鸦迎面而来,扰乱了宇智波忍者们的视野!   即使开启写轮眼也无法从黑幕中挣脱,他们两眼一黑,嘈杂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鼬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那群被万花筒写轮眼轻易控制住的忍者们,面无表情,眼底划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嘲讽。   只是这嘲讽显然不是朝他们而去的。   直到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之后,鼬才清晰地明白,原来普通的写轮眼和万花筒写轮眼的视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即使是三勾玉也是一样。   回想起过去的自己,鼬自嘲地无声笑了笑,平静无声地越过面前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九尾暴动的中央,轻轻一跃、重新跃入黑暗之中。   “咦?”   片刻后,无头苍蝇一般的阿飞终于抵达族地门口,看着那边眼神发直、仿佛盲人一般四处游荡着的宇智波忍者们,摸不着头脑地环顾四周。   糟了。   它心虚地挠挠头。   带土…我好像……   把人给弄丢了。   但是既然现在这群宇智波忍者们没有离开这里,就证明鼬的确动手了吧!   是目的达成了、感到无聊先离开了吧!阿飞伪装下的白绝僵硬地伸出手指来,自顾自地判断着。   哈哈,既然目的达成了,就不算失败吧!   如果让带土听到白绝的心声,一定要被气个半死。   离间木叶和宇智波重要、看好宇智波鼬这个刚加入的不稳定分子就不重要了吗?!   可惜,现在的带土根本无暇顾及这种事。   而且,宇智波鼬并不知道的是,“阿飞”或许能被他甩开、但白绝绝不可能被彻底甩开。   ……   几秒钟后,当鼬在村内落地,准备前去暗暗协助控制九尾之际。   他愕然抬头,骤然间看到等候自己已久的阿飞站在树下、朝自己挥手的身影。   刹那间,鼬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他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鼬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呼吸隐隐加速,脑内思绪快速闪过,在立刻动手和隐忍中不断变幻。   “诶?鼬,怎么还不过来。”伪装阿飞的白绝从树上一跃而下,声音悠悠道:   “现在可是我们抢走九尾的最佳时机。”   *   只是牵制住四代,让九尾在木叶内大闹一番,已经耗尽了他的大半精力。   水门不愧是经历过最多战斗的火影,此时不但能隐隐压制住带土,甚至能在对方不愿离去的前提下、死死压着对方打!   “嘭!”   又一次被飞雷神和螺旋丸的组合技击中,带土瞬间被击飞数米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应声断裂。   虽然带土的半个身体都是白绝重塑的,但不代表他没有痛感。   一次又一次地被水门击飞,虽然带土还不至于无法接受,但持续这样,会让他怀疑:   已知:   水潮>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我。   那么。   带土脸色一黑,迅速起身的同时,望着表情严肃的水门的目光,隐隐有些变化。   他有些可惜,之前波风水门和水潮之间的那场战斗自己缺席了,最后只能从回到晓组织的大蛇丸口中得知具体的经过。   虽然水潮体术的强大肉眼可见,但那种远超飞雷神的速度,果然还是难以置信。   带土脑内思绪纷飞,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木叶村内局势瞬息万变——   “轰。”   突然,激战着的两人身后,木叶中央突然出现一阵巨响。   水门立刻转头,瞥见那抹熟悉的金色锁链时,他蓝眸微微收缩,视线晦暗不明。   那是金刚封锁吗……玖辛奈。   水门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但即便如此,他也决不能放过身后的面具男。   从风之国和水之国传过来的消息,虽然最后动手的人是针对宇智波止水的风影蜥雨,但至少水影动手欺骗截击咲良,似乎就是面具男的主意。   面具男从出现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不在针对木叶村。   水门目光灼灼地盯着带土,那双透亮的蓝眸即使在黑暗中仍然熠熠生辉。   仿佛要透过夜晚死亡森林里的浓雾,看透面具男的内心。   可惜,如果水门真的知道了面具男的身份,恐怕会先怀疑自己这个老师。   ……   同一时间里,木叶村内,伫立在原地的富岳浑身僵硬。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仍然维持着开启的姿势,可此时此刻,瞳仁中央除却风车状的万花筒之外,正倒映出一抹让他无比错愕的身影。   “……”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和表情僵硬的富岳对视。   在宇智波鼬的身侧,玖辛奈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眼神恍惚地盯着怀里昏迷不醒的鸣人。   叶仓曾在蠢蠢欲动的蜥雨面前说过,“抽取尾兽,我爱罗作为人柱力会率先承受不住而死”,那时的蜥雨仿佛第一次知道一般点了点头。   但他让他点头的不是“抽取尾兽人柱力会死”这件事,而是“我爱罗会死”这件事。   事实上,如果体质强到一定程度的人柱力,即使被抽取尾兽也不会死亡。   如同原作中的奇拉比,如同现在的漩涡玖辛奈。   但就算是宇智波带土也没想到,自己要求宇智波鼬和白绝将漩涡玖辛奈体内的九尾抽离,玖辛奈在最后关头,居然会做出将九尾亲手封印进鸣人体内的行为来。   蹲在窗边,伪装成阿飞的白绝手足无措,看着玖辛奈血红不只是头发、还有双眼的怒视,头皮有些发麻。   ……啊哦。   白绝眨了眨眼,已经在脑内思考向带土解释的说辞了。   想在一个暴怒的强大母亲面前杀死他的儿子……   难如登天。   嘶。   白绝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对峙”着一动不动的富岳和鼬。   要不,还是先想一想,该怎么全身而退吧? [188]第 188 章:除夕快乐!(七更)   “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身后奇拉比关切的目光下,艾用这辈子最小的力气敲过门之后,贴到门口开口道:   “空,你在里面吗?”   艾将耳朵贴近门口,但和想象中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转过头来,和身侧的麻布依对视一眼,后者顿了顿,随后也转过头去,视线人传人之后,最终传到了现任雷影秘书希的面前。   感受到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后,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摊开手来,认命道:   “从以前开始,我就无权干涉和得知空大人的行动。”   话音落地,过于坦白的态度引得周围人齐刷刷地投来怜悯的目光,希反而坦坦荡荡。   毕竟当年自己作为空的副手时就是这样的——因为一旦有需求,空都会主动来雷影大楼找自己。   只要你能习惯,上一秒还低头处理空的工作、下一秒抬起头来,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你,然后留下一句:   【“走。”】   因此,希一方面不需要操麻布衣当初的心,一方面什么也不知道。   至少现在,如果不是奇拉比率先发现,他们竟然没人发现空足足四天没在雷影大楼露过面。   足·足·四·天。   站在焦急程度各不相同的众人身后,作为功臣的奇拉比推了推墨镜,然后抬手推开了身前的几个云忍上忍,站在艾的身边,迎着后者怀疑的目光,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咳咳。”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架势让背后的几人略显眼熟……   “——哟!”   “嘭!”   紧闭的大门由内侧被猛地打开,刚刚开了个头的奇拉比瞬间被撞飞,一边惨叫一边化为一道残影飞走,但他身后的众人显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空!”   刹那间,大片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秒都没有为奇拉比的牺牲而悲伤,艾一个箭步上前,大嗓门再也控制不住,粗声道:   “空!你到底怎么——”   “吵什么吵。”   或许是太久没说话,本来声线还算普通的空,此刻竟然有些水潮的意味,好在现在在场的几人无暇考虑这种事。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微微一愣。   视野里,身穿便服的空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表情空白的三无脸,然而,在那双眼白本就少的可怜的黑眼仁中——赫然出现了一抹无比刺眼的红色。   右眼中,始终处于开启状态的单勾玉写轮眼微微转动,灵活自如。   或许,这是众人第一次在没有白眼仁的空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转动眼珠的画面。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空。”艾的声音破天荒地颤抖了起来,他僵硬无比地上前半步,不顾空微微一震,面无表情的视线,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难以置信道:   “你的右眼…为什么变成了写轮眼?”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此时看着一众高大的云忍露出这样“可怜兮兮”的表情时,空的眉心微跳。   虽然她不能灵活地做出表情,但此时在众人的视线中,眼神中清晰地透露出一丝嫌弃。   ……   雷影却拥有写轮眼,无异于明晃晃地向木叶村发起挑衅。   虽然因为团藏的存在,写轮眼已经不像日向一族的白眼那样,成为了木叶忍者的标配,但也不是人人能有的东西。   空在这种时候表露出自己的写轮眼,无异于明晃晃地表达出来:   【我就是抢的。】   态度嚣张无比,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虽然不一定有关联,但只要联想五代雷影和已经过世的五代火影日向咲良之间的恩怨,再结合日向咲良刚刚死亡的时间点,很难让人不将空的行为判断为有恃无恐的挑衅。   而显然,云隐村的众多云忍也是这么想的。   云隐村,雷影大楼,会议室内。   艾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周围安静无比、但一个个都满腔话不敢说的云忍们,最终无奈地看向了身侧坐在主位上的黑发女人,开口道:   “雷影。”   话音落地,会议室内死寂的气氛被打破。   主位上,坐在雷影位置上的黑发女人微微抬眼,一红一黑的眼睛明晃晃地显露出来,写轮眼独有的铺天盖地的压力迎面而来——   众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空侧过头来,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在脑后束起马尾,面无表情地和神情恼火的艾对视。   你看。   你替他们说话有什么用。   他们敢和我对视吗。   从靠在椅子上昂着下巴看着自己的空脸上读到这样的内容,艾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幽幽地望着那群没出息的家伙们。   明明我在任雷影的时候,你们小嘴巴巴的很能说,现在倒是变成哑巴了。   不过艾也明白,空原本面无表情就足够给人压力了,现在全天候无压力开启着写轮眼,这让空阴冷的气势瞬间叠了两倍。   正常人都是发怒时才让人恐惧,偏偏在空这里,她的冷脸面瘫反而成了压力的一环。   ……偏偏艾和比这样熟悉空的人,能清楚地知道,空根本无意给这群人压力。   “咳。”艾见给这群人机会他们也不中用,索性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正色看向身侧的空,开口道:   “雷影,面具男再次袭击木叶的九尾人柱力,虽然还是没能得手,但至少废了漩涡玖辛奈这个强大的尾兽人柱力。”   虽然玖辛奈活了下来,但不过是靠着她漩涡一族的强大生命力,况且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生命力全盛时期的强者。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无伤把九尾从漩涡鸣人体内取出,漩涡玖辛奈的身体也已经无法负担暴虐的九尾了。   听到艾的话,空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答复。   而在空闭眼的一瞬间,艾内心产生了微妙的预感——果不其然。   “没错!雷影大人!现在正是袭击木叶的好机会!”   “是啊雷影大人,在与雾隐村的战斗中,凭借您的力量,云隐村根本没有出现大的伤亡,现在立刻对木叶村发起进攻,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请让我做主指挥官,雷影大人!”   ……   艾惊呆了。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群家伙们。   刚刚空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不说话,但空到达之前,这群家伙可是始终怂恿自己让空把写轮眼的细节说一下的!   怎么空睁眼他们就变哑巴,空闭眼他们就又活了?!   艾被这群人双标又从心的行为逗笑了,不过到底还是十分理智,冷声打断了他们:   “安静!”   话音落地,刚刚还七嘴八舌的肌肉脑袋们安静了下来。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中央的空,等待着她的回答。   空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沉思着,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空气,平静开口道:   “现在,不是进攻木叶的最佳时期。”   ……咦?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从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众人微微愣住,随后控制不住地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是最佳时期?明明现在的木叶刚刚经历过一场九尾暴动,而且这次暴动的范围与影响比上次他们云忍岩忍联合进攻时大多了,怎么会不是最佳时期呢?   他们的表情写满了这样的内容,但空单手托腮,垂眸吐出的下一句话,让他们哑口无言:   “你们真把失去日向咲良的木叶村当成软柿子了吗。”   众人哑然,面面相觑。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   而且他们心急的原因很简单啊。   一双双无奈的目光汇聚到中央的空身上,径直看着空右眼中的红色写轮眼。   您都把宇智波的写轮眼换上了,现在还说他们轻敌,不觉得太割裂了吗?   当然,这话他们没办法说出口,否则只一句“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或者“想要写轮眼我也可以给你”的话,就够他们泄气了。   毕竟…空的的确确是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因为那种强大的堪称变.态的治愈能力,将写轮眼的开启状态变成常态的空,可能比一般的宇智波与这颗写轮眼融合的还要融洽。   “况且。”   忽然,空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单手拄着脸,眼神阴恻恻地看向他们道: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词吗。”   “阴魂不散。”   空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寒意阵阵。   ……什么?   众人愣住了。   听到空的这句话,众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过于骇人听闻,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敢相信。   他们彼此对视,在看到对方眼中均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错愕时,内心的不安同时倍增。   “嘭。”   艾终于还是第一时间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神僵硬地盯着空,直勾勾的视线与漫不经心侧眸昂头的空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僵硬道:   “雷影…空,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屈指敲了敲桌面,空也站了起来,只不过她没有留下任何谜语,而是在屋内云忍们脑中炸开烟花般的反应中,平静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做好准备。”   “不出意外,一周之内,日向咲良必然出现。”   “我不希望到时候被他清算的人中有云忍,都给我安分一点。”   说完,空无视背后石化的所有人,径直越过他们,毫不留恋地从门口离开。   ……   木叶村。   九尾事变后,街上的忍者来来往往,战后复建的活动有序进行,大家都相当沉默。   站在门口,眯眯眼的一乐大叔擦了擦额头的汗,叹息着望着自己重新修好的牌匾,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他弯腰进入,做好今天一天都不会有客人的准备了的时候,忽然间,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咦?”   “今天不开张吗?”   一乐微微一愣,下意识转过头来,开口道:“开。请进。”   话音刚落,在一乐的视线中,门口的青年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双眼眯着,清秀普通的面容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弯腰走了进来:   “那就太好了。”   与对方并排走进来,一乐眨了眨眼,恍然地指着身边的眯眯眼忍者:   “是您啊。您是……”   眯眯眼忍者侧头,笑意从来没有变化,轻巧的声音顺势接道:   “水无月。”   至于具体叫水无月什么,我忘了。   还得去问水门才行。   笑眯眯的咲良与一乐点头,侧过头来,眯眯眼略微睁开一条缝隙。   他看着处于暴动后休养生息阶段的木叶,嘴角的笑意微微敛下。   鸣人还是变成了九尾人柱力?最好只是巧合。   毕竟世界意志什么的……早就不算数了。   这个忍界的所有剧本,都得由我来写。   ……   “拉面还是老样子吗?”   咲良转头,笑着抬手应是。   然而,当他转身坐回常坐的位置上时,隔着略显残破的窗,忽然对上一张僵硬在路边、正探头石化着看过来的黄发蓝眼的熟悉面庞。   ——哦。   咲良笑容微顿,回应一乐的手微微放下,顺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大概仍然是巧合,不过。   真快啊。   不愧是黄色闪光。 [189]第 189 章:一更   “水无月中忍,你的豚骨拉面。”   热气腾腾的拉面被送上,眯眯眼忍者好脾气地转头道谢。   在一乐笑着摆手,转身离去之后,眯眯眼的“水无月”这才将视线移回。   隔着热气,望着对面那双睁大的蓝眸,仿佛要在蓝眸中看到被蒸汽浸出的水雾,咲良笑容微僵,连忙率先前倾开口:   “抱歉,水门。”   当压低的熟悉冷质音色响起的那一刻,水门从刚刚进门时就无比僵硬怪异的脸,猛然间松懈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有满腔的话想要和咲良说。   然而,一切的一切到了嘴边时,却只凝结为一句无比简单但真诚的:   “你还好吗。”   听到这声音后的咲良有些哑然,不过转瞬之后,他立刻在水门露出宽慰笑容的同时,轻轻点头:   “我很好。”   拉面的热气逐渐上升至二人的面前,隐隐模糊了日向咲良的脸。   从始至终,水门仔细地看着这张假脸,分刻不敢移开视线,看的咲良哭笑不得地与其对视,虽然有些无奈,但表情分明带着相当浓厚的纵容。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头,水门从善如流地伸了伸手,示意咲良不用顾忌自己,自便。   于是,在水门一开始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变得含笑的注视下,咲良立刻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碗筷,直接开始吃拉面。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或许是被自己之前的设定影响了,至少在这一刻,咲良是真心地感到面前的这份拉面,味道很香。   几分钟后,放下筷子,咲良表现得相当自然,抬眼时面带笑容:   “四代大人,您还没通知大家过来吗?”   水门神色一顿,始终灼灼投向咲良的目光,终于是变得凝滞了起来。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抬眼和咲良对视:   “我以为,咲良用这幅模样回来,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的意思。”   听了水门的话,咲良原本就是眯眯眼的双眼更是立刻弯起,轻声开口道:   “不愧是水门。”   这次没有再称呼他为四代大人了,捕捉到这种微末的变化,水门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脸上的忧虑仍然不减,低声道: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是这张面孔,村里认识的你的人也不少,如果你想隐藏自己活着的事的话,恐怕要再换一张……”   “没关系。”咲良笑眯眯地看着他,“既然四代说我是水无月,那其他人也不会叫我其他名字的。”   水门愕然地睁了睁眼睛,似乎被咲良的这番话惊到了,但即便面色隐隐有些为难,还是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望着缓缓起身,对自己投过来一个坚定目光的水门,目送对方无声离开的咲良单手托腮。   眯眯眼的笑脸让人看不出具体心情。   咲良看得出来,此时的水门恐怕是有满腔的话想说,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到底还是保留了疑问,没有过多地停留在这里引人注目。   看着水门没有留恋的离去,咲良嘴角轻轻扬起,对于自己在后者的必经之路上露面的选择愈发感到满意。   如果和鹿久见面,对方或许会露出更加精明一些的举动,自己进而可以透露更多剧本里的细节,但至少……鹿久不会给自己保密。   坐在角落里的咲良眉心微跳,不无心虚地移开目光。   ……至少在上次风之国事件之后,奈良鹿久永远都不会再替自己隐瞒了。   毕竟这种事和别的不一样,确确实实对鹿久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水无月中忍还要续面吗?”   忽然,一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咲良刚刚睁开几分的眯眯眼,在转头之际,再次变成了一条极浅的缝隙。   他对着一乐摆了摆手,笑吟吟道:   “诶?这就不用了,我已经很满足了,多谢款待。”   “那就好。水无月中忍刚刚回村恐怕不知道,前几天的九尾暴动之后,四代大人忙碌不已,据说整日待在火影大楼处理事务,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似乎是看到了咲良直勾勾地盯着水门离去的背影,好心的一乐主动低声解释道。   “咦?原来是这样。”咲良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抱歉,我刚刚回村,之前一直在野外执行任务,并没有听到相关的传闻……”   “哦!原来如此。”一乐的表情瞬间变得恍然大悟起来,他在咲良相当配合的注视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前几天面具男袭击那晚的情况。   咲良微微垂眸,从一乐的口中,他得知了比传闻中更加详细的内容。   包括但不限于三代相当拼命的战斗、玖辛奈殊死与面具男的同伙对抗、被抽取九尾之后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将其封印在儿子鸣人体内的一系列事项。   得知那晚具体经过,明白除了带土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咲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先入为主地将带土的同伙当做了晓组织的普通成员,并没有想到带土居然早早地就被水门引着离开了木叶中央。   也就是说…那晚抽取九尾的人,并不是宇智波带土。   含笑告别了一乐之后,独自行走在忍者来来往往的木叶村内,咲良若有所思地低垂着头。   自己依稀记得,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晓组织可是派出了鼬和鬼鲛两个人来夺取九尾,更别提那时的九尾人柱力不是强大的漩涡玖辛奈,而是年龄尚幼的鸣人。   现在晓组织既没有鬼鲛,又没有鼬……   ……等等。   咲良的脚步突然一滞,骤然间转过头来,眼神略显诧异地望向火影大楼的方向。   好像,现在的自己的确没办法确认。   想及此处,他不再犹豫,而是径直朝着水门刚刚离去的方向走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水门刚刚是朝着木叶医院的方向走的。   ……   “鸣人还是没醒吗。”   匆匆赶到时,水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病房内的玖辛奈也只是站在床边、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鸣人。   玖辛奈点了点头,她仰头望向身侧的丈夫,正准备开口时,忽然狐疑地眨了眨眼。   ……是错觉吗。   玖辛奈眯着眼睛打量着水门,看着水门除了额头那层浅淡的薄汗之外没有异样的面孔,到底还是收起了怀疑的目光。   现在木叶的事情这么多,水门会表现的有些奇怪,也是正常的。   不拘泥于小事的玖辛奈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从座位上站起来,与身侧的水门一起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玖辛奈抱臂轻叹一声:“虽然我已经竭尽全力仔细了,但事发突然,强行将一整个九尾封印在鸣人的体内,对鸣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从玖辛奈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浓厚的自责。   水门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次似乎与过去有些微妙的差别:   “放心吧,玖辛奈。”   “鸣人是我们的儿子,他不会有事的。”   ……嗯?   玖辛奈眉头微皱,终于还是没忍住,侧头再度用疑惑的视线看向他,忍无可忍道:   “你怎么了?”   水门陡然一僵,虽然极力地掩饰,但冷汗还是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和他的儿子鸣人一样不会撒谎:   “诶、诶?我…我有哪里不对吗?”   有没有哪里不对?   玖辛奈眯着眼睛,在水门微微后仰的反应中,一步步逼近他。   简直是哪里都不对。   过去的水门就算再想安慰自己,也不会在鸣人明明正在病房里躺着的情况下,说出这么肯定的话来。   说什么“因为是我们的儿子所以一定会没事的”,这种话说出来,简直就像有所依仗一般!   即使失去了九尾、身体也相当虚弱,但此时的玖辛奈依旧一如既往的敏锐。   就当水门步步后退,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开始就隐瞒不住、内心已经开始向咲良道歉了的时候——   忽然,眼前咄咄逼人、难以应对的玖辛奈忽然一下子变了脸色,不仅停下了脚步,而且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就当水门内心升起疑惑,下意识观察起玖辛奈的脸色时,后者露出一抹无语的神色,同时毫不客气地给了水门一记小小的肘击。   顺着玖辛奈示意的方向看去,捂着腰间的水门下意识侧头……在对上一双熟悉的眯眯眼时,他猛地一震!   静。   玖辛奈脸上如常的笑意僵住,嫌弃地看着身边“被吓了一跳”的水门,感到丢脸一般侧过头去。   而水门则是仍然维持着吓一跳的姿势,然而在咲良观察的视线中,显然是心虚大过惊讶。   嗯?咲良挑眉,看着现在反应比刚刚初次见到自己时还大的水门,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玖辛奈。   视野里的玖辛奈只是移开视线,显然觉得自己这个中忍是有话和四代禀报——不像是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样子。   既然这样,水门怎么这么心虚?   不知道某些人纯粹到即使脑内出现过类似的想法,都会不受控制地对其他人产生愧疚感,此时的咲良若有所思,将那件事搁置一边,笑眯眯地望着水门道:   “四代大人,很抱歉打扰您。”   “但是,您之前吩咐过,只要我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向您报告,您看……”   玖辛奈立刻从善如流地转头,迎着水门的目光,随口道:   “你先去忙吧,鸣人这边有我守着,放心。”   水门点了点头,在玖辛奈摆手的动作下歉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快步和咲良走了出来。   抵达无人的角落处,迎着水门比起初次见面时强忍恍惚、明亮不少的蓝眸,咲良的眯眯眼定定地和其对视:   “四代大人,请您如实告诉我。”   他在水门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的慌张目光下,一字一顿道:   “前不久的面具男袭击事件里……”   “鼬和止水,究竟有没有出现。” [190]第 190 章:二更   或许是见到死而复生后的咲良过于激动,以至于水门下意识地将这件事遗忘在脑后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遗忘、只是下意识地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而暂时忽视了。   此时被咲良提起,水门僵住的不只是表情,还有因为咲良回归而难以隐藏的喜悦。   “……”收到了水门沉默的反应,咲良陌生面孔上始终挂着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去,表情也逐渐黯淡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水门连忙开口道:“止水不在!那晚…没有止水。”   也就是鼬的确出现了的意思。   迎着水门试探的视线,咲良自然地垂眸,佯装出伤心忧虑的同时,大脑则是在飞速运转。   如果那晚鼬也在场的话,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鼬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而且没有因为经历过灭族之夜而耗费大量瞳力,想要控制住九尾并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在于……咲良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是该说鼬果然一如既往的偏激好呢、还是夸奖带土速度快好呢?   总之。   自从上次计划被带土打乱之后,学会了在最后一刻才在系统界面上写好剧本的咲良,不得不把腹稿中的“宇智波鼬加入晓组织?”这句话中的问号抹去。   “咲良你——”   “四代大人说错了。”   水门焦急的声音刚刚响起,结束了脑内思考的咲良就立刻抬眼,眯起的双眼此刻微微睁开,左眼中的蓝色一闪而过,轻声道:   “我是水无月。”   水门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点头,看着连一句话都不留给自己就转身离开的咲良,连忙抬手拉住他:“等等,你还要瞒大家多久?”   咲良侧过头来,望着水门灼灼的视线,到底还是没说出“瞒人的人是你不是我”这样的话来,顿了顿道:   “最起码……”咲良面露无奈道,“要等我把自己的身体找回来吧。”   诶?   水门愣住了。   但就是愣神的这一刻,让他没能拦住咲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的面前离开。   回想咲良说刚刚那话时的态度不像在开玩笑,水门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有些后悔刚刚没能拦住咲良,如果咲良的身体真的不知去向、现在是用其他方法出现在木叶,那么自己一定要帮他才行。   可惜咲良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要去哪里找回身体都没说。   但水门很快反应了过来,咲良可能……要去砂隐村。   回到火影大楼,进入火影顾问办公室的水门表现的有些急切,推门而入的同时对着屋内的忍者们开口问道:   “其他人呢?”   坐在门口的忍者下意识起身,回答道:   “如果四代大人是问日差大人和富岳大人的话,富岳大人早上依旧没来。”   水门眉心一跳,有些无奈道:“富岳…从那晚之后还是一面都没露?”   在旁人看来,富岳始终在族地里是在处理九尾暴动那晚“内乱”的事。   但水门从玖辛奈那里清楚地知道,那晚富岳不但见到了鼬,而且与其进行了时间不短的对峙。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水门相信,这对于富岳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为人父之后,水门越来越能理解富岳的部分心情……当然,只是部分而已。   至少就他而言,如果鸣人叛逃木叶,无论理由如何,自己都绝不可能放任他。   说是溺爱也好说是逼迫也好,信任归信任,但只是为了玖辛奈也好,水门也不可能纵容鸣人到这种地步。   因此,闻言的水门微微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   “那日差呢?”   提到日向日差,刚刚开口的忍者语气就正常了许多:“日差大人刚刚才离开这里,应该是去慰问房子被破坏了、暂时在临时住所里的村民了。”   水门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   不过在他径直离开之后,屋内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都因为水门没有深入提宇智波的事感到无奈。   但他们与普通村民不同,他们不是对九尾暴动那晚“碰巧”受到袭击没能露面的宇智波不满。   他们只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如果在过去,甚至不用连续几天,只要有人无故缺席半天,五代火影大人都会直接找上对方家门,直到问题彻底解决。   想及此处,他们无奈地彼此对视。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结果从第一天开始的毛病就还没好吗?   明明已经做好了因为见到咲良大人的生活迹象而感伤的准备,但怎么总有种这样的情感源源不断、没有尽头的感觉呢?   *   在水门抵达火影大楼之前没多久,日差刚巧从门口走出来。   只不过与其他人口中的去避难所慰问不同,此时的日向日差,正处于日向族地内,宗家门口。   庭院内的日足匆匆走出,望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日差,眉头紧锁:   “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进来。”   说着,虽然面上严肃仿佛在指责,但在日差没有反抗的动作下,日足抬手,径直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日差拉进了庭院。   日足没有忘记,曾经就有一个笨蛋火影,站在别人家门口发呆,使得被人看见后留下了懦弱好欺负的传闻。   “兄长,我有事和你说。”被拉着走了几步,进到宗家庭院内,日差才挣脱了日足的手,开口说道。   日足眉头仍然皱着,脚步却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背后的日差。   “那晚很奇怪。”日差定定地和日足对视,声音中带着严肃:   “虽然到达现场没多久,我就和富岳走散了,但富岳曾经亲口和我说过,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瞳力不强,做不到单独控制九尾。”   “但就是在富岳进去之后没多久,虽然最后九尾还是被面具男的同伴抽出,但中间有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时期。”   日差的音量逐渐抬高,身体也下意识地靠近一言不发的日足,强调道:   “那个时间段里的九尾,是没有暴走的!”   “——那又能怎么样呢。”   忽然,始终保持沉默的日向日足,开口道。   而且这次他不同以往,说完就直接沉默着看着日差,而是继续在日差愣愣的注视下,说道:   “日差,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了。”   日向日足目不转睛地和怔愣的日差对视,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如果你还没死心,想要维护日向咲良之前留下的和谐的话,那我劝你早点放弃。”   “自从日向咲良离开,你一直在火影大楼进进出出,那群长老早就已经对你不满了。”   闻言,原本还怔愣的日差眉头骤然间皱紧。   他表情艰涩地望着日足,看着严肃的后者冷着脸的样子,沉默两秒钟后,才艰难地开口道:   “是、那群长老看不惯,还是……”   日差的声音顿住,率先移开了目光。   虽然日向日差的话没有说完,但从日足微愣后瞳仁微缩的反应中可以看出,他猜到面前的弟弟未尽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了。   愣住的表情转移到了日足的脸上。   他身体一僵,视野里是意识到说错话匆匆移开目光的日差。   日足的嘴用力抿起,眸光闪烁不定,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但从他身侧用力握起的手来看,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这是正常的。   日差会产生这样的猜测、很正常。   日向日足望着身前侧对着自己的人,脑内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荡,仅在日差移开视线的空隙里,他冷静沉默的瞳仁中才浮现出浓厚的疲惫来。   回想起咲良过世后的两个月里,日向族内骤然间反扑的维护宗家的长老势力整日的骚扰,日足额头的青筋就突突地跳着。   偏偏他还无能为力。   即使他能清晰地从那群冠冕堂皇控诉自己过于纵容分家的长老们眼中,清晰地看到对日向家失去唯一的火影的可惜与遗憾。   但对日向咲良的离世感到可惜、与在其离世后拼命打压因为日向咲良的出现而可能出现的分家的信心,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在日向日差一直进出火影大楼,在鹿久之后担当起火影顾问的职责,拼命挽救沉默的宇智波被村子日渐排斥的局面时,族地内日向日足的庭院门槛几乎被长老们踏破了。   与日向日差一样,日向日足的神经也早已变成一根绷紧的弦:一刻无法放松。   ——但到底自己还是在日向咲良死后,只需要承担希望落空后的绝望,但日差不一样。   日足的心底产生这样的情绪,抬起头看向明明悲痛欲绝但仍然日夜奔走的日差时,恰巧与抿唇移回视线的对方对视上。   他刚刚张开嘴,就被弟弟显得有些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兄长,我刚刚不是……”   “嗯。”   日足平静的声音响起,在日差有些懊恼不知如何开口道歉之时,态度平常地说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   日差长达两个月没有动摇的坚定表情,在听到日足的这句话时,骤然间震动了一下。   他动容地张了张嘴,却紧紧地抿起唇来。   弟弟的沉默是日足意料之中的,他也自然地侧过头,给日差留够整理情绪和理清话语的时间——   “兄长。”   下一刻,清晰地带着颤音的声音,传入平静侧头的日足耳中时,却让他骤然间一僵。   只是僵了半秒钟,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日足猛地转过头来。   当他对上日差微微发红的眼眶时,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镇定表情破碎,出现了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在日足的记忆中,弟弟上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还要追溯到二十几年前。   慌乱了半秒钟之后,明白真正让日差红了眼眶的是什么,日足眉眼微垂,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不语地低下头来。   回想起这些日子日向族内因为日差毫无影响一般在村内奔走的举动,而产生的他并不是真正在意咲良的怪异传闻,日足的嘴角扯了扯。   ……怎么可能。   日差怎么可能会不为那个人的死而难过。   “兄长不要难过。”日差骤然间响起的声音,却与怔愣的日足的心声相重合。   他本能地抬头,喉间的问题却被日差骤然间伸手的怀抱用力压了回去。   【他从来没有与弟弟拥抱过。】   无论是什么时期、无论有没有笼中鸟、无论是几岁的时候。   甚至于——日向日足第一次知道,日差,会对别人拥抱。   ……   是被日向咲良养出来的恶习吗。   毕竟弟弟会变得“软弱”起来,就一定是那个人的责任了。   僵硬的身体在脑海中浮现出日向咲良的面容之际,逐渐放松下来,日向日足一动不动。   *   日差没有想到哥哥会抬头,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将其抱住了。   ……或许是自己,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体验了这么多无能为力的感受之后,的确需要一个拥抱。   日差没有说话,但既然日足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推开自己,他就一动不动。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的——只是因为有一个恶人,在小时候总是在自己感到痛苦的时候朝自己伸出双手。   咲良,原来调节家族忍者和平民忍者之间的关系这么难;   咲良,原来火影大楼的事务这么繁重;   咲良,原来没有绝对的实力木叶真的会立刻挨打;   咲良,原来成为关心他人、将自己的情绪放在最后的那个人——有这么累。   ……   忽然,日差感受到身前的日足身体骤然间僵住的反应。   他有些赧然地松开了手。   自然地将日足的变化认作是自己抱了太久的原因,日差抬手抹了一下干涩的眼角,故作淡定地直起身来,轻咳一声:   “咳…兄长大人见笑了——”   “日差。”   忽然,日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日差的声音。   他在日差骤然间呆住的反应中,神情怔愣地看着日差背后的门口。   “我刚刚看到了。”   “咲良。” [191]第 191 章:一更   嘴里叼着千本,躺在树上的枇杷十藏表情放空,望着面前阴云密布的天空。   看似发呆的他,脑海中实际上正思考着昨天水影大人传来的密信。   ——密信是从那个叫“阿飞”的家伙给自己的属于水影大人的蓝色水遁中吐出来的。   愈发笃定自己曾经怀疑的“阿飞就是面具男”的猜测,但比这个更重要的是,晓组织果然和水影大人有合作。   枇杷十藏就知道,水影大人当初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在这个雨之国的叛忍组织做卧底。   用大拇指擦过鼻下,枇杷十藏轻嗤一声,利落地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直视前方。   在密信中,水影大人询问自己:   【宇智波鼬加没加入晓组织?可能加入了没告诉你,试探一下那个漩涡面具的。】   宇智波鼬?枇杷十藏并不在意。   虽然是久违的水影大人的命令,但曾经因为鬼灯满月这个该死的叛徒而“任务失败”过,枇杷十藏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命令相当珍惜。   但这个任务很简单,真正让枇杷十藏感到郁闷的是,密信的最后一句话:   【别给我回信。】   “……唉。”   当鬼灯满月任务结束,与角都一同回到晓组织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阵沉重无比的叹气声。   角都动作微顿,随后相当自然地转换了前进方向。   不过角都当然不是为了躲避枇杷十藏这个老搭档,二人的搭档经常会因为枇杷十藏的个人任务而中断,这都是常态了。   真正让他想要绕路离开的是——   “喂。”   忽然,枇杷十藏粗声的冷厉声音响起。   虽然明知不是呼唤自己,但角都还是无语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后根本纹丝未动的鬼灯满月。   这两个家伙…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整天看不对眼。   鬼灯满月钟爱忍刀的特点,在这几年里晓组织的众人也逐渐察觉到了,但他死盯着枇杷十藏的行为让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也正因如此,搭档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换的角都烦躁不已。   只要一时不慎,时间安排出了问题,让这两个人看对眼了——那就是一场大麻烦。   本来就因为水影大人感到患得患失,此刻又看到鬼灯满月这个该死的、让自己曾经任务失败的叛徒,枇杷十藏就像“匹配成功”一样,目不转睛地手握斩首大刀从大树上一跃而下。   “嗒。”   高大的男人落地声极轻。   即使已经是多年的雾隐叛忍,仍然保持着雾忍肃杀寂静的本能。   而在角都两眼一闭的无语反应中,刚刚还站在他身侧一动不动的鬼灯满月,倏然间无声后撤,猛地和落地的枇杷十藏拉开了安全距离——   不,说是安全距离有些不恰当。   角都面无表情地站在二人中央,感受着前方和后方不同程度的杀气,即使他从刚才到现在都纹丝未动。   ……这两个人与其说是拉开了安全距离,倒不如说是瞬间找准了进攻彼此的最佳角度。   当佩恩和小南抵达时,迎面看到的就是站在中央,被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两个人的杀气聚焦着的角都。   在看到遭受无妄之灾的角都麻木着习惯了的样子,佩恩微微一顿,随后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南。   小南没有表情,但对着佩恩无奈地摇摇头。   她也不明白,这两个人都是雾隐村叛忍,到底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殊不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她上前半步,冷眼看着两人:   “够了。”   话音落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但到底没有继续围着角都宣泄杀气了。   瞬间得救了的角都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他低咒一声,自然地走出包围圈,独自站在角落里,无论是枇杷十藏还是鬼灯满月哪个都不想靠近。   角都是对这两个搭档完成悬赏任务、获得赏金的速度很满意,但仅限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小南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身后的佩恩,刚想开口时,唰唰几道身影骤然间出现。   人影落地,除却佩恩之外的所有人瞬间将视线汇聚过去——   枇杷十藏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表情有些意外。   这些人毫无疑问都穿着晓组织的制服,但关键在于他们的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先说熟悉的那几个:戴着面具摇摇晃晃的阿飞、扛着镰刀满脸无语挖鼻孔的飞段、面无表情冷脸站着的蝎。   再说陌生的……其实就一个。   笑嘻嘻的阿飞后撤半步,站在他身后的黑发青年的身形瞬间显露出来。   ——宇智波、鼬!   当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投过来时,所有人的内心一惊。   听到他的脸之后,所有人感到无比的诧异。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骤然间,他们回想起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木叶九尾暴动事件,猛地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神情惊讶地看着后者。   原来是你?   他们就说,怎么这次九尾袭击事件和当年差那么多:   说是针对木叶但却只动了九尾、但在动了九尾将其成功抽离之后,又在漩涡玖辛奈将其强行转移之后立刻撤离了。   原来是宇智波鼬做的——而且宇智波鼬已经加入了晓组织。   那么联系他们晓组织最近谋划的夺取尾兽计划,一切疑问就说得通了。   听到佩恩介绍宇智波鼬是新成员的话,众人神情各异,唯独枇杷十藏嘴角扬了扬。   终于。   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自己终于能不让水影大人失望一次了。   “……”站在角落的鬼灯满月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去看宇智波鼬。   木叶的叛忍无可厚非。   时间太长了。   目光定定地看着枇杷十藏,鬼灯满月看似平静的内心隐隐有些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雾隐村、见弟弟水月了。   水月的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死亡”后,他一定悲痛欲绝吧?   想及此处,鬼灯满月的双眼微微黯淡了几分,抿紧了唇。   ……   “哈?”   放在额头上的手随着脸上烦躁的表情出现而放下,水潮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的栗霰串丸,声音直白: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   被评价为“说屁话”的栗霰串丸一动不动,但沉默寡言的他在水潮面前不敢继续沉默,于是立刻道:   “我只是帮忙传个话,不可以就算了。”   “——等等。”   就在栗霰串丸即将转身之际,心底的倒计时甚至还没开始,背后的水潮就开口叫住了他。   栗霰串丸转过身来,看见坐在桌后的水潮抬了抬手,头也不抬道:   “你说黑锄雷牙身边有个小孩是吧,那就让那个小孩回来吧。”   诶?   栗霰串丸愣了愣。   他刚刚说的是桃地再不斩带回来的那个叫“白”的冰遁忍者的事,桃地再不斩想要让白入学雾隐忍校,理由是他“有点实力”。   拿这种小事来麻烦水影大人,栗霰串丸知道自己会挨骂——刚刚在门口被青托付的时候他就想推脱来着。   但当他看到青带着一大堆文件去找照美冥一起看的时候,清闲的栗霰串丸就说不出推辞了。   于是,“冷酷无情”、“残忍嗜杀”的栗霰串丸,抱着一定会挨骂的态度,进来提了一个小孩入学忍校的事。   在不出意料的被骂了之后,栗霰串丸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不是“白可以去忍校”的回答,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黑锄雷牙身边的兰丸的事。   “嗯?”因为栗霰串丸的沉默,水潮眉心微动,笔走龙蛇批文件的同时抽空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别的事?”   栗霰串丸顿了顿,说道:“那白入学的事……”   “上什么学上学!”   水潮眼底冒火,鲨鱼齿气势汹汹地怒道:   “白那种程度上学,你要他杀了忍校的那群小鬼吗?!”   “把黑锄雷牙身边那个有‘红眼’的小孩带回来,和白一起补习一下忍者的基础知识得了。”   栗霰串丸愣了。   水影大人拒绝的原因,是白太强了?   而且她竟然还记得,自己曾经和她说过的黑锄雷牙身边有个拥有“红眼”血继限界的小孩的事?   没想到水潮还能注意到这些微末的小事,栗霰串丸脑内突然灵光一闪,不安地猛然抬头,本能道:   “谁给他们补习?”   水潮这次头也不抬道:“谁在说话就谁给他们补习。”   静。   “啪。”水潮将手里的笔撂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不仅装傻、而且装起哑巴来的栗霰串丸:   “这个屋子里谁还喘气,谁就当他们的带队上忍。”   努了努嘴,水潮不容置疑地看着栗霰串丸,挑了挑眉:   “还有问题?”   栗霰串丸:说得好像你不喘气一样。   想归想,他当然不敢这么说话。   “是。”   否则,他毫不怀疑,水潮现在就能让这屋子里只剩她自己一个喘气的。   弯腰半跪行礼之后,这次栗霰串丸毫无阻碍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咚。”   反手关上了背后的办公室的门,栗霰串丸刚刚抬头,就对上了并排走过来的青和照美冥的脸。   “……”虽然栗霰串丸始终保持沉默,而且还戴着面具,但青不是傻子。   至少从他那跟随着自己而转动的脸就知道了,对方有话对自己说。   青无奈地停住脚步,在身边照美冥疑惑的注视下,转头平和地看着不知为何气压很低的栗霰串丸,轻声道:   “水影大人给过你回复了吗?”   静。   青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嗯,不出所料的话,水影大人应该是同意了吧。”   仍然静。   青眉头微皱,有些意外道:“嘶……看你这表情,总不会是没同意——”   “我当带队上忍。”   忽然,栗霰串丸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青的声音。   在青和照美冥瞬间睁大的双眼注视中,栗霰串丸抬了抬右手,手里难以操控的长针微微一甩,被其稳稳抓在手里,幽幽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这辈子只教过忍刀七人众。”   “我教他们如何将敌人大卸八块。”   在两个人瞬间变得惊恐的注视下,栗霰串丸慢吞吞道:   “八岁小孩,也要这么教吗?” [192]第 192 章:二更   回到日向族地看了一眼,确认除了一如既往的兄弟情之外,没有其他异样,日向咲良放心地走了。   至于临走前给日向日足表现的那出“闹鬼”,咲良并不是十分在意。   至于日向日足有没有当真,这并不重要。   只是在那之后,咲良并没有像水门想象的那样,径直离开木叶村。   既然鼬的动作比自己想象中的快,那么咲良也不打算继续迟疑了。   他操纵着空,暂时在云隐村隐瞒下其移植了写轮眼的事,自己则是出现在了雨之国。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雨之国境内流传出了让人惊疑的蓝眼忍者的传闻。   据说那个无名赏金忍者拥有一头黑白挑染的短发,身形瘦高,精通一手娴熟的杀人术,刀术精通——   并且,拥有一双耀眼的蓝眼睛。   “就是一双。”探过头来,似乎怕自己说的不清楚一般,白绝还多此一举地复述了一遍。   但这样的行为只引得带土本就僵硬的脸色愈发黑沉。   他耳朵还没聋。   听到那些过于雷同的特征时,带土的脸色很难看,但又在听到那些陌生的内容时微微缓和。   发色和性格不同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原本的独眼变成了双眼,这是这位流浪忍者与日向咲良最大的差别。   带土内心稳下来。毕竟日向咲良可是多年前就被其亲手挖出,绝不可能有任何转机——   “诶,但是感觉死而复生比多了一颗眼睛更奇迹诶。”   偏偏白绝要死不死地补了这么一句话。   带土猛地转过头去,只是一个眼刀,白绝就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从心地丝滑遁入土内。   “……呼。”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带土发出了一阵烦躁的叹息声。   虽然在白绝面前表现的丝毫不在意,但带土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下。   他是一定要去看一看这位骤然间出现的流浪忍者的。   就算…为了给晓招兵买马。   带土深吸一口气,不知是在和谁解释,下定决心后直接转身离开。   正常来说,一个强大的流浪忍者的消息并不会传的多远。   但关键就在于其精通刀术和风遁的行为,实在和曾经那个给予忍界不小压力的五代火影过于雷同,以至于其他忍村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都开始暗中观察了起来。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其他四大忍村表现得稀松平常,只有木叶——   “什么?”水门下意识地抬眼,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   汇报消息的卡卡西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重复道:   “雨之国境内出现了一个蓝眼风遁忍者,只知道他是流浪忍者,但出身的忍村没有人知道。”   水门快速眨了眨眼,他轻轻“哦”了一声,随后状若无意一般问道:   “你刚刚…说那流浪忍者虽然是黑头发,但是有几缕、几缕白色的头发对吧?”   卡卡西应声,在水门的示意下站起身来,仔细回忆着听到的传闻,点头道:   “是的。不过据说那个流浪忍者即使整日戴着白色的面具,但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都很年轻,应该是天生的白发。”   卡卡西平静道。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话音落地之际,身前水门的眉毛快速地动了动。   天生的白发吗……可不是啊。   回想起前几天在村内见到咲良时,对方耳边那时就带着的几缕白发,不过那时的时间太短,水门并没有什么好时机仔细询问。   现在一想,不能排除那是不是咲良“复活”的代价。   水门的内心微微发紧,但还要替咲良暂时保密,因此他只能勉强地抬眼笑笑:   “原来这样。”   “你辛苦了,卡卡西,任务报告我看过了,没有问题,回去休息吧。”   卡卡西抬眼,一边接过水门递过来的报告,一边补充道:   “四代大人,关于我之前提起的,回到暗部的事……”   “抱歉,卡卡西。”水门无奈地抬眼,在卡卡西眼神微微黯淡的目光中,轻声道:   “既然让你离开暗部是咲良的意思的话,那么我不能同意。”   卡卡西垂下眼眸,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孤寂:   “咲良已经不在了,水门老师。”   他没有叫四代大人,而是用压抑的声音,称呼水门为老师。   望着卡卡西此时颓丧的模样,水门表情动容,无奈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这个还是在自己拜访之后、才从整日闷在家里的状态脱离出来的……仅剩的弟子。   微微的叹息声从喉间吐出,水门温和但有力地看着卡卡西,轻声道:   “就是因为咲良不在了,所以我才不能同意,卡卡西。”   “玖辛奈暂且不提,就算是木叶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也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虽然水门的声音略带调侃的自嘲,但此时的卡卡西却垂下了眉眼,神情低落地告退,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站在窗边,望着卡卡西离去的背影,水门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暴露了早就知道咲良回来的消息……究竟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哎。   幽幽的叹气声从无奈的他喉间吐出。   咲良,你……算了。   原本还想从咲良身上讨到什么报酬,但想到对方因为损伤到源头而发灰、发白的发丝,水门的眼底又被弥漫而起的忧虑占据。   咲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雨之国?   回想起咲良离开前的说法,水门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明白,明明说是去找回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咲良会出现在雨之国。   现在的他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吗,如果长时间不使用自己的身体,会不会产生一些不可避免的可怕后果?   脑内不受控制地产生一些可怕的念头,水门的心思逐渐凌乱起来。   几分钟后,站在窗边,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来。   咲良…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以为把一切都向我坦诚说明,我就不会感到担心了吗?   就当水门露出自嘲的笑容,望着外侧的木叶在一声闷雷中变得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的画面,眉眼微微下垂道:   “咲良…”   就当他的呢喃声刚刚响起之际,忽然,火影办公室大门,在门外骤然间响起的一阵嘈杂声中,被“嘭”地一声用力推开!   水门愕然地侧头,当他看到骤然间下起倾盆大雨的门外,气喘吁吁的日差站在那里时,他的表情微微变化。   门外的日差无视背后的大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屋里的水门,表情执着地无视身后其他忍者们的劝阻。   “……”   屋内屋外,二人目光相汇,窗外雷声大作。   几秒钟后,日差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地看着水门:   “雨之国的那个…是不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在他吐出“雨之国”三个字的那一刻,水门的眼神就骤然间变了。   或许是有了刚刚卡卡西的历练,此时的水门眸光变幻不定,但仍然无比镇定道:   “不是。”   一字一顿的声音清晰无比,丝毫没有被身侧的雨声打乱。   水门内心坚定无比,他暗暗下定决心当这个“坏人”,因此他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是吗。”   忽然,视野里站在雨中的日差微微垂眸,刚刚还一眨不眨看向水门的双眼,忽然间松缓了下来。   他在水门凝滞且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不但变得淡定了下来,而且语气缓和地转身,和身边刚刚突破的诸多中忍低声道歉。   “……”站在原地,水门愣愣的看着日差如常的侧脸。   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的演技…应该还没有那么差吧?   难以接受在自己下定决心之后的表演,居然被日向日差“一眼看穿”,水门石化着站在门口,僵硬地一动不动。   门口,望着身前一众无奈表示理解、但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乃至吓人了的木叶忍者们,日差轻轻点头。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水门。   注意到对方“失魂落魄”的表情之后,日差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其实并不是水门的演技出了问题。   回想起日足在几天前怀疑自我一般的低语声,日差的眼神愈发缓和了起来。   咲良……   的确有来看过自己。   即使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到村子来,但是。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在众忍者惊讶又担心的注视下,日差的笑容和煦、眼神温和。   好像在那一刹那,又变回了那个温和谦逊、善良温吞的日向分家家主。   *   雨之国。   在木叶少见地下了大雨的同时,整日阴雨绵绵的雨之国,今天却少见的没有降雨。   但即便如此,天空依然带着清晰可见的阴云,充斥着名为山雨欲来的气势。   “嗒。”   树上,身形矫健的青年忍者轻盈落下,他的身形瘦高,一头黑色为主、交错着些许白色的短发随风而动。   头发之下,一张纯白色的面具赫然置于脸上,让人惊讶的是,这张面具上竟然没有一个让其目视的孔洞。   看上去…倒是比某个漩涡脸看上去更冷酷无情一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站在空地上的白面忍者一动不动,手持隐隐有些破碎的忍刀,身形挺拔地伫立在原地。   几秒钟后,在他的正前方,“唰唰唰”落下几道身影。   没错,就是几道。   当身穿晓组织黑袍的数人降临在自己面前,拦住去路的时候,咲良内心暗道:   终于来了。   但内心如何暂且不提,至少表面上,他对几人的到来表现得相当警惕,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脸上的面具上——   这个举动看似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然而,却让面前站在最前方的枇杷十藏和角都对视一眼,瞬间警惕了起来!   无他,这个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紧急“护住”面具的举动看似普通,然而只要是雨之国境内的流浪忍者,就没有人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危险性的。   虽然这个流浪忍者整日戴着面具,但在传闻中,他“长相年轻”无比。   没错,他的脸并不是秘密,甚至恰恰相反。   在战斗时摘下面具,露出下方的眯眯眼,正是他每场战斗的起始动作!   在枇杷十藏和角都瞬间后撤的动作下,咲良缓慢但用力地将脸上的面具骤然间一摘:   下一刻,一双眯眯眼的清秀年轻面庞,瞬间显露了出来。   ——如果鸣人在场,恐怕会瞬间高呼“水无月大叔”的名字。   眯眯眼青年面带虚伪的假笑,他的视线扫视过眼前的众人,下一刻,眯眯眼缓缓睁开了一条浅淡的缝隙。   在缝隙之中,一双宛如蓝宝石一般的湛蓝双眼,顷刻间显露了出来。   “……!”   在处于暗中的带土正因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庞而无动于衷时,骤然间,那双和记忆中无比相似、却比记忆中残缺的双眼更加明亮、更加完美的蓝眼,让暗中的他呼吸猛然间凝滞起来!   这双眼睛……   就是日向咲良的没错。   但。   望着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浅笑,脸上的冷漠与杀意显而易见的黑白挑染发色青年,此时眯了眯眼睛,用那双澄澈的双眼表现出明晃晃的恶意来。   下一刻,望着猛地踏地而出、速度极快的和枇杷十藏几人纠缠起来的青年,带土面具后的双眼缓缓闭上。   ……又的确不是日向咲良的。 [193]第 193 章:一更   “嘭!”   庞大的斩首大刀迎面斩下,吸收血液中的铁质就能够再生的大刀,此刻却重重落到地面上,连视野里青年的一个衣角都没能砍到。   手握庞大大刀的枇杷十藏动作却无比灵活,他以握刀的那只手为支撑点,无比灵活地一个翻身。   刹那间,轻盈落地的他,与前方纹丝不动的角都,立刻对在中央落地的青年形成了显而易见的包夹阵势!   “嗒”的一声,中央的青年轻松落地,面不改色地环视四周。   当他看到除了和自己正面敌对的枇杷十藏和角都之外,不远处还站着蝎和大蛇丸等数个晓组织的人时,他脸上从刚刚就在的讥讽笑容扩大了:   “晓组织。”   完全陌生、比起记忆中音调有些高的声音响起,无论是始终按兵不动的大蛇丸,还是暗中的带土,此刻都微微皱眉。   在他们的视线中,缓缓站直身体的青年视线绕了一大圈,慢悠悠道:   “虽然有听说过,最近我的名声莫名其妙地流传的很快,但悬赏榜上应该还没有我这个毫无价值的流浪忍者的名字吧?”   “大名鼎鼎的晓组织,来杀我这个流浪忍者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语,站在其身侧的枇杷十藏扛起斩首大刀来,悠悠道:   “我们可不是来杀你的。”   “倒不如说——是邀请。”   在不面对鬼灯满月的时候,枇杷十藏的确是晓组织内少见能“说人话”的存在,因此,这次行动大家也是默认对方来交涉。   “邀请?”青年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昂了昂头,“是指不同意就要死的那种邀请吗?”   但让枇杷十藏出乎意料的是,虽然青年脸上始终挂着玩味的笑,但此时的话语却意有所指道:   “你们不继续试探一下了吗?”   “关于…我和刚刚死去没多久的、五代目火影之间的关系。”   被这家伙过于直白的态度惊到,众人微微一愣,枇杷十藏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众人。   但在视线掠过蹲在树上的鬼灯满月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群人根本不是自己雾隐村的同伴,立刻恨恨地移回目光,看向日向咲良的眼神和语气也隐隐有些没好气。   ——毕竟他给晓组织招人,那么费力气干什么。   “喂,你觉得我们会相信,日向咲良一个死人突然间活过来?”   枇杷十藏毫不客气道:“就算你现在说你是日向咲良的儿子也无所谓。”   儿子……   年龄明显合不上不说,只说这两个人的外表,简直是两模两样。   当然了,外表是能改变的。   看着枇杷十藏似乎有要谈崩的架势,后方完全是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大蛇丸,此刻含笑上前一步,阴柔的声音悠悠道:   “不要冲动,这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含笑看着中央的咲良。   后者挑眉接道:   “叫我水无月就可以。”   “水无月君。”大蛇丸从善如流地改口,面带笑容继续道:   “您不要误会,我们是真心想要邀请您加入。”   “作为流浪忍者,一个庇护所对于你这样强大的人来说无关紧要,不过……”   大蛇丸眉眼转动,笑眯眯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水无月君最近也被木叶忍者烦恼的够呛吧?”   听到这番话,咲良…水无月眸光微闪,一抹清晰的烦躁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殊不知回想起那些执行任务时,因为传闻总是暗戳戳地转移到雨之国方向的木叶忍者们,咲良内心甚至有点善意地想笑。   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大蛇丸的方向,平静道:   “然后呢。”   “然后……”大蛇丸被水无月这种看似温和实际上敷衍的接话方式弄得微微一顿,不过到底是大蛇丸,此刻面色如常地继续道:   “只要你加入了晓组织的消息传出去,我敢保证,没有木叶忍者会继续来惹你烦心了。”   水无月挑了挑眉,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轻笑一声道:   “有这么神奇?如果只是靠前几天九尾暴动的事情的话,那恐怕恕我直言,晓在木叶那边的分量还不够重——”   “如果加上宇智波鼬呢。”   忽然,背后的枇杷十藏骤然间开口道。   下一刻,在众人的视线中,刚刚还满脸嘲讽笑容的水无月,此刻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猛地回头,他难掩诧异,两只即使刚刚战斗时微微睁开但也难以看清的双眼,此刻豁然间睁大,惊讶中带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宇智波鼬加入了晓组织?!”   ……咦?   我想到这种事会让水无月感兴趣,枇杷十藏愣了愣,不过也是继续道:   “没错。”   “哦?”从刚才开始都表现得都十分淡定,甚至可以说敷衍的水无月,此刻竟然立刻追问道:   “是那个和宇智波止水一起叛逃了木叶村的那个宇智波鼬吗?”   “他现在是晓组织的成员?他现在就在雨之国境内吗?为什么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   连续的几个问题同时响起,饶是枇杷十藏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周围的空气霎时间寂静下来。   直到水无月的表情微变,眉心轻轻皱了一下,枇杷十藏才语气怪异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宇智波鼬。”   “他最近不在雨之国,在外面执行任务,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闻言,站在中央的水无月单只眼睛眯了眯,仿佛很快完成了思考,立刻毫不迟疑转头,望着那边旁观着的一众人,朗声道:   “我加入。”   哈?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望着水无月此刻明确的态度,隐隐有些狐疑。   虽然在日向咲良死后,自己仍然留下的主要原因也是佩恩和宇智波鼬,但此时遇到和自己一样想法的水无月,大蛇丸反而多疑了起来。   于是,站在旁边的他望着在水无月举手应声后,从暗中走出来,表示其“做了个正确的决定”的佩恩,表情意味深长地望着水无月。   大蛇丸已经决定好,回去就查一查水无月在做流浪忍者之前究竟是登记在哪个忍村的忍者。   而就在这时,他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在听到水无月略显急切的后半句话时骤然消失:   “宇智波鼬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然后和他打一架。”   嗯?   大蛇丸内心的怀疑骤然间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张看似精明、实际上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的年轻面庞,眉头微微皱起。   ……   几天后。   雨隐村的小饭馆门口,大蛇丸笑容僵硬地伫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里侧:   角落的桌子上,张牙舞爪的那道身影显然是飞段,而在他的对面,刚来的水无月单手托腮,戴着面具让人看不见表情,几乎让人怀疑其已经睡过去了。   能和飞段玩的“好”的人……   大蛇丸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下意识地摸太阳穴,因为他还是难以分辨,水无月是装傻还是真傻。   直到他靠近之后,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咦?我难道没和你说过吗。”飞段单只脚踩在椅子上,神志不清一般大声道:   “我现在信仰的是另一位邪.神大人……可惜那个邪.神不让我待在他身边。”   单手托腮的水无月悠悠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待在他身边?”   飞段没有回答,只是转为蹲在椅子上的姿势,低落道:   “邪神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也只有雨隐村凉快了。”   “哦。”水无月应了一声,随口道,“我想,你那位邪.神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去死。”   飞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猛地凑近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我求邪.神大人让我去死的事!”   水无月:“……?”   听到这阵神不神鬼不鬼的谈话之后,原本还想凑近的大蛇丸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浪费时间。   但大蛇丸能确认的是,至少水无月不只是嘴上说说,为了等待宇智波鼬,他这段时间的确会一直待在雨隐村。   所以,他不急。   离开了神头鬼脑的飞段之后,独自行走在雨隐村街头的水无月刚刚走出去两步,就被另一个人逮住了。   角落里瞅准时机,正打算走出来的大蛇丸:?   他眉头紧锁,望着那边突然出现,和水无月攀谈起来的枇杷十藏,轻轻“啧”了一声。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晓组织的这些人这么健谈。   好在,枇杷十藏只是不想看到晓组织日益壮大,所以过来试探一下,看看水无月有没有离开晓组织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水无月不是单纯在意宇智波鼬,而是在意万花筒写轮眼的话,那么暗示其离开晓组织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这里是个什么好地方。   ——除非水无月已经作恶多端、恶贯满盈到在这个忍界哪里都生存不下去了。   然而,让枇杷十藏感到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试探出太多的信息。   只能暂时遗憾离场的他,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发寒,像是被某个毒蛇盯着。   暗中,盯着枇杷十藏离去的背影,大蛇丸冷笑一声,抬腿走出——   “喂。”   忽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先自己一步响起。   刚刚走出去半步的水无月转过头来,隔着面具看着身后的蝎。   下一刻,他看到身后的蝎冷冷道:   “我有事找你。”   闻言,水无月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独留站在树后,满脸阴暗地看着这边的大蛇丸,眼角微微抽动。   水无月君…有些地方像咲良君也就算了……   受欢迎程度也不相上下,哈? [194]第 194 章:二更   虽然有不少插曲,但大蛇丸到底还是抓住机会,约上了水无月的档期。   终于,在蝎离去之后,大蛇丸没有半分犹豫地直接走了出来:   “好巧,水无月君。”   转生眼老早就感应到大蛇丸的查克拉气息,听到其毫不走心的开场白,水无月此时微微一顿。   连其背后的蝎都怪异地转过头来,望了莫名其妙的大蛇丸一眼,但还是无语地离开了。   “如果你是想问我有关日向咲良的事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在蝎走之后,水无月淡定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双眼仍然眯着,像是擦拭眼镜一般低头擦着手上的面具。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也不着急戴上面具,只是一边在手里把玩着,一边抬眼望着仍然没有离去的大蛇丸:   “但是如果你想聊聊宇智波鼬的事,我倒是可以陪你说两句。”   到了嘴边的话,被水无月的这句话挡了回来,大蛇丸顺势接着水无月的后半句话,相当给面子道:   “水无月君想聊鼬君的事,当然可以。”   ……   几分钟后,在一处无人的建筑下,站在屋檐下的大蛇丸伸出手去。   又下雨了。   大蛇丸后方的水无月坐在椅子上,盯着大蛇丸的背影,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你不用担心,等见了宇智波鼬之后,如果晓组织不欢迎我,我很快就会离开的。”   大蛇丸眉心微动,声音温和无比地转身走过来道:   “怎么会不欢迎水无月君。”   “就算其他人不欢迎,在下也对水无月君相当感兴趣。”   不料水无月丝毫没有与自己虚与委蛇的意思,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地抬头和大蛇丸对视,抬手,用食指和中指戳了戳自己的双眼:   “你是对我的这双眼睛感兴趣吧。”   大蛇丸笑容不变,自然地坐下来:   “不知道水无月君是否愿意为我解惑。”   他和水无月面对面坐着,脸侧是淅淅沥沥的雨水,那双幽深的蛇瞳此刻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道:   “蓝色的眼睛有很多,但是这样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我的确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   那个名字即使大蛇丸不提,日向咲良也清晰地知道大蛇丸说的是谁。   嘴角轻轻扬了扬,水无月向后倚靠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清晰可闻的自嘲:   “那么现在你见到两个人了。”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   望着水无月这幅“真是受够你们了”的表情,大蛇丸内心冷冷笑道,面上却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点了点头:   “既然是水无月君的说法,那么我肯定是相信的。”   耳旁的雨声仍然在继续,眯眯眼的年轻人捏着手里的白色面具,在掌心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后利落地扣在脸上:   “那就太好了。”   “更何况,虽然不是因为最近这些过于烦人的注视,只凭我个人来看,我完全不觉得,和那个人拥有类似的双眼是一件怎样的好事。”   大蛇丸这次倒是愣住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水无月面具下沉闷的声音语出惊人的态度,颇有些在意地起身问道:   “这是为什么,水无月君。”   “为什么?”   背对着身后的大蛇丸,被其叫住后,戴上了面具的瘦高青年微微侧过头来,黑色发顶间几缕白色的碎发微微飘动,使得他俯视大蛇丸的身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一个强者,一个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都弄丢了的强者。”   “不是太可笑了吗。”   说完,他不顾身后大蛇丸目光微动,眼神中的疏离消解几分的反应,只是径直闷头走了出去。   缓缓站起,盯着水无月离去的身影,大蛇丸目光幽深。   水无月君……说的很对啊。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很可笑的——但日向咲良并非这样的人。   所以我仍然怀疑你,水无月。   你到底,是不是日向咲良。   ……   漆黑的乌鸦越过雨幕,径直抵达黑袍青年的肩头时,倏然间化作大片散开的黑色羽毛。   下一刻,一张无比隐蔽的密信,落到了青年的掌心。   鼬微微垂眸,看着这封由止水送回来的信,脸上始终面无表情的神情微动。   止水哥……   看着信件里面的内容,鼬的目光轻轻颤动:   止水这个时候送来密信,毫无疑问是在嘱咐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在试探那个流浪忍者身份的同时,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快速浏览过后,鼬手腕一转,密信立刻被销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径直走入雨隐村的范围内,在这之后,他不再是木叶“叛忍”宇智波鼬,而是晓组织成员,“朱”。   就当鼬内心沉重,做好了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新成员时,他万万没想到——   “诶?”   就在他刚刚踏入雨隐村没多久,一阵陌生的声音呼唤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你…不会是宇智波鼬吧?”   微微一顿,鼬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在他的背后,一个比自己高上几分的瘦高身影站在那里,正双手抱臂歪着头看着自己。   对方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在外表已经这样独特的基础上,那头微微飞扬的黑白色短发,却更加因为白色面具而更加引人注目。   “咦?”   而且这家伙,即使面具上没有孔洞,似乎也对其他人的视线相当敏感。   因为鼬听到对方发出了一阵疑惑的声音,比起吃惊更像是感到有趣地站直了身体,悠悠道:   “原来你认识我吗。”   这家伙绝无可能是咲良。   在这句玩味的话语落地的那一刻,这样的心声瞬间出现在鼬的脑海中。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身后的男人,直到后者沉默几秒钟后突然笑笑,随手摘了面上的面具。   下一刻,一张利落帅气的面庞立刻显露了出来,只不过相比想象中的那张温和且毫无攻击性的面庞,水无月露出来的模样让宇智波鼬大失所望。   ……谈不上大失所望。   毕竟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抱着怎样强烈的希望。   因此,望着此刻单手抱着面具,正肆意…甚至表情中有些享受于自己这种目光变化的水无月,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自己确保眼神也冷漠之后,水无月脸上的兴致瞬间损失了大半。   不过他似乎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怎么了,发现我和日向咲良长得完全不一样,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水无月微微前倾,仗着比鼬要高出几公分的身高,就这么压了下来,带来乙骨淡淡的让人难以无视的压力。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问话,并不足以让鼬因此而变化表情。   但水无月的下一句话,却让鼬猛地抬眼看了过来。   “到底是因为没办法再度见到熟悉的五代目火影而感慨,还是因为不用看到那张害得自己被迫叛逃的人的脸,而感到庆幸呢?”   在闻讯赶来的大蛇丸和枇杷十藏脚步一顿的反应中,宇智波鼬身上的杀气猛然间攀升了一个层级——   而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天生眯眯眼、还是真的在笑的水无月,此刻还在悠悠地继续道:   “想到那张脸的时候,率先扶起的是不能再见的遗憾,还是不想再见的痛恨呢?”   “嘭!”   忽然间,一道黑色的火焰拔地而起,在旁观着的枇杷十藏的惊呼声中,猛地在鼬和水无月的中间冲起!   下一刻,处于火光中央的水无月纵身跃出,他动作灵巧无比,即使被同组织的宇智波鼬悍然袭击,也丝毫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来。   笑眯眯地向后跃出,水无月“嗒”的一声轻轻落地,脸上的战意油然而生:   “哇哦。”   “宇智波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稳稳站在另一头,鼬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水无月,他在后者面不改色地眯眯眼注视下,冷漠道:   “别靠我那么近。”   听到鼬这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水无月壳子里的咲良笑了笑。   不过他清楚地知道,只是因为自己过于熟悉鼬,才会知道现在的他是在转移话题,不过在不明真相的其他人看来,这应该正符合鼬冷漠寡言的性格。   “说起来,到现在都不知道水无月君的这双眼睛,究竟能不能发挥出和已故的日向咲良同样的实力呢。”站在枇杷十藏身侧的大蛇丸,装若无意地说道。   嗯?   原本因为自己的身份,枇杷十藏看这两个人的目光都是在看“雾隐的敌人”,但听到大蛇丸的这番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的确。   虽然说水无月在刀术和风遁精通这方面和日向咲良有些相似,但归根结底,在这双眼睛上,二人也只是外表相似而已。   日向咲良的双眼在传闻中可是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不但能将其本就卓越的风遁提升为天灾级别的程度,还能发挥以一敌百甚至更高的威胁性。   至少在这一点上,水无月的双眼与日向咲良,也只是外表上相似而已。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枇杷十藏的眼神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胆大到敢“挑衅”宇智波鼬的水无月的视线,也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归根结底,威胁也只有宇智波鼬一个人而已。   大蛇丸没想到,枇杷十藏的目光居然这么“短浅”,他本意是想刺激枇杷十藏产生和自己同样的好奇心,引导他试探水无月。   “……”望着安静下来的枇杷十藏,大蛇丸眼角抽动一下,无语地移回了目光。   越是和这群笨蛋相处,大蛇丸越怀念曾经的咲良君。   虽然咲良君会立刻戳破自己的心思,并让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但至少他能瞬间理解自己的意图。   目光微微偏移,看着那边似乎打不起来了的两人,大蛇丸脸上扬起了温和的笑,主动上前劝解了起来。   鼬本就无意和水无月战斗,此时自然直直地凝视了水无月良久,这才转身离去。   水无月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了,只是那双眼睛仍然眯着,无法让人察觉出他的真实情绪。   站在各自离去的二人中央,大蛇丸笑容不变,眉头却微微挑起。   他还以为水无月当初听到宇智波鼬的名字时的那个表情,是和自己抱有相同的想法……现在,这提到日向咲良时怪异的态度,倒是让自己摸不清了。   大蛇丸微微垂眸。   无论如何——   今天之后,恐怕在这两个“新成员”之间,风波不会停。   *   同样感觉到新成员对自己的敌意之后,鼬同样这么想,但他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   抬起手,从佩恩的手里接过代表正式成员身份的“玉”字戒指,没有佩戴面具的水无月抬手,昂头端详着手里的戒指。   然而下一刻,在听到佩恩安排自己和宇智波鼬一组,去岩隐村找机会接近并尝试抓捕五尾人柱力汉的任务后,水无月动作一顿。   “我…和鼬?”   水无月反手指向自己,表情中带着几分玩味。   他正打算转过头去看鼬的脸色时,余光瞥到佩恩眯了眯眼睛的反应——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猛地转过头来!   自然的讶异和好奇在水无月的脸上浮现出来:   “五尾人柱力汉?他不是很多年前就被雾隐村抓过去了吗?”   佩恩眯着的双眼舒展开,毫不在意道:   “你只需要听从命令。”   水无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转身,站回到角落的位置里。   ……   好险。   差点儿就暴露了自己提前知道五尾人柱力回到岩隐村的事了。   水无月壳子下的咲良流着冷汗。 [195]第 195 章:一更   “水无月是木叶忍者?!”   当大蛇丸听到药师兜搜集的情报之后,他难得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拍案而起。   药师兜同样面露不解,将手里自己事先看过的资料递向大蛇丸。   大蛇丸迅速接过资料,仔仔细细地阅览着水无月的木叶忍者登记记录。   看到其是四代时期的登记在册的忍者之后,大蛇丸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解。   但继续向下看,无论如何都没有看到叛逃记录之后,他终于面露狐疑地抬眼看向了药师兜:   “你确定这份资料是真实的吗。”   药师兜无奈地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只不过上面的任务记录和详情都是作假的。”   大蛇丸明白药师兜的意思,资料是的的确确从火影大楼偷出来的,代表的确登记在册。但任务记录都是假的,证明水无月的过去履历都是假的。   这就奇怪了。   大蛇丸张了张嘴,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水门那张看似单纯实际上聪慧的面庞来。   水无月……总不会、是四代火影派进晓组织里的卧底吧?   脑内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大蛇丸反而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不怪大蛇丸,实在是因为……   他“啪”地一声松手,将资料丢在桌上,自己却是恼火地双手支撑着桌面,眼神隐隐有些凌乱。   大蛇丸他自己,某种程度也算是“木叶卧底”。   转念一想,这个叛忍…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主动做的吧??   嘶。日向咲良。   的确在日向咲良死后选择继续做这个叛忍的大蛇丸此刻眼角抽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日向咲良的死亡似乎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小。   他敢打包票,那个虚伪的家伙一定没把自己是“卧底”的事告知木叶的任何一个人。   “……呼。”   缓缓舒出一股浊气,大蛇丸在药师兜的注视下扯了扯嘴角。   那是当然的了。   毕竟比起木叶,自己完全可以说…是日向咲良一个人的卧底。   对各怀鬼胎、平等交易的事只字不提,大蛇丸只是将资料递给药师兜,平静吩咐道:   “不用查水无月的身份了。”   他大概率就是波风水门派来的卧底,那么就不难猜出,水无月为什么会对宇智波鼬那么在意了。   冷笑一声,大蛇丸感到无聊地移开了目光。   波风水门这么执着于宇智波鼬的原因……总不会是因为日向咲良因止水和鼬而死吧?   自来也啊,你这个弟子,还真是天真到了极点。   至少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被日向咲良彻彻底底地玩弄在掌心里。   甚至因前者的死亡,这种洗脑愈发根深蒂固。   大蛇丸嗤笑一声。   可怜的波风水门。   *   “嘭。”   当得到晓组织多了两个新成员,分别是宇智波鼬和…最近很出名的那个酷似咲良的流浪忍者“水无月”时,水门的确大受打击。   他微微前倾,险些咳出一口老血来。   ——咲良!!   我就知道,临走前明明说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传闻反而出现在了雨之国……你分明就是去找鼬的吧!!   那天在我嘴里听说鼬也参与了九尾事变,明明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意到其他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吧!   水门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瞳仁震颤着,大为震撼。   片刻后,为了避免动静引起外面的忍者注意,水门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缓缓坐回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亏我还刚刚为你伪造了忍者身份。   水门头疼不已地揉了揉太阳穴,丝毫不知道自己前脚将资料放起来,后脚就不翼而飞了。   但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种事了。   懊恼于咲良走得急,自己没能和对方建立联络方式,自己只能坐在这里枯等对方的消息,水门眉头紧锁,片刻后立刻起身,匆匆走出门外。   几分钟后,抵达顾问办公室的水门正想找日差,却从门口的忍者口中得知对方不在的事。   “咚。”   走出顾问办公室,水门面露不解地站在走廊上。   咲良之前办公的时候,也经常找不到人吗?   富岳正在处理宇智波的事,日差也不见人影,就当水门有些不解,准备转头去找仅剩的火影暗部传递命令时,走出拐角的他忽然撞见了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   “诶?”   原本已经与其擦身而过的水门骤然间一僵。   下一刻,他本能地停住脚步,抬手拉住了身侧的熟人,双眼睁大,语气中带着些许微妙的惊讶:   “鹿久?”   当身侧的人被水门拉住,呼喊出名字之际,那人微微一顿,这才慢吞吞地抬头来。   在水门惊喜的视线中,此时的鹿久比起两月前眼底乌青的恍惚模样,似乎已经彻底正常了起来——   “日差和我说,日向咲良没死,对吗。”   “!!!”   水门脸上的笑容来不及僵住,就瞬间被大惊失色占据!   他发挥了黄色闪光该有的速度,瞬间冲过来,捂住完全不反抗的鹿久的嘴的同时,将其一把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毫不反抗的鹿久任由身边的人炸毛的拉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长廊,面不改色地扯了扯嘴角。   生气归生气,就这么把自己当傻子就不对了。   来到了根本不会有人出现的角落处,满头大汗的水门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按着鹿久的手,无奈又后怕地看着他。   直到这时,对上面前好友这幽幽的视线时,水门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心虚来。   “鹿久…不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水门轻咳一声,眨了眨眼,“是我一开始连日差都没打算透露。”   “但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的时候,水门就满脸懊恼的样子,无奈道:“我明明隐藏的很好了,但日差就是知道了。”   鹿久挑了挑眉,没有戳破水门这岌岌可危的说谎才能,而是应声道:“是吗,那还真是奇怪。”   水门立刻顺坡道:“是啊真是不知道……”   鹿久面不改色继续道:“日向咲良怎么会没死呢。”   刚想顺势绕过这个话题的水门脸色一僵。   他轻咳一声,几秒钟后,试探般的偷偷看向鹿久的脸色:   “鹿久是在开玩笑吧?”   “……”被水门多余地一确认,鹿久反而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抬起双眼,定定地看着水门道:   “他选择只告诉你一个人,再陆续‘透露’给我们,可真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听到了鹿久的这番话,水门也不气恼,只是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毫不在意在鹿久口中被利用了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被咲良利用了,那能怎么样呢。   只要咲良好好活着,他愿意给对方利用一辈子。   不只是自己,恐怕无论是近几天精神充沛起来的日差,还是面前看似冷脸的鹿久,恐怕都是一样的。   “不用这么看着我。”鹿久淡定道,“在我这里,五代目火影大人的信誉,已经降到谷底了。”   ……嘶。   咲良,这个我真没有办法。   水门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明明是嘴遁一代目却自觉没有咲良那种强大的“能力”,立刻选择绕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这个…我现在还有急事,鹿久你看要不……”   “急事?”鹿久双手抱臂,抬眼看向水门瞬间僵住的表情:   “是指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叛逃加入晓组织的事吗?”   水门一僵。   现在的他当然不敢提,当初鹿久说过的以后再也不会插手火影大楼和忍界的事。   因此,迎着鹿久眯着眼睛的注视,水门也只能摸了摸鼻子,心虚道:   “不是叛逃。”   “啪。”   的确带着试探意味的鹿久立刻转过头,抬手拍在了额头上,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   “我就知道。”   “如果我再不出现,你恐怕又要被日向咲良那个聪明的家伙哄骗着,这次不仅要丢他的命,连你自己的命也偷偷送掉了。”   鹿久的话难得这么直白,水门睁了睁眼睛,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起自己刚刚着急不已、却连咲良都联系不上的情形,又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事实就是,无论当初的自己怎么强装镇定,但真的隔着窗户看见好好坐在那里的“咲良”时,脑内的一切思绪和念头都终止了。   他一股脑地冲进拉面店里,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看似镇定实际僵硬无比。   悠悠地叹息了一声,水门有些感慨地望着长廊外侧的天空。   那时的自己既想确认面前的咲良是不是真的,又怕那的确是自己忙碌许久过后的幻觉。   回想起自己真的确认之后,只是和咲良说了一句干巴巴的“你还好吗”的话,水门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身后鹿久目光微凝的注视下,双手搭在栏杆上,悠悠道:   “鹿久说的没错。”   “和咲良比起来,我要笨上许多——玖辛奈也是这么说的。”   原本听到前半句话时鹿久眸光微闪,但在听到无缝衔接的后半句秀恩爱的说辞,鹿久眼底瞬间变得无比平静。   不,既然是玖辛奈大人的话,应该和我说的“笨”是两个意思。   没有打断水门的话,鹿久只是站在他的后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木叶的上空,耳间缓缓流入对方轻巧的声音:   “会轻易草率的送命这件事我不否认。”   “但是。”水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叹息的笑容:   “说我和咲良会一起送命是不恰当的。”   “咲良——绝不会允许木叶忍者死在他的面前的。”   鹿久扯了扯嘴角,感到好笑地看着水门的背影:“这种时候就不用扯木叶忍者了,只说咲良不会让你一个人死就足够了。”   他平静地望着水门,像曾经因为咲良的性格“缺陷”而多次找其谈话,试图让水门影响一下咲良时一样,继续道:   “不要继续给日向咲良那家伙灌输,他需要保护全部木叶忍者这样不健康的思想了。”   “不。”   忽然,在鹿久意外的视线中,水门罕见地表情严肃起来。   他转过身来,眼神认真地看着鹿久:   “就是木叶忍者。”   “鹿久,你知道吗,咲良在临死前……咲良在止水和鼬面前失去气息时,说过怎样的一番话。”   鹿久眉头缓缓皱起。   他没有用“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话打断水门的话。   因为…在水门的身后,阴影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鹿久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缓缓现身。   阴影中,身穿黑袍的青年站在那里,声音沙哑无比:   “咲良说,神无毗桥之战之后,他绝不会允许木叶忍者、特别是宇智波……死在他的面前。”   迎着水门叹息、鹿久错愕的注视,黑袍青年抬起手,缓缓掀开了头顶的兜帽——   兜帽下,赫然是忍界上失踪已久的:宇智波止水。 [196]第 196 章:二更   当面色沉郁的宇智波止水出现时,即使是鹿久,此刻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鹿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问题太多,他竟然一时间不知从何处问起。   你不是在当年和鼬一起叛逃了吗?   你不是在风水之战之后……在忍界上失踪了吗?   而此时的止水也的确无暇顾及鹿久的疑惑,他直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问出的问题,间接回答了鹿久的问题:   “四代大人。”   “我想请问…您说的咲良还活着的事,究竟是真的假的。”   止水深吸一口气,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刚才我在暗处,似乎从您和鹿久阁下的口中听到,你们说…晓组织的水无月,就是咲良?”   水门面露无奈,与此同时,止水罕见的疾声道:   “这根本不可能!”   止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怀疑来,甚至还带着一抹罕见的偏执。   事实证明,在亲眼见到咲良在自己面前断气之后,比起肉眼可见的鼬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变化,看似毫无变化的止水,实际上也在那一夜变了许多。   强烈的不安感和谨慎占据了他的心头,让他在“咲良还活着”和“木叶在骗我”的两个选项中不断徘徊。   在此期间,止水的心情也处于狂喜和沉郁之间来回移动。   当他隐下见到四代时,对方暗暗向自己提起的“咲良还活着”的消息,只是让潜入晓组织的鼬不要冲动时,就已经证明了:   宇智波止水并不信任波风水门。   或者说,他并不信任现在的木叶村。   这股浓烈的情感无以复加,不只是水门,就算是刚刚见到止水的鹿久,也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对方浓厚的怀疑和不安。   微微垂眸,鹿久暗叹了一声。   因为这是无比正常的。   至少就现在而言,止水会不信任他们,才是理所应当的。   回想起村内那群宇智波的“疯子”们,看着经历了重大打击后仍然如此镇定的止水,鹿久反而有些敬佩。   于是,在水门内心叹息的期间,鹿久上前半步,平静地开口:   “既然你能这么笃定的说不可能,就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止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   但转瞬即逝,他还立刻咬牙,阴阴地望着面前的二人,身体也始终处于戒备的状态。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在鹿久感慨的注视下,轻声道:   “晓组织里的水无月,和咲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望着虽然满脸戒备,但还是将知晓的内容告知了他们的止水,鹿久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是个好孩子,怪不得咲良为了他们情愿去死——毕竟在鹿久看来,咲良曾经的偏执已经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影响下好了不少,当初咲良死亡的消息传回来,鹿久才会表现的那么震惊。   但现在。   望着止水低垂着头,哑着嗓子细细说着的样子,鹿久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他该代替咲良让止水没那么绝望……不,我就这么喜欢替咲良上班吗?   但回想起自己已经回到火影大楼的表现,鹿久又很快淡定了下来。   喜欢上班就喜欢上班吧,至少只需要给日向咲良一个人擦屁股,也不算特别难以接受。   脑内转瞬间闪过这样多的念头,与此同时,鹿久仔细地聆听着止水的话。   在听到“水无月傲慢又怪异”时,鹿久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他预想中,咲良就算迫不得已要演戏,应该也舍不得瞒着鼬太久……但现在这幅形容:   如果不是咲良不但忍住了自己、准备下一盘大棋,就是……这个“水无月”的确不是咲良。   忽然,鹿久脑内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抬起头来,径直看向止水,直白问道:   “你说,那个水无月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面具下的外表,但又整天携带着那块面具?”   止水微微一愣,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点头过后,还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眼中“水无月不是咲良”的重点:   “而且,水无月的两只眼睛都是完好无损的。”   鹿久沉吟一声,又侧头看向旁边刚刚时不时补充着的水门,说道:   “水门刚刚说,咲良在临走前,说法是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体对吧?”   水门点了点头。   在得到两个人的回答之后,鹿久缓缓眨了眨眼,毫不停息道:   “虽然可能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是——”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态度,沉默两秒钟,在他们双眼倏然间睁大的反应中,轻轻道:   “可能的确有水无月这么个人。”   “咲良也的确‘死’了。”   鹿久顿了顿,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说道:   “这个忍术虽然是禁术,但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缓缓抬眼,鹿久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二人,一字一顿道:   【“秽土转生。”】   *   所谓秽土转生,就是将死者的一部分血肉为媒介,将亡者的灵魂从净土中召唤回来,束缚在作为容器的活人牺牲品内,重塑成为其生前的躯体。   这样一来,水无月生前叫不叫水无月、长什么样子,就都不重要了。   如果咲良并非复活,而是被某人施展术式,进行了秽土转生的话,那么无论是咲良种种与其性格迥然相反的行为、还是其“寻找自己的身体”的话语,就都能够理解了。   水门脸色倏然间煞白了起来。   作为四代火影,拥有木叶所有禁术、甚至引以为傲的飞雷神之术就是禁术,水门相当清楚“秽土转生”究竟是什么。   这种术不但要以活人为祭品,同时被召唤出来的亡灵又必须完全受施术者控制,无法违背其命令,相当残忍且违背人性。   “到底是谁?”   沉默半晌,嗓子隐隐有些发哑的水门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   到底是谁秽土转生了咲良,让其即使成为了亡灵也不得安息?!   鹿久快速瞥了一眼水门,看到后者愤恨的样子,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去观察宇智波止水的神情——   然而,在他果然如此的视线中,阴影里,那抹黑袍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   “秽土转生……失败了。”   实验室外,做好了完全准备,手握曾经短暂拥有过日向咲良的尸体时采集到的血肉,药师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尸体。   无论是容器还是DNA血肉都已经准备好了…甚至在此之前,他们还利用其他的人进行过短暂的实验,明明之前的案例都成功了!   药师兜颤抖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黑着脸的大蛇丸。   失败了?   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   大蛇丸缓缓张开了嘴,忽然,一阵冷笑声从他的喉间吐出。   他相当确信,药师兜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要么,日向咲良已经被人秽土转生成功了。   要么——   他、根、本、没、死。   “好、好得很。”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来,大蛇丸咬牙切齿地凝视着眼前的死尸,忽然间笑了起来。   “兜君。”   阴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气、以及被耍了之后的恼火:   “你说…咲良君,到底是被人提前秽土转生了,还是说,正在某个角落看我们的笑话呢?”   药师兜不敢说话。   他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地盯着地面,看似乖巧实际上正在大脑飞速运转。   他早就在大蛇丸的言语透漏中明白,已故的日向咲良和大蛇丸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大蛇丸似乎也相当了解日向咲良,对其虚伪假面下的性格了如指掌。   但,能让大蛇丸如此坦然的原因只有一个:日向咲良已经死了。   如果他没死……   药师兜缓缓咽了咽口水,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幽幽视线,他飞速运转着的大脑骤然间凝滞,人也猛地抬起头来:   “大、大蛇丸大人!”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药师兜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蛇丸:   “请让我、请让我再度潜入木叶村!”   “日向咲良很有可能是被木叶忍者秽土转生了的!”   幽幽地盯着面前双眼睁大、恳求地看着自己的药师兜,大蛇丸眯了眯眼睛,忽然发出一阵鼻音的嗤笑。   他原本阴柔的声音现在只显得发冷:   “那就麻烦兜君了。”   无暇顾及额头上的冷汗,药师兜只是讪笑着低头:“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在低头的那一刻,药师兜眼底的谄媚笑意瞬间褪去,冷冷地盯着地面。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妙的好奇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一方面,他无比好奇,日向咲良为什么无法被秽土转生出来。   另一方面,他更好奇的是,日向咲良究竟拥有怎样的真实性格和能力……   能让大蛇丸在得知其没死之际,又惊又喜到了这样复杂的地步?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药师兜恭敬地低头告退,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霎时间,空地内仅剩大蛇丸,以及面前原本为日向咲良准备好的身体。   “……”阴冷的蛇瞳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尸体。   在大蛇丸的面前,过了几分钟就彻底没有生息的牺牲品额头上的护额缓缓滑落。   一枚清晰可见的笼中鸟,赫然置于其额头上。   可惜了。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日向忍者在断气之后,眼眶中的白眼不到半秒后,就被预感到其死亡后的宗家,远程销毁。   为了欢迎咲良君你的归来,我可是辛辛苦苦抓来了日向忍者,并且吊着一口气让其脸上的白眼得以存活来着。   没想到,就这么浪费了。   *   “阿嚏!”   土之国,岩隐村周边,脚踩在坚硬的巨石之上,浑身冷冽的白面面具忍者……忽然打了个喷嚏。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一身黑的黑袍忍者,正是面无表情的宇智波鼬。   值得一提的是,水无月现在身上穿着的,也是晓组织的黑袍。   不过他的黑袍和其他人那种不便行动的不同,擅长杀人术的他黑袍的款式更加利落,被其用手里锈迹斑斑的忍刀快速裁断,成了现在便于行动的短款样式。   飞段曾经问过,水无月为什么每次拿着的“新”忍刀都是充满铁锈的,甚至还贴心地表示可以送对方一个更方便杀戮的忍具。   不过那时的水无月摆摆手笑着拒绝了。   面无表情的鼬沉默地侧头,瞥了一眼身边所有神情都被白色面具遮挡的水无月。   他还记得,那时的水无月对飞段说:   【“死在我面前的忍者,我会随手把自己的忍刀和他的交换——因为路上遇到的无名尸体太多,所以拿到的一般都是锈掉了的忍刀。”】   【“诶?你问我为什么要拿他们的旧刀?”】   记忆里的水无月烦恼地点了点下巴,悠悠道:   【“因为……”】   【“‘死后一直陪伴自己的忍具也会被拿走。’,带着这样的决心战斗的话,就会让自己在临死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了。”】   在那一刻,鼬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咲良。   他回想起咲良腰间始终挎着的那把白牙短刀。   虽然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但,咲良大概率是为了其老师旗木朔茂死后,白牙短刀不会被遗忘或者丢弃的话才整日拿着的。   但到了现在,这把刀也随着咲良的离世,湮灭于风沙了。   明明是连他人死后的事物也要守护着的咲良,却只能无声无息地葬身于风沙之中。   “喂,鼬。”   回忆被前方肆意的声音打断,鼬的眉头微微皱起,厌恶地抬头,望着身前站在高高的岩石上,正侧头望向自己的水无月。   这家伙,果然和咲良大人——   一点都不像。 [197]第 197 章:一更   咲良有想过自己那天给水门留下暗示之后,凭借鹿久的聪明才智,很快就会猜测自己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   但他没想到,止水会在自己死后、迅速和木叶建立起联系,而鼬又会在第一时间进入虎穴和带土接触。   事实证明,咲良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低估了止水和鼬合体后的行动效率。   从水门那里离开之后,止水表面上表现的镇定自如、甚至仍然能维持冷脸的距离感,但当他瞬身离开木叶村,抵达无人的死亡森林时,强装出来的冷静立刻烟消云散。   他单手扶着身侧的大树,手指微微颤抖地死死按着树干,指尖泛白、似乎要深深嵌入树皮之下。   他甚至颤抖着无法去掀开兜帽,只是脸色苍白地回想着刚刚的对话:   【有一种能够让死去的人灵魂复苏的术式。】   【施术者可以控制复苏的人的行为。】   【咲良…很可能被秽土转生了。】   当顺序杂乱的鹿久的声音在止水耳畔不断回放时,最终定格在最后那句话时,止水的表情骤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到底是谁做的!!   他重重一拳砸在树干上,恼火不已地皱紧眉头,脸上充斥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他决不允许咲良即使在净土里…仍然得不到安宁。   回想起鼬口中那个和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水无月”,止水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变得恐慌了起来。   ……施术者可以完全控制被秽土转生出来的灵魂的行为。   他不安地立刻站直身体,同时急促地在原地踱步了几圈。   如果咲良已经不得安宁,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迫进行这些过去他绝不会做的恶事……止水不敢想了。   他怕自己会失去那残存不多的理智。   但想到自己要想办法把这个噩耗告诉鼬,止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犯难地闭了闭眼睛。   就当他脑内思绪相当混乱,正试图深呼吸理清思路时,忽然,一阵沙哑嘈杂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强行终止了他的思路:   “嘎。”   止水一怔,下意识地转身,浑身漆黑的乌鸦在俯冲过来的那一刻,瞬间散成漫天的黑色羽毛,最终有一封密信落了下来。   止水眉头微皱,快速展开鼬的信息。   然而,当他看清了信上的内容之后,他的瞳仁不受控制的收缩了起来——   鼬…正在和“水无月”执行任务?!   止水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   风沙拂过面庞,站在前方的白色面具青年动作灵巧,此刻半蹲在地面上,单手放在额前,眺望着面前宏大的岩隐村。   鼬站在他的身后,比起水无月来,他浑身都包裹着黑色的晓组织黑袍,此刻阴郁沉静。   下一刻,他身前的水无月站了起来,利落地侧头看向自己。   明明面具上没有任何孔洞,但水无月仍然定位的相当精确: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不等鼬回答,就自顾自地转过身来,眺望着面前的岩隐村:   “话说回来,只是听首领说五尾人柱力回到了岩隐村,但具体在哪里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听到水无月的话,鼬冷漠地上前半步,越过他径直向前:   “无论在哪里,只要在岩隐村内就能找到。”   看着鼬的背影,水无月忽然沉默了几秒钟,就当前方的鼬微微皱眉,警惕地转过身来时,水无月的声音骤然间恢复正常:   “哈哈,说得对,不愧是宇智波。”   听到这骤然间响起的欢快笑声,鼬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因为水无月的怪异愈发紧锁起来。   幽幽地审视了一会儿水无月的背影,最终鼬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不语地跟了上去,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背后放心地交给水无月过。   ……   二人动作很快,轻松地在无人察觉之际潜入了岩隐村。   鼬自然不用说,他有着多年的根部行动经验。   而在他的注视下,水无月也的确和他传闻中一样,像个精通杀人书的雾忍一般,动作灵巧无声,拥有和他年轻外表截然不同的战斗经验。   鼬愈发感到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存在,过去在忍界不声不响。   ——这家伙过去一定不是什么流浪忍者。   当鼬跟在水无月背后,看着后者熟练地环顾四周,在大致确认了一下街道的环境,随后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自如行走的样子,眼神逐渐幽深起来。   至少就现在看来,他一定有过在大忍村生活多年的经历…而且,是自己的错觉吗?   鼬狐疑地看着水无月的背影。   总觉得这个杀手,似乎在忍村的道路管理和安排上相当熟悉?这种专业的知识他一个刽子手是怎么得知的?   敏锐的鼬愈发对水无月曾经的身份感到奇异。   而水无月只是自如地向前,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审视目光一般。   “嘿,你好。”   忽然,他在鼬眉心一跳的反应下,一把拿下了脸上的面具,从暗处走出来,径直朝着道路上的岩忍走过去——并一把拉住了他。   行色匆匆的岩忍眉头微皱,下意识恼火地转过头来。   然而,在他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看见是个年轻人时,他脸上的恼火下意识消退了下来,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不好意思。”   在鼬复杂的视线中,走了出去的水无月摸了摸后脑勺,笑眯眯地望着面前的岩忍,腼腆道:   “前辈,请问五尾人柱力汉大人住在现在住在哪里呀?”   ——这么问吗。   岩忍的脸上刚刚浮现出惊诧和狐疑的表情,水无月紧接着就凑近他,低声道:   “土影大人只说让我去看看汉大人死了没。”   话音落地,刚刚还满脸警觉的岩忍脸上瞬间变得无奈和好笑了起来。   但他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打量了一下眼前陌生面孔的年轻人,问道:   “你是哪个部队的?”   水无月几乎是即答:“我是爆破部队的新人,前辈。”   毕竟我现在拿着的就是迪达拉未来的“玉”戒指,说自己是爆破部队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爆破部队的名字,岩忍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脚步也暗暗后退,似乎对水无月这种过于大咧咧的行为理解了。   岩忍摇摇头,无奈道:   “你是得罪了土影大人吧。”   “诶?!”水无月微微一顿,随后相当惊诧地惊呼一声,“怎么会?土影…花岗大人可是对我笑眯眯的呢!”   笑眯眯……   岩忍的表情迅速变得同情了起来,刚刚疏离的动作也在潜移默化间缓和了起来。   “你…算了,你还是新人,以后记住。”岩忍伸出手指来,完全是前辈做派,告诫道:   “只要不笑的土影大人才是安全的。”   说完,这个岩忍还稍稍后仰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水无月的身高,摇摇头补充道:   “还有,见到土影大人一定不能提及身高,如果对方靠近你,一定要以最快速度蹲下,明白了吗?”   “好了,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去岩隐医院吧,汉大人就在那里。”   岩忍摇头叹息了一声:“虽然脱离了雾隐村的虎穴,但汉大人回来的方式…实在是惨烈。”   “还有,既然汉大人体内的五尾已经被抽离,你最好还是不要称呼其为五尾人柱力了。”   说完,他不顾身后水无月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开,露出些许蓝宝石一般眼眸的举动,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   鼬缓缓从胡同里走了出来,站在道路边缘,看着一动不动的水无月,沉默不语地打量着对方。   在视野里,水无月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刚刚挂着的虚伪的笑意此刻收敛了起来。   他松开了身后刚刚因为岩忍打量自己而本能做出的攻击姿势的拳头,淡定地转头,眯眯眼盯着身后的鼬,摊了摊手:   “我们还去吗?”   鼬平静道:“要亲自去确认。”   水无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手里捏着刚刚摘下来的白色面具,淡定地转身——   望着后者无需观察就锁定了方向的举动,鼬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你怎么确定…岩隐医院就在这个方向?”   鼬的目光中带着怀疑。   刚刚水无月的态度也太自然了,结合刚刚只是稍稍观察就确定了岩隐村布局的举动,鼬合理怀疑水无月过去就是岩隐村的忍者……   “咦?”   水无月惊讶地转过头来,仍然眯着眼睛,但脸上清晰地写着疑惑。   他反手指向身后的道路,平静道:   “虽然岩隐的地形有些与众不同,但五大忍村在关键设施的布局上都有相似的考量……”   “刚才我们遇见的那个岩忍,护额戴得端正,脚步急但身上没血迹——要是从医院出来的医护,袖口多少会沾点药水味儿,可他经过时只有灰尘和旧羊皮卷的味道。”   “这种时候往土影大楼赶,多半是送定期汇报总结的文员忍者。”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再看这两条路的磨损程度。”   “右边那条碎石路上的车辙印又深又新,是往仓库区运黏土和建材的。”   “左边这条虽然窄,但路面压得平实,边缘还特意砌了防滑坡的石头——只有需要常年运送紧急物资的通道才会这么修。”   “再转两个弯,肯定能看见医院的外墙。”   “有问题吗?”   水无月收回视线,转头笑眯眯地望着鼬道。   ……没问题。   但关键就在于,实在是过于“没问题”了。   鼬紧紧地盯着随口的说辞都如此头头是道、甚至称得上专业的水无月,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片刻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方向走。”   水无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在其后方的鼬脸上的怀疑却愈发浓厚了起来。   果然很不对劲。   这些知识…完全不是一个普通的杀手该有的。   水无月完全可以扯一个“过去来过岩隐村”的借口,可他没有,而是相当清晰地说明了具体缘由。   望着面前瘦高青年的背影,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在鼬心头激荡而生。   水无月这个人身上,似乎有某种很深的矛盾。 [198]第 198 章:二更   土影大楼。   “诶?你来啦。”   行政办公室的门口,搬着高高的公文的岩忍微微侧头,看见门口刚刚抵达的同伴时,立刻喜笑颜开,看着后者小跑过来帮忙,笑道:   “不用急,土影大人正在办公室和风影谈话,赤土大人说我们这些文件可以晚点再送过去。”   “咦?风影还没有回去吗?”   刚刚被水无月问过路的那个忍者面露讶然,追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两天前那晚带着汉大人回来时,风影就一直留在咱们岩隐村了吧?”   “如果只是为了帮我们岩隐村夺回五尾和汉大人的话,怎么还不离开?”   被其询问的岩忍耸了耸肩,无奈道:   “谁知道呢。”   ……   土影办公室,站在门口的赤土忧愁无比。   太、太奇怪了。   饶是这个老实人,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花岗坐在地上,脑袋上有一对白色的角,他身侧的蜥雨面无表情,垂眸安静地用手里的工具磨着花岗脑袋上顶着的白色的角。   【“花岗小子,穆王说你可以收回去的。”】   四尾孙悟空的声音相当沉静,本就疼的呲牙咧嘴的花岗两眼一瞪,气急败坏道:   “那你倒是让它帮帮我啊!”   孙悟空沉默半晌,在花岗体内,侧头看向身边的新同伴。   穆王安静地坐着,收到孙悟空的眼神示意,虽然仍然对花岗能同时完美吸收多个尾兽感到诧异,但还是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花岗小子,穆王说,它做不到。”】   虽然能完美吸收其他尾兽,但的确只能和孙悟空一只尾兽对话,听了这番话后的花岗两眼一黑。   借蜥雨的视角,他清楚地知道,即使磨了这么久,自己脑袋上的白色角仍然分毫未损。   在赤土忍俊不禁的注视下,花岗面条泪抬起双手,握着自己头顶的一对角,哭笑不得:   “我宁愿是猴子尾巴啊!”   蜥雨拍了拍手,后撤半步,平静道:“你再吃几只可能就有了。”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意识到没可能了,花岗叹了一口气,单手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俨然一副放弃治疗了的模样。   他一屁股坐回身后的沙发上,恼火道:   “还有,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好像我救汉回来就是为了抢他尾兽的语气说话。”   “这一切都是意外!”   门口的赤土闻言移开了目光。   显而易见,即使是最憨厚的老实人,对于这番话都有些听不下去。   不是他们太刻薄,实在是花岗战绩斐然,让人实在是很难信任。   他叹了一口气。   至少…汉大人活了下来。   回想起雾隐村被夺走尾兽的人柱力的下场,赤土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回想起昨天去看望汉时的场景:   【病房里,被花岗带着浑身浴血回来的汉虽然没有了尾兽,但奇迹般的没有死亡,而是死命地扯着脸上的面罩,即使被送进急救室也不允许其他人掀开,显然还活力满满。】   虽然前不久的木叶也出现了尾兽被抽取、但尾兽人柱力还存活着的案例,但那可是漩涡玖辛奈。   相比之下,汉大人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同寻常了——这一定是花岗大人的功劳。   所以,虽然“抢走了”汉的尾兽,但至少帮其保住了命、还回到了家乡,大家对花岗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还感到有些感动。   至少他愿意顶着雾隐村和木叶村这两座大山,不但与目前是木叶村眼中钉的砂隐村结盟、还连夜潜入了雾隐村。   虽然最后对峙的时候,花岗解决战争的方式是迅速抽出汉体内的五尾封印在自己体内,让以最快速度赶到的水潮诧异又无语地盯着自己。   最后,水潮只像赶苍蝇一般,挥挥手将其与风影一起赶出了雾隐村。   其实很容易理解,花岗带着风影一起过去、再直接抽出尾兽封印在自己体内,就已经是威胁加示弱双重表示了:   示弱是,我把岩隐村的强大战力亲手毁掉了,诚意够了,别再因为六尾的事和我冤冤相报了。   威胁是,如果真要打,要做好连着风影和砂隐村一起打的准备。   因此,二人全须全尾地带着仿佛在血里洗了个澡的汉回来了——当然了,从岩隐医院时的表现就能知道,汉身上的血大部分是因为雾隐村一直以来的逼迫投降的拷打。   不过……   赤土欲言又止地抬眼,看向蜥雨站在沙发前,安安静静地盯着表情怪异地握着角的花岗,一言不发的样子。   花岗大人可真是过分。   明明岩隐村因为曾经两度袭击木叶,即使最后主谋都被花岗推出去了,但也绝对早就得罪了木叶才对。   现在土影大人用“和你一起与木叶为敌”这样的条件,诱导风影协助岩隐村,简直是无耻至极。   偏偏又让人无法拒绝。   至少这么一来,木叶村就算再怨恨,也不得不为了忍界和平、避免第四次忍界大战爆发而压制怒火。   看似整天抱怨着的花岗大人…其实才是收益最多的那个人。   “唉,算了算了。”   此时的他放下了摸着脑袋的双手,嘴里的抱怨终于停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面前的蜥雨,状若无奈道:   “丢脸就丢脸吧,至少汉活着回来了,雾隐和岩隐的仇怨也告一段落了。”   听到花岗的话,蜥雨顿了顿,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温吞:   “你不要太难过。”   “唉。”   花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佛受尽委屈一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不提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你作为风影也不能在外面太久,还是尽快回去吧。”   花岗脸上重新扬起了开朗明快的笑容:   “谢谢你啦。”   他举起拳头,在赤土恍惚的注视下,笑眯眯地抬起来碰了碰蜥雨的肩膀。   蜥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随后缓缓抬眼望着花岗。   最后,在赤土感慨万分的视线中,蜥雨只留下一句“有其他麻烦随时找我”就离开了。   赤土站在花岗背后,看着后者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盯着蜥雨的背影,百感交集。   忍界或许还搞不懂,为什么花岗每次在忍界搅动风云的同时,最后总能“幸运”地全身而退。   偏偏这种人还总是有人愿意源源不断地提供帮助。   ——原因就是这个。   望着转过身来的花岗,看着后者脸上无论是算计还是真诚都显而易见的神情,赤土无声地笑了笑。   利用是真的,情感也是真的。   在这连利用有时候都不彻底的情况下,坦诚的花岗大人反而是难能可贵的存在。   “嗯?”花岗悠悠地发出一阵鼻音,眯着眼睛打量着赤土:   “你难道在想我的坏话吗?”   赤土连忙苦笑着摆手,心情却早已不像是花岗刚刚登上土影之位时的忐忑不安。   和花岗相处时有一种魔力。   有一种…只要相信对方,即使会吃些苦头,但最后总会没事的感觉。   送走了蜥雨后,赤土看着花岗回到座位上,单手托腮,随手摆弄着桌面上小巧的尾兽模型。   视野里的花岗左手拿着四尾模型,右手拿着六尾模型,笑眯眯地轻轻碰撞着,又突然腻了一般放回桌面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脑后靠在椅子上。   赤土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然,他轻声道:   “土影大人,要让隔壁的岩忍们把等待处理的公文送进来吗?”   “啧。”   果然,花岗大人就是这么直接。   一个打挺重新坐起来,花岗满脸幽怨地望着赤土,墨绿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忽然,他从沙发上一跃而下,笑眯眯道:   “先不着急。”   “正好,在那晚之后,我还没抽出空去看望汉呢。”   说完,他在身后赤土无奈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花岗大人…看望汉是假,躲避工作才是真的吧?   并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圈套、按照花岗想要的逻辑思考出了完全相反的结果,赤土只是无奈地笑笑,快步跟了上去。   ……   岩隐医院中的人比想象中的多,只不过来来往往的都是医护人员,包括一些新手医疗忍者。   因此,水无月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反而是鼬跟在其身后,因为可疑的打扮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片刻后,水无月似乎也觉得困扰了。   他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看向身后的鼬,一副想说什么又迟疑着的样子。   好在,鼬在和水无月对视的一瞬间,就立刻冷淡道:   “我去外面等你。”   走出岩隐医院,鼬站在可以观察到整个大楼全貌的无人胡同里,在面对水无月时面无表情的脸,此刻表现的有些复杂。   然而,就在他思考水无月的身份、以及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一道相当吸睛的身影,让他目光猛然间凝固。   ……那是?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医院的两个人,望着那体型差距极大的二人,当然在悬赏令上见过花岗的脸、清楚地知道其长相的鼬,内心骤然间泛起一股凉意。   不对。   鼬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凌乱地想道:   刚刚…自己是不是在那个酷似花岗的人头上……   看到一对白色的角?   就当鼬还在迟疑,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忽然,他的耳中突然出现一股极为强烈的嗡鸣声!   “嗡——”   仿佛要震碎耳膜一般的声音,让鼬的瞳仁猛地涣散了起来。   但只是涣散了不到半秒钟,下一刻,鼬重新凝神,猛地转过头,震惊地望着身后的岩隐医院:   “轰!”   刚刚的嗡鸣声刚刚终止,紧随而来的巨大爆裂声骤然间响起!!   站在骚乱外围,鼬快步走出去,站在震惊围观的岩忍外围,鼬咬紧牙关,目光幽深地盯着医院内部。   ……糟了。   水无月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杀手。   忽然间,鼬脑海中回想起前不久,水无月在哄骗路边岩忍的时候,毫无停顿地吐出来的那个“爆破部队”,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简直太荒唐了。   ……   就当鼬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就这么抛弃水无月的时候,忽然,一阵熟悉的感受从身侧传来。   鼬心神微动,下意识地转过身来,接住这只看准时机落下的忍鸦。   忍鸦的脚上,系着一封密信。   意识到这是止水哥传来的讯息,鼬表情立刻认真了起来,闪身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快速拆下手里的信件。   ……   “?!”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过头去,再度望向身后的岩隐医院。   只是这一次,相比刚刚的无语和冷漠,此时的鼬瞳仁微缩,嘴微微张开,错愕的神情清晰地在那张冷漠的脸上表现出来。   不…会吧……? [199]第 199 章:一更   “消息…应该有好好传到鼬手上了。”   站在死亡森林的树上,眺望着身前一片寂静祥和、但似乎有某些地方微妙奇怪的木叶村,止水轻轻叹了一口气。   会有不同当然是正常的。   毕竟现在的木叶和当初咲良在时可是完全不一样……当然了。   完全可以说,是变回了“曾经”的木叶。   曾经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家族忍者和平民忍者泾渭分明的木叶村。   止水眉宇间早早地染上了一抹沉郁,但他很快用力眨眨眼,将眼底的疲惫挥散。   他不能让咲良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没错,止水要去见咲良…或者说,现在的水无月。   在得知鼬正在和此时被控制的咲良在一起时,止水当机立断做了这个决定。   猜到鼬在收到自己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受到相当强烈的震动,但止水也没有办法。   他要揪出那个对咲良使用秽土转生的罪魁祸首,而且必须让鼬明白……这个人是“咲良”。   回想起鼬在之前的密信中,毫不迟疑地对这个“水无月”表现出了鄙夷,甚至认为将其和咲良比较是侮辱咲良,止水就愈发感到苦涩。   他清楚地明白,鼬越是讨厌水无月,恐怕现在的咲良就越发痛苦。   止水不清楚,被秽土转生出来后控制的人是否还能保持神志,但止水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都得是帮助咲良脱离眼前的困境。   想及此处,止水的内心愈发坚定起来,他抬起头,将目光从面前的木叶村上移开,定定地望着岩隐村的方向。   ……忽然,一股微妙的不安感,袭上止水的心头。   他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岩隐村方向的眼神,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怎么回事。   这种预感……   止水抬起手来,按着自己的心口,眼底晦暗不明。   最终他还是将内心的不安抛之脑后,冷着脸快速将兜帽扣回头顶,身形迅速潜入密林、消失在了黑暗中。   *   “什么?!”   三代握着烟袋的手微微一颤。   他望着水门严肃的表情,眼神微微变化,眉头缓缓皱起:   “你说…过世的咲良,被人施展了秽土转生之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三代是相当吃惊的。   但他清楚的知道水门的性格,对方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而且…还是拿已经过世的咲良撒谎。   三代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他彻底放下了手里的烟袋,坐在坐垫上的身体彻底直立了起来,眼神专注地看着水门:   “和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门按下了止水和鼬卧底的那一部分——毕竟这两个人当初乃至现在在村外的目标,都有志村团藏。   水门只是真诚,并不是愚蠢。   解释完前不久和水无月形态的咲良见面,对方和自己说过的话,水无月在晓组织里的表现,以及鹿久的猜测后,水门深吸一口气,安静地望着从一开始就没说过半句话的三代。   三代一言不发,但从他恍惚的瞳仁中,能隐约看出他脸上的诧异与震惊。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正色抬头,看向水门:   “这个消息,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水门顿了顿,脑内划过止水和鼬的面庞之后,平静地摇摇头。   得到回答后,三代呼出一口浊气,无奈地摇摇头:   “按理来说,我已经老了,不应该掺和木叶的事,但既然涉及到咲良……”   “三代大人!”水门破天荒地打断了三代的话,在后者幽深的目光注视下,表情隐隐中带着急切:   “您不要在意,请把您知道的洞悉秽土转生之术的人,告诉我吧。”   “拜托您了!”   水门猛地低下头来,虽然声音急切、但动作依旧谦逊有礼。   三代望着四代的发顶,微微垂下眼眸,手指轻轻在桌边摩挲着。   日向咲良死亡的噩耗传回来的那一天,自己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竟然有种“早该这样”的预感。   之所以说早该这样,不是三代对待咲良刻薄,只是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咲良实在是太特殊了。   作为五代目火影的他和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但偏偏咲良又比自己偏执百倍、千倍。   三代曾经想过,咲良如果碰的头破血流会不会有所退缩——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叛逃之后的咲良用实际行动告诉三代,只是这样,不足以击倒他。   就当三代叹息一声,为团藏的糊涂和咲良的争气成熟感到感慨,刚刚承认了咲良的确强过他们,是一个成熟的火影了的时候……   咲良,死在了村外。   急转直下的情况让三代恍惚不已,但无法否认的是,四代临时就任火影的时候,说自己对火影之位没有动过心思,显然是不诚实的。   但此时此刻,望着四代如此诚恳地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样子,三代的内心微微动容。   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地凝视着他,缓缓道:   “四代,如果你是担心五代火影被秽土转生出来,之后会对木叶不利的话……”   “三代大人。”   忽然,在刚刚始终低垂着头,表现的谦恭无比的水门,倏然间打断了三代的话,抬起头来,面色严肃地直接明了道:   “不是这样。”   “三代大人…咲良,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当这句话落在三代心头的那一刻,他握着烟袋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烟斗里的烟灰洒落到桌子上,但此时在场的二人没有一个人在意。   三代愣愣的和水门对视,当他苍老但并不浑浊地双眼对上了那双澄澈的蓝眸时,望见了水门眼底的坚定,他缓缓张了张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三代垂了垂眼眸。   他以为自己会以说教的态度,轻声告诉水门,“这就是咲良会有的结局”,然而,连三代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因此,他选择停止思考,直截了当道看向水门,严肃道: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   “大蛇丸。”   一个无比清楚的名字,从三代的口中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   水门的瞳仁倏然间一缩。   “没错,就是大蛇丸。”不等水门追问,三代已经语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沉稳又笃定:   “如果你问我,在我已知的知晓秽土转生之术的人中,谁最有可能动手,那么就是他了。”   水门张了张嘴,但最后,他只是微微垂眸,轻声道:   “多谢您,三代大人。”   说完,他站起身来,就要告退,不料在转身的那一刻,被身后的三代再度叫住了:   “等等水门。”   当水门转过身来,露出疑惑的神情时,三代破天荒地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他抿抿唇道:   “如果…你见到了自来也,不要说的太直白了。”   水门理解地点了点头,但他同时露出了进房间后的第一个笑容:   “老师他…很久没有回木叶了。”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水门并没有想到,三代在自己临走前的那个提示和含笑的目光,并不是平白无故的。   “诶?”   回到火影大楼,一眼看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自来也老师,水门立刻露出了讶异的目光:   “自来也老师?”   呼唤声让那道在办公室门前踱步、但偏偏没有走进去的白发身影骤然间一僵。   下一刻,在水门好奇地凑近的举动下,自来也僵硬着转过头。   在转身的那一刻,自来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水门茫然的反应下按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好好打量观察了一下他。   片刻后,自来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在水门变得无奈的目光中,自来也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道:   “我以为,在…那之后,你会深受打击来着。”   “老师说的没错,我的确深受打击。”水门轻笑着摇摇头,主动推开了面前的办公室大门,将其迎了进去,轻声道:   “但有个人告诉我,不能让咲良的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走进来的自来也听到水门的话,饶是洒脱如他,此刻也忍不住感慨道:   “辛苦你了,水门。”   自来也无需掩饰,在咲良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原本有事没事就要回一趟木叶的他没有回来过,就是因为他不想承担木叶火影的责任。   不是他自满,自来也清楚地知道,相比已经卸任许久的水门,只要自己在那个关头回到木叶,一定会有大把的人要推他上火影之位。   于是,虽然很无耻,但自来也相当坦诚,自己就是“躲”起来了。   当然了,在水门在火影之位两个月后,自来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时此刻,心照不宣的两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然而,自来也前脚刚刚踏入,后脚就微微一怔。   ……因为周围的陈设太熟悉了。   “你…没有变动这里的东西?”自来也的声音有些发哑,他后知后觉地神情动容,看向身后从见面直到现在都表现的相当平静的弟子。   “嗯。”水门轻轻点头,表情如常地端起水壶,为在沙发上坐下的自来也倒了一杯水,垂眸道:   “就当是我可笑的妄想吧。”   “我总觉得,有一天,咲良会回到这里,到了那时就不用再麻烦,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水门平静的声音却吐出让人内心巨震的话,自来也哑然,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水。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水门并不是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甚至恰恰相反——   无论是水门、还是自己回来后看到的木叶的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一副平静下微妙的不正常感。   就像…他们并没有从日向咲良的死中走出来。   他们只是为了不让死去的某个人担心,而表现出现在这幅如常的模样一般。   自来也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看着水门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水门。”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子,自来也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中,再度开口道:   “你还好吗?”   ……   【“咲良,你还好吗。”】   忽然间,记忆中自己的话再度出现在耳畔,水门的表情骤然间一僵,在自来也迅速后仰的反应中急速变得悲伤、痛苦起来——   懊恼自己当初没有看出咲良的安慰,以及强装镇定,此时的水门低垂着眼睛,因为咲良灵魂不安而涌上的悲痛无以复加。   他并没有看到,身前的自来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   自来也大惊失色。   这句话居然就已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吗?! [200]第 200 章:二更   片刻后,从自来也口中得知原因的水门哭笑不得。   和与三代交谈时一样,水门将原话再度复述了一遍,自来也的表情也逐渐由关心变得严肃了起来。   “……居然有这种事。”   自来也神情复杂,与三代不同的是,比起更能隐藏内心情感的三代,此时的自来也几乎是一瞬间心事重重。   从三代那里得到暗示了的水门,此时一眼看出了自来也老师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于是,他思考片刻,还是选择直接明了道:   “自来也老师觉得会是大蛇丸做的吗。”   话音落地,自来也陡然一僵。   几秒钟后,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摇摇头,却不是在拒绝:   “我…也不知道。”   “但总归,他有很大嫌疑。”   自来也闭了闭眼睛,没有否认这一点。   即使他想大声说,大蛇丸只是有些偏执,并不是完全的恶人,但说到觊觎咲良能力这一点,自来也是真的不敢打包票。   甚至让他来说…他也觉得大蛇丸是最可疑的那一个。   抿了抿唇,没想到回村就要立刻离开的自来也站起来,迎着水门惊讶的目光,认真道:   “既然这样,我更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诶?自来也老师,您单枪匹马……”   “就是因为单枪匹马,所以才有机会。”自来也抹了抹鼻子,咧嘴一笑,好像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豪杰自来也,双手叉腰,自信道:   “大蛇丸那家伙,见到一大群木叶忍者去追他的话,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更加问不出真相了。”   “只有自来也大人独自前往,才能引这条毒蛇出洞!”   是吗,所以您这么多年没把他带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水门迟疑了一下,还是含笑点头,没有把这句扎人的话说出来。   还得指望自来也老师找到大蛇丸一探究竟呢。   因此,第一次没有留自来也多在木叶村待一段时间,水门送其到门口,担忧地嘱咐道:   “自来也老师,您一定别忘了,关键是询问咲良的事,不要过于专注让大蛇丸回村。”   自来也脸上的笑容一僵,气呼呼道:“……知道了!”   真是的。   不过自来也当然不会和死人计较。而且,就算是为了咲良…他也和水门抱有相同的想法。   转过身,径直向前的自来也脸上的不着调缓缓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厚的严肃认真。   大蛇丸,真的是你做的吗。   之前还只是研究极致的忍术,但如果动了尸体和灵魂层面……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   此时的大蛇丸怎么想的不得而知,但鼬的确是大为震惊。   水无月……真的是咲良?   鼬本能销毁密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彰显着他变得冷静起来的外表下不镇定的内心。   鼬在木叶时就相当博学,在根部时跟在团藏身边,更是对这些禁忌的忍术有所耳闻。   只不过他从没想到,秽土转生这个名词,有一天会被放在咲良的身上。   ……不。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鼬猛地起身,原本丢下水无月独自回晓的念头更是立刻烟消云散。   如果水无月这幅躯壳里是被控制束缚着的咲良的灵魂,那么自己决不能置之不理!   脑海中浮现出几月前惨烈的场景,鼬的心突突地跳着,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软来,踉跄着走出胡同,仰望着面前发出激烈战斗的岩隐医院。   他快速瞬身抵达战场,脑内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日和水无月相处的一幕幕:   对方话多的同时又会时不时的沉默一段时间;   对于忍村之内该有的布局完全掌握;   明明是初次相见却频频看向自己的在意的目光……   一幕幕浮现在此时的鼬心头,即使他知道有些场景或许是自己多想了,但他仍然不受控制的心脏抽痛。   脑内的思绪在一瞬间闪过,与此同时,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战局的中央——   在一片废墟中央,鼬目光微凝,一眼看见了那道无比清晰的身影:   青年动作矫健,轻易躲过拔地而起的岩石尖刺,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一头黑白交错的头发随风而动,眯眯眼打量着四周,面无表情的脸带着难以隐藏的杀气。   然而,这股杀气在对上站在外围的鼬的脸的那一刻,倏然间散去。   与那双怔愣睁开的蓝眸对视,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这完全处于本能的表情变化,鼬的眉眼微微下垂。   ……   诶?   鼬怎么会在这儿?   按照咲良的猜想,在自己闹出动静的那一刻,本来就对水无月相当厌烦的鼬应该抛下自己,自己返回雨之国的。   水无月壳子下的咲良惊诧无比,但眼下的关头不允许他停顿太久,因此,他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冷淡和战意。   他毫不客气地朝着宇智波鼬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来帮自己。   “……”望着表情变化着,似乎再次陷入了被控制局面的咲良,鼬眸光微闪。   然后,在咲良愈发“惊恐”的反应中,闪身来到其身前,冷漠地望着对面的众多岩忍。   咦?   咲良不是傻子,他能看得出来这一路上鼬对自己的防备,具体就表现在其一秒钟都不放心把后背交给自己。   然而,看着鼬此时这毫不犹豫地护至自己身前的动作,咲良在不破坏表情的情况下,惊讶地张了张嘴。   不过不等他开口,对面岩忍们短暂集结后临时发动的土遁忍术抵达,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流:   “嘭!”   几面土墙拔地而起,瞬间将二人的退路拦住。   然而,对于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和转生眼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忍术想要拦住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咲良侧头,眯眯眼和身边的鼬对视了一眼,正准备头一歪,示意自己去解决后面的时候,视野里的鼬瞥了自己一眼。   然后,双手毫不迟疑地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刹那间,从鼬口中吐出的庞大火球掠过咲良怔愣的面门,瞬间将后方的土墙尽数摧毁。   ……啊。   还是那句话。   咲良不是蠢货。   望着鼬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微微侧头的咲良在身后人看不见的情况下,眯眯眼微微睁开,变成了属于“日向咲良”时的状态。   在那双睁开的蓝眼睛中,无奈和佩服一闪而过。   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我忙着的时候,在背后默默“努力”了些什么,但还真是让人佩服。   明明我一直盯着鼬,对方居然都有机会补剧情。   咲良心神微动,手指轻轻移动,在不露声色的情况下,快速在系统的剧本界面打下一行字:   【日向咲良被秽土转生的消息暴露。】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背后鼬的注视,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通体的舒畅和复苏感让咲良无声地喟叹。   果然,编剧本这种事就是不能和宇智波带土“合作”。   和鼬合作,这不就简单多了?   感受到体内查克拉上限的拔高,咲良轻轻闭了闭眼睛,头摇了摇,将这种突然灌进体内的提升快速消化了一下,状若无意地上前半步——   “铛”地一声,咲良迅速抽刀,猛地将袭向施术的鼬后方的岩忍一刀砍飞。   “啊。”   背后突然传来的惊呼声让鼬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看到咲良…看到水无月垂眸盯着手里断掉的忍刀,嘟囔了几声,随意地将其丢到一边。   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破刀,鼬眉心抽动了一下,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道:   “你先撤退,这里我来解决。”   “什——么?”   鼬眉心微动,他看着水无月无比惊讶地转过头来,眼底浮现出狐疑的样子,沉默几秒钟,随后冷漠道:   “别碍事。”   不能让背后控制着咲良的那个施术者察觉。   鼬冷静地想道。   他状若随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水无月,看到后者的表情微微变化,若有所思之后单眉挑起的样子,以为对方会顺势离开,没想到:   “不。”   在鼬皱眉的视线中,水无月上前半步,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歪着头捏了捏脖颈,脸上染上了浓浓的战意:   “你离开。”   当惊疑浮现在鼬心头时,他猛然间在水无月的脸上看到一抹沉重:   “我要会会四代土影。”   ……   四代土影。   那不是、花岗吗?   脑内“嗡”的一声巨震,鼬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内心吃惊地看着表情完全消失,此时此刻身上那股违和感仿佛攀升到了顶点的水无月。   咲良。   鼬感觉自己的嗓子隐隐发哑。   倏然间,他的脑海回忆起两个月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嘴里漾出血沫时吐出的那番话。   ……神无毗桥之战。   望着眼前人上前半步,在一众岩忍警惕后退的反应下,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鼬的眼神复杂无比。   那场战斗的双方,就是木叶和岩隐。   当然,也可以总结为——   身形矮小的青年上前半步,他单手放在腰上,看似含笑、实际上目光轻蔑地望着对面。   在他的对面,眯眯眼青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冷地望着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咔咔”握紧了。   ——日向咲良,和花岗之间的战斗。   时隔数年,没想到……   鼬镇定的表情难以维持,此刻微微扭曲在一起。   邪恶阴险的花岗稳稳地坐在土影的位置上,咲良却以这幅无人知晓的姿态与其对峙、饱受痛苦折磨。   呼吸陡然间急促了起来,鼬眼底的万花筒悄然开启,瞳仁中央手里剑形状的万花筒急速旋转着。   这个世界……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公·平。 [201]第 201 章:一更   “你是谁呀。”   花岗轻快地笑音响起,他仿佛感受不到身前人的杀意,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废墟,而是平地一般,淡定地向前——   “嘭!”   忽然,一股瞬间出现的风墙拔地而起,猛地将其前进的路线封死。   “土影大人小心!”   背后传来赤土的惊呼,不过,在后者拉住花岗衣领的同时,花岗早已停下了脚步。   “……放开。”花岗笑容僵硬,没有转头,幽幽的声音落地,情急之下伸手的赤土连忙收回手,缩了回去。   花岗笑容不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扯住的衣领,丝毫不生气一般,只是定定地望着风墙另一头的水无月,恍然道:   “这么熟练的无印风遁,还有刚才那娴熟的刀术……啊,我知道了!”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来,在身后岩忍微微一僵的反应下,朗声道:   “你是日向咲良!对吧!”   ……静。   话音落地,无论是对面的水无月和鼬,还是自己身后的岩忍们,此刻都一片死寂。   与僵硬的鼬和其视野中轻轻一颤的水无月不同,岩忍们太熟悉自家黑心土影,隐隐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哎呀,不对。”花岗相当做作的惊呼一声,佯装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模样,右拳砸进左手掌心里,眨巴着眼睛道:   “日向咲良死了。”   轻描淡写的声音吐出,众人眉心微动。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视线却是越过前方低垂着头,面部处于阴影中的水无月,径直看向了其后方的木叶叛忍——鼬。   然而,望着不出意料面不改色的鼬时,岩忍们无奈地移回视线来。   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面露疑惑、摸着下巴的花岗。   土影大人,您还是别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了吧。   就当众多岩忍的脑内浮现出这样念头的同时,忽然,一阵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   “是吗、是吗。”   “我很像…日向咲良吗?”   悠悠的声音中带着天生的笑意,从刚才花岗开口时就低着头的水无月,此刻却是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中没有和死人比较该有的怒意,反而笑吟吟的,就和他那双眯眯眼一样。   ——如果在场的人有木叶忍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反驳,眯眯眼和他们五代火影的笑眼分明是两回事。   正如他们说的那样,鼬定定地望着水无月,在得知真相之后,他眼中的水无月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鼬能清晰地知道,水无月并没有笑。   至少咲良并没有笑。   微微垂眸,鼬开始不受控制的后悔:如果在路边询问过那个岩忍后,自己不提出要来岩隐医院确认,会不会就遇见不了花岗,也不会让咲良此刻的灵魂陷入生前的痛苦了——   繁杂的思绪在鼬心头一闪而过,一口气被其抛在脑后。   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鼬不再犹豫,猛地上前半步,在水无月微微侧头的反应中,面无表情地和花岗对视:   “四代土影。”   他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拦不住我们。”   听到这番话后,花岗笑容不变。   但出乎后方的岩忍意料,总是在其他忍村面前表现的相当从心,甚至某些时候滑跪的过于快,显得有些“懦弱”的土影大人,此时此刻面对着强大的入侵者,居然不是捞一笔好处就让其离开。   甚至恰恰相反——   “诶?真的假的。”花岗笑吟吟开口。   他双手交叉相握,身体微微前倾,活动了一下身体,弯起的双眼陡然间睁开,脸上的笑容也倏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明是仰视,可此时此刻的花岗昂着下巴,脸上没有分毫表情,因为抬头的动作,那双墨绿色的双眼此刻完全展现了出来,甚至变成了下三白的样子,眼神阴冷:   “区区两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叛忍……在这里叫嚣什么呢。”   诶?   刹那间,惊疑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所有岩忍的心头。   无比陌生的傲慢冷言进入耳间的那一刻,他们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倏然间,所有岩忍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总是在其他忍村派来讨要赔偿的使者面前点头哈腰的花岗,猛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嫌弃、神情鄙夷的冷脸的四代土影。   赤土愣了愣,他下意识地侧头,目光投向了另一边问询带队率先抵达的黄土……咦?   黄土背后的那个人…难道是三代土影大人吗?!   赤土惊诧地看着黄土背后的大野木。   自己没看错,此时此刻靠着尘遁漂浮在半空中,正满脸复杂地看向这边的人,的确是三代土影大野木大人没错!   此时此刻的大野木望着花岗,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鄙夷面孔,有些无可奈何地张了张嘴,最后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他就知道。   望着那寻常岩忍们或许会觉得陌生、但对于那天在场的诸多高层来说,相当熟悉的满脸不屑的花岗,大野木坐上了黄土的肩膀,抱臂幽幽道:   “这混小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只要可以利用的就点头哈腰,只要没有靠山的就被沦为无用的东西,丢到一边。”   “简直是唯利是图到了极点——”   黄土听到了父亲的话,此时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是货真价实存在的。   就像花岗对朋友的感情是真的、对朋友的利用也是无比真实的一样。   但又不能无视一点:   那就是,花岗真诚对待着的这些朋友们,每一个都没逃过花岗的“利用”。   花岗的交友法则就和他的忍道一样,只有强大的、有利的、拥有靠山的人,才能被其谄媚讨好对待。   相应的,流浪忍者除非强悍到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程度,否则,黄土毫不怀疑,花岗会将其评价为路边的一条虫子。   就像现在——那个流浪忍者水无月暂且不提,只说宇智波鼬。   虽然他属于无依无靠行列的木叶叛忍,但在日向咲良死亡之前,宇智波鼬在花岗的心底,恐怕都是处于“有利可图”、“有靠山”的那个行列的。   但现在。   黄土重新抬头,他望着视野里的花岗双手猛地合起!   “啪”的一声,周围的地面顿时发出轰隆隆的震动,数个火焰弥漫着的火墙,瞬间将水无月和宇智波鼬的去路封死!   “你以为你是谁。”   花岗双手维持着合十的动作,背后,一条火红色的尾巴缓缓浮现出来,目光冷冽地俯视着眼前的二人,嗤笑道:   “你以为日向咲良死了,你对我而言,还有任何价值吗?”   清楚地明白,这句话是朝自己而来的,鼬脸色一冷,丝毫没有因为周围包围着的炙热而慌乱,反而面无表情地盯着自说自话着的花岗。   正如大野木刚刚所说的那样,在一众岩忍们的视线中,他们的四代土影大人虽然和记忆中谄媚讨好其他忍村影和使者的态度截然相反,但那股鄙夷和小人得志的态度,却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与他们心中的花岗相当契合。   果不其然,他们看着花岗冷脸嗤笑之后,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股蔑视的笑意,单手抬起,掌心的岩浆咕噜噜冒着气泡:   “怎么样,现在跪地求饶的话——”   始终面无表情眯着眼睛的水无月即答:“就会饶我们一命?”   “不。”   花岗笑容得意中带着毫不重视,嫌弃地嗤笑一声:   “区区晓组织成员,连供我娱乐的能耐都没有。”   “杀死你们就像杀死一只老鼠一样。”   “所以——”   他唇角扬起,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一动不动的二人,挑眉道:   “你们跪地求饶的话,会让我更开心一点。”   “不考虑一下吗。”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花岗。”鼬平静的声音响起,花岗反而大笑了起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指着他的方向转头看向身后表情僵硬的赤土,悠悠道:   “明明一开始他们就说过了,四代土影花岗在三战时算计众忍村、阴险狡诈,现在又一副第一次认识我的样子,是不是太可笑了。”   赤土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   显然,他没办法像花岗一样,毫无压力地承认“四代土影就是阴险狡诈”。   果不其然,看到赤土的笑,与一直都是只是找个情绪发泄口、每每见到照美冥配合自己一起笑就相当开心的水潮不同,花岗笑容一僵,肉眼可见地变得嫌弃起来,连忙将视线从笑的难看无比的赤土面上移开。   不过,正是这样移开视线的举动,才证明了花岗讥讽的话语,与水潮半开玩笑的性质不同。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望着花岗毫不警戒的傲慢侧脸,鼬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花岗…果然是个混蛋。   这样的恶棍害得他人生活艰难,自己却尤为美满,简直是没有道理。   鼬眯起眼睛来,侧头看向身后比起一开始见到花岗、此刻反而渐渐变得平静起来的水无月,脑内浮现出他刚刚接的那句话——   【下跪你就会绕我们一命吗。】   这话,绝对不是咲良说出来的。   就算是嘲讽…不,咲良可能根本不会嘲讽,就算会,在和花岗面对面的那一刻,他恐怕早已被怒意和杀气充斥了心田。   鼬的目光略微黯淡了几分。   刚刚有一瞬间被花岗惊得回神的咲良…现在又遭到了施术者的控制了吗?   内心同样逐渐恢复理智,从一开始的震惊以至于险些暴露,到现在已经可以平静思考,鼬才终于接受了咲良被秽土转生的事实。   他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对面移回视线,似乎在思考着的花岗,微微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也很想让咲良完成对花岗的复仇——毕竟神无毗桥之战始终是咲良的一个心结。   一个…直到生命的终点也难以纾解的心结。   然而。   鼬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论是因为现在的咲良再度被施术者控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神志,更是因为面对已经吸收了三只尾兽的力量的花岗,除非鱼死网破,否则他们没办法获得很好的结果。   但。   鼬上前半步,迎着花岗逐渐收敛嘴角嘲笑的目光,缓缓道:   “四代土影,你阴险狡诈没有错,但从今天之后,请你记住,你还有一个特点被忽视了。”   鼬抬起手来,按住身侧水无月的肩膀,在花岗面无表情的目光中,平静道:   “那就是。”   “——狂妄自大。”   话音落地,在场的所有岩忍耳边,骤然间响起了一阵恐怖的嗡鸣!   这股嗡鸣声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面露痛苦的同时,眼前瞬间一黑。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看到的,是一双快速旋转着的手里剑。   ……   “噗通。”   倒地声接连响起,处于外围的大野木脸色骤变,他猛地高呼:   “快!快点——”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视野里,浓浓的烟雾从宇智波鼬和水无月刚刚站立的方向涌出,与此同时,大野木脸色难看地停了下来,缓缓道:   “不用了。”   他按住身边在发生异变时就要冲进去的黄土,声音带着阴沉道:   “已经太迟了。”   话音落地,烟雾散去,周边的岩忍表情骇然,望着倒在各处、失去意识的同伴们,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刚刚那两个晓组织成员的身影。   ……对了,花岗大人呢?!   花岗大人刚刚是直接承受宇智波鼬万花筒写轮眼袭击的吧!   回想起宇智波斑的幻术对尾兽的影响,众岩忍大惊失色,就连大野木此刻都眉心紧锁,仔仔细细地在一众倒地的身影中,寻找着那个混账小子的身影——   几秒钟后,视线匆匆扫过所有倒地的人,仍然没有看到记忆中那个小个子,大野木的表情终于变得慌张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   “父亲大人。”   黄土沉稳的声音响起,只是此刻,比起过去总是游刃有余的稳重,他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颤音:   “您站稳。”   话音落地,大野木感觉到身下的人晃动了一下,瞬间跑了出去!   靠着尘遁稳住身形,悬浮在空中的大野木目光微凝,顺着黄土跑过去的身影,一眼看到那个不同寻常的角落。   【视野里,青年单手支撑着地面,表情微微扭曲,牙关咬紧,眼底流淌出两行让人心生怖意的血泪。】   这都不是关键。   “……”众岩忍骇然地望着那数条交织在一起的庞大查克拉尾巴。   岩隐村的所有人此时瞳仁震动,在瞳孔中央,无一例外地倒映出了,那数条三种颜色、此刻彼此交织的恐怖巨尾。   浓郁磅礴的查克拉含量直冲天际,但透过那肉眼可见的恐怖查克拉,众人…却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怒意。   大野木神情复杂,感受到周围岩忍们心神俱震、惊恐万分地倒地的举动,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道两眼猩红的身影。   在他微微皱眉、闭上双眼的注视中,一阵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难以想象的磅礴杀气的话语,缓缓响起:   “宇·智·波。”   “好。”   “很好。”   ……   【“好什么呢。”】   正面迎击刚刚的万花筒瞳术,晕头转向的孙悟空是三只尾兽里率先回过神来的那个,耳畔响起花岗的这番话时,无比熟悉对方的它下意识道:   【“好在又多了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是熟悉的、毫不客气的调侃。   然而在孙悟空微微一顿的反应中,花岗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笑嘻嘻回应自己。   孙悟空愣了愣,下意识地越过面前的笼子,径直看向外界的花岗——   当它对上那双染上血色的墨绿色瞳仁时,一股从未出现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骤然间,他隐约意识到……   这次,可能真的和以前都不一样。   擅长见风使舵的花岗…似乎、真的生气了。   它以为花岗只是唯利是图,没想到溜须拍马的表面之下,花岗的的确确蔑视嫌弃着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忍者”。   然而,现在的自己却被从未被自己看得起、没有任何靠山和依仗的流浪忍者击退,花岗因为这个,才感到莫大的羞辱吗?   孙悟空的大脑急速运转,脑内浮现出花岗年幼时的长相,忽然,它脑内灵光一闪。   不、不对。   不是感到羞辱。   忽然间,多年前的画面浮现在四尾的脑海里:   【脏兮兮的花岗站在孤儿院里,满脸不值钱的灿烂笑容,举着手朗声道:“我可以做四尾人柱力。”】   【花岗凑到更早成为人柱力、且作为忍者在村内活动的五尾人柱力汉身边,笑嘻嘻地道:“以后我当你小弟,你能不能多带我进村,我不想整天被关在村外。”】   【被汉无视,花岗望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黄土,笑容灿烂道:“我没有朋友,你能当我的朋友吗?”】   ……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无数次花岗被拒绝、被无视、被轻蔑的画面,在孙悟空脑海中划过。   因为花岗无论被拒绝还是无视都仍然是笑嘻嘻的,以至于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花岗眼神的变化。   原本被幻术震得头痛欲裂的孙悟空,被花岗杀气腾腾的那个视线震醒了。   它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一直以来,都在靠着自己讨好、主动接近高位者谋取地位和利益的花岗,被自认没有自己地位高的人击退了。   孙悟空表情严肃地安静了下来。   这…恐怕才是现在真正打击到花岗的存在。 [202]第 202 章:二更   “……喂,你没事吧。”   被鼬带着离开了岩隐村,水无月单手放在腰上,望着身前踉跄了一下、扶着身侧的大树才勉强站稳的鼬,语气有些怪异道:   “你其实不用…算了。”   水无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想要就这么搀扶着鼬,却被其推开了。   鼬单手扶着树干站稳,抬起头的那一刻,右眼眼底挂着一行血泪。   他咳嗽了一声,没有回答身后的人,而是努力平稳了一下呼吸,缓缓站直了身体。   故作平静地转过头来,鼬望着身侧的人,冷淡道:   “回去吧。”   说完,他抬手,随意地擦掉了右眼下方的血泪,径直向前走去。   水无月静静地站在后方,眼底划过一抹复杂,抬手将始终放在怀里的面具扣在脸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像是刚刚想起没有更换新的忍刀一般,摸了个空之后收回了手。   他快步跟上了身前的鼬。   ……   半分钟后,站在暗处的带土缓缓走了出来,漩涡状面具之外的那颗眼睛中,写满了复杂。   宇智波鼬…你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果然惊人。   回想起刚刚在岩隐村动手时的果决,带土微微垂眸,只是短暂感慨了一下就收回了想法。   比起宇智波鼬和水无月,带土更加在意的是——   花岗。   不知不觉间,竟然让花岗这个四代土影,将足足三只尾兽掌握在了手中。   带土轻嗤一声,回想起刚刚被写轮眼正面袭击后猝不及防踉跄的花岗,眼底带着不屑。   这就是小看宇智波的力量、小看万花筒写轮眼的下场。   不过,只凭借肉身就能抵抗住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也同样不容小觑。   带土猜想,或许是连续三只尾兽的力量帮助花岗达到了这一点——毕竟那是足足三只,而且,花岗和以往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还不一样,他完美的容纳了这三只尾兽的同时,身体也在逐渐发生异变。   回想起记忆中那并不醒目、但的确存在着的一对白角,带土眸光微闪。   他下意识开始思考,自己之前想的让花岗尽可能地收集尾兽、自己最后一网打尽的计划,究竟是否可行。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因为刚刚花岗被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影响了的事,被带土压了下去。   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万花筒控制不了花岗——不是还有轮回眼吗。   心头刚刚浮现出的那股微末的不安感消散,带土冷笑一声。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惊喜。   至少让他知道了,原来花岗是那么一个狂妄自大、唯利是图的小人。   他还以为那家伙是什么聪明人,呵。   想及此处,带土不打算继续忍耐下去了。   他理所当然地想道:自己连不仅嚣张而且阴险的水潮都能“控制”,那么花岗这样的小人更是不在话下。   忘却了黑绝曾经的警告,带土冷笑一声。   当然了,他不否认,自己也是为了让花岗为当年神无毗桥的事……   血、债、血、偿。   *   背后的带土盯上了暴露“弱点”的花岗,这边返程的二人却是十分安静。   鼬一方面是刚刚一击击退岩忍遁走时消耗太大,另一方面,他现在的确不知道如何与水无月相处。   天色渐晚,虽然忍者不怕赶夜路,但连日行走的确耗费体力需要休息,二人暂时停下来休息。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鼬沉默着转过头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抱臂靠着大树、从离开岩隐村后就重新扣上了面具的水无月。   这个面具……   鼬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脑内灵光一闪,上前半步,在水无月状若闭目养神的时候,开口道:   “戴着面具,你能看清方向吗。”   水无月呼吸的频率一顿,歪头看向身侧的鼬,额前碎发微微晃动,似乎在表明他“你直到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的想法。   不过,虽然语气有些微妙,但水无月还是回答道:   “看不见。”   “所以我在战斗的时候要摘下面具。”他松开抱臂的手,相当自然道。   鼬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个答案,但他还是怀疑地眯着眼睛道:   “既然这样,平时走路的时候也没看到你受什么影响。”   水无月抬手,在鼬目光微凝的注视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我能听到啊。”   不战斗的时候靠听力就能完成辨位,但是战斗的时候就要好好依靠视力了吗。   听出水无月的意思,鼬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幽幽地望着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疲倦的水无月,鼬垂眸沉思着。   作为杀手会佩戴面具无可厚非,但放在水无月身上,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不能不让鼬怀疑这是不是施术者想要达成某种目的的想法。   比如……戴上面具的时候,就代表咲良始终被控制着?   难得能让一对转生眼完全放在眼眶里,咲良的视野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以至于他能将鼬隐秘的视线尽收眼底。   不过咲良表面上还是按照自己刚刚说的那样,继续装一个耳力很好的瞎子。   土之国的风沙虽然没有风之国那么大,但在夜晚也足够森冷,加上寂寥无人的环境,让人的心底难藏孤寂。   坐在地面上,鼬望着侧方抱臂靠着大树而坐的水无月,盯着后者那微微昂头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水无月的呼吸声很平稳,但是因为这碍事的面具,鼬无法分辨对方现在的状态。   再加上其背后的施术者,鼬不敢放松警惕。   但他万万没想到——   “唰。”   忽然,一道熟悉的查克拉轨迹出现,鼬内心微惊,强忍诧异地看着身边落下的乌鸦。   止水的消息?   鼬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水无月的方向,虽然后者纹丝不动,但他还是没有掉以轻心,正准备无视身边的忍鸦时,忽然,身后的密林里出现一道清晰可察的目光。   他无可奈何,动作轻微地站了起来,正准备转身时,背后出现了意料之中的呼唤声:   “去哪儿?”   鼬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来,平静道:“与你无关。”   说完,他在水无月怔愣的一秒里,直接走进了密林里。   “……”咲良张了张嘴,最后气笑了一般摇摇头,对于鼬这华而无实的应付手法感到佩服。   使用本体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忘掉,自己已经不完全是过去那个在村里“人见人爱”的五代目火影了。   不过鼬的这番话倒是提醒咲良了。   他单手支撑着地面,利落地起身之后,轻盈跃上背后的大树,脸上的面具稳稳戴着,丝毫没有刚刚对鼬说的目视困难的样子。   唰唰唰几声,身形快速消失在漆黑的森林中。   不知道背后的人已经先行离开,此时的鼬进入密林,沿着身边忍鸦的引领,不过片刻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时隔数日,鼬再次见到了止水。   此时的止水一身黑袍,比起鼬的晓组织服饰看上去更像是个幕后黑手的打扮。   阴冷的气质在止水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下方那双明亮的黑眸时散去,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来的路上我听说岩隐村那边闹了很大的动静,是你吗。”   鼬没想到止水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顿了顿,随后轻轻点头道:   “放心,没什么大事。”   回答完之后,鼬直接在意地抬眼开口道:   “秽土转生的事,是怎么回事。”   信的篇幅很小,不足够鼬知道全部的细节。   在岩隐村的行为,完全可以出自鼬对止水的信任——当然,也少不了咲良早就做好的动作暗示。   其他人或许会觉得水无月的种种异常行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咲良相信,鼬不会这么想。   而鼬的确没有辜负咲良的期望,在听完止水的话之后,闭了闭眼睛,愈发坚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好了鼬,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止水开口安慰了一声,他拍了拍鼬的肩膀,全然看不出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的绝望,镇定道:   “当务之急,是抓住幕后的施术者,帮助咲良解脱。”   “既然当初咲良能回木叶和四代火影见面,那么就证明他不是完全没有自由的。”止水沉声道。   听了止水的话,鼬眉宇间的暗色消散了几分,但也只是聊胜于无。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既然这样,我会回晓组织,调查的事只能拜托止水哥……”   “不,鼬。”止水打断了鼬的话,目光定定地望着他,认真道:   “有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需要鼬你观察一下。”   鼬愣了愣,然而,心思敏锐的而他不需要止水说的过于直白,在对方开口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道身影——   大蛇丸。   三代和团藏曾经查抄实验室的行为扑了个空,以至于直到现在忍界都不清楚大蛇丸的人体实验。   因此鼬和止水怀疑大蛇丸的原因很简单:   大蛇丸“怨恨”着咲良。   止水曾经亲眼见到咲良被大蛇丸袭击、口吐鲜血的样子;鼬更不用提,他的单勾玉写轮眼就是在暗中看到咲良受大蛇丸攻击时开启的。   因此,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脑内想法顿时不谋而合。   大蛇丸,有很大的嫌疑。   *   离开木叶村,追杀大蛇丸数年的自来也双手背着脑后,嘴上吹着口哨,脚上的动作却十分明确。   追了这么多年,自来也大约也能猜到大蛇丸经常活动的区域——毕竟追不上归追不上,找不找得到是另一码事。   自来也脚步停顿,侧头看向面前的岔路,眼神幽深了几分,无声地呼出一股浊气。   大蛇丸……   我来了。   此时的大蛇丸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这么多人盯上了。   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麻烦。   在得知日向咲良很大概率没死之后,大蛇丸的内心恼火不已,同时又不受控制地升起浓烈的好奇心。   他实在是不明白,既然日向咲良没死……   “当初的尸体是怎么回事。”独自一人站在实验室里,大蛇丸双手支撑在操作台上,满脸阴冷的沉思神情。   他的低语近似于呢喃。   然而,在话语落地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查克拉波动。   这股查克拉……   非常、熟悉。   “嗒。”   大蛇丸浑身僵硬,嘴角牵动了一下,却仍然抿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轻巧地落地之后,一言不发地靠近。   下一刻,他歪过头来,侧头看着身前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的大蛇丸。   纯白色的面具没有任何孔洞,却直勾勾地盯着身前浑身石化着的大蛇丸,面具下泄出一抹发闷的笑意:   “看来你知道了?”   ……原本不知道。   但现在,就算是蠢货都能明白。   大蛇丸的面部肌肉抽动着,一点一点地侧过头。他的瞳仁收缩着,和站在身后歪头看向自己的人对视,声音干巴巴道:   “好久不见……”   “咲良君。”   没有得到身前人的回应,大蛇丸只是停顿了半秒钟,刚刚还无比僵硬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阴柔的声音真诚无比:   “你知道的。”   “我一直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牢不可破。” [203]第 203 章:一更   “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合作牢不可破。”   大蛇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阴冷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惜的是,在他的笑容已经逐渐发僵了,但面前的白色面具男仍然没有开口。   ……也没有后退。   咲良仍然维持着微微前倾的站姿,本就气势很强,大蛇丸又生性多疑,自己就步步后退,此时直接后腰撞到了身后的操作台上,引得大蛇丸眉心抽动了一下。   他快疯了。   如果说两个月前的他不相信,日向咲良会那么简单的死掉,现在的他也不相信……   自己都亲手确认过死亡、甚至将手放入其血肉内搅动过的死人,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身心受到接连不断的冲击,虚与委蛇的话又没有得到回应,大蛇丸的嘴角抽动着,几乎要维持不住发僵的笑容时——   他看到身前的身影忽然后退了一步,站在安全距离的同时,耸了耸肩道:   “你说是那就是吧。”   ……呼。   大蛇丸松了一口气,他眼看着咲良后退之后,随意抬手摘下了面具:   虽然仍然是“水无月”的假脸,但那双眯眯眼此刻却睁开了,一双蓝眼睛刺激得大蛇丸心头发紧。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显然没有资格询问,咲良另一颗多年前就失去的眼睛是怎么回来的。   大蛇丸只是笑了笑,刚刚张开嘴,就被日向咲良抬手的动作打断。   “我时间紧,没时间和你闲聊。”   咲良平静地望着大蛇丸,在后者笑容僵了一瞬、随后相当自然地变回平常表情的反应中,似笑非笑道:   “要是真想和我闲聊,就像之前在晓组织时一样就好了。”   大蛇丸面不改色,即使面对着日向咲良明晃晃的戏弄嘲讽也一样。   本来也没期待看到大蛇丸生气,咲良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昂了昂头,双眼闭起悠悠道:   “事先说明,我就是我,你不用疑神疑鬼,到时候坏了我的事。”   其他人是咲良刻意引导的,但咲良从没想过任何人任何事能完全被大蛇丸信任。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不给大蛇丸任何怀疑猜测的机会。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内心的数个猜测的确因为日向咲良这样自如的举措而被戳破。   忽然,望着自然坐在椅子上的日向咲良,大蛇丸嘴角一抽。   之前在火影办公室也就算了…怎么到了自己的地盘,日向咲良这个混账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只看表面,好像也和之前火影大楼时没什么两样。   “音隐村那边你建设的怎么样了。”   忽然,咲良骤然间响起的声音在大蛇丸耳畔炸开。   他刚刚要发散的思绪瞬间凝聚,目光幽深地望着眼前把玩着面具的日向咲良。   没有时间思考日向咲良是怎么知道音隐村的进度的,大蛇丸冷厉的眼神转瞬即逝,微微一笑:   “咲良君的意思是,想让水无月的叛忍身份挂在音隐村的名下吗?”   咲良侧目,满意地瞥了一眼大蛇丸的方向。   果然,和同样不是好东西的大蛇丸说话,要省很多事。   “嗯。”咲良点点头,“不止这样,在你公开之后木叶那边一定要给你压力的。”   他在大蛇丸眼角一抽的反应下,轻描淡写道:   “你承担一下。”   我承担一下?   大蛇丸这次的笑的确是气笑。   “咲良君,你不要把这种事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当然不是要你换个语气重复一遍的意思。”   在咲良挑眉张开嘴的那一刻,大蛇丸就预判一般制止了。   被阻止了敷衍,咲良也不恼,只是闭上了嘴,慢吞吞道:   “还有……”   “还有?”   咲良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望着前方的空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有几个人正在找你。”   话音落地,大蛇丸脸上的气急败坏隐隐消退。然而,当凝重和在意的神情刚刚浮现出来的时候,立刻又因为咲良接下来的话而僵在脸上: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鼬在晓组织里也不会放过你,四代水影也对我的假死起了疑心……哦。”   在大蛇丸正打算开口打断时,咲良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指来,正色望着大蛇丸道:   “还有木叶全员。”   “……原因呢?”   大蛇丸沉默两秒钟,最后艰难问道。   对着那双此刻幽幽望着自己的蛇瞳,咲良眨了眨眼,无辜的表情因为水无月的脸反而有些嘲讽。   “原因,大概是。”咲良笑笑,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   “你把我秽土转生出来了吧。”   静。   死寂在本就阴冷的实验室里弥漫开来,却难以遮掩大蛇丸的震惊。   他有想过日向咲良无耻,但从没想过,对方的下限还有降低的余地。   大蛇丸嗤笑一声,并不能理解咲良的底气是什么,直言道:“那么咲良君觉得,我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如果只是想用你的信誉度比我高的话来威胁的话,那么咲良君就想错了。”大蛇丸咧了咧嘴,声音却咬牙切齿:   “毕竟命和实验哪个重要,在下还是分得清的。”   咲良惊讶抬眼,声音也有了几分波动:“你怎么会这么想。”   大蛇丸斜睨向咲良,心道过去咲良不是一直用“我的话比你更有信誉”的说辞来讽刺自己……   “你不会死的。”咲良理直气壮道。   什么,原来只是想否认后半句话吗。   大蛇丸顿了顿,幽幽抬眼看过去,扯着嘴角道:“这并不好笑,咲良君。”   连这句话都说了出来,咲良这才慢悠悠地抬眼,咳嗽了一声:“大蛇丸,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的时间的确不富裕。”   “不过呢,既然你也说了,我们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咲良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单手托腮侧头望着大蛇丸道: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这么坑你,只是事发突然,我需要使用水无月的身份在外行动一段时间。”   大蛇丸垂眸与椅子上的咲良对视,足足相望了数分钟,他才面无表情道:   “我需要的报酬可不低。”   咲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他利落地起身的同时,抬手拍了拍大蛇丸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将面具扣上,却在转身之际听到了大蛇丸追问的话:   “要多久。”   大蛇丸询问的是要装多久幕后黑手。   咲良扣面具的动作一顿,侧头瞥了一眼大蛇丸的脸色,在后者不安的拧眉注视下,淡定地重新扣上面具。   他的身体渐渐发虚的同时,面具下发闷的声音同时响起:   “——六年。”   唰。   利用转生眼的传送功能,咲良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徒留站在原地的大蛇丸表情呆滞,几乎以为自己这副躯体的听力出了问题。   许久后,门口刚刚隐约听到声响的药师兜敲了敲门:“大蛇丸大人,请问您刚刚有叫属下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药师兜心头疑影更重,他再次问了两声,随后大声道了一句歉,猛地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嘭。”   当他破门而入,扶正了眼镜的那一刻,药师兜看到的不是想象中大蛇丸秘密实验的画面,而是空空如也的实验室。   就当药师兜满脸诧异,脸上的虚伪表情也渐渐收起来时,忽然,来自身后的阴冷气息让他骤然间一僵。   真正意义上气息阴冷的只有尸体,但在药师兜眼中大蛇丸的身体和尸体也没有什么区别。   就当药师兜浑身僵硬,一点点转身,脸上刚刚浮现出熟悉的讨好的笑时,忽然,一股巨力骤然间出现,将药师兜猛地推到墙上,捏着衣领按住——   “兜君。”   声音是和暴戾的动作截然不同的阴柔,药师兜内心发寒,却听到大蛇丸含笑的后语:   “说起来,兜君的天赋卓越,已经能将一些禁术使用的得心应手了吧。”   就当药师兜茫然抬眼,脑内急速运转,思考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大蛇丸恼火的事、知道了什么大蛇丸不允许的禁术时,大蛇丸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满头雾水:   “……独立使用秽土转生,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被放开了脖颈、能说话了的药师兜急促的呼吸着,不安地望着身前笑容森然的大蛇丸,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   即使内心不妙的预感告诉药师兜,现在应答绝对没什么好事,但如果不回答,他丝毫不怀疑大蛇丸现在就能徒手捏死自己。   果不其然,自己带着颤音的回答响起,面前的大蛇丸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兜君。”   大蛇丸放开了心有余悸的药师兜,含笑道:   “只有你,能在关键时刻为我解忧。”   药师兜滑跪、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惊恐地望着笑的愈发开心的大蛇丸,战战兢兢的表情中隐藏着内心的恼恨。   但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药师兜以为大蛇丸最多是要压榨自己,但没想到……   大蛇丸是想要自己的命。   长达六年的被围追堵截、生不如死又求死不能的生活——   才刚刚开始。   *   **   ***   六年的时间匆匆而逝。   看似迈入了短暂和平期的忍界,实际上暗潮汹涌。   晓组织的规模逐渐扩大,原本只是个叛忍组织的晓渐渐进入忍界的视野里。   在宇智波鼬和水无月等强大的叛忍加入、又立刻大闹了岩隐村之后,不断有无处可去的叛忍和流浪忍者带着一举成名的妄想,步其后尘加入其中。   在一向以残忍混乱的雾隐村受水潮控制乱中有序之后,雨之国的雨隐村成功变成了忍界最混乱的场所,没有之一。   ……   雨之国成了叛忍和混乱杀戮的天堂,其他五大忍村就像说的那样,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在和平的表面之下,雾隐村的水潮一面调查着云隐村的雷女,一面罕见地没有再挑起任何战争;   云隐的空仿佛像她曾经说的那样,只需要云隐三杰成为忍界最强战力组合——但她暗中日日联系飞段汇报晓组织近况的事,幽幽注视着晓组织的事却不为人知;   砂隐村在上任风影、现任风影顾问罗砂让人惊讶地表示疲惫、主动卸任之后,一反以往的贫瘠状态,凭借几乎代替了所有体力劳动的傀儡的帮助,竟然使得风之国成了五大国中最富饶的存在;   在这之中,一向不闻不问的岩隐村反而是六年间动作最大的那个。   四代土影花岗时不时骚扰着周边的忍村,而且其性格似乎也日益乖张暴戾,甚至传出了曾经在土影办公室里像野兽一样神志不清和人战斗的传闻,但不知真假。   但花岗的变化包括其对尾兽的特攻能力,让拥有尾兽的几大忍村烦恼不已。   至于虽然失去了日向咲良、仍然被公认为忍界最强的木叶——   木叶这边的几人并没有将咲良被大蛇丸…不,是大蛇丸与药师兜合作秽土转生了的消息流出去。   水门将消息封锁的很死,奈良鹿久回归后接替了富岳的工作,但仍然没有将消息暴露给整日见面的日向日差。   六年时间匆匆而过,而在今天——   站在日向族地门口,望着身后渐渐升起的太阳,白眼男人目光微动。   他在身侧的呼唤声中移回了目光,步履缓慢且坚定地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日向日差,即使一无所知,仍然在等待着咲良回归。 [204]第 204 章:二更   “笃笃。”   安静且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高挑男人动作一顿,虽然面上带着恶鬼面具,但侧头看过来的动作仍然透着强烈的嫌弃。   果不其然——   “你是贼吗,进来。”   不耐烦的女声从门后传出,门口的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迟疑了半秒钟,最后还是敲门的那个面庞俊秀的少年小心翼翼打开了门,二人一同进入。   站在门口的桃地再不斩抱臂驻足,在听到办公室里传出水潮恼火的“我说过多少遍不许敲门像啄木鸟”的话,他心满意足地嗤笑了一声。   作为当年的水影办公室看大门的,桃地再不斩对水潮的喜好不能更清楚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干脆利落、无比准时地敲门汇报,最好还能在敲门的时候不讲礼貌地自报家门。   望着白和兰丸两个小孩挨骂后沮丧地走出来的身影,桃地再不斩蔑视地哼笑一声。   听到了身后的嘲讽声音,白下意识驻足,在身侧兰丸习以为常但仍然嫌弃的注视下,双眼倏然间发亮,惊喜地转头看过去:   “桃大人!”   当年被桃地再不斩出任务时随手捡回来,靠着一句“雾隐村需要你的力量”就让想要自尽的白重获生的希望。   此时就算和兰丸搭档生活了六年之久,这种钦慕之情也没有丝毫减弱。   但对桃地再不斩这样的笨蛋投注任何情感,都是白瞎。   果不其然,桃地再不斩迎着白许久未见的思念目光,只是装模作样地抬了抬手,一副“我给你示范”的样子。   下一刻,他在兰丸无语、白疑惑但专注的注视下,大步走到了水潮的门口。   “咚咚。”   用力敲了敲门,低沉的声音抬高音量:   “水影大人,是我。”   “——你哪根葱?滚进来。”   里面的声音毫不客气,一点面子不给的同时,带着微微的怒火,桃地再不斩一僵的同时,连忙推门而入。   门外,白愣了愣,似乎没明白桃大人到底是让自己看什么,难道…是说即使是他也会被水影大人骂,所以让我不用难过吗?   刚刚因为执行任务杀人过于犹豫挨骂了的白,此刻迅速露出了自洽的腼腆笑容。   旁边一直看不惯桃的兰丸早就笑死了。   办公室内,快步走进来的桃地再不斩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埋头处理文件,嘴里骂骂咧咧着的水潮。   原本疑惑雾隐村的文件怎么会让水潮这么恼火——或者说这种人居然还活着。   但当桃地再不斩瞥了一眼,看到那些文件封装的精美花纹,意识到是大名府那边传来的文件,他这才理解了水潮恼火的源头。   批文件的同时,水潮飞快地抬眼瞥了一眼桃地再不斩的方向,似乎确认了一下刚刚门口傻乎乎的说“是我”的家伙是谁,嗤笑一声,垂眸后头也不抬:   “你有什么事啊。”   听出水潮急迫的态度,桃地再不斩微微正色,直接明了道:   “是波之国那边。”   他低沉的声线带着轻蔑,此刻轻描淡写道:   “波之国的的忍者最近经常在任务重拒绝雾隐暗部的插足,不过这都无关紧要。”   毕竟那群弱者的阻拦,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先后在照美冥和青的领导下的雾隐暗部行动,桃地再不斩真正想汇报的是后面的内容:   “但是,那群家伙居然要在火之国和汤之国的临近处建立一座大桥,脱离水之国、转而依附火之国的力量。”   “大桥一旦建成,一旦木叶村想要入侵雾隐村,恐怕就更加便利了。”   水潮手中统一化的批阅动作陡然一顿。   她微微抬眼,狭长的海蓝色双眼幽幽,望着面前人的表情……视野里只有桃地再不斩的恶鬼面具。   回想起六年里作为花岗日日要看带土戴着那张破面具,装作宇智波斑故弄玄虚的经历,毫无疑问是在迁怒的水潮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把你面具摘了。”   原本正满口不屑语气的桃地再不斩一顿。   虽然一头雾水,但他也只好茫然地摘下面具,不知道这戴了很多年的面具哪儿有惹到水潮了。   但看到摘下面具后的桃地再不斩…脸上的蒙面,水潮微微一怔,随后突然气急败坏地大笑了起来。   在桃地再不斩眼角抽动,疑惑于水潮到底是不是不像照美冥日日感叹的那样,比起三战时期“成熟”多了,但水潮抬抬手,示意自己继续说,桃地再不斩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   “波之国想要脱离雾隐村的掌控,转而依靠木叶的力量生存。”   水潮“嗯、嗯”了两声,闭目思考着。   几秒钟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富有攻击性的海蓝色双眼此时面无表情地盯着桃地再不斩:   “你…有没有什么预感。”   桃地再不斩一愣。   他神色复杂地望着水潮。   从认识水潮的那一刻,自己就日日被对方交付各种包括但不限于“刺杀五代火影”、“观察五代雷影”之类的玩命任务,虽然大部分都是开玩笑的,但桃地再不斩也依稀摸索出了和水潮的相处方式。   因此,在听到水潮这番话的同时,他立刻单膝跪地,相当熟练道:   “请您吩咐。”   哎呀。   被桃地再不斩的上道惊到了,水潮挑了挑眉,时刻凌厉的表情在对方低头的那一刻,露出了属于本体的普通平静的表情。   真实的普通情绪转瞬即逝,水潮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熟悉的压迫性表情,吐出来的声音带着冷笑:   “波之国不是想脱离雾隐村,投入木叶村的麾下吗。”   办公室内的两个人,此刻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波之国根本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只是将其蔑视地当做棋盘上的筹码。   水潮丢开了手里的签字笔,靠在椅背上,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声音冷酷无情:   “那就满足他们。”   “谁负责造桥,你就去宰了谁。”   “当然了——桥还是要造的。”   水潮在桃地再不斩下意识疑惑抬头的注视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天生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了这桥,为了压迫木叶村,我们雾隐就有理由入侵、占领汤之国了。”   将摧毁一个国家说的轻描淡写,水潮脸上的野心与欲望呼之欲出,迎着桃地再不斩怔愣后心潮澎湃的目光时,眼神也没有丝毫转变。   桃地再不斩隐隐察觉到,比起刚刚自己轻蔑的话语……水潮这种态度,反而是真真正正的没有把汤之国放在眼里。   点了点头,桃地再不斩眉头微皱,告退之后,戴上面具走出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桃大人!桃大人!”   在桃地再不斩离开水影大楼之际,忽然,一个年轻雾忍快步追了上来,喊住他的同时,急喘了一声,低声道:   “水影大人吩咐我来,说刚才漏了一句话。”   桃地再不斩戴着恶鬼面具,冷漠的外表下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雾忍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认真复述道:   “水影大人说,宰了建桥的人的时候,记得把汤之国大名的脑袋挂在桥上。”   桃地再不斩冷笑一声:“回复水影大人,我一定会把承办建桥工程的……什么?”   他骤然愣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桃地再不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名吗?   当然是大名。   一个包工头没必要杀暂且不提。   你杀了达尼兹,把他的大脑挂上了大桥,达尼兹死亡的消息传遍忍界,全忍界为之震惊,所有人都会错愕地发问:   谁是达尼兹。   *   走出火影大楼,水门的步伐难得有些急切。   恰巧站在走廊中的鹿久注意到了这一幕,瞥了一眼后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鹿久误以为是药师兜和大蛇丸那边有了新消息——毕竟六年前,自来也大人和大蛇丸见面之后,大蛇丸就对其属下药师兜的确把咲良秽土转生出来的事供认不讳了。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没办法告诉其他人,鹿久和水门保守着这个秘密的同时,凭借鹿久的脑力始终暗暗派遣暗部去周边搜寻大蛇丸几人的踪迹。   当然了,聪明如奈良鹿久,当然早就给药师兜和大蛇丸送上了木叶通缉令。   没错。   每次想到这件事,鹿久就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着。   曾经的咲良,并没有将大蛇丸这个大名鼎鼎的木叶叛忍——送上木叶的通缉令。   不是自来也的要求,也不是对大蛇丸的忌惮,就是单纯没有放。   嗯。单纯,没有放。   回想起那一张张因为咲良驳回而放到自己桌上的“大蛇丸登记通缉令”的公文,鹿久只感到好笑又无奈。   好笑于回想起带着攒成一沓的文件找咲良,面对自己时咲良头也不敢抬的画面。   无奈于……那样的画面,永远只能存在于记忆中了。   目光稍稍黯淡了几分,鹿久轻轻摇头,快步跟上了前方的水门,呼唤道:   “四代大人。”   “是有药师兜的消息了吗?”   忽然听到背后来自鹿久的声音,水门脚步一顿,无奈地转过头来,望着身前的人道:   “不是的。鹿久…你也真是。”   在鹿久面露不解的反应中,水门瞥了他几眼,片刻后,悠悠叹息一声,在鹿久脸色一黑的反应下道:   “怪不得你总是被你家夫人训斥。”   训斥……   鹿久欲言又止,但在听到水门的后半句话时,脸色陡然间大变:   “今天可是鸣人他们一届学生毕业的日子。”   是、今天吗?   鹿久僵硬地抬头,试图装作忘记了的样子,但让人绝望的是他的大脑过于灵活,以至于瞬间想起了早上答应妻子会早点回家的事。   眼角抽动了一下,鹿久张了张嘴,忽然抓住了水门的手,在后者微愣后忍俊不禁的注视下,用比堂堂黄色闪光刚才还快的步伐,迅速朝着居民区走去——!   ……   告别了故作镇定的鹿久,站在自家门前,水门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   在咲良离开、又得知那样的噩耗后,水门的脸上已经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想到今天是鸣人期待已久、难能可贵的毕业日子,水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径直走向家门口——   “诶?父亲?”   让水门没想到的是,鸣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过来。   ……看来没迟到。   水门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温柔笑容,正转身之际,忽然,他的耳畔传来鸣人欢快的声音:   “太好了!水无月大叔,这样你就不用去火影大楼找他了!”   静。   望着笑容灿烂转头的鸣人,水门脸上的神情僵在原地。   水……无月?   “嗡”的一声,水门的大脑一阵嗡鸣,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顺着转身的鸣人望了过去。   蓝色的瞳仁震颤着,清明的目光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水门的身体一动不动,当他瞳仁中倒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嘴颤抖着缓缓张开——   视野里,身形瘦高的忍者身穿木叶忍者制服,背对着身后的夕阳,两眼弯弯,与记忆中的月牙眼不同,仅仅是眯眯眼。   长相年轻的青年看上去与几年前没有丝毫变化。   除了那头黑白挑染的短发,此刻脑后的长度已经及腰,但脸侧仍然是曾经的短发状态。   虽然看上去帅气恣意,但因为其闲散的站姿,总会让人怀疑是否是为了方便剪脸侧头发、根本懒得剪身后的长发的原因。   那张温和的面庞此刻笑意盈盈。   背对着夕阳,水无月朝着呆住的水门挥了挥手:   “四代目——”   “好久不见。” [205]第 205 章:一更   “四代目,好久不见。”   当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原本瞳仁颤抖着的水门,浑身的血液陡然间一凉。   ……四代目。   他表情微微僵硬了起来,身体渐渐打直,在耳畔响起鸣人疑惑的问话声时,才扯了扯嘴角:   “好久不见。”   说着,他推了推身边茫然的鸣人:   “鸣人,你先回家,看看你妈妈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诶、哦好。”   鸣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回家,当然,不排除的确期待晚饭的成分。   在背后的家门发出“嘭”的一声之后,水门的表情倏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认真地望着面前的青年,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眯眯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就在水门的心跳逐渐加速,眼看着视野里的青年身形逐渐模糊、和记忆中越发不同,却与咲良隐隐重合时,忽然,他看到面前的人展颜一笑:   “看来我的玩笑很成功?”   “——!”   水门的表情骤然一松,心跳倏然间平稳,呼吸却顿时加速了起来。   他无奈地望着笑的开心的咲良,摇摇头,刚刚还僵硬的身体缓和了下来,同时快步上前:   “咲良,你……”   “铛!”   电光火石间,一抹刀光猛然间从水门的面门瞬间划过!   带着铁锈的忍刀深深嵌入树干中,浓浓的血腥气瞬间钻入水门的鼻间。   水门大惊,血腥气不是来自别处,正是面前横亘着的这把忍刀!   刚刚咲良骤然出手之际,水门在最后关头紧急移开了身体,迅速扭转面庞,才堪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就当水门刚刚感到如坠冰窟之际,耳畔响起的一阵不耐的轻声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希冀:   “啧。”   带着居然偷袭失败了的懊恼心情,水无月刀刃骤然一转。   忍刀轻松从树干中拔出,瞬间由纵向转为横向,毫不客气地朝着水门的脖颈划去!   水门立刻转身躲避,同时迅速拉开了距离,表情复杂又痛苦地看着眼前的水无月。   视野里刚刚含笑的青年此刻笑容尽失,表情麻木不仁地盯着自己。   他单只眼睛完全睁开,一副审视不甘的样子,全然只有偷袭不成的懊恼。   “……咲良。”水门的嗓子发哑,望着已经看不出熟悉目光的咲良,声音压抑着浓重的悲伤。   “你还有意识吗。”   当水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看到眼前咲良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而,不等水门重新燃起希望,咲良的身体只是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再度抬头!   他两只眼睛微微向上转动了一下,蓝色的瞳仁出现之际,眼底没有任何高光。   紧随而来的,就是毫不客气地凌厉攻势!   忍刀锈迹斑斑、与记忆中的白牙短刀截然不同,可挥动的轨迹和灵活的动作却和记忆中没有任何两样。   水门越是躲闪,记忆中的咲良就越是被唤起,内心只会越发的痛苦不堪。   他没有反击,始终步步后撤,凭借着足够灵巧的动作和接连不断的施展飞雷神,始终和被控制的咲良保持着安全但又没有彻底远离的距离。   直到对方喘息声逐渐加重,本就空洞的目光逐渐变得迷离起来,水门才满脸沉重地落地。   “嗒。”   “背后的施术者…不,应该叫你,药师兜。”水门冷冷地望着那双空洞的蓝眼睛,咬牙的声音带着难能可贵的杀意:   “我劝你迷途知返,再继续下去,我不会、木叶不会原谅你的。”   ——说的好像现在就能原谅了一样。   咲良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但在水门失望的注视下,模仿着被完全控制着的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扫视四周,似乎在衡量继续战斗的胜算。   水门暗道不好。   虽然背后的施术者可能随时可以取消对咲良的控制、取消秽土转生之术,但他不能让咲良就这么从自己眼前轻易离开。   当机立断,他猛地上前半步,厉声道:   “你控制咲良回到木叶,到底是什么目的!”   麻木空洞的蓝眼睛环顾四周的动作顿住了。   缓缓转过头来,在水门心惊的反应中,咲良脸上那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对的蓝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忽然,他咧嘴一笑。   “……!”当水门看到这样攻击性十足、带着邪气的笑容浮现在咲良的脸上…即使是曾经变身术后的水无月的脸,他同样觉得内心一紧,怒火中烧。   然而,在他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背后的药师兜居然胆大包天,挑衅般地控制着咲良——   恢复了他本来的外表。   当堪称完美的变身术散去,不能更熟悉了的单眼面庞浮现在眼前时,即使水门极力抑制,此刻仍然难以控制地浮现出悲痛愤怒的表情来。   视野里,那张总是笑盈盈、两眼弯弯的面庞,此刻单眉挑起,右眼紧闭着,笑容相当陌生,也相当嚣张:   “怎么了,看到熟悉的脸,难道不会感到开心吗?”   当熟悉的声线带着陌生的玩味情绪响起时,水门的眼神骤然一冷。   面前的“咲良”却恍若未闻,只是悠悠地继续道: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日向咲良答应过我,只是来木叶和你们告个别,为什么你们会发现他被秽土转生的事呢?”   “难道……”   他在水门内心一沉的反应中,语气怪异道:   “晓组织里,有你们木叶村的卧底?”   水门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回答就是无视,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先一步冷冷回道:   “胡言乱语。”   “嗯?”咲良单眼眯着,打量着水门的表情,忽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随便吧。”   “其实发不发现也无所谓。”   “因为我发现,只要不用这位五代目火影大人袭击木叶,无论说什么,他都愿意帮我。”   在水门表情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的视线中,眼前“咲良”的笑容倏然间扩大,吐出了让他一直以来感到不安的内容:   “虽然可以一直控制着,但是说实话,肯定没有日向咲良本人来战斗有用啊。”   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后,在水门瞳仁微缩的注视下,“咲良”笑眯眯道:   “所以呢,在发现只要说自己是木叶叛忍,给自己编造可怜的身世,表明自己的人生都被志村团藏毁了的话,亲爱的五代目火影就无话可说了哦~”   ……混账。   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水门目光恐怖地望着面前的“咲良”,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能逃多远。”   阴冷的威胁声响起,却只让对面的人大笑一声。   他摇摇头,在水门微变后迅速恢复镇定的注视下,可惜地悠悠道:   “哎呀,本来还想让你‘见一见’日向咲良的。”   “算了,反正,一直有时间。”   “不过我发现,你们似乎很怕木叶忍者知道日向咲良被我秽土转生的事呀?”   带着森然笑意的声音落地,水门表情微变。   然而,当他的“你要做什么”的喝声吐出来之际,面前的人已经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刹那间,消失不见。   ……   “爸爸!你和水无月大叔怎么还不进来——咦?”   冲出来的鸣人疑惑地诶了一声,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动不动的父亲的背影,茫然地挠了挠头:   “水无月大叔…去哪儿了?”   *   “水门,你不要被药师兜骗了。”   鹿久敲了敲桌面,对身前双手按在额头上,垂着头的水门低声道:   “所谓的让你见一见咲良,不过是他故意让你乱了心神的说辞而已。”   “别忘了,他可是亲口说过,他只敢让咲良为他与木叶之外的忍者交战。”   火影办公室内,鹿久劝导的声音相当平静,充斥着理智和逻辑性。   然而,这副说服性很强的话,恐怕劝说的对象不只是水门,还有说出这番话的人本身。   “……不是的,鹿久。”   水门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抬起头来,微微下垂的眉眼中带着浓厚的悲伤和不可置信:   “在、咲良消失之前……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在最后的那一刻,‘咲良’回来了。”   鹿久微微一震,表情复杂了一瞬。   但他不是为那一瞬间回归后的咲良而震惊,他只是反思于,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药师兜。   药师兜清楚地明白,和中途让咲良意识回归与水门交谈相比,在临走前的最后一秒的目光对视,明显更有冲击力。   鹿久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成拳状,但很快舒展开来,掌心放在桌上,镇定地望着水门:   “那又如何。”   冷静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水门下意识抬眼,却在撞进鹿久沉静的眼眸时哑口无言。   鹿久没有用“或许是药师兜扮演出来的”这样的话来安慰水门,他却是冷声道:   “你觉得药师兜最后那一刻,让你与真正的咲良对视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动摇、进而冲动行事。”水门微微垂眸,沉默了两秒钟后,还是哑着嗓子道。   “那,水门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商量好的,连日向日差都不要告知的原因是什么吗?”鹿久缓缓站直,继续问道。   水门低垂着眼,这次却没有任何犹豫回道:   “以免他们冲动……我明白了,鹿久。”   他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眼前的鹿久,即使眼底还带着残存的痛苦,此刻仍然强行理智了下来,苦笑道:   “谢谢你。我居然还要鹿久来开导。”   鹿久面色如常地接道:“不用谢,这样反而很好。”   “至少水门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明明深受打击还佯装没事,最后一个人偷偷离开。”   水门顿了顿,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   望着一言不合又要开始抱怨死去的咲良的鹿久,水门眸光微闪,立刻转移了话题。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随口道:“毕业生们的带队上忍都分配完毕了吧。”   “说起来,他们的带队上忍应该大多都是我们当年的学生吧?”   鹿久垂眸,回想起鹿丸的带队上忍阿斯玛曾经在咲良面前“被迫”丢脸的事,扯了扯嘴角,平静道:   “嗯。卡卡西教导鸣人他们的话,没问题吗。”   水门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知道,鹿久指的是,在咲良死后卡卡西顿时变得阴沉许多的性格。   卡卡西甚至一度准备回到暗部。   幸好水门用咲良做借口,拒绝了卡卡西的请求。   不过在那之后,卡卡西的确不如当年咲良在时明朗勤勉,反而……一举一动,酷似曾经的带土。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懒散、眼神也麻木的身影时,水门的笑容有些低落。   咲良。   六年过去了,你离去的这场潮湿的阴雨……   从未散去。   *   “六年了,咲良君。”   雨隐村,望着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后仰的身影,大蛇丸猛地前倾,双手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咬牙切齿道:   “我们的约定……差不多该兑现了吧。”   仰头靠在椅子上的咲良抬眼,那张没有伪装后的温柔面庞上面无表情,忽然露出一抹期待的笑:   “是啊,六年过去了。”   “一切——都要开始了。”   大蛇丸眉头微皱,惊疑地看着忽然坐直身体,面带笑容虚虚望着眼前的咲良,耳畔响起他古怪的低语:   “主线……终于开始了。” [206]第 206 章:二更   “话说回来,你不打算去抢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吗?”   在大蛇丸将信将疑地看着咲良的时候,他忽然话锋一转,挑眉悠悠道。   闻言的一瞬间,大蛇丸心底猛然间一惊。   他下意识地看向咲良。   日向咲良是怎么知道的?   大蛇丸自认自己没有将这个念头告诉任何人——因为他在产生的一瞬间就打消了。   万花筒写轮眼有什么意思。   他咬牙切齿地望着挑眉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他要让欠自己一个天大人情的日向咲良,把佩恩的那双眼睛给自己抢过来!   虽然直到现在佩恩都没有展现过真正的实力,但大蛇丸鬼使神差地,就是觉得日向咲良可以做到。   凝视着那双完全睁开的澄澈冰冷蓝眼睛,此时大蛇丸如果再猜不到,早在三战的时候日向咲良就欺骗了木叶所有人,那么他就可以蠢死了。   因此,还打算让咲良协助自己抢夺佩恩眼睛的大蛇丸蛇瞳一转,原本恼恨的表情瞬间变得舒缓起来。   在咲良感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反应中,大蛇丸轻声细语道:   “当然不会。现在宇智波鼬在晓内过得好好的,我贸然袭击他,只会坏了咲良君让我在这里卧底的好事。”   咲良头也没抬地即答:“我可没让你在这里卧底。”   大蛇丸对于咲良的这种反应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丝毫不在意,他笑眯眯道:   “只要咲良君不要忘了,还欠着在下一个人情就好。”   “而且……”   大蛇丸眯起的双眼睁开,虽然是重复着过去的话,但此时仿佛还带着更深层次的暗示意味:   “我和咲良君的同盟,可是牢不可破的。”   话音落地,咲良这才慢吞吞抬头,和身前的大蛇丸对视了一眼之后,利落起身,朝着门口毫不犹豫地走去。   在临出门前,咲良的回答传入大蛇丸的耳间:   “当然。”   *   “卡卡西老师简直太可恶了!”   木叶村,从树上一跃而下的鸣人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抱紧了怀里被抓住后就不再挣扎的猫咪,咬牙切齿道:   “现在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在他的身侧,三人小组里的春野樱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叉腰道:   “少说两句吧,要是被卡卡西老师听到了,又要来找你麻烦了。”   “什么?!难道本大爷会怕他吗!”鸣人立刻炸毛,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春野樱抬手闭眼捂住耳朵。   旁边的佐助冷着脸、一脸嫌弃。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鸣人在玖辛奈和水门的照顾和教育之下,是个开朗善良的少年,但因为六年前体内被封印了九尾的影响,他曾经多次听过九尾说话,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九尾“本大爷”的口癖。   不过他是不敢在水门和玖辛奈面前表现出来的。   “嘁。”望着鸣人这幅上蹿下跳、灰头土脸的样子,佐助嫌弃地轻嗤一声,移开了目光,无语道:   “只是这些普通的低级任务而已,也浪费这么多时间。”   “什么,混蛋佐助,你倒是爬树去抓猫啊!”   前脚吐槽完卡卡西,后脚就能对着小樱反手指着自己吹牛的鸣人,此刻听到佐助的评价,更是两眼冒火地转过头来。   佐助不屑一顾,抓猫而已,这种事自己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宇智波的忍兽的选择里,就有忍猫这一动物。   当然。佐助低头,看着乖乖趴在鸣人怀里,和刚刚上蹿下跳的模样判若两猫的橘猫,眼底划过一抹嫌弃。   和这样的大肥猫完全不一样。   就当这边的三人小组吵吵闹闹——准确而言是鸣人和佐助在吵,春野樱双眼变成两条直线捂耳朵的时候,“唰”的一声,一道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   “哟。”   来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无视身前立刻高呼的“卡卡西老师”,平静地推了推头顶的护额,左眼中常年开启着的写轮眼相当吸睛。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拥有“写轮眼卡卡西”之名的他,比起脸上毫不遮掩的写轮眼,还是冷酷干练的名声更引人注目。   遥想当初,鸣人在从水门无奈的透露中得知老师是卡卡西的时候,还隐隐有些兴奋。   但是现在……   抱着怀里的猫,鸣人眼角抽动,视野里的卡卡西无精打采的,甚至两眼变成波浪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这家伙,真是毫无精神啊。   虽然鸣人有些不满,但他并不是傻子,而且有了父母的照顾和教育,他反而不只是心底、面上也学会了体贴。   他知道,大名鼎鼎的写轮眼卡卡西,是在五代目火影咲良在村外遇害后,才变得一蹶不振的。   虽然懊恼,但鸣人对此也无法评价。   毕竟…虽然没见过面,但鸣人也对那位五代目没有恶感——至少因为美琴阿姨的原因,他没办法在整日夸赞五代目的美琴阿姨面前说五代目的不好。   ……甚至就连佐助这家伙,虽然还是毫不客气,的隐隐也能看出对五代目的尊敬。   鸣人眨了眨眼,并不知道佐助某种程度上和自己是一样的,受温柔的美琴影响而已。   和日向宁次与日向雏田不一样,鸣人和佐助见到咲良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在还没有记事能力的婴儿时期。   “……咚。”卡卡西微微垂眸,在看到鸣人眼神发虚、显然思绪走远的样子,动作利落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呜哇!”   鸣人瞬间清醒过来,恼火地捂住自己发红的额头,怀里的猫却是一扭身,快速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啊!糟了!”鸣人惊呼一声,连忙转身,立刻就要伸手去捞的时候,忽然,他眼前罩上了一层阴影。   来人“嗒”的一声落地,怀里抱着大肥猫,一头明亮的黄发相当醒目。   “诶、诶?四代目大人!”   第一次见到水门的春野樱惊呼一声,单手掩面,双眼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倒映出闻言看过来的水门那双澄澈的蓝眸……   啊!   酷爱欣赏各种各样帅脸的春野樱立刻双手捧脸,在水门不理解但仍然露出善意笑容的反应中,更是猛地后仰——不过自行站直了身体。   “你们好。”虽然被这位春野樱下忍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但水门还是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四人,开口温声道。   佐助单手放在腰间,矜持地点头称呼“火影大人”,旁边的鸣人却是在小樱眼角一抽的反应中,无比自然道:   “父……火影大人,你来干什么。”   他想到了,妈妈在自己入学时就表示,自己绝对不能因为父亲是四代目火影就耀武扬威,在外面也要称呼父亲为火影大人的事。   鸣人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炫耀的,又不是自己做了火影,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六年。   但是,虽然称呼变得尊敬了,不过因为玖辛奈没有提,鸣人此时的态度没有半分变化。   稀松平常的态度让小樱忍不住拉了拉他,低声道:“你…你别对火影大人这么说话。”   “诶?”   “啊、没事没事,的确,我该说明来意。”水门摆摆手,对于鸣人这种有话直说的态度似乎相当满意,此刻更是相当体贴道:   “虽然和卡卡西说了在火影大楼等着你们,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自己来。”   他微微弯腰,与曾经那个整日坐在办公室里用水晶球窥视村子的三代不同,拥有飞雷神的四代更习惯亲力亲为。   因此,他朝着无奈看着自己的卡卡西笑了笑,将手里的卷轴递了过来:   “这是接下来要交给你们小队去执行的任务。”   “虽然因为波之国那边申请的只有护送的需求,所以被定义成了C级,但是毕竟现在波之国的境内有许多危险的雾忍。”   水门正色看向卡卡西,认真道:“但很遗憾的是,比起最近风波不断的土之国边境,安分了数年的雾隐村似乎更加值得信任一点。”   “即便如此,不能忽视存在嗜血好战的雾忍的可能性。”   水门的说法很委婉,但作为成年人的卡卡西还是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老师是想说,进入波之国可能会遇到雾忍固然危险,但雾忍现在并没有和木叶有明面上的冲突,内陆的土之国却是谁都不管,见面就打的。   所以。   捏着手里的卷轴,卡卡西平静道:“四代大人放心,只是护送任务的话,如果有战斗,我会带小队的三个人立刻撤离的。”   下方抬头的三人神色各异。   他们脸上带着对第一次执行离村任务的期待,但又因为两个大人的话感到困惑不解。   水门眸光微动,随后朝着卡卡西点了点头。   卡卡西的意思很简单:   既然他们只接了护送的任务,如果有出乎意料的强敌,那就不归他们管了。   毕竟……那是另外的价钱。   两个成年人对视了一眼,均放下心来,只有地面上的三个新兵蛋子满脸茫然和隐隐的兴奋。   *   与此同时,雾隐村门口,白的脸上挂着腼腆温柔的笑,抬手正了正额头上的护额,紧张的样子看得旁边的兰丸无可奈何。   他不明白,只不过是知道在他们先行出发之后,鬼人桃会后续抵达协助和对任务成果查缺补漏而已,怎么就值得白这家伙高兴成这个样子。   兰丸的确不理解——因为桃地再不斩不是黑锄雷牙。   垂眸的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黑锄雷牙大人的脸来,他眼神低落。   ……也不知道雷牙大人在赶走我之后,生活的好不好。   “兰丸?”白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我们该出发了。”   “……嗯。”   兰丸平静地抬眼,抬头时那双大眼睛中此刻重新写满了寂静和淡定。   启程——   波之国。   几分钟后,利落前进着的兰丸耳畔突然响起双人组攻击主力柔柔弱弱的声音:   “桃大人说了,一定要把头留下来。”   态度恶劣傲慢,实际上是个辅助的兰丸面露嫌恶,满脸嫌弃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207]第 207 章:一更   在几乎同一时间,木叶卡卡西小队与汤之国的达尼兹汇合,离村之际,白和兰丸也踏上了前往汤之国的旅程。   但早在他们出发之前,另一道身影早早地就出现在了汤之国地界。   “哇呜。”   飞段扛着肩膀上的镰刀,单只手挡在眼前,遮挡阳光的同时眺望着面前的空旷土地。   “嗒。”   一道身影平稳落地,缓缓站起来,戏谑调侃的声音从他脸上的纯白色面具下吐出:   “汤之国临近水之国,本来就阴暗潮湿,今天更是只有乌云。”   “你到底在挡哪里的阳光?”   站直身体的青年脑后的长发轻轻摇晃,即使是头后的长发依旧黑白相间,但在其站直后,连带着头发的摇晃都消失,整个人看似闲散,实际上毫无破绽。   飞段嘿笑一声,没有回应身侧水无月表达嫌弃的问题,深吸了一口气:   “呼……的确,潮乎乎的。”   临海的国家虽然与雾隐村遍布雾气不同,但同样空气中泛着潮湿的气息。   忽然,飞段心神微动,侧过头去眺望汤之国的另一边。   咲良侧过头,隔着面具望着飞段的动作,思索了不到半秒,就笑了起来:   “你…在看雷之国?”   “当然。”飞段笑嘻嘻道,“当年就和水无月说过,我是雷之国的卧底了吧?”   不只是和自己,飞段这家伙和晓组织的大部分人都说过。   然而,没有一个人会在意飞段的疯言疯语,或者说也根本不在意。   就算飞段真的是卧底,但就连晓的人都真心怀疑,这个傻子究竟能不能将有用的消息完整传递出去。   更何况和飞段好用的能力与战斗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的晓就是有这样的资本倨傲。   甚至其他几大忍村,现在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造成这番景象的“罪魁祸首”,咲良淡定地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慢悠悠道:   “好了,不要闲聊了。”   “别忘了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飞段闻言咧嘴一笑,握着镰刀的手腕一转,利落地弯腰、伸开腿拉伸了起来,声音中带着跃跃欲试:   “当然不会忘。”   “比起这个,这次执行任务,水无月你可要收着点。”   飞段灵活地站直身体,声音中带着埋怨:“之前每次刚刚遇见目标,你就直接一道割喉,害得我浑身难受的要命。”   二人并排前进,水无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是说过,换了个信仰的神,已经不需要血祭品了吗?”   飞段挑了挑眉,抬起的脚踩在地面上落下的树枝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没有回答,但真实答案二人心知肚明。   好在水无月并没有继续追问,让飞段恼羞成怒,他只是轻飘飘道:   “放心吧。”   “这次,会让你杀个爽的。”   ……   就是不知道和九尾战斗,算不算“爽”的范畴了。   *   咲良和飞段前脚离开,后脚木叶的几人就走上了他们刚刚经过的路,鸣人走在最前边,吵吵闹闹地和达尼兹拌嘴,脚用力踏过飞段前不久踩过的树枝。   和咲良的计算没有出入,他剧本里的角色们,此时此刻已经陆陆续续登上了这场舞台。   原本是朝着汤之国大名府赶去的白和兰丸,在碰巧与晓派出的二人组擦身而过时——与卡卡西小队偶遇了。   “停。”   走在最前面的卡卡西骤然间停住了脚步,抬手挡住了背后的几人。   冷声响起的那一刻,后方吵吵闹闹的一行人本能地止住了话茬。   佐助浑身紧绷,视线扫过周围,眉头紧锁着,看似镇定的外表之下寒毛竖起。   唰唰。   忽然,两道身影冲出森林,轻盈地落到地面上!   鸣人顿时惊呼一声,众人的视线瞬间凝聚……但在看清来人的外表时,他们不由自主地表情微变。   卡卡西眯了眯眼睛,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眼神也隐隐发生了变化。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和鸣人三人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两道身影均十分瘦小,兰丸冷着脸倒还好,白完全始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再加上那柔和貌美的外表,更是会让面对其的忍者下意识地露出轻视的态度来。   此时的卡卡西小队四人虽然没有轻视,站在后方刚刚吓了一跳的达尼兹却放下心来。   ——不过是两个小鬼而已。   白和兰丸并排而站,白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在瞥见达尼兹的脸,回想起来的路上探查到的情报时,惊讶地深吸一口气。   这个胡子男人,应该就是刚刚遇见的汤之国居民说的,总管这次建桥事项的人吧?   白刚刚因为紧张发青的小脸,此刻隐隐舒缓了一些,同时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来。   看似懦弱的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真简单。   他和身边始终冷着脸的兰丸并排而站,放在身侧的手却是缓缓作爪状,掌心涌现出闪烁着的冰刃。   只要…杀了那个老人,就不用和这群木叶忍者纠缠了吧。   白的视线扫过众人,脑内的千百种思绪闪过时,现实时间不过刚刚过了短短几秒钟而已。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之际,身侧的兰丸骤然间抬起阻拦的手臂,让白的表情一怔。   ——但掌心的冰刃却是立刻信任地消散了。   兰丸用动作让白不要轻举妄动,面上却是冷脸上前半步,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卡卡西……只有卡卡西。   兰丸的眼中只容得下旗木卡卡西,此时更是警惕阴冷道:   “写轮眼卡卡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汤之国?”   诶?为什么是“你”?   鸣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对面两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人,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被无视了。   佐助面露不爽,春野樱倒是有些初次品尝战斗的不安。   而被质问的卡卡西却是面不改色,声音也毫无波澜:   “雾隐村的忍者,有资格问出这样的问题吗。”   兰丸眉头顿时一皱,语气凶狠了几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卡卡西在兰丸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毫无停顿回答:“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也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一轮对话结束,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站在后方的达尼兹懊恼不已,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将白与兰丸放在眼里的他,此时望着对面两个少年的眼神中只有急切。   达尼兹不明白,一眼看过去,分明是那个始终表情温和的好看少年更适合交涉,为什么谈话都是由旁边那个冷脸的黑眼睛少年开展?   倒反天罡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只是自己赶时间啊!   达尼兹的表情焦急起来,因此,他在卡卡西眉心一皱,有些烦躁的反应中,没能被身边的春野樱拦住,竟然直接上前开口道:   “喂,你们是雾隐村的吗,这里是汤之国,你们两个小鬼还是不要乱掺和——”   “铛。”   忽然,一阵清晰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被达尼兹越过自己上前的春野樱脸上的急切还未散去,上前伸手阻拦的动作就僵住了。   在前方鸣人和佐助骤然转头,瞳仁巨震的注视下,春野樱浑身僵硬,瞳仁涣散。   在她的脸上,一道喷射状的红白混合血液,清晰可见。   “……噗通。”   春野樱跪倒在地,而在脸色煞白的她跪倒之后,背后,一道被高高钉在树上的身影自然显露了出来。   达尼兹的眼底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鲜血由他的眉心缓缓淌下,身体自然发软下垂。   一根尖锐无比的冰锥,被鲜血染红,此时刺入了达尼兹的额头,深深嵌入树干之内。   鸣人和佐助面露骇然与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春野樱眼神涣散。   而在他们身前,猛地转过头来的卡卡西脸上带着震惊与怒意。   视野里,刚刚一直站在兰丸身侧,表情唯唯诺诺的少年此刻抬起右手,掌心朝着达尼兹的方向,星星点点美丽的冰晶由掌心滑落。   手掌后方,那张貌美的脸上仍然挂着柔弱的微笑,声线温和道:   “你们继续聊。”   ……聊、什么?   卡卡西黑沉着脸,面无表情道:“你杀死的,是我们的任务对象。”   “诶?”白面露惊讶,正错愕捂着嘴的时候,卡卡西就冷声道:   “保护对象。”   白脸上的惊喜丝滑地变成了遗憾,他张了张嘴,随后无奈地眉眼向下,声音低弱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既然保护对象已经死了,你们,应该就可以离开了吧。”   白用温柔的语气说着看似十分礼貌、实际上完全目中无人的话,让那边的佐助错愕转过头来,眼神阴冷地看着他。   佐助的目光震动,视线在白与兰丸之间逡巡着,视野里冷脸和温柔笑着的两个人的面庞逐渐变幻,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地“啧”了一声。   怪不得是那个冷着脸的交涉……原来。   他表情凝重地看着收回了右手,仿佛真情实意地望着他们的白。   原来,这个看似温和的家伙,才是难缠的那一个。   ……   死寂在森林里萦绕,卡卡西打量着对面的白和兰丸,忽然冷不丁开口道:   “你们两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雾隐的红白组合吧。”   “诶?”白面露惊讶。   “什么。”兰丸面露嫌恶。   看着这两个人性格鲜明的反应,卡卡西扯了扯嘴角,本来就觉得达尼兹这一路上心中有鬼,他对于达尼兹的死惊讶大过于可惜。   现在看来…达尼兹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安心的回家。   他分明惹上了麻烦。   但卡卡西还有一个疑惑。   就像临行前水门说的那样,这几年雾隐村行事空前的低调,或许是之前连续不断地大动作让他们发现了自身的漏洞,正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   但雾隐村又为什么会对达尼兹…不。   卡卡西的思绪十分清晰。   达尼兹只是一个普通人,雾隐村真正盯上的,恐怕是汤隐村,甚至是整个汤之国。   想及此处,他望着面前的白和兰丸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了起来。   “小樱。”   卡卡西耳尖微动,稍稍侧头,看着身后的画面:   鸣人迅速上前,扶起了腿软、脸色苍白的春野樱,眼神虽然还是坚定地望着白和兰丸,但脸上对同伴的担忧倒是显得和四代目火影有些相像。   虽然还是一样的爱冲动,但那是性格使然。   玖辛奈最起码教会了鸣人要关爱同伴。   在卡卡西微动的目光中,他看到身侧的佐助停下了向后的脚步,在看到鸣人好好扶起了春野樱之后,果断重新和身后的白与兰丸对峙,眼神微微缓和。   “喂,写轮眼卡卡西。”兰丸的语气不善,隐隐带着威胁:   “你最好想一想,你有没有必要为了汤之国做这些。”   说着,他目光暗示性地瞥了一眼卡卡西背后的三人。   清晰地看到了兰丸的眼神,佐助的脸色却倏然间难看了起来。   没错,他们三个人与白和兰丸的组合年纪相仿。   但现在,分明是兰丸与卡卡西老师平等对话,自己非但无法插足,甚至还成了卡卡西老师的累赘。   骄傲的佐助深深地被这一点刺激到,望着白和兰丸的视线也阴沉了几分。   ……这样下去,自己该怎么战胜“那个人”?   佐助咬紧牙关,就当他心神激荡时,忽然,卡卡西的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佐助一怔。   卡卡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手用力按了按佐助的肩膀。   然后,他上前一步,冷静地望着试图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兰丸,平静道:   “我要说明一点。”   “是你们雾忍,率先攻击木叶的护送人员。”   “也是你们雾忍,不由分说地对木叶进行威胁、警告,乃至挑衅的。”   兰丸眉头微微皱起,正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忽然,旁边向来安静的白开口了:   “兰丸,不要说了。”   在兰丸侧目的注视中,白平和地望着木叶四人组,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时间有限。”   以前也就算了,这一次桃大人之后可是会来“检查”任务成果的。   不能让桃大人看到我磨磨蹭蹭、办事不力。   白微微前倾,目不转睛,轻巧的声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动手吧。” [208]第 208 章:二更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站在树下,飞段突然停住脚步,眯着眼睛道:   “水无月,我有种预感。”   “什么。”   走在前头的水无月停下,转头隔着面具看着飞段,声音平静道。   飞段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可能已经与目标对象错过了。”   果然。   之前用空的身份和飞段接触的时候就有预感,飞段这个疯子的感知力有些出乎意料的强。   咲良幽深的目光被面具遮挡,但他仍然能收到飞段不安的移开目光的回馈:   “喂…你在瞪我吗?”   “没有。”   “嘁。”听到水无月熟悉的看似事事有回应,实际上事事敷衍的回答,飞段的不安散去,不爽地单手放在腰上,恼火道: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态度真的很让人火大。”   水无月自然地无视了飞段的吐槽,他转过身来,向前半步,在靠近飞段的那一刻被后者下意识抬手躲避,但水无月只是越过其向前了半步。   反应过激的飞段也不羞耻,只是疑惑地转过头来,顺着水无月的动作看过去,望着后者低头触碰树干的动作,挠了挠头:   “你发现什么了。”   “这里刚刚有战斗。”   “诶?!”飞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快步走过来。   然而不等他也凑近看看,人就被水无月一把推开。   水无月声音平和,推着飞段转移方向的动作却迅速无比:   “看来我们的确错过了不少东西,现在快回去找找。”   “啥?你别推我,让我也看看……啥啊!”   差不多得了。   我好心好意的敷衍你,你也赶快闭嘴吧。   推着飞段朝着战斗中央的方向赶去,刚刚走出去几百米远,耳畔立刻响起的打斗声,瞬间将飞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飞段脸上立刻兴致勃勃,但当他和水无月一前一后,冲出密林之际,一根尖锐无比的冰刃瞬间擦他脸颊而过!   “嗤。”   “哇!”   飞段立刻夸张地捂住脸,血淋淋的画面因为他的鬼叫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当然了,关键还是在于这点小伤对于飞段来说什么都不算。   或者说,飞段再叫两声,伤口就要愈合了。   水无月平静后仰,轻而易举地将带着飞段血的冰刃在无视野情况下躲避开来,同时顺手抓住飞段的黑袍衣领,将其一把拉了回来。   飞段没有因为被拉衣领而气恼,此时的他只是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脸上狰狞的伤口翻开,血肉模糊。   “……啧。”   他望着掌心的血,似乎有些不甘心。   飞段喜欢看到血肉模糊的画面没错,为了看到敌人惨叫慌张不惜伤害自己、以伤换伤也没错,但不代表他喜欢受伤。   还是受这种没有任何收益,简称亏大了的伤。   瞥了一眼看似只是收起笑容、实际上战意涌上的飞段,咲良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仿佛未察觉到一样,只是将拉着他衣领的手转为按着他的肩膀:   “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但飞段明白,水无月这句话的真实读法应该是:   鬼叫的小声一点,一旦你被发现,我就立刻抛弃你。   飞段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他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过去与水无月搭档的时候,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没错,在这六年里,飞段一直都是水无月的搭档。   在水无月第一次和宇智波鼬出任务就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了之后,佩恩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他们两个继续一起合作了。   只不过,虽然后续私下谈话的时候,佩恩被宇智波鼬什么都不说的闷葫芦、和水无月什么都瞎扯的泥鳅行径气了个够呛,但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水无月和宇智波鼬都是好用的棋子。   只要不继续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搭档。   于是,宇智波鼬被分给了枇杷十藏那个可靠的憨厚人,鬼灯满月分给了角都,水无月则是给了飞段。   这样一来:   危险的宇智波鼬可以由晓内唯一可靠的枇杷十藏看着;   鬼灯满月和角都两个效率极高的人为晓组织敛财;   水无月这个聪明狡猾的人对上飞段这个傻子成了秀才遇到兵。   佩恩对于这样的配平方式相当满意。   正因如此,现在的飞段和水无月已经相当“熟稔”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他斜睨向自己肩膀上的这只手,脸上的浮现出一抹不安。   回想起过去吃亏的经历,飞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噜”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来。   他扯出一抹勉强而且难看的笑容来,望着身侧的水无月。   此时的水无月没有看向自己,他只是正隔着面具眺望着大树外激战的几人,悠悠道。   飞段小声道:“我们要动手吗?”   他们的目标对象不是别人——   正是漩涡鸣人。   当然了,以现在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的力量和能耐,将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称为旗木卡卡西也是可以的。   因此,虽然飞段不知道外面的两伙人是怎么打起来的,但他没有忘记正事,此时拎着镰刀的手微微用力,蓄势待发。   “再等等。”水无月发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除却冷静之外,带着显而易见的算计。   飞段“哦”了一声,知道不用立刻行动之后,他反而放松了起来,悠闲地看着外面几人的战斗,随口道:   “木叶和雾隐的忍者……”   “他们为啥打架?”   紧盯着外面的水无月头也不回:“不知道,立场不同吧。”   “哦。”飞段这次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敷衍了,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的战斗。   他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水无月已经悄悄起身,并且远离了自己的方位。   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了。   因为——   “唰。”   熟悉的破空声在耳畔响起,这次飞段显然长了记性,虽然没有看到那个雾隐的冰遁忍者袭击自己,但仍然无比灵活地后仰闪身躲避!   “铛!”   飞段手腕一转,手里的镰刀顿时转动了一下,刀刃升起,猛地将侵袭而来的事物挡飞!   而当这阵巨响出现的一瞬间,飞段的眉心骤然间一跳。   糟了。   他率先想到的不是袭击者不明,而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水无月那混蛋一定饶不了我!!   “什么人?!”鸣人的惊呼声响起。   眼底飞快地闪过崩溃的情绪,飞段咬牙切齿,倒是不打算继续隐藏,而是迅速起身,迎着那边早早看过来的一行人的视线,冷笑着握紧刀柄,一跃而出!   他上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笑声阴恻恻的,反手提着镰刀,单手扛在肩膀上,眼神玩味地盯着众人:   “什么人、谁的人、是不是人——这种问题太无聊了。”   他的语速很快。   即使正处于正常状态,也给人一种近似疯癫的状态。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紧绷了起来。   飞段拥有一种无论是敌是友,都能让人一眼看出危险的能力。   “……后退。”兰丸低声道,身前原本在他的指示下一人逼迫木叶四人连连后撤的白,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退到其身后。   兰丸早就发现了飞段的存在。   他拥有血继限界“红眼”,这个能力让他拥有了透视的力量,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危险。   不只是眼前这个笑声刺耳的疯子。   兰丸拦住背后的白,一直佯装冷脸的小脸上,此刻飞快地闪过一抹慌张。   ……暗中,还有一个更加危险的存在。   他的眼神逡巡着,第一次因为感知不到危险的源头而茫然无措。   离开黑锄雷牙之后,兰丸一直在雾隐村常年冷着脸。   因为比起有了桃地再不斩就无畏的白而言,暂时失去黑锄雷牙的庇护,让清楚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没有任何威慑性的面庞的兰丸,惴惴不安。   冷脸是兰丸自护的一种手段,但遇到真正的难题时,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方的白目光闪烁,望着身前的兰丸,与其相处六年了的白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因此,此时虽然白不知道兰丸在担心什么,但他还是上前半步,温和的声音压低,温柔中带着一股力量:   “别担心。”   他在兰丸下意识侧头,眼底本能流露出焦急的视线中,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会输给旗木卡卡西的。”   他没有说一定会赢,而是说不会输。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在桃地再不斩身边,认为自己唯一的力量就是辅助对方的白,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但现在不同了。   他的老师是栗霰串丸。   是那个经历过无数战争……也培养过无数忍刀七人众候选与正选的四代水影的亲信,栗霰串丸。   因此,此时的白在兰丸无奈的视线中,相当认真地说道。   倒不是白继承了栗霰串丸的冷酷无情,他说这番话也不是为了争一口气,他只是单纯想让兰丸放心。   兰丸当然也能知道。   但正是这样,他才愈发不能放心。   短短半秒钟,兰丸的脑内就闪过千百种思绪,他仔仔细细地思考,暗中那个与面前这个危险人物刚刚站在一起、现在又不知去向的危险存在会藏在哪里。   绞尽脑汁的兰丸低垂着头,咬紧牙关。   ——在他身后,树上,悄无声息地坐在树枝上的咲良望着飞段开了嘲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   他无视飞段看似猖狂挑衅所有人,实际上朝自己使眼色、让自己对漩涡鸣人动手的举动,悠悠抬手。   瞥见堂而皇之出现在所有人背后的水无月的动作,飞段的眼角抽了抽。   很不幸,他看得懂水无月的动作暗示。   他让自己进攻所有人。   在此之前飞段一直以为最可恨的是抛弃了自己的邪神,但认识了水无月之后,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神外有人。   不。   简直不是人。 [209]第 209 章:一更   虽然脑海里在咒骂水无月的行径,但实际上,至少在木叶四人组的面前,飞段脸上猖狂邪恶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至少对于飞段来说,拿自己当畜生使唤,至少证明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不会像个“牺牲品”一样,在悄无声息之际被人遗忘、被人抛弃。   飞段的眼神暗了暗,握着镰刀的手却微微收紧。   无所谓。   云隐村的那位并没有阻止我继续使用原本的血祭禁术。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什么阶段,但凭心而论,虽然飞段厌恶被邪.神抛弃,恐惧鬼灯满月那家伙所说的未来,但事实上,他也的确离不开血腥。   前半生都在残忍与血气中度过的飞段,已经无法割舍这样以血为祭的进攻方式。   飞段的舌头舔了舔唇角,在卡卡西眯着眼睛、浑身紧绷的注视下,眼神侵略地望着他们——最终将视线落到卡卡西后方、刚刚被白的冰刃不小心划伤,露出伤口来的漩涡鸣人身上。   血。   他喜欢见到敌人的血。   他喜欢见到敌人因为凭空出现的伤害而惊慌失措的脸。   他想…这或许正是云隐的那位邪神没有赐予自己雷电信仰之力的原因所在。   手中的镰刀迅速转动了一下,在春野樱的惊呼声中,飞段猛地飞跃而出,镰刀直指站在卡卡西背后的鸣人!   这就是他可悲人生的唯一所在。   ……   “嗤。”   长长的刀刃划过地面,鸣人面露惊色,他悬空于地面,衣领被瞬身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卡卡西老师拎着,才躲开了飞段这记来势汹汹的袭击。   而飞段的这个行动,也成功让他处于混沌中的立场,瞬间明晰了起来。   他的目标,是木叶村的九尾人柱力!   飞段并没有像水无月要求的那样,以攻击所有人的方式隐藏他们的真正目标,他选择了听从自己的本心,也就是率先攻击流血的敌人。   不过飞段虽然自作主张,但也没有笨到会暴露咲良的位置。   “……”坐在树上,望着下方迅速激战起来的两伙人,咲良一言不发、同时一动不动。   他知道,兰丸的红眼侦查危险的能力是很强大的,现在自己的双眼都配备了转生眼,威胁性几乎是全天性开启。   只要自己一动,本来就浑身紧绷、全身心搜索自己的兰丸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查克拉踪迹。   于是,日向咲良一动不动。   原本相当明确的战局,在飞段加入之后,其迅速占据了原本雾隐二人组的位置,卡卡西也将鸣人三人挡在身后,聪明地选择与飞段单打独斗。   飞段一时间奈何不了卡卡西,也不得不面露恼火地陷入了僵局。   “……铛!”   镰刀被卡卡西迅速掷出的手里剑打歪,飞段的手迅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震感,掌心也立刻发麻起来。   飞段倒退两步,眉心狂跳,只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到清晰的一行字:   【水无月!快来帮我!】   当然,是从咲良的视角看出来的。   因此,虽然不是为了拯救陷入僵局的飞段,但屈膝坐在树枝上的咲良还是稍稍动了动。   他抬起了放在身旁的右手,掌心朝上,一眼看过去仿佛空无一物,但咲良捏着手里的“空气”,忽然朝着面前投掷!   飞段面露喜色。   他知道,水无月这家的“风遁”很神奇,比如说那奇妙的推掌成风的……诶?!   不是打旗木卡卡西吗?!   飞段脸上的笑意僵住,不可置信的表情让卡卡西眉头一皱。   不等卡卡西弄清楚,眼前这个身穿晓组织黑袍的怪人露出这样表情的原因,耳畔的惊呼声就闯入耳间:   “兰丸!小心!!”   白的呼喊声略显急切。   卡卡西怔然侧头,一眼看到的就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击飞,踉跄后跌坐在地,刚刚始终冷淡无比的兰丸满脸骇然的画面。   除却第一时间扑过去搀扶兰丸的白之外,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他们下意识地将视线顺着兰丸怔愣的目光望过去……   “……?!”   看到那抹陌生的身影,卡卡西浑身一震。   鸣人三人组露出茫然但警惕的神情。   飞段…飞段满脸无法理解的烦躁。   在和水无月搭档之后,因为数不胜数的任务经历,飞段愿意承认自己的智商可能比水无月这个阴险的家伙低一点,但不代表他能接受对方战斗时一些有远见、但在自己看来就是莫名其妙的行为。   比如说刚刚,明明可以趁机偷袭漩涡鸣人,水无月非要去打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雾隐二人组。   飞段恼火不已,他无语又欲言又止。   但飞段没有注意到,身前刚刚和自己处于激战中的旗木卡卡西,此刻满脸错愕凝滞的恍惚神情。   卡卡西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在他异色的双眼中央,瞳仁轻微的颤抖着,倒映出了视野里的那抹身影:   树上,屈膝靠着树干而坐的青年始终没有移动,他只是悠悠地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一头半长不长的黑白相间的长发与面上那没有任何空洞的白色面具相当吸睛。   在白色面具青年的身上,不属于任何忍村的干练战斗服腰间零零散散的带着属于晓组织的纯黑布料,他的指尖捻动着一枚戒指。   ——只看这幅忍界独一无二的打扮,就知道这位就是晓组织大名鼎鼎的风遁杀手,水无月。   但,真正让卡卡西怔愣的,当然不会是水无月残忍的凶名。   “……咲……”   当怔愣的卡卡西本能地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单音时,他恍惚的瞳仁像是骤然惊醒一般,嗓子也像被掐住,骤然失声。   他脸色难看了起来,眉头紧锁,惊疑的表情远比刚刚面对雾隐二人组和飞段任何一伙人时震惊。   卡卡西不明白。   当初可是他亲口在流言四起的时候,对四代目说过“水无月不可能是咲良”的话的。   可此时此刻,第一次见到这位凭与咲良擅长的术式相似而闻名,后用他的能力与晓一起闻名忍界的水无月之后,卡卡西却晃神了。   他脸色难看无比,虽然并没有推翻曾经的判断,但看着这个看似没有分毫相像、却又给自己一种强烈微妙感的青年,抿紧了唇。   “……啧!”   在鸣人和春野樱还茫然的时候,站在另一边的佐助却是瞬间面色阴沉了下来。   两个晓的人……和“那个人”在同一个组织活动的人。   脑内浮现出鼬的脸时,佐助的脸色愈发怪异起来。   “喂!你是什么人!”   在所有人都神色复杂、各怀心思,而雾隐的二人组已经开始步步后撤的反应中,一道无比清晰的朗声骤然间响起!   这阵质问声打破了死寂的同时,也将众人脑内繁杂的思绪骤然间搅散。   在卡卡西执着惊疑的注视下,水无月仿佛毫无所察、又好像根本没将卡卡西放在眼里。   他只是微微一动,随后从面具下发出沉闷的笑声来,直接从树上轻盈地一跃而下。   “嗒。”   轻巧的落地声几近于无,缓缓站直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平静气息——   随着他的手缓缓抬起,随后在卡卡西一怔的反应中,毫不客气地扯下面具的动作,一同消散。   当面具被眼前的水无月毫不犹豫、甚至过于爽快地扯下的那一刻,面具下方与所有人想象中截然不同的面庞展现了出来:   水无月清秀的面庞看上去相当年轻,甚至比卡卡西看上去年纪还要小。   除此之外,那双眯眯眼中隐约显露出来的蓝眼睛中,此时满是冷漠的气息。   鸣人倏然间睁大了眼睛,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一言不发。   水无月大叔……水无月……   他回想起前几天在路上偶然遇到多年未见的水无月大叔,邀请其去家中做客,对方却在门口和父亲“交谈”过后,就那么离开了。   只是、长得很像的人吗?   鸣人表情变幻不停,但回想起父亲在回到家中时温和的“水无月有事先离开了”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晚父亲对自己私下说的那番话,那时自己一脸茫然地望着父亲,对方表情严肃地说道:   【鸣人如果未来在村外遇到水无月,要装作你们不认识。】   【村外的水无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坏蛋,明白了吗。】   完全不同的坏蛋吗?   鸣人微微抬起头,那双蓝眸中闪烁着澄澈的光芒。   他明白了。   无论如何,只要把这个水无月,和村子里的水无月大叔完全区分开来就可以了吧?   鸣人的眼底带着刨根问底的光芒,但因为父亲的要求,以及在村内时对水无月大叔的喜爱,他将所有好奇和不解都压在心里,竭尽全力用完全陌生的态度对待着眼前这个“水无月”。   “……”瞥见鸣人表情的变化和倏然间变得警惕的表情,咲良内心感慨。   真的是比想象中成熟很多的鸣人,居然没有在和我碰面的一瞬间就大喊起来。   那晚水门对鸣人的忠告,咲良当然躲在暗处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道该说水门胆子大,还是说他对“日向咲良”这个存在过于放心了。   咲良扯了扯嘴角,视线越过鸣人,看向另一边的卡卡西。   就在水无月摘下面具,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刹那间,卡卡西脑内浮现出来的明亮澄澈的蓝色独眼的记忆,犹如镜花水月,哗啦一声破碎了。   他原本惊疑的脸色,渐渐变得冷凝了起来——但其间难看的意味没有丝毫削减。   甚至因为水无月摘下面具后,露出与咲良截然不同的凶残气息和冷漠双眼,卡卡西的脸色更黑了。   他在为自己刚刚居然产生那样失礼的想法而愤怒。   自己居然…在把这样低等的杀手,和咲良相提并论。   卡卡西的气息阴沉了下来,感知敏锐的春野樱隐隐察觉到,有些不明白但吓到地转头。   在她对上从来都是懒散不认真的卡卡西老师幽深的双眼时,年纪尚小的她忍不住惊得打了个冷战。   卡卡西老师的眼神……好可怕……?   为自己脑内的想法感到困惑,刚刚因为达尼兹在眼前死亡而脸色苍白的春野樱,此刻凭借本质上强大的韧性已经能好好地站立了。   她望着在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出现之后,气息低沉的卡卡西老师、满脸黑沉的佐助,以及跃跃欲试的鸣人,脑内一片混乱。   她不太明白大家产生变化的原因,但她最起码感知到了。   眼前的这个正缓步靠近他们的男人……   相·当·危·险。   “咕噜”一声,春野樱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耳畔却骤然间响起身后怪人张狂的笑声,吓得她脚步骤然间凝滞了。   大笑一声的飞段舔了舔唇角,脸上刚刚的烦躁一扫而空,本来就没指望自己一个人能掳走九尾人柱力,因此现在的他声音狂气道:   “水无月,你这家伙终于不再看戏了?”   飞段的话让众人内心发寒,但真正让他们变了脸色的,是另一头堵住来路的水无月的回应。   水无月的声音和想象中的温和截然不同,与卡卡西记忆中的微低声线也不同。   水无月的声线偏高,悠悠的声音中带着清晰可闻的轻蔑:   “我好心给你玩乐的机会,没想到你这么没用,到头来还要被你说成是看戏吗?”   水无月单手握着纯白面具,双手抱臂,原本佩戴面具时带着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悠远高人感,此刻因为其闲散的语气荡然无存。   卡卡西神情怪异,看着旁若无人与飞段平常拌嘴的水无月,内心刚刚消散的那股违和感,再度侵袭而上。   与咲良诡异的想象的违和感,在水无月摘下面具时露出的邪恶残忍气息中消失;   而因水无月身上居高临下、仿佛杀人无数的冷厉气息产生的警惕,又因为其与飞段过于稀松平常的对话显得违和了……   卡卡西呼吸微滞,眉头紧锁观察着水无月。   他并没有因为水无月暴露出普通的赏金忍者一般的随意态度,而失去对其的警惕。   甚至恰恰相反。   卡卡西不会因为产生违和的地方太多而放松警惕,反而会因其愈发警惕。   视野里,静静挡在他们退路上的水无月视线越过他们,直勾勾地望着飞段,嘴里持续不停地话语也只是在和飞段交流。   在这样的基础上,刚刚十分警惕的雾隐二人组的位置上,老早就从水无月身上感知到…感知到简直“不弱”水影大人的危险性的兰丸,立刻毫不犹豫地拉了拉白的衣角。   “……走。”   轻巧的气音响起,听出兰丸话语间的严肃,虽然白渴望在桃地再不斩面前崭露头角,但也不是傻瓜。   他略微凝滞,随后严肃地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扶起兰丸就要悄悄撤离——   然而。   “嗖。”   破空声再度响起,可这一次,袭击者不再是刚刚频频出手的白了。   “铛!!”   当锈迹斑斑的忍刀猛地划过两个少年的面庞,死死嵌入二人身侧的树干中时,他们刹那间僵硬无比。   另一头,拔刀速度快到根本没有人看清的水无月,空出来的那只手朝向雾隐二人的方向,他的脸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转向那边:   “我说…你们想这么轻描淡写地离开吗?”   悠悠的声音响起,水无月的眯眯眼没有任何弧度,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投掷忍刀的手,淡定地将另一只手中的面具挂在腰间。   完全空出两只手来的水无月昂了昂下巴,视线终于从飞段身上移开,定定地看着始终凝视着自己的卡卡西。   “还有。”   他嘴角扯了扯,眼神淡漠地俯视着面前的卡卡西,声音中带着清晰可闻的不满:   “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神,就让我很不爽。”   “让我猜猜,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不长眼睛的人这么看我了,但是……”   在卡卡西瞳仁一缩的反应中,昂着下巴的水无月眯起的双眼倏然间睁开,猛烈阴冷的杀气迎面而来,声音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你刚刚,难道是在怀疑我是日向咲良吗?”   压制着怒火的声音响起,原本还对水无月突然发疯的行为不明所以的飞段,此刻恍然又惊恐地夸张张大了嘴巴。   他咂舌着啧啧两声。   或许晓的大家一开始还不明白,整天有人询问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有没有关系,但到了今天,晓内但凡不想惹麻烦的人…都不会对着水无月提起那个名字。   水无月……   很讨厌,有人将其和日向咲良共同提及。   飞段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旗木卡卡西,一边强调般地在心底压声道:   很·讨·厌。 [210]第 210 章:二更   当水无月的声音落下时,背后传来晓组织的飞段的怪叫声,都没有让卡卡西下意识皱起的眉头松懈。   他冷着脸望着水无月,看着后者阴恻恻盯着自己的眼神,面无表情。   潜意识告诉他,现在让对面这个看上去就无比精明的男人陷入暴怒的方法很简单:   只要一句“你不配和咲良比”就够了。   当然了,卡卡西的心底从未怀疑过这一点,甚至就连当初他在四代目面前,只凭流言就否认咲良和水无月的关系时,就是抱着这样的一种想法的。   水无月,压根儿不配和咲良扯上关系。   但此刻的卡卡西毕竟不是一个人,从刚刚飞段出现之后,他就知道了,晓组织这次的目标是鸣人,他们的目标是木叶村的九尾。   因此,现在不但是个忍者,而且是个老师的卡卡西即使因为水无月的话产生怒火,但仍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更不会将这种会将不稳定的敌人激怒的话说出口……   “哈?”   忽然,一阵清朗的少年音响起,熟悉的声线让卡卡西脸色微变。   不好、鸣人——   当脑内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卡卡西就知道,已经太晚了。   果不其然。   在包括水无月在内,所有人下意识朝着声源鸣人望过去的时候,后者稚嫩的面庞上带着无比明显的诧异:   “就算你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和五代目火影一起被想到,也不用这么自卑吧。”   ……静。   卡卡西面露怔愣,随后是复杂的一言不发。   佐助眉心微皱,脑内浮现出在家中时,父亲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要是咲良还在”的话头。   当然,在想到日向咲良这个名字的时候,即使佐助不愿意承认,他率先想到的也是对方为了救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而死的事。   因此,佐助垂下眼眸,没有打断鸣人的话。   不,不只是没有打断。   他甚至,在春野樱微微有些惊恐的注视下,冷笑一声,抬头时满脸嘲讽地与神情微妙的水无月对视:   “你个笨蛋。”   “与明知不可能战胜的强者相比较,比起自卑,他分明是恼羞成怒了才对吧。”   话音落地,春野樱瞳仁地震!   从见到水无月的那一刻就冷着脸的卡卡西,此刻却是眼神复杂地低笑了一声。   至于飞段……他早就吓得魂都丢了。   早在鸣人的话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抱着镰刀要逃跑,直到耳畔响起佐助的“恼羞成怒”之后,飞段直接捧脸无声尖叫了起来。   虽然水无月怀揣着的情感,大概率不是恼羞成怒,而是曾经一直被木叶忍者烦的恼火……但,由晓的这些人来看,还有另外一种解释的方法:   从水无月这家伙那么重视宇智波鼬的行为来看,他大概是觉得宇智波鼬的实力远远强于日向咲良,但又因为日向咲良的死亡要一辈子顶着“被日向咲良救活”的头衔生活,才对日向咲良感到不满的。   听到鸣人的话还想逃跑,但听到佐助的话之后,飞段反而收回了移动的脚。   很简单,已经不用跑了。   水无月这家伙……现在大概处于两个极端情绪中央摇摆不定:要么是气到疯掉,要么是重归冷静。   不过,无论哪一种情绪……   将怀里的镰刀转为单手提着,飞段掀了掀眼皮,望着视野里表情微妙,甚至没有刚刚怒视卡卡西时恐怖的水无月,吹了个口哨。   ——眼前的木叶忍者们,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卡卡西注意到了飞段的变动,皱了皱眉,视线转回水无月的身上,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盯着佐助那微妙的目光。   就当卡卡西内心惊疑的时候,水无月忽然平静吐出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内心骤然一紧!   “你是……”   “鼬君的弟弟吧?”   忽然,水无月语气平静的声音响起,佐助的双眼倏然间睁大,春野樱却是立刻用力别过头去。   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对于现在的佐助来说……   “别提起那个家伙的名字。”佐助咬牙切齿,声音一点点从齿缝中挤出来,“更不许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提及!!”   滑稽的是,明明刚刚不许与其他人相提并论的人是水无月,但在水无月这句比起刚刚木叶一行人轮番嘲讽、此时显得无比平和的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佐助的情绪反而瞬间崩盘。   水无月想过自己的这句话会激怒不成熟的佐助。   但他没想到——   还没经历过忍界毒打的二柱先生,居然这么不怕死。   “唰!”   瞬间被激怒的佐助猛地冲了出去,动作过于突然、以至于卡卡西都瞳仁微缩地没有反应过来!   “佐助!”鸣人大喊一声,但让卡卡西眼前一黑的是,就站在佐助身边的鸣人非但没有拉住佐助,反而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就和其一起冲了上去!!   这两个笨蛋!   内心暗骂一声,卡卡西无法,只能一起朝着水无月的方向疾驰而去,同时将另一边惊呆了的春野樱拉到身边,避免飞段偷袭。   佐助冲在最前面,经过富岳细心教导的他速度比原本更快,出乎咲良的意料,他的进攻竟然不是毫无章法的:   “啪”的一声,直接冲上来的佐助手腕被咲良提起,但下一刻,后者居然借着自己轻视他没有动作的间隙,借力使力,整个人飞跃而起!   刹那间,一个飞踢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   ……但简直和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咲良内心毫无波澜,面上挑眉侧头,轻而易举地将这连奇袭都称不上的一击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即使咲良内心平淡无波,面上依旧抓住时机,在二人面对面的期间,用讥讽的视线望着一击不中、脸色顿时白了起来的佐助,那视线给骄傲的佐助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但不等咲良发现这一点,刚刚大喊一声冲上来的鸣人,就这么横冲直撞了过来!   咲良清楚地知道比起还没有成长出来的佐助,已经是九尾人柱力了的鸣人算是个小钢炮。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单手拎起佐助,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直接正面招架鸣人比起佐助一定用了全力的袭击——   就当鸣人咬紧牙关,以为要和水无月正面迎击了的时候,突然,他眼前的身形消失了。   而在旁观的春野樱瞳仁微缩的注视中,水无月身形一晃,赫然闪到了鸣人的背后。   望着仍然呆呆傻傻的鸣人,春野樱声音急切无比:“鸣人!身后!!”   可惜,或许春野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提醒鸣人的机会,不过卡卡西清楚地知道,那只是水无月清楚已成定局后的漫不经心。   果不其然,在卡卡西凝重的视线中,水无月单手一擒,轻而易举地拎着鸣人的衣领,直接将其拎了起来!   一手一个的水无月面无表情,抬起眼来,与因为自己没有动作、也猛地急刹车的卡卡西对视。   “……”因为怕水无月下杀手,瞬间停住脚步的卡卡西沉默不语,眼角快速抽动了一下。   最后方的飞段在看到水无月单手擒拿住主动送上门的漩涡鸣人时,两眼顿时迸射出耀眼的精光:   “哇哦~!”   “情况还真是瞬息万变啊。”   他的声音中除却提前下班的喜色之外,还带着浓浓的嘲讽。   卡卡西当然知道飞段在嘲讽什么。   他脸色一片漆黑,望着对面面无表情,一手拎一个,对于佐助和鸣人奋力的挣扎毫无反应的水无月。   水无月没有下杀手,但就是因为他现在一动不动地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才显得眼前的情形怪异。   卡卡西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现在的水无月,恐怕正因世界观被刷新而震惊。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咲良的确诧异极了。   他记得,在新手期的时候,鸣人他们和敌人之间的战斗的确像闹着玩一样,各种阴招奇迹频出。   在水潮刚刚和桃地再不斩见面的时候,看到那个满脸杀气的小鬼状态的桃地再不斩时,水潮就产生过疑惑。   她那时想,主角团应该连少年再不斩都打不过,就算有卡卡西的帮助,再不斩也不该输的那么轻易才对——   但现在,亲自经历这种被新手期主角团围攻了的咲良…更加不明白了。   一个二段飞踢,一个你来我往,和送人头有区别吗?   咲良甚至毫不怀疑,自己几乎可以用一只手握住这两个……诶?   就当他还在专注吐槽的时候,忽然,他抓住佐助手腕的右手,忽然出现了些许异样。   咦?   忽然,“咔”的一声响起,咲良眉心陡然一跳。   本来就没打算真的伤到三人,因为这阵骨折般的声音,咲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而下一刻,他猛然间被佐助的飞踢踢中了胸口,身体也下意识地踉跄后退……   “嘶?!”   另一只手突然传来了刺痛的感觉。   他本能地松了手…却在反应过来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黑脸不再是咲良的表演了。   他是真的无语了。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咲良低头,望着自己血淋淋的左手,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真狠啊。   “呸!”   挣脱了的鸣人吐掉了嘴里的血,里侧的尖牙锐利无比。   而另一边,佐助脸色一片苍白,眼神却狠厉无比,他的右臂软软地垂落,显然是手腕连带整条手臂都直接被强行折断了。   与此同时,同样被佐助和鸣人这一前一后,无比“默契”的配合惊呆了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卡卡西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没有时间看佐助的状态,只是将二人护到身后。   飞段刚刚还惊叹着的表情顿时变得咬牙切齿:   “我!”   望着这样的情形,飞段也说不出如果是我一定没问题的话来,毕竟这样的招数他也是闻所未闻。   因此,他只能绷着脸,转为变脸大师,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情况还真是急转直下啊。” [211]第 211 章:一更   鲜血顺着虎口向下流淌,咲良望着手上那块清晰可见伤口,注意到上面缺了一块肉的样子,嘴角用力抽了抽。   真狠啊。   咲良眼眶内的转生眼稍稍转动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瞬间恢复,除了上面的血迹之外再无他物。   抬头后,望着对面已经迅速将面前的两个小孩拉到背后的卡卡西,咲良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手,隐藏瞬间康复的事,悠悠道:   “真厉害啊,不愧是木叶忍者。”   日向咲良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但即便如此,卡卡西仍然面不改色,反倒是脸色煞白的佐助抬起头来,怒视着咲良。   咲良有些惊讶。   他以为,只有自己说“不愧是宇智波忍者,就会用些下三滥的攻击方法”时,这个小鬼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不过,他瞥见看似冷着脸的卡卡西瞳仁中一闪而过的困惑,嘴角轻轻扬起。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表演显然是“不合格”的。   就算是小孩子,残忍冷酷的晓组织水无月,也不可能留任何的手。   如果是以往,他更可能会在拎起鸣人的那一刻,直接抛弃原地的飞段,迅速传送回雨之国。   但咲良可没有百分百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难以自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的不单纯是水无月,而是“日向咲良”。   另一边的飞段显然被这大起大落闹得有些恼火。   他不耐烦地将镰刀扛在肩膀上,咬牙切齿道:“不要和他们废话了,水无月。”   “那两个雾隐的也别管了。”飞段斜睨向另一边警惕地望着他们的兰丸二人,轻嗤一声:   “浪费时间。”   飞段看来,凭借自己和水无月的实力,完全可以牵制住卡卡西掳走漩涡鸣人,所以继续进行水无月的那种不知名心计是毫无意义的。   飞段眉头皱了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水无月哪里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明明可以靠实力,动那么多脑子干嘛?   飞段用空出来的手挖了挖耳朵,抬头和水无月挑眉的表情对视,神情中带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就像是在说:你想骂就骂,反正我受不了了,想尽早收工。   咲良当然不会嫌弃飞段多事,他甚至觉得刚刚好。   毕竟……他瞥了一眼卡卡西望着自己略显迟疑凝重的目光,面色平静地移回视线。   他想传达的内容,都已经传达完毕了。   至于鸣人……   咲良一开始是打算在恰好的时机将其放走的,为此他甚至让水潮送了桃地再不斩过来——现在的桃地再不斩,恐怕卡卡西不能轻易应付的了。   但现在咲良有了全新的想法。   瞥了一眼旁边就是因为桃地再不斩即将到来,迟迟没有离去的兰丸和白,咲良内心念头笃定。   他决定邀请鸣人去雾隐村暂时“做客”。   毕竟去晓组织做客可能会死亡,但到了雾隐村,对于鸣人来说与“回家”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了,只不过鸣人不知道罢了。   于是,咲良略微一抬头,和飞段对视了一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动手。”   顷刻间,前后夹击的两人瞬间袭了上去,只不过卡卡西凭借写轮眼的能力暂时控制住了飞段,一时间与两个人勉强抗衡住了。   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旁观着的兰丸眼角一抽,从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幕,拥有红眼血继限界的他清晰地可以看出,木叶的旗木卡卡西和飞段暂且不论,那个最危险的家伙……绝对没有用全力。   甚至兰丸在水无月的身上感到一股怪异,就像他不只是没有施展全力,甚至在暗暗操控着战局的走向一般。   兰丸用力摇了摇头,他拉着身边的白,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   “那家伙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凑近白,压低的声音中带着焦急:“现在再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白吃惊地转头,他又转过头来,迟疑地将警惕的视线…放在了正猖狂大笑,步步逼近的飞段身上。   没错,白误会了。   他以为兰丸口中这个“极度危险”的存在,是一直以来声音很大的飞段。   正因如此,白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只要等到桃大人到了,自己加上桃大人,再由兰丸的红眼辅助未必不能一战。   但兰丸现在说的这么可怕……   白忧心忡忡地皱了皱眉,缓了缓神,声音也产生了动摇:   “我知道了……那我们还是尽快——”   话未说完,忽然,白看到身前的兰丸面容一僵,随后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   咦?   白眼睁睁看着眼前长相姣好的兰丸此刻黑着脸,嘴里无声地咒骂着什么。   就当白还一头雾水之际,忽然,他的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嗯?木叶忍者怎么会出现在汤之国?”   !桃大人!   迎着兰丸瞬间变得无语的视线,白脸上顿时浮现出本能的喜色,瞬间转过头来,望着身后从树上一跃而下的身影:   “桃大人!”   白惊喜的呼声被桃地再不斩这个混蛋自然而然的无视了,他只是幽幽地盯着面前的几人,视线隔着恶鬼面具紧盯着激战中的他们,瞥见那两道黑色身影时,脸色才骤变。   看到那个浑身黑袍与另一边腰间系着黑袍的身影之后,桃地再不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晓的人?!   桃地再不斩眉眼一凛。   早在刚刚看到旗木卡卡西的时候,再不斩的心头就升起了一阵怒火,联系他和兰丸二人出发的背后原因,不难看出再不斩是误会了。   他误会旗木卡卡西是木叶派来和汤之国结盟,借道汤之国来进攻雾隐村的人了。   因此,此刻看到还有晓的人在,再不斩眼底的冷芒染上了疑惑。   他想的不是晓的人在,是不是代表这不是木叶与汤隐村结盟的意思。   他想的是,狗咬狗,真是好。   在旁边的白不解的注视下,再不斩冷笑了一声。   作为雾隐村的暗部鬼人桃,桃地再不斩在村外执行雾隐村的各种秘密任务,几乎整天和晓组织的人对上。   而且经常会遇到该死的雾隐叛忍枇杷十藏。   每次都会被其逃掉,让桃地再不斩直到现在依旧耿耿于怀——值得一提的是,近几年桃地再不斩在村外遇到的晓组织成员,不再仅仅是枇杷十藏,而是多了一个鬼灯一族的忍者。   鬼灯一族……那他x的不还是他们水之国的忍族吗!?   桃地再不斩气急败坏,对于这群没长眼睛的雾忍相当恼火。   他们到底是多瞎,才会觉得当一个什么晓组织的成员,会比在水影大人统治下的雾隐村生活得更好的??   桃地再不斩不能理解,而且也不想理解。   因此,望着阴险的木叶和讨人厌的晓组织成员打起来了,桃地再不斩心底乐开了花。   不过在高兴之余,再不斩仍然不忘观察战局,同时听旁边的白向自己汇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听到白迅速解决了达尼兹之后,再不斩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但在听到晓组织的目标是九尾人柱力之后,再不斩的眉头却是缓缓皱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了站在卡卡西背后、动不动放一些无足轻重的阴招的漩涡鸣人。   ……九尾人柱力?   再不斩眯了眯眼睛,脑内忽然灵光一闪。   他回想起曾经被照美冥与林檎雨由利一起掳走的岩隐村五尾人柱力汉,心神微微动摇了几分。   他觉得,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可以,自己说不定…也可以?   至于堂堂九尾人柱力能不能被掳走这件事…尾兽人柱力的权威性,早就在三战之后的几年里被陆续打破了。   无论是一开始就展现出尾兽专攻能力的日向咲良,还是近期不断释放出仿照尾兽制作而成的傀儡的蜥雨,而毫无例外的在证明着,当年只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能控制的尾兽,现在对于各村而言控制起来都是易如反掌的……   嗯?   日向咲良死了,宇智波鼬叛逃,宇智波止水不知去向,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派不上用场。   再不斩内心刚刚只是蠢蠢欲动的念头,倏然间暴涨起来。   现在的木叶,虽然因为强力忍者众多仍然难以对付,但…除了精通封印术的漩涡玖辛奈,他们貌似没有处理尾兽的方法了吧?   再不斩自认为发现了一个盲点。   于是。   “白,听好了。”   当身侧传来低沉的声音时,白瞬间挺起了腰杆,侧耳倾听起来。   下一刻,在他猛然间转头,视野里倒映出桃大人冷酷自信的眼神来,耳畔同时响起再不斩的后半句话:   “——我们,要先晓组织一步,抢走九尾。”   ……   什么?   兰丸愣了。   白:“诶、诶?好、好的……”   不要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啊混蛋!!   被队友的应声刺激到,兰丸猛地转过头,气急败坏地怒视着二人。   但在他无能为力的视线中,再不斩已经上前一步,率先结印发动雾隐之术。   他身后的白却是立刻发动冰遁,掌心凝结出冰晶的同时,侧头望向身边的兰丸,轻声道:   “我…没有云隐村的五代雷影那样强大的精准攻击的能力。”   白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身边的兰丸。   “所以兰丸,拜托,帮帮我。”   “……”兰丸的眼底浮现出浓厚的疲惫。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红眼赫然开启:   “那家伙冲上去了,你做好准备。”   想要在水无月那个强大的家伙手下抢走漩涡鸣人的方法只有一个。   兰丸沉声替身边的白说明进攻方向,眼底却满是愁绪。   只有……水无月原本就打算放手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有一线机会。   即使有雾隐之术,视野依旧清晰的红丸满脸忧虑,定定地看着处于雾气中央,一动不动的那抹瘦高身影。   望着对方的眯眯眼,红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   他们成功与否,只能看那个男人的心情。   回想起刚刚对方因为和日向咲良对比而恼火的反应,兰丸皱了皱眉。   虽然自己没有见过日向咲良,但只看现在,他实在很难相信——   眼前的这个水无月,会因为与日向咲良对比而自卑到恼羞成怒。   比眼前这个危险到了极致的家伙还要恐怖的日向咲良……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兰丸感到难以置信,不过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幸好,那样的怪物,现在已经死了。   水无月虽然可怕,但面对他,总比面对那个让水影大人与风影联合进攻都难以杀死的日向咲良要好吧? [212]第 212 章:二更   “咦?雾隐的那两个?诶?好像不是。”   飞段在看到突如其来的雾隐之术的时候,就发出了一阵非常单纯的惊呼声。   而当处于浓雾之中的再不斩猛地冲出来,手握忍刀、杀气腾腾之时,飞段更是夸张无比的惊呼一声,步步后撤。   然而,当他后退闪避,也连忙拉开了和卡卡西之间的身形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再不斩竟然只是瞥了自己一眼,随后就直奔旗木卡卡西而去!   在冲向卡卡西的方向之后,再不斩动作凌厉,来势汹汹,不但立刻与卡卡西拉近的距离,甚至因为攻击过于猛烈将对方由面前的区域打的步步后退。   再不斩的加入使得原本还算是你来我往的战局,瞬间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也正因如此,在场甚至包括观察着的日向咲良在内,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出他的目标就是漩涡鸣人。   “桃?”卡卡西的眉眼一凛,瞬间认出这张恶鬼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当再不斩听到这熟悉的单音时,冷笑了一声。   看来自己的确“名震忍界”了。   虽然桃地再不斩在多年前,就已经作为强大叛忍枇杷十藏叛逃时的垫脚石而死了。   面具下的嘴角自嘲地扯了扯,再不斩有时也会忍不住想象:   如果自己当年就像现在一样成熟,会不会就依旧可以作为“桃地再不斩”这个人,生活在雾隐村,在水影大人手下办事,就像栗霰串丸和照美冥一样——而不是只成为暗部的桃。   但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再不斩又会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或许一开始,水影大人对自己看似恶劣但时时刻刻将自己带在身边,无论是进攻砂隐村还是进攻木叶村,就是对自己抱有这样无谓的期待吧。   可惜自己辜负了水影大人的期望。   ……可惜水影大人即便如此,也不曾放弃过这样卑劣不堪的我。   再不斩眉眼凛冽,朝着卡卡西进攻时的猛烈灵活让人心惊不已,难以招架,只能一味地躲闪。   然而就当你以为这份激烈是因为刚刚进入战局的原因,接下来再不斩非但没有丝毫退却、反而愈演愈烈的进攻架势,会让人暗叹自己错了。   不愧是能在危险人物尽出的雾隐村中崭露头角的人,桃的耐力和进攻性都超乎常人的高,渐渐地,卡卡西眉头紧锁,侧头望向身后的鸣人几人……等等。   忽然,他的眼底空空如也,唯有几道带着波浪线轮廓的虚影代表那几人刚刚还站在这里的情形。   人呢?!   战斗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脸色的卡卡西,在这一刻露出了错愕和头痛的神情。   虽说这几个小鬼之前就状况频出,但眼下是在紧张的任务中,怎么能一样呢!   卡卡西内心恼火不已,已经决定回去后将情况严肃告知水门老师,但现在,立刻找到那几个小鬼才是当务之急。   在眼前一片迷蒙的浓雾之中,卡卡西用写轮眼仔细地搜索着,忽然,他看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查克拉波动……   当然了。   卡卡西的眼神有一瞬间变成了死鱼眼。   主要找到,还是靠的鸣人的大嗓门。   鸣人:“哇!小樱你小心!站到我身后!”   鸣人你还是看好你自己吧,我不担心小樱,反而担心你这家伙。卡卡西一边内心闷声吐槽,一边不再一味躲闪,而是用森然的目光看着再不斩,手下的防守也渐渐转换成了进攻。   而另一边,在白和兰丸的联合进攻之下,虽然年纪相仿,但这边的三人组却丝毫不是对手。   他们可以通过童年父母的教导变得冷静起来,却无法发生本质上的蜕变。   刚刚面对水无月的时候,如果不是水无月本身就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他们根本没办法从对方手中逃脱——这也是卡卡西内心始终存有疑影的原因。   说回现在,面对着兰丸指挥、白专注进攻的阵型,冰刃唰唰唰从面门划过,鸣人每次都险之又险的躲过。   “唔嗯!”   一阵闷哼声从身侧传来,原本还专注观察小樱有没有受伤的鸣人微微一愣,随后恍然间回神,立刻侧头:“佐助!你刚才受伤了,赶快……”   “少啰嗦。”佐助脸色一白,丝毫不领情地冷哼一声,他在春野樱连连点头的动作下,冷淡地望着鸣人:   “反倒是你这家伙,既然是九尾人柱力,就该好好保护好自己吧。”   佐助和鸣人都不再是孤儿,甚至因为玖辛奈和美琴的原因,两个人从小就认识,但从来都没有过十分亲密友好的交流。   如今的鸣人更是有着许多朋友,包括但不限于木叶的新一代猪鹿蝶组合、性格仍然腼腆但说话不结巴了的雏田、因为其父亲原因整天谈论五代火影事迹的天天……等等等等。   而佐助在鼬无声无息的叛逃、以及出现在五代死后的那场九尾事变中,大受打击,人仍然变得冷漠带尖刺,但好歹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更何况鸣人只是花了更多时间在其他朋友身上,并不意味着彻底忽视了佐助——或者说能一直在佐助的冷言冷语下还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鸣人了。   因此,佐助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仍然对于鸣人抱有特殊的友情。   只不过质问宇智波鼬叛逃缘由的意愿,驱使着他不敢用过于放松的态度,使自己忘却愤怒。   所以他整日冷着脸——但仍然在字里行间透露出难以分辨的关心。   鸣人顿了顿,直直地望着佐助,佐助似乎被鸣人的视线看的有些气恼,他立刻补充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属于木叶的九尾被人掳……”   “可是佐助你受伤了呀。”鸣人眨了眨眼,耿直道。   ——这个笨蛋!   佐助猛地侧过头,为自己刚刚补充说话的方式感到后悔。   这家伙完全没听人说话,还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侧过头的佐助垂了垂眼眸,没有骨折的左手缓缓握紧,牙关也被他咬紧了。   因为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始终比自己优秀的人。   佐助忍不住想象,如果是那个人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   短短几秒钟,佐助就露出了微微挫败的神情。   虽然年幼,但如果是宇智波鼬在的话,或许现在已经是二勾玉、甚至三勾玉写轮眼的状态了。   没有了灭族之夜,现在的佐助仍然是单勾玉写轮眼——正是在五代死后的那场九尾之夜里,隔着门见到那个男人,却被母亲美琴推进门后不允许出来的那一晚。   佐助误以为母亲是为了保护自己,与宇智波鼬战斗,于是在房内痛苦到极致开启了写轮眼。   至于后面鼬离开,美琴转身回房,满脑子还都是不知道怎么哄佐助时,看见的就是睁着一双流着血泪的猩红写轮眼,怔怔地看着自己,随即扑上来抱住的小儿子。   虽然佐助什么都没说,但美琴终归还是明白的。   和鼬不一样,佐助或许对外人十分冷漠,但对家人抱有的爱和情感相比之下表现的相当坦诚。   也正因如此——佐助才会对鼬连家人都不顾、直接离去的行为如此难以接受。   仍然想象着鼬在这种时候会如何应对,佐助眉头紧锁,却没有注意到那边没有得到自己回答了的鸣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自己身前的举动。   “唰!”   一阵白光在佐助的面前一闪而过,下一刻,他眼前一晃。   “噗呲。”   “嘶!”鸣人没有遮掩的意思,捂着自己被冰刃刺穿的肩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脸色煞白。   “喂!”佐助瞳仁微缩,猛地想要冲上来,却被鸣人空出来的手一推,猛地踉跄向后跌去!   “喂…臭狸猫……快帮帮我。”鸣人表情微微扭曲,按着自己不但刺痛,而且隐隐扩散的肩膀,“你也不想自己被其他人抓到吧?”   没有回应。   鸣人眉心抽了抽,回想起之前妈妈教导自己绝对不能信任九尾,但自己在梦中与九尾对话的那几次,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难道我猜错了?   九尾…真的是不能沟通的邪恶存在吗?   鸣人摇了摇头,耳边响起一连串的破空声,他咬牙,意识到没办法了。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雾隐村拿到九尾——!   就当鸣人决心孤注一掷,以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九尾将其呼唤出来时,忽然,他的心头突然出现一股莫名的激荡感。   这种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并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口,压迫得鸣人喘不过气来。   他迅速跌倒,在机缘巧合之下,躲过了暗处的白射来的一众冰刃,趴在地面上,被凭空出现的压力压制的一动不能动。   然而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脑子里的这只臭狸猫!   鸣人面露痛苦,脑内不断回荡着一阵刺耳无比的尖利大叫声!   九尾的尖叫是和压迫感同时出现的,鸣人几乎要以为自己耳膜快要被震裂时,忽然,杂音消失了。   不仅如此,头顶而来的挤压感也随同消失,只不过四肢被压迫的麻痹仍然没有恢复,鸣人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   他艰难地微微侧头,瞳仁努力向后转动……一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蓝色眯眯眼。   水、无月。   鸣人的内心陡然一沉,他瞳仁微缩,立刻拼命地想要动弹起来,却僵硬着身体一动不能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无月拎着自己,双眼眯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的确是古怪。   在鸣人怪异的注视下,他看着水无月的表情,渐渐由刚刚那种陌生的“村外水无月”的冷漠表情,变回了……“水无月大叔”。   望着明明什么表情都没变,但莫名就是变得温和起来的面庞,鸣人的眼底出现了动摇。   他知道,如果按照父亲大人的话,自己决不能放松警惕,但是——   “鸣人。”咲良凑近鸣人的肩膀,轻声道,“很抱歉,但你能先去雾隐村吗?”   咦?   鸣人愣了。   他听着水无月用着“水无月大叔”的声音,对自己说着奇怪的话。   可惜他仍然没从刚才的压迫中缓过神来,无法开口,只能一味地听水无月说:   “如果被晓抓走,鸣人的性命会受到威胁。”   “但卡卡西并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鸣人,先去雾隐村停留一段时间。”   水无月两眼眯着,面带惆怅和忧虑地望着鸣人,迎着后者变幻不定的视线,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鸣人现在有很多困惑。”   “但我向你保证。”   “一周之内,我一定会去雾隐村接你的。”   鸣人睁大了眼睛,望着一直在说奇怪话的水无月,原本因为父亲的话而笃定的村内村外水无月完全是两个人的思绪也变得混乱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耳畔响起一阵轻巧的“抱歉”,不等他疑惑怎么会有大人这么喜欢道歉,身体就陡然间一轻。   倏然间,他的身体被一阵莫名的蓝色液体包裹着,身上的僵硬麻木在接触到蓝色液体的一瞬间消失,但他也拼命伸出手试图呼救:   “救——”   话音未落,鸣人在众人怔愣、雾隐几人又惊又喜的视线中,凭空消失。   雾气缓缓散去,咲良悄无声息地落在后方,一言不发地旁观着各怀心思的众人。   他侧了侧头,望着身边满脸惊疑的飞段,低声道:   “撤。”   卡卡西带着满心的惊疑和心焦回去,再不斩三人带着九尾人柱力回去,晓组织空手回去。   真是三赢。 [213]第 213 章:一更   “失败了?”   听到水无月的汇报,佩恩的眉头下意识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佩恩不是没有情报的光杆司令,甚至于让水无月和飞段在那种情况下出发,也源于佩恩希望二人能在木叶和雾隐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渔翁得利。   现在之所以露出这样不满意的神情,不是因为二人偷袭失败,只是单纯对已经派出水无月都没能得手的不满。   没错,在佩恩看来,虽然进攻环境恶劣,但有水无月在,这二人小队一定是有机会完成任务的。   因此,他眉头微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二人。   水无月一如既往抱臂靠在树边,因为脸上那张该死的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具体心思来;飞段倒是表情难得有些…懊恼?   很少在游戏人间的飞段脸上看到这种在意的神情,佩恩眯了眯眼睛,伸手指了指他:   “你很遗憾?”   原本还在懊恼明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的飞段抬头,欠揍的本能让他忘记了身前人的身份,下意识道:   “难道我该庆幸吗。”   “……”佩恩幽幽地盯着飞段,背后的小南低喝一声:“飞段!注意你的身份!”   听到小南的呵斥,飞段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讪笑了一声道:“忙活了一大圈…最后却让雾隐村拿到了好处,当然让人恼火。”   “不过我和水无月都努力了!”飞段煞有其事地举起手来。   他在水无月缓缓抬眼、视线越过面具看过来的注视中,大声嚷嚷的同时,并没有将“水无月曾一度将漩涡鸣人抓到手中”这件事暴露出来。   飞段本来就是疯子,不是傻子。   更何况别忘了,虽然一直没人信,但他可以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云隐村派来的卧底。   因此,他迎着佩恩和小南怀疑的视线,嘴里东扯西扯,直到将两个人扯得表情无语嫌弃起来,才在驱赶声中停下话头,笑眯眯地转身离去。   飞段转过头来,在咲良内心好笑的反应中,朝自己悄悄做了个鬼脸,手背着身后的两人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等等。”   忽然,就在水无月缓缓起身,随意地和飞段并排离开时,背后佩恩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水无月,你留下。”   ……   在飞段“又不让我听”的嘀咕声中,水无月转过身来,平静地抬头隔着面具望着面前的二人。   紧盯着眼前这张纯白色的面具,佩恩脸上飞快地划过一抹烦躁:   “把面具摘了。”   话音落下,水无月微微一顿,随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摇了摇头,将挂在面具上微长的黑白头发挥下,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有什么吩咐吗?”   佩恩幽幽地看着他道:“水无月,凭你的能力,应该能在不知不觉间带走漩涡鸣人的吧?”   “咦?”水无月脸上的笑容消失,眯眯眼却不变,声音颇为吃惊道:   “原来在首领眼里,我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吗?”   佩恩不会被水无月装乖的表演骗过去,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沉默在几人之间酝酿,下一刻,水无月笑了起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正常来说是可以的,但是呢。”水无月双手抱臂,天生上扬的声线此刻语气平静道:   “不知道为什么,数年里都执着于休养生息、不与其他忍村为敌的雾隐村,这次前所未有的凶悍。”   水无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之下,佩恩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语思考了起来。   雾隐村变得不同寻常起来了吗?   佩恩眉头紧锁。的确,前几年的雾隐安分到完全不像他们了。   明明五代目火影的死完全可以说是水影一手促成的,但在其死后水潮却表现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样子来。   那时就让忍界颇为警惕,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时的水潮居然不是为了更深的阴谋在表演,的的确确安分了长达六年。   呵。   佩恩冷笑一声:“终于藏不住了吗。”   水无月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藏?雾隐村有什么好藏的,无论是和木叶村还是与云隐村的战斗,雾隐都没有落入下风,当时的战况可是相当利好他们的吧?”   佩恩掀了掀眼皮,平静道:“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但很可惜,过了六年,无论那时候的雾隐村到底伤到哪里、有没有伤到根基,想必现在水影都已经以雷霆手段修复了。”   “好了。”佩恩垂下眼眸,在水无月挑眉的反应中,低声道:   “你先回去吧。”   此时的佩恩全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打算找水无月的麻烦的。   现在的他沉浸在思考雾隐村更大的阴谋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南欲言又止的表情。   ……   但凡佩恩是小南,小南是佩恩,我这六年过得都不会这么舒服。   回到雨隐村,站在无人的街道上,水无月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放下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左肩,呼出一股浊气。   然而,热气刚刚从口中呼出,形成一小团雾气,他的耳畔就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诶?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飞段。   他居然还没走。   咲良转过身来,眯眯眼盯着身后的飞段,后者从树后探过头来,随后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眼睛睁大,毫无顾忌道:   “你也是卧底吧。”   咲良笑容不变。   飞段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仍然专注地盯着水无月的脸道:   “我早就有预感了。从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是云隐村的,你是雾隐村的吧……哦!”   忽然,凑水无月凑得过于近的飞段,脸上忽然一痛。   他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脚步却相当从心地连连后退拉开了距离:   “你!你打我?!”   望着满脸惊诧委屈交织的飞段,咲良淡定地收回手。   喊什么喊,我又没有用力。   这个“没有用力”对于水潮来说是致命的,但既然本体说是没有用力,那就的确是不痛的。   他望着飞段,在后者单眉挑起的反应中,将食指放在嘴边:   “嘘。”   “安静点,别让人听到了。”   飞段放下手,脸上连红痕都没有,快速眨眨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放心吧。”   他拍拍胸口:“我绝不会暴露你是雾隐村卧底的事的。”   咲良笑眯眯望着飞段:“那就拜托你了。”   飞段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几分钟后,从树后走出来的枇杷十藏满脸微妙,望着身前的水无月。   对方仍然眯眯眼,但刚刚面对着飞段时的笑脸全然消失了。   “你……”枇杷十藏欲言又止道,“真的是雾隐卧底?”   水无月掀了掀眼皮,眯眯眼中的蓝色瞳仁瞥了一眼枇杷十藏:   “这你也信?”   枇杷十藏一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扯开了话题。   *   木叶村,将手臂骨折、伤到脸色苍白的佐助连同春野樱一同送到木叶医院,卡卡西脚步急促,马不停蹄地前往火影大楼。   “什么?!鸣人被雾隐的人带走了?!”   水门脸色大变,拍案而起,立刻就要行动——好在坐在旁边的鹿久抬手按住了他。   鹿久望着满脸焦急和自责的卡卡西,冷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将这次行动的全部经过都一一言明。   而因为之前战斗中对晓的水无月抱有的疑虑,他着重观察了四代目和鹿久的表情。   卡卡西吃惊地发现,在自己讲述“水无月”的所作所为的时候,面前的水门老师和鹿久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程度不同的恍惚神情。   鹿久大人的表情只是隐约发生了变化,但水门老师的表情几乎是骤变。   在四代目听到“佐助折断手腕挣脱”以及“鸣人咬了水无月一口也挣脱”的话时,脸上的复杂几乎溢于言表。   水门清楚地知道,这两件事如果在正常战场上,本该都不会让水无月松手的……不,正常来说,如果真的是满心杀意的水无月,早在抓住二人的那一刻就会立即动手。   水门的思绪微微有些混乱,在听到卡卡西一行人在村外遇到咲…遇到水无月之后,他就始终是这副表情。   反倒是旁边的鹿久,虽然眉头微皱,但思绪仍然无比清明。   他抬起头来,问题直至核心:   “也就是说,晓组织的飞段和雾隐的鬼人桃牵制住了你,进而导致鸣人被水潮的血继限界带走?”   “是。”卡卡西点了点头。   “那就很奇怪了。”鹿久单眉挑起,平静道:“在你被牵制住的期间,鸣人他们面对的,应该是兰丸与白的组合,以及晓的水无月吧。”   “这两伙敌人,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水无月得手的概率更高。”   鹿久话音落地,卡卡西内心猛然一震。   他只顾着要救回鸣人,在那之后始终追赶着雾隐的一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是啊。   即使只是传闻中的力量,但水无月对上兰丸和白的组合,结果也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会是雾隐村的人得手了呢?   卡卡西的内心陡然间下陷,出现了一抹不安的情绪。   但他又不知自己为何不安。   因此,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脑海中产生的怪异感挥出去,沉声道:“或许…或许水影当时藏在暗处。”   的确如此。   毕竟按照卡卡西的视角来看,带走鸣人的就是水影的血继限界。   但卡卡西同样清楚,“水影的血继限界可以被雾忍随身携带”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忍界皆知的事情。   卡卡西的猜测落地,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水门反应了过来,抬起头,望着对面用探究视线望着自己的卡卡西,勉强笑了笑:   “卡卡西,辛苦你了,你先去木叶医院治疗身上的伤吧。”   说完,他顿了顿,缓缓道:“鸣人被掳走的事…我会向雾隐村讨个公道的。”   水门眉头紧锁,眼底愁绪和心焦显而易见。   即使喉间还有许多疑问,但卡卡西还是暂时压下了内心的问题,应声退下。   “咚。”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水门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产生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鹿久!”   水门疾声道:“是咲良、那绝对就是咲——”   “咲良可不会眼睁睁看着鸣人被雾忍带走。”鹿久坐在椅子上,望着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的水门,内心轻声道歉。   凭借鹿久的脑力,当然能猜到存在时机不恰当,或者咲良判断“被雾隐村带走远比被晓带走更好”之类的可能性,但鹿久更清楚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话。   看着顿时无力起来,跌坐回椅子上的水门,鹿久微微垂眸。   ……卡卡西已经怀疑了。   也就代表咲良被秽土转生这件事,即将瞒不住了。   说起来。   鹿久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来。   这样大的事能隐瞒足足六年,看来不只是村内的他们,村外的咲良在遇见木叶忍者时,也在竭尽全力的隐藏呢。   但无论咲良在清醒状态装的多么冷酷无情,面对佐助自伤的举措,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马脚、被卡卡西察觉了啊。   嘴角嘲讽的笑缓缓敛下,鹿久的眼底划过一抹悲凉。   名震忍界、冷酷残忍的“水无月”……   真是讽刺。 [214]第 214 章:二更   雾隐监狱,仿佛是整个雾隐村最为阴冷的地点,对于本就阴暗潮湿的雾隐村来说,这处地界是连雾忍们都不愿靠近的地方。   这里整日一片死寂,除却来来往往的雾忍守卫之外,就只有监狱里关押着的满脸灰白、等待死亡降临的敌村间谍们。   这里永远死寂,仿佛不会有任何生机。   “放开我!放开我——!!”   但今天不同。   守在门口的雾忍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抽动了一下。   真吵啊。   这就是木叶村的九尾人柱力?   联想到他们雾隐村的矢仓大人冷静沉着的面庞,两个雾忍眼底对木叶“最强”的印象隐隐有些破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逼近,利落的频率让二人瞬间一凛,立刻低下头来:   “水影大人。”   靠近门口的水潮背后跟着照美冥,后者因为监狱内相当具有穿透性的大喊声表情微妙,侧头望着身边神情如常的水潮,凑近低声道:   “水影大人,看来木叶的九尾人柱力相当有精神呢。”   “啊。”水潮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如果我说,他其实被白的冰刃穿透了肩膀呢?”   照美冥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耳畔仍然回荡着的大喊声变得神奇了起来。   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有精神?   照美冥惊疑道:“那、那应该是已经凭借人柱力的强大恢复能力,恢复了伤势的原因吧?”   水潮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越过门口的守卫,径直走进了监狱。   水潮靴子清脆的脚步声传入鸣人耳中,让后者呼喊声一滞,满脸警惕地凑过来,眼睛睁大隔着监狱门看着外侧。   “嗒。”   水潮脚步停下,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关押在最里侧的漩涡鸣人。   这里关押过岩隐村的前任五尾人柱力汉,但即使是当初的汉,也没有被关到这么深入的内部。   在这间最里侧的牢房中,只关押过两个人。   ——波风水门和漩涡鸣人。   垂眸望着里面瞪着自己的鸣人,水潮表情冷淡,海蓝色的眼睛颇有压力地打量着对方,在与那双蓝眼睛对视时,肉眼可见地皱起了眉。   忽然,水潮眉头松缓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粗哑的声线平静道:   “真精神啊。”   “看来你对这里很满意?”   鸣人表情一变,咬牙切齿道:“呸!鬼才要满意!老太婆快放我出去!!”   老、老太婆?   照美冥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周围低着头的雾忍们呼吸也瞬间凝固了。   唯有被这样无礼称呼的水潮本人面色平静,双手抱臂,仿佛丝毫没有被这个称呼影响到心情。   然而让水潮破天荒露出惊讶表情的是,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的照美冥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气急败坏地伸手指着里面的鸣人。   照美冥因为敬佩水潮为了模仿其天然蓝色的指尖,手指上涂抹了蓝色的指甲油,此刻用力戳在僵住的鸣人额头上,一下将对方怼的发痛不已。   但照美冥气愤无比的声音还是让鸣人下意识地一动不动:   “你胡说什么?!”   “水潮大人明明年轻貌美,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咦?   水潮惊讶地抬头,望着冲到自己面前、第一次露出这么不理智表情的照美冥。   水潮本人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但没想到照美冥会这么在意。   她虽然没有纲手那样驻颜的能力,但因为是史莱姆,所以并不具备“衰老”这样的能力。   就连她面部微妙的变化,甚至也是她自行变化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水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本来就是随口一喊的鸣人被照美冥两眼喷火着斥责,捂着自己被戳到发红的额头,表情有些害怕。   倒不是害怕照美冥——他只是莫名从现在的照美冥脸上看到了妈妈。   “……好了,回来吧。”   还在用言语炮轰着鸣人“不懂礼貌”、“没长眼睛”的照美冥听到背后平静的声音时,嘴边的话一梗,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仍然顺从地应了一声,站回了水潮的背后。   不过即便回来了,她仍然用警告的眼神紧盯着鸣人,好像对方再说一句不礼貌的话,她就会再教育对方一番一样。   鸣人抿抿唇,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水潮盯着下方的鸣人,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鸣人不明所以,看着眼前这个“凶悍残忍”的水影用过于平静的态度对待自己,但还是不甘示弱道:   “鸣人!我叫漩涡鸣人。”   “嗯?”   让鸣人不解的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水影竟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随口道:   “漩涡…哦,漩涡玖辛奈吗。”   听到母亲的名字,鸣人立刻露出了自豪的表情,在其他雾忍同情的视线中,完全看不懂自身情况一般骄傲地抬起了头:   “没错!那是我妈妈!”   “怪不得。”水潮扯了扯嘴角,平静的态度骤然间变化,声音也表现出相当清晰的嘲讽来:   “如果九尾人柱力还是漩涡玖辛奈的话,可没这么废物。”   ——嘶!对了!   这才是水影大人!   周围的雾忍们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   这种嚣张跋扈、居高临下态度的嘲讽模式,才是水影大人的本色!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听到这番话的鸣人并没有动摇,甚至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水影大人,理所当然道:   “那是当然!”   “我妈妈可是很强的!”   “……”水潮顿了顿,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昂了昂下巴的鸣人,表情中似乎有些无聊,啧了一声道:   “真是让人失望。”   “我以为既然是波风水门的儿子,那么多少会继承一点他的能耐的。”   说完,她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一般,利落转身,在牢房里的鸣人茫然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照美冥也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跟了上去。   ——她临走前也不忘瞪了一眼鸣人。   看来鸣人刚刚那声“老太婆”,对水潮没有什么影响,反倒让照美冥相当恼火。   坐在原地的鸣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什么意思啊。   他没懂水影最后提到爸爸的原因,眨了眨眼,倒是没继续喊了。   坐回地面上,鸣人单手托腮,表情中带着几分沉思。   他在想,水无月大叔说会来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   还有,到底是什么意思。   村内和村外的水无月大叔,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吗?   ……   “你刚刚太不冷静了。”   站在外围的青目睹了刚刚的一切,站在水影大楼里,抱臂望着对面仍然气呼呼的好友。   听到对方的话,照美冥本来只是生闷气的表情变成了咬牙切齿,她磨了磨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是吗。不过这也怪不了我。”   照美冥的眼神中带着浓厚的冷漠:“胆敢在我面前对水影大人用这样侮辱性的词汇,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青望着从来都相当冷静、只有在提及四代水影时才会露出个人情绪的照美冥,忍不住摇摇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开口道:“话说回来,鬼人桃会随身携带水影大人的血继限界离村吗?”   照美冥闻言脸色也微微变化了一下,她迟疑地瞥向青,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   “诶?”   迎着青惊讶的视线,照美冥抿了抿唇,眼底也划过一抹疑惑:   “在我的记忆中,距离上一次水影大人给予桃血继限界分.身还是六年前,而且在与云隐村的战斗结束后也照例回收了。”   青脸色微微变化。   如果照美冥都不记得的话,几乎可以认定水影大人没有做过。   也就是说……   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沉思。   看似事事都不关心的水影大人,实际上正一丝不苟地旁观着所有关键任务的执行过程吗?   *   这六年间,带土前往雾隐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在黑绝欲言又止的阴沉视线中,将主要目标由雾隐村转向了岩隐村。   理由很简单: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四代水影的思维控制,水潮自大,无需进一步控制。   而花岗在曾经暴露过阴险狡猾但目光短浅的特点,成为了全新的突破口。   黑绝这一次没有制止,只是冷眼看着带土日日入侵岩隐村,用言语蛊惑土影花岗不断骚扰邻近忍村,处处树敌。   让黑绝感到惊疑的是,带土……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相当不符合黑绝想象中的花岗形象。   在他看来,就算花岗当时表现出几分轻蔑流浪忍者的表现来,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至少凭带土的心智应该很难快速控制,没想到居然比当初在自己协助下控制水影还要迅速。   黑绝内心惴惴不安,但偏偏目前又一切向好,他只能不安地看着带土继续在忍界搅弄风云。   岩隐村,土影大楼。   在这栋红白分割、造型诡奇的大楼内部,土影办公室门口,赤土眉头微皱着站在门口。   憨厚认真的赤土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但又碍于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口,每当有岩忍走过来求见土影时,笑着推脱将其暂时劝回。   但在被劝离的岩忍面露忧虑离去后,站在原地的赤土脸上笑容又会消失,变为肉眼可见的叹息。   土影大人……   赤土微微侧眼,望着身后紧闭的大门的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担忧来。   回忆起近几年里岩隐村政策逐渐严厉、岩忍们行事也逐渐狠厉起来的风向,赤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知道花岗大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询问黄土,对方又只是让自己安心。   赤土苦笑一声。   他很想和黄土说…自己实在是很难“安心”啊。   一门之隔,办公室内,花岗靠在沙发椅上,盘腿坐着,头仰望着天花板,那双墨绿色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在他的对面,一身黑袍的漩涡面具男人眼神平静地凝视着他。   “你考虑好了吗。”   忽然间,面具男缓缓开口,吐出来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   一动不动的花岗呼吸微微一滞,下一刻利落将头低回来,和面具男正面对视,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们之前合作的前提是……”   “帮你夺得其他的尾兽。”带土打断了花岗的声音,在后者微微挑眉的注视下,终于难掩本色地急躁开口了。   黑绝想象的没错。   带土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相当差,而且容易因为自大露出马脚来。   但让他产生惊疑的原因是,花岗…似乎对于带土表现出来的这些高高在上与凌厉急躁毫不芥蒂。   甚至于黑绝有种错觉:花岗这家伙,似乎认为“宇智波斑”这样的强者,就理所应当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因此,即使这六年间带土对待花岗的态度非但不好、甚至称得上极差,但却诡异地达成了不错的效果。   躲在地底下的黑绝心情相当微妙。   他眼睁睁看着完美融合了三只尾兽,真要打起来一定能击败带土那家伙的花岗,此刻笑吟吟地望着态度恶劣的带土,脾气相当好的含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毕竟是斑阁下…应该不会欺骗我这样的小角色吧。”   带土冷哼一声,自以为看清了花岗外强中干本质,冷冷道:“当然。”   花岗笑容不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放在面前的双手轻轻握起,脸上一直以来称得上谄媚的笑容削减了几分:   “……那就好。”   【“喂,花岗小子,这家伙不像斑那家伙。”】   【“绝对不是。”】   【“嗯。”】   三道声音齐刷刷在花岗脑海中响起,他脸上刚刚收敛了几分的笑意重新恢复,定定地望着带土:   “那么,以迪达拉为条件。”   “请斑阁下,为在下带来七尾。”   原本打算用九尾当条件的带土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眼,脑内却是回荡起刚刚用“宇智波斑”的名头和花岗接触时,对方商量着说“尽量不要与砂隐村结仇”的话。   但七尾……不是正处于风影蜥雨的手中吗。   带土嗤笑一声,眼神微妙地望着花岗——在他眼中,欺软怕硬、毫无骨气的花岗,已经没有了让自己继续针对下去的价值。   为了力量轻易低头,甚至连“朋友”都能舍弃的家伙……   果然不值一提。   至于七尾。带土不屑地掀了掀眼皮。   只要假意袭击我爱罗这个一尾人柱力,不就能轻易靠着声东击西拿到手了吗。   带土自信地扬了扬唇角。   或许是在花岗这里获得了太多正向反馈,以至于他坚信不疑,即使面对四代风影,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望着对面笑吟吟看着自己的花岗,带土内心鄙夷不已,同时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居高临下之感。   曾经在水潮和日向咲良那里遭到打击而失去的信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砂隐和岩隐这边重新找回来。 [215]第 215 章:终于上当了   【“花岗小子,你真的觉得他是宇智波斑吗。”】   带土走后,四尾孙悟空的声音传入花岗脑海中,让他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花岗的声音轻巧无比,却让孙悟空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迎着五尾和六尾齐刷刷聚集过来的视线,孙悟空到底还是继续补充了一句:   【“…就算他是宇智波斑,老夫觉得,你也没有必要对他卑躬屈膝。”】   孙悟空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认真:   【“花岗小子,你已经很强了——”】   “如果他是宇智波斑,一直鼓动我搅浑忍界的原因是什么呢。”   在孙悟空失语的反应中,他听到花岗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声音轻巧地打断了自己的话,并引出全新的问题来。   从这个问题可以看出,花岗不是不知道面具男在引导什么,甚至他对此清楚无比——在甚至不能确认对方就是真正的宇智波斑的情况下。   孙悟空有些担心花岗的精神状态。   毕竟这小子从小就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比谁都神经紧绷,比谁都要悲观。   比起自己,他总是更相信其他人——这也就证明了,为什么他能忍耐曾经是土影的大野木实施那一轮轮在他眼中“错误”的决策。   比起自己,花岗总是更相信即使只是名望比自己强大的人。   孙悟空知道花岗产生这种敏感心理的原因,这也是他此刻没有直言劝阻,而是轻声劝导的原因。   但显然,没有用。   孙悟空苦笑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花岗显然把它们这些“手下败将”尾兽的威望拉到他自己之下了。   因此,三只尾兽只能坐在笼子里,表情各异地看着花岗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地思考。   但孙悟空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因为花岗将那个假冒宇智波斑的家伙送去了砂隐村。   砂隐村……可是有那个“变态小子”在的。   更加了解花岗、或者说了解花岗的“人设”,因此比起带土笃定地认为花岗是背叛友谊、性格虚伪,孙悟空则是认真地认为,这正是花岗重视与蜥雨这段友谊的体现。   因为花岗不能完全确认眼前的宇智波斑是假货,所以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于是他向蜥雨“求助”了。   【帮帮我,如果他是假货,就解决他吧。】   做出这样求助的花岗,唯一可能出现的纰漏,就是他没有向面具男索要“一尾”,而是仍然被砂隐村关押着的七尾。   因为花岗知道一尾人柱力我爱罗,是蜥雨决不能容忍出事的“家人”。   孙悟空忧虑地皱了皱眉,他望着花岗,清楚地知道,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场没有任何争议的对蜥雨的背叛。   它甚至设想过,就算自己是蜥雨、就算自己提前知晓了花岗的用意,也绝不会毫无芥蒂。   ……唉。   自己能想到的,思维敏捷的花岗小子也一定能想到。   望着外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的花岗,看着后者看似在思考面具男是真货假货的外表下恍惚的眼神,孙悟空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花岗同样惴惴不安。   他在担心失去这份友谊。   但同样无法割舍“宇智波斑”这个名震忍界的名字带来的诱惑。   花岗啊花岗。   即使拥有了这样的力量,你的内心,从来没有丢失掉那份不安与自卑吗。   孙悟空沉重叹了口气。   蜥雨未必能看得出你的求救,你表现得实在是太隐晦了。   但所有人都能怪花岗“阴险冷酷”,偏偏造就花岗在讨好他人却得不到成果的局面的“罪魁祸首”,孙悟空做不到指责做出这样选择的花岗。   它只能在内心祈祷,希望平时慢吞吞的蜥雨小子,到了这种时候,能思维灵活一点。   即使它知道,实在是太难了。   ……   它不想看到花岗小子和蜥雨小子决裂的那一天。   *   回到了晓组织的带土,在听闻九尾人柱力没有被晓组织抓住、反而落到了雾隐村手里的时候,他原本喜上眉梢的表情僵住了。   哈?   水潮?   面具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带土瞬间清醒了过来,从在花岗面前装模作样获得的成就感也瞬间烟消云散。   啧。脑海中浮现出水潮那女人狂妄自大的面庞,带土头疼不已。   带土感到分身乏术——但如果让咲良知道,带土正在为不能同时被多个影骗而懊恼,恐怕会笑出声来。   听闻进行这次行动的人是飞段和水无月的组合之后,带土产生了佩恩同款的疑惑:   水无月居然失手了?   在这六年里,带土已经对“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两个人”这件事深信不疑,即使黑绝数次表达过怀疑,都被专注于在精神控制花岗那里获得成就感的带土抛之脑后了。   带土被花岗硬控了六年,已经志得意满到了极点,就被这次突如其来的雾隐村变脸惊到了。   于是,他冷冷地丢给佩恩一句“我去解决”,随后就立刻前往雾隐村。   水潮是知道自己与晓组织的关系的,当着晓组织的面抢走漩涡鸣人,和与自己宣战没有区别。   因此,此时的带土暂时忘却了曾经水潮给自己的一个又一个难题,只是冷着脸瞬间出现在了水影办公室。   然而,他刚刚落脚,不等对着办公桌后伏案的蓝发女人发出质问,脚下陡然间出现的柔软触感就让他陡然间一僵。   糟了。   忘了整个办公室都被这女人的血继限界包裹着的事了!   带土脸色一黑,望着“本能”攀爬到自己这个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脚踝上的蓝色液体,咬了咬牙,在刚刚用神威抵达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气急败坏但无法,迅速用神威再度闪了回去。   站在水潮背后的照美冥只觉得眼前一晃,惊疑抬头,却只看到一道瞬间消失的漩涡。   “水影大人!刚刚那是——”   “不用管。”   照美冥惊疑的声音尚未落地,大开大合用简短零星几个字批阅文件的水潮就头也不抬道:   “一只虫子罢了。”   几个小时后,照美冥惯例带着文件回到隔壁的办公室里处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水潮一个人。   漩涡缓缓出现,下一刻,气压低沉的带土再度出现。   带土这一次落地,脚下的蓝色粘液没有侵袭上来,反而退避三舍地迅速撤开,让满肚子窝火的带土有气没处发。   他抬起头来,坐在桌后的水潮这次没有继续埋头批文件,而是翘着二郎腿,明明因为坐着仰视带土,却偏偏有一股居高临下感。   水潮没有寒暄的意思,而是在带土眉心的一跳的反应中,直言道:   “你有事吗。”   带土脸上的愠怒在水潮这熟悉的傲慢表情下缓缓消散。   他渐渐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蛮不讲理的本质了。   “哼。”他冷笑一声,缓缓道:“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水影。”   “前些天在晓组织面前,出手抢走九尾人柱力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一边说,带土面具下眼眶里的黑眼睛也逐渐幽深起来,由漆黑的墨色变得暗红起来。   然而水潮当然不是会被这种表情吓到的人。   她甚至挑眉的表情中带上了几分兴味:“你很生气?”   “你不想九尾人柱力落到我的手上?为什么?”   带土脸上阴沉的表情一滞。   他的大脑隐隐宕机了一下,没能理解水潮这番话的背后逻辑。   但很快,他眼神略微复杂了一下,联系水潮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不难猜出是因为对方凡事思考的出发点都是她自己。   就是因为水潮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她率先想到的不是“你非常需要尾兽”,而是“你怕我拿到尾兽”。   带土感到有些心累。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他阴恻恻地望着水潮,感到相当荒谬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   水潮满不在乎道:“多谢夸奖。”   望着这副无所畏惧模样的水潮,带土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忍不住想,水潮这种个性,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雾隐村蒸蒸日上起来的。   但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种事——   “把九尾人柱力给我。”带土毫不客气地开口,然而在他不敢置信地噎住的反应中,水潮忽然露出了“终于上当了”的表情:   “好啊。”   她眼底带着肉眼可见的野心,兴致勃勃地抛了抛手里的签字笔,悠悠道:   “拿东西来换。”   ……   木叶村内。   前不久才回到木叶的自来也听闻鸣人被掳走的噩耗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火影大楼。   但还没见到弟子水门的脸,刚刚靠近的自来也就遇到了另一个人。   卡卡西。   自来也一个急刹车,看着神情恍惚凝重的卡卡西,迅速倒退着返回,站在对方身侧道:   “卡卡西,情况怎么样?”   卡卡西一愣,随后立刻抬头,眼神中带着自责的神情:“自来也大人,是我的错,鸣人被雾隐村抓了回去。”   他的异色双眼中带着浓浓的疲倦。   云隐村的空这些年默默无闻,是在钻研学习完全是新领域的瞳术和幻术,是个天才的卡卡西不用为了学习瞳术而烦恼,但他没有空那种变态一样源源不断的查克拉。   因此,虽然卡卡西的下限要比空高,但上限却是无法比拟的。   此时的他查克拉早已亏空殆尽,又接连在木叶医院和火影大楼之间奔波,脑海中因为鸣人与奇怪的水无月等事纷乱不已。   “……你、你先去休息吧。”   饶是自来也,在对上卡卡西那双微暗的疲惫双眼时,也忍不住关心道:   “是水门说了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大概只是太担心……”   自来也话未说完,卡卡西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望着仅剩的徒孙这低落的垂头表情,自来也快速眨了眨眼,忽然话锋一转,原本关心的声音重新变得高昂起来:   “好了卡卡西,你放心吧!”   “鸣人,会由自来也大人好好带回来的!”   诶?   卡卡西一怔,下意识地抬眼,却只看到一道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   ……   卡卡西并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自来也,脑海中思考着的居然也是水无月的脸。   其他人或许不知情,但自来也绝对不会忘记,当年大.蛤.蟆仙人可是发出过那样的预言。   仙人预言中和几个怪物一样的存在激战着的咲良已经阵亡,但预言中的画面却还没出现。   自来也合理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背对着身后的木叶,看向前方的双眼中带着浓厚的忧愁。   大蛇丸那家伙,很可能在用秽土转生出来的咲良及其尸体做实验。   这样一来,仙人口中预言的一个咲良在前、诸多一样蓝眼睛的人群在后的画面……恐怕就能实现了。   自来也微微闭上了眼睛,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但,是以这种噩梦一般的方式实现。   水无月真的是咲良吗?   或者说…现在的他,到底是秽土转生的结果、还是你的实验成果呢?   自来也的拳头微微握紧,嗓子眼却一瞬间哽住。   ……大蛇丸。 [216]第 216 章:二更   自来也虽然带着满心的疑虑,但转而调查晓组织的水无月的事,必须放在救出鸣人这件事之后。   但当他跋山涉水,罕见的没有在路上浪费时间,快速抵达水之国的雾隐村时,潜入其中却只打听到关在监狱最里侧的鸣人已经被人带走了的消息时,表情发懵。   带走了?   自来也无法,只能继续调查,但当他潜入水影大楼,从其中的雾忍口中得知鸣人是被晓组织的人“偷”走的之后,眼角快速抽动了一下。   ……这下不用等了。   这样一来,自己可以直接前往晓组织了。   晓组织,鸣人,大蛇丸……水无月。   暗处缓缓现身的自来也双眼紧闭着,嘴中呼出一股浊气来。   看来,见面的时间,不得不提前了。   ……   “水影大人,您为什么要向自来也透露消息呢?”   照美冥望着完成了日常训练、接过自己递过去的毛巾擦汗的水潮的背影,疑惑问道。   “嗯?”水潮挑眉,侧头看了一眼照美冥,随口道:   “很难猜到吗。”   “我打算两头吃啊。”   诶?   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照美冥一愣,随后有些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   难、难道说?   “嗯。拿到了晓组织那边给我的好处,把九尾人柱力这个烫手山芋转移走了,总得让木叶知道吧。”水潮淡定道,随手将毛巾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还有。”   “虽然晓组织好好地给了我交换的好处,但他们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   “所以,我要给他们找点麻烦。”   水潮话音落地,在背后的照美冥内心瞠目结舌、面上已经无比熟练地露出敬佩又“为虎作伥”的嘲讽笑容之下,冷笑一声道:   “让面具男忙得转起来,不是很有意思吗?”   我有五个身份,可以同时做事,你有吗?   *   带土没有。   带土不仅没有,而且被玩得团团转。   自以为了结了雾隐这边的事,让佩恩派晓组织成员去雾隐村接人之后,他就前往岩隐村接人。   按照他和土影的说辞,花岗需要交给他一个岩隐村特有的爆破部队的成员——带土觉得那个叫迪达拉的很不错。   在这六年里,迪达拉不但在忍校提前毕业,而且在爆破部队展现出惊人天赋,数年里岩隐村骚扰邻村的许多行动都是迪达拉去做的。   然而,和带土调查中乖张冷淡的个性不同,现在的迪达拉…实际上是个“好人”。   黄土家中,站在演武场上的黑土动作凌厉,已经发育完毕,身上肌肉线条清晰有力的她,攻击悉数落在面前的土分身上,三两下就将坚硬无比的对方踢成碎块。   “嗯,不错。”   站在旁边的大野木双手抱臂,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来。   黑土却只是甩了甩手,表情仍旧有些不满意,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道:   “不。我觉得发力的时候还可以精进一点。”   大野木看着自己这个着重在意体术的孙女,望着后者专注的眉眼,脸上浮现出清浅的感慨来。   黑土很出色。   她不但比其父亲黄土有天赋,而且比起黄土过于憨直的个性来说,黑土十分聪慧,她相当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比如说现在,她快速地眨了眨眼,在思考之后,还是选择转身看向身边的大野木,直白道:   “爷爷可以帮我问问花岗,晚上能不能把迪达拉留下给我陪练吗。”   大野木脸色一黑。   “……你明知道迪达拉那小子在体术上不是你的对手。”大野木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黑土挑了挑眉,双手抱臂转过身来:“我不嫌弃他。”   但是他不会上赶着来挨揍的。   迪达拉那小子擅长的爆炸黏土不能放在家里用,就只能一味地用体术躲闪。   估计他也正是因为这个,才经常性不回来的。   大野木沉默了,黑土也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笑笑没再继续问,而是随意地坐在旁边的围栏柱上,屈膝踩在上面,随口道:   “花岗…土影还在吩咐他东跑西跑吗?”   大野木冷哼一声,有些不满道:“那两个臭小子臭味相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望着爷爷看似埋怨、实际上满意的样子,黑土笑容微微扩大,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道:   “爷爷又开始了。不过呢,最近村子里似乎也有类似的风评兴起的样子。”   大野木眉头皱起。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着黑土,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黑土耸了耸肩,解释道:“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内容,无外乎是觉得岩隐村在忍界行事会不会有些激进,毕竟这几年忍界其他忍村都是奉行相安无事的政策。”   她话未说完,就被大野木的一阵冷哼声打断了。   黑土眨眨眼,望着大野木斥责着那些鼠目寸光的人,言语中完全是对花岗趁着其他忍村安静时期扩张势力的认可。   毕竟是能在三战时突然反水,用数以万计的岩忍大军活生生磨死三代雷影的人,只说老辣大野木不遑多让。   在大野木和黑土之类的土影一派眼中,花岗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岩隐村的发展,虽然有些行为表现的过于激进、趁人之危,但也无伤大雅。   黑土努了努嘴,沉吟一声:“但爸爸和赤土叔叔他们似乎觉得不妥。”   “他们懂什么!”大野木立刻反驳道,“其他忍村越是表现的弱势,我们越要进攻!”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更何况我们岩隐村为什么要怕其他忍村?!”   大野木越说越来劲,在黑土变得微妙的视线中喋喋不休起来。   黑土挑眉含笑,望着大野木这种看似斥责、实际上变相夸奖花岗的方式,没有打断,只是垂眸随意地扣弄着身下围栏柱上的木倒刺。   她在想,爷爷眼中的迪达拉和花岗“臭味相投”,但自己前几天见到的迪达拉时,对方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种状态。   该说是无所谓吗?黑土面露疑惑。   她感觉迪达拉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家伙,似乎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沉浸在战斗中。   土影大楼,土影办公室里。   花岗盘腿坐在椅子上,纤长婴儿一般的睫毛快速眨了眨,下方墨绿色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而在他的对面,迪达拉目光微移,表情中带着几分微妙。   “你……”终于迪达拉还是耐不住死寂,主动移回视线,看着面前只有外表无害的花岗,压力颇大道:   “你叫我来、干嘛。”   迪达拉的语气硬邦邦的。   与黑土和大野木想象中的与花岗笑嘻嘻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过此刻有些怪异的态度不是代表迪达拉与花岗关系不好,甚至恰恰相反——迪达拉有些“害怕”花岗。   在这几年间接连不断地在对方手中接过各种各样的任务时,迪达拉就隐隐察觉到花岗身上的不妙。   这种不妙是与幼年在家中相遇时不一样的。   迪达拉始终记得,当年自己躲在石头后,看着尚未成为土影的花岗对黄土说的种种话语。   虽然迪达拉有些不想承认,但或许是童年的记忆,让他一开始对花岗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还记得小时候见过的花岗,是格外“帅气”的。   能说出“会对我产生畏惧,人之常情”话语的花岗,对幼年的迪达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因此直到现在,迪达拉都在叛逆之余对花岗有一种奇特的盲从。   即使他在切身进行一些任务的时候,对于突然袭击那些对岩隐村没有威胁的流浪忍者感到迟疑,但因为是花岗的命令,他还是一一遵从了。   但这次。   迎着花岗与往常不同的幽深视线,一股浓烈的不安感袭上迪达拉的心头。   “迪达拉,你知道晓吗?”花岗忽然开口,他刚刚幽深的眼睛陡然间和缓起来,含笑的面孔好似和平常无异。   迪达拉皱了皱眉,但还是回应道:“知道。”   “上个月的任务中,我遇到了晓的一对组合,但是不认识。”迪达拉思索了一下,无所谓道:“而且没有和他们爆发冲突。”   回答完的迪达拉下意识抬头看了花岗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不是宇智波鼬。”   “哦,是吗。”花岗没有迪达拉想象中的冷意,而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随口问道:   “你是觉得宇智波鼬比我强吗。”   迪达拉一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没在花岗的脸上看到阴冷的表情,反而有些异常的从容。   因此,单纯的迪达拉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认真道:   “我没有见过宇智波鼬,但我想,能灵活控制三只尾兽力量的你,怎么说都不该比宇智波鼬弱吧?”   “更何况,你难道不是岩隐村目前强的人了吗?”   听到迪达拉前半句认真分析的话,花岗还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但当满脸认真的对方抬起头来,利落地说出后半句话时,花岗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静。   迪达拉疑惑地抬了抬眉毛,不明所以地看着花岗脸色微妙的样子。   在花岗的体内,三只形态各异的尾兽对视一眼,五尾穆王振奋了几分,孙悟空捏紧了拳头。   说得好!迪达拉!   强忍说话的欲望,孙悟空期待无比地看着外界的情况。   然而,让他无奈的是,花岗虽然僵硬了几秒钟,但脸上的思索转瞬即逝,变回了往常那副笑嘻嘻的不着调样子,随口道:   “哈,有眼光。”   “好了,你刚刚说你没见过宇智波鼬是吧,正好。”花岗从椅子上跳下来。   紧接着,他凭借极强的弹跳性越过面前的办公桌,直接来到迪达拉的面前,双手叉腰看着低头的对方,声音清朗的如同少年:   “现在我就给你这样的机会,加入晓组织吧!”   迪达拉:“……啥。”   望着一脸呆滞的对方,花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平直地重复了一遍。   然而话音刚落,迪达拉猛地后撤半步,用有些崩溃的语气大喊道:“是重复一遍就好了的问题吗?!”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迪达拉难以置信地单手放在胸口,大声道:“什么叫现在去加入晓组织,这难道不是等同于让我去做叛忍的意思吗!”   “就算是开玩笑也有些过头了吧。”迪达拉放下手,表情怪异地望着笑眯眯的花岗。   显而易见,在吐槽过后,迪达拉仍然认为花岗是在开玩笑。   在过去的时间线里,迪达拉会觉得岩隐村的生活枯燥乏味,但现在有了花岗的常年驱使,迪达拉甚至没有时间去无聊。   他就算想到“接连不断挑衅其他忍村会不会不妥”,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岩隐村生活太无趣了。   更别提在黑土身边有大野木日夜教导之后,实力不但突飞猛进,甚至比拥有爆遁的自己有时候攻击性还要强。   因此,现在的迪达拉即使没有遇见过宇智波鼬,也拥有想要击败的对手。   此时的他望着花岗,原本还想随手无语地挖挖鼻子,但在花岗始终一言不发地眯着眼睛看着他的举动中,表情隐隐变得僵硬起来。   ……喂。   这家伙。   迪达拉的神色逐渐变化了起来。   望着眯着眼睛紧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的花岗,内心刚刚因为震动而散去的不安感,陡然间回笼。   “土影,你……”   “嘘。”   当神色艰涩起来的迪达拉表情怪异地开口时,忽然,花岗抬起手来将食指放在嘴边,表情也微微有了几分变化。   他快速眨眨眼,在神经紧绷的迪达拉神情怪异但还是竖起耳朵的反应中,低声道:   “你听到什么没有。”   迪达拉眉头微皱:“什么呀嗯。”   对于迪达拉总是在句尾说一句“嗯”的口癖,花岗曾经评价为很可爱,但是被迪达拉评价身高更可爱的暴击击溃过。   此时,花岗只是神秘地凑近,在迪达拉相当单纯地露出警惕表情的同时,幽幽道:   “你没听到那个声音吗?”   迪达拉脑袋上浮现出问号,身体也愈发紧绷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耳畔响起花岗平静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别太相信其他人。”   咦?   “咚!”   ……   带土漩涡状面具下仅剩的独眼怔愣地盯着眼前眼冒金星、躺在地上,显然没有昏迷多久的迪达拉。   站在他身侧的花岗咧嘴一笑,一直以来都表现出慕强态度的他含笑望着带土,声音乖巧:   “斑阁下,您把他带走吧。”   回想起即将抵达时白绝向自己汇报的“迪达拉不情愿”的事,再看看眼前被信任的土影亲手打晕的迪达拉,带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   花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以及。   出生在岩隐村真是你的厄运,迪达拉。 [217]第 217 章:公主殿下   带土去认领迪达拉的时候,佩恩也正在思考去雾隐村领回九尾人柱力的人选。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鼬:“我有空。”   水无月:“我可以去呢。”   这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佩恩掀了掀眼皮,如果不是多看了一眼,到了嘴边的“那你们两个同行吧”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了。   但就是因为多看了的这一眼,让他的嗓子眼陡然间哽住。   视野里,宇智波鼬一身黑袍,沉默不语的站在地面上。   另一边的水无月屈膝坐在树上。   他脸上的白面具和头上几撮白色长发,以及浑身只有腰间系着带有晓组织红色祥云样式的黑色腰带和忍具包,都无一例外与地面上黑漆漆的宇智波鼬形成了鲜明对比。   佩恩沉默了。   怎么偏偏是这两个人。   他想过谁都不答应,让其他人去,但水无月仿佛猜到了一般,忽然笑了起来。   他闷闷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嗓音带笑,轻描淡写间吐出来的话却仿佛尖刺一般,杀伤力十足:   “鼬君不避嫌吗,那可是木叶的九尾人柱力。”   嘶。   作为一直以来的任务搭档,抱臂靠在鼬身后的树干上的枇杷十藏低着头,眼角抽动了一下。   忽然,一阵轻微的气音笑声从身边传来,枇杷十藏下意识侧头,看到是呲着大牙的飞段之后,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枇杷十藏一想起之前飞段指着水无月,将其认定“雾隐卧底”时的态度,内心就隐隐窝火。   飞段笑的原因还真不是看热闹。   他只是盯着宇智波鼬,认为水无月这个“雾忍卧底”一定不会放过回村的这次机会。   但如果和水无月怀疑的一样,宇智波鼬是木叶卧底的话,那么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去救木叶九尾人柱力的机会。   哎呀,简直太有趣了。   飞段好似没听出水无月的那番话,比起怀疑更像是找茬,但其他人却是听了出来。   佩恩根本没产生多少怀疑,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水无月明明事事都看得透彻,也足够聪明,偏偏从加入晓组织的第一天开始,就紧抓着宇智波鼬不放。   不过也正常。   毕竟水无月会如此顺利地加入晓组织,大半也是因为宇智波鼬在。   想及此处,佩恩跳动着的太阳穴逐渐平静了起来。   他抬头望着那边的二人。   只见宇智波鼬仍然目视前方,但树上的水无月屈膝侧头俯视着,虽然有面具遮挡,但明显是在观察宇智波鼬的反应。   因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佩恩意识到不能让这种诡异的气氛继续下去了。   他冷声道:   “已经事先有人处理好了,只需要带九尾人柱力回来,用不着两个人行动。”   “诶?”水无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毫无停顿地侧过头来道:   “有人处理好了?和雾隐那边吗?”   枇杷十藏也暗暗抬起头来,站在角落里的鬼灯满月一动不动。   让雾隐二人感到可惜的是,佩恩只是脸色一冷,平静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水无月,你一个人去。”   话音落地,鼬面不改色,水无月却是发出一阵笑声。   他利落地从树上一跃而下,顺从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二人没有目光交锋,鼬也神情淡淡,没有争取的意思,只是任由水无月越过自己,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飞段睁大眼睛,目光在水无月的背影和宇智波鼬平静的脸上来回逡巡,脸上有些可惜。   在飞段的单细胞看来,宇智波鼬的这种反应,就代表他的确不是木叶卧底了。   哎,水无月这个雾隐卧底就这么回家了?   飞段挖了挖鼻子,想着自己每次偷溜回云隐村传达“劲爆情报”,都被空眼神冷淡地驱逐的样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空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恩赐呢。   真是伤脑筋啊。   ……   “你怀疑宇智波鼬了吗?”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小南才低声询问道。   佩恩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南轻轻点了点头,忽然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说起来,蝎和大蛇丸是不是许久没有露面了?”   佩恩冷哼一声:“那两个人向来都脱离组织单独行动,除非有要事召集,向来都不见人影。”   “宇智波斑说,他不久后会送来岩隐村的爆遁忍者,你想好如何安排那个叫迪达拉的岩忍了吗?”小南察觉到佩恩不悦的心情,主动转移了话题。   然而听到她的话,佩恩愈发不悦起来:   “斑送来和推荐的人,除了枇杷十藏,没有一个完全可用的人。”   “不但都有或多或少的怪癖,而且形迹可疑。”   小南顿了顿,近几年她着重观察晓组织内卧底的情况,的确在外围成员中抓出了几个其他忍村的卧底。   但被其怀疑的蝎等人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异样。   但不代表小南彻底对其失去了警惕心,只不过是暂时没有抓到什么马脚而已。   因此,听了佩恩的话,小南也忍不住眉头皱紧,这段时间一直专注于抓卧底的她下意识道:   “的确,不过既然是能叛逃忍村的叛忍,那么会有异于常人的特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是“异于常人的特点”都已经是小南委婉的说法了。   正常来说,就那些要么嗜血、要么喜欢把人做成傀儡的家伙,哪儿有一个正常人啊。   相比之下,聪明,以及在没有宇智波鼬的情况下相对可靠的水无月,已经是相当出色的成员了。   这或许也是佩恩将这次任务交给他的原因。   听了小南对水无月的评价,佩恩冷笑一声:“但上次水无月和飞段的任务失败了,这次这么简单的任务如果仍然失败,那么水无月一定有问题。”   小南思索了半秒钟,认可地点了点头:   “没错。”   ……   小肚鸡肠、敏感冷漠的佩恩会容错率低到这种程度,完全在日向咲良的预料之中。   甚至于在咲良的剧本中,佩恩对任务失败零容忍的态度,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在自来也从木叶村出发的同时,抄近路的咲良用水无月的身份,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雾隐村。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径直前往雾隐监狱,直接朝着最里侧的牢房方向走去。   在抵达牢房门口时,他眼前立刻浮现出一抹明朗的黄色。   是鸣人。   咲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在眺望向牢房内,发现闭着眼睛的鸣人不是装睡、是真的完全睡着了之后,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来。   不愧是能做主角的人,心态的确比一般人强上太多了。   守卫的雾忍早就被水潮提前调走了,连打晕都不需要,他径直走到房门前,屈指敲了敲:   “醒醒。”   “别睡了。”   温和的低声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看着里面鼾声如雷的鸣人,咲良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麻木地盯着一开始还可以说是心态好,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心大的鸣人。   “宇智波佐助!春野樱?!你们怎么来了——”   “唔呃?!”   猛地一个打挺起身,鸣人睡眼惺忪,但嘴先脑子一步醒了:“佐、佐助?!”   只听到了佐助吗,鸣人你这家伙。   站在门口的咲良双手抱臂,早早就摘下了的面具被其握在手中,正眯眯眼用无奈的视线看着里侧的鸣人。   “诶?!”终于看清了门口的身影,鸣人猛地跳了起来,迅速跑过来,不敢置信地握紧面前的铁栏杆,吃惊道:   “小眼睛大叔?”   咲良嘴角一抽,但仍然笑眯眯地盯着他,点了点头。   注意到对方点头的动作,原本还在对自己本能冲上来的反应有些后悔、思考面前的到底是“村内的小眼睛大叔”还是“村外邪恶的水无月”的鸣人,双眼陡然间泛起一片清晰的光芒来。   “听好了鸣人。”此刻的水无月蹲下来,表情是晓组织的人从未见过的镇定与成熟,此刻凑近牢门,低声道:   “接下来,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但是我们还不能回木叶。”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个消息的鸣人并没有像咲良想象中那样,本能地大喊大叫,反而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鸣人认真回答,并在下一刻,吐出让咲良忍不住眉心一跳的话来:   “水无月大叔是村子在晓组织的卧底吗?”   这就是你思考过后的结果吗。   咲良盯着面前仍然单纯,但比起原本的时间线已经成熟许多的鸣人,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   但在鸣人看来,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于是他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坚毅了起来——只有在看到水无月抬了抬手,牢门就凭空被扭曲、折断之后,才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小眼睛大叔好可怕。   鸣人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来,内心已经对村内村外的水无月完成了区分,当然,咲良希望鸣人能给村内的水无月起一个更体面一点的称呼。   不过比起自来也的好色大叔,的确好上太多了。   内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咲良转过头来,眼底带笑地望着身边的鸣人,轻声道:   “鸣人,我们走吧。”   “我和你说一下,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明明第一个村外任务就华丽丽的失败了,但此时的鸣人仍然无比自信,坚定地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胸口:   “放心交给我吧!”   对方过于自信的态度让咲良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剧本,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啊,鸣人。   从一开始剧本的编写里,我就没对你放心过。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这次争斗中,作为那位“公主殿下”,被多方争抢。】   仅此而已。 [218]第 218 章:二更   扑了个空的自来也转身前往雨之国,追杀大蛇丸多年的他对晓组织也颇为了解。   包括但不限于其中一些和大蛇丸同级别的主要成员、晓组织活动的区域、还有…逃窜进入雨隐村的多条近路。   前两者还可以说是自来也奔波多年获得的情报,最后一点就不得不说是拜大蛇丸所赐了。   毕竟大蛇丸总是能在每次自己即将追上他的时候,从莫名其妙的小路消失不见,逃窜回叛忍天堂雨隐村。   因此,自来也转头之后,前往晓组织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故意慢悠悠走大路的日向咲良。   所以现在几人之间的位置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按照距离雨隐村由近到远的以下排列方式:   带着苏醒后不断挣扎的迪达拉的带土、火急火燎赶过去的自来也、最后方慢悠悠的咲良和鸣人。   走在最后方的咲良面带微笑,想到这次的自来也早早地前往了晓组织大本营,就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佩恩…不,首领。   好好品尝这份礼物吧。   ……   “混蛋!放开我!”   被假装成阿飞的带土携带着,迪达拉咬牙切齿地挣扎着,单纯的他不像枇杷十藏和大蛇丸,自觉把自己当成卧底,他单细胞的脑内只有愤懑。   凭什么抛弃我?!   迪达拉咬牙切齿,对于花岗看不起自己的行为相当恼火。   什么叫“既然你没见过宇智波鼬就亲自去看看”,把人赶走还用说的这么委婉吗。   还有!到底谁说过,土影对人不满就可以强行将其定义为叛忍、逐出村子的啊!!   迪达拉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火,甚至对笑嘻嘻的阿飞拳打脚踢的动作,都多了几分撒气的意思。   “……”伪装成阿飞的带土,感受到对方一记飞踢踹实打实踹到自己腰间,面具下的嘴角轻微地抽了抽。   疯子。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和岩隐村的岩忍不对付。   好在迪达拉虽然单纯,但也不是没有脑子,否则他直接动真格的,从掌心的嘴凝结出爆炸黏土来,绝对不会善了。   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这个叫“阿飞”的喽啰较真。   挣扎了一路,逐渐没了力气的他气喘吁吁,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抬眼望着面前的阿飞,呼出一股浊气。   “算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冷哼一声,昂了昂下巴,斜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带我去见宇智波鼬。”   他在阿飞微愣的反应中,昂着下巴道:   “我要打败他。”   只要打败他,就能赶紧回岩隐村了吧,什么晓组织,简直无聊死了。   阿飞壳子里的带土面具下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又是宇智波鼬?这…又来了个水无月?   他怎么没察觉出宇智波鼬在忍界里到底有多惹眼啊?   带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海中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啊,难道是因为“他”吗。   *   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因为咲良。   因为这些引导着忍界强者来到鼬身边的人,变相地都是日向咲良。   此时的咲良操控本体带着鸣人慢吞吞前进,心思却是飘到了砂隐村那里。   此时此刻,砂隐村,风影大楼里。   上代风影、前任风影顾问罗砂以身体为由辞职之后,风影大楼里来来往往的砂忍少了许多。   不是代表五代目风影蜥雨没有权威,而是代表整日吩咐那群砂忍来报告汇报的罗砂不在这里,他们也能缓一口气了。   相应的,村子里除却平时经常能看到的诸多傀儡之外,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肉眼难以分辨的傀儡。   这些傀儡虽然不是人类制作而成的,却拥有酷似人类的外形——与当初三影对决,蜥雨展示出来的“花岗傀儡”一样。   只不过比起当年还能被直接分辨出就是傀儡的作品,现在的蜥雨技术逐渐娴熟了起来。   这些傀儡除却声音是由查克拉驱动而成,发声会使得平民心神俱震而十分沉默之外,已经几乎和普通人类没有太多区别了。   当夜叉丸从其中的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时,迎面撞上靠近的砂忍时,一向温和的他表情有些发僵。   直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时,他僵硬的表情才微微变化,轻轻点头以作问好。   “……呼。”站在原地的夜叉丸看着身前的砂忍面露理解的无奈,笑笑走入自己背后的办公室,站在原地,忍不住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   在蜥雨大人的傀儡技艺突飞猛进起来之后,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分辨这些傀儡的身份了。   他摇了摇头,幸好罗砂大人已经辞职回家,除了利用血继限界给蜥雨制作砂金充当傀儡材料、以及砂隐村的流动资金之外,几乎不怎么过问砂隐村的事了。   否则,他一定不会允许蜥雨这样大批量地制作人形态的傀儡的。   始终操控这样精细的傀儡,对蜥雨的查克拉消耗极大是一方面,罗砂会觉得这样是在浪费蜥雨的能力,又是另外一方面。   按照夜叉丸对罗砂的了解,只要见到对方,对方一定会嘀咕蜥雨应该把这样强大的力量应用在专注制作威胁性极强的钢铁巨兽之上。   ……不过。   他抬了抬头,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微妙的情绪。   罗砂大人似乎真的不打算掺和类似的事了。   夜叉丸的脸上,不再有当初怀疑蜥雨会不会对罗砂的身体做了手脚的疑虑,只有感慨与欣喜。   毕竟现在的罗砂还是活生生的人,顶多算是变得正常,或者说平凡了一点。   比起记忆里那个咄咄逼人的四代风影,现在的罗砂更像是个普通的退休砂忍,虽然严厉,但也没有那么偏执了。   这样的罗砂…的确很好。   夜叉丸笑了笑,转过身,径直走向风影办公室的大门,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笃笃。”   “风影大人,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屋内的声音立刻做出了回应,夜叉丸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在瞳仁中倒映出屋内的景象之后,夜叉丸的眼神一晃,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无奈了起来。   宽敞的办公室内此刻无比狭小,在一众七零八落的傀儡材料中央,一抹微微晃动着的红色,乍一眼看过去,简直就像要被周围的傀儡材料埋没了。   ……不对。   夜叉丸脸上无奈的神情微微凝固,下一刻,他的表情倏然间变得惊恐了起来。   不是就像。   而是即将就要啊!!   夜叉丸脸色大变,瞬间将手里的文件毫不犹豫地丢向一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比曾经年轻时执行暗杀任务还要拼命,猛地冲进那群坚硬无比的傀儡材料中央——!   他伸手一掏,下一刻,一个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的红发娃娃脸青年,就这么被他拎了起来。   与此同时:   “轰隆!”   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刚刚蜥雨蹲着的那个区域,已经被大面积的傀儡材料掩埋了。   “嘭!”   “发生什么了?!”   “风影大人!”   “难道是土影?”   当一众处于风影大楼的砂忍破门而入,一个个面色警惕的时候,他们看见的就是被夜叉丸拎着衣领、正睡意朦胧地闭着眼睛的风影大人。   *   “抱歉,夜叉丸。”   当微弱的气音在已经变成了工作室的风影办公室门口时,夜叉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   即使知道这次相当危险,绝对不能姑息,但夜叉丸还是忍不住眉眼下垂道:   “风影大人……蜥雨大人。”   “对不起,夜叉丸。”   蜥雨的道歉声再度响起,他的头低垂了下来。   因为低头的动作,低声道歉的蜥雨,只留给夜叉丸一个红色发顶。   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无论是谁,恐怕都很难在蜥雨的面前说出重话来。   但夜叉丸可以。   他面无表情,双手放在腰上——紧盯着这个月发生第七次这种事的蜥雨,脸上带着绝不退步的坚定,开口道:   “风影大人,您再这样下去,我不得不要去报告给罗砂大人了。”   蜥雨愣了愣,随后表情微妙地将低垂着的头重新抬起,眼巴巴地望着夜叉丸。   嘶,这样的注视……   虽然蜥雨没有咲良那种带有一种他本人没有察觉到的可怜兮兮的视线,但这种知道对方会心软从而眼巴巴看着的方式,也对夜叉丸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至少他顿了顿,故作严肃道:“所以,风影大人以后绝对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知道了。”   唉,答应的真快。   已经多次听到回应的夜叉丸心情无奈,摇了摇头,脸上的严肃褪去,转变成平时的温和,轻声道:   “我让其他人去打扫风影办公室了,在这段时间里,您先到隔壁的办公室里办公吧。”   蜥雨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有哪些傀儡材料不能动。   因为他知道,夜叉丸派去收拾办公室的“人”,都是傀儡。   整个砂隐村的清洁,早在两年前就几乎被傀儡包揽了。   二人并排进入了办公室,几秒钟后,蜥雨坐在了桌案后,桌上被夜叉丸放下了需要签字的诸多文件。   蜥雨丝毫没有因为痴迷于傀儡就抗拒这些文书工作,相反,他相当配合地拿起笔来,听从夜叉丸的讲解,一一将其签署完毕。   傍晚。   蜥雨与夜叉丸并排回到了家中。   夜叉丸刚刚进门,就被从小就相当黏对方的我爱罗欢迎了。   而当后者一侧头,看见的就是站在其后方,正用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蜥雨。   我爱罗稍稍有些打怵,但想到蜥雨叔叔同样对自己很好,而且父亲大人不允许自己被一尾控制太多的想法,自己同样不想被控制,于是,他鼓起勇气,抬腿站在了蜥雨的面前。   夜叉丸自觉地让出了位置,让我爱罗与身后的蜥雨面对面。   同样目光希冀的看着我爱罗。   夜叉丸清楚地记得,在我爱罗还很小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发生过暴动,但那是因为每次一尾即将突破我爱罗的身体,就会被蜥雨沉默着用雷霆一般的手段压制回去。   后来更是动不动轻描淡写地表示要杀死一尾。   这不是开玩笑的,毕竟在当时的一尾守鹤眼中,蜥雨是真真正正“杀死”过尾兽的存在。   那时的我爱罗还过于年幼,受一尾的影响很大,就连见到蜥雨的时候身体也会不自觉地产生剧烈的颤抖。   夜叉丸回忆起,那时我爱罗见到蜥雨脸色煞白,身体颤抖着仿佛要吓到昏厥的样子。   以及见到我爱罗那副模样,误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太丑”,接连几年整日戴着风影帽的蜥雨大人,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好在现在已经不同了。   夜叉丸同样带着希冀地望着我爱罗。   安静在两个本就沉默寡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面前酝酿开来。   “……喂。”刚刚一直在厨房打下手的勘九郎一愣,连忙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桌面上,快速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朝着身后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手鞠招了招手。   原本打着哈欠的手鞠连忙快步走过来,站在勘九郎身边,昂着下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门口二人。   在勘九郎与手鞠的背后,厨房门口,表情温和的加瑠罗站在眼底仍然带着疲倦、但分明眯着眼睛十分专注的罗砂身边。   刹那间,这个小家里所有的人,视线都凝结在门口沉默不语对视着的两个人身上。   就当沉默逐渐扩张,站在外侧的蜥雨眼底本就因为回到家中才亮起来的高光逐渐微弱时。   突然。   “欢、欢迎回家。”   一阵虽然轻微、但与蜥雨的标志性气音截然不同的低语声响起。   屋内的所有人呼吸一滞,神情各异、但眼底皆异彩连连地看了过去——!   视野里,红色短发的少年刚刚从忍校毕业,此刻表情略显紧绷,仰头望着身前同样红发,但头发柔顺且及腰的娃娃脸青年。   “……蜥雨叔叔。”我爱罗的声音顿了顿,轻声唤道。   在刹那间,于屋内所有人错愕睁大了眼睛的注视中,站在门口那个从来表情平淡的青年,那张并没有因为没有表情而褪色的精致面庞,此刻生平第一次露出了呆愣的神情。   下一刻,宛如冰雪消融一般,被头顶的暖光照亮面庞的蜥雨,两眼缓缓弯起,面带笑容。   他垂眸望着身前的我爱罗,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但所有人、甚至于罗砂,此时此刻都露出了程度不同的笑容。   他们知道——   蜥雨,非常高兴。 [219]第 219 章:最佳人选   轻微的叹息声从水门的喉间吐出,他身后的玖辛奈眉头也紧锁,但抬起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水门连忙抬手,按住玖辛奈的手,轻声安慰:   “别担心,玖辛奈,自来也老师已经去雾隐村了。”   水门担心的不只是鸣人的安危,还有在卡卡西口中难以分辨的水无月的态度,比起咲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消息能否保住,他更担心二者的安危。   他实在是怕——怕咲良即使死了,还要为了保护鸣人和他们木叶的忍者,答应大蛇丸和药师兜一些无比过分的要求。   可偏偏这些话不能和玖辛奈说。   水门相信,如果玖辛奈知道他们一家一直有所亏欠的咲良,在死后会落到现在的境地,恐怕会悲痛万分。   按住肩膀玖辛奈的手微微用力,水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嘎。”   忽然,二人站立的窗边外侧,传来一阵隐隐的乌鸦叫。   这声音让水门微微一震,但在看到不是止水的忍鸦之后,他的表情微微收敛了几分,缓缓接过那只是用来传达消息的鸟,将其腿上的信解了下来。   在展开阅读之后,水门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有些无奈。   没有凑过去看的玖辛奈侧头望向水门,后者解释道:   “是砂隐村那边。”   “询问今年的中忍考试的事项。”   今年的中忍考试地点在木叶村举办,届时五大忍村都会出各自的几名优秀的下忍来参加,说是友好交流,其实也是变相地互相试探和亮肌肉的活动。   突然间被砂隐村的信件拉回了现实,水门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但还是拿起了旁边的衣服,轻声道:   “抱歉玖辛奈,今晚可能要在火影大楼多耽搁一段时间。”   玖辛奈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同时叮嘱道:“不要因为鸣人的事乱了心神,如果自来也老师解决不了,我随时可以协助。”   即使六年前的那场变故让玖辛奈元气大伤——毕竟是目前忍界现存唯一…唯二的抽出尾兽后仍然存活的人柱力。   但她仍然说出了这样坚定的话,而凭借玖辛奈的性格,既然她说了,那么她就能说到做到。   “……好。”   没有拒绝,水门做出回应后,定定地望着玖辛奈,随后才转身离去。   *   在迪达拉明确同意加入晓组织之后,伪装成阿飞的带土也不再浪费时间,单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使用写轮眼的瞳术将自己与其一同带走。   这样一来,原本就处于领先位置的带土二人,直接抵达了目的地。   雨隐村内一如既往,迪达拉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   在落地的那一刻,他的鼻间就被潮湿微腥的泥土味占据。   雨隐村半分钟之前才经历过一场阴雨,本就空荡荡的街道上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迪达拉的眉头微微皱起,感受着周围静谧得过分的环境,他内心隐隐泛起了不安的情绪。   这种环境让没有经历过被排挤、从来都生活在有花岗在的热热闹闹的岩隐村中的迪达拉,感到由衷的不适。   好在他不是会因为这种细节计较的人。   因此,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迪达拉挑眉望着身侧的阿飞:   “宇智波鼬那混蛋在哪里?”   这么迫不及待。   阿飞笑嘻嘻地抬起头,完全看不出内心隐隐有些无语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绕到迪达拉面前,声音开朗道:   “我不知道诶,可能在外面执行任务?”   “哈?”迪达拉不善地眯了眯眼睛。   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现在的自己能轻易击败宇智波鼬。   虽然上次花岗落败,在迪达拉看来完全是过于轻敌的缘故,但正如他说的那样,他眼中可以完美运用三只尾兽力量的花岗,毫无疑问是岩隐村最强。   和这样的花岗相提并论,原本就是不合理的。   因此,迪达拉只是皱眉看了阿飞一眼,并没有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   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思考花岗究竟为什么把自己丢到晓组织来。   迪达拉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表情沉思中有几分愤懑。   这混蛋下手太重了……   思考了不过片刻,迪达拉就利落地放弃了思考。   在他看来,花岗背后的缘由无所谓,但只要目的是让自己加入晓组织、击败宇智波鼬的话,那我就照做好了。   迪达拉移开视线,他不想触及花岗会不会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不足的那部分猜测。   望着格外安分的迪达拉,阿飞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不过对方老实起来正遂了带土的意愿,所以他耸了耸肩,带着迪达拉“参观”起雨隐村来。   最后,他不忘张开双手,笑嘻嘻地对迪达拉道:   “顺带一提,大家都有各自的搭档,你的搭档就暂时是我咯!”   “我不需要搭档。”迪达拉眉头皱起,说出来的话让阿飞动作一滞。   阿飞放下了手臂,悠悠地盯着迪达拉。   迪达拉的态度里没有嫌弃。   果然,到底是和心思缜密、刻意长久的刺激枇杷十藏的水潮不同,花岗选择贸然将迪达拉赶出村子,即使迪达拉心生不满,也很难对晓组织产生依赖情绪。   带土的内心暗暗思忖着。   他想到,之前的枇杷十藏是在作为雾忍叛忍在忍界游历了数月,后又与当时还没有成为雷影的雷女空结仇,断臂受重伤才“偶然”加入的晓。   的确和迪达拉的情况非常不同。   望着迪达拉甚至没有看自己、而是侧过头去的冷淡表情,带土眸光轻轻闪烁。   他只是略微凝滞,随后就好像刚刚的沉默不存在一般,笑嘻嘻地再度凑了上去,在迪达拉皱眉的反应中,死皮赖脸地跟在对方身侧。   被闲散的大野木养的很好的迪达拉,至少在岩隐村阵营还算是正义,因此他没有立刻拒绝身边的阿飞,而是沉默不语地任由其跟在自己身边。   阿飞清楚地明白,凭借现在迪达拉的单纯和年轻,即使自己只是靠着死缠烂打,但只要与其长时间相处,对方很有可能会和自己建立起“友谊”来。   到了那时候,对花岗产生不满的迪达拉,再对晓组织产生归属感而为其卖命,就很简单了。   带土难得地算计清楚了。   只不过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很少会有人像他一样,因为一次的不满或者仇恨,就牵连或者怨恨起曾经朝夕相处的长辈的。   更何况在迪达拉看来,这次离村和出任务没有区别。   他对花岗的心情与其说是怨恨,不如说是对其谜语人的恼火。   更何况就算真的产生了不满——大野木的认真教导、黄土的耐心照顾、黑土的童年友谊,都不会被迪达拉轻易丢掉。   和“幕后黑手”宇智波带土不同,他迪达拉。   只是个普通人。   ……   “什么?”   佩恩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望着身边的角都,后者一动不动。   在前不久挑选去雾隐村人选的会议中,角都和鬼灯满月的组合里,只有鬼灯满月一人的身影出现在角落里。   因为角都作为代表,带着他们此行后拎回来的一众人头去赏金所领取赏金了。   此时此刻,迟到一些后回来的角都,站在佩恩的面前,讲述他刚才从小路绕路回来时看到的画面:   【他看到了木叶的自来也。】   角都终日在忍界游荡,这个百岁老人,经常能偶遇到为小说作品“收集素材”的自来也。   因为自来也从来都不直说自己游荡于木叶之外是为了寻找大蛇丸,只说自己是为了收集素材。   无论如何,总之因为二人都在忍界四处游荡,角都不可避免地记住了自来也的脸。   因此,在远远瞥见之后,角都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顺道来佩恩面前汇报一下。   让角都没想到的是,佩恩这个总是冷脸阴沉的家伙,竟然对自来也的到来表现出如此震动的情绪。   不过角都并不好奇。   因此,丢下这个情报之后,角都转身就离开了。   独留心神俱震的佩恩在原地,呼吸急促。   自来也……老师。   长门他们三人,正是在二战时期受自来也所救才活了下来,如果后面没有发生那些事……   操控着佩恩的长门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身后的小南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背。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来时,重新变得冷静起来:   “必须派人去阻止他。”   站在佩恩身后的小南轻轻点头,忽然,她眸光微闪,低声道:   “我去安排。”   看出对方产生其他念头了,佩恩皱了皱眉,追问道:“你要安排谁去。”   小南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镇定的神情,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佩恩顿了顿,随后应了一声:   “他,的确是最佳人选。”   ……   站在密林中,感受着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息,自来也的脚步缓缓停下。   与初到雨隐村,鼻间就被阴暗潮湿的泥土气占据的迪达拉不同,此时此刻的自来嗅到的……   是浓厚的血腥味儿。   “唰。”   忽然,他面前的树林出现一条缝隙,一道高挑的身影突然出现,“嗒”的一声,无比平稳地落到自来也面前。   然而,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自来也始终安定的瞳仁,却陡然间发生了剧烈的颤抖!   自来也的嘴微微张开,脸色不断变幻,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庞时,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复杂来。   “……是你。”   视野里,笑容阴柔的男人脸色青白,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自来也的神情百感交集,喉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大蛇丸。” [220]第 220 章:二更   进入了夜晚的雨之国空气中携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   但此时,这些寒风都无法侵入自来也的内心分毫。   望着对面的大蛇丸,自来也的呼吸逐渐加重,眼神也一点点变得认真了起来。   但让他失望的是,对面的大蛇丸神色始终淡淡的,与自己对视时,眼底的轻视也肉眼可见。   “大蛇丸,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吗?”   当自来也的声音响起时,大蛇丸原本还在垂眸思考刚刚被佩恩叫来的过程,立刻微微一顿,嗤笑着抬头道:   “藏?”   他用让自来也恼火的态度笑道:“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藏,那就是吧。”   “不过比起我,在日向咲良死后连木叶村都不敢回了的你,似乎更像是在躲躲藏藏。”   大蛇丸到底是大蛇丸,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和自来也多年交情,还是让他立刻看出了对方先前行为的背后原因。   日向咲良死了,自来也就成了绝佳的火影候选人之一。   大蛇丸望着变色的自来也,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虽然多年交情让他对自来也有了不少了解,但如果让大蛇丸来说的话,他宁愿没有这些了解。   毕竟同为木叶叛忍,从自来也只追逐自己,而非宇智波鼬这一点来看,麻烦就显而易见了。   如果让带土听见大蛇丸的心声,恐怕会头疼道:   【“追”宇智波鼬的人已经够多了。】   话说回来,此时的自来也听到心思被大蛇丸戳破,非但没有羞耻感,反而内心升起一股悲凉。   他在对大蛇丸果然了解自己这件事感到悲凉。   “……”清楚地从自来也眼中看到这一点的大蛇丸,脸上的笑意消失,带着一抹浅淡的厌恶。   大蛇丸意识到,想让自来也这个人产生想要的反应,简直难如登天。   于是,大蛇丸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打算按照自己听到佩恩传唤后,脑内出现的第一个念头行事。   脑海中回想起前不久与咲良君相见,后者笑吟吟地表示“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事,大蛇丸眯了眯眼睛,重新抬头道:   “不过,自来也,如果你是来找兜君的话,那我想说,你来错了。”   他在自来也目光微凝的注视下,悠悠道:   “兜君不在雨之国,你还是去别处寻找吧。”   说完,他立刻就要转身离开,背后的自来也连忙喊住他:   “大蛇丸!”   望着大蛇丸背对自己、脚步停下的背影,自来也没有说自己的目的是鸣人,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为什么?”   “其他人也就算了,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和药师兜之间的关系,一定是你为主导的吧。”   “只凭药师兜无论是心智还是实力都不会是你的对手,就算他也有秽土咲良的想法,但如果没有你的准许——”   “自来也。”   忽然,转过身来的大蛇丸打断了自来也的话,冷声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随后面无表情道: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说的话毫无意义。”   “更何况,什么秽土转生。”大蛇丸目不转睛,嗤笑一声,“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   自来也纹丝不动,目光定定地和大蛇丸对视,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道:   “咲良的眼睛的确很神奇,但相关能力在忍界透露很少,只有在之前风水火三影大战时才显露出来。”   “凭你大蛇丸,恐怕早就非常好奇了。”   “再加上日向咲良不会拒绝任何木叶忍者…即使是木叶叛忍的要求,大蛇丸,你的行为太容易理解了。”   大蛇丸顿了顿。   “不会拒绝任何木叶忍者,即使是叛忍”?   他有点想笑。   于是,他只是目光微定,抬头看向自来也,平淡的态度让后者愈发怒火中烧。   因为在自来也看来,水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深仇大恨,实际上只是大蛇丸的个人执念罢了。   脑海中浮现出咲良曾经在木叶村内,和自己谈论大蛇丸时的那番话,自来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那个时候,咲良是不是就已经发现了大蛇丸的企图?   自来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这样下去不但会动摇自己的内心,也完全落入了大蛇丸的言语引导中。   因此,虽然自来也想知道大蛇丸究竟都对咲良做了什么,但因为担忧鸣人的情况,所以只能暂时压下内心的忧虑,冷声道:   “大蛇丸,鸣人在哪里。”   “我是来带鸣人回木叶的。”   大蛇丸愣了愣,内心恍然,面上不露声色道:“这我倒是不清楚。”   就在自来也微微侧目,意识到大蛇丸只是障眼法时,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自来也猛地抬头:   “不过,听说被吩咐带回九尾人柱力的,是水无月君。”   铛铛。   这句话落地的一刹那,大蛇丸面带笑容,望着僵住的自来也,好像听到对方心头响起了这样的巨响。   自来也猛地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大蛇丸。   他试图在大蛇丸的脸上看到欺骗,但很可惜,并没有。   “怎么了,水无月君…有什么问题吗?”大蛇丸目光灼灼,似乎想从自来也口中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回答。   然而,自来也接下来的反应,让大蛇丸脸上的笑意缓缓隐下。   “……当然没有问题。”   自来也回复的并不慢,迎着大蛇丸变得面无表情的注视,一字一顿从齿缝间挤出来:   “毕竟,晓组织的成员里,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说完,他迎着大蛇丸一言不发的注视,疾步越过他继续前进。   大蛇丸站在原地,回想起佩恩要求自己必须拖住自来也的时间,内心暗暗思忖,思考着时间的确够了。   因此,他双手抱臂,平静地看着自来也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野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虽然大蛇丸对于日向咲良为了在村外行动,将秽土转生的罪名落在自己头上这件事很不满,但只是看到自来也这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算完全亏本。   想及此处,大蛇丸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不能拒绝任何一个木叶忍者。   自来也啊自来也。   你…果然还是记忆里的那个“蠢货”呢。   就当大蛇丸脸上的笑容情感变得复杂起来的时候,忽然,他眉心一跳。   一只手搭在了大蛇丸的肩膀上。   “嗒。”   连落地声都这么熟悉。   大蛇丸脸上刚刚的神情一扫而空,他转过身来,视野瞬间被一张纯白色的面具占据。   在他开口之前,对方抬手制止,大蛇丸顺着咲良的动作看过去,一眼看到了对方扛在肩膀上的黄发少年。   少年睡得很熟,正是自来也刚刚权衡之后想要寻找的,漩涡鸣人。   大蛇丸眸光微顿,脑内却是在思考。   他在思考,日向咲良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多久?他把自己和自来也刚刚的那番话都听了去吗?听到自己引导自来也调查他这件事,他会产生怎样的想法?   大蛇丸脑内闪过千百个念头,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多年前,三战刚刚结束的那一刻,自己的一个目光,也能引起那时候的日向咲良产生千百种思绪。   风水轮流转。   无外乎如此。   就像当时的大蛇丸不会考虑只是个上忍的日向咲良在想什么一样,现在的咲良也不考虑、或者说不关心大蛇丸的想法。   大蛇丸在自来也面前暗示自己的那番话,咲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淡定地抬抬手,示意大蛇丸将自己肩膀上的鸣人接过去。   “……”大蛇丸笑容一僵,没有伸手。   “?”原本已经低头准备说话的咲良微顿,不解抬眼,望着大蛇丸的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来。   为什么不接。   然而,当他看到大蛇丸那虚伪表情下难掩的警惕时,咲良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大蛇丸是被自己坑怕了。   于是,他耸耸肩,也不急着把鸣人递过去,而是随意摘下面具,眼看着就要进行变身术——大蛇丸毫不犹豫地主动接过鸣人。   开玩笑,真的是自己带着漩涡鸣人倒还好,眼睁睁看着日向咲良伪装成自己,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看着大蛇丸识相的样子,咲良满意地点点头。   咲良并不知道,平时自己温和的日向假面倒也算了,此时用着水无月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是要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大蛇丸嘴角抽了抽,眼神麻木地看着咲良,低声道:“你要去耍自来也了?”   咲良微顿,专属于水无月的眯眯眼此刻侧过来看向大蛇丸,声音理所当然:   “怎么能叫耍呢。”   “我只是想,现在的自来也大人——一定很想见到我吧。”   听着这用气音说的幽幽的话,大蛇丸面不改色,单手提着不知到底是昏睡还是昏死的宽泛,平静道:   “那可未必。”   *从近路走进雨隐村的自来也,在离开大蛇丸的视线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由刚刚的冷静变成了忧虑。   “我看。”大蛇丸用舌头舔了舔唇角,冷笑一声:“现在的自来也,恐怕内心祈祷,千万不要遇见你吧。”   说罢,大蛇丸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中带着居高临下之感:   “那个白痴。”   “还有,佩恩和自来也应该有点关系。”   在咲良脚步一顿的反应下,大蛇丸出乎他意料,竟然说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当然了,对于某种意义上全知全能的日向咲良来说,这个情报的价值几近于无。   不过他还是笑眯眯地侧头,一边将面具扣在脸上,一边轻描淡写道:   “我知道了。”   “我现在去见自来也,你暂且帮我保管一下鸣人。”   他昂了昂下巴,在大蛇丸嘴角一抽的反应下,意味深长道:   “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完整’的鸣人。”   说完,他转过身去,跃入密林深处。   站在原地的大蛇丸一动不动,忽然,他侧过头来,看着手里拎着的漩涡鸣人,轻轻笑了起来。   只要还回去的时候是完整的,就可以了吧? [221]第 221 章:找的就是你   自来也快步踏入雨隐村内部,他的心情相当复杂。   能见到大蛇丸实属意外,又从对方口中得知去雾隐村带鸣人回来的是“水无月”,自来也脑内思绪有些混乱。   他知道,大蛇丸不屑于在这种情报上欺骗自己。   那么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去接鸣人的,究竟是“水无月”,还是咲良呢?   ……   恐怕是后者。   自来也脚步一顿,表情稍稍扭曲了一下,趁着没人看自己,咬牙切齿了几秒钟。   如果是前者,那么和大蛇丸一手策划的没有区别,他也没有告知自己的必要。   所以,咲良…还在被利用着吗?   我猜错了?   在离村时,自来也凭借之前仙人的预言,误以为现在的大蛇丸已经借着咲良灵魂的主动配合,通过实验完成了奇迹般的傀儡复刻。   既然这样的话,大蛇丸应该已经不需要“咲良”了才对……   但就在刚刚,他向自己透露,咲良现在仍然在水无月的身体内。   这到底是怎么——   “喂,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啊。”   忽然,一阵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打断了自来也逐渐交织在一起、隐隐要显露出“真相”的思绪来。   自来也的思考顿时中断,他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情来。   当他看到视野里晃动的黄色时,望着那张对于游荡忍界的他来说并不陌生的面孔,自来也神情一滞。   ……怎么会。   他、居然也叛逃加入了晓组织吗?!   自来也瞳仁微微震动,下一刻,缓缓浮现出站在身前姿态各异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其中左侧那抹黄发少年的身影。   少年一头黄发束成了高马尾,斜刘海之外仅有一颗眼睛露了出来,意气风发之余,脸上还带着一抹罕见的烦躁之意。   是岩隐村近几年风头正盛的“爆遁”忍者,迪达拉。   这家伙居然叛逃了?自来也相当吃惊。   毕竟虽然只是在村外偶然遇见过,但执行那些岩隐村偷袭计划时,他眼中站在后方使用爆遁的迪达拉满脸都是兴奋的战意,可丝毫没有抗拒啊。   经历了刚刚与大蛇丸的对话,自来也的内心罕见的生出一股怪异来。   他在想,即使自己在忍界游历了这么多年,但果然还是对五大忍村的忍者们知之甚少。   “……喂。”迪达拉眯了眯眼睛,没有转头,但对身侧的阿飞咬牙道:   “这家伙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咦?   自来也没想到迪达拉居然这么敏锐。   迪达拉的笨蛋和单纯本质只有大野木一家知道,不过即使是在外村看来,迪达拉也绝不是一个脑力型忍者。   在自来也这样的外村忍者看来,对方就是土影花岗手里的一把刀,是个纯粹的爆炸疯子。   “阿…阿飞。”迪达拉思考了一下身边人的名字,顿了顿开口道,“那个人也是你们晓组织的成员吗。”   阿飞沉默两秒钟,轻快道:“不是哦。”   “他是自来也。”   “自来也?!”迪达拉大惊。   他当然听说过自来也的名字。   但与自来也曾在暗处见过他不同,迪达拉并不知道自来也长什么样子。   因此他猛地转头,用不敢置信的视线望着阿飞:“自来也居然也是你们晓组织的人?!”   带土:……   他开始怀疑,四代土影是不是故意把这个傻子送进晓组织,拉低他们的行动效率的。   褪去了滤镜之后,迪达拉在带土眼里彻彻底底成了个小屁孩。   因此,带土压着内心的不耐烦,再次重复了一遍自来也不是晓组织的人。   迪达拉的表情变化了一下,“哦”了一声之后,单手放在腰上,看着那边朝他们走过来的自来也,声音悠悠道:   “既然不是晓组织的人,那么——”   “就是敌人咯?”   话音落地,自来也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也陡然间变得冷厉了起来。   因为…对面的二人虽然仍旧吊儿郎当,但动作分明由闲散变成了战斗的预备动作。   得知自来也偶遇刚刚回来的阿飞与迪达拉组合之后,佩恩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他看来,自己早晚会对上自来也,但佩恩不想是在现在。   躲在暗处,他望着身侧的小南,低声道:   “水无月为什么还没回来。”   佩恩的声音中带着质问与怀疑,但小南的回答却让他微微凝滞:   “水无月已经回来了,漩涡鸣人也带回来了。”   ……嗯?   佩恩愣了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认为水无月不会成功。   大概是怀疑心作祟吧。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心头因为自来也贸然出现而产生的阴霾驱使,平静地点点头:   “嗯。漩涡鸣人现在在哪儿?”   “在雨隐村监狱里。”   小南的声音再度响起,佩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小南的话,那么他绝不会产生怀疑。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小南眼底带着隐隐的绿色光芒,表情虽然如常,但带着一股十分浅淡的木然。   在她的背后,一颗淡绿色的查克拉精神球,缓缓消散。   ……   蹲坐在树上的白色面具男抬着手,在他的掌心,一枚绿色查克拉球缓缓凝结而成。   这是转生眼独有的精神球,置入人体内,可以达到控制其意志的作用,甚至能像别天神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但与其不同的是,别天神对意志的影响是根本性的,转生眼精神球只能在做到一瞬间控制意志。   在这几年里,咲良不是第一次对小南使用精神球术式了。   因为比起直接作用佩恩,对小南施术的好处要多上许多。   小南敏感多疑,佩恩阴沉多疑,同样都是多疑,但比起佩恩,小南更加理智。   控制佩恩可能会被小南发现,但控制小南非但很难被佩恩发现,甚至能间接达到控制双人的目的。   不过即便如此,咲良在控制小南时,传达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谎言。   比如说现在。   坐在树上,看着不远处迅速展开战斗的自来也与迪达拉,耳边不断响起“轰轰轰”的爆炸声,听得咲良耳边嗡嗡作响。   他计算着时间,意识到时间不够了,于是从树上站起来,放弃了用水无月的脸去见自来也的打算。   因为出乎意料,大蛇丸刚刚与自来也的那番对话,或许原本的意思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无意间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样一来,无论是卡卡西还是自来也,包括他们背后代表着的有关忍者,已经完全做完了“预热”准备。   坐在树枝上,咲良面具后的双眼闭目沉思。   带土不久后就会去大闹砂隐村,中忍考试在即,他一定会选择这一时期前后。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我爱罗参加中忍考试,那么五代目风影蜥雨一定会因为在意而到场。   想要袭击砂隐村,在蜥雨不在场的这段时间里,无疑是最合适的。   咲良有些无奈。   原本他想着将原作中大蛇丸的木叶崩溃计划删掉,甚至于“日向咲良被大蛇丸秽土转生”这件事,咲良都没打算这么早公开的。   现在的大蛇丸本身就没有策划过这件事暂且不提,咲良打算利用带土在这六年间实施的岩隐砂隐反目计划也没能成功。   咲良有些好笑,带土自以为爽快的报复行为,在他眼中还是过于保守了。   “呼。”悠悠呼出一股浊气,咲良失望地喃喃道:“还以为你会一鼓作气直接杀了花岗,或者直接毁了岩隐村呢。”   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恐怖的话语,咲良面不改色地眺望着不远处。   没关系,带土。   就像你当初一开始没打算让我在那场战斗中死一样,即使你不想,我也会让你想的。   咲良等待了三四分钟后,面露微笑,重新扣上面具,在树上站了起来。   作为杀了琳的罪魁祸首,撕掉花岗装弱的虚伪面具,让花岗变得众叛亲离、成为忍界公敌,不正是你这个幕后黑手该做的吗。   带土。   因为迪达拉的爆炸黏土威力太大,早早躲进神威空间里的带土,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痒。   ……   “什么?!自来也和迪达拉战斗,把雨之国边界的森林全部炸平了?!”   佩恩震惊地抬头。   过了几秒钟,他又愤怒地拍桌道:“这和漩涡鸣人被自来也偷走,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阿飞稍稍一抖,旁边的大蛇丸却是勉强地笑了笑。   ……咲良君。   面露微笑的大蛇丸咬牙切齿。   你还真是会坑我啊。   *   时间拉回到迪达拉正与自来也激战,暗处的咲良离开战斗附近时。   动身的咲良径直前往了大蛇丸的实验室。   抵达之后,他非但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甚至像这里真正的主人一般,敲了敲桌面,对眼前直愣愣看着自己的次郎坊道:   “药师兜呢?”   次郎坊顿了顿,摸了摸后脑勺,正不知该不该回答的时候,旁边训练着的鬼童丸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推开他,开口道:   “在最里面那间房间里。”   话音落地,戴着白面面具的咲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鬼童丸指引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次郎坊疑惑不已,转过头来:“为什么要告诉他?”   鬼童丸用手肘怼开身边的次郎坊,嫌弃道:“笨蛋。那家伙是大人的同伴,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忌惮地望着黑白发色男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道:   “他,很强。”   就算是君麻吕,恐怕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作为音忍五人众中的一员,鬼童丸自诩君麻吕之下的第一人,但看似常常不着调的他,清晰地可以看出那个男人的强大。   站在原地的次郎坊顿了顿,正想说什么,就被那边的画面弄得哑口无言:   视野里,站在门口的瘦高男人单手放在口袋里,抬手敲了敲门。   门被里侧的人打开,里侧的药师兜在见到里侧人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丝滑地变幻,毕恭毕敬地将其迎接了进去。   次郎坊眨了眨眼,摸了摸后脑勺,缓缓道:   “哦。”   但他脑海中却是回想起君麻吕被带进药师兜的实验室、最后总是虚弱无比被推出来的画面。   脑内的画面被药师兜满脸恭敬的场景占据,次郎坊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他确实很强。”   ……   屋内,从未想过自己因为这种递进关系被评价为“强大”,咲良只是无视药师兜瞬间流出冷汗的表情,抱臂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抬头隔着面具看着他。   药师兜脸上的笑容微微发苦。   虽然大蛇丸没有告诉过自己水无月的身份,但当年那个莫名其妙的命令,以及之后足足六年的逃亡生活,都让思维敏锐的药师兜完全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是个连替罪羊都算不上的炮灰。   而此时,望着“罪魁祸首”,药师兜只能讪笑着弯腰低头:   “您来了…非常抱歉,大蛇丸大人现在并不在——”   “我不找大蛇丸。”咲良双手抱臂,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药师兜的话,并在后者表情一僵的注视下,平静道:   “我找你。” [222]第 222 章:二更   “我不找大蛇丸,我找你。”   当面具下发闷的声音响起时,药师兜脸上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抬头,眼镜后刚刚弯着的双眼愕然地睁开,在与那张纯白色冷冰冰的面具对视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连忙低下头。   “您、您找我……?”   药师兜的声音中带着迟疑,但让他绝望的是,咲良的应声相当果断:   “对。”   “药师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很恨木叶吧?”   药师兜腿一软。   虽然知道能在村外见到“这个人”,就代表忍界里那些对方只在意木叶忍者的传闻有虚假的成分,但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药师兜还是很难控制住腿软的欲望。   因此,他眼角抽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身体微微前倾,咲良定定地看着眼前连忙低头的药师兜,“那我就说点你明白的事。”   “大蛇丸要在几天后的中忍考试上,对木叶村发动袭击。”   迎着药师兜猛然间抬头的视线,咲良双手交叉放在腿间,继续道:   “袭击的名称叫。”   “木叶崩溃计划。”   话音落地,药师兜惊讶地睁了睁眼睛。   这次是真的惊讶。   他有猜过大蛇丸或许会对木叶出手,但因为不知道……眼前这位的真正立场和意图,所以对于药师兜来说,猜测只能是猜测。   他同时相信,因为自己在实验上展现出来的才能,大蛇丸不会轻易将自己投放在战斗上,所以他也不在乎这个猜测。   但现在……   药师兜汗如雨下。   他看着眼前人盯着自己几秒钟,随后悠悠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操作台上的一众试管细细端详着——这些大部分都是从“日向咲良”细胞中提取出来的混合物。   早在能时不时从大蛇丸手中得到日向咲良的活性细胞时,药师兜就满头大汗了。   毕竟,当初对着日向咲良尸体操作的人,除了大蛇丸,就是他药师兜。   想及此处,药师兜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轻声道:   “……您要我做什么。”   咲良没有动作,仍然背对着药师兜,面具下的表情却有些喟叹。   大蛇丸,你的东西真好用。   他单手支撑着身后的操作台,动作使得旁边的试管一阵摇晃,看得药师兜心惊肉跳,但咲良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开口道:   “别担心,不会让你做什么太难的事的。”   “我知道你们拿到了初代和二代的细胞,随时都能将其秽土转生吧。”   在药师兜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咲良笑眯眯地反手指向自己的面具:   “到了那时候,也要把我秽土转生出来哦。”   ……演都不演了吗。   日向咲良。   药师兜眼角抽动,呼吸急促了几分,回答道:“这…只是秽土转生的话,相信大蛇丸大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那怎么行。”咲良收回了支撑着桌面的手,双手抱臂:   “全木叶都知道,日向咲良的尸体,可是在你药师兜手里。”   药师兜眼角抽动的速度更快:“……全木叶都知道?”   不是只有四代一行人?   咲良双手抱臂,点了点头:“嗯。全忍界。”   “——您刚刚说的是全木叶!”   药师兜猛地冲上来,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了,上前迅速握住咲良尚未收回去的手,眼神急切道:   “只有木叶!”   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不理解药师兜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一般,抽回了自己的手:“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药师兜咬牙切齿。   什么“木叶崩溃计划”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就算是真的,要自己出面秽土转生出木叶的初代二代……和五代,这些都还是未知的未来。   但日向咲良现在和自己说这番话,则是代表着现在!   他现在就要让全忍界…不,是全木叶知道,日向咲良的尸体就在我药师兜手里!   “好吧,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咲良笑了笑,迎着药师兜变得不敢置信的目光,轻声道:   “毕竟是曾经的木叶忍者,我会答应你的。”   药师兜惊呆了。   他看着对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将怀里的一封密信交到自己怀里,留下一句“记得把这个给大蛇丸看”,就转身离开了。   回想起对方这一行究竟做了什么,药师兜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梗塞。   除了让我亲口答应,让我身怀五代火影尸体的消息传遍木叶之后,还有什么吗?   他捏着密信的手颤抖了一下,忽然,他心神微动,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信。   ……没有密封。   药师兜的脸倏然间再度变得煞白。   他猛地冲出实验室,向外看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咚。”   当门口一般路过的次郎坊提着忍具经过时,忽然听到实验室里侧传来沉闷的声响,他下意识看过去,一眼见到的就是跪倒在那里的药师兜。   嗯?   他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   “在看什么。”   忽然,一阵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次郎坊打了个冷颤,连忙转过身来低下头:   “没看什么,大人。”   大蛇丸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边顺从的次郎坊,肩膀上按着昏睡着的鸣人,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   片刻后,手里捏着那封信,看着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木叶崩溃计划”,大蛇丸满脸僵硬。   日向咲良疯了吗?   别误会,大蛇丸可不会因为日向咲良主动袭击木叶这件事而吃惊。   他真正感到震惊的是——   手指指着最前方,那句“大蛇丸偷袭前来观战的五代风影,伪装成他混入木叶”的话,大蛇丸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袭击…五代风影?”   “对。”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低头不敢吭声的药师兜背后传来,药师兜吓了一跳,大蛇丸却是猛地抬头。   他盯着那道明显是咲良留下的傀儡,确认了一下对方壳子里现在是本尊之后,才捏着那张“木叶崩溃计划”的计划书走向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对五代风影的报复?”   原地的转生眼傀儡水无月点头:“对。”   大蛇丸嘴角抽搐地指向自己:   “我也要报复?”   “对。”   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大蛇丸被气笑了,在旁边药师兜头都不敢抬的反应中,将手里的计划书“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傀儡水无月抬眼,平静地盯着他:   “失败了就死。”   “……我也要死?”   与寻常傀儡不同,是个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原地的水无月淡定地抬头,那双只是蓝色并非转生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蛇丸,在后者脸色漆黑的反应中,平静道:   “对。”   “问完了吗。”   傀儡水无月抬手,朝着大蛇丸勾了勾手:   “问完了就把鸣人给我。”   “我要送回给木叶。”   “咚”的一声,傀儡水无月带着昏迷中的鸣人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了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药师兜,以及另一边双手支撑着桌面,实际上并没有和“水无月”一个傀儡发火的大蛇丸。   “……大蛇丸大人。”药师兜轻声道,“您真的要执行木叶崩溃计划吗。”   大蛇丸冷笑一声,缓缓直起腰来,悠悠地侧头看向身边的药师兜:   “兜君,在我回来之前,你应该看过计划了吧。”   药师兜面不改色,低下头来:“是。”   在日向咲良递给自己一张完全没有密封的密信之后,药师兜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装傻的权利。   即使他不看,也会被算作看了。   所以药师兜看了。   看完之后的他不得不惊叹,日向咲良——果然相当了解大蛇丸大人。   不是说这个计划如何的周密,只是说这个计划从头至尾,除了那个伏击五代风影的环节之外,完完全全都是大蛇丸大人能做出来的决策。   此时的大蛇丸也有些感慨。   果然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咲良君——   果然和我是一类人。   “大蛇丸大人,不管怎么说,袭击五代风影都太儿戏了。”药师兜观察着大蛇丸的脸色,看到对方的眼底浮现出叹息一类的神色时,主动开口道。   被药师兜的声音唤醒,大蛇丸冷笑一声:   “儿戏吗?”   “在你看来,五代火影想要袭击蜥雨,背后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复仇?”   药师兜轻轻低头:“属下不觉得,但属下觉得,无论如何——”   “你果然还是不了解日向咲良。”大蛇丸打断了他的话,悠悠道。   低着头的药师兜嘴角一抽。   我凭什么了解日向咲良。   但大蛇丸的下一句话,却让内心微微有些吐槽的药师兜有些错愕:   “那家伙只是需要一个由头。”   “真正伏击五代风影的,只有他一个人。”   “日向咲良只是想有个人替他背负罪名。”大蛇丸嗤笑一声,“当然了,就算他出手的事暴露了,这个时期的他也被我们…哦不,是被兜君你秽土转生着。”   原本仔细聆听着的药师兜眼前一黑。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压下心头的绝望,低声问道:“那您要?”   “我?”大蛇丸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   “我只需要,伪装成五代风影,参加那场中忍考试就可以了。”   他转过头来,在药师兜笑容一僵的视线下,悠悠道:   “毕竟秽土出初代二代和五代的任务,都已经交给兜君了。”   ……   几个小时后,站在佩恩的面前,听他质问自己是怎么让自来也把漩涡鸣人偷走的,大蛇丸面色木然。   连自来也都逃不过给你担责任的命运吗?   但想到凭借现在被洗脑了个彻底的自来也,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这一切,恐怕会上赶着给“水无月”背锅,声称是自己带漩涡鸣人回去的,大蛇丸木然的眼神又变得怪异了起来。   咲良君。   离开了木叶村火影之位、本该束手束脚的你,好像比从前更肆无忌惮了啊。 [223]第 223 章:卡卡西的噩梦   “鸣人?鸣人。”   微低的呼唤声响起,面对着纹丝不动、睡得香沉无比的鸣人,半蹲在地的傀儡水无月顿了顿。   他抬起头,即使双眼眯着,也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无语的神情来。   日向咲良的转生眼,拥有赋予作为死物的傀儡生命力的能力。   被赋予生命力的傀儡虽然表现的像个独立的个体,但就像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下属一样,凡事行动都以本体的意志为意志。   可以当做是一个削弱版本的马甲,也就只能当当工具人使用。   在这六年间,留在晓组织内执行任务的都是这位“水无月”傀儡。   被赋予生命力的傀儡本身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是能大致看作为日向咲良意志的延伸。   因此,此时的水无月傀儡盯着安心睡着的鸣人,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有自己一开始用本体施术的效果,但直到现在还睡得这么沉,果然还是太信任“水无月大叔”了吗?   水无月傀儡笑了笑,不再犹豫,抬头望了一眼渐进黎明的天空,抬起手来——   “啪。”   “噫?!”   鸣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刚想寻找罪魁祸首,视野就被一张满是担忧的脸占据。   青年眯着眼睛,满脸忧虑地半蹲在地,用关心的目光盯着鸣人看。   鸣人茫然地眨眨眼,放在额头上的手也本能放了下来。   “鸣人,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水无月温声开口。   鸣人意识到是自己睡得太久了,忍不住脸红,连忙道:“没有、没有不舒服。”   他也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睡这么久呢?果然是因为在雾隐村监狱里神经太紧绷了吧。   看着水无月起身,鸣人也连忙起身,他开口道:   “诶?水无月不和我回家里吗?”   “不了。”水无月微微低头,面带微笑,轻轻抬手摸了摸鸣人的脑袋,看着后者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自己摸头的动作压下去的样子,笑了笑:   “我走了。”   头顶的手挪开,鸣人怔愣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相当罕见的思考。   水无月……还有要事在身吧。   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向前半步,声音微微抬高,但也只有范围内的他们二人能听清:   “把我送回来,你不会遇到麻烦吗?”   水无月微微侧头,在鸣人微微颤动的瞳仁中,对方面对着身后的月光,双眼微微睁开,幽蓝色的双眼与后方的月光奇异的融洽。   “不是我送你回来的。”   然而,在鸣人被眼前奇特的画面震住时,水无月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他面露茫然。   他看着水无月笑了笑,轻飘飘道:   “是自来也送你回来的。”   说完,他不顾身后鸣人惊讶的眼神,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好色大叔?”鸣人正呢喃着水无月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时,忽然,一阵错愕的呼声从身侧传来——   “鸣人?!”   熟悉的声线,鸣人眼底的思考顿时一扫而空,他面露喜色,刚刚转过身来,就被抵达身前的水门一把抱住。   “你回来了?”水门惊讶之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自来也的身影,骤然一顿。   他放开了怀里大声“嗯!”的鸣人,眼神有些复杂,按着鸣人的肩膀,轻声道:   “是谁送你回来的?鸣人。”   鸣人双眼一亮,脑内浮现出父亲在自己毕业那晚单独告诉自己的话,但到了嘴边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又堪堪顿住。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用力眨了眨眼,抬头道:   “是…自来也大叔。”   说完,鸣人自己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嘴上已经说漏嘴了。   水门定定地看着鸣人。   当他看到鸣人的眼睛已经忍不住目移的时候,水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轻声道:   “我知道了。”   “这次任务你受苦了,鸣人。”   “你妈妈很担心你,去见她吧。”   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更别提在爸爸面前撒谎了,鸣人早就不堪重负,此刻听到水门的话如蒙大赦,同时也期待无比,用力点了点头,立刻冲向背后的家门,用力拉开大门:   “妈妈!我回来了!!”   ……   水门站在门口,看着家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对黑眼圈冲出来的玖辛奈,猛地将门口的鸣人抱在怀里,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   但下一刻,耳畔响起虽然只有两个人的家中热闹喜悦的对话,水门嘴角的笑容却不受控制地压了下去。   会是谁送鸣人回来的?   水门这次没再收敛,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会有悬念吗?   *   自来也历经千辛万苦,在晓组织大本营里转了几圈,最后碍于压力无奈率先离开。   然而,当他回到木叶,得知鸣人已经被“自己”送回来了之后,他错愕地直奔火影大楼。   “水门!”   自来也推门而入,风尘仆仆道:   “鸣人已经回来了?!”   “自来也老师,您小声点。”水门无奈抬头,但当他看到自来也发焦的发尾时,表情一滞,疑惑道:   “您怎么了?”   自来也摆了摆手,无暇顾及这种事,而是迅速上前几步,双手放在桌面上,认真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   那边的自来也刚刚回村,这边的卡卡西等人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来见鸣人。   不过,实际上应该是鸣人这个健康的人去见医院里的佐助和小樱两个病号。   卡卡西率先与鸣人在街头相见,看着鸣人活力满满、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卡卡西率先松了一口气,随后不受控制地面露疑惑。   他先询问了鸣人在雾隐村的经历。   在听到水影对他体内的九尾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在讲漩涡玖辛奈大人之后,卡卡西眉心跳了跳。   他在鸣人仍旧不解的视线中,悠悠叹了一口气。   “鸣人,你知道吗,雾隐村并不看重尾兽。”   “雾隐是三战之后尾兽流动最频繁的忍村。”   “我知道。”鸣人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擅长学习,但因为父亲是火影,所以对这些各村之间的事反而格外了解。   在卡卡西侧目的注视下,鸣人低头板着手指计算着:   “最开始的三尾和六尾,六尾被抢走了,三尾被杀了后被重新捕获,抢过五尾又被抢回去。”   “诶?”说到这里的时候,鸣人忍不住抬头,面露茫然,“对比木叶,雾隐对待尾兽的态度好随意啊。”   “就算是同样看起来随意的岩隐村,四代土影体内也始终有两个以上的尾兽存在吧?”   没想到鸣人能注意到这一点,卡卡西面露赞许,不过嘴上还是懒散道:   “是啊,和岩隐村不一样,雾隐是真的不在意。”   “所以说,在见到你这个九尾人柱力的时候,水影表示,更希望抓到的是拥有九尾的漩涡玖辛奈,就是这个原因了。”   卡卡西脚步停顿,深吸一口气:   “雾隐村,只在乎实力。”   尾兽带来的实力暴力且混乱的增长,居然一直没有被这个过去以“混乱”著称的忍村,放在眼里。   忽然,卡卡西无奈笑了。   他说错了,应该说这些尾兽是没有被四代水影水潮放在眼里。   “卡卡西老师为什么笑了?”鸣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卡卡西抬手按了按鸣人的脑袋,低声道:   “我还以为鸣人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首先会产生的是被看轻的不服气呢。”   鸣人躲避开卡卡西的动作,撇了撇嘴:“被看轻也没办法。”   “谁让对比的是妈妈。”   卡卡西一梗。   原来是这样吗。   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卡卡西开口道:“那接下来呢,你是怎么离开雾隐村的?”   “啊,这个呀。”鸣人随口道,“是水无月大……”   卡卡西面色骤变,猛地低头:“谁?!”   鸣人顿时一僵,说到一半的话灵活地拐了个弯:“是水无月打晕了我!那家伙,真是可恶啊!”   说完之后,鸣人还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着,眼珠却是紧张地向上转动。   在他看到卡卡西老师非但没有被糊弄过去,反而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之后,鸣人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但是呢!虽然被邪恶的水无月带回了晓组织,不过幸好有自来也大叔,他冲上来打败了晓组织的人,就这么把我带回木叶村啦!”   说完,鸣人双手叉腰,大声且做作的大笑了起来。   ……   几秒钟后,笑声逐渐微弱起来。   鸣人沮丧地低着头,认命道:“我还是不会撒谎,对吗,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双手抱臂,双眼没有变成死鱼眼,而是凝重地盯着鸣人。   他应了一声,但在鸣人更加沮丧地弯腰之际,轻声道:   “不过你不用继续说了。”   在鸣人“诶?”的惊讶抬头之际,卡卡西面露沉思,眼底浅淡的乌青彰显着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本质。   他继续道:“鸣人,你先去木叶医院看望佐助和小樱吧,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他不顾身后鸣人惊讶的呼喊声,径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前进。   当卡卡西呼吸和步伐都相当沉重,脚步却异常的快,直接抵达火影办公室门前时,他刚刚抬起手,准备敲门的动作,就被里侧传出的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   “水门,你还不明白吗?”   “他还没有放弃利用咲良,也没有完全控制他,那么他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   “咚。”   当自来也内心对大蛇丸的不安攀升到顶点,想在对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之前阻止他,言辞激烈了一点之际,忽然,开口打断他话语的不是水门。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站在外侧的自来也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拉开大门时,看见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站立人影。   视线缓缓下移,在自来也微微颤抖的瞳仁中央,倒映出跌坐在地,即使只有上半张脸露出,仍然无比震惊的卡卡西。 [224]第 224 章:二更   “卡卡西居然提前知道了。”得到水无月傀儡在村子里传递过来的信息,处于晓组织内的咲良有些惊讶。   没错,水无月傀儡并没有像鸣人说的那样,送他到家门口就转身离去。   他仍然停留在木叶村,只不过和过去在大蛇丸身边的职责没什么两样。   都是给本体传递信息。   作为本体的咲良仍然停留在晓组织范围内,但他知道,在这次的事件过后,晓组织内的风气会愈发紧绷起来。   其实晓组织原本对各个成员的管理并不严谨,甚至可以说松散。   但现在,小南早早地成为了多疑的琴酒,再加上目前的晓组织确实可以说是千疮百孔,简直比五大忍村还要漏风,所以抓卧底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比如说现在。   “九尾人柱力不可能是被自来也带走的!”   带土猛地上前,对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佩恩冷声道。   他话音落地,喘息声仍然有些急促,彰显着他不平静的心情。   那是当然了。   毕竟带土作为阿飞,可是眼睁睁地监控着自来也在遇见他们之后的全过程,不过就是隐藏躲避、迅速逃走罢了,怎么可能是他带走的漩涡鸣人!   佩恩凝视着带土,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是卧底。”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站在佩恩的身后,小南神情略显恍惚,她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并没有被控制,但仍然草木皆兵道:   “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我…该死的。”   或许是因为威胁到了生命,此刻的小南一反平时理智的常态,表情阴冷地低下头来,握紧了拳头。   “控制你?”带土微愣,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他疑惑道:“是幻术吗?”   也只能是幻术了。   所以——   三人对视了一眼,带土惊疑,小南冷厉,佩恩不屑。   宇智波鼬被叫了过来,面色冷淡地看着佩恩,平静道:“我不知道。”   “与我无关。”   虽然面上冷酷,但鼬的内心有些惊疑。   是谁?不可能是止水哥,难道是宇智波斑在自导自演?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面具男的方向,没有得到对方的示意,内心隐隐警惕起来。   毕竟宇智波鼬不是轻信他人的人,就算“宇智波斑”和自己说了,他对晓组织的首领只是利用,但鼬很难不怀疑自己也是对方的一枚棋子。   不,不需要怀疑。   鼬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恐怕就是。   在听到佩恩说起事情的经过之后,鼬的思维相当敏锐,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恐怕是水无月体内的咲良和自来也共同演了一出戏,自来也在前方吸引视线,咲良在后方将鸣人送回木叶。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鼬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他一方面希望咲良不受折磨、早日回归净土,又不受控制地因为窥见对方活生生的行径而感到喜悦。   鼬垂了垂眼眸,他在内心唾弃自己因为思念曾经的咲良而产生的私心,面上却依旧冷静道:   “我为什么要用幻术控制你,更何况,在那天我人并不在雨隐村。”   没错。小南微微侧头,和身边的佩恩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疑点,真正刚愎自用的长门根本不会给宇智波鼬解释的机会,会直接对其展开追杀。   但疑点还在,就很有可能不是宇智波鼬。   和佩恩对视了一眼之后,看出对方的想法,小南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与鼬对视,开口道:   “那天之后,我询问了水无月,水无月说他根本没和我汇报过。”   “不过监狱附近的雨忍说,他们傍晚的时候见过水无月带着漩涡鸣人进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南上前半步,冷声道:“也就是说,有人在水无月前脚将漩涡鸣人送进监狱后,后脚让我误以为已经检查过没问题,就在这期间内潜入监狱,带走了漩涡鸣人。”   鼬面不改色回答道:“是自来也吗。”   “不!”小南猛地抬手,疾声厉色:“同一时间自来也在与迪达拉和阿飞战斗!”   宇智波鼬微微皱眉。   ……   “哇哦。”   “这是在辩论吗?”   忽然,一道相当突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几人同时抬起头来,当他们看到视野里出现一张熟悉的白面具时,眼底浮现出了各异的神情。   是水无月。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水无月一如既往,喜欢坐在高处的树枝上,明明隔着面具什么也看不见,却能相当精准地对着场面上的他们伸手打招呼。   而且,虽然隔着面具,但好像已经看见对方那双讨人厌的眯眯眼了。   带土站在角落,移开视线。   他知道,水无月一来,今天佩恩和小南对宇智波鼬的问话,恐怕得不到结果了。   因为,水无月一定会偏袒宇智波鼬。   即使现在他们二人正同时处于危险的境地,受困于非你即我的怀疑阶段。   带土相当笃定,毕竟在这几年他的观察看来,水无月虽然表现出来的事事都在针对宇智波鼬,但真到了大事或者重要决策的时候,他又会相当自然地隐隐表现出维护来。   他相信,敏感的鼬肯定是发现了,才会在有些时候,对水无月的挑衅抱有一种奇怪的避让态度。   笃定自己猜测没有任何失误,带土傲慢地抬了抬头,望着那边果不其然开始搅浑水的水无月。   “咦?也就是说,我把漩涡鸣人送进监狱之后,有人就假装我向你汇报了?”水无月的声音隔着面具,不如往常透亮,此刻却让小南猛地皱起了眉。   嗯?   她面露疑惑。   是这样吗?不、不对,分明是从来就没有这件事,是我中了幻术!   ……   是这样吗?   小南眉头紧锁,懊恼于大脑因为幻术变得混乱了起来。   佩恩微微侧头,看似冷淡实际上暗含关心地看着身边抱着头的小南。   “……”坐在树上,旁观着这一幕的咲良面具下的脸上,面无表情。   当然会感觉混乱了。   毕竟在这几年里,我一直在用精神球陆陆续续地控制你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些小事十分微妙,但不足以让小南发现。   在小南看来,恐怕就只是她的习性日新月异,发生了变化而已。   还是那句话,就像自来也曾经在木叶村时,坚信不会有一个人能从出生开始就装模作样一样,小南也不会相信,会有人每天用幻术控制自己右脚左脚进门这样的小事。   这种看似毫无收益的事,实际上对于日向咲良来说,收益只会远超想象的大。   望着小南眼神有些混乱、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样子,水无月在小南冷静地威胁他们之后她会继续进行调查之后,笑眯眯地点头:   “好,我肯定不怕。”   说着,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在鼬的面前,在其他人习以为常、鼬眉心一跳的反应中,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我去训练场吗?”   鼬沉默不语地望着水无月,眼神定定地望着对方,却只能看到纯白冰冷的面具。   就在水无月微微侧头,额前的黑白头发轻轻晃动,用动作表现出不解的时候,鼬才缓缓道:   “可以。”   几分钟后,二人出现在训练场上,鼬走在前面——与曾经在土之国时,警惕地和水无月并排前进时截然不同。   他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却听到身后的水无月相当自然的声音:   “哇,这里实在是太潮湿了,我的面具上都出现水珠了。”   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水无月似乎摘下了他的面具。   鼬心神微动。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在这种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本能地向后望去——   视野里,一双透亮冷漠的蓝眼睛,与自己对视。   鼬立刻移回视线,却知道为时已晚:   “鼬…君。”   熟悉的称呼和陌生的声线让鼬的喉间微微梗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想要做出冷静的回应。   然而,空无一人的面前让他瞳仁微缩——!   唰的一声,鼬猛地转头,背后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他身后,在他震动微缩的视线中,水无月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此刻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别担心,这里没有别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   蓝眼睛与那双微微睁大的黑色双眼对视,眼睛的主人直勾勾地看着他,轻声道:   “我是水无月。”   ……   鼬的内心陡然间一沉。   然而水无月下一句气音一般的话,飘散在空中,却仿佛一记重锤,落在了鼬的心头:   “水无月是水无月——”   “日向咲良……”   “是日向咲良。”   ……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望着面前登上训练场的水无月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鼬眼神震动,神情却隐隐有些释然。   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一开始在土之国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咲良时不时能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但到了后面,几乎没再有这样的时刻了。   带土口中的水无月,有时会对鼬产生庇护,但鼬却清楚地知道,这庇护并非咲良给予的。   在过去几年里,水无月看似亲近的态度总会给鼬一种疏离感。   而如果是真正的咲良,即使对方对自己冷言冷语,冷意中夹杂着的,也会是熟悉的温和。   所以说,在几年前开始,水无月就只是水无月了。   但水无月碍于某种原因,遵循咲良的意志,在晓组织内仍然对自己庇护,即使这并非他所愿。   站在原地,鼬闭了闭眼,绵绵的细语落在了他的脸上,阵阵发凉。   “喂!鼬君,快上来呀——”   水无月的呼唤声从台上响起。   鼬双眼睁开,原地带着宁静。   就、只是水无月而已。   那么,真正的咲良,现在身在何处呢? [225]第 225 章:五代风影失踪   “好了。”快步走进实验室,望着对面刚刚摘下手套的大蛇丸,咲良用着水无月的脸,淡定道:   “我要离开了。”   大蛇丸面不改色地抬头,他背后仍然低头整理材料的药师兜却是手中一抖。   “离开?咲良君。”大蛇丸绕过台面,假惺惺道,“你要启程去风之国了吗?一定要小心啊。”   咲良侧头瞥了一眼大蛇丸,随口道:“的确要小心,毕竟是替大蛇丸大人卖命。”   大蛇丸笑容一僵。   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眼时神情竟然没有丝毫变化,让咲良叹服的同时,他将手里的试管递向了面前的咲良:   “顺带一提,咲良君托我准备的这些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接过试管,随手揣进怀里,实际上将其放进了系统背包里的咲良抬眼,示意大蛇丸继续说。   他相信大蛇丸不敢过问当初放在自己尸体里的写轮眼去哪儿了的。   毕竟对方将写轮眼放在自己体内,因为其与白眼、或者说转生眼的排异反应,分分钟都能杀了咲良,所以大蛇丸不敢提。   但是他敢迂回着问:   “咲良君应该听说了云隐村那边的事。”   大蛇丸目光灼灼,定定地望着咲良:“云隐村的五代目雷影空,数年未公开露面,而就在前不久,她出现了。”   “并且,带着一颗写轮眼。”   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在大蛇丸定定的注视下,与其错开眼神。   大蛇丸却不打算终止,而是继续道:“木叶的宇智波相当震动,群情激奋。”   “他们猜……”   “他们猜云隐村收留了志村团藏,对吧。”咲良抬起头来,在大蛇丸眼神清澈了几分的反应中,平静道:   “在宇智波看来,叛逃离村的志村团藏曾经迫害了许多宇智波忍者,拥有数个写轮眼,为了得到云隐村的庇护交出去一颗两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大蛇丸张了张嘴,最后勉强笑了笑:   “是啊。”   他咬了咬牙,在咲良单眉挑起的反应中,一字一顿道:“如果志村团藏还活着的话。”   “他当然活着了。”听了大蛇丸的话,咲良面露惊讶,在大蛇丸背后装聋作哑的药师兜浑身一激灵的反应中,歪头看向他:   “兜君,我说的应该没错吧?在忍界里,志村团藏只是人间蒸发,并不是死亡了吧?”   抖了一下的药师兜握紧手里的试管,内心叫苦不迭,面上却只能笑着抬眼,轻轻点了点头,用气音道:   “是、是……”   刚说完第一个“是”,就被大蛇丸阴冷的视线对准,药师兜微微一顿,连忙低下头继续装死。   “所以说。”咲良抬起手,在大蛇丸一动不动的反应中,戳了戳他的肩膀:   “大蛇丸大人,小心吧,暴怒的宇智波很可能要翻天覆地地搜查志村团藏了。”   “到时候他和什么人接触过、有过什么合作,恐怕就藏不住咯。”   说完,咲良在大蛇丸幽深的注视下,走到窗口前,轻松地跨过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视野内。   “兜君。”   忽然,安静了几秒钟的实验室里,大蛇丸阴柔的声音响起。   “你听懂咲良君对我们的暗示了吗?”   药师兜一头雾水,下意识讪笑着摇头。   大蛇丸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时,脸上却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咲良君想告诉我,他要去杀风影蜥雨,但只凭我大蛇丸,就算是偷袭,也很难杀死蜥雨吧。”   “所以……”   药师兜瞳仁微缩,下意识道:“所以要加上志村团藏?!”   “兜君,你运气真好。”大蛇丸笑了笑,抬手,拍着药师兜的肩膀,“看来有人和你一起分担注意力和罪名了。”   药师兜闻言,虽然大脑因为日向咲良的压力有些宕机,但此刻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您的意思是,咲良…大人打算让志村团藏来背将火影秽土转生出来的罪名?!”   大蛇丸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在药师兜神情一僵的反应中,继续道:   “——还有伏击五代风影的。”   静。   药师兜僵硬地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大蛇丸。   大蛇丸笑容不变,轻声道:   “你与志村团藏合谋,制作了木叶崩溃计划并实施,志村团藏是幕后黑手,你是实际操作者。”   在药师兜瞳仁地震,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大蛇丸笑吟吟道:   “有问题吗?”   ……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但如果大蛇丸有问题,下一个有问题的就会是自己。   因此,在大蛇丸满意的视线中,药师兜僵着脸缓慢地点了点头,清明的大脑此刻却生涩了起来,因为他产生了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出,志村团藏、日向咲良和大蛇丸这三个人里。   ——究竟谁最“该死”。   *   大蛇丸对药师兜的迫害,咲良即使没听到,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内心对药师兜的同情甚至没有停留三秒钟,咲良就立刻奔赴风之国。   此时此刻的风影大楼。   办公室里,蜥雨罕见地没有坐在材料堆里,而是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盯着桌上这封来自木叶的邀请信。   “要参加。”蜥雨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留着冷汗的夜叉丸,重复道:   “我要参加。”   “您别开玩笑了。”夜叉丸无奈笑道,“就算我爱罗是一尾人柱力,但只要罗砂大人陪同,总不会有……”   “哥哥要去?”蜥雨忽然打断了夜叉丸的话。   打断之后,蜥雨的表情空白了不到一秒钟,随后猛地正色转过头来,认真道:   “我要去。”   虽、虽然是一样的话,但总觉得后面这句比前面那两句加起来都要沉重啊……   夜叉丸将脑内奇怪的想法挥出去,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劝阻已经没用了。   就算这时候自己说出背后原因,说出“砂隐村不能没有您在”的话,恐怕作用也为零。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夜叉丸抬起头来,咬牙道:   “好吧!”   “但是您去了,罗砂大人就要在风影大楼留守了。”   “嗯。”蜥雨面上发生微不可察的变化,但作为熟悉对方的人,夜叉丸知道蜥雨这是开心的表情。   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蜥雨不再开口,而是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签署着木叶的邀请函。   一笔一划的字迹落下,像是傀儡机关一样,一丝不苟,却毫无灵魂。   将签好的文件交给夜叉丸,就当夜叉丸微微俯身,准备转身去交给隔壁的送信傀儡鸟时,背后的蜥雨开口道:   “等等夜叉丸。”   “我想知道,这次参加中忍考试的忍村,都有谁呀。”   他在夜叉丸表情一顿的无奈注视下,轻声道:   “虽说已经过去了六年,但木叶应该很怨恨我吧。”   夜叉丸转过身来,认真道:“至少从表面上来讲,木叶村接受了我们的求和与赔偿,所以从规矩上来讲,他们不得不邀请我们。”   蜥雨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平静问道:   “那么,除了砂隐村,还有谁。”   夜叉丸略微思索了一下,一丝不苟地开口介绍,将参加的火之国周围的小忍村都说了个遍,包括雨隐村、草隐村、泷隐村、音隐村。   “还有……雾隐那边也派来了两人。”   夜叉丸顿了顿后,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迎着蜥雨惊讶的视线,也有些不解道:   “是雾隐村的水影,主动向木叶递交的申请。”   “可不是说九尾人柱力前不久被雾隐村掳走了吗。”蜥雨轻声问道。   夜叉丸摇摇头,面露不解:“属下也不清楚,但根据情报来说,木叶的九尾人柱力是自来也从雨之国的晓组织中带回去的。”   “……哦。”   蜥雨点点头,也没有追问。   夜叉丸也就没再继续延伸,而是继续道:“岩隐村那边因为其好战和频频挑衅的事,没有收到邀请,也没有主动申请。”   “云隐村那边…因为写轮眼事件,当然也是没有参加。”   听完了夜叉丸的话,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在后者无奈抬头的反应中,悠悠道:   “这么看来,好像我和木叶的仇恨,要最悠久了。”   他在夜叉丸眼角一抽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怪不得木叶有邀请我们。”   不,风影大人,木叶对您的仇恨虽然最遥远,但恐怕是最深的。   现在木叶完全是碍于四面受敌、以及没办法立刻反击的情况,才暂时咽下这口气的。   夜叉丸拿着邀请函,告退之后,站在风影办公室的门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风影大人和我爱罗他们一起去木叶村,还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动静来。   ……   那天,只是思维偶然发散的夜叉丸并没有想到,事态虽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糟糕。   ——却远远比那更恐怖。   就在五代风影蜥雨,带着我爱罗三人组出发,前往木叶村的路上,受到了袭击。   随行的带队上忍叶仓轻伤。   我爱罗、手鞠、勘九郎,毫发无伤。   ……   五代目风影蜥雨,失踪。 [226]第 226 章:二更   时间拉回咲良去见大蛇丸、卡卡西刚刚从自来也口中得知真相的时间点。   卡卡西身形晃动了一下,在水门担忧的呼喊声中,猛地扶住眼前的桌子,才没有让自己被这过于沉重的消息打击得再度倒下。   ……咲良。   始终保持着开启状态的血红色写轮眼,此刻红的仿佛要沁出血来一般。   卡卡西眉头紧锁,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眼前两个表情不同程度担忧的人,声音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   “所以,从一开始,晓组织的水无月……就是咲良?”   二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   但这已经是最清楚的回答。   卡卡西的双眼猛地闭上,紧紧抓着桌角的手却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想要仔细回想过去几年听到的有关晓组织水无月的传闻,却满脑子都是前几天在汤之国见到水无月的画面。   记忆里,水无月神情松弛,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并不紧绷。   回想起佐助刚刚自伤手臂,水无月就本能松开手的动作,卡卡西这几天心头一直折磨着他的疑影,终于得出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他捂着自己疼痛不已的写轮眼,喉间挤出一阵痛苦的声音来。   原来,就在前几天,我才和咲良“见了面”。   “卡卡西,你冷静一点,不是这样的。”自来也上前半步,冷静道,“虽然你可能不太理解……”   自来也侧过头来,与满脸不赞同看着自己的水门对视了一眼,呼出一口气,认真地望着卡卡西:   “你应该听说过,秽土转生。”   卡卡西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错愕。   ……   听了自来也的话之后,卡卡西单手放在腰上支撑,面上却满是复杂。   “原来如此。”他轻声呢喃道。   在水门无奈的注视下,即使卡卡西已经极力掩饰了,但那股淡淡的遗憾和失望,还是无所遁形。   但在那之后,紧接着出现的,就是卡卡西脸上肉眼可见的怒火。   “大蛇丸他们居然敢这么做。”卡卡西的声音隐含着怒气,“四代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去晓组织解救咲良。”   听了卡卡西的问题,水门侧头看向了身边的自来也。   自来也双手放在腰上,却是自然而然地将水门的眼神,当作了在意自己和大蛇丸之间关系的意思。   然而水门听了卡卡西的话,却是犹豫着想不能把止水和鼬的事再让更多人知道,转头去看自来也,不过是下意识间的举动而已。   但自来也显然想多了。   因此,他面色一顿,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道:“卡卡西,我明白你的想法。”   自来也的话让水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这在水门看来是安慰的话却陡然间一转,以相当“自来也”,但又无比让人错愕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现在,我就前往晓组织!”   “自来也老师?”水门惊讶侧头,“可是你刚刚才回来。”   “既然鸣人没事,那么我就不用过多停留了。”自来也转过头来,他望着水门,认真道,“之前或许还有所顾虑,但现在,见到大蛇丸居然仍然拘着咲良的灵魂,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任由其妄为了。”   说完,他在二人神情凝重的注视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径直离开了。   实际上,自来也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一趟经历之后,让他过于专注在大蛇丸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   晓组织,已经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   人人自危的地步。   “那女人是疯了吗。”   站在枇杷十藏的身侧,角都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枇杷十藏靠在大树上,听到也只是笑笑,但内心却百转千回。   没错,最近晓组织内的氛围有些奇怪。   听阿飞那家伙说,是前不久自来也突袭晓组织的时候,小南不知道被谁施予了幻术,现在施术者还不明,所以才会气氛紧绷。   毕竟虽然晓组织内大家都知道彼此不是好人,不会全心全意互相信任,但到底和现在有人动手了这种事,是两种概念。   有杀心和动手是两回事。   不过……   枇杷十藏抬眼,挑眉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角都的攻击能力主要是他能灵活使用五种性质的忍术,至于幻术,怎么想都不该怀疑到角都的身上来吧。   在枇杷十藏发问之后,角都冷哼一声,抱臂道:   “还用说吗,小南那女人让我们都接受调查,不就是变相影响我执行任务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枇杷十藏眼角一抽,随后呼出一口气,在角都不赞同的注视下悠悠道:   “我倒觉得挺好。”   “至少,可以难得地轻松一阵子了。”   看着枇杷十藏这幅不热衷于执行赏金任务赚钱的样子,角都盯了他几秒,随后哼笑一声道:   “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就不怕有个谁来陷害你?”   虽然角都和鬼灯满月后期组成了组合,虽然鬼灯满月执行任务的效率很高,但就算角都再怎么不承认,更加健谈有趣的枇杷十藏都更让人舒服。   更何况枇杷十藏是角都第一个长久的搭档,会有一部分可怜到几乎没有的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小南曾经评价的那样,在晓组织的一众阴险狠辣的人中,重感情的枇杷十藏已经是仅存的良心了。   ——现在多了一个。   “哈?!”   吵闹的声音从森林中传出来,但今天不是飞段或阿飞的任何一个人。   迪达拉的表情带着恼火,对着身边的阿飞道:   “为什么?宇智波鼬在哪儿,为什么我现在见不到他?”   伪装成了阿飞的带土,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已经不记得自己这几天被迪达拉的几个弱智问题摧残过了。   说是弱智其实有失偏颇,毕竟自己平时装出来的样子才是弱智。   最多…应该说单纯得过分。   但他偏偏不能直说。   因此,被烦恼得要命的带土,只能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诶?你难道不知道吗,因为最近的事,宇智波鼬的身份可是相当可疑,会在监督下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啥。”迪达拉声音低了一点,但眉头微皱的表情仍然不以为意,随意道:   “为什么。”   带土面具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如果不是为了岩隐村那边的计划…自己绝对不会和迪达拉这个混账小鬼待在一起!   绝对、绝对会把他丢给飞段那家伙!   说起飞段,带土一边糊弄着迪达拉,一边疑惑地回想起那晚的经过。   虽然说水无月平时就会时不时表现出维护宇智波鼬的样子,但也因为其对写轮眼的莫名推崇、以及对日向咲良的厌恶被人下意识忽视了,不过那晚他居然还主动维护宇智波鼬——   以至于现在不仅是对方,连水无月自己都成为了受观察的对象。   毕竟如果不能立刻找到谁是下幻术的嫌疑人,水无月相应地也会被怀疑。   但即使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依旧在那时搅了浑水。   带土的眼神微微幽深了几分,原本从未放在水无月身上的视线,此刻缓缓凝聚了过去。   他怀疑……   水无月和宇智波鼬,有自己不清楚的同盟关系。   *   如果咲良能听见带土的心声,恐怕会面无表情抬头道:就这?   你思考了这么多天,就思考出个这?   当然,咲良听不见。   因为现在的他非但不在管理严格的晓组织,甚至不在雨之国。   他,正处于风之国。   调动了另一个剩余的水无月傀儡,在晓组织内整日游荡与人交流,除了见到傀儡就立刻明白的大蛇丸之外,没人知道咲良身在何处。   “嗒。”   脚步落在黄沙之上,却仍然发出了一阵声响,因为脚下的沙子相当坚硬。   风之国的气候相当怪异,也无比的…不宜居。   咲良用脚踩了踩地面,区分着这里和砂隐村内部的脚感区别,思考着自己用傀儡对气候的改造进展。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淡定地抱臂而站。   很简单,之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死,所以演一出戏是不可避免的,但到了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戏码,咲良要是再演,就是太闲了。   因此,他需要人在风之国,耐心的等待,最后相应地做出一点动静来,就足够了。   ……   在咲良踏上风之国土地的那一刻,砂隐村那边,叶仓作为带队上忍,带着我爱罗、手鞠和勘九郎三人率先出发。   迟了几步的蜥雨站在风影大楼门口,开口说道:“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能追上你们。”   砂隐村的忍者现在出行使用的基本上都是蜥雨制作的傀儡鸟,因此,几人对于蜥雨的话没有异议,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直接点头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蜥雨转过头来,望着埋头于办公室后,眼角带着细纹、面露难以察觉的疲惫的罗砂,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经过几年的改造,傀儡吸取罗砂能量引起的变化已经润物细无声起来了。   不过那是因为只要罗砂在家中,就不会感到过多疲惫,因此他才没有察觉到异样。   ……因为。   蜥雨后退了一步,站在风影大楼门口,眺望着整座大楼。   在罗砂的体内,蜥雨埋下的傀儡核,是一种只要和相配的另一个零件靠近,就会产生作用的傀儡核。   显而易见。蜥雨的嘴角轻轻抿起,对着处于办公室内、为了让自己放心故作淡定的罗砂微笑。   相配的另一个零件,就在风影大楼。   虽然范围很大,但只要罗砂远离风影大楼,傀儡核产生的影响就几近于无。   他没有将罗砂改造成傀儡,他只是——改造了整个风影大楼。   “哥哥,我离开了,你照顾好自己。”蜥雨轻巧的气音响起,罗砂抬眼看过来。   他下意识地放下了笔,望着站在门口的瘦弱弟弟朝自己低了低头,随后安安静静离去的背影,眉眼间略微舒缓起来。   直到。   数日后,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声从风之国领地内传来,坐在风影办公室里的罗砂心神不宁之际,夜叉丸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表情惊骇:   “罗砂大人!不好了!!”   罗砂猛地拍案而起,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厉喝:“是不是我爱罗体内的守鹤暴走了?”   然而,让罗砂意外的是,夜叉丸脸色苍白,身体略微颤抖着摇了摇头:“不、不是,是……”   “……蜥雨大人。”   罗砂怒气冲冲的脸上神情陡然间一滞。   什……么? [227]第 227 章:是你吗咲良   当五代风影蜥雨在风之国领地内遇袭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几大忍村都暗暗惊了一下,不过立刻表明无辜立场。   虽然这样,但砂隐村比起当年的木叶来说,完全是彻头彻尾的不依不饶…其实也多少能理解。   因为,又是失踪。   当年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导火线就是三代风影失踪事件,而直到多年后的今天——失踪的三代风影,仍然不知去向。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砂隐村顿时陷入了极度不安的状态中。   比起这几年行迹恶劣的岩隐村来,现在的他们,才是可以被称为“刺猬”的那群人。   ……   木叶村。   “蜥雨失踪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水门相当诧异,随后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凝重:   “偏偏是在来木叶的途上。”   对面的卡卡西面无表情:“他死在风之国,和木叶有什么关系。”   “卡卡西。”水门无奈地抬眼,看着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个人情感的卡卡西,轻声道:   “蜥雨还没死呢。”   卡卡西面不改色,声音平平道:“是吗,那还真是——”   “卡卡西。”水门微微正色,打断了卡卡西的话。   ……可惜。   将到了嘴边的奚落咽回去,卡卡西安静了下来,水门却是呼出一股浊气:   “无论怎样,还是先准备接待即将到来的砂隐村使团吧。”   不再情绪化发言之后,卡卡西略微沉思了一下,在水门微顿的反应中,开口道:   “我倒是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砂隐村的人不会来了。”   被卡卡西的话提醒了,水门摸了摸头,回答道:“是啊,我忘了,他们突然遇袭,虽然只是被波及受了轻伤,但应该还是立刻返程了吧。”   水门话音刚落,忽然,二人之间的对话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   “笃笃。”   “四代大人,砂隐村的……来了。”   诶?   水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和同样意外的卡卡西对视了一眼,但立刻站了起来,朝外面道:   “我知道了,请他们稍候,我现在就过去。”   就当水门拎起旁边四代火影的袍子套在身上、大步走向门口时,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刚刚禀报的那个中忍正一脸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水门微愣,开口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卡卡西跟在他身后,也上前半步,却在刚刚走近时,就听到那个中忍犹豫之后,缓缓开口:   “四代大人,砂隐村的人之中……”   “五代目风影蜥雨,也在。”   水门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背后的卡卡西却是瞬间眉头紧锁。   蜥雨也在?   蜥雨没死。   ……   木叶村门口,几个与木叶忍者风格迥异的身影,格外清晰。   斜阳拖长了几人的影子,在木叶村口的牌子前微微拉长。   勘九郎抱着手臂,他身侧的手鞠把三星扇杵在了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略微眯了眯。   在二人面前,年纪最小的我爱罗却站在最前方,砂葫芦在他背上,一双与花岗攻击性的墨绿色截然不同的浅淡绿眸,正直勾勾地看着……身侧的人。   在他身侧,叶仓的身形修长挺拔,利落的外表带着战争后天然诞生的攻击性,可此时却刻意收敛了几分,连视线也略显迟疑。   在我爱罗隐蔽、叶仓直白的视线终点,一道瘦高的身影站在那里。   虽然他头顶的帽子挡住了他全部的脸,只有那头红褐色的长发落了下来,但从男人身上的风影袍,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门口的不知火玄间表情微顿,忍不住看向叶仓身侧一言不发的五代目风影。   他太好奇了。   不是说五代目风影在风之国遇袭,受伤了吗?   ……   站在原地的勘九郎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却被来自背后的手鞠的一掌制裁,咳嗽了一声,连忙站好。   就当勘九郎反应了过来,想要转头控诉明明手鞠刚刚也在闭着眼睛,却被身侧齐刷刷的一众脚步声惊到。   来了?   “抱歉来迟了。”   还没有到达面前,水门那诚恳却疏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原地的几人抬起头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快步走过来的对方,以及其背后面无表情的忍者们。   手鞠好奇地看了一眼水门背后的写轮眼卡卡西,却被后者脸上的冷意惊到,内心有些感慨。   不明白日向咲良对于旗木卡卡西的意义,手鞠只是感叹传闻果然不假,虽然现在已经被暂时搁置了,但整个木叶村对他们砂忍的敌意还是难以想象的大。   这次中忍考试也必然是来势汹汹——不过她不怕。   将杵在地上的三星扇拎起,背在身后,手鞠利落地抬头与木叶众人对视。   不过手鞠也明白,这也是当初蜥雨大人一定要求随同的原因。   ……虽然大概率会因为他的随同,情况恶化。   想及此处,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抵达之后直接与站在他们最前方的蜥雨对话的波风水门。   果不其然,水门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低垂着头的红发男人看。   在几秒钟的停顿之后,蜥雨缓慢地动了。   他抬起手,在一众木叶忍者们在意的注视下,轻轻摘下了头顶的风影帽。   下一刻,一头略微有些乱,但在风的吹动下自然变得柔顺起来的红褐色长发完全出现,头发下方,一张没有丝毫攻击性的精致娃娃脸,顿时让众人一惊。   这是…蜥雨?   和想象中那个阴冷残酷,眼神满是杀气的身影,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啊?   “……”站在水门后方的卡卡西瞳仁微缩,但不过半秒钟就恢复了平静。   呵。   他就是用这种富有欺骗性的外表,让善良的咲良松懈的吗?   如果砂隐的人能听到卡卡西的心声,恐怕会无言以对。   ——毕竟你们的五代目火影,只要听到是外村忍者,恐怕无论什么外表都入不了眼了吧。   迎着众人各异的视线,站在中央的蜥雨礼貌性地低了低头,朝对面表情凝重的水门轻声回应:   “没有来迟,是我们来晚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在木叶忍者直勾勾的注视下,蜥雨微微侧眸,那双黑色的双眼盯着身侧,气音缓缓道:   “不过,现在都没事了。”   水门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蜥雨,试图将其与记忆中已经模糊的那个青年对比,面上平淡回应:“……没事就好。”   “辛苦了,玄间,麻烦你送他们去事先准备好的住处。”水门移开视线,拜托地看向站在一边,微微惊讶了一下的不知火玄间。   站在木叶村口守卫着的不知火玄间,原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了。   此刻听到水门再次点自己的名字,刚刚抱臂冷眼旁观的动作一滞,因为砂隐的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了,才没有做出反手指向自己的疑惑表情。   但在看向四代之后,注意到四代背后以卡卡西为首的一众忍者不善的冷厉表情,不知火玄间明白四代为什么选自己了。   他吐掉了嘴里衔着的千本,放下抱臂的手,走到砂隐众人的面前:   “请跟我走吧。”   唉,四代大人,你只怕你后面的人忍不住,就不怕我也忍不住吗?   话说回来。   领着身后的几个砂忍前进,不知火玄间有些奇怪地环顾四周。   总觉得周围暗处有些冷冷的,是怎么回事?   *   暗处冷冷的,当然就是暗部了。   “嗒。”   回到火影大楼之后,水门的背后传来一阵落地声,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身后戴着面具的月光疾风。   月光疾风站起身来,低声道:   “禀四代大人,五代风影失踪约有三日,在此期间因为叶仓小队的傀儡鸟被战斗余波损坏,四人徒步前行,在大约三日左右就在路途上与五代风影相遇。”   在得知五代风影失踪的那一刻,水门就有托月光疾风去调查。   此时听了他调查出来的信息,却是眉头紧锁,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那战斗附近呢?战斗附近是什么样子?”   月光疾风顿了顿,但还是低声回应道:   “战斗附近被破坏了个彻彻底底,地面上散落着大片没有回收的傀儡零件,因为有许多砂忍在场,所以属下只是大致看了看。”   “但是。”   月光疾风的声音发生了微弱的变化,语气也变得艰涩了几分:   “属下看到,战斗周围坚硬的沙丘岩石……都有平滑的切口。”   “就像、被强力的风遁切割了。”   “……?!”   水门不受控制地猛地抬头!   即使他知道,一直以来为了隐藏咲良的事自己必须表现的镇定,但此时此刻听到这样的形容,还是忍不住表情错愕地看向月光疾风。   但不过半秒钟,水门的眼神就立刻变得平静了起来:   “是吗,我记得,晓组织的水无月就有卓越的风遁能力吧。”   “算了,这件事先暂放,既然与我们木叶无关,那么我们就不必多虑,好了疾风,麻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水门话音落地,月光疾风凝滞了半秒钟,“唰”的一声消失在面前。   当月光疾风离去之后,水门回到火影办公室里,反手关上身后的大门,才猛地将双手落在桌面上,紧闭的双眼倏然间睁开。   风遁?   那种力度的风遁,就算忍界也有其他人能做到,但在风之国袭击五代风影?   水门的表情变化着,最终被凝重与叹息占据。   他转过身来,背靠着身后的办公桌,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会是你吗,咲良。 [228]第 228 章:二更   回到木叶预备的住所,砂忍几人抵达各自的房间。   走廊上,叶仓关上几个孩子的门,转过身来,看见的就是站在身后的蜥雨。   对上那和记忆中一样平静的视线,此时的叶仓却有些欲言又止。   在犹豫之后,叶仓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开口道:   “风影大人,您……”   “你有话对我说吗。”蜥雨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叶仓微微一顿。   说话?说话……对!说话!   叶仓脑内灵光一闪,她抬起头来,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蜥雨:   “风影大人,我有一个问题问您。”   “请问,您觉得傀儡是会说话好,还是不会说话比较好呢?”   哈?   “蜥雨”微愣,侧过头来看向叶仓,望着突然提了个不明不白问题的对方,轻轻眨了眨眼,不解歪头。   叶仓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问题有点蠢,迎着蜥雨疑惑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快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到房间之后,表情有些懊恼,又有些疑惑。   叶仓刚刚只是想到了,曾经给她带来强烈冲击的那句“傀儡才不会说话”,刚才就下意识发问了。   但蜥雨大人的反应又没有什么异样,看上去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和平时懵懂的蜥雨大人好像也一样……   夜叉丸:懵懂的另有其人吧。   想不明白的叶仓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想。   真是的,自己居然会觉得有人冒充蜥雨大人?简直是疯了。   ……   叶仓疯了吗。   回到房间,蜥雨壳子下的大蛇丸瞬间收起了全部的表情,冷冷地回忆着对方刚刚的问题。   不明不白…难道是暗号一类的?   大蛇丸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冷笑一声,想着如果真的被叶仓发现了,就直接解决她好了。   在大蛇丸看来,他本意就不是为了完美模仿蜥雨,只是为了战斗开始时占据有利位置。   更何况…他难道不是已经按照日向咲良说的表演了吗?   虽然日向咲良的话不值得信任,但对方在这种细节上倒是不会做手脚。   大蛇丸抿了抿唇,脑内思绪转动了一圈,最后落于平静。   无所谓。   将风影帽放在身侧,走到窗边,望着外侧陆陆续续抵达的各村忍者们,大蛇丸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原本还因为自来也那家伙回村了感到烦恼,没想到他竟然刚刚离开了。   真是天赐良机。   在日向咲良“死”后,自己还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呢。   木叶。   ……   大蛇丸会这么快有露馅风险,咲良其实也没有料到。   就像大蛇丸说的那样,他的确将如何扮演蜥雨这件事好好地告知了大蛇丸,咲良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总能那么轻易的发现。   虽然这都符合他的最终意愿,但每次都完成的过于轻易,让他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   忽然,木叶迎来了一众新的客人,让处于思考中的咲良脱离了出来。   坐在拉面馆里,因为是本体所以再度换了一张脸,咲良单手拄着下巴,顺着身侧的窗户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腼腆紧张的白,面无表情的兰丸,走在最前方动作懒散的栗霰串丸。   “雾隐居然真的只派来了两个忍者啊?”   好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咲良单手托腮,回应道:“大概是因为,四代水影自信到觉得只要这两个人,就能碾压我们了吧。”   “诶?好嚣张!好帅气!”   身侧的人瞬间兴奋了起来,双手握拳,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几倍。   而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之后,咲良身侧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迈特凯。   西瓜头的迈特凯坐在咲良对面,此时的咲良既不是原本的脸,也不是水无月的脸。   他并没有多易容一张脸,原因自来也知道:   他在木叶的每家拉面馆,都有一个独特的“熟客”身份。   “哟,您来啦,还是老样子吗?”站在柜台后的店长看到刚刚坐在窗边的咲良,立刻热情打招呼。   咲良笑笑转头,那张平凡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点头回应。   水无月的特征是眯眯眼的话,咲良的这个身份就完全称得上毫无特点了。   除了脸上有一些浅淡的雀斑之外,无论是黑色的双眼还是平常的性格,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因此,第一次被迈特凯搭话的时候,咲良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被迈特凯在店里偶遇的时候,咲良一笑而过。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八次。   咲良平静地望着身边搭着自己肩膀,不吃面纯闲聊的迈特凯,冷静地移回视线。   我身上难道有什么吸引人的气质吗?   毫无自夸,完完全全是怀疑自我,咲良难以置信地想着。   他甚至不明白,迈特凯根本不认识自己,是怎么和自己聊起来的——而且每次见面都要打招呼。   但他瞥了对方一眼后,又忽然释然了。   咲良想,曾经的卡卡西,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凯完全没有注意到咲良的目光和思绪,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那边雾隐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感慨道:   “哇,这次中忍考试感觉相当危险啊!”   身穿中忍服饰的咲良头也不抬地端着面碗,淡定回答:   “是啊。”   仿佛没有察觉到咲良口中的敷衍一般,凯笑嘻嘻地继续道:   “不过即便如此,我的学生们也不差!”   说着,他自顾自地露出了闪亮的大白牙,竖起大拇指道:   “他们都是很棒的忍者哦!”   咲良面不改色,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少女音:   “啊——凯老师又在外面胡说八道了!”   端着面碗的手一顿,咲良微微抬眼,三道身影站在店门口,熟悉的脸让咲良嘴角一抽。   不妙。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队伍最后方,面色平静地对旁边的店员说“给我们三碗普通拉面”的日向宁次身上,抽动的嘴角勉强压了下来。   非常不妙。   移动后的目光,落在站在前方,正双手叉腰对着凯抱怨的双丸子头少女身上,咲良脑内几乎是瞬间浮现出她父亲的脸,猛地将脸埋进面碗里。   完全麻烦了。   耳边吵吵闹闹了起来,咲良却低垂着头,安静无声地和面前的拉面战斗了起来,连忙与迈特凯拉开关系,佯装不认识——   然后木着脸被哈哈大笑着的迈特凯勾着肩膀,直接拉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只是和朋友炫耀一下嘛,别在意!”   凯爽朗的大笑声响起,显得旁边嘴里还叼着一根拉面、面如死灰的雀斑男人相当可怜。   “啊…是凯老师的朋友吗。”天天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目光,“好可怜。”   凯:“咦?”   凯没听出天天的言下之意,咲良当然听出来了。   因此,他微滞的目光恢复了几分,将嘴边的面条咬断,无奈抬眼看向几人:   “你们好,我和他……”其实不熟。   话未说完,就被凯一边与小李说话,一边拉了拉肩膀的动作打断,咲良无语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对上天天和宁次一前一后的同情视线时,哭笑不得。   天天也就算了。   宁次你也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吗?   既然逃不掉,那么咲良就自然接受了,随手推掉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望着站在后方的宁次,轻声道:   “你是…日向的那个天才,日向宁次吧。”   听到“天才”,宁次快速地眨了眨眼,声音却毫无变化:“算不上天才,只是稍微有一点天赋而已。”   咲良忍耐住挑眉的动作,回想起小时候的宁次藏不住小心思时的表情,再看着眼前眨眼速度明显加快的宁次,内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噢,这样吗。”咲良单手托腮,声音仍然无比平静:   “但是至少比宗家的大小姐,日向雏田要……”   “雏田小姐是雏田小姐。”   忽然,咲良的话,被宁次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他微微抬眼,看着双眼定定不快望着自己的宁次,声音平缓道:   “雏田小姐很强,她并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弱于我。”   说到这里,宁次皱了皱眉,但似乎碍于眼前是凯老师的朋友,那么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所以还是耐着脾气道:   “传闻不实,不能相信。”   看着宁次这相当明确的态度,咲良平静地望着他几秒钟,随后淡定地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望着对方态度平淡的样子,宁次愣了愣,原本竖起的尖刺有些无所适从。   他似乎没想到,矛盾居然会化解的这么简单。   在他看来,眼前的中忍应该像日向的那些长老们一样,啰嗦说很多,而且态度恶劣,嘴里满是对作为宗家的雏田的贬低——   “怎么了,你很生气吗。”   忽然,中忍仍然平静的声音响起,宁次下意识怔怔地抬头。   当宁次对上后者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眼时,原本有些不安恼火的内心,竟然不知为何平息了大半。   而在后者沉默了半秒钟,认真但平静地说出“我向你道歉,没有考虑过传闻对你的伤害。”之后,宁次内心的最后一点点不快也瞬间消失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与自己对视了一眼,似乎确认自己不再生气之后,重新安静低头吃面的中忍,内心有些奇怪。   这家伙…虽然态度看上去敷衍简单,但不知为何,宁次只从他的话中听到认真。   而且他的平和,会让宁次不受控制的内心平静起来。   宁次疑惑不解地低下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天天无奈地看着吵吵闹闹的阿凯老师和小李,又瞥了一眼明明就坐在身边,却仿佛“刀枪不入”、安静吃面的陌生中忍,正内心有些好笑时,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低头皱眉的宁次。   天天笑容微顿,瞥了一眼旁边,凑过去低声道:   “你还在生气吗宁次,其实我觉得那个中忍前辈也不是故意的啦……”   “没有。”   “诶?”   宁次抬起头来,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在天天惊讶的视线中,径直走向了还在埋头苦吃的咲良面前:   “请问。”   宁次顿了顿,最后还是认真道: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   “咳咳咳!”   咦?!   反应好大! [229]第 229 章:该死的叛徒   剧烈的咳嗽终于平息了,旁边的凯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拍了拍咲良的背,一边拍一边说:   “哎呀知道你喜欢吃面了,但也不用这么急吧,还没通气吗?”   “咳咳、咳咳——”   咲良抬起手来,手指也伸了出来,似乎想要说什么。   旁边的天天眉头紧锁,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半秒钟,忽然大喊一声:   “哎呀!前辈是想说阿凯老师你不要再拍了!!”   ……   几秒钟后,终于脱离了凯的金刚掌之后,咲良的这口气终于顺了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抬眼望着对面有些拘谨但仍然有礼地看着自己的宁次。   即使二人中间隔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面碗,宁次也像是跪坐在正席一样认真。   看似平静的宁次,内心却是下意识地思考咲良刚刚那么大反应的原因,是因为觉得冒犯了吗?还是说是中忍之间我还没有学到的特殊礼节?   “……雀。”   诶?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宁次愣了愣。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的就是重新拿起筷子的男人黑色的发顶。   几秒钟后,他反应了过来,立刻开口道:   “雀前辈。”   “嗯。”   名字是咲良随口起的,没有当初水门起的那个“水无月”听起来正经,甚至于咲良还想根据雀斑的特征叫个斑——但想想还是算了。   但就像他刚刚想的那样,已经询问了自己名字的宁次是打算和自己细聊下去的。   宁次没有像身边的队友那样吃面,而是定定地望着咲良,声音中带着疑问:“我想请问,雀前辈刚刚说是因为传闻的原因误会了。”   “我想知道是怎样的传闻?”   听到宁次的问题,咲良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那张正直淡定的脸与宁次相对。   下一刻,就在旁边的天天被刺激到咳嗽起来的反应中,他直言不讳道:   “就是一些日向雏田作为宗家大小姐德不配位,日向宁次作为分家成员实力远超对方,可能是下一个日向咲良和日向日足之类的……”   “嘭!”   话音未落,宁次拍案而起。   那张一向冷静沉着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怒容来。   “简直是胡说八道!雏田小姐明明是——”   “咦?你们也在啊。”   忽然,一道开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宁次的话,并让他的身体微微僵硬。   众人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当他们看到双手放在脑后、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犬冢牙几人时,神色如常。   只有坐在最里侧的咲良,彻彻底底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开始环顾四周起来。   他不是在看进来的夕日红小队,而是左顾右盼,试图看到一个能让自己逃走的窗户。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的!   明明之前用水无月的身份在木叶村内游荡,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去找人都很难被发现的!   咲良后悔自己没有把凯当回事,但现在看着走进来的红班,思考片刻后,脑内的计划立刻被其修改、重新建立。   虽然一开始没打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前不久的波之国事件中,咲良看到了鸣人与自己记忆中不同的特点。   因此,他打算稍微了解一下,现版本的木叶十二小强,到底和过去版本的,有什么不同。   犬冢牙嚷嚷着走进来之后,小李热情地与其打招呼,而在二人走向一旁让出身位后,站在犬冢牙后方的雏田立刻露了出来。   在咲良惊讶的视线中,此时的雏田虽然仍然没长开、个子矮小,但和记忆中那道畏畏缩缩的身影却是截然不同了。   视线中,雏田站在油女志乃身边,身形虽然瘦弱但挺拔,眼睛始终与人直视,却不会给人带来压力和锋芒。   反而始终萦绕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变化的确很大。   在咲良的注视中,雏田快步走进来,径直来到有些僵硬的宁次身边,朝着后者露出一个微笑:“宁次哥哥,好巧,你们也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吗?”   宁次侧过身来,看着雏田那如常的笑脸,猜测对方可能没听见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点了点头:   “嗯。虽然是出村任务,但好在还处于火之国境内,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雏田的笑容扩大,旁边的犬冢牙却是闭着眼睛发牢骚,说着他们这次去泷隐村附近遇到怎样的麻烦事,扯着嗓子和小李抱怨。   望着这和谐的一幕,坐在角落的咲良面露惊讶,随后目光缓和了下来。   ……看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算是白费。   他平静地看着友好但不吵闹的一行人,单手托腮,回忆着自己那一期忍校毕业生紧绷的关系,以及很快就登上战场后零散的幸存者。   咲良回想起,曾经见到水门班那一期毕业生的时候,自己看着他们与记忆中没有丝毫异样的冷淡关系时的场景。   那时的咲良没有说过“以后一定会不一样的”之类的大话,甚至所作所为看上去都只是利用“忍界和平系统”达成自己统治忍界的目的。   但是。   望着与宁次低声交谈、神情活络的雏田,咲良的唇角轻轻扬起。   他始终从不听其他人说什么,因为日向咲良自己就是世界上最会撒谎的人。   所以,对于一个无法从嘴上得到任何准确信息的人来说,看他的所作所为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尤其重要。   一言一行深得木叶人爱戴的五代目火影可以死——但精明爱撒谎的日向咲良,才应该永远活着。   ……   “水影大人,栗霰串丸已经带着白和兰丸到木叶村了。”   照美冥动作迅捷,快速穿过几个在水影大楼忙碌的雾忍,从缝隙中走到水影办公室门口,敲门后径直走进来,直接汇报道。   她的双眼抬起,一眼锁定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唯一的身影。   往常总是埋头面无表情处理文件的四代水影,站在办公室后方的窗边,背影挺拔,海蓝色的长发及腰,流畅干练。   “嗯。”背对着照美冥的水潮应了一声,在照美冥放轻脚步靠近的注视中,她正站在高处,俯视着整个雾隐村。   在那双海蓝色的狭长双眼中,倒映出处于浓雾中的雾隐村,气氛一如往常的肃杀。   只是与多年前人烟稀少不同,现在的雾隐村来来往往的雾忍虽然沉默,但不仅进出时会点头打招呼,而且人数高达三战前雾忍数量的近十倍。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   “照美冥,外面的雾忍太多了,让他们滚回自己的办公场所,别来我门前晃。”水潮阴恻恻地转头,眼神带着杀气道。   照美冥微愣,随后无奈点头。   三代水影时期的高层早就退休养老,现在的水影大楼的雾忍都是新任忍刀七人众时期的忍者……简言之,和林檎雨由利一样,是听着水潮的战斗故事长大的。   他们会对水潮大人过分好奇和在意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   “抱歉水影大人。”照美冥虽然在微笑,却直白道:“大家应该不是故意的。”   “因为在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似乎是林檎雨由利大人在和人打架。”照美冥轻轻道。   屋内静了一瞬,下一刻,水潮满脸匪夷所思地转头:   “打架?”   现在是哪一年?   林檎雨由利怎么小时候打、年轻时大,现在成熟了还在打??   似乎从水潮眯着眼睛的脸上读到这样的内容,照美冥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解释道:“是因为鬼灯幻月。”   在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她熟练无比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在晓组织的鬼灯满月的弟弟。”   和忍刀七人众的人不一样,照美冥和作为暗部首领的青,他们是知道枇杷十藏的卧底身份的,进而也就知道鬼灯满月没死的事。   毕竟枇杷十藏每次送回来的密信,都要先经他们二人任意一位的手,“翻译”给水潮大人听。   水潮虽然记得,但还是要做出一副被提醒后才想起来的样子,淡定地点了点头,应声道:“他怎么惹到林檎雨由利了?”   照美冥面露难色,她在水潮皱眉的反应中,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抱歉…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请水影大人您亲自去看看。”   水潮眉头微皱,虽然面露不耐烦的神色,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上前,越过照美冥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她抬手,一把拉开大门之后,外面刚刚就安静旁观着的雾忍们,顿时呼吸都变得清浅了起来。   一众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站在门口的水潮身上,站在水潮背后的照美冥用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雾忍们立刻惊醒,连忙为水潮自觉让出一条通路来。   事实上,高大的水潮无需他们让路,已经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二人。   林檎雨由利的背影水潮一眼认出,而在她的对面,讪笑着双手合十“求饶”着的那道身影,却是让水潮单只眼睛眯起,露出了陌生的表情来。   下一刻,她在照美冥嘴角抽动,忍耐着低头的动作下,满脸匪夷所思地指着没有注意到这边,还在口头上拼命向林檎雨由利求饶着的鬼灯幻月,眼睛睁大:   “那个懦夫哪个村的?”   ……不要就这么轻易地因为鬼灯幻月丢人就将其逐出雾隐啊,水影大人。   照美冥无奈地低头。   事实上,在鬼灯满月“过世”之后,为了处理后续事宜,并不像木叶的三代火影那么“忙”,连阵亡的忍者家属都看管不好,照美冥多次去接触和帮助过鬼灯幻月。   但在那时的照美冥惊讶的反应中,站在路灯后的她,看到只身一人的鬼灯幻月靠着能言善辩的嘴,在邻里的雾忍中生活的并不艰难。   鬼灯满月的这个弟弟,和作为天才沉默寡言的他自己相比,差别可真是不小。   但即便如此,照美冥仍然上前和鬼灯幻月交流过,表明会代表水影照顾他接下来的生活。   那时的照美冥看到鬼灯幻月愣住,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意外之喜。   也正是因为那种天真单纯的惊喜,让第一次见到鬼灯幻月的照美冥,误以为对方是个生活所迫不得不卖乖的可怜孩子。   ……   直到现在,照美冥才知道当初的自己究竟有多天真。   看着那边一副受害者可怜模样的鬼灯幻月,以及站在他对面气得双马尾都竖了起来、却碍于在水影大楼不能动手的林檎雨由利,照美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敢保证——   一定是鬼灯幻月这家伙,又用相当可怜胆小的语气,对忍刀七人众成员使用忍刀的手法指指点点了。   只是油嘴滑舌没什么不好,但怪就怪在,可能是因为他兄长是忍刀七人众成员的原因,鬼灯幻月对雾隐村的忍刀,拥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执念。   照美冥面露疑惑。   真是奇怪了,明明鬼灯满月没有这样的毛病呀。   *   “枇杷十藏。”   泷隐村附近,密林中,面无表情的鬼灯满月望着对面的枇杷十藏,声音冷冽:   “把斩首大刀交出来。”   枇杷十藏低咒一声,在旁边的角都闭目无语的反应中,咬牙切齿道:“你有完没完?!向我索要快十年了,我再说一遍,死也不会给你的!”   面无表情的鬼灯满月紧盯着枇杷十藏,二人在角都习以为常的闭目养神中,一动不动地冷冷对视着。   【“……该死的叛徒。”】 [230]第 230 章:二更   “雀前辈!请等等!”   当咲良终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心思考着即将到来的中忍考试会出现的变故时,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一眼看到的就是追出来的雏田。   雏田小跑着走过来,注意到咲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来:   “宁次哥哥和我说了前辈的名字。”   “前辈,可以稍微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没有结巴,说话也很流畅。   咲良静静地观察着雏田,看着对方脸上那仿佛没有差别、又仿佛一切截然不同了的腼腆笑意,几秒钟后,轻轻点了点头。   咲良也想知道,雏田想和自己说什么。   然而,就在咲良面上冷淡、内心好奇聆听的时候,雏田迟疑之后吐出来的话,让咲良惊讶地微怔。   “雀前辈,您刚刚说,我和宁次哥哥,在传闻中就是父亲大人和咲良大人。”雏田沉默了两秒钟,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和咲良对视:   “我也有听到过这样的传闻。”   “我想请教您。”雏田后退半步,弯下腰来,无比真诚地低头道:   “请问,我真的已经和父亲大人很像了吗?”   ……   听到雏田询问这样的问题,咲良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原本以为雏田要询问是哪里的传闻、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传闻,唯独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反应。   很快,在低头与雏田对视的那一刻,咲良明白了雏田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单纯是因为…雏田已经学会了,如何将视线从其他人的身上转移回自己。   望着现在的雏田,咲良的眼底划过一抹对方读不懂的深意。   看来,现在的日向雏田,无论是不是因为日向日足这颗白眼的缘故,都成为了真真正正的“日向大小姐”。   不是宗家大小姐,而是日向大小姐。   想及此处,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到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在雏田微愣的疑惑视线下,摇头道:   “不,你和日向日足大人并没有相似之处。”   “诶?”雏田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却在听到眼前的雀前辈的下一句话时,瞳仁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你只是日向雏田。”   安静在二人间弥漫开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无比漫长,雏田沉默了数秒后,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您说的对,我只是日向雏田。”   “就像宁次哥哥只是宁次哥哥,和咲良大人也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雏田的眸光似乎暗沉了几秒,她回想起多年前,自己抱着黏着自己的妹妹在家族后院玩耍,听到这个噩耗时,不顾自己甚至还抱着妹妹花火,直接冲进了父亲和日差叔叔的门口。   雏田记得,总是吵闹开朗的花火却很少提到大家都喜欢探讨的五代火影大人。   后来她才知道,妹妹竟然奇迹般地记得婴儿时期的那段经历——她知道提到那位大人的名字会让父亲、叔叔伤心…也会让姐姐伤心。   想到妹妹花火,雏田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她重新抬起头来,再度认真地向咲良鞠了一躬:   “谢谢您,雀前辈。”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路口等候着她的同伴身边。   站在原地的咲良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边带着三人离开的夕日红的背影,眼神中出现些慨叹。   看来,木叶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   自己可以安心弄岩隐村和砂隐村那边的情况了。   *   砂隐村这边,在蜥雨重新出现在木叶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罗砂震惊地转头,随即脸上浮现出浓厚的不安与沉思来。   让罗砂来说,蜥雨没事他当然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对方没有向砂隐村这边传递任何消息的行为,却让罗砂有些疑惑。   正常来说,蜥雨想要向砂隐村这边传递消息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只要随便手搓一个信鸽就能做到,但蜥雨并没有。   他只是出现,继续照常带着叶仓和我爱罗他们前往木叶村,甚至砂隐这边都是在木叶之后才知情的。   这很奇怪…可罗砂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毕竟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和蜥雨平安无事这样的大事比,的确什么都不算。   因此,罗砂将这抹疑影继续放在心底,照常强忍着身体上的疲惫,在风影办公室内处理文件。   坐在椅子上,在门口走进来的夜叉丸关怀的目光中,罗砂闭着眼睛,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罗砂大人,您还好吗?”   夜叉丸带着关心的声音响起,椅子上的罗砂肉眼可见的一僵,显然,他竟然连夜叉丸的出现都没有察觉。   就算这几天自己心神震荡,也不至于连夜叉丸的到来都无法察觉才对吧?   终于,罗砂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存在的不对劲,他的眉头紧锁起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夜叉丸,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风影大楼有哪里不对劲?”   夜叉丸微愣。   此时的夜叉丸比起几年前的担忧,早就因为“罗砂大人是打算把权力放手交给蜥雨”的念头而去除了疑心,此刻听到罗砂的问题也没有多想,而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问题感受了起来。   然而体内拥有与风影大楼中的傀儡部件相冲的傀儡核的人,只有罗砂一个,因此夜叉丸无论如何感受,都只能无奈摇头:   “并没有。罗砂大人,您…是不是最近太操劳了。”   夜叉丸的说法相当委婉。   他这句话的背后意思是,你原本就长时间不接触风影的事务,最近又因为蜥雨的事劳心劳神,现在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的意思了?   听出夜叉丸真实意思的罗砂沉默。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不过只反思了一秒就被他抛之脑后,轻咳一声,淡淡道:“好了,无关紧要的事先暂放,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夜叉丸微微正色,立刻向罗砂汇报了前不久风之国突然爆发战斗后,那附近的查克拉痕迹和现状。   负手而立的罗砂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在夜叉丸汇报结束又沉默了许久。   夜叉丸越是没有汇报出什么,说好听的是心思缜密、难听点说是疑神疑鬼的罗砂越是觉得可疑。   然而,就在这时,二人脚下的风影大楼忽然出现一阵明显的天摇地动!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产生,风影大楼内的砂忍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罗砂猛地抬头,与同样面露惊疑的夜叉丸对视,二人一齐冲出风影办公室,猛地看向外界!   风波产生的源头不是风影大楼,当二人冲出去之后,罗砂一眼看见的就是满脸惊诧冲出来的砂忍们。   随手拉过一个砂忍,罗砂大声质问道:“发生了什么?!”   被拉住的砂忍微微一抖,下意识道:“是、是监狱那边!”   监狱?   罗砂面色一凛,然而,当他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只庞大无比的飞天巨型甲虫时,他紧绷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   ……是七尾!   有人袭击了关押在砂隐监狱里的七尾人柱力芙!   惨白之后,罗砂猛地回神,咬紧牙关维持着镇定,大声道:   “都别慌!”   “现在,立刻召集部队!叶…夜叉丸!你立刻率领部队去支援!”   耳畔响着砂隐村居民们的惨叫与慌张的大喊,罗砂眼底晦暗不明,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记住,决不能让七尾被人抢走!”   夜叉丸微愣,他下意识地抬头。   他到了嘴边的“不应该先确保村民安全”的话,在对上罗砂那眼底带着乌青的阴沉目光时,咽下转换成了一句“是”。   “……”望着夜叉丸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罗砂脸色难看无比,他侧过头来,望着暴动的终点,眼睛缓缓眯起。   下一刻,他在身边砂忍惊呼的反应中,面色冷厉地一跃而下,并没有站在上方观察,而是径直朝着暴动的中央跑去!   如果蜥雨没有出现在木叶村,罗砂现在或许还会在其他砂忍的注视下,一如既往的“冷眼旁观”。   但现在,不一样了。   *   砂隐村果然不一样了。   站在失去理智、被自己完全控制了的七尾身后,身穿晓组织服饰的带土面无表情,漩涡面具外的写轮眼闪烁着血光。   他右手高高抬起,手死死地捏着双眼睁大、嘴里吐出血来,眼底已经没有任何光芒的芙的尸体。   下一刻,带土漫不经心地将右手向后一甩,芙的尸体被其丢向背后,撞在后方刚刚被带土强行攻破的一众人形傀儡碎片上,软软滑落。   没错,就是背后的这群傀儡,让刚刚的带土大为震惊且吃了个不小的亏。   带土听说过现在的砂隐村内充斥着大量的人形傀儡,但他没想到,五代风影居然放心用傀儡看管砂隐监狱。   ……更没想到,这群傀儡居然比人类忍者难缠的多。   回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些攻势猛烈、难以杀死的傀儡们,带土“啧”了一声,不爽地盯着面前暴虐破坏着的七尾。   面具下的唇角冷冷扬起。   虽然主要目的是把七尾交给花岗,一方面获取对方的信任、一方面继续让对方暂时充当自己的尾兽容器,但带土不打算这么简单的走人。   他要七尾大肆破坏,让“与晓组织勾结掠夺尾兽”的花岗的名声,彻彻底底狼藉。   冷笑一声,带土冷眼旁观着七尾破坏砂隐村的诸多建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砂隐村。   然而,就当带土自认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带着七尾走人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拉力猛地在他脑海中出现!   “唔呃!”   带土下意识前倾,手本能地抬起,罩在自己眼睛上的同时,猛地抬头望向七尾的方向——   是自己控制着七尾的幻术出了岔子?!   带土面露恼火,下意识认为是五代风影留在村里的这些古怪傀儡的作用,然而,当他放下手定睛看向七尾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骤然间消失。   怔愣又怪异的神情,在带土的脸上浮现出来。   因为刚刚的震动而流下鲜血的写轮眼,此刻带着惊讶与戏谑的情绪,紧紧盯着站在七尾面前那道身影。   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不止让带土惊讶嗤笑,也让周围勉强抵挡七尾释放的鳞粉的砂忍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   身形瘦弱的男人,只身一人站在高大无比的飞天甲虫前。   他的双手从宽大的袍子中伸出。   情急之下,他的双臂此时破天荒地完全露出,那由手背蔓延到手臂上的斑驳伤疤无比清晰,与后方男人红发下精致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娃娃脸青年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仰头盯着无法动弹、只有羽翅挣扎一般时不时抽动着的七尾重明。   “……呼。”   轻微的呼气声从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神色的蜥雨口中吐出。   他静静地望着僵硬被控制着的七尾,仍旧面无表情,吐出来的气音却带着筋疲力尽的感觉:   “终于、赶上了。”   他垂下眼眸,始终抬着、手指高低无序的双手中,右手微微颤动,猛地作握拳状,猛地向后一拉——!   一声尖利的虫鸣骤响,直冲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面露痛苦、五官扭曲起来,就连带土也不例外。   只有站在七尾面前的那道身影,仿佛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彻底累到连吃痛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蜥雨只是一味地如风筝收线一般,右臂噙着无形的傀儡线,拉扯着发出刺耳尖叫的重明,一步步向后——   简直就像在普通地搬运着什么重物一般。   双手捂着耳朵,表情扭曲着的带土咬紧牙关,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边的蜥雨。   开什么玩笑?!   这混账…到底把万花筒写轮眼、到底把尾兽当成了什么?!   还有。   ——蜥雨为什么不在木叶村?! [231]第 231 章:花岗:我付出真心就被这么对待   蜥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难道不是在木叶村吗?!   当带土内心发出气急败坏的质问时,周围面露痛苦的砂忍们脑海中是相同的念头。   他们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震惊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他们的五代目风影。   “……嗯?”拉着拉着,逐渐变成背过身的姿势,仿佛要将拼命挣扎着的七尾强行拉回监狱的蜥雨,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发出疑惑的单音,转过身来,原本在用力、肌肉线条也隐隐露出来的右臂松开。   松开手之后,原本还像被硬生生拖着走的七尾立刻解放,轰的一声倒地,造成大片的尘土飞扬。   在遮挡视野的尘土逐渐散去后,站在那里的黑袍面具男缓缓浮现。   “……”蜥雨一动不动,望着面前身穿晓组织服饰的带土时,忽然,他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如此明显的波动。   他的眉头皱起,头微微歪着,望着带土的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恼火。   下一刻,在众人怔愣、带土讶异的反应中,本就风尘仆仆的蜥雨,低声抱怨道:   “……怎么又是晓。”   “又”?   带土面具下的表情宕机。   不过不等他绞尽脑汁的思考,蜥雨甩了甩刚刚拉到发红的右手,袍子也重新落下,将其双臂再度遮挡住,依旧只露出两只手。   蜥雨没有给带土胡思乱想的机会,善良地由自己说台词推进剧本:   “送走一个白面具的,又来一个黄面具的。”   “我是哪里惹到晓了吗。”   蜥雨的声音平平淡淡,却仿佛一记重锤落在了带土的心头。   白面具……水无月!!   刹那间,带土内心收紧,难以置信地想道:   【原来前几天在风之国袭击蜥雨的人…是水无月?!】   水无月为什么要袭击蜥雨?   虽然水无月实力的确不弱,但那家伙居然能把身处风之国这个有利地形中的蜥雨,打成现在这幅模样吗?!   还有。   带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现在木叶的那个“蜥雨”是什么东西?   ……   蜥雨的声音落地,带土在其他人眼中高深莫测的站在那里,后方的罗砂一个箭步上前,眉头紧锁道:   “蜥…风影,你的意思是,在风之国袭击你的人也是晓组织?”   听到罗砂的声音,刚刚还皱眉恼火盯着带土的蜥雨表情骤变。   他在众人茫然的视线中转过头,表情丝滑地变回平时的乖顺模样,黑色的双眼盯着身后的罗砂,轻轻点了点头:   “嗯。”   罗砂脸色一冷,猛地抬头看向对面一动不动的带土,然而蜥雨的下一句话却让罗砂冷硬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   “那个白面具的人杀了我一次。”   ……   静。   所有人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罗砂猛回头,在反应过来时已经冲上前,猛地按住弟弟的肩膀,表情惊骇慌张地上下打量起来。   蜥雨毫不反抗地任由罗砂摆弄,其他砂忍也大惊失色地探头去看自家五代风影,只有带土一动不动。   他石化了。   ……什么。   水无月那家伙不只是和蜥雨有一战之力,而且…居然把蜥雨“杀”了?   在开玩笑吗。   带土仍然在隐隐作痛的眼睛,似乎正时刻提醒着他蜥雨的力量。   然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在过去的他眼中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的水无月,居然拥有杀死一个影级强者的力量?   带土觉得那人一定是疯了。   他一边内心茫然慌乱,一边又只能迎着砂忍们齐刷刷的愤怒怨恨目光一动不动,仿佛幕后黑手一般高高在上的一言不发。   无法,带土只能竖起耳朵听罗砂和蜥雨之间的对话:   “什么意思?!你…你现在……”罗砂打量着蜥雨,上上下下观察着,双手捏着对方依旧瘦弱无比的肩膀,过去最不屑的乱了阵脚的话脱口而出。   然而,让他眉眼间染上火气的是,检查完没看出哪里不对劲的自己刚刚抬眼,对上的就是蜥雨眉眼带笑的傻笨的样子。   “……啧,你!”罗砂恼火不已,却又碍于蜥雨刚刚的话不敢动手拍他,好在蜥雨已经移开目光,轻声开口道:   “我现在没事了,哥哥。”   “那个白面具的好像很怕和我交手,杀了我之后就迅速逃走了。”   在罗砂目光微缩的注视下,蜥雨低头抬手,将自己的袍子拉起来——和刚刚一样,蜥雨露出来的手臂没有里衣,蜥雨身上除了那件袍子之外没有其他的衣物。   ……也没有躯干和双腿。   在袍子内部,除却双臂之外,一块钢铁铸成的身体显露出来,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大脑“嗡”的一声,顿时失语。   罗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蜥雨却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般,垂眸轻轻道:   “白面具很厉害,他一出现把我的内脏震碎了,不能用了,所以我这几天用沙漠上找到的傀儡兽的材料,给自己做了一个身体。”   “幸好我有随身携带再生核的习惯。”说这句话的时候,蜥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垂眸的他没有注意到面前所有人震惊动容的表情,只是缓缓说道:   “沙漠有点大,只靠爬的动得有点慢。”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本就微弱的语气此刻带着几分失落:   “抱歉,没办法挤出时间给哥哥传信。”   说完这些之后,蜥雨就安安静静地低头,只留给面前一个红色的发顶,似乎在等待罗砂熟悉的斥责。   然而,在低头数秒后都没听到任何声音,微微闭着眼睛的蜥雨面露疑惑。   他下意识地抬眼,却惊讶地对上了一双情感复杂但无比浓郁的双眼。   罗砂死死地盯着表情熟悉的单纯的蜥雨,望着对方的脸上露出一如既往傻笨的呆愣表情,握着对方肩膀的双手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蜥雨。   站在后方的夜叉丸望着罗砂垂下的手捏紧、用力颤抖着的样子,表情比僵硬着的罗砂更加好懂。   夜叉丸满脸惊怒,眼底的关怀与痛惜溢于言表。   夜叉丸难以想象,蜥雨这些日子的经历。   没人会因为蜥雨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忽视这一点。   “哥……诶?”被罗砂那饱含情绪、发红的双眼惊到,蜥雨下意识地呼喊,却被罗砂的动作制止了。   只见罗砂猛地伸手,拉着蜥雨的手臂将其扯到自己身后,抬起头来,眼底带着汹涌的杀意,怒视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面具男:   “该死的家伙!”   刹那间,周围的沙子缓缓震动起来。   在带土侧眸的注视下,坚硬无比的砂金涌动着浮起,仿佛在回应它们主人的怒火,将自己附近紧紧包围。   事实上,看似高深莫测的带土也在消化着蜥雨刚刚的那番话。   无论是水无月杀了蜥雨,还是蜥雨只剩双臂,在沙漠里爬着重新给自己做了一个傀儡身体的事。   ……两个疯子。   言简意赅的总结完毕,带土抬起头,对于脑内混乱的思绪,他的处理方式是——暂时丢到一边不管。   总之先把七尾带回岩隐村,挑拨岩隐村和砂隐村的关系吧。   带土看似理智决定,实际上思路已经打结宕机了。   但好在他骗过了自己,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缓缓抬起手,冷声道:   “五代风影,抱歉,不过别误会,可不是晓组织在针对你。”   看着蜥雨惊讶抬头的脸,带土正准备继续宣扬花岗的时候,忽然,一张怒意横生的脸挡住他视野里的蜥雨,怒视着自己道:   “不是晓组织还是谁?!”   罗砂在带土沉默的反应中,声音阴冷道:   “难道你是想在晓组织的水无月已经袭击五代风影的前提下,继续替你们晓组织狡辩吗?!”   是啊。   带土迎着砂忍们猛地汇聚在自己身上的怒意,沉默了两秒。   水无月那家伙也太狠了。   带土失语地想道,此刻竟然有一瞬间的语塞。   好在就当他不知道怎么和罗砂对峙、将砂隐村对晓组织的怒意转移到岩隐村上时,蜥雨推开了身前的罗砂。   推开眉头锁紧的罗砂,蜥雨抬眼望着对面的带土,面无表情道:   “你以为白面…你以为水无月杀了我,所以就直接来砂隐村夺七尾了,是吗。”   至此蜥雨的声音都相当平静,后方的夜叉丸冷静想道:这是因为面具男夺的是七尾。   同时夜叉丸又忍不住感叹,幸好我爱罗去参加中忍考试了不在村内。   否则面具男一旦对我爱罗出手,现在的蜥雨就很难保持理智与其对话了。   不,不是很难。   是一定不能。   ……   带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的确是想着蜥雨带队去木叶村参加中忍考试,才趁机来夺七尾的。   蜥雨遇袭的时候,自己已经潜入砂隐村、正在调查七尾在哪儿了。   于是,稍微思索了一下的带土内心达成等式,抬起头来,冷冷道:   “是又怎样。”   咦?蜥雨掀了掀眼皮,芯子里的咲良相当吃惊,没想到带土会直接答应。   辩论时最忌讳的回答不利于自己的问题,但似乎在带土这里不作数。   甚至带土还在“乘胜追击”:   “五代风影,你以为你侥幸活了下来,就能阻止我带走七尾了吗?”   带土生怕继续被蜥雨移开了话题,立刻故作傲慢地开口道:   “你以为对你出手的,只有我们晓组织吗?”   “区区砂隐村,也想和岩隐村抗衡吗!”   带土话音刚落,周围的砂忍们顿时一片哗然!   带土却是内心猛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最关键的说出来了。   然而,他很快惊疑的发现,周围的砂忍们和他想象中被“盟友”背叛后的愤怒不同。   他们……似乎一个个正满脸“果然”的表情?   带土懵了。   “果然是土影吗?!”砂忍队伍中,一个上忍握紧了拳头。   他在带土茫然看过去的视线中,与周围同样没有丝毫惊讶的同伴对视,声音中虽然有怒意、但并没有被打击的迹象,反而只是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四代土影早晚会动手!”   ……哈?   迎着一众没有丝毫影响和波动的砂忍们,带土怔愣,内心忍不住破口大骂:   花岗!你难道和蜥雨不是好友吗?!   该死的,果然不能相信花岗的人品!   “……”蜥雨眼神微妙,一眼就从带土僵硬的动作中看出他的想法,内心隐隐呼冤。   这,他也没想到。   我以为大家都是说着玩的,原来在真情实感的恨着花岗吗?   回想起岩隐村那边真心感谢蜥雨的态度,咲良忍不住在内心为花岗打抱不平。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花岗付出真心吗?   瞥见带土仍然发僵的反应,蜥雨移开目光。   带土不算。 [232]第 232 章:二更   看着傻眼的带土,虽然也是为了剧本的推进,但也有同情,蜥雨站了出来。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带土,一字一顿:   “你说,岩隐村?”   望着蜥雨这幅显然不是不在乎的样子,带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花岗没骗过其他人,倒是把蜥雨骗了。   想及此处,带土原本心梗的内心稍稍好转,看着蜥雨的目光也变回一开始的高深莫测。   他嗤笑一声,望着蜥雨变得幽深的目光,漫不经心道:   “怎么了,看起来…你很惊讶?”   蜥雨沉默不语地盯着带土,似乎想用视线透过对方脸上的面具,探究他说的是真是假。   带土却是没给蜥雨多余的时间思考,他后撤半步,猛地抬起手来,毫无征兆地对瘫在地面上的七尾再度用幻术控制起来!   从刚刚蜥雨用力拉扯的动作就看得出来,刚刚蜥雨并没有完全破除带土的幻术。   蜥雨只是用自己的查克拉接触了一下七尾,发现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之后,蜥雨当机立断地收了手,转而用傀儡线强行控制七尾。   现在蜥雨松了手,带土立刻重启幻术控制,地面上的七尾即使已经被傀儡线割的遍体鳞伤,依旧被控制着艰难起身,羽翅颤动了一下,缓缓飞起。   “蜥雨!小心!”背后的罗砂顿时警惕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形庞大的巨型甲虫,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拉身前的蜥雨。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只是虚虚地接触到蜥雨的袍子,就摸了个空。   罗砂的表情一怔。   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表情在无人察觉之际变得艰涩起来。   蜥雨原本就是个瘦弱的人,无论是年幼还是成年后,或许是整日闷在屋子里研究傀儡的原因,他的头发很少修剪,皮肤也白的吓人。   但早已习惯这一点的罗砂,还是第一次在触碰到蜥雨袍子的那一刻,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   蜥雨仿佛没有察觉到罗砂刚刚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迎着七尾飞起后掀起的烈风。   他没有转头,红色长发肆意飞扬着,蜥雨对着身后的罗砂道:   “哥哥。带着其他砂忍,离开这附近吧。”   罗砂微愣,下意识想要疾声反驳,却因为蜥雨的下一句话哽住:   “哥哥,我有点累了。”蜥雨微微侧头,红发之下的黑眼睛盯着罗砂,目光里带着请求,“拜托哥哥,不要让我保护他们了。”   “……”罗砂表情微动,他的瞳仁颤抖了一下,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在蜥雨的注视下快速整队撤离战场中央。   盯着罗砂绷紧的脊背,蜥雨目光恢复正常。   他知道,在罗砂看来,自己这个五代风影除了实力之外,完全是“不合格”的。   但正如罗砂之前说的那样,实力就足够了——更何况这个五代风影,从来都是罗砂强迫蜥雨做的。   蜥雨从一开始就不在乎砂隐村的砂忍。   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绝不能被砂忍得知,于是罗砂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将舞台留给了蜥雨和带土两个人。   至此,站在七尾两侧对视的带土和蜥雨,都对现在的情况十分满意。   带土冷笑一声,他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七尾和蜥雨。   他看着站在七尾形成的鳞粉风暴中的蜥雨,望着对方抬头看向自己张开了嘴:   “你,你刚刚说岩隐村。”蜥雨望着七尾身后的带土,眼角如他说的那样挂着一抹难以隐藏的疲惫,仍然打起精神冷眼望着他:   “是什么意思。”   带土扬了扬唇角,挑眉道:“很难理解吗?”   他抬起手来,摊手朝着面前暴动的七尾,即使对方遭受带土和蜥雨的双重折磨已经十分虚弱,但带土仍然开口道:   “四代土影想要七尾,于是托晓组织对砂隐村出手。”带土收回手,将手自然地放在腰上,高高在上地盯着蜥雨:   “仅此而已。”   听着带土甚至不需要引导,就这么自以为是地揽下了水无月袭击蜥雨的事,甚至“善解人意”地将其收到计划的一环里,蜥雨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看不清蜥雨神情,只能看见一个站在风暴中央的红发男人的身形,带土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听到水无月举措的茫然,正如蜥雨所想的那样,甚至有些满意。   幸好有水无月那家伙,否则自己挑拨岩隐村和砂隐村关系的事还没有这么水到渠成。   这样一来,砂隐村不但被抢夺七尾,甚至风影的性命都被威胁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带土心满意足地想着。   “你是说……”   在带土垂眸的反应中,蜥雨开口了。   他站在风中,没有用气音,声线却依旧很低,此刻平静到有些奇怪:“是花岗委托晓组织来袭击砂隐村的?”   带土正想应声,忽然被蜥雨接下来平稳但没留分毫气口的话语打断了:   “花岗不惜委托晓组织的水无月杀了我一次,就只是想要七尾吗。”   嗯?带土内心有些不妙。   但在带土警惕起来的视线中,蜥雨仍然垂着眼眸,喃喃自语的同时,身边的气压如带土想要的那样逐渐低沉了起来。   “目标是七尾,但花岗却委托了晓组织?”   蜥雨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地盯着带土,在后者脑内出现问号的同时,幽幽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和什么啊。我怎么知道你们砂隐村…不对,是你这个疯子与花岗那个傻子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关系。   带土内心莫名其妙,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蜥雨的话继续下去:“大概,是内心对你这个愚蠢的朋友,产生的微末的愧疚心吧?”   话音落地,周围除了七尾制造出来的风声之外,没有半分声音。   完成对周围砂忍部队的疏散命令后,夜叉丸被罗砂命令着赶了回来,当他和背后的风影护卫队抵达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死寂画面。   夜叉丸内心一慌,正怒视向带土,思考对方又说了什么时,蜥雨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吞,却让夜叉丸和带土的内心同时一沉:   “你带走七尾吧。”   夜叉丸大惊,带土…同样浑身一僵。   “风影大人!”   夜叉丸没有开口,他背后的风影亲卫中有耿直的人,下意识开口试图制止蜥雨的“任性”。   但在他们微变的神色中,刚刚说出骇人话语的蜥雨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空中的七尾和带土: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   话音落地,众人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看向蜥雨……以及他背后那刚刚由暴动的七尾制造出来的废墟。   站在废墟前方的蜥雨,身形比起记忆中还要瘦弱,虽然在风暴中一动不动,却因为空荡荡的风影袍显得摇摇欲坠。   蜥雨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带土,平静道:“把七尾送去花岗身边的时候,希望你能代我传一句话回去。”   带土眉心微动。   来了。   他立刻抬起头,到了嘴边的嘲讽的话,却在听到蜥雨接下来的话语时,在喉间哽住不上不下。   最后,带土在夜叉丸等人或复杂或不甘的注视下,抽出卷轴封印了七尾,沉默不语地转身离去了。   因为蜥雨托面具男传的那句话,虽然简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禁失语:   【“为什么,花岗。”】   ……   【“我们不是朋友了。”】   带土封印起七尾离去后,砂隐村上空的风暴消失了,鳞粉也随着查克拉一起散去。   比起刚刚站在风暴中的蜥雨,此刻站在废墟之上的背影,反而让后方的夜叉丸感到更加难过。   他丢下身后的砂忍,快步上前,却在接近蜥雨背影时停下了脚步。   夜叉丸眼神复杂,轻声开口道:“风影大人…为什么要让面具男带走七尾呢。”   虽然夜叉丸没有直说,但其他人都明白夜叉丸的意思:   【既然已经与四代土影决裂了的话,完全没有必要任由晓组织将七尾带去岩隐村。】   听了夜叉丸的话,站在原地的蜥雨微微一顿。   他没有转头,变回了气音的声音此刻接近之后,夜叉丸才发现蜥雨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此时声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因为。”   蜥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微微低头,气音此刻带着的难以分辨情绪的特质显露无疑:   “花岗……”   “也曾是我的‘家人’。”   后方的砂忍们面露不解,夜叉丸的瞳仁却是猛地收缩了起来。   清楚明白这句话究竟带着怎样的重量,夜叉丸的表情骇然,神情也百感交集起来。   *   岩隐村。   土影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面具男刚刚送来的封印着七尾的卷轴,坐在椅子上的花岗单手托腮,一动不动。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没有被带土传回来的蜥雨的话,产生分毫影响一般。   门口的赤土微微侧目,虽然他觉得土影大人不该和阴险的晓组织合作,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五代风影的话更严肃一点。   赤土有些忧虑地抬头,却只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花岗神色不变,他的内心却愈发七上八下起来。   在赤土的视线中,花岗神色淡定,独自坐在办公室内。   他手里的卷轴在掌心微微转动,眼眸下垂起来,那双宛如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此刻完完全全被那平直纤长的睫毛完全挡住了。   当黄土收到赤土的消息,匆匆赶到的时候,背后还跟着碰巧在一起得知跟来的黑土。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黄土面露关心,刚要开口说话时,忽然被始终没有抬过头的花岗的声音打断了:   “黄土,你说,蜥雨是不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站在门口的黄土和黑土父女俩齐刷刷愣住。   黄土愣了,因为他听到的消息只是岩隐似乎要与砂隐村开战了,关于蜥雨的部分却是一无所知。   因此,此时的他听到花岗的话时微愣,身后的黑土却是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冲出来真心问道:“为什么?土影大人不是和五代风影是好友……”   “怎么可能。”花岗忽然笑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只是双眼此时弯起,脸上不着调的笑容也让人难以分辨真实情感:   “我怎么可能和蜥雨是朋友。”   但声音中充斥着的冷意却掷地有声。   黑土失语地站在门口,他看着视野里的花岗眯着双眼,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起来:   “我与生下来就有强大的家人依靠,有作为四代风影的哥哥的蜥雨——”   “怎么可能是朋友。”   花岗彻底变得面无表情起来,屈膝坐在椅子上的腿利落放下,他无声地站起,抛了抛手里的卷轴,径直越过表情难看的黑土,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我羡慕他,并讨厌他。”   “从一开始就是。” [233]第 233 章:flag大王   四代土影与五代风影毫无征兆地决裂,岩隐村与晓组织勾结、意图夺取各村尾兽的消息立刻传了出去,但到底是没办法在一两天内传遍忍界。   因此,正在举办中忍考试的木叶并不知道,与他们的四代火影一齐坐在高台上旁观着的蜥雨,是个假货。   岩隐村的凶相暂时还没有在忍界传开,岩隐村内部却已经气压低沉、气氛微妙了起来。   ……   “黑土。”   赤土无奈地盯着身边蹲在木柱上,正两眼出神地盯着前方的黑发女孩。   在白天从土影办公室听到花岗的那番话之后,黑土就始终是这副表情。   赤土知道,黑土会百感交集,不只是因为花岗的那番话,还有前些日子迪达拉突然的“叛逃”。   或许在这段时间里,黑土一直在茫然思考着关于“朋友”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刚刚听到花岗那番“从来怨恨着蜥雨”的言论,黑土才会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赤土看到自己的呼唤没有起作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高大的身体索性也蹲了下来,与蹲在高高木柱上的黑土平齐,轻声道:   “忍村之间的事、影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复杂的。”   “……我知道。”黑土垂了垂眼眸,终于有了回应,只是她的脸上仍然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茫然,“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平时私底下接触的时候,花岗都是一副热情的样子。”   “花岗满脸热情时,内心正充斥着怨恨和嫉妒吗?”黑土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颤抖和复杂。   与黑土黑亮的瞳仁对视,赤土抿了抿唇。   ……其实,他受到的冲击,不比黑土轻微多少。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黄土,都是第一次从花岗的口中得知,原来孤儿出身的他,对于蜥雨的评价是“有权有势、有所依靠”。   虽然极力想要无视,但赤土依然很难越过一件事:   【父亲是三代目土影的黄土,是否在花岗的眼中,也处于这种人的行列内呢?】   赤土不敢想,他有些不安。   但望着黑土,赤土声音平稳道:“黑土,你从花岗大人的嘴里听到这番话,正意味着恰恰不是这样的。”   “诶?”黑土愣了,她听到赤土低沉的声音舒缓道:“凭借花岗大人以往的作风,如果他真的这么…想你们,那么这番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当面说出来的。”   听着赤土的话,黑土脸上的茫然和震动稍稍纾解了几分,但眉头仍然紧锁着,抿紧了唇。   赤土的声音继续,但比起刚刚疏导黑土时的平稳,此刻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叹息来:“其实,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花岗大人刚刚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看似利落果决,实际上却相当不符合花岗大人作风的话,难道不是正证明着,他并不像口中说的那样怨恨吗?”   黑土垂下眼眸,声音也由茫然变得难过了起来: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为什么明明是朋友,却会落得现在的结果呢?”   听到黑土话语中难以隐藏的浓厚的悲伤,蹲下来的赤土此刻却失语了。   因为他知道,看似在说花岗的事的黑土,说的是她与……迪达拉。   提到迪达拉,赤土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他也一无所知。   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然而几分钟后,在赤土惊讶的反应中,黑土忽然抬起头来,她明朗的眉眼中此刻带着果断,忽然从木柱上一跃而下,利落道:   “算了,当务之急是去见爸爸。”   “诶?”赤土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利落离去的黑土,嘴边的问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风风火火离去的黑土朝自己摆了摆手,朗声道:   “我们知道了花岗的背后情感,但爸爸还不知道,我要去告诉他!”   “否则,让爸爸误会花岗也在讨厌他就糟糕了!”   站在原地的赤土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望着黑土的背影,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明明自己正处于迷茫之中,想到这样的事就能瞬间打起精神来了吗?   黑土……   果然还是那个坚韧善良的她啊。   *   被黑土担心着的黄土,此时此刻实际正站在花岗的身边。   站在训练场周围,黄土盯着迅速释放出七尾,随后一丝不苟熟练将其封印在自己体内的花岗,盯着后者盘腿坐在地面上的身影,目光定定。   实际上,黑土多虑了。   黄土非但不会因为花岗刚刚的话产生动摇,甚至在花岗说出那番话的一瞬间,黄土立刻明白——   言语尖利刻薄的花岗,灵魂正在难过。   就像迪达拉会因为花岗的话感到莫名振奋,感觉对方很帅气,同样在场的黄土却只是满心担忧一样,此时的黄土也正担心着花岗,所以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就像一开始说的。   所有人都不明白花岗这样的人渣怎么会始终有人愿意帮助他。   但帮他的那些朋友,却心知肚明。   此时的黄土望着花岗虽然仍然盘腿坐着、但分明已经放松下来的背影,没有分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他在花岗吃惊的反应中,竟然直接不由分说地伸手,将坐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发呆的对方一把提了起来——   “呜啊?!”   此时的花岗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提起来恼火的大喊大叫,只是相当真情实感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黄土放回了地面上。   黄土面不改色,就像他一开始就只是想将花岗从地面上拎起来站好一样,收回了手,在花岗复杂的注视下淡定道:   “吸收完了七尾就回去。”   花岗面无表情地盯着黄土,沉默了两秒钟,嘴角扯出一抹微妙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你还不明白吗。”   黄土垂眸盯着花岗,回答的无比平静:“明白什么。”   花岗嗤笑一声,舌头抵着上颚,一言不发地盯着黄土。   然而黄土却丝毫不畏惧他讥讽的目光,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硬生生地将满脸刻薄的花岗盯得表情逐渐微妙、渐渐怪异起来。   直到最后,花岗眉头一点点皱起,脸上的刻薄却是维持不住。   他心烦意乱地嘀咕了一声,眼神却是终于坚持不下去主动移开了。   花岗推开面前的黄土,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加速离开了这里。   “……”黄土站在原地,没有去追赶花岗。   他只是沉默着转身盯着他快步离去的身影,直到对方完全离开,才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张开嘴,缓缓呼了出去。   花岗。   还不明白着的人,明明是你吧。   看来蜥雨托面具男传回来的那句“为什么”,算是白问了。   不过在今天之后,花岗体内的尾兽就正式成了四只了。黄土抬起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目光中隐隐有些凝重。   体内的尾兽接近半数后,无论花岗愿意与否,岩隐村都被迫成了整个忍界的敌人。   在花岗向外掠夺势力、抢夺尾兽的期间,岩隐村内虽然气氛微妙,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岩忍提出过异议,即使花岗的行为是让岩隐村提升实力,但如果放在其他忍村…特别是木叶,一定会收到不少反对的声音的。   但是岩隐村没有。   大家硬扛着来自忍界的斥责目光与压力,所以,与忍界为敌什么的…如果觉得这种事会让岩隐村内产生对他的不满和抗议的话,花岗就想多了。   黄土淡定地收回视线。   就像以为自己会因为刚刚那番话内心动摇一样——   花岗…想多了。   *   岩隐村勾结晓组织、袭击砂隐村的事件正在酝酿,对此一无所知的木叶村内,正如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中忍考试。   远在砂隐村的蜥雨得知我爱罗他们在一个假货的带领下,进入木叶村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乘坐傀儡鸟赶往火之国,正在路上。   木叶村这边。   中忍考试虽然开始了,但咲良并没有全程观看,甚至姗姗来迟。   当他走入门口,抵达观众席的区域之后,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最上方的几个熟悉面孔:   水门和伪装成蜥雨的大蛇丸坐在一起,身侧分别是鹿久和叶仓,其次是一些木叶的精英上忍,他们的注意力此时都在场上进行考试的下忍们身上。   用雀的脸进入观众席,咲良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眺望着场上的画面,看到和想象中不同的“激烈”场景时,他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有点不对吧。   中忍考试的第一场考验的是忍者们搜集情报的能力,看似是一场普通的笔试,但考试的题目都难得出奇,根本不是这群下忍能答出的。   然而。   坐在观众席上的咲良眉毛抽动,看着下方的小鬼们并不像自己想象中一样用着各种方法抄袭,而是一个个埋头苦写的样子,忽然间理解了刚刚进入时,自己为什么在四代等人的脸上看到了微妙的神情。   同时咲良也忍不住好奇:   他们真能答出来吗?   想及此处,原本打算坐在角落等待自己“上场”的他起身,走向了观众席围栏的地方。   咲良双手扶着围栏,看上去只是好奇地向下眺望,但他眼眶中的双眼闪烁了一下,立刻看清了下面众人面前的试卷。   小樱的试卷上字迹密密麻麻,虽然和标准答案有些出入,但大致都是没问题的。咲良微微点头。   春野樱和曾经忍校时期的咲良有些相似。   虽说当初咲良是为了佯装路人甲,但也的确利用那段时间汲取了许多有关忍者的知识,就连现在的他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当时年轻的新脑子是真好用。   将视线从优等生身上移开,咲良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起来了。   佐助眉头紧锁,试卷上的内容看得咲良大脑发麻,活脱脱一个青涩版本的富岳的答题模式;   鸣人苦哈哈地笑着挠头,但在小樱试图帮助他时,还是义正言辞地摆了摆手——但嘴型分明在说“抄袭妈妈会打死我”。   鹿丸面无表情,三两字写完答案关键词后就闭着眼睛躺倒,任由背后的山中井野和秋道丁次相当朴实无华地用眼睛抄。   见到这一幕的四代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面不改色的鹿久。   猪鹿蝶的配合已经进化得消失了吗?水门的目光似乎在这样说。   鹿久淡定地移回视线,仿佛在用表情回答:   【这不是配合的挺好吗。】   宁次和雏田同样没有使用白眼抄袭,因为二人的情况和春野樱完全一致。   雏田没有小樱那么较真,快速答完之后,面不改色地用柔拳的掌风包裹着查克拉,在考官惠比寿转身的那一刻,把试卷推向了另一边干瞪眼的小李和犬冢牙的方向。   就当大家好奇接下来雏田要怎么把自己的试卷悄悄拿回来时,他们震惊地看到抄完的小李将试卷托起,处于他那个方向的宁次头也不回地一抬手——试卷立刻轻飘飘地回到了雏田的桌上。   这一套连招落地,观众席惊愕地张了张嘴。   日向分家生来就要辅助宗家……是这么辅助的吗?!   “……”站在台上的咲良双手抱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虽然和原本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同,但这种和谐毫无波澜的配合方式,反倒显得这场中忍考试毫无火药味…简直像个普通的期末考试了。   倚靠在栏杆上,咲良望着虽然方式奇特,但全部通过了第一场笔试的十二小强,目光落在长舒了一口气发出真心开怀笑声的鸣人,嘴角扬了扬。   他视线移开,望着上方不知说什么好的大人们,眯了眯眼睛。   怎么了,侦查能力虽然对忍者来说很重要。   但同伴之间的合作与配合,应该更重要吧。   咲良低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入口处再次走了出去,朝着另一边的死亡森林的方向走去。   第一场笔试结束了,第二场的地点是木叶的死亡森林,原本时间线下大蛇丸虽然这次对佐助发动了袭击,但真正的木叶崩溃计划是在几天后的对决时实施。   但这一次,时间线恐怕要有所变动了。   走出门时,感受到背后蛇一样的阴冷目光,咲良那张冷淡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来。   现在的大蛇丸已经看不上宇智波佐助的身体,木叶崩溃计划的目标也不会指着老头子和小孩子了。   咲良走入了木叶村胡同的阴影里。   ……   木叶死亡森林的边缘,一抹黑发女人的身影缓缓走出,背后跟着身形高大的艾比兄弟。   站在森林中央,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神采。   她面无表情地站定脚步,双手抬起,轻轻挽着从黑锄雷牙的矿场戴出来的黑色手套,上方噼咔的电流声难以隐藏。   “空,间谍传来消息,中忍考试的第一场结束了。”后方的艾上前一步,低声道,“过不了多久,木叶的下忍们就要来死亡森林了。”   空挽手套边缘的动作一顿,忽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手利落地垂下:   “是吗。”   与木讷外表截然不同的冷笑声响起,空微微抬眼,一黑一红的双眼抬起,定定地望着眼前的木叶村:   “这种时候就是进攻木叶村的最好时机。”她在艾欲言又止的反应中,继续道,“反而去和砂隐村争来争去,岩隐村可真是个蠢货。”   “比起这个。”艾微微低头,在空耳边道,“别忘了,木叶里还有一个假风影呢。”   不过这次不等空回话,后方的奇拉比就上前一步,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笑嘻嘻道:   “无所谓!反正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大哥,能抓住这种时机来偷袭木叶的天才——绝对只有我们云隐一个!”   空的嘴角在无人察觉时抽了一下。   “嗯?空你刚刚……”   “没事。”空平静地打断了奇拉比疑惑的声音,淡定道:“你说得对。”   “其他云忍留下,艾比,跟我走。”   空下命令的方式雷厉风行,艾和身边的奇拉比对视一眼,二人快步跟上,艾加快了脚步,开口问道:   “其他云忍留下来蹲守木叶下忍们我明白,但我们现在就要进木叶村子内吗?”   听到艾的话,空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背后的对方,面无表情:   “你难道想说,我们该在先抓住木叶下忍、逼四代火影找上门吗?”   艾想点头,但聪明的本质让他迟疑了下来。   果不其然,刚刚说完那句话的空眉毛一挑,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指了指木叶的地面,电弧在指尖一闪而过:   “五代火影也就算了,只有三代火影和四代火影在的木叶……”   空那颗黑色的原生瞳仁微微放大,仅剩的夹角眼白岌岌可危,像个睁大眼睛的猫,面对着哑口无言的艾,发出一声嗤笑道:   “对我有任何威胁吗。”   艾抿抿唇,随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单手放在腰上,神态也放松了起来,悠然道:“除非五代火影现在活过来,否则现在的木叶,不可能是我们三个人的对手。”   空:……   她强忍着看向身后艾比兄弟的欲望。   奇拉比也就算了…你也来? [234]第 234 章:二更   空被艾比兄弟灵魂深处的flag人震撼住了,心情微妙地带着二人直奔四代几人的方向。   云忍们在留守的希的命令之下,各自分成小队,针对着晋级的几个小队埋伏起来。   当云忍们完全离去,死亡森林再次回归从前的寂寥时,树叶发出唰唰的声响,一道戴着圆框眼镜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药师兜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作为四代等人心头高高在上的幕后黑手,此时的他笑容发苦。   ……怎么云隐村的人也来了。   不过现在的他没什么时间考虑这件事,因为虽然刚刚艾可以放低了声音,但药师兜还是听清了他与空之间的对话。   兜是和大蛇丸一起混进木叶的,因此他也对砂隐村和岩隐村的事一无所知。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的光。   兜不明白,云隐村的人为什么会用那么笃定的语气说,木叶现在的风影就一定是假货的。   他眯了眯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沉思来。   联系刚刚五代雷影说的,岩隐村似乎和砂隐村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难道。   忽然,兜敏锐的脑海浮现出一抹猜想,他露出了僵硬的表情。   ——日向咲良没有杀死蜥雨?   兜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发现日向咲良的确从来没有直说过他会代替大蛇丸杀死蜥雨的话,冷汗唰地一下从药师兜的背后流了下来。   要命了。   艾比空三人组毫无疑问是朝着四代火影他们的所在处走了过去,也就是说……   大蛇丸大人,马上就要暴露了。   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原本只是有些发苦,但还算淡定的表情,现在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药师兜不会在乎大蛇丸的伪装是否成功,他只是知道,一旦大蛇丸的伪装藏不住了,代表他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实施。   想及此处,他不再淡定,连忙转过身冲进森林里,在抵达一片无人的杂草前,他快速扑过去,动作迅速地将地面上的大片遮掩物除去。   下一刻,两具…不,三具棺材,正明晃晃地放在自己面前。   只不过在药师兜推开棺木之后,只有两道身影出现,最新的那一樽里空空如也。   药师兜苦笑一声:“虽然是空的…不过,也只能是我弄空的了。”   经历了六年的沧桑岁月后,药师兜的奇妙经历让他成熟的极为迅速,甚至隐隐有种远超原本时间线的冷静与沉着——也可以被简称为没招了。   因此,现在的他仍然保持镇静,平淡地将面前的棺材再度合上,只带着初代和二代的尸体出来,快速准备着秽土转生的材料。   虽然计划和操作都被提前了,但只看药师兜的这个操作,就能看出对方的细致。   *当然了,细致的动作一旦被人看见,只会觉得是药师兜相当“有经验”而已。   药师兜如咲良想象的那样,相当“可靠”地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而大蛇丸对此还一无所知,正兢兢业业地伪装着五代目风影,坐在水门的身边,平静地迎接着周围木叶忍者皱眉的视线。   从自己第一天扮成蜥雨进入木叶村就是这样。   大蛇丸习以为常地想着,并且对此毫不意外。   杀了五代目火影的罪魁祸首来到木叶,就算再腼腆有礼貌,在木叶忍者眼底也都是惺惺作态的虚伪表现。   大蛇丸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蜥雨在木叶忍者的眼中,只要呼吸就是错的。   因此,此时的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望着桌上的水晶球,看着晋级后的我爱罗他们在木叶上忍的率领之下走进死亡森林,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木叶的下忍们很厉害呢。”   轻飘飘的气音响起,周围的木叶忍者们本能地皱起眉来。   水门平静地转过头来,语气淡淡地看着伪装蜥雨的大蛇丸道:“过奖了,砂隐村的下忍们也相当出众。”   听到这话的“蜥雨”如常地腼腆笑了笑,低下头来,在背后的叶仓定定的注视下轻声道:“谢谢。”   “谢谢”?   木叶忍者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还真敢回应啊。   ……“谢谢”?   叶仓茫然地眨了眨眼。   就只是这样吗。   在叶仓看来,一旦有人夸奖我爱罗,风影大人应该相当开心地附和,并将我爱罗的优点一二三列出来炫耀一番才对。   回想起自己这些天眼中蜥雨大人的奇怪之处,叶仓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叶仓的外表本就肃杀冷淡,情商极低的特点就算在砂隐村也只有高层忍者才知道,在旁人眼中,叶仓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作风冷硬的强者。   因此,此时的她疑惑皱眉,在木叶忍者们眼中却是暗含杀机的不爽反应。   没有了咲良,此时的富岳早就自觉淡化出木叶的权力圈子,此刻虽然仍然作为火影顾问而工作,但时刻避免自己引人注意。   此时的他站在队列的后方,瞥见叶仓的神情之后,忍不住回忆起了三战时期的经历:   在被水潮打废万花筒写轮眼之前,富岳所在的战场就是木叶和砂隐村对战的桔梗山区域,砂隐村那边的主将就是叶仓,主指挥官是现在成了风影的蜥雨。   望着对面和记忆中相比锋芒不减,与蜥雨之间的关系却是比曾经还要融洽的叶仓,富岳内心有些感慨。   那时他们木叶这边的主指挥官是大蛇丸,但现在大蛇丸非但没有坐上火影之位,反而叛逃多年了。   没想过叛逃多年的大蛇丸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富岳发出了一阵无声地叹息。   木叶这些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清楚地明白,在咲良过世之后,相较其他忍村木叶明显地正在走下坡路。   此时的木叶受到的针对比起当年咲良在时少了太多,但反而不如咲良在时屡屡击退其他忍村时底气足。   富岳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却是冷厉地望着对面眉眼飞扬“挑衅”他们的叶仓。   他冷冷的视线,引得对方看了过来。注意到叶仓忍不住皱眉移开了视线,富岳内心才松了一口气。   ……一直都是这样的。   木叶的宇智波永远都是村子里的锋芒与尖刺。富岳平静地想着。   一旦遇到敌村的挑衅和针对,宇智波就会是木叶里最先反驳的存在。   ——过去咲良在的时候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是因为咲良从不给他们宇智波这样的机会罢了。   被宇智波富岳莫名盯了的叶仓莫名其妙,但还是收回了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水晶球上。   就当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进入死亡森林的下忍们身上时,忽然,一股诡异的查克拉波动,在空气中乍现!   ……   “噼咔。”   人群中传出吃惊的声音,当电流声出现的一刹那,水门的眉眼陡然间冷厉起来,腾地一下起身!   “蹲下!”喊声从水门的口中吐出,好在此时他身后的都是木叶的上忍们,他们的反应力并不低,在电流声出现的一刹那,他们迅速做出了反应。   话音落地,忽然间,一道让人眼角抽动的巨型雷炮,忽然从众人的头顶掠过!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雷炮击中众人背后的墙壁,刹那间,墙壁轰然倒塌!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所有人出乎意料,惊呼和骚乱声立刻响起,好在此时屋里的人都是有理智且成熟的忍者,在房子倒塌的同时,数道身影顿时从雷光中闪身而出,唰唰唰落地。   “风影大人,您没事吧?”叶仓心惊,看到同样闪身出来的“蜥雨”之后,她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挡住身侧“可疑”的木叶忍者们,侧头对身后的人开口问道。   站在她身后的人一言不发,叶仓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下意识地认为是蜥雨太小声自己没听见。   毕竟直到现在,虽然刚刚的雷炮突袭没有成功,但从暗处接连不断射出的大大小小的雷炮仍然没有停息,轰轰轰的声音接连不断。   站在叶仓的身后,此时的大蛇丸内心相当震动。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大蛇丸清楚地知道,事情很有可能会出现纰漏,但他万万没想到木叶会出现这样的不速之客。   唰唰。   当两道破空声响起,高大的艾比兄弟从废墟中现身之后,惊呼声此起彼伏,但真正让他们面露骇然的,是“站”在艾比兄弟背后的那道身影。   与其说是站,倒不如说是飞。   坐在仿佛带着闪电的阴云上,高高在上的空面无表情。   她正盘腿坐在众人头顶的一朵乌云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正指着他们的方向。   上面的深海色电弧即使戴着手套也难以隐藏,让人看了微微心惊,愈发难以置信——刚刚那样恐怖的雷炮攻击,居然会是在这样一根纤细的手指里发出来的。   充沛的查克拉容量多到让人吃惊,但此时显然没人有心思考虑这一点。   当空用那张三无面庞幽幽地看着他们时,对方眼眶里那颗血红的单勾玉写轮眼,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是传闻,但亲眼目睹属于木叶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出现在云隐村的雷影眼中时,燃烧起来的怒意升腾在在场每个宇智波忍者的心头。   怒意在富岳的胸口酝酿,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雷影,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木叶!”当水门的质问声出现时,空始终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波动。   她侧过头来,看向站在废墟上方,用冷厉的脸色盯着自己的水门,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自己抬起的右手。   “为什么?”空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这是我第二次出现在木叶村。”   她缓缓起身,脚下的乌云忽然自发散开,身形几十年如一日像个少女一样的空落地,比起曾经的体术孱弱现在更显矫健。   “嗒”的一声,她落在艾比兄弟面前的空地上,缓缓抬头与水门对视:   “上次没做到的事。”   空抬起手来,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掌心浮现出凝聚成一团的蓝色雷电球,照亮了空几乎没有任何眼白的双眼,显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带着迫人的威势: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挡我了。” [235]第 235 章:初代火影   突然到来的敌人打乱了中忍考试的节奏,唯一的好消息是,空还是那个傲慢的人。   她选择直捣黄龙,来袭击他们这边,而不是以进入了死亡森林的那些下忍们为人质。站在四代身后,鹿久眯了眯眼睛,盯着面前到齐了的艾比空三人组。   想及此处,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背后的卡卡西。   卡卡西点头,毫不迟疑地与背后的几个小队指导上忍一起,默默地退出了这侧战斗的范围。   在艾比空三人没有阻拦的动作下,卡卡西等人打算率先朝着死亡森林的方向前进,至少要确保下忍们的安危。   “风影大人。”注意到身后木叶上忍们的动作,叶仓眉心一跳。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打算劝说一定无比焦心我爱罗他们状态的蜥雨冷静,然而。   “……”在叶仓终于由惊讶变得警惕疑心的注视中,“蜥雨”丝毫没有在意仍在死亡森林中的我爱罗他们安危的意思。   视野中,“蜥雨”只是仰头望着对面的艾比空,表情有些出神。   不对。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怀疑,那么看到蜥雨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想到我爱罗,叶仓内心只剩下了满满的怀疑!   蜥雨大人绝对会凡事以我爱罗三人的安危为首!!   叶仓迅速后撤半步,在木叶等人露出惊疑表情的视线中,猛地抬手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你不是蜥雨大人!”叶仓的厉喝声响起,引得水门也不由得错愕回头。   “嗯?”   站在艾比兄弟的面前,面对陡生的变故,空发出一阵疑惑的鼻音,同时抬起头来,像是刚刚才注意到站在波风水门身侧的“五代风影”一样。   忽然,在众人皱眉的视线中,空发出一阵嗤笑声:   “蜥雨?真有趣。”空木讷的眼神瞥过正警惕地望着自己的“蜥雨”,在后者果然如此的注视中,悠悠道:   “我真是好奇,明明蜥雨昨天才和面具男在砂隐村战斗过,怎么今天就出现在了木叶呢?”   虽然空的话语阴阳怪气,但几乎等同于直接明了地表示了:   【眼前的这个蜥雨是个假货。】   假货?!   木叶众人惊愕无比,而刚刚才笃定这一点的叶仓脸色难看无比,她咬牙切齿地望着收敛了全部表情,显然不再伪装了的大蛇丸,气急败坏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伪装成蜥雨大人?!”   质问声响起,原本还直勾勾盯着空、满脸探究的大蛇丸眉心微动。   下一刻,他毫不迟疑地转过身来,昂了昂下巴,那张精致弱气的面庞此刻似笑非笑,表现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态度引得木叶众人内心一紧。   毫无疑问,虽然现在的五代风影是个假货,但这种神态的倨傲感才是木叶众人心目中的蜥雨。   然而,在他们骇然的注视下,面前的“蜥雨”面部和身体迅速发生着变化,身体逐渐扭曲、模糊起来,伴随着一阵升腾而起的雾气,一道不可能更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水门的呼吸一滞,下一刻不无怒意地心情复杂开口呼唤:   “……大蛇丸。”   望着对面那笑眯眯盯着自己的面孔,水门深吸了一口气,百感交集地看着他:“你伪装成五代风影混入木叶,目的究竟是什么。”   迎着木叶众人的冷眼,早有预料的大蛇丸笑容不变,眼神轻蔑地越过这些没有入过他眼的忍者们,最终对上了满脸怒容、强行抑制着进攻欲望的叶仓的双眼。   大蛇丸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堂堂砂隐村居于首位的强者,灼遁的叶仓,居然连身边的风影是个冒牌货都没发现吗?”   叶仓微愣,脾气暴躁的她脸上不受控制地染上怒意。   但与此同时,叶仓的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她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还因为强大的实力十分傲慢,但在经历了桔梗山之战之后,叶仓就对砂隐村那群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傀儡师们抱有某种特殊的敬意。   此刻再度听到过去熟悉的评价,叶仓轻咳一声,仍然没有被带跑偏,而是冷漠地盯着大蛇丸道: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明明是木叶村叛忍的你,为什么会对我们砂隐村的五代风影这么了解!”   叶仓的敏锐让大蛇丸惊讶,但更让他惊讶的是……日向咲良居然说的这么正确。   看来这几天没有暴露,不是叶仓太木讷,而是自己根据日向咲良所说的表演法…完全符合蜥雨平时的作风。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   果然,日向咲良隐藏的很深,他对其他几个忍村的影出奇的了解…一定有不少眼线。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迎着叶仓眉头紧锁的质问,大蛇丸只是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看得叶仓愈发怒火中烧。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大蛇丸也不打算继续伪装了。   他与警惕看着自己的水门对视,轻轻一笑:“好久不见,水门,看到失去日向咲良的木叶村在你的管理之下欣欣向荣,真是让我感到欣慰啊。”   大蛇丸这幅故作前辈的话听的人内心发堵,但他的后半句话,却让众人表情一滞:   “果然,水门很擅长做火影呢。”   大蛇丸阴恻恻地笑笑,但他没想到,原本是以自己的视角,表达当年水门和自己竞争火影后获胜的事,但在木叶众人的心头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   大蛇丸是在五代火影咲良在任期间叛逃的。   现在的他又说出这种话来……被冒牌蜥雨的事中止了前往死亡森林的脚步,此时的卡卡西猛地抬眼,血红的写轮眼冷冷地盯着大蛇丸。   他背后的凯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他,却没想到被卡卡西闪开,后者侧头与其对视,用眼神回应了凯的关心。   卡卡西当然不会被大蛇丸这种不入流的话刺激到。   有了药师兜的行径在前,大蛇丸的这种话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卡卡西内心阴冷的想着。   如果药师兜在场,就算身后的上忍们全部冲上来,也没办法压制住卡卡西内心的怒火。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收到了木叶忍者们的怒视,大蛇丸愣了愣,但心思敏锐的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心情有些微妙。   有日向咲良在,大家连我当初和波风水门竞争四代目火影的事都忘了吗……算了,本来自己当初就没放太多注意力在火影之位上。   从那时起,大蛇丸就注意到了日向咲良,并被其那种“控制尾兽”的奇异能力所吸引——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扯了扯嘴角,清楚明白自己这次不过是个吸引注意力的棋子,大蛇丸乐得清闲,内心轻飘飘地将众人对自己的怒意拂过,淡定地抬起头来,继续拖延时间道:   “可惜,就算是水门,面对着云隐村的艾比空组合,恐怕也没办法轻易应对吧。”   大蛇丸本意是给正在死亡森林里的兜创造时间,但他没想到,仿佛谁都不在意、只是一心打木叶的空竟然会接话:   “别开玩笑了。”空掀了掀眼皮,那张仿佛人偶一般木讷的表情,在进行嘲讽的时候,带着一股奇特的反差感:   “就凭波风水门?”   她上前半步,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抬起自己的右手来,指尖的电弧噼咔作响,冷冷道:   “早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话音落地,木叶侧一片静默,他们脸色难看地望着眼前傲慢的雷遁天才——   “空,三战那场战斗你没伤到波风水门呀。”   直到奇拉比老实的声音响起,众人紧绷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空指尖的电弧骤然间消失,同一时间,站在空背后原本冷脸望着众人的艾眉心一跳,连忙转头,在奇拉比大叫一声之下一拳落在对方的脑袋上。   “嘭。”   迎着空转头面无表情的注视,艾立刻道:“空你继续。”   “……”看着艾比空三人奇特的相处方式,水门的眉心跳动了一下,还是冷声开口道:“空,你以为现在你在哪里。”   “这里是木叶村。”水门面色镇定地与空对视,在后者眯了眯眼睛的反应中,冷静道:   “这里不是旷野,也不是过去你与咲良战斗的死亡森林。”   “你以为你那记天罚,在现在的木叶村还能构成同样的威胁了吗?”   正如水门所说,早在当年过后,咲良还在位的时候就未雨绸缪地采取了反制措施,在木叶村内建立了许多地下堡垒,就是为了避免再次被云隐村的空的天罚威胁。   没想到看似过于警惕的行为,会在今天起效。望着空倏然间冷下来的脸色,水门轻轻垂下了眼眸。   ……咲良。   “日向咲良吗。”   忽然,空的声音打断了水门的回忆,脑内的名字被空提起时,水门眉心一跳,却听到空同样语气莫名其妙的下一句话:   “的确,特训之后却没有办法与其一较高下…实在是可惜。”   空的声音难得没有嘲讽和蔑视,话语中仅有的遗憾让人心情复杂。   艾微微侧头,盯着身侧的空。他清楚地知道,正是因为日向咲良已经死了,他们才能听到空说出这样的话。   否则,按照空从不认输、发现自己技不如人就闷声苦训多年的作风来看,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从空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不过也无所谓。”空的下一句话很快响起,她的态度重新变得随意起来:   “波风水门,我不想和弱者打架,把日向日足的白眼给我,我就带着云忍的人离开。”   直白到有些过头的话响起,让人错愕的同时,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空的态度理直气壮,站在后方的日向日足眉头紧锁,冷冷地望着对方,却没有得到空的回应。   空的眼神始终只落在水门一个人的身上。   就当日向日足面上冷淡、内心隐隐有些叹息和不安的时候,水门的回答让其内心一泄:   “不可能。”水门的态度斩钉截铁。   空眼神一冷,抬了抬下巴:“是吗,真可惜。”   “看来你做了错的决定。”   话音落地,空猛地抬手,下一刻,在木叶众人惊骇转头的视线中,死亡森林的方向忽然传来阵阵大叫声!   “空!你做了什么?!”水门望着不断传出惨叫和轰隆隆震动的死亡森林的方向,厉喝一声。   然而,当他和其他人转过头来怒视空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空如此虽然抬着手,可无论是身上还是黑色的手套上都没有任何电弧的痕迹。   除此之外,空的嘴也微微张开,虽然没有表情,但似乎正在错愕。   果不其然,他们视野里的空猛地转头,她幽幽地盯着背后的艾,对方相当不解地摆手:   “我没让埋伏的云忍提前动手。”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众人内心浮现出疑影。   当空的眉头微微皱起时,刹那间,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隆巨响猛然间响起!!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出现,刹那间,无数的树木破土而出,翻涌而起,伴随着森林里下忍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一起,猛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当交错着的木遁出现,藤蔓吊着无数或昏厥或挣扎着的下忍们时,无论是木叶忍者还是云忍,此刻都露出了骇然的震惊神情!   木遁……!难道?!   当一道身影猛地冲出森林,后者身上的铠甲和木叶护额明晃晃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时,站在边缘的猿飞阿斯玛嘴唇颤动,嗓音艰涩道:   “……初代、火影。”   怎么会是初代火影?! [236]第 236 章:二更   当初代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迫人的木遁同时席卷而来时,早已躲到了远处的大蛇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兜的动作不算慢。   望着那迅速冲进战场,带着树海一同出现的初代火影无神的双眼,大蛇丸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兜已经控制了初代火影的思想,提前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扉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嗯?   当他听到这毫无疑问十分清明的呼喊时,大蛇丸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笑意顿时一僵。   他眉眼一凛,立刻循声望去。   当他看见初代火影攻势依旧不减,但大喊着让木叶忍者快点逃走的举动时,大蛇丸眯了眯眼睛。   果然还是不行吗。他早就知道,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实力十分强大,想要控制他们难如登天,在此基础上想要完成控制只能放弃二人的诸多力量,但这还是在自己亲自出手的前提下。   现在让兜独立完成,即使对秽土转生后的初代和二代实力进行限制,也没办法完全控制吗?   大蛇丸眉头微微皱起,站在暗处旁观着这一幕。   ……   骤然间现身的初代火影让人错愕不已,但当他连忙让在场的木叶忍者躲避时,水门度过一开始的震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秽土转生!   水门的脸色倏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药师兜也在附近!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立刻有些慌神,好在虽然施展树界降诞的初代攻势猛烈,但对方还有神智在,冷静的声音响起:   “不要慌张!虽然我被控制了,但似乎施展不出全部实力,快去让现任木叶火影过来!”   下方迅速躲闪、抵挡着的木叶上忍们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方的水门。   水门苦笑一声,迎着初代动作有些僵硬的转头视线,立刻道:“初代大人,我就是…现任的火影!”   “哦!”初代没有注意到水门眼神的异常,就当他正准备开口教对方如何应对自己的木遁时,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话。   “雷遁·神御炮。”   冷冽的女声响起,庞大的树影藤蔓忽然被外力击碎,一道半透明的蓝色电弧屏障陡然间出现,瞬间将站在森林边缘的初代火影和众人隔离!   与此同时,那道半透明屏障上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雷炮,轰轰的震动不断在木遁形成的大树上出现。   初代火影虽然被秽土后神情木讷,但仍然能看出眼神一亮:   “这位雷遁强者是……?”   初代火影的语气有些雀跃,显然他误以为是他们木叶的忍者。   然而,不等水门苦笑着解释,一阵冷静中带着无语的声音倏然间从树影后响起:   “我看是刚刚那些下忍口中的云隐村的袭击者吧。”   唰的一声,一道白发忍者从森林中冲出。   是二代火影!   千手扉间和初代的状态一致,不过比起靠着自身力量就能独立清醒说话的柱间,作为秽土转生之术的创始人,扉间似乎是靠着对术式的了解对药师兜这个施术者反过来压制了。   二代现在至少能被控制的少一点,就是动作略显僵硬。   “诶?”初代微愣,他立刻道,“就是刚刚在森林里袭击木叶忍者的云忍吗?”   ——云忍的人已经在死亡森林袭击过参赛者了?!   水门一惊,下意识转过头来,却看到抬手操控神御炮的空正眼神冷厉地盯着初代火影。   她手上的攻击陡然间停止,抬手驱散了面前的半透明屏障,开口道:   “……你杀了他们?”   “没有。”初代火影转过头来,当他看到空身上的雷影袍时,内心了然,声音中也带着凝重:“云隐村为什么要袭击木叶,难道现在处于战争期间吗?”   初代的声音中带着沉重,可他手上两手一拍就发动的木遁忍术,却让面前的木叶忍者们感到真正的强烈负担。   即使是削弱版本的千手柱间,也绝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初代有些歉意地看着那边勉强躲闪的木叶忍者们,开口道:“抱歉……”   “你是雷影?”   初代道歉的声音,倏然间被后方二代冷厉的声音打断,千手扉间的冷喝道:   “你是宇智波吗?!”   话音落地,木叶众人表情一僵,空一动不动,面瘫的脸却让对此一无所知的千手扉间愈发怒火中烧:“是宇智波的叛忍?我就知道,混账宇智波不值得信……”   “我抢的。”空淡定的声音陡然间响起,却让千手扉间的声音一滞,随后音调倏然间抬高:   “你说什么?!”   明明上一秒还在用言语抨击宇智波,可当千手扉间听到宇智波的写轮眼被云隐村的雷影夺走之后,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惊讶与怒意。   显而易见,虽然对宇智波带着偏见,但理智的千手扉间显然不认为宇智波有多么好对付。   因此,在听到宇智波的写轮眼居然流入村外、甚至让云隐村的雷影羞辱般的拥有时,千手扉间声音中是难以隐藏的怒意:   “为什么?为什么木叶会任由雷影占据着写轮眼?”   在下意识的质问之后,忽然,扉间沉默了下来。   扉间沉默了,初代却是环顾四周,茫然又惊讶地开口:“什么意思。难道说现在的木叶……”   初代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自己和斑创建的木叶村会在多年后“没落”,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边压抑着怒火的扉间的声音打断了。   扉间紧盯着迅速用螺旋丸击散涌动着的木遁的水门,沉声道:   “你是四代目火影吧。只有我们两个被秽土转生出来了的话,三代应该还在世吧。”   “……是的。”水门轻轻叹息了一声,“但是,二代大人,我多年前就已经不是火影了。”   在扉间的注视下,熟练运用飞雷神之术的水门落回地面上,眼眸微垂,声音中带着叹息:   “三代大人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后就退位了,我是四代目,而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六年前牺牲了。”   听到水门的话,扉间微微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现在的木叶都已经到了六代目的时期,但听到五代目火影牺牲的消息,扉间眉头一皱,抵抗着药师兜控制的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声道:   “五代目火影牺牲了?是忍界已经经历了第四次忍界大战吗。”   水门深吸一口气,抬头定定地望着对方,回答道:“不。”   “五代目火影……”   一直站在暗处的大蛇丸的声音骤然间响起,吐出来的话让扉间愣住了:   “当然不是。二代大人,五代目火影是为了保护宇智波叛忍而死的哦。”   初代动作一滞,随后不可控制的露出悲伤的敬佩神情。   虽然没见过这位五代目火影,但他一定是一个胸怀大义……   “什么?!”   扉间爆炸了。   他的大喊声不但打断了初代内心的感慨,也同时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一震。   为了保护宇智波……叛忍?!   扉间的三观似乎被大蛇丸的这句话击碎了。   邪恶的宇智波又一次产生了叛忍,而木叶的火影居然为了保护邪恶的宇智波而死了?!   内心被彻底震撼了的千手扉间瞠目结舌,最后在初代不赞同的视线下,咬牙切齿道:   “……真是个、不称职的火影!”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   然而,在初代二代同时愣住,有些惊讶的反应中,他们看到前方原本各自与木遁忍术对抗着的木叶忍者们,一个个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神各异地盯着刚刚说出那番话的千手扉间。   一片死寂出现,打破这片寂静的不是内心隐隐反应过来、十分惊讶的二代。   而是空。   嗤笑声骤然间响起,当空嘲讽的笑声出现时,她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愧是二代火影,说的实在是精准。”   扉间眉头一皱,望着那个从一开始就让自己非常忌惮的雷影。   这个雷影虽然是个身形孱弱的女性,但她周身带着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无论是刚刚的雷遁忍术还是眼眶中的写轮眼,都毫无疑问证实对方并非依靠体术,而是个作风狠辣阴冷的强大雷遁天才。   擅长雷遁的人正常都会将自己的身体细胞开发到极致,但眼前的这个雷影并没有,身体反而比一般人还要弱,但联想到现在木叶在忍界的处境,扉间反而感到更加警惕。   但下一刻,空的后半句话响起,却让扉间的表情一愣:   “要是没有日向咲良那个不称职的火影在,木叶村,早就是我云隐村的囊中之物了。”   ……日向、吗?   扉间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的脑海中刚刚因为众人的反应,构想出一个性格软弱但深受爱戴的日向忍者的形象,却倏然间被猿飞阿斯玛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散:   “呵,雷影,如果不是五代火影被水影和风影联合袭击,你绝不会有半分偷袭木叶村的机会!”   “你难道忘记之前在死亡森林被五代大人击退的经历了吗!”   阿斯玛的话音落地,空讥讽的表情骤然间一冷,阴恻恻地盯着他。   众人因为空瞬间散发出的杀气而警惕,站在边缘的扉间却是一怔。   曾经就是被云隐村的金角银角部队进攻而死的他,此刻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等等。   这个软弱且不称职的五代目火影……居然是被水影和风影联合进攻的?   而且听那个木叶忍者的话来看,他还曾与面前这个危险的雷影战斗,而且不落下风?   扉间脑内的形象被打碎,正当他大脑微微有些混乱,重新构建这位五代目火影的印象时。   忽然,一阵轻轻的叹息声响起——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不可能更加熟悉的温和声音,在所有人表情僵硬震惊的反应中,缓缓响起:   “抱歉。”   “我…的确是最不称职的火影。”   ……   静。   当所有人的目光僵硬移动,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森林中走出。   与身穿铠甲的初代二代不同,缓缓走出来的青年身形瘦高。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曾经出现在所有木叶忍者记忆中的面孔出现时,除了脸上几道属于秽土转生后的裂痕,日向咲良的神情温和,一对黑色的双眼却让人心底发凉。   咲良。   水门的嘴张了张,望着那道熟悉的面孔,嗓子却仿佛被堵死了一般。   ……咲良。   一双双视线神情各异地落在走出来的日向咲良身上,当悲伤与叹息的情绪逐渐蔓延而起时,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咲良的表情微变,他垂落在身侧的手颤抖了一下抬起——   刹那间,一道猛烈的飓风,忽然在他的背后冲天而起!   刚刚还在用满意和感动视线看着咲良的初代脸色微变,扉间更是顿时错愕地迅速大喊道:   “木叶忍者!后退!”   扉间望着满脸艰难、似乎在努力和控制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对峙的日向咲良,看着对方身后那抬手便升起的恐怖飓风,大喝道:   “快闪开!危险!!”   在看到这股前无古人的恐怖风遁独创忍术时,扉间的内心满是骇然。   同一时刻,他脑海中不断变换着的五代目火影的印象图哗啦一声碎裂。   下一刻,属于日向咲良的脸浮现出来,扉间仿佛看到了操控着这股天灾级别的飓风、与联合起来的水影风影对战的他。   日向咲良…不是软弱的五代目火影。   当那股迫人的飓风迎面而来,恐怖的查克拉与交错着的引力斥力几乎要将扉间的身体搅碎时,他恍然大悟——   原来,是一个和大哥一样恐怖的怪物。 [237]第 237 章:并不是久别重逢   “好强!”   当初代的惊呼声响起时,周围树界降诞而诞生的大树被尽数搅碎。   与被刚刚空的神御炮击碎不同,此时的大树虽然被搅成碎片,却没有像刚刚一样消失,反而被那股愈演愈烈的飓风席卷而起,成为了更加锋利的存在!   飓风中央,低垂着头的日向咲良手仍然维持着抬起的举动,只是从他头用力垂下、手也因为努力抑制而不断颤动的样子就能知道,他现在似乎相当辛苦。   不过他的努力不是没有效果的,至少从现在看来,虽然那飓风相当猛烈,但似乎从未离开过日向咲良的身边。   “喂,五代目火影,不要和他对抗。”站在风暴周围,扉间皱了皱眉,开口道:   “你不明白秽土转生的原理,做不到摆脱控制,只要压制实力就好了。”   “这是改良后的秽土转生,不会发挥你生前的实力……”   “不、不行。”   听到那艰难开口的回应时,扉间愣了愣,可听到低垂着头的日向咲良的下一句话时,千手扉间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的术式无法驱散,会一路驰向村子内部的!”咲良的声音从齿缝间吐出,扉间沉默了,初代却是毫不犹豫地满怀感动道:   “原来是这样!五代目,你不必勉强自己。”   他在二代脸色一黑的反应中,语气不变道:   “虽然你我无法摆脱控制,但是扉间可以。”初代在二代不敢置信僵硬转头的动作下,毫不迟疑道:“让扉间阻拦你的术式吧!”   ……哈?   虽然早就习惯了大哥的作风,但此刻的扉间还是有些被气笑了。   不过。他转过头来,身体仍然有些发僵,但使用一次术式应该是没问题的。   扉间望着萦绕在日向咲良身上的风遁忍术,望着那前所未见的恐怖术式,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可不好办啊。   如果是生前的自己或许有办法,但现在受人控制,身上的力量也被下了禁制,发挥不出全力……   等等。   扉间的瞳仁忽然一缩,他看着那边没有回应大哥的话,而是继续低垂着头似乎在与自己进行抗争着的日向咲良,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   也就是说,现在的五代目火影也受到了禁制,无法发挥出全力?   这样的术式,居然是已经削弱之后的版本?   此时的扉间,就像刚刚得知树界降诞已经是削弱过后的版本的木叶忍者们一样,内心惊诧无比。   在惊讶之余,在见到日向咲良是个“风遁天才”之后,他原本疑惑的日向忍者怎么会成为火影的好奇也平息了下来。   如果是天才的话,那就不足为奇了。   从没想过自己口中的这位“天才”,在忍校时期是个除了文化课都毫不出彩的路人甲,扉间眼底的疑惑消失,他上前一步,对着风暴中的咲良开口道:   “五代火影,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   扉间冷静道。他刚刚听到日向咲良回应大哥的话了。   因此,他不等日向咲良回应,看着对方仍然这幅竭尽全力控制的样子,就皱眉冷声道:“你不要继续用蛮力控制了,我都说了,秽土转生的力量是控制你的灵魂的,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靠……”   唰的一声,周围的飓风倏然间消失了。   “嘭嘭”几声,被飓风掀起来的碎木一个个落地。   在碎片缝隙间,扉间本就因为被秽土转生而十分僵硬的脸,此刻嘴微微张开,面露木然。   扉间这辈子除了在千手柱间身上之外,很少遇到过滑铁卢。   在大哥过世后,他更是几乎已经忘了这种无语吐槽的感受,成为了忍界眼中自信豪放的那个强悍的木叶二代目火影。   但在今天,久违的感受回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踉跄了一下,用力呼了一口气,虽然筋疲力尽但仍然抬起头来,露出和傻乎乎的大哥截然不同的温和笑脸的日向咲良。   扉间听到日向咲良用温和的声音道:   “我让施术者小睡了一下。”   “小睡”吗?!   扉间错愕张了张嘴,旁边的初代却是面露喜色:“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消失了吧。”   在初代看来,他们这群人继续留在这里就是给后辈添麻烦。   但他话音落地,却感应到了一众木叶忍者们变色的视线。   初代微愣,下意识转头,却看到一众木叶忍者们齐刷刷汇聚到自己…背后的五代目火影身上不舍地视线,眨巴了一下眼睛,没有被抢走了风头的不开心,反而露出了笑容。   看到在自己之后的火影能让木叶村民们表现出这样的信赖和依靠,初代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然而,让他笑容一滞的是,咲良苦笑着的回应:   “恐怕不能,初代大人。”   他轻声道:“按照晚辈的经验来看,虽然药…虽然施术者昏迷了,但只要供给我们的查克拉没有停止,秽土就无法轻易解除。”   初代面露惊讶:“居然还有其他的查克拉供给者?他还有同谋吗?”   “同谋”日向咲良瞥了一眼系统界面里,自己属性栏仍然在不断后退的查克拉量,沉重地点了点头。   水门没有忽视咲良刚刚那即将脱口而出又吞回去的人名。   他脑海中回想起“药师兜”曾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表明他已经用木叶忍者的方式拢住了咲良的话,有些无奈地环顾四周。   水门看着周围那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咲良,似乎想要抓住仅剩的时间看着他的木叶忍者们,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从刚刚开始就保持沉默着的扉间,此刻却是沉声开口道:“以你的经验?”   众人微愣。   扉间目光灼灼地盯着一怔的咲良,在后者苦笑的表情中,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不是第一次被秽土出来?施术者是谁?”   “如果是秽土转生之术的话,施术者应该是木叶的人吧。”   说到这里时,扉间微微一顿,联想到现在木叶在五大忍村中似乎不利的局面,到底还是不相信木叶的封印之书会落在其他忍村的手中。   于是,他在初代不赞同的视线中,习惯性地用命令的语气对日向咲良厉声道:   “施术者是云隐村的人吗?!”   水门无奈摇头,正想着水无月的事还能不能瞒住的事。   旁边的空双手抱臂,背后的艾比兄弟知道与他们云隐村无关,也乐得看戏。   然而,在艾比空三人组淡定的注视中,站在扉间面前的咲良微微一顿,虽然秽土后的双眼是黑色的,但仍然能看出眼珠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转。   下一刻,在三人陡然间一震的反应中,咲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眉头紧锁的二代火影,平静道:   “是的。”   ——“是的”?!   艾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地抬头,却在对上日向咲良那没事人一样的侧脸时被气笑了。   对了…对了,艾差点儿忘了。   这可是当初半个月能给自己送三十七封讨伐信的日向咲良啊!!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日向咲良这种混蛋的模样果然没有分毫的改变!   艾的眼睛睁大,呼吸急促了几分,脸上却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   他露出笑容的原因很简单:现在云隐村的雷影,可不是自己这个好欺负的存在了。   曾经在三战战场上与波风水门被并称为黄色和蓝色闪光的艾,此刻毫不迟疑地在自己内心用“好欺负”形容自己,同时有些骄傲地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身前比自己矮上许多的空。   空!快点教训他!   一向冷静理智的艾,在涉及日向咲良的问题上,也破天荒地在空面前露出了奇拉比一样的优质表情。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空并没有直接反驳日向咲良的话,反而眯了眯眼睛,用若有所思的视线看着那边正在交谈的三个…火影尸体。   “哼!”听到咲良的回答之后,扉间并没有多想,他自认眼前这个五代火影不会欺骗自己,所以扉间立刻用充满怒意的视线径直望向了这边的艾比空三人组:   “果然是你们!即使过了很多年,云隐村果然还是老样子没变!”   扉间站在前方,他身后的日向咲良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刚刚撒完谎的自觉,即使与面前满脸惊讶的水门对视,仍然面不改色。   在扉间与空对视的期间,咲良还上前半步,径直走向了水门等人的方向,他轻声道:   “抱歉水门,之前……辛苦你了。”咲良的话语看似没有什么问题,却让水门内心一跳。   他回想起前不久,药师兜操控幻术模拟外表后的“水无月”来到自己面前,留下那番话离去的事。   那时的他就因为水无月临走前的眼神产生过怀疑,还是在鹿久的提示下,不再继续纠结当时咲良究竟有没有神智的事。   本来就是被强行压下的担忧与思念,此刻被当事人咲良再度提起,水门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缓和之余…隐隐有些难以隐藏的悲伤。   好在咲良已经移开了视线。   丝毫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的那个,水门还在庆幸着咲良移开了视线。但当他看到对方与站在自己身后的鹿久对视时,水门刚刚放下来的心,陡然间又高高提了起来!   水门回想起这些年来,鹿久但凡提到咲良时那个冷淡排斥的态度,他不由得有些心慌。   咲良并不能维持多久,水门很怕鹿久会在这种时候仍然冷言冷语,伤了咲良的心……   “诶?”   忽然,水门看到咲良不过是刚刚移开视线,就被站在自己身后的鹿久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住了手腕,扯向了一边。   “……”站在原地的水门愣了愣,有些无措地和身边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凯对视。   另一边,咲良被鹿久一把拉过去之后,庆幸自己没有掉以轻心,目前使用的这个躯体的确是转生眼赋予活力的傀儡。   否则鹿久现在的突然袭击,抓到的就不是冰冷的日向咲良,而是温热的活人了。   咲良内心松了一口气,鹿久的神色却丝毫不变。   他将咲良一把扯过去之后,脸上从刚才开始就始终未变的平静表情,在与咲良面对面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些个人情感。   咲良看到鹿久瞳仁微微颤抖着,还尽量平静自己语气中的颤音对自己说道:   “五代…火影。”   “不要继续听从药师兜的花言巧语了。”   听到鹿久带着颤音的声音吐出来的话语,咲良忍不住微微一怔。   下一刻,一股无奈之感油然而生。   他看着明明眼底和动作都带着充沛情绪的鹿久,开口说的完全是顾全大局的大事的样子,内心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果然才是你啊,鹿久。   比起我们很思念你这样的话,在得知时间不多的前提下,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理智的话吗。   然而,咲良微微怔愣的沉默却仿佛被鹿久认定犹豫不决,后者的眼神逐渐急切了几分,在身后水门试图阻拦的动作下,他再度上前一步,握着咲良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咲良!”   鹿久的声音放大了几分,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强调什么还是压制什么,他正要眉头紧锁地看着咲良重复时,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反手抓住了。   “鹿久。”   “还有大家。”   视线越过怔愣的鹿久,咲良那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满怀歉意的神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木叶的大家了。”   他顿了顿,随即迎着一双双颤抖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二代大人说的对。”   “既然是木叶的火影,就这么选择了离开,是自私的行为。”   话音落地,后方的上忍们心头一紧,从咲良出现为止始终保持沉默的卡卡西却开口了:   “无论是咲良大人还是鹿久大人,久别重逢之后,就只是想说这种事吗?”   这次怔愣的不只是鹿久,还有微微一愣的咲良。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开口的卡卡西,却在对上后者那双眉头紧锁、眼神颤动的面庞时,游刃有余的谎话到了嘴边却陡然僵住。   在意识到自己被卡卡西的这个视线触动到之后,咲良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叹息:   “……卡卡西。”   自己的名字再度被熟悉的声音呼唤起,刚刚还能面不改色对咲良发出“质问”的卡卡西,此时却是除了僵硬地看着咲良什么都做不出来。   他看着身前的咲良用一如既往温和、但此时多了几分惆怅的目光望着自己:   “我们并不是久别重逢。”   话音落地,卡卡西的神情陡然间僵住,刚刚还能好好维持着的镇定面庞,此刻瞬间破碎。   ……真的是咲良。   卡卡西的神情在他人茫然的视线中变得扭曲、复杂起来,后悔与悲伤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啃噬着卡卡西在神无毗桥之战之后就变得千疮百孔的心。   那天遇见的水无月,居然真的是咲良。 [238]第 238 章:二更   在身后同期们讶异的视线中,他们看到卡卡西被五代大人的一句话轻易“击退”,虽然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但的确没再说话。   站在后方的夕日红环顾四周,最终,她难得能保持理性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死寂:   “五代火影大人,十分抱歉,但…学生们还被初代大人的木遁吊在空中呢!”   夕日红的声音响起,骤然间将沉浸在回忆和思念中的众人思绪拉回,他们下意识抬头,同时听到了难得声音严肃起来的咲良的回应:   “嗯。我明白。”   说完,咲良毫不犹豫地转身,正在其他人希冀的目光下将手抬起、对准森林里被高高吊起挣扎不下的下忍们。   忽然,当天蓝色的查克拉从咲良掌心冲出时,一道无形的电光猛然间从侧方袭来!   “轰!”   锋利的风遁被来势汹汹的雷遁击中,二者碰撞,猛然间在空中爆发出强烈的轰鸣声!   爆裂的声响相当骇人,产生的余波让人忍不住侧头躲避。   但与此同时,初代既然已经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所以他立刻操控着木遁的藤蔓,将或昏迷或挣扎着的下忍们一个个放回了地面。   看着那些被轻轻放下来的学生们,作为老师的上忍们松了一口气,但在反应过来之后,一个个的目光,瞬间径直怒视向电弧的来源——   土坡上,站在顶点的空望着他们,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仍然前伸,显然是刚刚拦下咲良救下下忍们的罪魁祸首。   “空。”站在地面上的咲良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但与刚刚呼唤卡卡西时的语气大相径庭。   咲良此时的语气比起呼唤,更像是在阴冷的警告。   然而,艾比兄弟清晰的知道,空对日向咲良的执念并没有因其身死而消减,甚至因为苦练得来的一身本领无法在日向咲良身上释放而烦躁不已。   因此,此时的艾侧头望向身边挑眉与日向咲良对视的空,回忆起刚刚对方并没有反驳日向咲良抹黑云隐村的事,面上依旧冷硬,内心却忍不住叹息一声。   在云隐村,无论是幼年还是成年后,独自一人的空永远都是同龄人中的最强者,甚至因为一身的迫人雷遁遥遥领先于不少成年云忍。   这样的经历足以让任何人蔑视一切,而空也正是这么做的。   但艾知道,比起看不起其他人,空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无论是实力还是努力都不及自己,才会瞧不起这样的存在。   就像奇拉比,明明从小就不是空的对手,但因为对方足够努力坚韧的性格打动了空,才成为了空的朋友。   凝视着身侧用审视目光望着日向咲良,即使满怀战意、但因为其是被秽土出来的不完全体仍然没有动弹的空,艾抿抿唇,露出一抹轻轻的笑意。   空并不是孤僻到只有自己与比两个朋友。   只是很可惜,在同龄人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天赋和努力,足以让空侧目。   空绝不是眼高于顶的人,她会注意到云隐村每个努力的人——即使他们并没有卓越的天赋。   回想起曾经因为入侵木叶村后,一度被评价为狠辣阴险的空,艾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敢保证。   抱臂的艾站在空的背后,与其一同俯视着面前的木叶忍者,眼底带着浓浓的自信。   在五大忍村中,目前的五影里,空绝对是最光明磊落的那一个。   四代土影花岗是毋庸置疑的利己主义者;五代风影蜥雨除了砂隐村(罗砂)之外谁也不在乎;四代水影水潮看似豪爽实际上时刻以雾隐村的利益为先。   至于五代火影日向咲良……   艾目光微顿,望着下方迎着空阻挡的动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日向咲良,嘴角轻微地抽了抽。   这混蛋,如果不论木叶村的话,绝对是整个忍界最狠毒的存在。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咲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已经死亡、是秽土转生的状态就弱势半分:   “你以为现在的木叶村可以任云隐宰割了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在身后的卡卡西、水门和鹿久三人神色各异的反应中,阴恻恻地看着空道:   “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处理云隐村了吗?”   水门微微侧目,但在鹿久轻轻一拉的动作下,还是没有变色。   卡卡西却是没控制住微微抬眼,眉头微微皱起。   咲良的这句话让卡卡西回过神来,从极度的震惊和痛苦中脱离出来之后,理智回归的卡卡西意识到,当务之急是让咲良不要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   但联想到刚刚咲良的那句话,卡卡西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因为卡卡西意识到,咲良会一直被人利用,某种程度上也是源于其即使死亡依旧对木叶村不放心。   明晃晃的威胁落地,空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不是被激怒、而是在困惑。   不过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给空思考,于是她松开眉头,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日向咲良道:“无所谓。”   “不过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空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以为你们背后的那个施术者会一直被你压制着吗。”   “等到他醒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驱散你们三个人的灵魂。”   空的视线抬起,将目光落向站在咲良身后的初代二代身上。   初代面不改色,二代却是皱了皱眉。   他侧过头来,看向身边的水门,环顾四周也没能看到猿飞日斩的身影之后,他的声音压低、语气却隐隐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出了这样大的事,三代火影为什么还没出现?”   刚刚不是说了,三代只是退休了吗?   扉间话音落地,水门有些迟疑,他下意识地侧头,在扉间黑着脸的注视下,竟然本能地望向了正与五代雷影对峙的日向咲良。   显然,作为现任无论是代理也好还是在任也好的火影,下意识居然是去咨询一个“死人”的意见,让扉间相当不满。   然而不等他出声制止,他脸上不快的神情,就被咲良的下一句话弄得僵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感应到水门的视线,同样听到了二人对话的咲良微微侧头,声音中有些无奈道:   “现在的三代大人……”   “正在和志村团藏战斗。”   咲良诚恳的声音响起,水门等人面色一肃,扉间却是难得露出了怔愣的神情。   什么?   作为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的老师,听到这样的消息,扉间的大脑瞬间宕机。   既然日斩是作为木叶的三代目火影退休了,那现在与其战斗的团藏……   岂不是叛逃了?!   在初代的惊呼和关心声中,扉间趔趄了一下,但还是在对方伸手搀扶之前,猛地稳住了身形。   他用力抬起头来,那张因为秽土转生带着裂痕的脸上颤抖着:“团藏,是什么时候叛逃的?”   当努力克制着颤音的声音响起时,在众人顿时变色的目光中,刚刚还警惕地盯着空的咲良,却是侧过头来,轻轻叹息了一声:   “说起这个,也是我的错。”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虽然没人开口,但众人明晃晃的视线径直而来,思维敏锐的扉间在这段时间里也隐约察觉到这位怪物五代目的怪异之处,很快破解了日向咲良的这话,垂眸沉思了一下,在众人惊愕的佩服目光中,冷静道:   “难道是他排挤宇智波被你发现,然后叛逃的吗?”   不愧是二代火影,实在是厉害!木叶众人惊讶地看过来,唯有富岳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黑。   能不厉害吗。   从小就在父亲的口中得知,这位二代目火影究竟对他们宇智波有多大的偏见,此时的富岳看着后者精准指出问题关键的样子,只觉得无言以对。   然而,在扉间错愕的注视下,咲良轻轻摇了摇头,低垂着眼睛道:   “他…是被宇智波的忍者发现,并且追杀叛逃的。”   嗯?扉间微顿,隐隐意识到在自己死后似乎有宇智波忍者进入权力高层,正想开口时,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等等。”忽然,扉间抬手按住咲良的手腕,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说的这个宇智波忍者……”   “不会就是让你舍命救下的那个吧?”   面对着扉间眯着眼睛的注视,咲良微微一愣,表情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看到扉间猛地抽回了手,有些恼火地移开了视线,但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在初代皱眉还在思索的注视中,扉间已经大致捋清了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团藏因为自己的影响对宇智波出手,被宇智波的人发现并反制,一个逃走一个追杀,二人一起叛逃。   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离村去追叛忍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村外因为叛忍被水影风影围攻而死?   在初代不解的视线中,扉间猛地转过头来,用手指戳着咲良的额头,在后者茫然但不躲闪的表情中,气急败坏道:“你…你果然是不称职的火影!”   虽然还是一样的话,但周围的木叶忍者们没有反应,因为只要有智商的人,都能从扉间的这两个“不称职的火影”中听出差别来。   如果说第一个还是震惊和不理解的质疑,第二个就是恍然大悟后无奈又气急的抱怨。   但看着咲良也不躲闪,就这么捂着额头满脸无措地被教育的样子,水门还是忍不住上前,拉过咲良的同时开口道:“咲良,你刚刚说团藏与三代大人战斗的事,是怎么回事?”   水门的话虽然是解围,但也是值得关注的事。   闻言的咲良面色微肃。   他一边侧过身来,不动声色地将木叶众人从空的攻击方位内划到自己的身后,同时低声道: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秽土转生的施术者与团藏是同盟关系。”   “空说得对,我和初代二代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收回身体的控制权,在死亡森林附近进攻木叶的同时,与里侧进攻村内的团藏里应外合……”   咲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众人骇然难看的视线中,声音沉重道:   “这就是他们同谋的——”   “木叶崩溃计划。” [239]第 239 章:三代,时代变了   在大蛇丸现身、初代二代五代的秽土也出现之后,叶仓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在艾比空三人组的有意放纵之下,迅速蹿入了死亡森林中。   在初代恢复身体控制、放下下忍们之前,叶仓就已经一马当先、迅速将被吊起来的我爱罗三人组放下。   “你们没事吧。”平稳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叶仓用认真的视线望着面前的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摇了摇头,站在侧方的手鞠上前一步,对着叶仓说了事情的经过。   在听闻是初代火影陡然间出现,将所有下忍们瞬间制服的事之后,叶仓的面色微惊,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的方向。   不过,在得知我爱罗没有擅自使用一尾的力量,而是始终保持理智克制着体内暴躁的尾兽之后,叶仓看向我爱罗的视线却是发生了几分转变。   之前在村内还能说是蜥雨大人的威胁的话,现在我爱罗在村外也能独自压制一尾的力量了。   虽然不能确保每一次都成功,但这毫无疑问地证明了我爱罗的努力。   望着我爱罗仍然稚嫩但认真的小脸,叶仓缓缓站直身体,侧头望向后方仍然在爆发着战斗的死亡森林之外的方向。   性格直来直往的叶仓,将内心的感慨脱口而出:   “幸好觊觎木叶的人很多,不只是大蛇丸伪装成蜥雨大人混了进来,否则还真要坏事了。”   听到叶仓的声音,手鞠和勘九郎惊讶无比,反而是我爱罗只是眉头微皱,没有什么反应。   “我就说!”勘九郎在手鞠嫌弃的视线中马后炮地说道,“这几天的蜥雨叔叔看起来就很不对劲!”   没有在意勘九郎的说法,手鞠转过身来,认真地望着叶仓:“所以…老师,请问真正的风影大人在?”   叶仓顿了顿,望着三个孩子在意的目光,还是直言道:“真正的风影大人在砂隐村,不过…村子似乎和岩隐村爆发了战斗。”   岩隐村?!   这次就连我爱罗都露出了错愕无比的神情。   怎么会是岩隐村呢?   虽然同样对四代土影花岗颇有微词,但他们这些人到底是经常能见到蜥雨,和其他一味地认为花岗不是好人的砂忍们不同,内心澄澈的三个小孩认为蜥雨与花岗的友情是真实存在的。   但此时,知道叶仓老师从来不会撒谎,三人内心不由得有些沉重。   “……知道风影大人没事就好。”我爱罗的声音响起,其他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立刻点头。   “没错。”同样没从空的口中得知细节,叶仓也自然的应道,“无论是岩隐村还是大蛇丸、亦或者是暗中潜入的这些人,都是木叶村的敌人。”   “我们砂隐村不用管他们,直接撤离回村就好。”   我爱罗三人应声,他们立刻朝着死亡森林之外的方向走去。   在行走的过程中,叶仓忍不住皱眉道:“但我仍然不明白,大蛇丸为什么提前知道蜥雨大人会遇袭从而混进来,而且……他为什么对蜥雨大人的性格和习惯那么了解。”   三个小孩也心存疑虑。   毕竟如果大蛇丸扮演的生涩一点,对于他们三个经常能见到蜥雨的孩子来讲,就会显得漏洞百出。   然而大蛇丸并没有,甚至一度骗过了他们三个。   就当四人心事重重地朝着村外的方向奔跑时,忽然,几人的头顶忽然传出一阵熟悉的破空声——   但这一次,不再是敌袭。   “大家。”   空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四人下意识抬头,在看到空中那抹白色的傀儡鸟、以及傀儡鸟上方熟悉的红发身影时,叶仓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意。   三个刚刚经历过险情的孩子,却是不由得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空中的蜥雨坐在傀儡鸟上,没有戴风影帽后只是用手压着头顶被风吹动的头发,正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的他们。   看到几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之后,蜥雨仍然难掩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傀儡鸟减速后缓缓落地,在即将抵达地面之际,上方的蜥雨从大鸟上一跃而下。   红色的长发轻轻飘动,蜥雨熟悉的外表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此时此刻,在站在最前方的我爱罗瞳仁微动的注视下,他轻声道:   “我来接你们回家。”   *   砂隐村的人被蜥雨接走之后,没过多久,这边的木叶等人就在日向咲良的“提醒”下,想到了村子里的事。   而咲良会提起团藏,当然不是在胡言乱语。   早在和大蛇丸与药师兜之间的对话中,咲良就隐约表明了,他要将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的团藏,再次拉出来“遛一遛”。   作为团藏归西的罪魁祸首,咲良当然是这世界上大概仅剩的拥有团藏查克拉的存在,但现在他并不打算立刻让团藏本人亲自降临忍界。   转生眼赋予了日向咲良为傀儡赋予生命力的能力,加上他在系统这面拥有的剧本编写者的能力,让他简直成了眼下这个忍界的“导演”。   因此,现在正在木叶村内部,与三代进行着战斗的“志村团藏”,正是咲良赋予生机后扮演团藏的傀儡。   ……   望着对面熟悉的老朋友,三代的表情隐隐有些叹息与愠怒。   三代对团藏的死并不知情,加上他对团藏的了解,三代自认自己这个惜命且狡猾的老朋友,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因此,当再一次看到团藏在自己眼前现身的时候,三代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怀疑,就被“团藏”接下来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当他听到团藏口中讲述的“木叶崩溃计划”的时候,猿飞日斩感到由衷的愤怒。   他自认作为志村团藏的童年伙伴,对其自私自利的本性相当了解,但三代万万没想到,不过在村外度过了几年,竟然让团藏连对木叶村的守护和在意都尽数消失了!   他失望地望着对面满眼算计和疯狂的团藏,脸上写满了陌生的神情。   “团藏…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三代的声音低沉无比,他看到面前的团藏听到自己的这句话之后略微一顿,随后神情有些愤懑地望着自己,抱怨的话语中始终以他自己的利益为主的样子,心头的最后那抹疑影也烟消云散了。   在三代看来,偌大的忍界里团藏始终谨小慎微的活着,在其对宇智波的那些实验被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曝光之前,整个忍界恐怕都不知道志村团藏是何许人也,也无法得知木叶的根竟然已经根深蒂固到了这种程度。   因此,即使现在的团藏已经“叛逃”了木叶,三代也坚信忍界并没有人打算对他采取多么阴险的利用计划。   日向咲良会被秽土转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会面临整个木叶村的滔天怒火,但与浓厚的风险一同而来的,是相当诱人的好处与利益。   但就算团藏死了,在这忍界中也没有人会将其秽土出来利用。   更何况……三代并不觉得团藏会轻易死去。   因此,在团藏自私且有几分疯狂的话语落地之后,三代望着团藏眼底的迟疑尽数消散,剩下的只有浓浓的失望:“团藏!”   “我知道,就算有大蛇丸的存在,药师兜怎么可能胆大包天到利用和算计日向咲良……果然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望着面前顿住、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友,三代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清晰的恨铁不成钢:“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要知道,就算宇智波一族对你心怀怨恨,但只要不回到火之国来,你总能……”   “我总能?三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傀儡人扮演着的团藏猛地打断了三代的话,他双眼微微有些充血,在三代哑口无言的反应中,厉声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吗?!”   团藏致命的话语落地,三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在傀儡团藏眼底快速划过嘲讽的注视下,快速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本能地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在。   三代的行为不由得引起“团藏”发出阵阵嘲讽的低笑。   团藏的笑声没有引起三代的丝毫变色,他仍然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只是吐出来的话却不再像刚刚那么虚伪了:   “团藏,你会心存不甘,我是理解你的。”   “但是。”三代的神情陡然间一沉,语气也变得低沉了几分:“你以为现在与我反目成仇,会得到怎样好的结果吗?”   望着此刻理直气壮,甚至脸上没有丝毫悔改和愧疚神色的三代,团藏外表下、芯子里完全脱离日向咲良的傀儡君,此刻也有些无言以对。   实在是三代的表现得过于坦荡,以致于几乎让人误以为,他此时的现状能与团藏同日而语了。   如果不是日向咲良清楚地知道,团藏早已咽气,如果让真正的团藏看到三代此时安心退休、整日在远飞族地里做他的三代目火影的画面的话,岂不是要被气得活过来。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知晓的可能。   虽然眼前面对三代的只是日向咲良创造出来的傀儡,但就像目前仍然在晓组织内活动的傀儡“水无月”一样,日向咲良的这些傀儡即使有了自我意识,归根结底凡事还是以日向咲良这个本体的利益危险的。   相应的,他们对日向咲良的理解,也就远超这偌大忍界的任何一个人。   因此,此时伪装成团藏的傀儡神情略微有些微妙,隐约猜测到本体让自己扮演团藏入侵木叶村,后续很有可能是要将团藏从冥界带回来溜达的事。   如果不是他同样继承了本体强大的演技,可能现在真的很难绷得住。   因此,面对着三代的威胁,“团藏”露出了几分愠怒的神情,但到底还是在几秒钟后收敛了回去,转变成了阴恻恻的笑容。   凭借三代对团藏的了解,在他露出这样神情的那一刻,三代就警惕了起来。   然而,他刚刚提起心来,就被团藏骤然发动的进攻惊到。   直到刚刚为止,三代和团藏之间的战斗与其说是战、不如说是为了给聊天的过程找一个支撑。   但现在……绝然不同了。   三代表情彻底变化,面带失望和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动真格的团藏,迅速闪身后撤,同时迅速抬手,结印后手握召唤出来的如意金箍棒,冷冷地望着团藏:   “你要和我动手吗?”   “团藏,你想清楚。”三代眯着眼睛望着团藏,语气中似乎带着最后的警告,“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因为过去的情谊,你还有最后离开的机会……”   看似理智的话语下,隐藏的是难得的余地。   或许三代的确是老了。在咲良看来,如果自己是三代,就算会言语试探,在团藏真正用出杀招的这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灭口。   但很可惜,现在的咲良,并不是处于被动局面的那个人。   稳坐台上的咲良傀儡用着团藏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三代的话语:   “不必了。”   “三代…不,猿飞日斩。”他没有像刚刚那样阴阳怪气地称呼三代火影,而是在后者彻底失望的注视下,脚步站定,身上的查克拉逐渐流动起来,不留情面道:   “现在,你可没办法继续以火影的身份压我了。” [240]第 240 章:二更   伪装团藏的傀儡已经就位了。   初代、二代火影的注意力也已经吸引过来了。   咲良微微沉默,盯着对面仍然冷眼望着自己的空,心头却是想着同样的一番思量。   空望着傀儡状态的本体,内心却是在思考着傀儡和马甲之间的区别。   ……其实区别还是很大的。   在傀儡出现之前,马甲还可以被看作是本体的衍生。   但在日向咲良真正创造出了傀儡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四个马甲的身体和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异样。   随时随地共享全部视野、而且能清晰地完成多重思考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同时操控多个马甲,日向咲良也不会感觉丝毫的疲惫。   但傀儡就不一样了。   虽然傀儡也是被赋予了生命力、在自行运转着,但到底还是要靠着转生眼的力量而存活。   咲良愈发觉得自己直到现在才动用转生眼的创造傀儡能力,是个明智的选择。   如果是系统被彻底激活之前的他,那个始终处于战损和创伤状态的他,想要如此顺滑地创造多个傀儡,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   编写剧本的同时,自己每完成一个节点,都会得到系统的一次强化,咲良不但能生成足足三个傀儡,而且毫不费力。   他很幸运。   流转的目光移回,秽土出的傀儡漆黑的双眼与空的红黑异色瞳对视,他能清晰地看到旁人看不出的、自己眼中的感慨。   即使一路上自己费神费心,几乎没有片刻安宁,但至少上天没有辜负他的辛苦。   不是每一份努力,都理所当然会获得回报的。   “日向咲良,看来你今天是不会让我夺得白眼了。”空忽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引得木叶众人皱眉侧目。   咲良张开嘴,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发出一阵嗤笑声:“看样子你已经拿到了一颗写轮眼,现在还要把另一只眼睛变成白眼?”   虽然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在场的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他似乎十分愤怒。   即使始终没有提及空眼眶里的那颗写轮眼,但咲良并没有忽视这一点。   “……”站在人群后方的富岳目光微微闪烁,始终没有上前与咲良交流的他垂下眼眸。   富岳知道,咲良恐怕看得出来…或者说猜得到,在他死后,宇智波在村内并不好过。   即使他想要极力掩饰自己的复杂心绪,但当咲良这句甚至只是提及了写轮眼的话响起时,被压制下去的思绪,却仿佛一颗落入草地的火种,掀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燎原大火。   富岳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空回应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颤抖的身体微微一僵。   “当然不是。”空的回答干脆利落,“更何况我没想到,日向日足竟然胆小到了这种程度。”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木叶众人,视线径直落向与富岳一起站在后方的日向日足的身上,扯了扯嘴角道:   “为了明哲保身,竟然始终维持着一颗白眼的状态。”   明哲保身?   日向日足面无表情地望着空,并没有对她的话作出任何评价。   但侧头的富岳看得到,对方原本抱臂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自己的万花筒已经在当处与水潮和忍刀七人众的战斗中耗费大量瞳力损伤了,日向日足的白眼又在曾经的袭击中被迫替换给日向雏田……   富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现在的这个忍界里,还真是彻彻底底的弱肉强食。   看似比起曾经更加文明的现在,却比书本里的战国时代还要利益至上、残酷无情。   只要你没有站在忍界的最顶端,即使你已经是一族之长,仍然连自身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果然是愚蠢的云忍。”   就当阴霾笼罩在木叶众人心头之际,忽然,一道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如一道尖刀,猛地划过在场众人的心头!   他们错愕抬眼,下意识循声望去时,却看到一个于他们而言相当陌生的日向咲良。   此时的咲良双手抱臂,在身后初代二代火影惊讶的视线中,脸上的表情不但刻薄,嗤笑的神态也显而易见:   “看来云隐村的现状相当艰难,是即使在自家忍村里,也是需要明哲保身、保留实力的程度吗?”   没有丝毫没有影响,甚至反将空一军。   刚刚还表现得温和有礼,现在面对其他忍村时,仿佛柔软的内心一下子变得坚硬如铁,内核稳固到让人吃惊。   扉间侧过头来,望着身边的日向咲良,内心落下这样的念头。   如果不是真的对木叶村信任至极,就是彻彻底底不会被任何事、任何话动摇心神。   “怪不得现在的云隐村要趁虚而入。”咲良的话没有停下来,啧了一声,他嘲讽的视线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眼艾比空三人组,侧过头来,神情鄙夷道:   “……真是弱者。”   轻嗤声落地,明明声音轻巧,却仿佛一击重锤,猛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特别是艾与奇拉比。   刚刚还只是皱眉,在听到日向咲良的这句话之后,二人的瞳仁齐刷刷地收缩。   糟了!   这种话…在空面前可是绝对禁止的啊!!   二人神色骇然,下意识地侧头。   果不其然,视野里,空低垂着头,身体略微颤抖了起来,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并且毫不意外的没有压制住。   “混账!”当厉喝声从空的口中吐出来时,艾比兄弟面露“果然”,木叶众人却是微微一惊。   什么?这么厉害的反应吗?   他们望着不是被激怒后动手,而是猛地抬眼,用那双异色瞳恶狠狠地怒视咲良的空,耳畔回荡着后者愤怒到了极点的呵斥声:   “日向咲良,你简直是不识好歹!”   空上前一步,声音疾言厉色,仍然面瘫着的面无表情的冷脸,与她的声音相当割裂:   “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木叶现在处于无人可用的时代,我又怎么会束手束脚?!”   “我训练多年,就是为了堂堂正正的击败你,结果你不但私自草草死去,还反过来指责我在趁虚而入吗?”   空的声音充斥着控诉,这一次吃惊的不只是地面上的木叶众人,就连后方的艾比兄弟都面露讶异。   居然不是因为“弱者”的评价在愤怒吗?   空居然在因为日向咲良刚刚的那句“趁虚而入”在生气?   二人在短暂的吃惊过后,沉思了几秒钟后又有些了然。   的确如此,毕竟空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并非弱者,特别是与现在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日向咲良比较。   因此这样的评价不会引起空多大的波澜,反倒是这句有原因的趁虚而入,会让的确很在意这方面的空感到愤怒。   ……不过空这么多年没有入侵木叶的原因,原来是这个啊。   艾和奇拉比对视一眼,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他还以为空只是因为日向咲良死了,觉得无法和日向咲良战斗很无聊,才一直没有对木叶动手的。   因此,艾内心笃定了下来,立刻上前一步。   他一面挡住了显然因为愤怒暂时失去理智的空,一面冷脸与下方挑眉的日向咲良对视:   “五代目火影,看来你的识人能力果然很差。”   艾抬了抬下巴,不无讽刺道:“欺骗你的水影你轻易相信,却反过来对我们心存好意的云隐村言语污蔑。”   “怪不得你会这么早被人害死。”顿了顿,艾刻意放大了声音。   望着面不改色的日向咲良,艾心神没有波动——毕竟他说这样的话,从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刺激日向咲良的。   他盯着站在其后方、瞬间恼火愤怒起来的木叶忍者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日向咲良刀枪不入,而且攻击性很强,其他人就不足为惧了。   他微微侧头,看到身后的空皱了皱眉,刚刚还剧烈起伏着的胸膛平息下来的样子,这才放松地让出位置来,重新站在空的身后。   冷静下来后,空的声音也不像刚刚那样疾言厉色,但仍然语气不善:   “日向咲良,我知道,你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刚刚听到了,志村团藏回木叶村报复来了是吗。”她冷淡道,“果然符合木叶忍者的作风。”   “既然这次没有得手,我会离开的。”空盯着日向咲良,目光转向对方身后的初代和二代火影,声音冷厉道:   “不过别想多了,区区三个死人,可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威胁。”   “只不过是因为日向日足只剩下一颗眼球,计划落空了而已。”   迎着数道恼怒的注视,空居高临下道:   “不过既然你会被秽土转生出来,就证明无论是你的细胞还是眼睛,已经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了吧?”   她冷笑一声:“放心吧,我不会继续对日向的白眼动手了。”   她在日向咲良脸上的表情倏然间消失,冷冷的注视中,斩钉截铁道:   “我期待拿到你的眼睛的那一刻。”   说完,她的脚下浮现出大片的乌云来,阴云上还带着闪烁的电弧,将土坡上的三人同时托起,迎着地面上木叶众人冷冷的注视,径直离开。   ……   云隐村的人离开了。   既然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自然会做出选择。   他们嚣张地直言,要找到秽土转生日向咲良的那个人,对方必然存有他的双眼。   站在人群中央的咲良似乎没有被影响到分毫,他将视线移回,侧头望着身边的水门:   “云隐的人离开了,我们可以处理自己的事了。”   温和的声音与刚刚差距甚远。   但真正让人无言以对的,是日向咲良在称呼将包括他在内的三位火影秽土转生出来的罪魁祸首时,用的是“木叶自己人”。   联系刚刚鹿久的话,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两位木叶叛忍——   药师兜和志村团藏。 [241]第 241 章:“我正死不瞑目。”   此时的水门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忍者处理四处的乱子,眼看着即将按照咲良刚刚的“猜测”,亲自带着卡卡西等人进入村子内部,仿佛已经做好了围堵团藏的准备。   “……”站在一旁的扉间望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日向咲良。   虽然四代火影什么都没说,但显然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日向咲良的建议。   甚至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几乎要给皱眉的扉间一个错觉:四代目火影会对五代火影的话无比信任,即使后者已经在战斗中阵亡。   扉间沉默着,望着有条不紊四散离开的木叶忍者们,内心思虑颇多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身边的日向咲良。   然而,当他怀着惊疑的双眼,在转移的那一刻,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时,扉间的内心陡然间一跳。   他的眉头本能地皱起,正准备冷着脸,与这个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什么好感受的五代火影对峙时。   忽然,他视野里的独特秽土黑眸眨了眨,朝自己弯成月牙状。   “……”扉间沉默了半晌,看向咲良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一开始是好奇,到后来是与当初鹿久同款的违和感,刚刚是因为木叶众人对其表现出来的盲目信任的不满,但现在。   望着仿佛仍然不清楚情况一般,因为自己的注视而露出笑容的日向咲良,扉间的心情颇为复杂。   至少…在他看来,现在的日向咲良绝无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日向咲良是个死人,我也是个死人,除非日向咲良是个有表演癖的怪人。   内心的念头笃定了下来,扉间的表情也逐渐平淡了起来,无视咲良微笑的表情,转而看向了身后凝视着木叶村的柱间:   “大哥。”扉间低声呼唤道,“无论未来如何不如人意,都不是我们这些已故者能够干涉的了。”   听到扉间的话,安心伪装尸体的咲良傀儡三号微微侧目,内心则是有些惊讶。   千手扉间的理智和冷静众所周知,但对方会主动开解千手柱间,倒是让咲良颇为惊讶。   但回想他刚刚说的话,话语间的“已故者”相当清晰,咲良心头的波澜才平缓了几分。   死亡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却会影响一个人的说话方式。   至少现在,在扉间看来,无论是他还是大哥柱间,都是无法久留于世的死者。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反而能对一些事的表述不像以往那样隐晦。   内心念头笃定下来,原本只是习惯性思考,咲良没想到扉间的话头会落到自己身上。   “你也是。”扉间侧目而视,眼神一如既往的利落冷静,隐含着一抹淡淡的压力,一同投注到闻声抬头的咲良身上:   “五代目火影,从木叶忍者的态度来看,你做的不错。”扉间的话继续,虽然是在夸奖,但语气依旧沉稳。   但他的话音刚落,站在背后的柱间忽然咧嘴一笑、用力朝咲良竖了个大拇指的动作,成功破坏了扉间刚刚塑造出来的严肃氛围。   “……”用力闭了闭眼睛,额头青筋跳了跳,扉间重新睁开眼睛,无视身后大哥笨蛋的动作,定定地望着身前的人,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嗓音道:   “但你要明白,无论你过去多么受人爱戴,现在都是个无法回归忍界的亡魂。”   扉间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仿佛带着告诫的意味:   “无论你怎样努力,都不可能扭转这一点。”   沉重的话语落地,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前辈的警示。   初代并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插嘴,他微微侧头,望着此刻一言不发的咲良,神情中还是带着微微的遗憾。   可惜,这样优秀的火影,却死得这样早。   或许扉间内心也产生过类似的念头,但比起柱间的叹息,他首先想到的是见到日向咲良那一刻内心的警惕,包括对方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都让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静。   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后,扉间猛地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即使因为秽土变成了黑色,此刻仍然因为神情带着锋芒,立刻警告似得投向了日向咲良——   然而,让扉间的表情一僵的是,视野里的日向咲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不甘和不满,反而表现出了清晰可见的迟疑。   下一刻,日向咲良在自己眉心一跳的反应中,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二代大人。”咲良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稳,就像他在说的不是拒绝,“我现在还不能放手。”   内心的不安感终于得到验证,扉间脸上的神情冷硬起来。   他不顾身后柱间的抬手阻拦,立刻就将手落在日向咲良的肩膀上,压得没有反抗的后者身形微微一颤。   “日向咲良!”   厉喝声刚刚从扉间的口中吐出,后方早就注意到这片区域动静的卡卡西身形一顿,立刻就要朝这边走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温吞的声音从那个即使被压制着,仍然面不改色的青年口中吐出:   “二代大人或许很难想象,但现在的忍界远超当年凶险。”   平稳的声音在怔愣的注视下缓缓吐出,没有丝毫停顿,更像是讲述他人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看似平静发展的表面之下,是虎视眈眈的暗潮汹涌。”   “无论是看似结盟的忍村之间,还是影与影之间,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吞噬彼此的欲望。”   “可笑的友谊、偏执的个性、疯狂的妄想,这些看似无可厚非的劣根性的拥有者们……”   咲良的声音微微停顿,双眼微微下垂,随即毫无锋芒地平静抬起:   “——很可悲的是忍界的最高位者。”   平静的声音却掷地有声,落到初代和二代耳畔的那一刻,仿佛一记重锤,又仿佛史诗开场的叙述者,让阔别忍界已久的二人陡然间接收到如此海量的讯息,几乎要起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说出这番话的咲良,刚刚还径直望向两人的视线,忽然下垂。   他的声线不再平稳,吐出来的话语反而变得平易近人:   “二代大人会警告我不要在死后掺和木叶、掺和忍界的事,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但很抱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与高尚的品格毫无关联。”咲良轻轻抬眼,忧愁的神色攀上他的面庞,声音也转为叹息:   “在死后仍然游荡于忍界,以各种身份插足生者世界的原因只有一个。”   轻巧的声音夹杂着叹息,让愣愣望着这边的卡卡西、以及看似背对着这边的水门和鹿久同时僵住。   抬起眼眸的咲良第一次不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是单纯苦恼的皱起了眉头,随意道:   “死不瞑目。”   ……   当咲良轻飘飘的话语落地之际,却给周围的所有人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冲击。   他们的表情各异,除却咲良正面可见的扉间和柱间脸上的复杂与认真之外,他的余光瞥到注视着这边的卡卡西身体微微颤抖的举动。   他虽然颤抖,但刚刚径直走向这边的动作反而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内心的怒意平息了下来,还是单纯变得不敢靠近了。   咲良微笑的表情不变,柱间脸上的笑容却尽数收敛了起来。   他严肃且认真地望着日向咲良,原本脸上的满意也因为咲良的这句话,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扉间作为二代火影,希望看到未来的火影会带领木叶的村民走向更好的未来;   但千手柱间作为初代火影,在场的无论是火影还是忍者,亦或者是平民,都是他眼中的“木叶村民”。   因此,当他听到日向咲良正承受着这种程度的压力,并因为这种压力而甚至无法好好死去时,柱间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他的嘴刚刚张开,就被日向咲良忽然移开的视线躲避了。   在身侧两位火影的齐齐注视下,咲侧过身来,像是刚刚说出那番惊世话语的人不是他一般,自然地转身,对着那边仍然背对着自己的水门和鹿久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完全是协商一会儿遇见团藏和三代大人后的举措,字里行间仍然在为团藏的处置而求情。   他们看到,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四代火影身体僵硬,没有转过身来,反倒是一直站在他身边、至少刚刚见到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火影时露出了不冷静表现的奈良鹿久,此刻转身和咲良对话了起来。   二代内心掀起的波澜缓慢地平息着,注意到这一幕时又有些百感交集。   站在他身边的柱间却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侧身拉了拉身边的弟弟。   如果说一开始柱间还在笃定亡魂不能在现世存留过久的话,那么见到日向咲良的处境,他又有些迟疑了。   虽然无法因为日向咲良口中死不瞑目的缘由而留下,但知晓对方正因这一点而无法安心死去这件事,就足够柱间感同身受了。   因此,他望着扉间移回的视线,脸上浮现出几分试探的神情来:   “扉间,我们……”   “不行。”扉间拒绝的话语相当果断,“而且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他冷静地望着柱间,直言道:“大哥应该也有所察觉,我们身上的查克拉供给已经越来越少了。”   “想同时供给你我,还有五代火影的秽土转生体的工作量不小,背后的那个人快要撑不住了。”   扉间理智的话语落地,柱间怔愣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背后的反应传入咲良竖起的耳朵中,他内心同样有些感慨。   是啊。   如果是花岗或者空来做,恐怕就简单得要命了——可惜药师兜那关过不去。   而只是为了这件事就动用自己仓库内的尾兽级别查克拉,相当没有必要。   因此,望着对面的鹿久看似平和、实际上句句反驳的态度,咲良也没有继续为团藏争取。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低低的声音响起,比起失落更多的是叹息,或许是因为团藏的所作所为,让他也放弃了继续为其求情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们尽快动身吧。”   鹿久为水门争取到了充足的调整情绪的时间,这句话响起时,水门的心情已经调整完毕了,他转身时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此刻眼神坚定地望着身后的咲良:   “嗯。”   水门的声音变得沙哑,他顿了顿,望着面前的咲良,轻声道:   “我们……尽快。” [242]第 242 章:二更   在这边的水门和卡卡西一行人朝着村内的方向前进时,与此同时,凯等人也陆续前往村子里,寻找他们各自的学生。   因为卡卡西不在场,所以凯同时还有寻找卡卡西班的三个孩子。   正当他还在抬手做话筒状放在自己嘴前,呼喊着孩子们的声音时,忽然,不远处的夕日红喊了他的名字:   “凯!在这边!”   他连忙转过头来,然而,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班的几个孩子,而是一大群人影——   红班里的雏田忧心忡忡地走在侧方,身后是轻伤的犬冢牙和完好无损的油女志乃;中央的是自己班里的三人,此时的宁次站在中央,他肩膀上扛着一道身影,黑发少年低垂着头,似乎是……   宇智波佐助?!   凯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   他这才发现,不只是自己、夕日红和卡卡西三个班的孩子,木叶的选手此刻都聚集了起来,万幸的是大部分人都是轻伤,除了……宇智波佐助。   凯快步上前,迅速从宁次的肩膀上接过昏迷不醒的佐助。   就当凯刚刚打算开口询问时,忽然,他在背起佐助的那一瞬间,看见了对方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三勾玉印记。   他错愕地睁了睁眼睛,脚步连忙快速了起来:   “快!现在就去木叶医院!”   后方的小樱满脸焦急,鸣人却是一个箭步上前,在小樱呼喊不及的反应中,愣是追上了凯的背影,一同前往木叶医院。   ……   佐助还是被大蛇丸刻上了咒印。   这是大蛇丸在出发前就想好了的。   虽然现在的佐助已经无法被大蛇丸放在眼里、定为目标,但他在得知日向咲良这次的计划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即使将大部分的职责都推到了药师兜的身上,但大蛇丸依旧不打算只是充当一个掩人耳目的诱饵。   他从没放弃过在任何事情上谋取利益。   因此,意识到在咲良的计划中没有宇智波佐助的席位之后,大蛇丸立刻将蛇信子指向了一无所知、只是因为宇智波鼬的存在而正常的努力着的佐助。   至于志村团藏怎么会来……大蛇丸并不关心。   此时的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木叶村,站在木叶外围,盯着眼前仍然处于风波和震动中的木叶村,大蛇丸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虽然不明白日向咲良的目的,但能看到三代亲眼目睹团藏与其反目,大蛇丸感到由衷的愉悦。   在下忍时期,曾经还在三代手下学习的时候,大蛇丸就不明白,三代为什么只对自来也那个笨蛋青眼有加。   纲手出身千手也就算了,凭什么是自来也那个笨蛋?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但他的眼界没有这么小,不会仅仅因为三代看重自来也、不支持自己的忍道就心生怨怼。   他对三代真正产生不满的时间点,是三战之后,对方一言一行都在推举自来也的学生——波风水门成为火影。   “……呵。”遥望着风波不断的木叶村,大蛇丸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虽然是没有发生的事,但大蛇丸想,如果不是那时的自己完全被日向咲良的双眼吸引了注意力、落入了他的圈套,自己还真的有可能很难从这件事中消解产生的不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是大蛇丸曾经在和咲良交谈时,从对方口中听到的说法。   现在想想,咲良君的口中,果然会经常性地吐出一些相当有道理的话呢。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当大蛇丸盘算着之后对佐助的诱骗时,突然,一道轻巧的落地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嗒。”   来人轻轻落地,抬起手,将手搭在了浑身僵硬的大蛇丸的肩膀上。   “原来你在这儿呢。”   平静的声音响起。   来人的身上萦绕着一股厚重的查克拉轨迹,落在肩膀上的手冰冰凉凉,就和这个人说话时的音质一样凉到透骨。   但大蛇丸知道,对方现在的语气并没有不满,他只是生性凉薄,本音才会这么清冽。   僵硬了半秒钟后,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露出了温和的假笑:   “咲良君。”   一双蛇瞳倒映出站在他身后的忍者的身形。   此时的日向咲良站在原地,动作闲散,既不像水无月时期的游手好闲,又不像刚刚被秽土出来的那样僵硬。   实际上在大蛇丸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他就隐隐有种预感。   眼前的这个,是“真货”。   的确是本体,望着面前的大蛇丸,咲良的嘴角扬起,笑眯眯地盯着他:“看到我你很惊讶?”   “是啊……”大蛇丸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化,露出一抹淡定的笑来:   “毕竟,好久不见。”   听到大蛇丸的这句“好久不见”,咲良顿了顿,随后挑眉笑了起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对我经常让傀儡和你见面,正在抱怨吗?”   大蛇丸即答:“当然不会。”   望着大蛇丸这虚伪的表情,咲良心情很不错。   毕竟在和大蛇丸对话的时候,对方要像平常的自己一样虚伪,而自己反而可以肆无忌惮的露出本色来,这种感受可不是一般的愉快。   “你给佐助下了咒印,你想干什么。”   比如说现在。   日向咲良直接明了的问话让大蛇丸嘴角一抽,这种连试探都不试探,直接开口就毫无礼貌的询问的方式,让他收敛了几分笑容,但还是忍气吞声道:   “比起这个,我记得咲良君说过,这次就能让真相大白了?”   “当然。”咲良挑了挑眉,对于大蛇丸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难得没有追究,而是悠悠道:   “为了让兜君尽早解脱,我可是专门安排了这场木叶崩溃计划。”   大蛇丸笑容一滞。   他刚刚留在现场的蛇分身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日向咲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弄出来志村团藏,还将这次的矛头落在他和药师兜的身上了。   在这样的基础上,就算真相大白,兜也只能背上秽土转生出日向咲良的罪名,无法脱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真相大白,已经太晚了。   内心淡定地评价着,面上的大蛇丸却丝毫未表,反而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咲良君打算怎么做。”   大蛇丸也没打算放太多心思在表演上了。   咲良心底落下这样的念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表演痕迹很重的大蛇丸,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只是垂下眼眸,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道:   “大蛇丸知道吗,这世界上存在许多让死人复活的忍术。”   大蛇丸神情一僵。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日向咲良,声音有些艰涩道:   “……咲良君是想说。”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本能地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道:   “你要用‘复活’的方式来回归?”   咲良眨了眨眼,笑容微妙道:“今天之后,整个木叶村都会知道,我是被药师兜复活的。”   “虽然兜君的死活无所谓,但恐怕包括自来也在内的一些人,还是会把矛头指向你吧。”望着大蛇丸笑容逐渐消失的神情,咲良笑眯眯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被大蛇丸阁下亲手复活了——”   最后一抹笑容也彻底消失,大蛇丸的脸色比起原本还要苍白。   咲良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那不是最好的,证明你清白的方式吗?”   狗屁不通。   大蛇丸气的微微发抖。   这样只会证明,自己一直都持有日向咲良的尸体,并且在对其做实验!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自己这些年也正是因为日向咲良的配合,才逼迫药师兜吞下这些苦难,但不代表大蛇丸能忍受这种事大白于忍界!   他恼火不已地盯着日向咲良,分明在他的脸上没看到半分商量的余地。   大蛇丸理所当然的认为,日向咲良是要借自己实验“出错”,来复活。   他并不觉得忍界里真的存在让人复活、还没有任何代价的忍术。   咲良笑眯眯地与表情难看的大蛇丸对视。   我说有就有。   平静的笑容仿佛带着浓厚无比的压力。   “虽然这个计划落地,是为了帮大蛇丸和药师兜划清界限,帮助你恢复名声。”咲良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悠悠道。   放屁。大蛇丸面无表情地在内心接话,但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仿佛还有下文的日向咲良。   “但是,既然我和大蛇丸你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咲良移回视线,遵循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原则,望着已经安静在等甜枣的大蛇丸,平静道:   “为表诚意。”他抬起手来,手腕一转,一枚亮闪闪的天蓝色转生眼,存于试管内,置于他的掌心。   大蛇丸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下来。   他本能地用力抬头,在确认过日向咲良的眼眶里没有缺少什么之后,看向他掌心那颗转生眼的视线,陡然间变得无比热切起来!   虽然不是日向咲良自己的那颗…但这正是证明,这类眼睛,是可以复刻的!!   大蛇丸听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着,嘭咚嘭咚的声响,表明他激动的无以复加的心情。   ……   大蛇丸当然答应了。   他不但答应了,而且相当爽快,态度空前的好,迅速接过日向咲良手中的试管,表示会很快达成日向咲良“复活”的意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望着大蛇丸离开的方向,咲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双手抱臂。   下一刻,一道陌生的傀儡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张在忍界眼底相当陌生的面庞,此刻微微皱眉,望着日向咲良的视线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为什么要把大筒木一族的转生眼给他。”   咲良转过身来,面色冷淡地盯着身后的少年,平静道:“你想插手我的事吗。”   “大筒木舍人。” [243]第 243 章:保护好鸣人   当咲良冷淡的声音响起时,站在树后的青年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望着大筒木舍人的傀儡,咲良的内心有些微妙。   对方会提前出现这一点,的确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万幸的是,虽然大筒木舍人提前出现了——但他直接找上了自己。   望着眼前虽然警惕自己、但因为自己日向一族的身份,以及眼眶中的转生眼,仍然将自己当做同类的大筒木舍人,咲良扯了扯嘴角,凑近了他。   此时的大筒木舍人并没有夺取日向花火的白眼,因此仍然处于无眼的状态,双眼微微闭着,声音中也带着不解的意味: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是一样的,那么你就应该完成先祖赋予我们的职责。”   咲良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眼前的大筒木舍人是个和雏田鸣人差不多年级的小鬼。   虽然因为自身被赋予的使命过于早熟,但到底还是一个小孩。   具体就体现在,远在月球上的舍人,在监视地球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立刻将自己认定为羽村血脉的继承者,只是不知何故流落到地球上,是他在这片宇宙里仅存的“同类”。   现在的舍人只是傀儡,不代表他对日向咲良极度不信任,只是因为他还有在月球上看守外道魔像的使命。   甚至在确认了日向咲良的日向一族血脉之后,舍人对咲良这个成年人的情感,趋近于曾经对待父亲一般的依赖——不过他在极力克制自己这种情绪的流露。   长久的孤独对于舍人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很残忍的。   “之前不是说了吗。”咲良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大树上,一面观察着村子里扮演团藏的傀儡,一面对身边的舍人悠悠道:   “既然你和我说,我们的使命是看守月球上的外道魔像,以及监视地球上的人类避免其走向毁灭,所以由你在月球上驻守,我在地球上观察。”   舍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咲良平静的望向他,忽然,他露出一抹笑容来:   “你又后悔了?”   看着还是个少年的舍人猛地抬头,反驳自己,并且又说了一遍那又臭又长的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的职责,咲良表情不变,视线轻轻转移,目光平淡地望向身侧。   他感受到身前的舍人声音逐渐降低,并因为自己移开视线、心不在焉的行为安静了下来,略显不安的视线,才慢吞吞移回视线:   “说完了?”   舍人抿紧了嘴,半晌后,低声道:“我给你大筒木查克拉,不是让你把我们高贵的转生眼让给地球人的。”   他双眼闭着,定定地抬头与咲良相望:   “你体内的大筒木血脉微薄,我无眼,我们两个虽然各有残缺,但必须作为大筒木末裔,我们必须传承大筒木的血脉。”   “……以及使命。”顿了顿,他低下头,补充上后半句话。   在舍人看来,日向咲良和自己一样,同样都是孤独者。   大筒木舍人天生无眼,日向咲良体内的大筒木血脉又微薄到让他许久后才开启转生眼,他们两个残破的大筒木分家血脉也十分相似。   作为月球上大筒木孤独的末裔,舍人在幼年时曾与父亲来过地球,那时的他见到了雏田,并根据大筒木的传统,认为自己有和雏田这个“白眼公主”联结传承后代的职责——   当然了,这份不得不为之的职责,在日向咲良出现之后已经变得不重要。   舍人对雏田那份童年的情愫,也被发现了日向咲良存在后诞生的喜悦暂时冲了下去。   更何况,现在日向咲良表现出来的情感,没有自己纯粹。尚且年幼的舍人有些焦急。   但他也能理解,日向咲良生活的好好的,突然被自己通知拥有这样的使命,会感到厌烦理所当然——   “好了,你别着急。”   忽然,刚刚心不在焉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咲良的声音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舍人的心情七上八下,此刻抿紧唇,下意识地抬头,却因为头上突然出现的轻微的压力而错愕愣神。   拍了拍舍人的脑袋,咲良放下手,原本遥望着木叶的视线移回来,看着神情凝滞的舍人道:   “刚刚给他的那颗转生眼,是仿品。”   “……诶?”   被咲良反复的态度弄得心情同样变幻不停,此时的舍人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下意识地愣愣张了张嘴:“仿、仿品?”   “当然。”咲良瞥了一眼身后的森林,平静道:“现在地球上的纯净白眼,只有日向雏田和日向花火的那一对,日向日足脸上的那颗独眼还好好的,我哪里来的纯净白眼转化成转生眼。”   舍人张了张嘴,随后安静了下来。   “更何况。”咲良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毫不迟疑地补充道:“就算有,也会先给你。”   舍人低着头,没说话。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你之前向我要血,不是为了拿大筒木一族的细胞吗。”   即使还是个少年,大筒木舍人也十分谨慎。   但咲良轻笑一声的回答让他哑口无言:   “这很正常。你出现的突然,说的话又颠覆了我的世界观,不仔细研究一下你的血脉到底和我有没有重合之处,我怎么可能信任你。”   舍人再度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他被说服了,也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坚信自行开启转生眼的日向咲良就是自己的同族,因此他点了点头,消除怀疑之后,他有些疑惑道:   “你是怎么制作出仿品的?”   这次咲良没有继续用不上不下的态度,像当初对待止水那样对待舍人,而是直截了当道:   “用你给我的大筒木纯净细胞。”咲良双手抱臂,在舍人惊讶地张了张嘴的反应中,面无表情将自己是如何利用曾经夺得的分家白眼,与大筒木细胞在体外融合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但…日向分家的白眼拥有笼中鸟咒印,会自毁……”   舍人的质疑刚刚说到一半,咲良就毫不犹豫地打断:“在自毁的那一刻提取出融合到了一半的转生眼,让咒印把作为容器的躯体毁掉就可以了。”   诶?   咲良转过头来,天蓝色的双眼望着舍人,平静道:   “转生眼会给予我创造出像你现在这样的傀儡的方法。”   “……但是自毁时的影响还是存在的……”   这次咲良笑着打断了舍人的话:“那又怎样。”   “你在担心我经历的痛苦吗。”咲良转过身来,微微躬身,双手放在膝盖上,和面前双眼紧闭的舍人平视,在后者怔愣的反应中,轻声道:   “感受到其他傀儡躯体上的疼痛,并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舍人抿了抿唇。   那痛苦难道也能当做不存在吗?   如果他知道,有个人天生下来就能感应到足足五具身体的疼痛和伤害,并且持续了几十年,已经做到能在忍受死亡级别的疼痛时面不改色的话,或许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疑惑了。   但至少现在,对此一无所知的舍人,只是觉得日向咲良在安慰自己。   ……不。   舍人微微侧头,望着面带笑容直起腰来,随意地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侧头继续望着木叶方向的转生眼青年。   他是,大筒木咲良。   是我在这片宇宙里,仅剩的同类。   *   本体已经轻车熟路的将从月球千里迢迢赶来的小孩忽悠了,这边的伪装成团藏的傀儡得到了消息后,没有丝毫恋战。   和三代真刀真枪的过了几招,表现出自己的杀意之后,他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   在微微后撤躲避过金箍棒的攻击之后,“团藏”脚步站定,与眉头紧锁的三代对视,冷笑一声道:   “三代火影,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团藏的话相当莫名,三代却是下意识地停了动作,紧皱的眉头没有舒展,本能地竖起耳朵倾听了起来。   “那边的动静似乎消失了。”   团藏的下一句话落地,却让三代的表情陡然间一变。   他顿时反应了过来,猛地重新提起手里猿魔变化而成的金箍棒,然而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刹那,团藏毫不犹豫地转身,没有丝毫不甘心,竟然就这么直接逃跑了!   “团藏!”望着团藏逃离的背影,三代面露错愕,随即控制不住地恼火了起来,立刻踏地就要追赶。   然而,他刚刚追出去几米远,耳畔突然响起一阵相当清晰的雷鸣声。   “轰!”   闪烁着电弧的雷炮落在他与团藏的中央,终止了他继续追赶的脚步。   三代猛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却在下一刻听到了来自半空中的厉喝声:   “志村团藏是吗,给我站住!”   女声带着溢满而出的杀气,无视了后方面露错愕的三代,脚踏闪烁着电弧的阴云,径直朝着团藏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地面上的三代面露骇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追赶的脚步。   他刚刚就从木叶忍者的口中听到了云隐村来犯的消息,正准备赶往战场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团藏阻拦。   而现在,三代追赶团藏的脚步,又碰巧被云隐村的五代雷影阻拦。   “……呼。”站在原地的三代呼出一股浊气,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简直是荒谬的巧合。   但三代不由得疑惑,空为什么会追杀团藏?   但想到团藏在离开木叶村的这几年里,一定经历颇多,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三代又忍不住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猿飞族地。   ……   回到自家门前,三代惊讶的发现,门口已经有许多道身影在寻找自己了。   “水门?”一眼看见人群中那抹明亮的黄色,三代瞬间认出那人的身份,疑惑开口:   “你们怎么在这里。”   片刻后,从水门几人的口中得知刚刚的经过,饶是三代,此刻也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站在门口的他错愕地张了张嘴,视线扫视过面前的几道熟悉的面庞,却没有看到记忆里老师二代火影的脸。   就当他面露疑惑的时候,水门看出了三代的心思,眼神略微黯淡了几分:   “在进入村子内部后不久……”   “咲良,还有初代二代火影们的身形,就消散了。”   时间线拉回到刚刚的时候,几人刚刚冲进村子内部,缀在后方的初代惊叹地环顾四周,看着木叶村内的变化。   就当他脸上渐渐浮现出感慨的神情时,忽然,柱间的脚步一顿。   同时停下脚步的,还有他身边的扉间与咲良。   “……扉间,你也感受到了吗。”初代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只是带着一抹轻微的叹息。   扉间平静地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分毫没能见到弟子的可惜。   他似乎并不在意:“嗯。”   “时间到了。”扉间的声音落地,与此同时,因为他们三人的动作而停下来的众人,脸色倏然间变化了。   始终站在咲良身边的卡卡西尤甚。   瞳仁收缩了一下,他本能地侧头望过来,双眼中倒映出站在他身侧的咲良的脸。   感应到来自卡卡西的视线,咲良也转过头来。   只不过比起卡卡西的僵硬沉默,咲良表现的更加自然一些,他平和地看着猛地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木叶众人:   “看来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了。”   “不过,如果团藏撤除了对秽土转生的查克拉供给,那么证明他很有可能发现了,现在正在逃窜。”   说到这里时,咲良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听到这番话的扉间有些诧异,按照他对日向咲良简短的了解,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包庇团藏的。   是因为自己即将消散了吗?扉间眯了眯眼睛。   还是说…单纯因为知道,他与自己和大哥不同,很快就会被再度秽土转生出来呢?   扉间的想法咲良无从得知,他只是环顾四周,对周围或明显或隐晦的对自己表现出不舍的木叶忍者们开口道:   “抓紧时间,快去……”咲良话语一顿,低下头来,似乎有些陌生地看着逐渐破碎的自己的躯体,愣了愣神。   虽然这样的动作不符合一个经常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该有的表现,但站在前方的水门三人却是十分清楚:   作为“水无月”行动的咲良,更习惯的应该是被夺取意识、控制行动才对。   咲良简单的一个愣神,让水门三人表情艰涩,扉间面露狐疑。   然而正如扉间刚刚说的那样,留给他们三个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咲良也同时抬起头来,不顾自己脸侧逐渐出现的裂痕,目光清明地看向眼前的几人道:   “应该是堵不到团藏了,既然如此,时间有限,请一定记住一点。”   迎着几人悲伤与惊愕交织的注视,站在原地的咲良面部逐渐碎裂飘散,声音却掷地有声:   “——要保护好鸣人。”   鸣人?   咲良的话题转移得过快,但当几人回过神来时,猛地抬眼,却只愣愣地看到面前的三道身影化为碎片。   ……   站在最后方,与因为咲良最后的那句提醒陷入沉思的众人不同,日足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望着那飘散的碎片落到自己掌心,又消失不见。   他低下头,仅剩的单眼定定地盯着地面上、秽土转生被解除后剩下的三具不知名尸体。   回到族地后,日差会怪我把他留在族地内监守的事吗?   *   始终站在角落,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人产生过任何冲突,一反雾隐暴戾的风格,存在感很低的栗霰串丸和身边的两个少年对视一眼。   “结束了。”兰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慨,“果然和水影大人说的一样,这次中忍考试…办不下去。”   白轻轻点头,脸上有些遗憾——他似乎想重新在擂台上和卡卡西小队作战,干脆利落地击败他们。   但想到这一趟真正的职责,白收敛了内心的想法,转过头来,望着身后始终如雕像一般一言不发的栗霰串丸,轻声道:   “老师。”   “我们可以撤离了吗?”   栗霰串丸微动,侧头望着混乱刚刚平息下来的木叶,单手拎着手里的长针,轻轻点头。   下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将手放进怀里,三团很小的蓝色胶状体被他们拿出,随即唰唰唰分散在各处,将其搁置在木叶的不同区域。   片刻后,三人再度汇合,顺着栗霰串丸长针上“蓝宝石”放大后形成的传送门,瞬间消失。 [244]第 244 章:二更   “诶?我吗。”   木叶医院,站在门口的鸣人脸上担忧佐助的神情还未散去,就因为父亲水门的话惊讶反问:   “为什么不是佐助?”   清脆的少年音中带着浓浓的关心和不快。   显而易见,在鸣人看来,莫名受到奇怪家伙袭击的佐助,更应该成为大家保护的对象。   然而,在他不解的注视下,水门只是半蹲下来,目光认真地望着他:“是因为特别的原因。”   就算是鸣人,此刻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拥有了父母后,他学会了质疑和思考:   “我不明白!”鸣人的声音逐渐放大,“我已经是从忍校毕业的忍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知道!”   鸣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原本脑内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事很混乱的水门,不由得怔愣地抬眼。   当他对上儿子那双澄澈但坚定的蓝眼睛时,察觉到对方相当认真的态度,水门目光微微闪烁,侧头看向了鸣人背后的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站起来的水门看见了屋内躺在病床上的佐助、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美琴,以及安慰美琴的妻子玖辛奈。   清楚地知道富岳此时也在忙碌,只五代雷影空能够自如地拥有写轮眼这件事,就足够富岳焦头烂额地平息族内的风波了。   水门回想起自己刚刚因为焦心正事,下意识敷衍忽略了鸣人的行为,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来。   他重新蹲下来,与眉眼坚定望着自己的鸣人对视:   “抱歉,鸣人,是我的错。”   水门诚恳地道歉,反而让鸣人内心刚刚产生的微妙不快瞬间消散,他摸了摸后脑勺,但想到佐助,还是绷着脸看着面前的父亲。   从父亲口中得知,是因为自己是木叶的九尾人柱力,是最为重要的人柱力时,鸣人才愕然地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我对村子这么重要。”鸣人讷讷道,“过去没人这么说过,就算说,也只是说我的体内是个怪物……”   水门眉头一皱,但鸣人接下来的“妈妈告诉我体内的九尾和我是不同的个体”的话,让他刚刚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   他望着从自己的口中得知“九尾人柱力”这个身份,对于整个木叶村的意义之后,鸣人的眉头皱了又松,似乎陷入了什么艰难的抉择一般。   良久后,他才叹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表情却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坚定:“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但是。”鸣人在水门平和的注视下,皱眉强调道:“我只是始终被所有忍村盯着,但佐助那家伙可是切切实实地被那个叫大蛇丸的人袭击了!”   水门点头,在鸣人露出笑容的反应中,语气严肃道:   “我明白。放心吧鸣人,就算没有我,宇智波那边也一定不会放过大蛇丸的。”   ……   正如水门说的那样,对于族长之子…或者说仅剩的族长之子受到叛忍大蛇丸的袭击,甚至耻辱地留下咒印这件事,宇智波一族震怒了起来。   他们的怒火不亚于写轮眼被五代雷影空持有产生的愤怒。   但在愤怒之余,他们也没有遗漏五代目火影被秽土转生的事。   对于宇智波一族而言,五代火影日向咲良对他们而言的意义,恐怕比宇智波斑还要大。   初代火影是千手一族,二代火影更是出了名的厌恶宇智波,三代四代中规中矩,相较之下,只有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愿意甚至几次三番地努力让他们宇智波融入村内。   当然了,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五代火影真正让宇智波一族至今怀念的根本原因,是他真的成功了。   至少在那几年里,宇智波一族上上下下,真正体会到“成为木叶的一员”的感受。   虽然很简短,但让人永生难忘。   正是因为很简短,所以让人永生难忘。   当二代火影当时的反应传出来时,宇智波的忍者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会对日向咲良一个出身日向的火影的离世,感到如此难以接受:   他是为了宇智波而死的。   即使根本上还是为了木叶,但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日向咲良这个火影,为了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远在风之国,一人对抗雾隐砂隐两大忍村,最终阵亡。   扉间震惊的反应让宇智波一族的人们醒悟。   他们明白,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可能有第二个日向咲良这样的“笨蛋”出现了。   ……   云隐村对木叶村的袭击看上去是个大事,但是比起木叶内乱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即使后者对于忍界来说司空见惯,但依旧是其余四大忍村喜闻乐见的事。   当艾比空追杀志村团藏失败,亲眼目睹对方在电闪雷鸣间人间蒸发,不得不回到云隐村之后,就被岩隐村单方面联合晓组织向整个忍界宣战的消息震住了。   站在雷影办公室里,在艾比兄弟的注视下,空站在办公桌前,手上是刚刚玛布依急匆匆递进来的文书。   站在艾比兄弟中央,矮了一大截的空此刻面无表情,异色瞳上下扫视着文书上的内容,下意识地抬手翻了个页,却只看到第二页上花岗的大名之后,才抬起头来。   她随手将手里的文件丢向身后的桌面,发出“啪”的一阵声响。   岩隐村向忍界宣战的事,早在进入雷影大楼时就从玛布依的口中得知,因此现在的艾比兄弟并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书。   艾表情严肃,神情紧绷地看向空,低沉的声音响起:   “四代土影是疯了吗。”   “不知道。”空双手抱臂,倚靠在背后的办公桌上,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在向晓组织买凶杀害五代风影的时候,他的行径就像个疯子了。”   “买凶杀五代风影?!”   艾比兄弟的声音重合。   虽然他们进攻木叶村的时候,已经听闻了岩隐村夺走砂隐村七尾的事,但关于五代风影这方面的消息,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大蛇丸能伪装成蜥雨潜入木叶村,原来是因为蜥雨被花岗袭击了吗?!   不对,既然是买凶,那动手的就是晓组织了。   艾嘶了一声,难以置信道:“晓组织竟然这么大胆。”   “蜥雨不是弱者,他们去袭击蜥雨,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旁边的奇拉比面露疑惑,下意识道。   然而,当他的话音落地,艾没有反应,空却是幽幽地转过头来。   原本就因为没有眼白而相当漆黑的双眼,此刻变成了异色瞳,在直勾勾的盯着人的时候,透露出的阴沉气息更加厚重。   奇拉比忍不住眨了眨眼,脚步微微后退,小心翼翼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十分困惑,自己应该没有提高蜥雨贬低空的意思吧。   “你说的没错。”空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的声音让奇拉比松了一口气。   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无论是奇拉比还是艾,都瞬间僵住:   “只是,送死的不是晓组织的人。”空的声音幽幽道:   “蜥雨被晓组织的水无月杀死了。”   死寂刚刚持续了两秒钟,空的后半句话悠悠响起:   “只不过蜥雨的生命力的确顽强,就像断尾的蜥蜴,愣是靠着傀儡再生核续命,在沙漠里爬了几天几夜,给自己临时再造了个身体出来。”   临时再造个身体?   艾错愕地张了张嘴,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竟然接受得奇异的快。   如果是那个制作傀儡栩栩如生,甚至让人惊惧地步的蜥雨的话,能靠这种诡异的方式续命,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是。   “水无月?”忍不住呢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艾皱眉道:“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似乎的确是晓组织里一个实力强劲的叛忍。”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追问道:“他是木叶的叛忍吗。”   话音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后,三人齐刷刷地侧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玛布依、希和达鲁伊三人。   玛布依微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立刻回答道:   “不是的。”   居然不是?   艾比兄弟面露讶异,但在听到玛布依口中的“音隐村”时,脸上的讶异变成了茫然。   这是哪个?   得知这次木叶举办的中忍考试甚至有音隐村的忍者参加之后,二人脸上的困惑更加浓厚了。   当希拿出地图,给三人在图上指出音隐村的位置时,看到对方紧挨着木叶村的位置,艾比兄弟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了。   捏着下巴,望着地图的艾声音凝重道:   “岩隐村虎视眈眈不足为奇,倒是这个水无月,竟然拥有影级别的实力,必须留意。”   对于艾的建议,空点了点头,忽然,她转过头来,望着身边的玛布依:   “二尾人柱力在村子里吗?”   玛布依微愣,随后点了点头:“在,但是您知道,二位柚木人大人不喜欢在村子里活动,所以她搬去了村外的云雾峡……”   “快。”   忽然,一向漫不经心的空,突然皱了皱眉,立即转身,在身后几人茫然的注视下,疾声道:   “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是…但是。”玛布依和身边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一齐跟了上去,她走上前道,“如果您要见她,我现在就吩咐云忍去叫她……”   “那就来不及了。”   空的声音打断了玛布依的话,她刚刚“诶”了一声,就听到身前动作利落的雷影毫不迟疑的声音:   “如果来的是晓组织的人还好,如果是花岗本人来了,那就是真的来不及了。”   小跑着跟在后方的希闻言,吃惊道:“四代土影已经率先袭击了砂隐村,他不选择将得罪过的砂隐村的七尾和一尾尽数抢走,会在这种时候接连树敌吗?”   希的分析是理智的,但空的冷笑声在夜色中却无比清晰:   “接连树敌?”   清冽的女声带着隐晦的急色,但被言语间的锋利所隐藏:   “花岗连杀死蜥雨的事都做得出来,他还怕什么?!”   ……   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几道身影先后嗒嗒落地,脚步却是不同程度的沉重。   峡谷上方,岩壁上,身形高挑的女人被苦无钉死墙壁上,茶色的长发垂落,一道血痕从她的身体,径直滑到了下方岩壁底端。   血已经干涸了。   显而易见,早在艾比空三人组回到云隐村之前,二位柚木人就已经被抽取尾兽、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同为尾兽人柱力,奇拉比与二位柚木人有过交流,望着嘴硬心软的二位柚木人惨死的模样,奇拉比迅速踏地跃起,将被钉死在岩壁上后者的尸体带了下来。   艾的表情震怒,他想要询问,既然玛布依他们身在云隐村,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   然而,他不过刚刚转头,就被身侧激荡着黑气的身影震住。   艾愣愣地望着身边杀气腾腾的空,看着后者那张清秀的面庞此刻被黑气笼罩。   “岩隐村…晓组织。”   一字一顿的声音从空的口中吐出来,她漆黑的双眼睁大,眼白竟然完全消失了。   黑色的长发微微飘起,似乎是不自觉泄出的雷属性查克拉的静电,让空此刻的头发像尾兽化的奇拉比的触手一样,恐怖地飞扬而起。   在众人静默的注视下,空面瘫的脸此刻处于阴影中,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可闻:   “敢对云隐村出手,我要将他们——做成黑炭!!” [245]第 245 章:为了我爱罗   “这样一来,二尾,四尾,五尾,六尾,七尾就都全了。”   坐在专属于自己的训练场上,刚刚吸收完带土送来的二尾,坐在地面上的花岗单手托腮,毫不避讳地对身边的面具男说道。   带土听到花岗轻描淡写的语气,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就在刚刚,他刻意让花岗在自己面前演示如何将尾兽吸收并封印在体内。   但在亲眼目睹过后,见到这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在吸收尾兽时,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带土的心情颇为复杂。   原本以为作为宇智波一族,自己一出生就注定与众不同。   但当带土在忍界游荡,见到拥有独特血继限界的水潮、见到制作傀儡信手拈来的蜥雨、见到天生雷属性查克拉源源不断的空,如今又见到仿佛天生就与尾兽这样暴虐的查克拉相处融洽的花岗,他的内心不由得产生一抹悲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很大。   日向咲良,作为日向分家的你,和这群怪物在同一个时代诞生,真是辛苦了。   内心对日向咲良的怜悯转瞬即逝,当带土垂眸看向面前盘腿坐在地上的花岗时,他的眼神再度变得冰冷了起来。   带土的声音高高在上:   “不要忘了是谁帮你达成现在这一步的。”   花岗的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笑盈盈地抬起头来,脸上讨好的笑容过于流畅,以致于仿佛毫不费力:   “当然不会忘。”   说罢,他抬手支撑着地面,利落地“嘿咻”一声站了起来。   而在花岗站起来的同时,原本站在他对面的带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在后退之后,带土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眼神恼火地看着花岗,先发制人道:   “四代土影,你的信誉度在忍界并不高。”   带土的话带着嘲讽的意味,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花岗非但不恼,反而稍微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抬头笑眯眯地盯着他:   “当然了,而在和晓组织合作之后,恐怕更是会一落千丈呢~”   花岗的话既贬低了自己,同时也暗讽了晓组织。   但当带土眉头一皱,误以为花岗要反抗时,后者忽然又笑眯眯地话锋一转,歪头含笑看着他:   “我们简直是最佳伙伴,对吧——斑阁下。”   每每被花岗以“斑阁下”的叫法称呼时,带土都会感到一股由衷的不适。   这种不适让他一开始误以为花岗并没有信任自己,但在长达六年的时间过去了,花岗非但没有对自己像水潮一样阳奉阴违,反而愈发恭顺了起来,让带土一头雾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花岗了。   只说花岗被宇智波斑的名头震住、同时承受不住集齐尾兽的诱惑的话,偏偏花岗又能时不时地说出这些近似于挑衅和试探底线一般的话来。   但他又从来没有产生过忤逆自己的想法。   因此,一时间想不透花岗念头的带土内心存疑,面上维持着宇智波斑的姿态,昂着下巴俯视着花岗:   “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好。”   带土眯着眼睛望着花岗,看着后者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声音没有停顿道:“我们之所以是合作关系,是因为我不愿直接出面。”   迎着面具男冷淡无情的话,从来擅长热脸贴冷屁股的花岗收敛了笑容,定定地和带土对视几秒钟。   就当带土内心的疑影随着花岗的沉默而扩大,浑身因为警惕而紧绷起来的时候,忽然,花岗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哈哈,您教训的对。”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警告后的怒意,反而恢复了笑吟吟的状态,恭顺地后退了两步,轻声道: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您将原本属于您的尾兽回收,我只是暂时充当留存这些尾兽的容器。”   “而在您彻底完成对尾兽的回收、对木叶的复仇之前,岩隐村可以暂时留着它们,对吗。”   带土冷笑一声:“你明白自己的价值就好。”   这直接明了的态度,听得花岗心底直摇头。   作为pua的鼻祖,咲良不得不承认,带土就算是个枭雄,在这方面远远不如自己一样,毫无底线。   当然了,不排除带土不是不会演,只是面对花岗这个杀死琳的凶手,懒得继续演。   带土恐怕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劣的态度抨击花岗、贬低花岗。   但花岗如此恭顺的态度非但使带土得不到愉悦感,反而会让他内心的空虚日益加重。   但对于这种方面一无所知的带土不知缘由,他只知道自己一看到花岗的脸,就会没来由地内心衍生出怒意来。   因此,他只能通过继续自己的无限月读计划来转移注意力,但这样只会让他加快来见花岗的频率。   彻底的死循环。   彻彻底底的死循环。   因为趁着艾比空三人组不在云隐村、趁机夺走二尾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和花岗简短的交流冲散,带土的内心烦躁不已,随便警告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花岗望着带土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仍然不住地回荡着二尾猫又持续的咒骂声。   显然,猫又和二位柚木人的关系不错,被面具男堪称残暴的从二位柚木人的体内抽出,又生平第一次被如此轻松地封印起来,让猫又颇为不爽。   但当它咒骂了许久,也没能得到花岗的一个眼神时,忽然,它背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猫又顿时炸了毛,它猛地转身,却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了一群群熟悉且庞大的黑影。   脑海中猫又的声音消失了。   而且这一次,连孙悟空的声音都消失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触感冰凉坚硬的角被花岗握在手里。   在五尾之后,自己身上就没再出现过吸收尾兽后出现的特殊反应了——花岗的手指摩挲着额头上的白色尖角,忽然笑了起来。   突然出现的角是个意外。大筒木舍人的提前出现也是意外。   大筒木舍人会把日向咲良当做同类,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要知道,宇宙里的大筒木一族相当强悍,但通俗一点说,他们类似于星际里的强盗,两两一组,携带神树,前往不同的星球占据地盘。   这里的两两一组,每一个大筒木都有各自的职责。   一位要被十尾吞噬,用自己庞大的查克拉供给神树,成为神树的养料;另一位则是在同伴献祭之后,看守神树,直至神树结出查克拉果实。   这种大筒木和月球上大筒木羽村的后代截然不同。   也被大筒木舍人称为——   天外来客。   *   一个与十尾融为一体成为神树。   一个看管献祭者,等待其成为查克拉果实后吞下完成生命体的进化。   ……   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是没有天生的角的。   而宇宙中的大筒木一族却有。   ……   如果带土听到这样的模式,恐怕会瞬间变得骇然起来。   可惜,在这偌大的忍界里,除了紧紧跟随着日向咲良而行动的大筒木舍人,无人知晓。   唯一可能会破坏剧本运行的人,正被日向咲良死死地掌握在手心里。   日向咲良简直猜不到,除非现在宇宙里的大筒木一族突然降临,否则——   还有谁能破坏,他笔下的未来。   *   当然,还没有动笔,只是脑内的构想。   毕竟当初和带土的那场“合作”,让日向咲良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合作对象一旦没有选好,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在这世界上,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   “嘭。”   推门而入的夜叉丸急匆匆,声音微微有些气喘道:   “风影大人,刚刚得到的消息,云隐村的二尾被四代土影在昨夜抢走了!”   “五代雷影大为愤怒,立刻对岩隐村宣战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红发青年一动不动,一如既往地正在调整傀儡。   只是这一次,他在夜叉丸的声音陡然间凝滞的反应中,手中的傀儡零件,正朝着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一如既往地在发呆式观察之后,动作迅捷,快准狠——   “咔。”   “风影大人!!”   夜叉丸关怀的惊呼声,与卡槽对准后的咯嘣声同时响起。   当红发青年慢吞吞地抬起头时,对上的就是一张冲刺到自己面前,正满脸忧心的面庞。   蜥雨的双眼眨动了一下,沉默在二人之间酝酿开来,下一刻,他轻声道:   “我在听。”   不是…这回事……   望着此刻将风影袍整体撩起,既没有里衣,也没有躯体的蜥雨,夜叉丸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无比,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的他的喉咙生疼:   “…在云隐村向岩隐村宣战之后,岩隐村无动于衷。”   “在今天上午,晓组织的阿飞和迪达拉,出现在了雾隐村附近。”   “但不等他们逼近三尾人柱力矢仓,就被栗霰串丸发现,追赶着逃离了水之国。”   夜叉丸缓慢地汇报着,望着蜥雨的双眼却始终没有眨动。   即使他极力地压制,但脸上的痛苦与怒火几乎溢于言表——简直就像当初面对加瑠罗时一样。   或许在夜叉丸看来,将活人改造成傀儡远比将死人改造更加恐怖,或者说…更加让人心痛。   就这么听完了这段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汇报,蜥雨微微垂眸,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重新抬起眼眸,自然地放下刚刚撩起的袍子,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根本看不出上一秒还在修理自己。   “之前和你说的,让我爱罗一直待在我身边的事,你有和他说过吗?”蜥雨望着夜叉丸,轻轻侧了侧头,声音中带着期待。   明明是蜥雨将我爱罗一行人带回来的,路上有着充足的时间,但他偏偏没有说,而是在回来之后拜托夜叉丸代为转告。   明白蜥雨这么做的背后原因,夜叉丸内心叹息了一声,刚刚为止都前倾着的身体也收了回来,在蜥雨面前站定,轻轻点头:   “已经通知我爱罗了。”   “……”得到回答的蜥雨没有夜叉丸想象中的开心,而是仍然望着自己几秒钟后,轻声追问道:   “那、他有答应吗?”   夜叉丸一愣,似乎想说这难道不是来自风影的命令吗,我爱罗为什么会拒绝。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出来,一阵熟悉的冷硬声音,伴随着大步前进的脚步声一同响起:   “堂堂风影,怎么可以成为保姆。”   熟悉的声音和态度让夜叉丸一顿,有些无奈地看向身后。   但在他的余光中,他看到身后的蜥雨黑色的双眼微微亮了亮。   但在那之后,他似乎反应过来罗砂说了什么,眼底的光芒又稍稍淡了下来,目光有些执着地盯着走进来的罗砂。   罗砂踏入办公室的大门,眉头紧锁,视线越过夜叉丸径直抵达蜥雨面前:   “风影,我爱罗那边不用你操心。”   “可是……”   罗砂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蜥雨的话:“而且,现在是最佳时期!”   最佳……时期?   迎着夜叉丸疑惑、蜥雨沉默的注视,罗砂眼神锐利,直截了当道:   “在岩隐村先后袭击了我们砂隐、云隐和雾隐之后,现在,联合其他两个忍村,直接对岩隐村宣战吧!”   蜥雨沉默着,他身边的夜叉丸却是错愕地张了张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爆发忍界大战……”   “没错!”   罗砂的声音斩钉截铁,即使因为体内的傀儡核心神不稳,仍然咬紧牙关望着蜥雨,厉声道:   “放弃那些无谓的友情,联合云隐和雾隐,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吧!”   “蜥雨!”   他猛地上前数步,推开试图阻拦的夜叉丸,双手“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对面低垂着眼睛的蜥雨,缓缓道:   “花岗和我爱罗,对你而言,哪个更重要?”   低垂着头的蜥雨微微一顿。   在蜥雨宛如雕像一般凝固的反应中,罗砂的最后一句话一反疾言厉色的常态。   他的声音冷静之余,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蜥雨。”   “为了我爱罗——向岩隐村宣战吧。” [246]第 246 章:二更   当忍界各村都在因为岩隐村的行径而变得人人自危时,岩隐村这边也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平静。   他们沉浸在山雨欲来的风暴之中。   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紧锣密鼓地开始备战、做演习的岩忍们,屋内的大野木负手而立。   他正对着窗子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的意味。   那张苍老但并不糊涂、一如当年冷静沉着的面庞上,此刻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忧愁的神色。   曾经,大野木曾在满心忧虑的孙女黑土面前表示,岩隐村的好战政策没有出错。   在大野木看来,没有其他忍村和平起来,岩隐村就应该和他们一起相安无事的道理。   但。   望着眼前陌生的岩隐村,大野木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忧虑的神色。   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还是否正确。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房门被敲响,大野木脸上的神情也瞬间收起,变回了原本那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   激烈的敲门声让他下意识地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然而,当门被打开,大野木看到的不是花岗,而是黄土的面庞时,他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惊诧的神情。   在大野木看来,这种程度的敲门声,除了装腔作势的花岗之外,就只有迪达拉那个臭小子做得出来了。   但现在迪达拉也已经被花岗派进了晓组织里,花岗又想必正在土影大楼难以脱身,会是黄土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皱眉看向难得露出急色来的黄土,沉稳道:“有什么事,看你不沉稳的样子……”   然而,大野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气喘吁吁的黄土的声音打断了:   “不好了,父亲。”   黄土在大野木错愕的注视中,满脸焦急道:“花岗他…他要和砂隐雾隐云隐三方作战!”   听到这句话的大野木怔愣了片刻,下一刻,心思敏锐的他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面露错愕道:   “他?”   ……   此时的土影大楼里,正如大野木想象的那样,岩忍们将这里里里外外地包围住,但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显然正在劝说着里面的人。   当大野木在黄土的提示下到达时,看见的就是眼前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花岗往常的行为和习惯,这群岩忍虽然将土影办公室包围了,但一个个只是挤在门口,并没有直接走进里面,只是一个个满脸急色地探头看向里面。   在大野木的视角,他能清楚地看到,在岩忍们中央,花岗正坐在办公桌后方的椅子上,始终没有给面前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只是单手托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桌面,手里提着笔,动作随意地在上面勾画着。   花岗……   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里侧的这一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岗,大野木忍不住驻足停下。   就算是以往,花岗成为四代土影后来见自己时,也和以往没什么大差别。   大野木没有想到,原来在土影大楼时的花岗……这么有气势。   他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但下一刻,他推开身边的黄土,表情严肃地朝着土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响起,门口心急如焚的岩忍们下意识转头,在看到身后出现的矮个子老人时,他们微微一怔,随后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三代土影大人!   在三代土影卸任之后,大野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土影大楼过了。   在周围岩忍们的注视和簇拥中,大野木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径直朝着土影办公室内部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原本单手拄着太阳穴,正一丝不苟地写宣战书的花岗头也不抬:“我说了,没有允许……咦?”   原本平静的声音拐了个弯,余光瞥见来人后,花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立刻放下了笔,在大野木平静的注视下,从身后的椅子上一跃而下,主动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着花岗至少表面上敬重的模样,大野木暗暗松了一口气。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他盯着花岗越过自己,走向门口,在门外岩忍们希冀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嘭。”   关门声响起,大野木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看见的是花岗的背影,他直截了当道:   “花岗,你在想什么。”   背对着大野木的花岗没有开口,大野木就一边走向他,一边继续说道:“就算要收集尾兽,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大野木对于花岗和晓组织合作的事,一开始还只是不理解但尊重,但当他听到晓组织接连出手,先后入侵了砂隐云隐雾隐三大忍村之后,大野木只觉得荒谬。   在他眼中,原本同样被利益驱使的晓组织的形象,俨然变成了一群疯子一般的暴.徒。   大野木想不通,在他看来,只要一步一步来,花岗作为现存拥有尾兽最多的忍者,早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是啊,因为要收集全部尾兽,所以和忍界为敌也只是早晚的事吧。”   花岗的声音让大野木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对上的却不是想象中挂着不着调笑容的脸。   此时的花岗面带笑容,眼中却没有分毫的笑意,那双宛如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此刻只是定定地望着大野木。   与这双眼睛对视,大野木也只能眉头紧锁,讷讷地开口道:“……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花岗脸上的笑容扩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到花岗的后半句话时,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袭上大野木的内心。   靠着长者的经验,大野木觉得花岗的这句话并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然而不等他细想出结果,他就看到眼前的花岗轻轻歪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自己道:   “大野木大人…是怕我会死吗?”   哑然。   如果是以前,大野木一定会臭着脸说“我宁愿你早点去死省得祸害人”之类的气话。   但现在,面对着面前的花岗,和他背后紧闭的大门,大野木迟疑了。   就在他迟疑的这几秒钟里,他听到了花岗的笑声。   这次侧头的大野木看到了熟悉的笑脸。   但是,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花岗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道: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   音隐村。   实验室里,大蛇丸定定地盯着面前的桌面,看着培养皿中的细胞中的反应,脸上的神情专注无比。   他的蛇瞳中倒影出培养皿中的反应变化,一分一毫的微变都在牵动着他的心神。   然而就在这时。   “唰”的一声,一道身影从窗边跃了进来,产生的声音让全神贯注的大蛇丸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桌面——   然而,当他看到来人那块纯白色的面具之后,原本已经伸出手的动作又收了回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没有确定的依据,但大蛇丸觉得眼前的“水无月”是日向咲良的本体。   果不其然,后者没有像傀儡版的水无月那样,向自己传递日向咲良的消息后就转身离开。   他在窗边站定,悠哉悠哉地靠近大蛇丸,明明隔着面具,但还是双手放在腰上,前倾看向桌面上的东西。   “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没有?”发闷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来。   大蛇丸笑了笑,不露声色道:“才刚刚着手。怎么了咲良君,是做好准备,让我着手放出你回归的消息了吗?”   对于大蛇丸转移话题的方式,咲良没有评价。   因为他知道大蛇丸研究不出来什么。   真正的转生眼需要纯净的宗家白眼和纯粹的大筒木血脉,这两者缺一不可,在无法满足这两点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仿品终究只是仿品。   就算咲良利用系统仓库的特性,让处于笼中鸟咒印中的白眼一直在自毁和存在的薛定谔之间,强行融入大筒木血脉制成“转生眼”,但也只是亏损的版本。   因此,咲良直起腰来,放下置于腰间的双手,顺着大蛇丸的话题继续道:   “还没有。”咲良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仰头望着身前的大蛇丸,姿态放松道,“我把团藏的细胞送到了雾隐村,连同秽土转生之术一起。”   “你?!”大蛇丸惊了。   日向咲良对自己总是有所保留,因此大蛇丸也逐渐习惯了无法从对方的口中得到除了利用之外的有效信息。   突如其来的情报让大蛇丸惊讶了一瞬,随后强行克制住震惊的内心,开口道:   “…我竟然不知道,咲良君还有联系雾隐村那边的渠道。”   听到这话的咲良表现出一抹不解来,即使隔着面具也能被看到,他歪头望着大蛇丸,随意道:“你以为我这六年都是在干什么?”   大蛇丸沉默。   他没想到日向咲良的效率会这么高,但一想到是日向咲良,再有足足六年的时间,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而误以为他这六年只专注制作这种诡异的有生命的傀儡分.身的自己,倒是显得有些天真了。   “四代水影应该不会把团藏秽土出来吧。”大蛇丸绕过了刚刚的那个话题,轻声道:   “反倒是云隐村那边,虽然现在被四代土影激怒了,但空可是在木叶村宣称过,要寻找药师兜和志村团藏,抢走咲良君的眼睛的。”   咲良平静道:“不必理会她。”   不必理会……   大蛇丸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在咲良接下来的话语中微微皱紧了眉。   “你以为现在最愤怒的人是五代雷影吗?”靠在椅子上,咲良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下方属于水无月的那张脸露了出来,眯眯眼望着大蛇丸道:   “错了。”   在大蛇丸惊诧的视线中,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现在正处于盛怒状态的人——”   “是水潮。” [247]第 247 章:临死前的幻想   听了咲良的判断,大蛇丸虽然一开始一头雾水,但稍加思索之后,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大蛇丸想起来,在助力日向咲良成为五代目火影的那场九尾之乱,也是面具男第一次现身的事变后,面具男的身影,似乎就屡屡出现在水之国。   再加上前不久,日向咲良才被面具男怂恿水潮联合蜥雨一起“杀死”……   “咲良君的意思是…最开始和面具男、或者说晓结盟的人……是水潮?”   大蛇丸的声音落地,咲良笑而不语。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大蛇丸的脸上却逐渐恍然了起来,之前的事因为没有定论所以无从确定,但既然日向咲良这么说,那么大概就是真的了。   没想到四代水影竟然一直和……咦?   大蛇丸一愣,下意识道:“那枇杷十藏是?鬼灯满月又是?”   迎着面前人满脸困惑和震惊的表情,咲良反手扣上了面具:   “是。”   是?   大蛇丸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但立刻反应了过来,嘴角抽动了一下。   所以说。   枇杷十藏,鬼灯满月,水无月,宇智波鼬,飞段存疑,再加上我自己。   大蛇丸的表情微妙,看着因为自己的神情而发出笑声的日向咲良,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好了,废话就先放在一边。”咲良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声音也趋近于认真道:“水潮很快就会对晓组织发飙,而我对五代风影下手的事,佩恩也很快就会找上来。”   “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咲良敲了敲桌面,用平静的语气丢下足以震动忍界的话语:   “就是揭晓,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同一个人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大蛇丸沉默半晌,随即轻声道:“我以为咲良君打算将水无月留在晓组织。”   “原本是这样想的。”咲良毫不迟疑道,“但是因为出了些新的变故,所以我不打算继续等了。”   新的变故?   大蛇丸眉心一跳,可惜的是,这一次日向咲良似乎不打算替他解惑,他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朝着窗边走去:   “总之,最近就拜托大蛇丸大人,尽量出现在雨隐村了。”   听到这熟悉的属于“五代目火影”的称呼,大蛇丸面不改色地目送对方离开。   然后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   雾隐村,水影大楼。   “嘭!”   正如咲良在大蛇丸面前说的那样,此时的水潮,正处于极度愤怒的阶段。   她背对着身后的门,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用力地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的同时,呼吸声加重。   办公室内此时不止水潮一人,但因为十分安静,简直就像只有水潮一个人在场一样。   照美冥侧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栗霰串丸。   后者此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般,反倒是他身后真正的受害者矢仓,几次三番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但碍于气氛,以及水潮这个颇有压力的背影,始终没有开口过。   因此,在沉默许久后,照美冥一如既往地轻声开口,充当先锋道:   “水影大人,您……”   照美冥的话还未落地,水潮阴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晓。”   单音从一向疾言厉色的水潮口中吐出来时,让人有种想要打冷颤的冲动。   但水潮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在场的三人神情微妙了起来:   “——从来没见过比我还会翻脸的人。”水潮转过身来,声音却不像刚刚那样阴冷,抱臂靠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平静道:   “你昨晚见到的,只有阿飞和迪达拉两个人是吗。”   虽然没有称呼,但矢仓看了一眼沉默的栗霰串丸,还是自行开口道:“对。”   他那张冷静的娃娃脸此刻绷紧,认真回想道:“按照晓组织在外的情报,的确是他们两个人没错。”   话音落地,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旁边的照美冥在感应到水潮抬眼的视线之后,立刻心有灵犀道:   “‘那边’没有得到消息。”   “那边”指的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   毕竟在场的矢仓和栗霰串丸都对此一无所知。   栗霰串丸或许能猜到,但到底明面上也还是不知道。   说出这话的照美冥也神色严峻,在她看来,这可能就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已经不被信任了的表现。   ——殊不知只是某个面具男过于自信,认为自己对雾隐村了如指掌,选择亲自出手却惨遭滑铁卢。   不过带土那天的确没有出手,在被栗霰串丸发现之后,他装模作样地进攻了两下,就在迪达拉发动爆炸黏土之前躲进了自己的神威空间里。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水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就不用管他们了。”   说罢,她直接拿出了怀里的卷轴,丢向了照美冥。   后者连忙接住,在接住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卷轴里包着一枚试管。   这是?   她面露不解,但在打开卷轴、看清了上面记录的内容之后,照美冥“啪”的一声迅速合上!   产生的声响让栗霰串丸和矢仓侧目,但照美冥却满脸错愕地望着水潮,张了张嘴,只看到后者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的动作。   ……   雾隐暗部。   “水影大人给我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照美冥苦恼地盯着面前的卷轴,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抗拒的神色来。   对于照美冥而言,她个人对“秽土转生之术”是感到不喜的。   不过如果是水潮大人的要求……   望着面前垂眸阅读忍术卷轴的青,照美冥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   “你想的没错。”放下卷轴,青看着满脸愁绪的朋友,缓缓道:   “但是。”   青提起旁边的这枚试管,目不转睛地望着愣住的照美冥:   “你有问过水潮大人,这里放置的是谁的细胞了吗。”   照美冥:……   她看到记载秽土转生之术的卷轴,过于激动,忘记了。   得到青的安慰之后,照美冥整理好了心情前去见水潮。   但刚刚到达水影办公室门口,还没有抬手敲门时,照美冥面前的门被开启,走出来一道让她怔住的身影:   诶,这是…?   当她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越过自己,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照美冥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满脸错愕地望着仿佛没看见自己、只是径直离去的枇杷十藏,开口询问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愣愣地盯着对方走入雾里。   ……   “笃笃。”   “进来。”   来人动作轻巧,走进来之后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水潮头也没抬道:   “来了?想明白了吗。”   照美冥站在水潮的办公桌前,眉头维持着微微皱起的姿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仍然难掩困惑。   但在听到水潮的这句话之后,她脸上的困惑转变成了思索。   回想起刚刚见到枇杷十藏时对方严肃的神情,再联想自己拿到的秽土转生之术,以及一开始水潮提前询问自己有没有在晓组织西袭击前收到枇杷十藏或鬼灯满月的消息……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忽然,照美冥的脑内灵光一闪。   她惊讶地望着没有抬头的水潮,开口道:“您打算对晓组织动手吗?”   不是作为主谋的岩隐村,而是在整个忍界看来充其量算是个打手的晓组织吗。   照美冥的话音落地,水潮终于停了笔,抬头望向她,瞥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开口道:   “东西都拿来了?”   “……是的。”照美冥微微低头,“秽土转生需要的容器,青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带过来。”   听完照美冥的话,水潮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正如栗霰串丸之前和照美冥私下对话时说的那样,水潮的心思有时候很容易摸透,有的时候却又因为没有她这样的前瞻视野而难以察觉。   但无论如何,照美冥都是整个雾隐村里,为数不多能让水潮心情舒畅的存在。   因为栗霰串丸的这番话,照美冥曾经深受困扰的自卑感受得以缓解,也让她在面对水潮的时候愈发专注猜测对方的心思。   比如说现在。   在刚刚的猜测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照美冥观察了一下水潮的脸色,在后者起身时轻声问道:“属下冒昧问一下,水影大人,您要秽土转生的对象是?”   水潮没有丝毫停顿,在身后的照美冥愕然睁大眼睛的注视中,平静道:   “志村团藏。”   *   志村团藏死前是相当痛苦的。   他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亡,时间也彻底停留在那一刻。   他明白,作为木叶的根部,自己一生的行径都见不得光,如果不是被宇智波鼬发现了针对宇智波一族的行径,恐怕自己的一切,都不会在忍界留下半分痕迹。   但他从未想过——   自己能有再见这忍界的一天。   当他连接上自己最后的记忆,浑身被粉碎的痛感仿佛还在时,忽然,他感受到了清晰的触地感。   急促的呼吸和尖锐的低鸣声从他的喉咙间挤出,团藏的眼前一阵晕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   他抬手,用力地捏紧自己的喉咙,宛如鸭子一般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间吐出:   “我、我……”   晕眩的眼前一阵模糊,他神情惊慌不安,茫然抬头时,眼前的白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海蓝。   颤抖的呼吸声骤然间停滞。   在团藏渐渐明晰起来的视野中,两道身影站在他的面前,站在前方的蓝发女人面无表情,狭长的双眼眼角上挑,眼底却宛如深邃的大海一般,冰冷,淡漠。   曾经作为根部首领的团藏在惶恐不安之余,一眼认出了身前表情嫌恶的女人的身份——   四代目水影,水潮。   ……   当志村团藏大脑仍然发晕,茫然不知所措时,忽然,一股更加切实的痛感从他的胸口处传来。   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原本是没有痛苦的,但团藏不知为何,只感觉水潮的这一脚仿佛踢中了自己的灵魂,产生了剧烈的激荡。   瞬间被踢倒的团藏来不及痛呼,就听到身前传来水潮不耐烦的声音:   “装什么装。”   站在同样满脸冷淡的照美冥身前,水潮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团藏,声音冷淡中带着嘲讽:   “你不是前几天才出现在木叶吗?如果不是有情报,我还真以为你还活着。”   身后的照美冥抱着怀里的文件,脸上也露出了嫌恶的神情,附和道:“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把自己也算计在内,用忍术把秽土出的自己伪装成还活着的样子……”   “简直恶心至极。”   团藏躺倒在地面上,接踵而至的诬陷和鄙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难道是临死前的幻想吗? [248]第 248 章:二更   照美冥完全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能有志村团藏这样阴险狠辣的人存在。   如果不是水潮大人,自己甚至不知道,志村团藏居然已经死了。   站在办公椅的后方,怀抱着资料夹,照美冥盯着面前仍然腿软跪倒在地的团藏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后怕。   她难以想象——   究竟是什么人,能疯狂到连自己的死亡也算计在内?   水潮盯着地面上满脸错愕,完全是反应不过来一般表情的团藏,忽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   一定是团藏在心底骂我的原因吧。水潮随意地想道。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上陡然一震,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一般的团藏,看着后者支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碍于本就没有初代二代火影那样强大的实力,此刻又被刚刚秽土出来,只能踉跄一下再度跌回地面。   照美冥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水潮却是仍然面无表情。   她抬起手,天生就存在的晕染海蓝色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催促的动作让人心生压力:   “再装傻,我就要用外力让你清醒过来了。”   团藏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他用力抬起头来,张开嘴的那一刻,本能地就想替自己解释。   团藏想说,照美冥刚刚说的那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都是大蛇丸和药师兜两个人在陷害自己。   然而,当他对上眼前二人神情不同,但同样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眸时,喉间的话被本能地咽了下去。   团藏意识到,无论是冷淡的水潮还是看上去好说话一点的照美冥,这两个人,都不会听自己解释半句。   现在想要不受苦,必须说这两个人想听的内容。   不愧是团藏,和咲良想象中一样奸猾狡诈,又能屈能伸,此时此刻的他低下头来,咬紧牙关,嘴里的话相当流畅地完成了转变:   “……我,你们想要干什么。”   团藏虽然无力地坐在地上,但警惕地望着水潮,声音沙哑道:“日向咲良的…尸体,不在我手上。”   团藏多想直接说,日向咲良是个怪物,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死了。   但迎着水潮不容置疑的倨傲视线,他只能咬咬牙,暂时咽下这口恶气。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只是忍辱负重,没办法让水潮这个女人满意。   “嗯?”听到团藏的回答,水潮发出一阵质疑的鼻音来,目光幽幽地盯着眼前的团藏道:“你在开玩笑吗。”   水潮的态度让团藏脸色一白,但她的下一句话让团藏几乎要气得呕出一口老血来:   “算了,想来你也不会轻易把日向咲良的尸体交出来,如果不是我机缘巧合知道了你死亡的秘密,恐怕也被你骗过去了。”   我死亡……秘密?!   团藏震惊无比——原来这偌大忍界,除了日向咲良这个凶手之外,竟然没人知道老夫已经死了吗?!   不对。   他的眼神陡然一变,咬牙切齿。   还有伪装成自己,将自己当做挡箭牌的大蛇丸和药师兜那两个混账。   团藏没想到,自己当初没有放在眼底的药师兜,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呜啊!   忽然,一阵无比清晰的剧痛,从团藏的脚下传来。   他看到一团海蓝色的胶状物,从自己的身下蔓延开来,威胁一般的扩散,将自己团团包围——最关键的是,这些蓝色液体没有伤害自己无法感知疼痛的身体,而是竟然直接对自己造成了灵魂上的攻击!   就像刚刚被水潮那一脚踢中、仿佛被踢中了灵魂一般的痛感!   下一刻,疼痛与崩溃交织,几乎要绝望的团藏,听到了水潮威胁的声音:   “你以为我暂时没办法发挥出秽土转生之术的全力、直接控制你的神智,我就没办法制裁你了吗?”   “还是说你觉得身处冥界,就万事大吉了?”   狗屁的万事大吉!   疼痛致使表情扭曲起来,但团藏的大脑却该死的清醒。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却被大蛇丸和药师兜联合起来伪装、诬陷、泼脏水,使得自己落入现在这幅求生不得求死…已经死了的尴尬境地。   团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就算作为木叶之根,对木叶的贡献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死也一定要死的天下皆知才行!   ……不对。   团藏飞速运转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因为他想起来,刚刚照美冥评价自己,“为了达成的自己的目的不惜死亡骗过追杀的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以及“连自己的死亡都能计算在内”的话。   就算死在人前也没有用……瘫坐在地面上的团藏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刚刚在照美冥口中,已经“死亡”的日向咲良。   ……   嗯?   照美冥眉头微挑,有些疑惑地盯着身前骤然间安静下来的团藏。   就当照美冥皱了皱眉,准备探头过去查看时,忽然,团藏口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大喊声,吓了照美冥一跳:   “不对!”   团藏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力量,强忍着灵魂被啃噬一般的疼痛,支撑着地面硬是站了起来,双目赤红地盯着水潮和照美冥道:   “是日向咲良!这都是日向咲良!”   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愤怒让他的话语变得颠三倒四。   在照美冥愈发变得莫名,水潮却是面不改色地眯了眯眼睛的平静注视下,团藏七零八散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这番话只让本就不明所以的照美冥愈发不解。   让早就知晓一切的水潮听得明明白白。   淡定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团藏,望着后者极力地向自己解释,拼命想让自己明白一切的视线,水潮一动不动。   片刻后,耗尽了力气的团藏气喘吁吁。   他苍老的双眼充血,执拗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水潮。   下一刻,他听到水潮悠悠道:“你是想告诉我,日向咲良不是什么好东西?”   团藏一怔,随后用力地点头。   然而,在团藏变得呆滞的视线中,他看到上一秒还平静望着自己的水潮,下一秒忽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水潮在背后的照美冥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的同时,向后靠在椅背上,对自己嫌弃地摊手道:   “你就想证明这个?”   “——除了木叶,忍界里哪个人不知道日向咲良是个混账?”   团藏呆了。   然而他面前的水潮摇了摇头,屈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刺耳的笃笃声:   “问题关键在于,日向咲良已经死了,这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团藏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望着面前雾隐村领导人的双眼目眦欲裂。   ……我不明白?!   究竟是谁不明白!!   团藏此时顾不得刚刚自己想的不能得罪水潮的话,用尽浑身力气,怒喝道:   “但是日向咲良没死——!”   大喊声响彻水影办公室。   霎时间,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除却团藏粗重的喘息声之外,没有分毫声响。   望着眼前终于变色了的两人,团藏气喘如牛,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终于…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自己也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团藏敢肯定,那晚自己见到的日向咲良,绝无可能是人类。   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因此,在望着终于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水潮,与面无表情、或者说冷着脸的对方对视,忽然间,团藏看到水潮冷笑了一声:   “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团藏的表情一愣。   “终于把你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志村团藏。”水潮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不过这次就连她身后的照美冥,都露出了不解的茫然目光。   但比起团藏心有余悸的警觉视线,照美冥脸上的茫然与侧耳倾听的认真并不矛盾。   团藏看着水潮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水潮的靴子与地面相触,发出让人心寒的脆响声。   她在团藏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同时,眼神一片肃杀:   “你的真实目的,是复活日向咲良。”   迎着团藏彻底僵硬、一动不动的注视,水潮面无表情道:   “你到底还是说漏嘴了,志村团藏。”   “你们木叶,还真把我们其他忍村,当做傻子了吗。”   ……   不、不愧是水潮大人。   望着毫不犹豫地结束了对志村团藏的秽土转生,利落转身的水潮,照美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办公室后方,一众雾忍们缓缓走了出来,神情中写满了骇然。   怀里抱着自己的雷刀,林檎雨由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她讷讷道:“居然是这样……”   旁边的鬼灯水月侧头看了看林檎雨由利,又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栗霰串丸。   被其盯着的栗霰串丸面不改色,一言不发,只是浑身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鬼灯水月又环视四周,他看着视野里的上忍们一个个表情或愤怒或震惊,心头的最后一抹异样和疑惑,也烟消云散了。   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尚且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感慨来。   不愧是第一忍村,他之前就想不通,明明是第一忍村,之前的五代目火影也那么重视木叶村的居民,怎么会接连不断的出现各种各样的叛忍……   原来都是表演给他们看的计谋!   为了算计不惜做到这种地步,连志村团藏这样的死者都要发力吗……鬼灯水月缓缓点头,内心深处似乎留下了某些念头。   木叶,果然恐怖。   而且……鬼灯水月忍不住侧过头来,望着身边神情凝重的青,看着后者不同于其他雾忍一样愤怒,而是满脸沉思的表情,意识到青大人似乎在和自己想着同样的事。   如果,日向咲良复活了——   和砂隐村一样作为凶手的他们雾隐,会遭到报复吗?   岩隐村和晓组织来势汹汹,暗中曾经作为忍村们噩梦的日向咲良又要卷土重来……   鬼灯水月暗暗吞了口口水,望向他们身前那抹高大的背影。   背对着众人的水潮双手抱臂,蓝色的长发利落地垂在身后,没有因为背后的阵阵议论声有分毫的动摇。   如同村外的那片汪洋大海,深邃,坚定,强大。   鬼灯水月紧绷的脸上略微放松了几分,扯了扯嘴角。   ……万幸的是,他们雾隐村有四代水影大人在。 [249]第 249 章:“白痴。”   从水影办公室走出,鬼灯水月孤身一人,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敏锐的感知让他意识到,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有意避开自己。   鬼灯水月的眸光微微闪烁,挂着笑容的脸上神情不变,微微收敛了视线,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进到家中,反手关上了背后的大门,鬼灯水月脸上的笑容才算是完全消失。   他平静地站定,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家中,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鬼灯水月感到孤独。   虽然哥哥已经离开多年了,但鬼灯水月在雾隐村,仍然会由衷地感到一股不安感。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坐在了椅子上。   因为在雾隐村里,无论是现任的忍刀七人众的成员们,还是照美冥亦或者是水影大人,这些人都没有对自己有任何的歧视。   自己没有与水影大人有过几句话交谈,但只说照美冥大人,可是在哥哥离去后对自己照顾颇多。   但即便如此,鬼灯水月仍然为自己内心的种种想法感到由衷的不安。   ——在这些前辈们或平常或别扭的关心下,自己竟然怀揣着不纯的心思。   回想起自己见到村子里剩余的忍刀七人众成员时,总是不自觉地落到他们持有的忍刀上的视线,鬼灯水月就苦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来,神色莫名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自己是个毫无疑问的投机者,即使整天对所有人笑脸相迎,但一旦遇到危急和重要的大事,恐怕没有人会信任自己。   鬼灯水月在忍校时的实力并不弱,在血雾政策被水影大人以改动的方式变相废除了之后,自己是在同期中凭借第一的身份毕业的。   但在毕业后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通过同行雾忍们的反应,鬼灯水月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不值得人信任。   “……呼。”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脸侧的同时,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只是…在这样的雾隐村,在这样的忍界里,自己这样的人,究竟该如何生存呢?   鬼灯水月放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头因为脑海中苦恼的念头而低垂下来。   手肘放在膝盖上支撑,鬼灯水月将头用力低了下来。   ……   半晌后,他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忍刀。   果然,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割舍这份天生的情感。   回忆起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的兄长的脸,脑海中浮现起对方平时语气平静,唯独提到忍刀时会变得熠熠生辉的双眼,鬼灯水月无奈地笑了起来。   我不愧是哥哥的弟弟。   在这方面……过犹不及啊。   内心下定决心后,鬼灯水月不再犹豫,他从椅子上起身,决定继续前往训练场进行训练——他要成为下一代的忍刀七人众成员。   不仅如此。   他要回收流落在外的哥哥的忍刀,还有叛忍枇杷十藏手中的斩首大刀。   至于自己不被信任、因为孤身长大不由自主地会讨好其他人的个性……鬼灯水月将这份不安感,投注到了自己对忍刀的热爱之上。   但与此同时,即使找到了情感寄托的出口,鬼灯水月仍然有些心情复杂。   他苦笑一声,在这样的忍界中拥有这样奇特的个性,恐怕就是自己不及那些天才的原因吧。   *   鬼灯水月并不知道,在这忍界中,有一个人的处境,甚至还不如他。   花岗没有精神寄托,但他却有一颗并不安稳的内心。   又没有蜥雨一样强大的内心做支撑,看似开朗自如的花岗,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不断变强,直到成为无需看任何人脸色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这样的事从来都不是实力说了算的。   有用强大内核的人,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任何质疑与动摇。   比如说蜥雨。   “雾隐那边回信了。”蜥雨站在风影办公室内,望着即使头痛欲裂依然站在办公室内的罗砂,轻声开口道。   值得一提的是,明明蜥雨以前都对罗砂表现的无微不至,但在这种时候,却没有执意让他离开风影大楼,而是任由对方在关键时刻表现出对自己的不放心来。   在夜叉丸的注视下,蜥雨始终安静地站在罗砂身边,似乎…对于这种被其事事约束和提醒的处境,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适应良好。   此时的蜥雨望着罗砂,继续道:   “四代水影拒绝得十分坚决,应该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他的气音没有丝毫情绪,就像被拒绝的人不是他一样。   反倒是罗砂表情略微有些愤怒,他冷哼一声:“四代水影还真是不识好歹。”   “嗯。”蜥雨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毕竟水潮之前和晓组织的面具男,还是合作关系呢。”   听到这话,罗砂微微一愣。   他本来就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锁得更紧,努力抵抗着身体上的困倦和疲惫感,仔细思索过后,这才反应了过来。   罗砂意识到,蜥雨指的是六年前,他们联合雾隐村围杀了五代火影日向咲良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似乎还是面具男主张和引导水潮对日向咲良发起进攻的。   罗砂产生了会让带土错愕,反问“这时候你脑袋倒是好用了”的想法,此刻神情逐渐复杂了起来:“那晓组织为什么还要对三尾人柱力……算了。”   罗砂摇摇头,皱眉看向蜥雨道:“既然雾隐村不识好歹,就不要管他了。”   “也不要浪费时间去考虑雾隐和晓组织之间的关系,没有这样做的必要。”罗砂面色冷了下来。   显而易见,因为当年日向咲良被水潮算计了的事,他显然心有余悸。   “嗯。”蜥雨轻轻点头,并没有迟疑地将手里雾隐的回信放在桌上,没再开口。   弟弟听话的态度让罗砂十分满意,或许是因为受影响的事,此时的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左右脑互搏,既希望蜥雨听从自己的劝告,又希望蜥雨能有作为风影的主见,不被其他人干扰。   此时的罗砂,只是在夜叉丸惊讶睁大眼睛的注视下,无比罕见地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   “嗯。蜥雨,这样就对了。”   他像蜥雨一直以来希望拥有的兄长那样,像小时候那样对他施加建议,并在他乖巧听话后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至少在蜥雨的记忆中,从第三次忍界大战罗砂成为三代风影之后,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再没有重现过了。   但现在,无论底层原因是什么,至少现在的罗砂变回了二人小时候的样子。   蜥雨面色平静且安定,静静地望着因为自己的回应露出放松神情来的罗砂。   无·论·原·因。   ……   雾隐的反应到此为止,也没人再商议他们,砂隐这边将视线转向了还没有做出回应的云隐村。   而此时的云隐村,之所以回应比雾隐村晚,是有原因的。   至少凭借空以前的个性,她回复信件的速度不但快,而且向来都是“亲笔”回应。   因为她的字迹在整个五大忍村里都相当有辨识度。   会这样的原因也很简单——空并没有上过学。   因为面瘫和阴沉的视线被排挤,雷属性查克拉被三代雷影挖掘之后,空就从忍校退学了。   因此,作为艾比空三人组里看上去最有文化、最冷静睿智的空,内心拥有着与外表全然不同的质朴纯粹的内心。   空会在三战时,因为波风水门这个敌人的夸奖而感到耻辱,也会对日向咲良过世后的木叶村留情数年。   虽然童年同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帆风顺,但至少三代雷影把空养得的确很好。   她是一个“根正苗红”的正常人。   在这样的忍界,特别是忍界人眼中空前强大的五影时代里,拥有这样个性,就算有些傲慢骄傲也是源于实力和努力的空,的的确确是相当罕见的正常人。   此时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的空提着笔,眼前是七嘴八舌的云忍们。   如果不是空不喜欢做表情,恐怕她的眉头从昨天收到砂隐村的信、直到现在就都是皱着的了。   作为五代风影秘书,希站在桌边,有些汗颜地看着争论不休的云忍们。   当他转头看向身边仍然维持着握笔的姿势、纹丝不动的空大人时,希的眼神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原因很简单,从昨天直到现在,空大人已经写了不下三个版本的回信了。   希敢保证,如果这群人再敢争论不休,或者因为迟迟做不出决定而让空大人再写出一份废稿的话,恐怕空大人就要发飙,把眼前的所有人都踢出雷影办公室了。   此时的希还在无奈地望着满头大汗的云忍们,看着这群人紧张兮兮又头脑风暴的样子,内心对他们产生了几分可怜。   ——但如果他知道,在岩隐村,岩忍们只能干着急却连土影办公室的大门都不被允许进入的话,恐怕会高呼“雷影大人圣明”了。   好在他们不知道,而且也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   站在旁边的艾双手抱臂,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奇拉比。   “……”后者低垂着头,难得如此沉默。   艾知道,自从那晚见到被偷袭后惨死的二位柚木人之后,奇拉比就深受打击。   不只是源于二人曾经点头之交的友谊,更是因为同为人柱力、特别是云隐村人柱力的悲哀。   然而,让艾出乎意料的是,站在自己身侧的奇拉比双手抱臂,虽然没有转头,但始终沉默着的嗓子里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大哥,我……”   奇拉比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想到了,布瑠比老师。”   诶?   没想到听到了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原因,艾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但还是快速瞥了一眼身后的云忍,特别是被包围住的空,确认空没有听见之后,才走过来低声道:   “为什么,比,你不用紧张,我和空一定会保护好……”   “布瑠比老师是因为暴动而死的,虽然是大蛇丸或者日向咲良中的一个人动了手脚,但结果是这样的。”奇拉比破天荒地打断了艾的话,他双手抱臂,头微微下垂,低声道:   “听在那场暴动中存活下来的云忍说,处于暴动中的布瑠比老师在一个极度痛苦的状态中。”   “他们说,布瑠比老师虽然已经被处于暴虐状态的八尾控制了,但在无比痛苦之下,他……”比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重道:   “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让在场的云忍不要回头,拼命逃。”   艾沉默了下来,眼神复杂地静静望着仍然在继续说着的奇拉比。   这些话他也知情,但他从来没从弟弟比的口中听到过。   他和空都知道,当年让奇拉比成为八尾人柱力是迫不得已的,年轻气盛的空甚至因为父亲大人的这个选择对其冷言相对——就像当年自己接替了过世后的父亲留下的雷影之位一样。   八尾人柱力是一次,雷影之位又是一次,或许在旁人眼中,作为三代雷影之子的艾继承雷影的位置没什么值得商榷的,但只要处于权力中心的云忍都知道,单论个人实力,那时的艾比兄弟就很难赶得上空了。   因此,无论是人柱力还是雷影的位置,如果让空来做,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艾垂下眼眸,微微苦笑了一声。   这也是空那段时间无论对自己还是比,都没有好脸色的原因之一。   解释起来大概就是: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替我承担了。”】   而到了现在,从比的口中听到这样沉重的话语,艾的神情反而有些复杂了起来。   其实艾也知道,这些曾经传入过自己耳中的事,比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但艾没想到的是,比居然会知道的这么详细——这种对于人柱力而言,简直像是噩梦一样的细节,奇拉比居然全部都知晓。   “……比。”艾的声音低沉,他抬起手,搭在身边奇拉比的肩头,身上的力量仿佛从手臂传达到对方的身上:   “我和空一直都在。”   奇拉比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僵硬,在艾放上手臂后才让人察觉到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在艾的这句话落地之际,倏然间变得安定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钟,忽然,从口中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没有像以往那样不着调的笑嘻嘻应答,也没有继续沉默,被艾用右臂紧紧搂住的奇拉比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   听到奇拉比的话,艾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却在目光越过云忍之间的缝隙,一眼对上那双没有丝毫眼白的红黑异色瞳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空、空是什么时候看过来的?   艾的内心瞬间七上八下起来,就当他在思考空到底有没有听见有关布瑠比的事的时候,忽然。   视野里,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盯着他们,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因为面瘫甚至可以说是怪异的神情。   但艾知道,这是“嫌弃”的意思。   空嫌弃地盯着这边的艾比兄弟,在二人齐刷刷笑起来的反应中,用口型说道:   【“白、痴。”】 [250]第 250 章:二更   奇拉比的心情似乎愉快了起来。   因为最近的云隐村不太平,因此没人注意到八尾人柱力过于安静的那段时间。   好在,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空也在商议不定的云忍们齐刷刷侧头的在意视线中,大笔一挥,唰唰唰写下了对砂隐村的回信。   内容十分简短,大致意思是:   【“不好意思,虽然云隐的确要对付岩隐村,但现在想专注对付木叶一个。”】   收到回信的蜥雨面不改色、接受良好,罗砂却是怀疑人生了。   他不明白,水影和雷影究竟在忙什么??   究竟还有什么事,能比自家的尾兽受到威胁了还要重要?!   而更让他感到气急败坏的是,这边的三个忍村还没什么动静,那边的岩隐村还来劲了。   先是最开始的联合晓组织向整个忍村宣战,直言要收集所有尾兽。   而现在,狂妄至极的花岗竟然直接以个人的名义,朝着除了木叶之外的三个忍村的影发起挑战了!   ……等等。   刚刚冒火起来的罗砂忽然神色一顿,迟疑地停顿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边的蜥雨。   为什么是“除了木叶”之外的影?   既然要收集全部的尾兽,为什么要把木叶的九尾排除在外?   罗砂瞬间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有鬼。   在心情复杂的罗砂的劝说之下,蜥雨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岩隐村这边气氛压抑、整装待发的时候…他们没有收到任何一个忍村的回应。   无论是被先后抢走尾兽的砂隐和云隐,还是被袭击没有得手的雾隐。   这三方人中,没有任何一方回应岩隐的宣战、挑衅,甚至是作为土影的花岗的挑战。   他们就这么“不约而同”地齐齐无视了岩隐村。   遭受了冷暴力的岩忍们满头雾水,但就算是忍者,面对冷暴力也难以接受。   当他们在约定后前往土影大楼,准备询问土影大楼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   他们的土影“丢了”。   *   “哇哦,这里就是雨隐村吗?”   与阴冷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欢快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声音相当清脆。   站在花岗的背后,带土神情冷淡,又似乎带着几分无语。   就算摸不清楚情况也该有个度吧。   望着让人匪夷所思到甚至不清楚,这份不着调和无赖的态度究竟是面具还是本色的花岗,带土的心情有些复杂。   没错,花岗追随者带土的脚步,一起来到了雨之国,雨隐村,晓组织的老巢。   原因很简单,是花岗主动提出的。   【“斑阁下,现在的岩隐村与忍界为敌,相当不安全。”】   【“我能去你们晓组织避避风头吗?”】   【“如果是斑阁下的话,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吧。”】   脑海中花岗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与白绝探查到的花岗临走前一个人挑战了其他三个忍村的影的消息相重合,在带土的大脑里不断对撞——   让他的脑仁嗡嗡疼。   冷漠地望着花岗的背影,带土深度怀疑,花岗根本就是故意要来晓组织,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会不同意的准备,提前向足足三个忍村的影发去了挑战信。   ……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一开始就同意了。   带土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花岗欢快前进的背影,内心的无名火迅速高涨起来。   毕竟带土平心而论,确实不敢赌。   现在的花岗体内拥有足足五只尾兽,相当金贵。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行为无法预测,完全是疯子。   目的是毁灭世界,开启无限月读的疯子带土,此刻眼神冰冷地望着身前蹦蹦跳跳的花岗,眼神中写满了名为厌烦的神情。   更别提在之前砂隐村事件之后,躲在暗处的带土从花岗的口中听到那番“一直在嫉妒并讨厌蜥雨”的言论之后,他就感觉花岗变得有些不对劲。   带土敢确信,花岗绝对没他表现出来的这样若无其事。   盯着对方的背影,带土的眼神中染上了一抹嘲讽。   他虽然仍然不知道花岗和蜥雨之间的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见到花岗不舒服,自己就舒服了。   就当带土的内心自以为会感到舒缓时,忽然,他看到走在前方的花岗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花岗身份的敏感,带土不由得身形一僵,内心有几分紧张地望了过去。   就在带土思考花岗见到了谁,是不是晓组织内的人的时候,带土身前的花岗侧过身来,他的表情平常,却让带土看见了对方身后的那道身影。   瘦高的青年站在原地,一反总是在树上躺倒的懒散姿态。他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望着带土和花岗,鬓角黑白相间的短发微微飘动,露出下方那张没有任何孔洞的纯白色面具。   “……”望着突然出现的水无月,带土的内心有种意外,又有种莫名的理所当然的感受。   在看向水无月的时候,带土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不自觉地想起五代风影的那番话——那番水无月对其突袭、并直接“杀死”了对方迅速撤离的描述。   水无月的行为充满了谜团。   就当带土百感交集之际,忽然,他看到静静望着他们的水无月单手抬起,轻飘飘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阿飞?”   水无月轻巧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语调和态度。   带土微微一僵,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侧过头来,对上了花岗墨绿色的探寻目光,内心一沉。   已知,自己在花岗面前一直是用宇智波斑的名头行动的;又可知,在晓组织里,这幅打扮是性格不着调的阿飞的标配。   而宇智波斑和阿飞这两个人的形象和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带土的动作僵住,瞥了一眼疑惑歪头的水无月,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看似乖巧笑吟吟,实际上那双墨绿色的双眼正幽幽地盯着自己的花岗。   让带土眉心一跳的是,这种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后,花岗忽然侧过头去,嘴里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   “……”带土无声地啧了一声,内心因为羞怒有些烦恼,但还是快步上前,趁着花岗“贴心”转头的这段时间里,快步来到水无月身边。   他抬手,直接勾住了水无月的肩膀,将后者的身体拉到一边,附耳低语了几声。   此时的带土不会不长眼睛的去问水无月为什么袭击蜥雨,尽快将眼前的事糊弄过去才是关键。   水无月微微侧头,此时刚刚从大蛇丸那里出来的他是本体,日向咲良。   望着勾着自己肩膀,低声含糊敷衍自己,随口就在编造的带土,咲良面具下的蓝眼下划过一抹笑意。   因为有着面具的遮挡,咲良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当面笑带土。   好在带土的确没有察觉,他一心想着不能让水无月和花岗碰面,于是扯了个借口就让水无月先离开。   说完后,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带土下意识侧头,想要看水无月信了没有,在对上一块纯白面具时脸色黑了黑。   但想到自己此时也戴着面具,带土又有些失语。   在带土沉默的这几秒里,咲良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之后,忍耐住笑意回应道:   “好,不过我有事找你,等你忙完,我们约个地点见面吧?”   因为水无月虽然停顿了一会儿、但还算干脆的应答,带土紧皱的眉头刚刚舒缓,就被对方的后半句话弄得心神不宁。   水无月找我?   带土感到莫名其妙,毕竟他还没找水无月的麻烦,对方怎么会有事情和作为“阿飞”的自己说呢。   内心因为水无月的这番话留下了痕迹,在接下来与花岗的相处中,带土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脚落在雨隐村潮湿的土地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就当带土内心正闪过千百个念头,思绪纷杂时,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花岗安静了许多。   此时的花岗亦步亦趋的跟在带土身边,一边跟他前往所谓的“安全场所”,一边双手放在身后,侧头望着对方的表情。   虽然有面具,但总觉得连面具上都把它主人的心情写个一清二楚了呢。   花岗暗暗笑了笑,愈发觉得带土这样的性格,真的很不擅长做一个黑化后的幕后黑手。   不过,目的不只是复活琳这么简单,而是要“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的带土,算是幕后黑手吗?   花岗的眉头微挑,视线也自然地流转移开。   至少在咲良自己这里看来,误以为自己的使命是监视地球人,一旦地球人“无可救药”就将其全部毁灭的大筒木舍人,都比带土更像是个反派。   他黑化的实在是太不纯粹了。   嘴角扬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花岗的眼睛微微下垂,内心却是浮现出这样冷静的念头来。   如果花岗真的存在,那么现在他对带土的评价,就不可能像日向咲良这么温和了。   至少在花岗这里,拥有力量为的就是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上活得更轻松,如果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简直是暴殄天物。   想及此处,咲良的内心不由得冷静了许多,花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属于“日向咲良”的情感也烟消云散。   想到自己的计划和剧本,花岗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盯着身边仍然忧心忡忡的带土。   当带土本能的目光游移时,一眼对上的就是身侧宛如毒蛇一般绿莹莹的双眼。   “……?!”他下意识地僵住,随即又眉头紧锁地盯着他,试图用冷脸消减自己被其观察而产生的不安感。   二人对视了几秒钟后,忽然,带土听到了面带笑容、双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此刻直直望着自己的花岗的声音:   “刚才的那个。”   “就是传闻中,‘杀’掉蜥雨的水无月吗?” [251]第 251 章:木叶的英雄   花岗的话语落到带土耳畔,让他本能地怔住,随后内心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荒谬的心情来。   虽然他知道现在不是嘲讽的时候,但还是按捺不住开口的欲望:   “怎么,你很在意?”带土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望着笑容微微收敛的花岗,眯着眼睛道:   “不过你询问水无月,是为了向他请教击败五代风影的方法…还是别的原因呢?”   带有尖刺的话语相当直白,仿佛直奔着人内心深处而去。   在以往,带土很少使用这类讥讽的话刺激花岗,因为花岗不会给予他合适的反应,只会让带土有种拳头落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此时,原本就深度怀疑花岗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不在乎和蜥雨之间的友谊,此时的带土听到花岗刚刚的问题,只觉得内心的挑衅灵魂再度被唤醒了。   果不其然,带土看到花岗沉默着看着自己。   就在带土以为这次终于戳到了花岗的痛点时,忽然,他看到花岗展颜一笑,抬头看向自己开口道:   “这很重要吗?”   花岗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在带土凝滞的视线中,歪头眯着眼睛道:“我只是随口一问,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见到水无月,斑阁下可以替我引荐一下吗?”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真诚,满脸笑意地望着带土,殷切道:   “水无月这样的强者,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呢。”   “……”带土沉默地看着仿佛发自内心这样想的花岗。   下一刻,他收起了自己的目光,在花岗露出疑惑表情的同时,毫不犹豫地直起腰来,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会觉得花岗这个利益至上的混账还有良心在,绝对是我的脑子坏掉了。   内心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带土冷着脸离开了。   ……   将花岗交给小南之后,带土径直离开。   他要去见水无月。   从刚才开始,水无月的那番话就一直烦扰着带土的内心。   朝着与其约定的地点前进,带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将脑内的种种猜测都挥了出去。   他要听听水无月怎么说。   走了几分钟后,带土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   见到水无月的身影之后,带土的脚步一顿,抬手正了正自己脸上的面具。   下一刻,原本步履沉重阴冷的面具男消失了,一阵不着调的声音猛然间在咲良耳畔响起:   “嘿!”   咲良早就通过转生眼注意到了带土的到来。   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带土还是这么会装傻子。   的确被对方突然跳上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咲良微微一震,直起身来,依旧没有丝毫停顿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眯眯眼年轻人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吓了我一跳。”   好普通的反应?伪装成阿飞的带土动作一顿,随后从树上一跃而下,面具下笑嘻嘻地盯着同样跃下大树的水无月,声音轻巧道:   “你找我什么事呀?”   他歪了歪头,望着随手将面具放在腰间,与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挂在一起的水无月,追问道:“怎么没见到飞段呀?”   “哦,飞段吗。”水无月单手放在腰上,眯着眼睛随口道,“他嘴上是说作为卧底回雷之国通风报信,不过我想应该是回他的邪神教了吧。”   听到水无月的话,带土面具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想法和水无月无异。   还是那句话,飞段在晓组织内打工的价值,远比他即使真的是卧底会造成的损失要大。   更何况,就算飞段不是卧底,组织上真正重要的大事,佩恩也绝不可能交给他去做。   带土平静地想道。   无论是枇杷十藏还是鬼灯满月,就算是大蛇丸和蝎,都比飞段可靠的多。   曾经水无月也是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很可靠的这类人中的一员。   然而。   带土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独眼目光有些幽深地盯着水无月。   水无月怀揣着的这份“小心思”,可能并不小。   然而,就当带土内心正怀疑着水无月的时候,他的思绪突然被对方骤然间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阿飞,我知道,你和首领关系很近对吧。”   水无月望着带土,脸上虚伪的笑意此刻收敛了起来,在带土怔愣的注视下,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开口道。   什么?带土愣了愣,并不知道水无月这番话的意思,但还是本能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后退着连连摆手道:   “你高看我了,我可绝对没有!”大呼小叫的同时,带土内心的疑虑因为水无月露出的无奈和迟疑表情减弱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水无月虽然仍然眯着眼睛,但那脸上明晃晃的怀疑阿飞是否可靠的表情不似作假。   又像是没有办法,走投无路了一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直接上前一步,难得地抬手按住了本就已经停止后退了的带土的肩膀。   被按住肩膀,带土被迫与身前前倾凑近的水无月对视,他听到对方压低了声音:   “我也是没办法。”   水无月的声音中有些苦恼:“因为上次木叶的九尾人柱力的事情,首领似乎对我有些怀疑……我的话可能没有可信性。”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带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姗姗来迟回到晓组织,却只得知九尾人柱力已经被自来也救走了,气急败坏之下随口在佩恩面前斥责和怀疑了涉事的成员。   虽然主要是大蛇丸,还有同样出身木叶擅长幻术的宇智波鼬,但也的确牵连到了算是无辜的水无月。   因此,作为当初躲在暗处旁观着的罪魁祸首,此时的带土没有继续反抗,而是任由水无月继续说。   他有种预感,水无月要说的事,可能与他前几天莫名其妙袭击了五代风影的事有关。   带土眯着眼睛,内心严肃地想道。   但很快,当他听到水无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之后,带土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阿飞…大蛇丸,和木叶叛忍志村团藏策划着……”   “——要复活日向咲良。”   话音落地,带土无比沉默地望着水无月。   和水无月眯着眼睛眉头紧锁的忧愁表情不同,带土不但十分安静,就连面具下的脸,此时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不代表此刻的带土全然对水无月没有丝毫信任。   他甚至现在并没有思考这句话的可信性。   宇智波带土,只是在这一刻,被水无月的这句话,彻彻底底地雷了个外焦里嫩。   被带土的沉默唬住了,水无月眯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观察着对方的眼神。   二人之间此时距离很近,因此水无月只需要微微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带土呆滞到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神。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咲良刚刚紧张起来的情绪有些好笑地放下,继续认真地表演着心思凝重的水无月。   面对着带土的沉默,水无月皱了皱眉,作出警惕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行为,随后缓缓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也是正常的。”   ——不不不。   不对。   不对!   带土宕机的大脑瞬间被唤醒!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猛地后仰,眼底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而在这种种复杂的情绪之中,惊恐和难以置信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面前的水无月自说自话地嫌弃地看了自己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声“果然靠不住”,随后就摇了摇头,作势要转身离开——   “啪!”   带土此时也顾不得伪装的事,他只是猛地抬手,迅速抓住了水无月的手臂!   无视水无月惊讶的表情,带土死死地握着水无月的手臂,咬牙切齿的声音完全是从他的齿缝间挤出来的:   “你、刚、刚、说、什、么?”   ……   沉浸在对转生眼仿品的研究中,此时的大蛇丸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摊上了大麻烦。   虽然他知道凭借日向咲良的性格,对自己威胁式的提要求已经不足为奇,这次能给自己这么好的回报完全出乎意料,或者不符合常理,但大蛇丸仍然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然而,正如那句老话说的那样:   一切馈赠都被命运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是大蛇丸很不幸,为他标注价格的不是公平的“命运”,而是毫不讲理的“导演”日向咲良。   此时的他按照日向咲良嘱咐的那样,提前从音之国转移到了雨之国。   没有随身携带仿品转生眼,对于大蛇丸来说,那样珍贵的物品是有价无市的,他早已将其安置到了无人知晓的妥善地点。   踏入雨隐村的领地之后,大蛇丸脚步微顿,迎面看到的是一张出乎意料的面孔。   他愣了愣,随后表情微妙地张了张嘴,阴柔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四代土影?”   在大蛇丸的对面,雨隐村的领地内,一道矮小的身影正侧对着他。   他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对着面前摊位后的老婆婆正露出灿烂的笑容,嘴一张一合,不用听也知道说的一定是一些花言巧语的话。   虽然大蛇丸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边的少年…青年似乎还是听见了。   花岗微微侧头,黑色的妹妹头短发轻轻晃动,那张脸上此刻面带笑容,虽然在见到大蛇丸时笑容收敛了几分,但仍然挂着浅淡的笑意。   无论是花岗的笑容还是身形,就连他的发型与额头前微微有些凌乱的齐刘海,仿佛都在彰显着他无害的个性。   只看表面的他,几乎没人能将他与忍界上传闻疯狂狡诈的四代土影花岗联系起来。   ……   笑眯眯地抬头,花岗望着大蛇丸的视野里没有丝毫见外的意思——即使二人上次见面,还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甚至都谈不上见面。   毕竟那时的花岗被岩隐村作为尾兽武器层层保护在后方,大蛇丸没有见到花岗的机会。   但此时的花岗仍然面带笑容,用亲昵的语气道:“你好呀,大名鼎鼎的三忍之一的大蛇丸阁下。”   他好似看不到大蛇丸变得冷淡的表情,只是一味地熟练恭维道:   “曾经的我听过你的故事,平民的孩子却能获得那样的成就,你很厉害呢——”   “四代土影阁下。”大蛇丸听不下去,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花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咦?”始终笑吟吟的花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大蛇丸问出了一个多么奇怪的问题一般,歪了歪头道:   “大蛇丸阁下难道不知道吗。”   摊了摊手,花岗自然地坐在身后的树桩上,毫不见外道:“现在的岩隐村和晓可是结盟的关系。”   不等大蛇丸追问,花岗面不改色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尽数消失。   “既然是盟友,晓组织的成员负责保护我,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这样吗?   大蛇丸一时失语,望着眼前与日向咲良截然不同的花岗,并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他目光移开,望着被阴云笼罩着、一片死寂的雨隐村,眼底毫无波澜。   尾兽固然很重要,但能被万花筒写轮眼和咲良的瞳术轻易控制住,根本不足为奇。   比起晓组织和岩隐村正在同谋收集的尾兽,大蛇丸有更在意的事。   ……事实上,他现在出现在雨隐村,不只是因为拿了日向咲良的好处要帮他办事。   就像当初大蛇丸在得知日向咲良没死之后,惊恐之余他的内心还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   毕竟在这世界上,只有日向咲良一个怪胎愿意配合自己的实验。   因此,现在的大蛇丸也希望能早日见到日向咲良“复活”,在忍界社会意义上的复活。   这样一来,自己卧底的身份不但有了支撑,而且不用继续背着秽土转生对方的黑锅,更可以在需要寻找日向咲良的时候直接前往木叶村,不用像现在一样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大蛇丸脑内的思绪通畅,在花岗挑眉的悠悠注视下,目光看向旁边,心不在焉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并不知道,日向咲良复活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不止那些。   在今天过后,他大蛇丸木叶卧底的身份,不再需要日向咲良这个人来证明了。   他会成为木叶的“英雄”,也会让自来也那个笨蛋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   虽然他大概率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变成英雄。 [252]第 252 章:二更   在伪装成水无月的咲良去见带土之前。   “您、您是在对我开玩笑吗……”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虽然声音有些迟疑,但不难看出,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精光。   药师兜当然是个聪明人。   ——仅凭他能在背上来自木叶的暗中追杀足足六年,还安然无恙这一点就知道了。   咲良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并没有戴面具,眯眯眼此刻也完全睁开了,自然流露出来的神情与水无月两模两样,足以见到一个人虚伪与否对外表的影响。   此时的咲良双手抱臂,内心盘算着时间隐隐有些焦急,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平静地望着药师兜:   “我可以把你刚刚的问题当做是在拒绝我吗。”   “!”药师兜一惊,以往他都是站在角落里看着大蛇丸和日向咲良交涉的。   以前他看大蛇丸和日向咲良交涉“自如”,没想到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真正见识到日向咲良谈判的这种夺命式催促法。   他根本不给人思考和衡量利益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药师兜不再犹豫,况且他内心深处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无论是大蛇丸还是日向咲良都不可靠,但自己对大蛇丸而言只是个助手,对日向咲良却还有用。   ……虽然这个“有用”的定义有些让人心酸。   药师兜的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片刻后,对着咲良的方向露出一个诚意满满的笑容:“当然不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药师兜稍稍停顿了一下,迎着咲良意外的抬眼注视,轻声唤道:   “咲良…君。”   这是药师兜第一次称呼日向咲良“水无月君”、“阁下”之外的称呼。   察觉到药师兜语气中试探,以及那份不难看出的套近乎,曾经作为花岗生存了数十年的咲良不可能看不出来其中的讨好。   或者说,比起花岗装傻卖乖地拉近距离,药师兜的处理更加有分寸感一些,也更加不容易被人拒绝。   能察觉到这一点的咲良当然知道如何处理,才能让花岗变得更加讨人喜欢——但那就不是“花岗”了。   脑内飘走一瞬的思绪回归,咲良意味深长地望着药师兜,一眼看出对方镇定假面下的紧张。   在适当的一段沉默过后,咲良忽然扬了扬唇角,平静道:   “别介意,兜君,我不是在逼迫你立刻做决定。”   此时的咲良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药师兜也相当给面子地真诚点头,像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然而,药师兜不知道的是,曾几何时,大蛇丸也不吝惜于在咲良面前如此陪同表演。   但在被坑了太久之后,就很难继续维持了。   对此一无所察的药师兜面带笑容,听到咲良虽然语气平缓,但丝毫没有给自己留说话的气口,只是继续说道:   “只是形势所迫,眼看着这场戏的主角们就要登场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细聊。”   他放下了抱臂的双手,从倚靠着的大树上起来,站直身体道:“为了帮兜君早日脱离苦海,也是为了让日向咲良这个身份能够重归忍界,就算要兜君表现的像是在背叛大蛇丸君一样……”   咲良抬起眼睛,定定地望着药师兜:   “想必,兜君也是不会拒绝的吧。”   药师兜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有了刚刚的教训,这一次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道:   “当然了,咲良君。”   药师兜扬起了一抹笑容,轻轻推了推微微下滑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只要…将错处都归咎到志村团藏的身上,大家的目的就都能达成,我何乐而不为呢?”   望着终于不再迟疑,而是专注地思考着对策的药师兜,咲良微微后撤了半步,准备离开。   在他看来,只要药师兜下定决心行动,那么和大蛇丸那个两面三刀的人不一样,他是绝对会一门心思干到底的。   既然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忽悠…去寻求带土的“帮助”了。   ……   时间线回到现在。   花岗的视野与本体共享,咲良对大蛇丸的到来一清二楚。   他仍然保持着水无月的面庞,望着对面显然正满心震惊的带土。   “你的意思是……”带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他似乎连阿飞的伪装都维持不下去了,僵硬道:   “对于刺杀五代风影蜥雨的事,你完全没有记忆。”   “你只是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后,见到了大蛇丸?”   带土复述了一遍他刚刚的话,让听到的咲良微微挑眉。   省略可不是这么省略的。   他面色不变,却是立刻补充道:“不是没有记忆,是身体不听使唤。”   迎着带土不自然的目光,水无月眉头微微皱起,眯眯眼的脸上挂着不解:“那时的我意识模糊,仿佛是第三视角,看着我自己的身体自主行动,并且袭击了五代风影的。”   “最奇怪的是,袭击的招式我闻所未闻,而且强悍到了极点,几乎是将五代风影一击毙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水无月的脸上划过一抹难以隐藏的不安。   显然,从第三视角看着那一击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水无月的声音持续着,旁边始终沉默听着的带土一动不动。   但他的后背此时已经湿透了。   那样恐怖的风遁,瞬间将蜥雨的身体切碎,“莫名其妙”的杀意……   最关键的是,水无月有关“大蛇丸想要复活日向咲良”的猜测,还不是从这些在自己看来相当可疑的特点中表现出来的。   就在刚刚,水无月当着自己的面说——他最近经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他身处一片黑暗之中,面前是像尾兽一样被封印在笼子中的日向咲良。   单独听上去还没什么不对劲的,但和刚刚的怪事联系起来……   *简直就像日向咲良的灵魂正被封印在水无月体内一样。   带土瞳仁骤然间一震,他猛地抬头,剧烈的动作让原本满脸忧心的水无月吓了一跳。   但下一刻,他眯起的双眼倏然间睁开一条缝隙,瞬间俯下身来,躲过了一道迎面而来的狠厉袭击!   “嘭!”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从水无月的脸侧划过,猛地击中他身后的大树上,瞬间引起一阵巨响!   火光瞬间照亮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   “嗯?”   隐秘处,黑暗中的佩恩微微抬头,目光森然地盯着出现火光的森林方向。   唰的一声,背后原本正在处理雨隐村内忍者事务的小南迅速放下手里的文书,一个瞬身出现在了佩恩的身后。   她面无表情,冷冽道:“我去看看。”   说罢,她立刻抬腿就要过去,却突然被身后的佩恩伸手拉住了。   顿住了脚步,小南微微侧头,就听到了身后属于佩恩的声音:   “我和你一起。”   ……   粲然的火光无比吸睛,恰巧同样处于森林中的大蛇丸和花岗瞬间侧头。   大蛇丸阴冷的蛇瞳倒影出那抹火光,内心正浮现出凝重的猜测时,耳畔响起的轻飘飘的声音让他眼角抽动了一下:   “哇哦哇哦哇哦!”   花岗的惊呼声从身侧传来。   侧头看去,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了树桩,此刻煞有其事地垫脚望去,脸上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溢于言表。   至于看谁的热闹,不用多说,当然是晓的。   望着刚刚还声称岩隐村和晓组织是盟友,毫不客气地要求晓保护他的花岗此刻变脸大师的样子,大蛇丸幽幽地盯着他,目光中似笑非笑。   原本还好奇望过去的花岗动作一顿,仿佛察觉到了大蛇丸的注视,微微侧过头来,侧脸被后方的火光照亮,脸上的笑意暖呼呼的。   与他嘴里吐出来的虚伪的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呀,难道是除了木叶之外的三个忍村来找我麻烦了?”   他面带笑容,声音中却带着生动的惊慌失措。   脸上带着笑容,声音中带着慌张,眼底却平淡无波。   大蛇丸感到惊叹。   他从未见到一个人能虚假到这种程度。   不过下一刻,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消失了。   “诶?”   花岗忽然发出一阵短促的声音,抬起手来,一副刚刚想到的样子,手指放在脸边,声音欢快道:   “既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一起?”   “当然是一起了。”花岗从树桩上一跃而下,笑吟吟地盯着大蛇丸:“如果真的是来找我麻烦的忍者,我自己一个人过去,死在那里怎么办。”   大蛇丸垂眸盯着面前的花岗,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旁边。   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很想这样回答,但想到自己还需要晓组织的庇护,至少要靠这个躲避自来也那个笨蛋的追逐,他紧皱的眉头又松了下来。   因此,怀揣着还打算久留晓组织的想法,大蛇丸轻轻颔首:   “好。”   说不定动静就是日向咲良弄出来的,为了吸引自己视线的呢。   大蛇丸心不在焉地想道。   与花岗并行而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矮小但动作敏捷的花岗飞快地侧头看了自己一眼,嘴角上扬了一抹弧度。   ……   “水潮大人!”   雨隐村的最外围,几道身影刚刚落地,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   照美冥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以矮上不少的身高挡在了水潮的身前。   虽然她站在了水潮的面前,但此时的水潮一动不动,也能清晰看到面前出现火光的天空。   “……”单手放在腰间,水潮仰头,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雨隐村。   下一刻,她侧过头来,望着身后站在忍刀七人众中央,此刻正迎接着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目光的枇杷十藏。   被注视着的枇杷十藏立刻挺起了胸膛,却在下一刻,听到水影大人语气微妙的声音:   “你们晓组织,经常内斗吗?”   枇杷十藏刚刚挺起的胸膛微微泄气,但下一刻,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睁大了眼睛。   本就在出发前才猛然间知晓叛逃多年的枇杷十藏是卧底,此刻仍然满头雾水,林檎雨由利等人见到枇杷十藏此刻的动作,更是瞬间警惕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睁大眼睛的枇杷十藏深吸一口气,用比刚刚大了许多的声音“悲愤”回答道:   “水影大人!”   水潮单眉挑起。其他雾忍几乎要拔刀——   枇杷十藏咬牙切齿,在只有照美冥平静的注视下,他大声道:   “晓组织是晓组织,我是雾隐村的忍者,怎么能用‘你们’来说呢?!”   静。   水潮挑起的眉头放平,闭了闭眼睛,在照美冥生动的好笑注视下,单手放在腰间,侧过头去,仿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   她睁开闭上的眼睛,侧头望着身边的枇杷十藏,悠悠道:   “雾忍枇杷十藏。”   她用着重的语气称呼了一遍,才在其他忍刀七人众怪异收刀的注视下,仿佛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道:   “所以,你现在能给我这个水影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   站在队列最后方,从听到枇杷十藏是卧底之后就表现的莫名低落的鬼灯水月微微一顿,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前方的众人。   他的目光在满脸无语的水潮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忍耐着笑意的照美冥,最终落到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枇杷十藏脸上。   鬼灯水月摸了摸后脑勺,心情隐隐有些微妙。   水影大楼里的强者们,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吗?   鬼灯水月的表情倏然变得意味深长了几分。   ……难道说曾经哥哥也是枇杷十藏的这个样子?   *正与角都在外执行任务的鬼灯满月面无表情,忽然感觉鼻子有些痒。 [253]第 253 章:来不及了   当各方都按照咲良所想,抵达现场时,他刚刚躲开带土的突然袭击。   在火球快速掠过面门的那一刻,原本能完全躲开的咲良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躲闪的速度。   在眼神冷漠紧绷的带土看来,自己快速结印吐出的豪火球,打了水无月一个措手不及。   但对方到底是那个狡猾的水无月,即使刚刚在对自己吐露心声,但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即使是突然袭击,水无月依旧在最后关头堪堪侧过了头。   火光瞬间照亮了水无月的脸,也将他微微睁开的双眼中的惊愕映照了出来。   仿佛被放慢了速度的时间恢复正常,险之又险躲过去的水无月猛地一个后仰,身体灵活地支撑住紧急的高难度动作,并迅速站直了身体!   “轰!”   下一刻,火球瞬间掠过了他,猛地击中了他背后的森林!   一阵巨响之后,漫天的火光出现,水无月也猛地转过头来!   “……呵。”承受着水无月的目光,虽然没有得手,带土仍然不慌不忙地冷笑了一声。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却是悄无声息地握成了拳。   紧盯着自己的水无月并没有怒容,他只是收起了全部的表情,眯起的双眼睁开,背对着火光定定地望着自己。   “果然,之前就看出你在装傻了。”水无月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他完全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带土。   然而下一秒,他一开口就让带土面具下强装镇定的脸色变黑。   “所以,你在听到日向咲良的灵魂可能在我体内,率先的反应是要杀了我?你和日向咲良有仇?所以说你是之前和他战斗过的人?”   “和日向咲良战斗后还活着的人,不是木叶的,就已经成为了各村的影。”   “但你的身体特征不符合其他四个忍村的影的特点,那么你要么是木叶的人,要么就是私下底和日向咲良战斗过咯?”   当一连串没有丝毫停顿的话语响起时,带土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发堵。   此时此刻,他体会到了曾经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被波风水门那不讲道理的猜测能力折磨的日向咲良的感受。   只不过当时的咲良知道如何真正激怒波风水门,但带土不知道。   因此,他只能阴冷地盯着水无月,用实际行动制止他继续刨自己的底: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这话一出,咲良的动作倏然间一顿。   不是被戳到痛点,而是有些想笑。   他被带土这看似颇有气势,实际上在他看来等同于自爆的话语震慑住了。   但咲良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拥有上帝视角的缘故。   因此他迅速将自己即将出戏的想法拉了回来,按照一个没有任何视野的普通忍者,面无表情地盯着带土,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认为自己很聪明。”   “说实话,在意识到大蛇丸勾结其他木叶的人,想要借我的身体为容器,复活那个五代目火影的时候,我其实是很不爽的。”   “但现在。”水无月盯着一动不动的带土,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倏然间放松了下来,单手放在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   “看到你们都这么害怕‘我’的样子,我又有点开心了。”   水无月的声音中三分真七分假。   ——但此时的带土却没有听。   在水无月随意地做出这样的动作之际,带土怔住了。   下一刻,他眼前猛然间一晃,视野里的水无月面部忽然间一变。   相同的动作,不同的脸。   曾经也这么放松地站在几人面前,微微前倾弯腰的日向咲良的脸,此刻在带土的面前与水无月的身形重合。   带土沉默了。   但在这一刻,他对水无月刚才还是试探的想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逆转的杀意。   ……日向咲良或许很好。   在水无月微微变色的眯眼注视下,带土不再回复他,而是单脚后撤,面具外的独眼闪过一抹红光。   但他只需要和琳一样,生活在未来无限月读的美好世界里。   念头浮现在带土脑海的那一刻,刹那间,他的瞳仁瞬间一变!   在万花筒写轮眼出现的那一刻,与其正面相对的水无月适时地露出了一抹错愕的神情。   但下一刻,带土的身形瞬间原地消失了!   ——这一幕出现在刚刚抵达、躲在暗处的雾忍众人眼前时,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其他人错愕睁大了眼睛。   第一次见到带土的“虚化”,的确很唬人。   但如果联系到对方经常在大战时躲进神威空间里,似乎就没有那么高级了。   但此时的水无月要表现的惊讶一些。   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正一动不动之际,忽然,一阵厉风猛然间从他的背后掀起!   水无月刚刚怔愣的表情猛然间一变,他的眉眼瞬间染上狠厉的锋芒,虽然带土使用瞳术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手已经视事先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锈迹斑斑的短刀被拔出时却没有丝毫凝滞,被水无月灵活地握着刺向了刚刚闪身出现的带土的心口!   ——穿过。   虚化状态的带土没有实体,更遑论用这样的物理攻击击中了。   带土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像是习惯了一般,不躲不避,在水无月意识到不妙后撤的那一刻,身体瞬间扭转,一脚猛地踢中了水无月的肩膀!   “嘭”的一声巨响之下,水无月踉跄了一下,虽然稳住了身形,但脸色倏然间变得煞白。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下方的右手虽然仍然握着短刀,却软软地垂下。   嗯?   落地、解除了虚化状态的带土眼底闪过一阵惊讶。   望着毫无疑问是断掉了的水无月的右臂,带土疑惑自己刚刚踢中的时候并没有踢中要害的感觉。   那当然。   不动声色地在按住伤处的那一刻,轻巧地卸掉自己的手臂,此时的咲良用着水无月的脸,做出一副惊诧和强忍疼痛的表情来。   “……”站在暗处的水潮一动不动,目光下意识地侧头望了一眼自己安然无恙的右臂。   带土虽然疑惑,但水无月断臂也是好事。   虽然他的刀术没有日向咲良学习的白牙刀法那么狠厉,但的确相当棘手,曾经也因为这一点使得忍界将其与日向咲良联系在一起过。   但与日向咲良多年前甚至可以双手摆出柔拳架势,用牙齿咬着刀柄灵活进攻不同,带土知道,水无月的刀术精湛只源于对方精妙的进攻策略。   简言之,日向咲良靠的是力量,水无月靠的是脑子。   看着断了手臂、见识到自己虚化的厉害,此刻步步后退,脸色难看地想要逃跑的水无月,带土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蔑视的笑意。   幸好啊。   幸好,我现在面对着的是你水无月,而不是日向咲良。   面具下的嘴角扬起,从刚才被震惊后下意识的惊恐中脱离出来后,此时的带土甚至讥讽地望着不可能逃走的水无月,眼底满是不屑。   不愧是“聪明”的水无月。   让你辛辛苦苦地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蠢笨的阿飞,还真是辛苦了呢。   带土笑了一声,看着水无月的动作一僵,自己的步伐却是不紧不慢地逼近着显然在思考逃亡方法的他。   自·寻·死·路。   望着水无月,带土的内心最后落下了这样一个傲慢的评价。   ……   站在水潮的后方,原本应该早早离去的枇杷十藏不顾她的警告视线,还是跟了上来。   此时的他站在暗处,望着不知为何打起来的水无月和阿飞,脸上满是困惑。   更让他困惑的是……水无月,似乎打不过阿飞?!   那个总有办法完成六道佩恩让人恼火的棘手任务的水无月……正被一击击中要害,退无可退?   枇杷十藏的眸光闪烁着,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望着站在外侧的二人,他上前半步,走到水潮的身后,低声道:   “水影大人。”   “嗯?”水潮没有回头,只回了他一个鼻音。   后方的枇杷十藏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隐隐的不安:“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外面的那两个人中,有个人很难对付。”   此时的他说的“不好对付的人”仍然是水无月。   没错,在枇杷十藏看来,就算水无月目前落入下风,但仍然不能排除这是他的计谋。   想到就连那个冷静聪明的宇智波鼬,都在水无月的手上吃过不少亏,飞段更是被水无月像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枇杷十藏不能排除,此刻外面的场景究竟是不是水无月在演戏。   虽然枇杷十藏判断不出来,但是他明白,躲开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发自内心提醒的枇杷十藏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前的水潮发出一阵嗤笑声:   “我知道。”水潮的语气相当平静,引得枇杷十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却在听到面无表情的水潮的下半句话时,神情略微有些苦恼:   “你说那个戴漩涡面具的家伙吗?”水潮的声音相当平静,“我们可是多年前就交过手,不用担心。”   不是的水潮大人……   枇杷十藏还想继续说,话头却被外面的动作打断了。   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响起,枇杷十藏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顿住,眼神也本能地望了过去——   然而,看到外侧的画面,枇杷十藏的表情愣住了。   ……   几秒钟后,枇杷十藏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外侧,刚刚还脸色难看、一点点后退着的水无月倏然间停住了脚步。   因为水无月正背对着暗处的雾忍几人,因此他们看不清水无月的表情。   他们只是能看到水无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具男一开始还朝他步步逼近,却倏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那之后,僵住的面具男不知道看到了怎样的画面,露在外面的那颗万花筒写轮眼骤然间收缩、里侧的万花筒花纹迅速旋转了起来——   刹那间,海量的查克拉从面具男的身上喷涌而出!   没有像刚刚那样身体再度变成漩涡消失,而是猛地抬起双臂,在面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就像是……   注视着这一幕的照美冥愕然地张了张嘴,脸上带着出乎意料的错愕。   ……来不及了一样。   这样的念头看上去相当普通,但只要见到面具男刚刚瞬间消失的速度,没人会觉得这个猜测不荒谬。   想及此处,照美冥忍不住侧过头来,他选择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水潮大人。   如果是水潮大人的话,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吧?   然而这一次,让照美冥惊讶的是,她没有在水潮大人的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游刃有余。   她在水潮大人的脸上也看到了对于自己而言相当陌生、甚至于罕见的错愕表情。   水潮大人……也十分吃惊!?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忽然,照美冥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一股陌生的腾空感忽然袭来!   照美冥的脸上来不及浮现出慌乱的神情,她的身体就被身边的水潮一把拉了起来!   刹那间,水潮的轻喝声陡然响起,周围的雾忍们同时不顾暴露、飞跃而起!   “都闪开!”   后方的林檎雨由利甚至还什么都没发现,就本能地提起旁边的鬼灯水月,追随着水潮的脚步一起离开了躲藏点。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是水潮大人的话,那么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迅速后退,刹那间,一阵无比巨大的风声在他们耳畔迅速掀起。   这风声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陌生的,但对于此在场的忍刀七人众和照美冥来说,却不能更熟悉了!   因为,他们这片雾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在多年前,一同见证了那场砂隐村雾隐村联合起来、对木叶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围剿之战!   不敢置信的情绪浮现于在场每个人的心头,直到水潮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低咒声响起,闪身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完全暴露了的雾忍们脸色骤变。   因为,他们分明从水影大人的口中听到:   “……啧。”   混杂着咒骂声的低语如雷贯耳:   “该死的家伙。”   “才死了没几年,活的倒是比谁都快。”   堪堪落地,站在陡然而起的飓风之外,雾忍众人脸色骇然之余,带着一股处于状况外的茫然。   活了?   怎么、这就活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既然是水潮大人的话,那就不会有错了!   ……   “哇哦。”   熟悉的感慨声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大蛇丸微微挑眉,从身侧人的口中听不出半分笑意。   自以为自己的角色,只是一个试图改造日向咲良的尸体却失手的人,大蛇丸此刻甚至有闲心讥笑地看向身边脸色发僵的花岗:   “四代土影,这可真是个惊喜,对吧?”   大蛇丸的声音响起,刚刚才落地在二人不远处的雾忍们立刻凝神望了过来。   无视雾忍们的目光,此时的花岗只是眉心微动,在听到大蛇丸的话时,悠悠地转过头来,扯着嘴角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随口道:   “听大蛇丸君的语气,你早就知道了?”   “……”大蛇丸微微一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想到日向咲良的“贿赂”,以及之后可能会获得的更多的好处。   于是,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轻描淡写开口:   “如果我说,这只是个意外,四代土影阁下会觉得……”   原本只是想认下“秽土转生实验误让日向咲良变成半复活状态”名头的大蛇丸,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被来自身后的雾忍众人的惊呼声打断:   “什么?!”   脾气火爆的林檎雨由利猛地上前半步,在大蛇丸本能侧头的注视下,大声道:   “你居然敢就这么承认了?!”   大蛇丸:……   嗯?   雾忍的人为什么也出现在雨隐村暂且不提。   虽说实验误打误撞复活了日向咲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但大蛇丸和雾忍众人对视,总觉得在他们眼底,看到了和单纯的愤怒相比更加复杂的情绪?   大蛇丸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不妙。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蛇丸猛地转头,下一刻,站在树上的药师兜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迎着大蛇丸的死亡凝视,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又自信道:   “今时不同往日,大蛇丸大人已经成功复活了日向咲良,你以为…现在的你们还能逃吗?!”   “……”   大蛇丸的眉心猛地一抽。   不,不是不妙。   望着始终没有和自己对视,只是佯装出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药师兜,大蛇丸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是·非·常·不·妙。   我被那颗眼睛蛊惑了。   终于见到特别馈赠的标价,大蛇丸面无表情,并且撕碎了账单。   不只是账单。   看着看似自信满满,实际上心虚到甚至不敢看自己一眼的药师兜,大蛇丸忽然笑了。   他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他连眼前的这位“收账员”,也想一起撕碎。 [254]第 254 章:二更   药师兜清楚地知道,在今天过后,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虽然大蛇丸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在乎日向咲良那个盟友的心情。   从未想过时至今日,自己的性命仍然靠旁人的一喜一怒,药师兜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来。   果然,无论获得多么强大的力量,自己都无法和真正的怪物比肩。   真正的怪物。   缓缓抬眼,迎着一众雾忍们怒不可遏的视线,药师兜的视线径直望向了对面。   在那磅礴的飓风中央,“水无月”的身影,从一开始就十分模糊。   就当所有人都怀疑里侧究竟是否还有人,或者说在这样的飓风中,真的能有人生存下来吗的时候,忽然,周围升腾而起的飓风,倏然间平静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断,被风吹起来的杂物没有了外力,受重力影响,自然坠落。   然而这些坠落物虽然影响人的视野,却不能让此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这边的众人移开半分目光。   他们的目光或热切、或警觉,亦或者只是平静。   但此时此刻,在骤然间变得风平浪静的空地中央,瘦高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他黑白挑染的半长发,此刻无风自动,露出了下方那张熟悉的面庞。   和记忆中总是缠绕着绷带的面庞不同,此时的长发男人站在空地上,微微抬起双眼。   刹那间,与那双冷漠的蓝眸对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内心一片冰冷。   ……是他。   那个男人……   真的回来了。   *   死寂在周围酝酿,此时此刻,无论是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药师兜,还是地面上满脸骇然震惊的雾忍们,所有人的眼底都浮现出了浓烈的警惕。   唯有被照美冥抬手“护”在身后的水潮,此刻双手抱臂,从一开始就没有转变过姿势。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现在的水潮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至少在后方的栗霰串丸看来,凭借他多年对水潮的理解,他可以清晰地从水潮的脸上感到…抗拒的神色。   不是退缩,而是单纯的抗拒。   站在后方的栗霰串丸一动不动,保持沉默,眼神凝重地望向站在那一边复苏的五代目火影。   他知道,水潮大人…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日向咲良对上。   更何况,眼前的这一幕几乎可以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日向咲良,绝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一无所知、除了木叶忍者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存在。   ……   在所有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沉默无比地望着眼前的惊变时。   他们看到,站在那里的日向咲良抬起手来——   下一刻,旁边从刚才开始就被众人无视了的面具男,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踉跄了一步。   日向咲良没有对面具男出手。   即使刚刚面具男骇然、在来不及虚化的最后关头用手臂充当保护,只要日向咲良想,完全可以击中他的实体。   但是他没有。   没人知道面具男被袭击后,会有怎样的一系列后果,因此日向咲良的行为落到其他人眼中,却使得面具男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除了暗中的那个人。   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旁边,目睹了日向咲良从水无月的躯体内复苏全过程的……   宇智波止水。   男人站在阴影中,他的瞳仁震颤着,一动不动的身体僵硬无比,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咲良…咲良……!   原本只是在雨之国之外追踪到了大蛇丸的踪影,始终比自来也更逼近大蛇丸的宇智波止水,望着这不亚于震撼的一幕,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嘴张了张,眼前却久违地出现了模糊感。   上一次模糊,还是在那场这几年来始终让自己夜不能寐的噩梦里。   只不过那时的止水是因为万花筒写轮眼使用过多后的后遗症,但现在。   瞳仁虽然颤抖着,但目光始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道站在众人视线中央、处于风遁强行制造出来的大片空地中的男人。   宇智波止水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是水无月、不是秽土转生,更不是所谓的傀儡。   现在的日向咲良……   是从冥界回来的生者。   ……   但当止水看到复苏的咲良面无表情,但只是单手抬起控制着面具男,丝毫没有伤害他的想法时,止水的内心陡然间一紧。   刹那间,他意识到,对于现在的咲良来说,他很可能还因为自己当初的误判,将宇智波斑当成了当年死在神无毗桥的宇智波带土!   脸上悲喜交加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止水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鼬没在止水的身边。   毕竟他打死也想不到,在自己不在雨隐村的时候会发生这样的大事。   因此,此时的止水在没有人劝阻的情况下,注意到咲良的选择后神情一急,有些失去理智、过于冲动地跨步而出——!   然而,他刚刚要出现在被突然复苏的日向咲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众人面前,身侧无人处突然出现一股莫名的拉力!   止水的身形一歪,险些栽倒,但还是迅速稳住身形,警觉地看向身侧。   当他那双从刚刚就猛地开启了的万花筒写轮眼,对上不远处那双墨绿色的平静双眼时,止水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垂下眼来,一眼看到刚刚拉住自己手腕的罪魁祸首:   一根短毛的红色猴子尾巴。   红色猴子尾巴此刻卷在止水的手腕上,尾巴是从底下钻出来的,毕竟此时的花岗还与其他人并肩站在远处。   望着那虚虚圈着自己的尾巴,止水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根尾巴看似轻巧,实际上无比用力地拉住了自己。   想要挣脱,势必会闹出大动静来。   而且…看现在的样子,止水猜测花岗不是真的想要阻拦自己。   止水的眉头紧锁,即使对花岗充满了厌恶,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再等等。」   诶?   忽然感觉耳畔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止水猛地抬头,却错失了冲上前去的最好时机。   一阵挣扎的气音响起,不难看出,源于仍然在挣扎、不愿意靠近日向咲良的面具男。   带土双脚用力地踏在地面上,感受到那股从对面传来的巨大引力,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好像、这是第一次,自己和日向咲良“交手”。   在以往,无论是带土袭击木叶,还是与日向咲良在村外见面,他都没有与其真真正正的交手。   带土的内心微微动摇了一下,但在这股异样情绪浮现出来的一刹那,就被其死死咬牙按了回去。   就当他努力压制自己因为骤变而震撼的内心,准备直接遁入神威空间,暂时逃避困境时,忽然。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松。   刚刚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陡然间泄去,铺天盖地的轻松感在带土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不自觉地趔趄了一下,站稳脚步之后,愕然地抬起头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侧过头来,凝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对视时,带土的内心瞬间缺了一块。   刚刚因为恢复力气而深呼吸的动作,也随之一僵。   ……   宇智波带土曾多次与日向咲良对视。   但他从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今天这样的冷意。   带土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没有人察觉到。   但他本人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僵硬在原地,试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却只觉得脸侧发僵。   带土其实想过,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日向咲良避而不谈的原因,是因为愧疚。   他知道,在神无毗桥那一晚就知道,看到为了保护琳而口鼻流血、神志不清的日向咲良时,自己对这个世界会产生绝望,不单单是因为琳的死。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日向咲良日复一日的躲避,并不是单单出自他个人的意愿。   ——只看进攻过木叶村的所有人,除了“面具男”之外,都无一例外收到了日向咲良疯子一样的纠缠回击。   甚至直到现在,岩隐村都被曾经咲良毫不客气发出的霸王赔款剩余的利息困扰着。   毫不夸张的说,那样的利息根本就没打算让岩隐的人有机会还清。   险些与木叶开战的云隐自不用说,就连一向以霸道著称的水潮,都不敢轻易触日向咲良的霉头。   而在无人察觉之际,面具男这个最早袭击了木叶的人,却只受到了波风水门一人的追杀。   因为波风水门的追杀太过急迫,竟然没人发现——睚眦必报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竟然纹丝未动。   就连带土本人也刻意忽视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失去出场机会的止水无声地冷笑,甩开手腕上的红色猴子尾巴,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具男。   ——带土他意识到,自己对此感到习以为常。   他把日向咲良朝自己而来的避让和“纵容”……当做理所应当。   因此直到这一刻,直到他真的被对方没有任何感情的肃杀视线对上时,带土的内心仿佛缺了一块什么。   那是比亲眼见到日向咲良死去,死前还对当年神无毗桥的事耿耿于怀的事…更难以接受的空缺。   “……呵。”   忽然,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带土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垂下眼眸,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   果然啊,宇智波带土。   你果然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将日向咲良的宽恕当做理所当然,对日向咲良的自责视若无睹,偏偏在对方收回这一切的那一刻——感到难以接受。   这就是你的器量,宇智波带土。   带土低垂着头,无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也无人能从他在当年就变得阴沉冷漠的眼睛中,看到任何真实情感。   而当他感受到,从刚刚开始就始终落在自己头上的视线移走时,原本内心阴暗低咒着的带土陡然间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只对上了日向咲良那张已经被时间冲淡记忆的侧脸。   ……他移开了目光。   就在自己内心冷下来,化解了自己因为对方转变的视线而波动起来的心情时,日向咲良…移开了他的视线。   带土刚刚被强行缝补好的心头空缺,像是忽然间被人撕开,刷拉拉地漏着风。   此时此刻心头染上的凉意,远比带土强行赋予自己的冷心冷情还要透彻。   大起大落的感受让带土沉默无比,鬼使神差地搁置了迅速躲入神威空间的想法。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自主选择”。 [255]第 255 章:全都熟悉了   无视带土的情绪,擅长对人心控制的日向咲良移回视线来,目光径直落向了对面。   当雾忍们察觉到,日向咲良的视线对准了他们中央的水影大人时,本就蓄势待发的众人猛地拔出了各自的忍刀!   刹那间,奇形怪状、造型诡异的忍刀一齐出现,纷纷挡在了水潮的面前。   或许整个忍界里都没有人见到过,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会有这么团结的一天。   就算是在三战时出战的初代忍刀七人众,即使有配合的组合,执行的历来都是各自为战的策略。   但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的杀气没有比初代减少,动作却比初代忍刀七人众的几人看上去更加整齐划一。   ……当然了,所谓的“默契配合”,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在众人摆出阵势的那一刻,从未和他们配合过的枇杷十藏,就被林檎雨由利毫不犹豫地一个肘击,从面前撞开了。   枇杷十藏无言以对,只能后退几步,避免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后退远离了雾忍众人,就见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佩恩!   当佩恩与小南唰唰两声,从暗中的森林中一跃而出的时候,枇杷十藏表情一惊。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露面!   但当枇杷十藏微微侧头,看向站在旁边、身上杀气升腾的日向咲良时,他又明白了过来。   因为日向咲良突然“夺舍”了水无月的身体,大蛇丸又叛逃了,与药师兜一同用诡异的禁术实验复活了日向咲良,即使是佩恩,也坐不住了吗?   ……   不只是枇杷十藏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日向咲良夺舍了水无月,倒没什么。   现在的佩恩真正担心的,是“水无月”,等同于“日向咲良”。   对日向咲良并不熟悉,所有的情报也只来源于外部的传闻,此时的佩恩并不能确信水无月就不是日向咲良伪装的。   因此,佩恩在出现之后,没有去看水潮,没有去看花岗,更没有去看“叛徒”大蛇丸。   他微微抬头,那双威迫性极强的双眼,径直落到了站在空地中央的日向咲良身上。   ……   轮回眼与转生眼的对视。   与以往是傀儡的水无月不同,此时此刻,在日向咲良脸上的这对蓝色双眼,是货真价实的转生眼。   即使只是容器,但当佩戴着轮回眼的佩恩与日向咲良对视时,一股浓烈的感应仍然袭上了他的心间。   “……?”佩恩皱了皱眉,但仍然冷脸望着日向咲良,声音中充斥着威胁的意味:   “五代目火影。”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然而,佩恩只是象征性地呼唤了日向咲良,稍稍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没有吐出来,就被日向咲良骤然间开口的声音打断了:   “初次见面。”   ……诶?   出乎意料的态度,旁观着的水潮单眉挑起,花岗却是在止水的凝视下收起了笑容。   肉眼可见的,所有人都被日向咲良这过于“友善”的态度惊到了。   之所以打上双引号,只是因为比起对雾隐岩隐那样见面就是杀气,此时的日向咲良居然回应了佩恩。   如果说因为日向咲良作为火影,只仇视其他忍村的人,对晓组织这个叛忍组织没有偏见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异常的表现引得所有人露出茫然神情,不约而同地思考了起来。   “…嘁。”   花岗的轻嗤声引起了止水的注意。   止水皱了皱眉,不明白土影为什么对此感到不快。   佩恩仍然不明所以,但他仍然面无表情,内心因为日向咲良的这个“初次见面”刚刚松了一口气,推测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时。   “是初次见面吗?咲良…不,火影大人。”   就在这时,一阵阴柔的声音响起,让佩恩刚要放下去的心再度猛地提起。   哦?   包括咲良在内,所有人神情各异地转过头来,望向声音的终点。   是笑吟吟的大蛇丸。   此时的大蛇丸虽然面带笑容,但那双阴冷的蛇瞳正盯着佩恩,眼底的冷芒闪烁着。   从树上无声落下的药师兜内心一跳,藏下内心一瞬间出现的慌张,望向了突然开口的大蛇丸。   ……果然,大蛇丸大人还是不愿意被擅自安排——   “从几年前开始,火影大人的灵魂就在水无月的身体里,时不时的清醒也足够您认识佩恩了吧。”   诶?   药师兜内心的担忧倏然间一滞。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对上的仍然是大蛇丸的背影。   但当视线越过大蛇丸,望向站在另一边的佩恩和小南,看到二人瞬间皱眉的紧绷反应时,药师兜张了张嘴。   承认了。   不是要挖坑反抗,而是承认了吗,大蛇丸大人。   不过药师兜也明白,如果大蛇丸心甘情愿的接受安排,那么就不会说出刚刚那句容易引起歧义的话了。   此时此刻,药师兜始终提着的心才算暂时放下。   ……赌对了。   *   大蛇丸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落在佩恩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冷厉又高高在上地望着日向咲良。   冷厉是对方居然欺骗自己,高高在上是对忍界所有人的蔑视。   甚至在佩恩看来,日向咲良刚刚的话,可以理解成不想与晓组织对抗的意思。   ——偏偏就想不到自来也。   迎着佩恩的视线,同样听到了大蛇丸的话,咲良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皱,随后又松开,抬头望着大蛇丸,轻声应道:   “嗯。”   他面不改色地望着大蛇丸,在旁边的雾忍嘴角一抽、带土仍然隐身一般一言不发的反应中,忽然弯了弯双眼:   “辛苦你了,大蛇丸大人。”   当这句话落地,药师兜的话从刚刚只有大蛇丸的默认,彻底变成了事实。   所有人惊诧地望着大蛇丸,佩恩冷笑了一声,径直望向了大蛇丸道:   “大蛇丸,在晓组织潜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让人意外。”   “原以为你只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合格的木叶忍者。”   被明晃晃讽刺着的大蛇丸面不改色,身侧的花岗却先他一步开口:   “诶?等等。”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听着,只是单手捏着下巴左顾右盼的花岗,此刻骤然开口,还抬起双手作势打断大蛇丸和佩恩之间的对话一般。   他再度抬起头来,声音跳脱,但吐出来的话语却言简意赅、直击核心: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木叶叛忍大蛇丸…其实是五代目火影安插在晓组织内的卧底?”   “而大蛇丸在六年前就秽土出了日向咲良的灵魂,并用禁术将其禁锢在了水无月的体内,现在日向咲良的灵魂杀死了水无月的灵魂,复活了?”   花岗的声音落地,所有人一片寂静。   但下一刻,林檎雨由利侧头望了水潮一眼,得到对方默认的注视后,插嘴道:   “但这样的话,前几天…你和志村团藏组织的那场木叶崩溃计划,秽土出了初代二代五代火影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花岗的话让众人内心骇然,来不及惊愕大蛇丸居然心思如此重,就被林檎雨由利的话提醒了。   是啊,大蛇丸既然要复活日向咲良,前几天又为什么要与志村团藏合谋进攻木叶呢?   众人将视线望向了大蛇丸,大蛇丸面不改色。   就在大蛇丸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快速思考出日向咲良的计划的时候,忽然了听到来自身侧药师兜的声音:   “谁说…木叶崩溃计划,是大蛇丸大人组织的了?”   嗯?不是大蛇丸?   林檎雨由利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水潮,却发现水潮正与日向咲良对视,没有看向自己或是大蛇丸。   她从刚才开始就在和日向咲良对视。   拥有残忍嗜杀名声的水潮面带微笑,被木叶忍者所传温柔善良的日向咲良却满眼杀气,视线像在注视蝼蚁。   比起佩恩的高高在上,日向咲良的眼神更为突出。   前者算是本能地俯视一切,那么后者就更有针对性了。   “我说呢……”   忽然,水潮标志性的沙哑女声响起,此刻带着一股嗤笑的意味,成为了在场众人除了“计划成功”的大蛇丸和药师兜之外,唯一笑得出来的存在。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日向咲良的视线,又好像不知道自己就是造成对方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一般,漫不经心道:   “志村团藏当时的态度怎么会那么奇怪…原来,你们之间出现了分歧啊?”   什么?!   水影…见过团藏了?!   暗中的止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猛地错愕了起来。   在场的人中,除了这几个雾忍高层忍者和大蛇丸药师兜之外,没人知道志村团藏的死讯——或者说,整个忍界都没人知道。   水潮的话又刻意隐瞒了“秽土转生”这件事,雾忍们自然不是傻子,他们只是警觉地望着周围的…周围的所有敌人。   志村团藏,在忍界堪称一个奇人。   他不但能躲过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双重追杀,而且还能暗中参与忍界的局势。   即使云隐村那边前不久表明了要找到大蛇丸和志村团藏,误以为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日向咲良的尸体进而夺眼,但还是有很多人认为空是在欲盖弥彰。   木叶的不少宇智波仍然认为,她眼中的那颗写轮眼,就是当今忍界现存“写轮眼拥有最多者”志村团藏给予的。   因此,当从水潮的口中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止水几乎要恨得牙根痒。   眯着眼睛的大蛇丸表情却有些微妙。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思考,而是索性直接抬起头来,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中,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对面的——日向咲良。   大蛇丸的态度在旁人看来是意有所指,在日向咲良看来却是“你来说”的意思。   咲良微微一顿,迎着众人被大蛇丸吸引而来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在旁人的注视下,两眼弯起,望向了因此惊讶起来的水潮,温柔的声音对每个木叶忍者来说无比熟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下,不只是木叶忍者熟悉。   其他忍村的忍者也熟悉了。 [256]第 256 章:二更   日向咲良的回答响起,也让这场看似“和谐”的谈话,彻底终止。   被正面驳回、阴阳怪气的水潮双眼微微睁大,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转变,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这下我知道了,你果然是日向咲良。”   对于水潮意味深长的话,日向咲良只是皱了皱眉,轻描淡写地回道:   “莫名其妙。”   不礼貌的态度引起周围的雾忍露出不爽的表情来。   但让他们露出错愕神情的是,听到这话的水潮大人微微一顿,随后忽然大笑了起来!   她沙哑的声线此刻大笑起来略显刺耳,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笑声极为豪爽。   不知不觉间已经由站在前方变成了站在侧方,此时的照美冥微微侧眸,看向水潮的眼神略微有些担忧。   不过,在照美冥从水潮的脸上没有看到愤怒,反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爽快时,照美冥紧皱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大笑的水潮让除了雾忍之外的人皱起眉来,带土亦然。   但望着此刻已经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的众人,他一言不发,按着自己刚刚被骤起的风遁割伤的腰腹,一步步后退……   发动万花筒写轮眼时会引起注意,虽然神威空间是绝对安全的,但保险起见,带土仍然打算远离众人。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那一刻,耳畔属于水潮的笑声戛然而止——   “铛!”   一声脆响猛地响起,刹那间,一道海蓝色的水刃破空而去,划过带土的面具,深深嵌入他背后的树干之中!   水潮突然出手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佩恩微微皱眉,看着“宇智波斑”,又转头看向了水潮。   他原本以为水潮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他是晓组织的首领,而晓组织又刚与岩隐村结盟后偷袭过雾隐村的三尾人柱力。   然而,看现在的架势……   “谁让你走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大笑,此时的水潮嗓音沙哑。   刚刚还前仰后合的她,动作顿住,双眼微微抬起,原本狭长、富有魅力的双眼,在这样的角度下,成了阴冷的三白眼样式。   望着不像在开玩笑的水潮,带土面不改色,内心微沉。   ……水潮这个疯女人。   他有些恼火。   在带土看来,就算水潮脾气暴躁,但相当精明。   凭借他们多年的合作关系,他以为水潮会多想,误以为是计中计,毕竟那晚他们也没能得手。   再不济,也该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她没有。   冷漠的双眼与水潮阴冷的视线对视,带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水潮狂妄自大、刚愎自用没有错,但正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不该松懈的。   带土内心有些懊恼。   对于狂妄的水潮,自己应该多给她自己安分守己的假象;但对于花岗,自己又要对他施压,用宇智波斑的强者身份让目光短浅的花岗心生惧意。   ……简直要人格分裂才行。   果不其然,带土眼珠轻轻转动,一眼看到了站在最边缘的花岗。   后者那双绿莹莹的双眼仿佛毒蛇一般,虽然面带笑意,但眼底正审视地望着自己。   带土内心低咒一声。   真是麻烦。   明明每个都很好掌控…怎么会这么麻烦呢?!   望着看似胜券在握、实则心乱如麻的带土,咲良目光微微偏移,要一心三用的他却毫无压力。   虽然经常骂系统是个人工智障,但不得不说,它给予自己的帮助是相当可观的。   就算是有白绝帮助的带土,也从来没有过同时潜入五大忍村,将每个影都控制住的想法。   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日向咲良不同。   “怎么这就要走了,难道是怕日向咲良吗。”丢出那把水刃之后,水潮就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没有继续进攻,但悠悠的嗓音让人内心发凉:   “有什么好怕的,当初你不是和我一起动的手吗。”   “更何况,真正杀死日向咲良的人是风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前半句话是警告带土不要轻易脱身的话,后半句话就是在暗示日向咲良了。   安静了几秒钟,似乎发觉日向咲良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水潮眯了眯眼睛,在旁边的花岗“诶?”的反应中,继续道:   “更何况,按你那天说的,三战神无毗桥是你的心结的话,四代土影才该是你复仇的对象,不是吗?”   水潮面带笑容,不顾旁边花岗张了张嘴,满脸做作的无辜神态,提示道。   旁观着的佩恩皱了皱眉。   虽然面前的情况很乱,但佩恩从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中,隐约读出一个信息。   几乎所有人都在表达着一个念头:   【“日向咲良,算了。”】   花岗是用安静不惹事的态度表达、水潮是用转移矛盾的方式提醒、“宇智波斑”是要直接离开……   佩恩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大家到底在怕日向咲良什么。   但下一刻,迎着水潮意味深长的话,咲良的回答却让周围一片死寂。   “你说风影?”微微侧身,瞥向水潮的日向咲良目光定定:   “虽然算不是复仇,只是简单的报复而已,但我已经动过手了。”   众人微愣,就连水潮此刻都神情凝滞了一下,随后眼神微妙地盯着日向咲良。   ……什么?众人内心不由得齐齐发出这样的疑惑。   带土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果然。带土咬牙想道。   他就说,水无月怎么会平白无故去袭击蜥雨,还是以那样干脆利落、爆发性极强的招式……   而且。带土忍不住侧头看向了那边收起了表情的水潮。   蜥雨虽然只剩下四肢是肉身,但不难看出比起风遁的切割,真正让蜥雨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变成傀儡的,是某种毁了他内部内脏的术式。   而这样的术式,不巧,带土曾经看到被激怒的日向咲良,在水潮的身上应用过。   ——那种利用诡异的对冲力量,使得水潮没有经受任何袭击,却突然吐出大片的内脏碎片的招式。   带土就想,水无月一向引人注目的是他通晓人心的能力,即使他的实力不弱,也不至于让蜥雨毫无还手之力。   他抬起头来,望着对面表情如常,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之语的日向咲良,咬牙切齿。   而且…蜥雨一定是发现了端倪,被日向咲良轻易“击杀”的背后原因,可能也是因为见到死而复生后产生了震惊。   带土的思绪愈发通畅,看向日向咲良的眼神也微微变化了起来。   他在意地看了一眼水潮。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之后,刚刚还神色如常的水潮立刻变了脸色。   她打量着日向咲良,不再继续开口,倒像是在等他的后文。   带土有些不解。   日向咲良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聊的——难道不是该直接开打了吗?   但他想不通的是,不只是水潮,就连花岗,在听到日向咲良就是伏击蜥雨的凶手之后,脸上刚刚重新浮现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难道对于花岗而言,日向咲良击杀蜥雨这件事,相比水无月击杀要好吗?   望着眼前的众人,带土忍不住低咒一声,本就因为咲良突然复苏、大蛇丸突然反水的事而心烦意乱的他,愈发想要尽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日向咲良居然真的开口了:   “听到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热衷于狗咬狗这件事,让我十分欣慰。”   直截了当的嘲讽话语被咲良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无论是水潮还是花岗都没有反应,反而是佩恩皱了皱眉。   在佩恩看来,五大忍村越来越乱的局面是由他们晓一手促成的。   根据大蛇丸刚刚的话,日向咲良的灵魂在水无月的体内被封印,时不时的会苏醒,也就是说,即使过去了数年,日向咲良并不是对忍界上的事一无所知。   ……甚至于,因为占据着水无月这个晓组织的中流砥柱的身体,日向咲良知道的反而比常人还要多。   至少现在,他绝对应该明白,五大忍村现在之所以暗潮涌动,完全是晓组织的功劳。   佩恩的内心微微一冷。   他倒是不在乎日向咲良在现在就说出真相,让五大忍村回过神来,从内斗的状态转为一致对抗晓。   但此时的佩恩有些不爽。   他不爽与水无月这样好用的工具就这么消失——   “虽然还想继续多看一会儿你们的笑话,但很遗憾。”日向咲良话锋一转,在后方的带土错愕抬眼的注视下,居然真的回退了一步,垂眸道:   “我刚刚醒来,木叶需要我的协助,所以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们这些虫子对话。”   虫子……   听到这无比直白的诋毁,其他人的脸色一僵。   花岗笑容不变,甚至在止水怪异的注视下,笑容加深了几分。   水潮倒是无所谓,她无视背后雾忍们瞬间生出怒火的视线,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盯着日向咲良:   “也就是说。”她的语气悠然,“今天,休战?”   在说到“休战”二字的时候,让人错愕的是,水潮的眼神明显是对准面具男的。   带土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身前的日向咲良,面具下的表情隐隐有些难以置信——和暗处止水瞬间漆黑悔恨的脸色交相呼应。   面对水潮的问题,日向咲良没有说话。   安静在空气中弥漫,所有人一动不动,各怀心思和茫然的时候,忽然,站在最边缘的花岗抬起手来,放在嘴边,神态夸张地对着日向咲良的身后大声道:   “快跑呀,阿飞——”   咦、咦?!   不等众人思考,日向咲良究竟为什么保护晓组织的人,一阵漩涡和查克拉波动出现,日向咲良背后的身影消失不见。   花岗心满意足地放下手,而水潮这一次也没有出手,只是定定地望着日向咲良。   忽然,水潮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五代火影,我们扯平了。”   “不算。”日向咲良回答得相当干脆,“他离开,换我离开。”   闻言的水潮“啧”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倒是没多说什么。   后方的栗霰串丸面具下的双眼眸光微闪。   果然,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水潮大人是在“避战”。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日向咲良的复活,反倒像是想抢时间与面具男说写些什么。   可惜,虽然他们有枇杷十藏的帮助,但无奈复活日向咲良的不但是大蛇丸这个内部成员,就连复活的容器也是晓组织中的人物。   他们雾隐村,还是慢了一步。   但在今天之后,整个忍界的格局就截然不同了——   与岩隐村对整个忍界宣战不同,从今天之后…木叶,将不再只是“木叶”。   跟在水潮的背后,临走前,栗霰串丸转过头来,目光瞥过十分幸运提前与他们分开的枇杷十藏、以及站在旁边的花岗。   注意到对方在木叶三人和他们雾隐的人离开之后,仍然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栗霰串丸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与晓组织绑定的岩隐村、各怀心思的砂隐云隐……以及势必会以恐怖姿态回归这场争斗的木叶。   “……”   “栗霰串丸?”   林檎雨由利将雷刀收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茫然询问水潮“去哪儿”的莽撞新手,此时的她转过头来,声音利落冷淡:   “该回雾隐了。”   是啊,该回雾隐——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了。   栗霰串丸没有开口,收回了视线,埋头跟上了这支血腥杀气浓厚的队伍。   如果在之前,这位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强者还在思考,岩隐村向忍界宣战会不会引起第四次忍界大战,那么现在,他毫不迟疑——   握紧手里收缩的锋利忍刀长针,栗霰串丸的鼻尖仿佛充斥着血气。   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变回那个年轻残忍的初代忍刀七人众成员,轻跃于同伴们之间,用长针肆意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重新抬起头时,眼前同伴们的面庞消失了,记忆里那道英姿飒爽、嚣张跋扈的蓝色短发干练身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众年轻的面庞,以及走在最前方——步履平稳的高大背影。   年轻气盛的水潮没有消失,她只是在更高的位置上,由一名将军,蜕变成了一名领袖。   耳畔三战时振聋发聩的“雾隐村怎么可以不参加忍界大战!”的冷喝声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走出雨隐村后,停下脚步的水潮平静的声音:   “调转方向。”   她平静地转身,原本朝向雾隐村的脸侧过来,迎着身边缓缓升起的月亮的同时,遥望向土之国的方向:   “握好你们的刀,在我开启传送门之后,落地的那一刻——”   在身后血气陡然攀升的惊讶兴奋视线中,水潮面无表情,天生泛白的嘴一张一合:   “用你们手里的武器,把每一个见到的岩忍,都杀了。”   “我要让岩隐村,变成新的血雾之都。”   刹那间,熟悉的杀戮命令让栗霰串丸和照美冥陡然一愣。   血雾之都?只是随同,当然不负责战斗的鬼灯水月眨眨眼。   岩隐村可没有水之国那样的浓雾——   年轻的水月一言不发,当然不会询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几乎能想象到,水潮会如何回答自己:   【“没有雾?”】   【“那就证明你们杀的不够多。”】   他脸上的神情缓缓收敛,无声地咽了口口水。   看着站在身前,一个个神情各异、猛地拔刀的忍刀七人众,望着他们蓄势待发的背影,鬼灯水月虽然想感到惊惧,却不受控制地心潮翻涌。   ……毕竟,血雾,也是雾。   *   **   在今夜,忍界再度震动。   木叶迎回了他们的五代目火影,悲喜交加——   ……   岩隐村,横尸遍野。   在大野木到达之前,所有雾忍瞬间被传送走了。   当满脸血迹的黑土表情恍惚,站在遍地的尸体中央,被身后的大野木猛地拉过的时候,她的表情仍然呆滞无比。   满脸严肃惊怒的大野木,听到了黑土喃喃的声音:   “……那样的体术,是人类能到达的层次吗?”   “在她面前,我连虫子都不是。”   大野木的表情顿住,用力闭了闭眼睛,最后还是猛地转头,望向了另一边跪倒在地,扶着被栗霰串丸一刀切断了双脚的赤土的黄土,厉声道:   “黄土!”   “四代土影,究竟在哪儿——!!” [257]第 257 章:三更(归来)   岩隐村惨象横生,哀嚎遍布之际,火之国的领地却一片安静。   “咲良君。”跟在咲良的背后,大蛇丸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到了火之国的领地,在走出雨隐村之后,咲良就用转生眼的空间传送能力,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传送到了火之国。   他并没有直接传送到木叶村,而是出现在了死亡森林里。   果然,大蛇丸立刻叫住了日向咲良。   在大蛇丸的视野中,咲良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通体被撒上了洁白的月光,背对着月光的脸上却一片漆黑,看不清神情。   注意到这一幕时,大蛇丸的内心微微有些恍惚……就像这一幕,曾经在自己的记忆里发生过一般。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大蛇丸定定地望着咲良,开口道:“在此分别吧。”   “大蛇丸大人不想作为木叶村的英雄,和我一起回木叶吗。”咲良的声音温和,让站在大蛇丸背后的药师兜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了。”望着已经进入五代目火影状态的咲良,大蛇丸眼神怪异了一瞬,随后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转变,也露出一抹笑容:   “我想,现在的木叶忍者们,恐怕只想看见你。”   “如果我和兜君与咲良君一起出现的话…恐怕又要被误会是在秽土转生五代目火影了。”   “是吗。”日向咲良的声音轻飘飘的,“既然这样,今天不就是给兜君一起洗清罪名的最佳时机了吗。”   大蛇丸沉默,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药师兜。   后者立刻露出了笑容:“不…火影大人,请不用顾忌我。”   牙都要咬碎了吧。   面部处于阴影中的咲良顿了顿,随后语气可惜道:“是吗…真遗憾,不过请放心,我会向大家替你澄清的。”   ……虽然你的话在木叶忍者眼中值得百分百信任,但包庇木叶叛忍的话,唯独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吧。药师兜扯了扯嘴角,敷衍笑笑。   药师兜的事被暂时搁置之后,大蛇丸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咲良君,在离开之前,能否为我解答一个疑惑呢?”   咲良转身的动作一顿,随后相当开明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缓:“当然了。”   大蛇丸眯了眯眼眼睛,毫不犹豫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团藏的事。”   “……处置?”咲良疑惑地追问道,停顿了一下,耐心道:   “大蛇丸大人,虽然团藏做了很多错事,但还谈不上处置。”   在大蛇丸眼神微变的注视下,咲良语气苦恼道:“虽然团藏联系你佯装要复活我,真实目的是不尸转生附到我的身体上,但毕竟没有得手不是吗。”   哦?   “而且,团藏到底还是在复活我的实验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功过相抵,大蛇丸大人不要太介意了。”   哦~   “况且。”咲良微微抬眼,目光澄澈地盯着大蛇丸,“将我的尸体从砂隐的人手中夺回来的…不就是团藏吗?”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了起来:   “是啊。”   “那木叶崩溃计划……”   咲良声音平和,但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大蛇丸的声音:“团藏对木叶动了歪心思,大蛇丸大人为了阻止他,可是和兜一起,一个潜入一个紧急秽土出三位已故火影。”   旁边的药师兜早就听得一愣一愣的了。   他怔愣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迎着大蛇丸感到愉悦的笑容,日向咲良微微抬起头来,阴影中的脸露出一部分,将含笑的下半张脸露了出来:   “兜君假意和团藏合作,从对方这个根部首领手中得到了初代和二代的尸体,佯装在村外控制木叶下忍们,实际上主动解除了秽土控制,目的就是让我与初代二代大人恢复行动力。”   “阻止团藏杀死三代、毁灭木叶下一代的木叶崩溃计划,大蛇丸大人和兜君…可是功不可没呢。”   静。   药师兜的表情僵硬无比。   大蛇丸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与往常阴恻恻笑声截然不同的笑声,从大蛇丸的喉咙间发出。   他的笑声开怀不已,声音也比起曾经的阴郁,仿佛变回了三战前的大蛇丸:   “是啊、是啊。”大蛇丸笑吟吟地盯着咲良,悠悠道:“咲良君…不。”   “火影大人不愧是火影大人,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呢。”   “……”药师兜脸上最后的笑容也维持不住,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二人。   *完全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   今晚的木叶十分安静。   火影大楼,火影办公室。   今晚的水门加班了。   他不常会加班,但最近忍界的局势实在过于糟糕,再加上中忍考试时的变故,让他有些头疼。   虽然鹿久友情地帮助提了几个建议,但到底还是要水门亲力亲为。   “……呼。”   一股浊气从喉间呼出,水门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   无声的叹息从他的喉间吐出,从椅子上站起来,水门垂眸整理着面前的文件。   窗外吹进一阵夜风。   微微有些凉,但水门没有在意,只是面色平常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忽然,一张夹缝中的文件从一摞文书中掉出来,“啪”地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水门顿了顿,随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弯腰伸手去捡——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看到一只突然出现的手,先自己一步拿起了文件。   水门微愣。   他下意识地顿住,脑海中出现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日差、鹿久,甚至是富岳……   直到,他抬起了头。   面前的瘦高男人低垂着眼眸,微微歪头,眼神有些好奇地盯着文书上的内容。   男人的脸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仿佛浩瀚宇宙,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这一刹那,水门的表情僵硬,双眼却一眨不眨,瞳仁急速地收缩了起来——!   ……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咦?”   不等水门揉眼睛的动作停下来,刹那间,他耳畔响起了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   “居然是这样的反应吗?”   轻快的声音响起,但不是从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口中发出的。   水门猛地抬头,表情仍然是无比呆滞的,但当他的目光越过面前含笑看着自己的男人,一眼看见的是倚靠在办公室门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鹿久双手抱臂,面色平静地靠在门框上;旁边的日差有些苦恼地摇摇头,嘴里呢喃着“居然输给鹿久你了”的话;站在二人中央门外的富岳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那双漆黑的双眼中却带着反射弧长得可怕的恍惚。   “……好了,既然见了水门了,我们就快去见卡卡西吧。”   忽然,耳畔温和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混杂着浓厚的无奈意味。   水门猛地转过头来,在那双震颤的瞳仁中央,倒映出来咲良的侧脸。   后者仿佛也有些讶异水门“过于平常”的态度,无奈笑笑,抬腿就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好哦,那水门你就继续忙……诶?”打赌输了的日差耸了耸肩,月光下的眼角微红着,此刻自然地就要转身,却被身边的鹿久拉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疑问,却被鹿久面不改色地抬了抬下巴的动作吸引,本能地望去……   当日差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到了喉间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他彻底转过身来,单手放在腰间,含笑望着里面,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每个人都要来一次。”   被身后的水门猛地按住,任由其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似乎在检查真伪,咲良满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一边半眯着眼睛任由动作,一边艰难地抬手挣扎了一下,声音有些艰难:   “是真的、是真的…水门……”   咲良的解释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间袭来,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身前的四代拥抱住了。   “……”咲良眼神略微讶异,但数秒后就反应了过来,手抬起,动作娴熟地拍了拍水门的背,轻声道:   “已经没事了。”   “我…回来了。”   *   门口,日差歪了歪头,望着身边面不改色的鹿久:“这怎么算,算一开始的反应还是后面的?”   鹿久放下了手,平静地由倚靠着门的动作起身,一边转身一边道:   “算和局。”   日差挑了挑眉,没有异议地笑了笑:“好啊。不过,要去见卡卡西的话,反应就不能由四代大人这个老师来猜了。”   鹿久双手放在口袋里,向外走的同时淡定道:“四代大人恐怕没有咲良了解旗木卡卡西。”   日差轻快地笑了一声,正想说“那就让他猜猜看”的话,忽然,二人被身后富岳的声音唤住了:   “等等。”   鹿久和日差的脚步顿住,二人转头,看见的就是富岳微妙的神情。   富岳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直接让出身位,让外侧的二人亲眼看——   【火影办公室里,波风水门仍然死死地抱着咲良,闭着眼睛嘴里默念着“上一次就是假的上一次就是骗人的”,而对面的咲良拼命拍打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朝着门外他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似乎…在呼救?   门口的三人彼此对视,下一刻,再无法用淡定掩饰自己见到咲良时的失态,猛地冲进火影办公室!   水门(四代)!快放手!   虽然这家伙上次骗了你,但这次真的是真的啊!   一片鸡飞狗跳之中,几个同时期的忍者,此刻已经或是族长或是火影的人,面带焦急和笑意,仿佛变回了曾经的青年,彼此吵闹地互相拉扯着——   时间如浪潮,汹涌而过时,总会带走一些什么。   万幸的是,没人被带走。   暂时告别的人,也终于归来。 [258]第 258 章:昨晚果然是梦吗   “……卡卡西。”   走进火影大楼,咲良忍不住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身后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青年。   看着卡卡西老师不闭着一只眼睛的样子,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驻足的咲良转过头来,殊不知对卡卡西来说,整张脸干干净净,没有缺眼也没有绷带的自己,才是让人不习惯的那个。   但如果要卡卡西来选,只要咲良可以回来,无论脸上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盯着身边的卡卡西…不,不只是卡卡西。   咲良有些头疼地抬手,用食指的关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在卡卡西后方,一众木叶居民们遮遮掩掩的身影,简直明显到要命。   虽然咲良想过自己会很受欢迎,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有些保守了。   时间并没有冲淡木叶平民们对自己的在意,反而因为平常日子里的欲盖弥彰而愈发浓厚。   望着对面含笑凝视着自己的卡卡西,咲良脸上的无奈逐渐转变为平和,回想起前一天晚上见到卡卡西时对方的反应,咲良没有继续转身向前,反而朝着卡卡西的方向走了走。   他在卡卡西面前站定,于对方怔愣的注视下,朝对方伸出了手。   “……”卡卡西愣了愣,垂眸望着身前的掌心,看着咲良这副讨要的模样,略微愣了一下,忽然动了。   下一刻,他伸手放在怀里掏了掏,几秒钟后,一只q版的木叶白牙的玩偶,被放在了咲良的掌心。   ……诶?   这次愣住的人变成了咲良。   他低下头来,望着掌心软软的玩偶,远超常人的超强记忆里,把他瞬间拉会了多年前火影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自己面带笑容,看似在和卡卡西“炫耀”这些他人赠予的玩偶,实际上在给另一个马甲水潮的到来争取和拖延时间。】   那时的自己随口让卡卡西答应了会送自己一个同样的玩偶,没想到……   平摊着的掌心微微收拢,捏住手里的玩偶,咲良笑眯眯地将其放进怀里。   他不再提自己刚刚朝卡卡西伸手,是希望对方把昨晚遗留的手帕还给自己。   原本还想调侃一下卡卡西,看看现在的卡卡西老师的脸皮厚度,没想到……   转过身来,默认身后的身影随同,咲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缓步朝着火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善意无视了那些迫切想要来确认五代火影大人是否真的回来了的木叶村民们,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卡卡西闲聊着。   ……   当卡卡西第三次以沉默回答自己编造出来的好奇问题,咲良忍不住侧头看向他:   “卡卡西…你除了鸣人他们三个之外,对其他同期的学生完全不关心吗?”   卡卡西低下了头。   他没有说的是,就连鸣人自己也是因为四代老师的嘱咐才上心的。   在日向咲良“死”后,木叶的写轮眼卡卡西,即使没有被应允加入暗部,依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着,几乎没在任何人的视野中出现。   “……唉。”   看着自顾自垂下眼眸的卡卡西,咲良顿了顿,随后轻轻摇头叹息了一声。   不是无声的叹息,而是相当明显的直接叹气,这声音传入卡卡西耳中,瞬间让本就因为这几年的颓废而心虚的卡卡西眉心一跳。   他本能地抬起头来,有些急切地追寻咲良的目光。   面罩下的嘴张开,似乎想为自己这几年的无所事事向咲良解释——   然而。   “你来了。”   忽然,一阵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二人之间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   说是打破其实也不对。   二人脚步一顿,侧过头来,在火影大楼的门口,一眼看到了一道身穿和服的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的独眼眼罩,脸上带着细纹,看上去颇受操劳。   此时的他双手交叉,置于宽大的袖口中,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或者说咲良一人。   与其对视的咲良顿了顿,下一刻,在后者脸色一黑的注视下,无事发生一般露出了恭顺的笑容,弯了弯眼睛:   “日足大人。”   “您有什么吩…咦?”   忽然被黑着脸的日足上前一把拉住,踉跄了一下,咲良连忙转头对身后皱眉的卡卡西摆手,示意对方先进去。   ……   当卡卡西只身一人进入,出现在火影办公室时,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的水门立刻抬头:   “你们来…诶?”   水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见到这样的反应,卡卡西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水门老师原来这么不喜欢工作……   水门:“昨晚我果然是做梦吗?!”   原来是害怕这个。   *   那边的卡卡西正在向水门解释,这边的咲良却是被日足拉着,一路离开了火影大楼。   眼看着对方就要把自己拉到日向族地了,咲良眉心一跳,连忙抬手拦住了他。   “日足大人!”由被拉着手臂变成反手抓住日足的手腕,咲良与皱眉转头的后者对视,目光澄澈:   “您跟我来。”   片刻后,二人出现在一片树荫下,周围没有太多人的注意。   看来刚刚见到活生生的自己之后,木叶村民们都急切地回家去向家里人告知这个喜讯了。   看来上次木叶崩溃计划的秽土转生事件让人心有余悸,不过也正是因为日向咲良的影响力,才让秽土转生这么个禁术,落得个虽然原理不明但人人皆知的地步。   望着对面的日足,看着后者眉头紧锁、但同样打量自己的视线,咲良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无奈。   盯着他的表情,日足微微舒缓了紧皱的眉头,但表情仍然不是十分好看: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日足望着咲良,说出来的话依旧干巴巴的,但这次不同,他补充了一句:“日差和我说,你是被大蛇丸用实验复活的。”   啊。   总是会不自觉地忘记,这两兄弟的关系已经改善到正常人的程度了呢。   ……话说,算是“正常”人吗?   咲良的思绪没有飘远,立刻点头回应:“是的日足大人。”   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熟练地为日足展示:“您看,我现在的身体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然而日足还是用怀疑的视线望着咲良。   二人彼此对视,沉默了几秒钟后,咲良果断转头,拨开身后的长发,将自己空无一物的后脖颈展示给日足看。   没有见到大蛇丸标志性的“咒印”,日足紧皱的眉头倏然间松开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大蛇丸,很好。”   夸人的话也这么有嚼劲呢。   咲良眸光微闪,放下了撩起头发的手,也扬起了笑容:“您现在满意了吗?”   “不。”出乎意料的是,日足虽然神情平淡,但双手交叉放在袖子里,不但否认了,而且在咲良疑惑的注视下抬眼看向他:   “说说,你昨晚都去见了谁。”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日向日足这种无论对谁都是命令的话术,还真是让人难以恭维呢。   好在咲良最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   虽然脸上的表情仍然是疑惑,但他内心已经落下了笃定的念头:   【日向日足听到我去见了宇智波富岳的传闻,现在正心生不安。】   这里的“不安”是咲良更清晰明了的说法,毕竟追根溯源,无论日足是愤怒是失望,归根结底的情绪都是心神不定。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亲自来火影大楼见自己,而是会像以往那样,“高高在上”的让自己回到日向族地去见他了。   因此,咲良内心盘算着,面上却佯装出一副不解但顺从的样子,回答道:   “是。因为我是从死亡森林方向进入村子的,所以我首先就近去见了富岳……”   “你第一个见的人是宇智波富岳?!”   日足伪装出来的所有淡定和平静,都在这一句难以置信的反问中,化为泡沫。   原本娓娓道来的话瞬间被打断,咲良也惊讶地抬眼,与猛地上前、再难平静的日足对视,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啧。   看着咲良这心无杂念的样子,日足僵硬了片刻,还是泄气地收回了手。   该死的宇智波。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听到宇智波的封地与其他忍族不同、被分到村子边缘时,事不关己的态度。   没有追问咲良和富岳说了什么,毕竟想来也是最近村子里宇智波日渐下滑的风评,因此日足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然后呢,你紧接着就来找日差了吗。”   让日足意外的是,咲良摇了摇头。   “不是的。”他在日足瞳仁微缩,瞬间僵住的反应中,解释道:“在见到富岳的时候,就一起见到日差了。”   ……什么?   如果说刚刚还是僵硬,现在的日向日足,彻底石化了。   自从知晓日差接手咲良的部分工作,整天忙来忙去后,劝说无果的日足就不再派人整日盯着日差了。   一方面是不想引起日差的反感,另一方面是日足也有些不忍心继续看。   但是。   他按住咲良的肩膀,迎着后者紧张但不解的对视,面部肌肉略微抽动着。   日足…居然和富岳的关系好到那种程度了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咲良到达时,他听到那两个人仍然在讨论宇智波在村内的风评,甚至隐隐有种要争吵起来的意思。   但望着日足这显然理解失误,把日向日差当做他日向咲良来看待的样子,咲良眨了眨眼,看着对话再也问不下去,头也不回地径直冲回火影大楼。   当然是火影大楼。   毕竟在这六年间,水门接管了咲良留下的烂摊子,日差也接手了离职的鹿久的工作。   想到这里,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忧愁来。   鹿久离开了,虽然换上了日差,但咲良对自己这个朋友的工作水平很清楚,总结下来就是努力大过于天赋。   想及此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语道:“鹿久啊……”   “叫我干什么。”   忽然,身后陡然间响起的平静声音,让咲良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着阴影中的熟悉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来。   这惊讶不是伪装出来的。   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踪迹……望着奈良鹿久脚下的影子,回想起奈良一族的秘术,咲良的眸光微闪,眼底浮现出一抹兴趣来。   不过。   脑内的思绪转瞬即逝,重新抬起头时,咲良用欣喜但有些紧张的视线望着鹿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望着这副模样的日向咲良,鹿久抱臂的双手放下,利落地靠近。   片刻后,他在日向咲良面前站定,表情平静地望着他:“不走吗?”   鹿久知道,昨晚咲良来见自己时,自己过于平常的反应引得对方茫然之余,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将自己的反应当作了仍然心有怨气的体现。   自己当然不会有反应。   回想起当时咲良抵达时,背后不但有日差和富岳,还有听到声响从门缝中探头看过来的鹿丸——   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些人和小鬼的注视下,做出失态的样子来的。   望着面前表情有些复杂,有些唯唯诺诺样子的咲良,鹿久凝视他许久,忽然扬起一抹笑容。   与咲良瞬间亮起来的双眼对视,鹿久笑着抱臂,定定地与其对视:   “还是说,比起日差,你并不想要我做火影顾问?” [259]第 259 章:二更   日差,真是对不起了。   虽然你是我的朋友,但奈良鹿久实在是太好用了。   走进火影大楼,背后跟着鹿久,这样熟悉的组合引起所有人侧目。   此时的大楼里,无论是藏匿于暗处的暗部,还是仅仅路过的木叶忍者们,都忍不住驻足看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情感,或复杂,或喜悦。   迎着这些人的注视,咲良面带笑容,一一回应,澄澈完好的一对蓝眼睛让众人内心隐隐有些触动。   而当五代目火影大人走过,与那位面无表情的木叶军师对视后,众人原本渴望地追随着日向咲良的视线,才变得讪讪起来。   他们规矩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同时忍不住在内心暗暗吐槽:   鹿久大人回来的可真快……   想到曾经在对方手下工作时,递交任务汇报限时的事,众忍者内心就忍不住哀嚎起来。   但即便这样,他们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毕竟他们中的大部分忍者,之所以会变成递交报告都不及时的颓废模样,还是因为多年前的那场骤变。   这场骤变就像一场噩梦——   而现在,这场梦,真的醒了。   ……   回到火影办公室,刚刚推门而入,咲良的眼前就一阵晃神。   诶?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着对面含笑望着自己的水门,神情奇特地左顾右盼,环顾四周:“这里的陈设,好像没什么变化?”   “当然没变化。”水门笑着从桌后走出来,在鹿久眯着眼睛的视线中,将旁边的一个玩偶拿起,放到咲良的面前。   玩偶中央,那张写着“等”字的纸条还在。   咲良的眼神微变,他表情复杂地拿起那个玩偶,抽出里面的纸张。   纸条的确是他写的。也有暗示的意思,但他没想到……   “我以为会很快。”水门摸了摸后脑勺,迎着咲良错愕抬眼的注视,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来:“除了办公区域之外,周围的东西我都没有动…啊,平时是日差来负责打扫,他似乎不希望别人经手你的……”   说到这里是,水门顿了顿,正思考是说“宝贝”还是“东西”的时候,旁边始终如幽灵一般站着的鹿久平静接道:   “遗物。”   遗物吗?   水门一慌,连忙用眼神暗示鹿久改口。   旁边的咲良却是露出了笑容,好脾气地点点头,将东西重新放回上面,轻声道:   “辛苦你们了。”   话音落地,无论是水门还是鹿久都露出了怔愣的神情。   虽然咲良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后方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苦笑。   的确是“辛苦”了。   鹿久上前,拉住还想继续幻视四周,回忆往昔的咲良,在后者豆豆眼的反应中,将其一把按在办公桌后方:   “既然火影大人知道让我们辛苦了,那么现在就好好听我讲一讲这六年里忍界发生的事吧。”   怔愣了一下,咲良立刻露出笑容:“不用鹿久,我听说了不少……”   “这可不行。”   在咲良笑容僵住的反应中,鹿久平静地拿起旁边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淡定道:   “作为木叶的火影,只是听说怎么可以呢。”   “属下接下来说的这些细节,您可一定要记好了。”   六年里发生的所有事吗!?   听到鹿久开头的一个“宇智波警备队与村民共起了二百三十一次冲突,分别是……”的话,咲良就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来——   然而,当他看到已经拉开门准备离开的水门时,脸上求救的表情一僵。   最后一抹希望,也随着水门讪笑摆手的动作、和骤然间响起的“嘭”的关门声,一起荡然无存。   ……   “咦?鹿丸,刚刚跟在帅气的五代大人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爸爸呀?”   站在火影大楼外围,刚刚还两眼带着红心、相当激动地惊呼五代目火影的帅气外表,山中井野见到他们进入办公室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鹿丸。   鹿丸单手放在口袋里,靠在阴凉的大树下,闭目养神道:“你不是来看五代火影的吗。”   “对啊咔嚓。”站在旁边的秋道丁次一边将薯片塞进嘴里,一边模糊不清道:“你不是说想见见,让今天木叶村沸腾了的五代目火影的真面目吗?”   井野愣了愣,随后单手放在腰上,理所当然道:“五代大人这么帅气,会让村子的所有人都恋恋不舍也是当然的吧。”   秋道丁次塞薯片的动作一顿,面露茫然。   是这么回事吗?   蹲在井野身边的小樱单手挡在额头前,遮挡阳光的同时,不解道:“阳光太大我没有看清楚…不过五代大人很帅气吗?”   她迟疑了一下,因为没有看清楚、只是虚虚地看了一眼的原因,有些没底道:“我怎么觉得还是佐助君更帅一点?”   井野愣了愣,表情怪异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姐妹。   二人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在看帅哥这样的爱好上依旧志同道合。   但井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你果然不懂啊”的视线看小樱,看得后者一头雾水。   “我问你。”井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转过身来,双手叉腰,“鸣人的父亲,四代大人,今年几岁?”   小樱茫然,旁边凑热闹而来的鸣人也愣了一下,自顾自地低头板起手指计算起来——但他数学差的要命,刚数到七就到九了。   旁边伤好了但脸色仍然有些白的佐助抱臂,斜睨着鸣人,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见到这一幕,小樱无奈转头,似乎想说,连鸣人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是三十六啊!”   咦?!你咋知道!   井野无视连鹿丸都侧目的目光,只是握拳慷慨激昂道:“四代大人已经够显年轻了,作为四代大人前辈的火影大人,可是在年近四十的情况下还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啊!”   “成年人的魅力和年轻人的面庞,小樱你懂不懂!”   ……   “阿嚏。”   正苦着脸听着鹿久长篇大论,“年近四十”的咲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遗憾的是,鹿久的声音虽然停了下来,但不过几秒钟,他就从门外叫来了其他忍者,代念。   生出希望又落空的咲良瞬间萎靡下来,单手托腮,表情空洞地无声叹息。   他也想要找个代听啊。   不过代听虽然找不到,但还是那句话:   能救日向咲良于水火的,永远是他自己。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三人不约而同一顿。   咲良昏昏欲睡的神情瞬间消散,他严肃了起来,和鹿久对视了一眼后,毫不犹豫开口:   “进。”   “四…火影大人!不好了!”   冲进来的陌生暗部声音急切,将手里的文件递向站起来的咲良。   咲良接过文件,在屋内其他人的注视下,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是没有怒气。   放下文件后,咲良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身边的鹿久目光微动,无声示意身边的两个忍者先离开。   二人离开后,鹿久才转过身来,望着双手支撑着桌面,此刻脸上浮现出凝重思考的咲良,缓步走到他身边,并不见外地拿起了被对方刚刚放回桌面上的文件。   【致四代大人:   昨夜,四代水影携栗霰串丸等忍刀七人众成员,突袭岩隐村,杀死上百余名岩忍,随后迅速遁逃,毫发无伤。   期间,四代土影并未在岩隐村现身,疑似不在场。   详情容调查后报。   ——前线暗部呈。】   鹿久的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镇定地合上手里的文件,盯着面前满脸沉思的咲良,开口道:   “火影大人,您知道四代土影花岗的去向吗。”   虽然是问句,但鹿久的语气毫无疑问是陈述的语气。   到底是奈良鹿久,一眼从咲良的表情中看出端倪,并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说中了问题的关键。   有鹿久在,推动剧本根本无需我多说什么。   低垂着头的咲良目光微闪,在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认真无比:   “无论是花岗还是水潮,我都见到了。”   “就在晓组织,水潮始终没表现出丝毫对忍村的攻击性,她只是对晓组织咄咄逼人。”   “恐怕就连花岗…都全然没料到。”   听到咲良的最后一句话,鹿久愣了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花岗也没察觉?”   整个忍界都知道,花岗狡诈自私,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隐忍数十年,完全是一个行事无法衡量的疯子。   但连这样的疯子都没料到的话……   “水潮应该是临时起意。”抬起头来,咲良望着身边的鹿久,眼神不再像刚刚那样凝滞,吐出来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笃定:   “而且,她应该是在见到我、和我对话过后,才产生了这么做的念头的。”   听到这句话,鹿久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没有询问咲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是望着对方直截了当地问道:   “您要出手?”   水潮一开始没有进攻岩隐村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要找晓组织麻烦。   但在见到复活后的日向咲良,与其产生一段对话之后,立刻决定转头去打相比晓组织更难打的岩隐村——答案不言而喻。   惊人复活了的日向咲良,被水潮认为是进攻岩隐村的机会。   不愧是鹿久。   每次都能精准和我的剧本契合。   “……鹿久会怪我吗。”心声与吐露出来的声音截然相反,此时的咲良轻声开口,说出来的话语更像是默认。   鹿久轻轻笑了起来,没有露出恼火的神情,而是径直转身,猛地拉开了大门——   咲良惊讶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鹿久,却发现对方没有走出去。   而是让出了门外的画面。   【门外十几个木叶忍者驻足着,而在他们的缝隙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火影大楼下方聚集着、正用期待感动视线望着上方的木叶村民们。】   “我不会怪火影大人。”站在门口的鹿久与收起表情,沉默着的咲良对视,声音宁静无比:   “但我想火影大人好好看着他们,看着你手下的木叶村。”   “你应该意识到,什么才能让这个村子焕发生机。”   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门外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门外的风吹了进来,让咲良鬓角的短发随风而动。   ……不认识。   让咲良怔住的,是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些忍者和居民们的脸。   这些人并不是自己当年作为忍者时,日日经营处理的人际关系。   可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中没有好奇、也没有凑热闹,只有喜悦和难以置信的灿烂笑容时,咲良的眼神有一阵恍惚。   从昨天开始,在木叶里始终被视线追逐着的咲良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比起给木叶村民带来惊讶,咲良更关注自己回归后要做的一系列的事,他也理所当然地将这些人当做自己同辈的那些村民。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是后辈们。   是不需要自己耐心交际、经营后才能获得的目光。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曾经苦心经营后才能产生的推崇和友好视线,就会不自觉地落到自己的身上。   ……   良久后。   当鹿久迎着门外忍者们不明所以的疑惑视线,定定地望着低垂着头的咲良。   直到,鹿久从咲良的喉间听到一句沙哑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话时,他脸上从昨天开始就无比平静的表情,才终于真正地松缓了起来。   真是…麻烦啊。   看着曾经被自己无视到默认的五代火影,此刻在自己费心的引导下才正视了他自己对于木叶的意义,彻底意识到什么才是对这个村子好、对他自己好,鹿久扯了扯嘴角。   “鹿久大人,请问这是……”   “嘭。”   无视门外人的询问,鹿久毫不犹豫地关上大门,望着满脸叹息和自责的咲良,径直走过去:   “好了,火影大人。”   “现在,我们聊聊参战的事吧。”   比起曾经一个人的思考,现在,带着你的木叶村,一起思考参与战斗的策略吧。 [260]第 260 章:简直荒谬   “止水哥!”   当熟悉的喊声在止水耳畔响起,但这情绪波动的语气却已经陌生。   他立刻转头,一眼看见的就是风尘仆仆的鼬。   此时的后者脸上冷静全无,急切之余,眼神中还透露出浓厚的怀疑和震惊来。   这么多年的卧底生涯,让宇智波鼬学会了怀疑一切。   但唯独这件事,让他怀疑的同时,内心不受控制地产生浓厚的期盼。   他希望这是真的。   对鼬十分熟悉,因此不能再清楚这一点,止水因为昨晚的事而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   当这笑容出现的那一刻,一切的言语似乎都变得空洞了起来。   瞳仁微缩,鼬按住止水肩膀的手颤抖着松开,双眼缓缓闭上。   看着自然而然开始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展现出丝毫破绽的鼬,止水的内心隐隐有些酸涩,主动开口道:   “鼬,我觉得你应该回木叶去见一见……”   “——但是在这几年里,我并没有从大蛇丸的身上看到端倪。”   果然。   原本想要劝说鼬尽快去见一见咲良,却被他打断了,止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只是一味地知道见到咲良回让鼬的心态平和,精神稳定。   止水并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回san”。   但他知道,只要让鼬见到咲良,情况一定就会好上许多。   然而,被鼬这躲避性的话语挡了回来,止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无奈来。   但他到底还是不想逼鼬现在做出决定,或许鼬也需要一个反应的时间。   因此,止水垂下眼眸来,佯装自己看不到鼬看似理智、实质上眼底正无比混乱的模样,接话道:“你说得对。”   “这几年来,只要大蛇丸离开晓组织,我都会跟踪一段距离,虽然最后总是会不知为何莫名其妙跟丢,但只是一小段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运用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事……”   听到止水的感慨之后,站在旁边的鼬一言不发。   他沉默半晌后,才在止水脸上的喜色僵住的那一刻,认真抬眼道:   “止水哥,相信大蛇丸吗?”   止水顿住了。   原本因为咲良复苏而喜悦的内心,就像被一盆名为“大蛇丸”的凉水迎头盖下。   他愣愣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因为思绪某处的堵塞而不知如何开口。   的确。   大蛇丸不值得信任,那家伙看上去如果没有利益驱使,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大公无私的事来……   更别提当年的事。   止水和鼬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镇定外表下浓浓的怀疑,这才明白过来。   ……鼬的写轮眼就是因为当年大蛇丸叛逃、袭击咲良的事开启的。   也正因如此,鼬对大蛇丸阴险狠辣的性格相当了解,会始终对大蛇丸抱有浓厚的怀疑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该对敌人产生一分一毫的幻想。   脑内落下这样的念头之际,止水的脸色逐渐由发僵,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开始变得忧心忡忡了。   “……”望着这样的止水哥,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把一切烦恼和进展都告知止水哥的少年,在晓组织独自卧底的这些日子,让鼬彻底变得成熟起来。   他不希望止水哥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陷入自我怀疑。   因此,鼬垂下眼眸,眨了眨眼,在止水猛然间喜悦抬头的注视下,轻声道:   “不过,止水哥刚刚的建议,我听到了。”   垂下眼眸的鼬重新抬头,与面前露出笑容来的止水对视:   “我会找个机会,去见咲良的。”   ……   “但,止水哥你不去吗?”   忽然,鼬的话锋一转,提到止水自己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下一刻,比起鼬刚刚的逃避,此时的止水叹了一口气,直言道:“我也想去见他,但很可惜,我最近的追踪任务有了些许进展。”   “……嗯。”望着满脸真心实意的止水,鼬凝视了他一会儿,随后轻轻点头。   他没有询问止水是哪方面的任务和怎样的进展。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   至于止水刚刚陷入困惑的反应,也在鼬的意料之中。   毕竟,在鼬得知这个消息,听到咲良居然是在大蛇丸的帮助下复苏的时候,他也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咲良居然在多年前,就和大蛇丸展开了合作。】   当这个念头咚地一声在鼬的脑海中落地的那一刻,他不知所措。   但在与止水哥进行了这样一段谈话之后,鼬的内心得到了安定。   他选择了如果只有自己,绝不会出现的那个决定:   去见咲良,问个清楚。   *   不是自己瞎猜,而是来找我问个清楚吗。   止水啊止水,你果然有活下来的价值呢。   ……价值?   咲良摇摇头,被这个脱口而出的、相当不符合自己说话方式的名词吓了一跳,随后哑然失笑。   虽说每个马甲的身份和定为都是截然不同的,也互相不会影响,但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啊。   脑海中浮现出远在砂隐村,听闻“日向咲良复活”这个消息后顿时震惊地打翻了水杯的罗砂,咲良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在现在的会议桌上,大家都被自己话中的经历震惊,没人注意到咲良嘴角的这抹变化。   *   木叶会议室,坐在最上方的咲良抬起眼来,声音宁静:   “这就是我这几年的经历。”   下方的忍者们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凝重。   随后,有几个忍者在意地侧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边缘、此刻只是沉默着抽烟的三代身上。   大蛇丸啊,那可是三代的学生!   而且…这可是臭名昭著的大蛇丸!   虽然在场的木叶忍者里,没人对这个名字有任何好感,但既然是五代目火影为他说情的话……   众人对视了一眼,不乏存在想着只要三代替大蛇丸开脱,他们就顺坡下路的人。   毕竟雾隐突袭岩隐的事大家也听说了,这次伤亡如此大,完全不能用普通的冲突来衡量。   恐怕……要开战了。   在此之前,木叶还可以和这几年一样高高挂起、不闻不问,但现在他们的依仗回来了,也就代表着他们不需要继续避战了。   想及此处,众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不过既然要开战的话,大蛇丸虽然有过案底,但实话说的确是一个强有力的战力。   他曾在三战时期,就担当过木叶战场的主指挥官,就连指挥作战都相当有经验……当然了,在场的人看着五代和三代的面子相信他改过自新也就算了,指挥官这样重要的位置是决不能交给他的。   就当木叶众人已经做好决定,就等退休多年的三代为大蛇丸求情,就给他个面子的时候。   在众人的视线终点处,三代放下烟袋,缓缓抬眼看向最上方的咲良:   “……五代,在你刚刚的叙述中,好像没有团藏的身影。”   团藏?!   众人内心一顿。   在场的人无论是普通忍者还是水门鹿久等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皱眉。   在此之前,咲良的话语中只提及了大蛇丸一人,甚至具体过程也只是今天才一起讲述,因此,其他人并不知道,在这段过程里还有团藏的插足。   咲良抬眼,目光沉静地和三代对视。   后者脸上的皱纹和苍老的痕迹,已经和自己过去印象中的精明模样截然不同了。   三代老了。   似乎是在自己驱使团藏模样的傀儡出现在他面前后,一夜之间老的。   二人对视了这一眼,下一刻,咲良平滑地移回目光,望着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众人,轻声道:   “既然三代大人提起…那么我也就不瞒大家了。”   “虽然很抱歉隐瞒了这部分,但我想说,请大家不要因为团藏大人的举措而生气。”   旁边的鹿久抿了抿嘴,侧头想要和水门对视一眼,却意外地看到了表情紧绷看着这边的富岳。   原本因为咲良这种叠加的行为而有所预感的鹿久,瞥了一眼富岳的脸色,意识到对方对于“团藏”的话题十分敏感。   的确如此啊。   毕竟志村团藏对于宇智波一族的伤害是持续性的,甚至在离村之后,不但带走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两个宇智波一族的顶梁柱,甚至还让云隐村的雷影获得了一颗写轮眼。   对于宇智波而言,这不只是奇耻大辱可以解释的了。   鹿久眸光微闪,脑内关于咲良刚刚那种提前预警的话有了别样的解释。   比起让大家放下对团藏的偏见…他感觉,咲良是为了让富岳消消气,至少要保持理智。   与此同时,咲良的声音继续响起:   “团藏…的确协助了大蛇丸君对我的实验,还担任了最重要的职责。”   众人愕然抬头。   然而他们脸上的惊讶还没持续一秒钟,就被咲良的下一句话弄成了熟悉的无语。   “团藏向大蛇丸提供了我的尸体。”   众人:……   静默的反应仿佛让咲良有些意外,但当他满脸疑惑的抬起头时,就被众人齐刷刷的木着脸的表情吓了一跳。   就连三代,此刻都神情复杂地抖了抖烟袋,一言不发。   简直、简直……   “荒谬!”   已经离开权力许久,此刻难得出现的水户门炎“腾”地一声站起来。   众人表情怪异地转头。   虽然他们看不惯水户门炎,但对方此刻的话,的确正是他们想说的。   此刻的水户门炎也顾不得团藏是他们同期好友的事,只是恼火地盯着满脸茫然的咲良。   本能地拍了拍桌子,老人气急败坏道:“五代目,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团藏为什么会拥有你的尸体吗?!”   迎着咲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的注视,水户门炎苍老刻薄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斩钉截铁:   “团藏他…一定是和砂隐村达成了合作!”   话音落地,会议室内一片静默。   咲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旁边的鹿久单眉挑起。   虽然他知道咲良有些时候会利用演技糊弄水户门炎这些看不惯他的人,但看着咲良此刻表情木讷的样子,鹿久感觉…不像是演的。   坐在众人之间,存在感不强的他垂下眼眸,眼神略微转变了一下——   的确,自己居然疏忽了。   等会议结束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带咲良去检查一下身体。   大脑因为刚苏醒有些僵硬是小事,而且这种话虽然听起来糊涂,但的确是咲良过去的作风。   不过检查身体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团藏和大蛇丸做了什么手脚就不好了。 [261]第 261 章:二更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甚至包括三代,都是咲良特意找人去叫来的。   虽然这三人许久没有参与过木叶高层的日常会议,但因为咲良同时叫来了不少普通上忍,此刻的大会议室完全坐满了,因此也没人觉得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的到来有什么不对劲。   这两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在水户门炎看来,五代回归后的第一次会议这样的大事,自己怎么可能不出席!   全然忘记过去许多年都没人通知过自己开会的事,水户门炎就这么端着参会了。   水户门炎装腔作势,那就代表他不会像转寝小春或者猿飞日斩那样,在大事前还记得包庇团藏——因为他会怒火中烧地抓住每个“教导”日向咲良这个火影的机会。   就像现在。   满脸茫然地望着唾沫横飞、说着团藏嫌疑的水户门炎,咲良的内心平静无比。   既然是事先计算好的事,当然不会引起他内心的任何波澜。   可惜的是周围人太多,为了确保自己的演技不会被人立刻看穿,咲良不能分心去观察别人、特别是鹿久此刻的表情。   内心遗憾地叹了口气,咲良有些不安,毕竟鹿久有过看穿自己演技的案底。   想及此处,他愈发专心表演了起来:“水户门大人……你说的……”   在众多木叶忍者猛地转头,程度不同的认真注视下,咲良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高压,抿了抿嘴,还是移开了视线低声道:   “……也有可能。”   太好了!   除却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心满意足地冷哼坐回位置上的水户门炎之外,其他人都对咲良的这个反应松了一口气。   在鹿久侧目的注视中,富岳紧绷的脸上稍稍缓解。   转寝小春看着旁边得意洋洋的水户门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团藏是什么时候惹到水户门这家伙的?   水户门炎的这番话,成功打断了咲良刚刚侃侃而谈的话。   众人看着他垂眸思索了半分钟,直到旁边一直隐身人一般的鹿久凑近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轻声开口:   “火影大人,如果您暂时还想不明白的话,就把你看到的团藏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时,鹿久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从大蛇丸口中得知的,也请提前说好。”   其他人眸光微亮,水门更是欣喜地望着鹿久。   不愧是鹿久。   而咲良听到这番话之后,也抬起了眼,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片刻后,在其他人竖起耳朵的聆听中,他们听到了咲良一长段的……大蛇丸原话的复述。   卡卡西难以置信地微微后仰,和身边满脸茫然的凯对视。   这段话里大蛇丸原话的占比也太高了吧……   卡卡西和凯的表情正是其他人的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段话的真实性相当可疑。   *怪不得五代火影刚开始要说那段没头没尾的话。   “也就是说。”三代这时开口了,他完全放下了烟袋,平静地望着咲良:   “团藏将你的尸体带到大蛇丸面前,暗示大蛇丸可以尝试将你秽土转生出来,但大蛇丸想要在你的身上进行更多实验。”   “二人之间产生了分歧,后续团藏准备将不知哪里获得的再生核放进你的体内,将你变成傀儡,但操作不精失败了。”   “在这之后,团藏又想用不尸转生占据你的身体,被大蛇丸发现,二人争斗之后,分道扬镳,你的尸体落到了大蛇丸的手中?”   当三代言简意赅地说完之后,旁边的阿斯玛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大蛇丸一人说的。”   三代动作一顿,随后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傻儿子,但还是移回视线,径直望着点了点头的咲良:   “也就是说,这段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仍然是没有任何神智的尸体状态?”   咲良正要点头时,却忽然被三代眯着眼睛、有些锐利的下一句话打断:   “你是被团藏、大蛇丸和药师兜三人合力秽土转生出来过一次的,那段时间的记忆也没有吗?”   咲良点头的动作陡然一顿。   他重新抬起头,当他湛蓝色的双眼,与三代那双完全苍老且疲惫的双眼对视时,内心忍不住有些感慨。   虽然老了…但虚伪的假面也被摘下几层了吗?   也不排除是被团藏“彻底背叛”后的愤怒和疲惫吧。   将这个特征暗暗记下,咲良面上犹豫了几秒钟,才轻声回答道:“有的。”   “但是…我仍然没有见到团藏。”   三代的眉头一皱,疑心刚刚浮现出来,就被咲良的后半句话打断了:   “在被秽土出来的时候,我见到的只有大蛇丸和药师兜,那个时候…刚好是木叶遭受晓的袭击,九尾被封印入鸣人体内的时候。”   说到这里,咲良微微侧头,视线对上了微微一震的水门。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却看到了恍然大悟的水门。   无需咲良继续说,水门就惊讶地接道:“那个时候来见我时,你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   嗯?日向日足猛地转头。   日足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微微回笼:“…在那期间,我在日向族地也见到过类似五代火影的身影。”   听到二人的声音,咲良刚刚那段话的可信度直接上升。   停顿了半秒钟的水门却猛地变色,脸色难看地开口道:“……等等,你当时说,你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体……”   露出无奈的笑容,咲良轻轻点头:“大蛇丸和我说,我的尸体被团藏带走了。”   “不过…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再度清醒起来的时候,大蛇丸和我说,尸体已经被他夺回来,而他与团藏也已经分道扬镳了。”   解释声落地,众人内心有些晃神。   这次会议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在散会时他们的表情还有些恍惚,看来消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   站在门口,望着渐渐离去的众人,咲良的身边只剩下了鹿久和富岳二人。   欲言又止的富岳站在后方,门口的二人没有急着看向他。   站在咲良的身侧,鹿久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好奇:“火影大人刚刚说,大蛇丸是通过晓组织的水无月将你复活的?”   “所以,水无月已经死了吗?”   鹿久的问题让后面的富岳有些无奈。   这不是显而易见……   咲良:“没有。”   ……诶?   富岳猛然间抬起头,脸上是罕见的空白神色。   他向门口望去,看见的就是表情凝重的鹿久,以及只能看见背影的咲良。   耳畔鹿久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叹息:“果然是这样吗。”   “水无月只是咲良你扮演出来的吧。”鹿久的话语落地,让后方的富岳猛然间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按照水门所说,在你被大蛇丸秽土转生出来的时候,就是用的水无月那张脸出现在木叶的。”鹿久顿了顿,继续道:   “用水无月的身份加入晓组织,传闻中的那块白面具,也是为了发动伪装秽土转生并完成对面容伪装的幻术的遮掩吧。”   鹿久的声音笃定且认真。   然而这一次,听到这番分析的咲良却微微转头。   在后方的富岳看来,转过头来的咲良侧对着门外的夕阳,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被身后的落日照的宛如蓝宝石一样明亮。   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视野里的咲良定定地和错愕的鹿久对视,忽然笑着道:   “不是哦。”   “鹿久,水无月……是真实存在的。”   ……   怎么可能?   直到回到家中,鹿久的脸上仍然带着浓浓的沉思。   屋内的妻子刚刚撤下桌上的盘子,看到进来的鹿久,面露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鹿久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和时间……外面一片漆黑。   比起平时回家的时间已经晚了不少,但听妻子的话,怎么感觉自己夜不归宿才更正常呢?   就当鹿久疑惑抬眼时,后者不解地将盘子放回桌面,直接道:   “我以为你官复原职了?”   “…是?”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妻子刚刚还是疑惑,现在就在鹿久微微一颤的反应中,有些不悦地将盘子“咚”地一声放回桌子上:   “以前五代大人不是都会让你帮忙到深夜吗?”   “难道你把五代大人一个人留在——”   “没有没有!”提前预感到不妙的鹿久连忙抬手,无视角落里听到动作走出来、此刻发出一阵嘲笑声的鹿丸,迅速解释:   “不只是我,今天火影大人也回家了。”   “诶?”   ……   乘着夜色,咲良伸了个懒腰,步伐轻缓地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忽然,他的目光微闪,看到一处仍然带着亮光的店铺。   几分钟后,一个长相平凡、脸色带着雀斑的男人走入拉面店,屋内昏昏欲睡的店主听到脚步声,眼睛还没睁开,嘴就本能张开:   “欢迎光…咦?是您呀。”   老板困倦的神情,在见到熟人的那一刻一扫而空。   “嗯。”门外,外表平凡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边朝着靠窗的座位走去,一边熟悉道:“还是老样子。”   “好嘞。”   店里此刻只有自己一个客人。   咲良的目光环顾四周,有些意外居然这个时候店还开着门。   木叶村内的拉面店基本上都受过咲良的光顾,他对各个店经营的时间也了如指掌。   在他的记忆中,这家店应该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就收拾收拾准备关门了才对。   像一乐拉面那样,深夜还在经营的店铺,完全是少之又少。   想到自己当年还是个中忍的时候,因为工作太晚回家也迟了,偶然看到仍然营业着的一乐拉面,抱有随便尝试一下的念头走进去的事。   坐在座位上的咲良眸光微闪。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脑内的想法是“味道还可以,中规中矩”。   这个想法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但丝毫不影响日向咲良每天都光顾拉面店。   中规中矩的原因不是一乐拉面味道欠佳,而是因为在日向咲良这里,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事物。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做不出错的选择。   当他想尝试新鲜事物的时候,绕了一大圈,最后也只是选择了另一家拉面店光顾罢了。   咲良单手托腮,顺着窗户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逐渐变得涣散,在一片昏暗寂静的木叶村景象中缓缓走神时。   忽然。   “咦?是雀。”   一阵绿油油的身影,猛然间在窗户的一角浮现出来。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吓一跳的人,咲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如果他刚刚瞳仁没有猛地收缩一下的话,是可以这么评价的。   大脑因为迈特凯的出现而宕机了一瞬,但下一刻,雀这张平凡且冷淡的脸上神情略微有些怪异。   神情诧异地望着面前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迈特凯,咲良顿了顿,缓缓道:   “这里……”   “好像是二楼吧?”   *   眼睁睁看着迈特凯笑着点头,扒着窗台的双手微微用力,“嘿咻”一声就翻了进来。   咲良根本不敢想象,对方刚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诡异姿势。   还有。   看着笑容灿烂坐在自己身边,依旧没有点拉面打算的对方,咲良面无表情:“你不是来吃拉面的?”   凯眨了眨眼,随后利落地摇摇头:“不啊,我刚刚吃过晚饭。”   眼角抽动了一下,耳畔响起老板熟悉的“拉面来了——”的声音,咲良幽幽地盯着迈特凯:“那你进什么拉面店……”   凯咧嘴一笑,拉面被老板放在桌上,升腾而起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见到火影大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很好奇。” [262]第 262 章: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因为见到火影大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感到好奇,就进来了。”   当迈特凯的声音响起时,咲良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方,却只看到被蒸汽模糊了的一张笑脸。   ……唉。   将拉面推开,视野里迈特凯的脸清晰了起来,咲良脸上雀淡定的表情没有转变,吐出来的话却透露出一股无奈的神情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迈特凯这时候反倒迟钝了起来,在咲良额头青筋跳动的反应中,不解地眨眨眼:   “知道什么?”   沉默几秒钟,咲良直勾勾地盯着凯,但对方不是常人,迎着变身术后的黑眼睛直勾勾的注视,仍然表现地自如,甚至仿佛在和自己玩什么互瞪游戏一般。   内心微微有些泄气,咲良也意识到,在迈特凯这里,恐怕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去。   他从一开始凑到自己身边来“偶遇”的每一次,背后原因都是他刚刚说的那句:   【因为见到火影在,所以就过来了。】   也就是说——   “你早就知道我在,却没有和挚友卡卡西说过吗?”咲良不着急吃面了,反而侧过头来看向身边的迈特凯,单手拄着侧脸问道。   凯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咧嘴一笑:“火影大人……”   “叫我雀吧。”   “哦。”凯被打断,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继续道:“我想,如果雀想让卡卡西知道,一定会主动去见他的。”   听到凯朴实无华的理由,咲良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多谢你的理解了。”   “不客气!”凯中气十足的回答声,让咲良原本因为安静的夜晚产生的最后一抹孤寂,也烟消云散了。   说完,凯将面前的面碗推向咲良:“不用顾忌我。”   咲良也不客气,刚刚就咕噜咕噜起来的肚子,此刻更是空荡荡的。   在咲良吃面的期间,凯好奇地左顾右盼,随后看向前台后方重新闭起眼睛补觉的店长,疑惑问道:   “今天好多店都还营业着哦,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凯的大嗓门让店长强行清醒了过来,后者打了个哈欠,随后笑着点头:“是啊,的确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是什么!”凯双眼一亮,但店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本能地看向身侧。   “——因为火影大人回来了啊。”   店长笑吟吟道:   “火影大人以前忙到深夜的时候,总是会去一乐的面馆吃饭,大家当时不觉得什么,反正手打那家伙平时也要营业到深夜,只要火影大人忙碌过后仍然能吃上热饭就好。”   “但,当火影大人走后,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遗憾呢。”   店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咲良放下筷子的那一刻,轻声道:   “如果之前有多营业一会儿,会不会就能让火影大人在辛勤工作之后,有更多食物选择了呢。”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我想,今晚他们不约而同地延长了营业的时间,就是这样的意图吧。”   说完,店长抬头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想到原来雀大人和凯大人也会这么晚结束忍者的工作,看来我很幸运呢。”   店长开朗的笑声响起,凯却罕见地没有插话。   他转过头来,望着身边愣住的咲良,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面条的热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咲良手里的筷子上还残存着刚刚夹起来的面条。   虽然空气中的热气消失了,但不知为何,咲良感觉刚刚囫囵吃进去的那些面条,正在自己的胃里,散发着余温。   ……   凯:“火影大人,机会难得,再去其他店里吃吃吧!”   走出拉面馆,听到凯的声音,咲良侧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因为是雀的脸,这抹笑容竟然奇异地抹去了雀外貌的平凡,让对方的脸多上许多光彩。   “不了。”   凯惊讶地听到咲良这么说。   在他的视线中,咲良仍然用着雀的脸,含笑望着自己,轻声道:“大家只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如果我今晚去了,就要让他们明天也辛苦地为我延长营业时间了吧。”   “不过倒是还有一件需要我去做的事。”说到这里,咲良微微一顿,他轻轻低头,身上的变身术顿时在只有凯的目睹下消失。   查克拉散去后,笑容温和的五代目火影再度出现,目光定定地看着凯道:   “我要去一趟一乐拉面店,再吃一碗拉面。”   “诶,为啥。”凯愣了愣,他看着咲良含笑转头对自己说:“要让大家知道,五代目火影不是被逼无奈,而是真的喜欢一乐拉面。”   听到这番话后,凯的表情微微变化,下一刻,一抹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出来。   “哟!我明白了!”   他振奋地大喊一声,在咲良一怔的反应中,忽然上前一步,和他并排前进,呲着大牙转头看向他:   “那么请火影大人让我陪同吧!”   “诶?”咲良微愣。   “毕竟要再吃一碗拉面,应该不容易吧!”凯的声音爽朗,“就让我代劳吧!”   “可不能浪费食物哦!”   凯竖起大拇指,大声道:“吃,可是只有生者享有的权利!”   原本的确想着将面条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咲良微微一愣,神情有些讶异。   几秒钟后,看着凯灿烂的笑容和竖起的大拇指,咲良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他轻声道:“你说得对。”   “一会儿,就由我来请客吧。”   *   片刻后,看着狼吞虎咽的凯,咲良单手托腮,表情有些怪异。   “嘭!”   将空面碗放在桌面上,不顾已经叠起两个的空碗,凯大声道:   “再来一碗!”   这家伙,真的是吃完才来的吗?   咲良眉心微微一抽,眼神变化了几分。   总不会是因为我说了会请客这样的话,凯才变得食欲振奋起来的吧?   应该不至于吧?   好歹也是个木叶上忍,就算要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   第二天,听说凯这家伙让火影大人请客吃了足足七碗拉面之后,卡卡西猛地抬手拍了拍额头。   这家伙!   “诶?”听到日差的调侃,正准备去火影大楼的咲良讶异转头,“这是怎么传出去的?”   日差双手抱臂,闻言微愣,随后摇摇头:   “不清楚,但商铺们都在传。”   哦,原来是这样。   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咲良望着日差,轻巧地扯开了话题:   “日差想吃的话,我也可以请客。”   “我就算了。”日差摇了摇头,看着准备离开的咲良,追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去火影大楼帮忙吗?”   “不用啦。”咲良笑着转头,“这几年让日差这么费心,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听着咲良这客气的话,日差也没有见外的意思,而是自然地点点头:   “的确,我这几年没睡好的觉数不胜数,这可都是咲良害的。”   话音落地,咲良动作顿住,脸上刚刚的笑容也敛下,自然地转变成了浓浓的愧疚。   他彻底转过身来,手里拎着还没穿上的火影袍,眼神惭愧地看着日差,诚恳道:   “……都是我不好,日差。”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日足大人之前说过,只要有我在,其他忍村就不敢轻易冒犯木叶。”   “但我想,无论是水门还是你们,都能保护好木叶。”   “但鹿久的话让我明白。”咲良垂下眼眸,神情中带着后悔,“村子需要的不只是安全,我的阵亡,带来的不仅仅是木叶战力的损耗。”   在日差一言不发的注视中,咲良声音愈发低落起来:“更何况,我太自大了,以为宇智波已经度过了难关。”   “但昨天你们离开后富岳对我说,在我死讯传出的同时,宇智波就受到大家的口诛笔伐了。”   听到这句话,日差原本平静的表情微微波动,这几年他深入这件事之后,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当年有村民们无法接受事实,寻找一个宣泄口的原因在,但怎么会在极度悲伤时,立刻将视线从咲良的身上转向宇智波呢?   当时不在火影大楼的日差,没有从宇智波的口中听说那句突然在人群中出现的“都怪宇智波”的事。   原因很简单,骄傲的宇智波不会说出这种听上去就像在诬陷和苍白推脱的话,就连富岳也不会。   内心产生了一抹疑影,但看着咲良此刻低着头,满脸失落的样子,日差将这件事暂时搁置,抱臂倚靠在门框上,悠悠道:   “是啊。不过从昨天看来,你一回来,宇智波的尴尬境地就好了八成。”   “只是八成吗?”咲良微愣,日差挑眉道:“这还不够吗?剩下的那两成就算内心仍然有怨气,但为了顾忌你的面子,也压下去了吧。”   “还有。”   没有让咲良继续开口,日差缓缓站直,定定地看着他:“听你刚刚的话,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咲良还想继续询问宇智波的话头被止住,他也立刻诚恳点头:“是。”   声音落地,周围安静了半晌,下一刻,原本早就该打断咲良自责话语的日差轻轻舒出一口气。   忽然,他恶狠狠道:“你可真是个笨蛋!”   “诶?”   “比宁次还让人不省心!”   “噫?!”   日差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咲良一愣。   他原本以为日差最多最多冷下脸几秒钟,在自己认错之后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没想到突然被骂,他本能地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但当日差的后半句话落地,同时戳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时,被吓了一跳的咲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额头,满脸诧异。   “你是在向我认错吗?因为你突然死亡,我不得不接手你调节宇智波和村民的事?!”   在咲良真心茫然的视线中,日差第一次如此咬牙切齿,他也不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猛地拎起旁边的外套,动作利落道:   “看来我不能继续放任你一个人去火影大楼了。”   “什么…日差!”被拉着前进的咲良愣住,他脱口而出:“鹿久劝过我,我明白不能继续一个人瞎想了,等参战的决定出来后我会组织大家开会的……”   “……”日差的脚步猛然间一顿。   他转过头来,迎着咲良的注视,面无表情的时候,竟然和日向日足诡异的相似。   刚刚因为内心的这个念头而打了个冷颤,下一刻,咲良就听到日差一字一顿的话:   “这样对鹿久他们足够了,但对我来说还差得远。”   诶?   “鹿久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关心自己安危的五代目火影,但我不一样。”日差望着咲良,在后者表情微变的注视下,平静道:   “日向咲良,我是你的朋友。”   “在忍校的时候我说过,有人欺负你,我会去教训他。”   “你那时候可没和我说过,‘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样的话。”日差盯着咲良,“更没说过,‘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麻烦了’这样的话。”   咲良错愕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知道我真正想听到的是什么。”日差那双澄澈的白眼紧盯着咲良,“你死亡后,我从来没想过这会对木叶造成怎样的伤害。”   “你以为我刚刚说的难以入眠的夜晚是因为接手你的工作吗?日向咲良。”   “我是……”   “——谢谢,日差。”   忽然,日差冷厉的声音,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打断了。   ……   他竖起的眉眼松缓了下来。   未说出口的话,被日向日差毫不费力地咽了回去。   他松开了刚刚揪着咲良领子的手,平静地为其拍了拍领口上的褶皱,轻嗤一声:   “这还差不多。”   咲良望着他,轻缓的声音继续响起:   “如果之后发生了我还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木叶这边,也要拜托你帮忙了。”   他没有说那句已经说烂了的“我不会再让自己置于险地”。   他说的是,“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还要继续麻烦你”。   日差挑起眉头,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斜睨向身侧的好友道:   “当然没问题。”   “毕竟,我很多年前就答应过你了。”   说着,日差抬起手来,指了指侧方的火影大楼:“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计划,还要像上次那样给我留纸条。”   “只有那样,我才知道,自己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   意思是…如果我不会回来了,你就不会为了村子做这些了吗。   咲良忽然笑了起来。   水门那边自己原本就准备亲自去见。   更何况藏匿纸条的那个玩偶,是日向日差送给他的白眼玩偶。   放纸条的原因,就是像日向日差说的那样——拜托他先控制一下宇智波可能会变差的处境。   原本是明晃晃的利用……但看起来,日差似乎在因为自己表演出来的歉疚而生气。   内心微动,咲良轻轻点头,眼神松缓地望着日差。   他的眼神中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真实: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263]第 263 章:二更   知道咲良曾经留下过“等”那个纸条的人,除了亲眼目睹的水门和日差之外,就是经由水门告知的鹿久。   比起日差自然地接受纸条对自己的驱使、水门因此而产生的对咲良回归的期盼,昨天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鹿久,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正在等待咲良的到来。   ……   “火影大人,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在五代风影的手里吗?”   当鹿久难以置信的凝重声音响起时,刚刚坐在椅子上的咲良动作微顿。   下一刻,他抬起头,在鹿久嘴角一抽的反应中,笑眯眯道:“不愧是鹿久。”   “……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不值得任何称赞。”鹿久摇晃了一下,抬起手来,声音艰涩道。   听到这句自暴自弃的话,咲良微微一顿,随后在鹿久猛地抬头死鱼眼的注视下,笑容愈发灿烂:   “不愧是鹿久。”   两句话截然相同,却意义相反。   …不,可能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意思。鹿久无奈地想道。   他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低语道:“明明之前火影大人和四代水影谈话的时候,还特意叫卡卡西来找我了,结果我居然还是没有发现您的别有用意……”   望着满脸后悔的鹿久,咲良顿了顿,单手托腮,静静地等着对方自责完。   “……假装火影大人在办公室里办公的那段时间,我竟然没有发现你留下来的信息!”鹿久原地踱步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双手放在桌子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啊不,原本也没想让你发现纸条的事。   咲良看着鹿久自觉背锅,并且因为高智商给自己按了不少失职罪名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再沉默:   “没关系。”   但他也没有解释。   咲良只是表情温和地看着面前鹿久,看着对方懊恼的神色逐渐褪去,转变成了严肃的神情:   “所以说,咲良你提前和大蛇丸达成了协议,他才会在你死在风影手里的时候,出手救你吗?”   显而易见,在鹿久的思维中,留下那张纸条的咲良连自己的死亡也计算在内,并且留好了后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后续会发生这么多意外,包括团藏的背叛和木叶崩溃计划。   万幸的是,虽然事情出了一些纰漏,但咲良还是安全地回来了。   望着鹿久无奈的神情,咲良眸光闪烁,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不愧是……”   “停。”鹿久这次直接打断了咲良想要继续那不知是夸奖还是搞怪的话语,叹了一口气道:“虽然火影大人的计划无异于胡闹,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一定会阻止,但就现在看来……”   看来,似乎没出什么事呢。   鹿久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的神情中,破天荒地有些劫后余生。   “并不是这样的。”   让他意外的是,刚刚一直神情温和的咲良,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神情略微有些严肃,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表面上是岩隐村对和其他三村的袭击和挑衅,但实际上,木叶并没有置身事外。”   知情人一般的态度立刻引起了鹿久的重视,而正因为这句话,让他暂时放下了关于昨天那句“水无月是真实存在的”的猜想。   “鹿久。”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满脸认真道:“和那天你说的一样,我的确打算介入这场战斗,但不是因为四代土影和我之间曾经的恩怨。”   “四代土影…很危险。”   当咲良表情凝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鹿久的神情一滞。   花岗很危险?是说他完美吸收和运用尾兽的能力吗?   “绝不能让他集齐尾兽。”   咲良最后的这句话,让鹿久的眉心狠狠一跳。   ……   “爸爸!赤土师兄怎么样了?”   岩隐医院,站在门口的黑土六神无主,在看到黄土的身影之后,连忙冲过去询问道。   在那晚,雾隐的人来袭击的时候,栗霰串丸的攻击原本是朝着黑土这边的,当时的黑土被林檎雨由利的雷刀引发的雷遁麻痹了身体,已经避无可避。   是骤然间冲过来的赤土推开了黑土,独自扛下了栗霰串丸手中长针的攻击。   栗霰串丸的攻击方式忍界皆知,无论是处于残忍的内心还是战略上的意义,栗霰串丸总是习惯割断敌人的双腿,让敌人失去移动能力。   虽然黑土在大野木的指导下忍术卓越,但她在体术上的成就要远远超过她的忍术才能。   最重要的是…她热爱体术。   是赤土师兄推开自己、替自己承受了这狠辣的一击……   脑内的思绪纷杂,黑土按住父亲的手臂,眼神迫切地抬头望着对方。   黄土低下眼睛,一眼看见的就是女儿急切的表情,沉默了两秒钟后,轻轻抬手,摸了摸黑土的脑袋:“赤土没事。”   “只是要提前退休了。”   黑土的内心一颤,本能侧过头来。   当她的视线越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时,对上的就是正躺在病床上,朝自己的方向露出熟悉的温暖笑容,与自己摆了摆手的赤土的脸。   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赤土师兄将自己放在肩膀上哈哈大笑的情形,黑土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水雾,但被她坚强地用力眨眼敛下。   她不能在这里露出脆弱的表情来。   正想用力吸吸鼻子之际,忽然,站在她身侧的黄土抬手,放在她头顶的手微微用力,将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脸接触到高大的父亲的腹部,黑土的表情微微一滞,鼻尖嗅到那股温暖的泥土气息时,她的表情忍不住微微转变,嘴紧紧地抿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不只是赤土师兄身受重伤,那晚…很多岩忍都死了。   他们死在雾忍冰冷的刀下,死在自己的面前。   黑土将脸埋进父亲的臂弯间,轻微的泣音流露而出。   她曾询问过大野木的世界上体术最强者,在那一晚降临岩隐村,并一脚踢碎了岩隐引以为傲的坚韧防御。   脑海中那道背对着月亮,高高在上的蓝发女人的身影,在黑土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怨恨与向往交织在一起,黑土的内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揪着,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走到门口,大野木的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一顿。   里侧的黄土抬起头,目光与门口的父亲遥遥相望,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大野木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望着儿子怀里孙女泣不成声,比起悲伤更像是绝望崩溃的样子,大野木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水潮吧。   见到那样的强者,对自己的努力产生怀疑了吗,黑土。   脑内的声音仿佛带着叹气,但大野木面上丝毫没有变色,反而毫不犹豫地转身,在旁边的护卫担忧的注视下,径直离开。   当二人走出岩隐医院后,大野木才停下脚步,没有转头,对身后的岩忍问道:   “土影还没回来吗?”   “……没有,三代大人。”身后的岩忍微微低头。   二人背后,伤者还在被来来往往的岩忍们抬着冲进医院,整个岩隐村仍然处于一片阴云中。   没有任何前兆,雾隐村的人凭空出现在岩隐中央,什么话都没有说,见面就是杀。   而在自己抵达之前,他们又像突然出现时一样,在原地瞬间消失了。   大野木的眼神凝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岩忍,望着后者没有抬头的发顶,目光中有些复杂,声音却强硬道:   “你们对土影,心中有怨气吧!”   直白的话让面前的岩忍微惊,他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嘴颤抖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大野木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岩忍,但无论他如何看,都无法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乖顺的神情。   因此,他皱了皱眉,冷声道:“你不必顾忌,老夫与四代土影既不是仇人也不是亲人,老夫当初就不看好他做土影,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听到大野木那句“老夫当初就不看好他做土影”的话时,对面的岩忍微微一顿,忍不住抬起头来。   抬起头时,这个高大的岩忍露出了他的脸。   他是岩隐村的上忍——文牙。   也是当初在上忍会议上傻傻地一开口就得罪花岗的那个人。   文牙看着三代土影的脸色,确认对方的确想听自己的想法之后,不再迟疑,眉头紧锁地开口道:   “属下…属下的确心有疑惑。”   “疑惑”吗?大野木面不改色。   文牙顿了顿,还是老实开口道:“当初土影大人就是突然在办公室消失的,后面雾隐村的人又突然有恃无恐一般来袭击,再加上土影大人到现在都没出现……”   忽然,感受到空气中一股熟悉的青草气息,大野木眉心微动,但还是没有打断文牙的话。   在大野木看来,的确需要忠心的岩忍的话,刺激一下这个胆子有点太大了的花岗——   “您说。”文牙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不对劲,只是虎着脸满脸认真地望着大野木:   “花岗大人不会是死了吧。”   静。   大野木猛地抬眼,脸上冷硬的表情终于破碎。   他的表情中带着不敢置信,却让文牙本就惴惴不安的表情愈发紧张起来。   就当文牙准备追问,询问难道真的是这回事吗的时候,忽然,他的肩膀上一重。   文牙的身形也十分庞大,非但不弱于黄土,甚至更甚。   因此,当肩膀上传来一阵压力的时候,他波澜不惊,随手托起了肩膀上轻飘飘的事物。   ——然后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感!   骑坐在文牙的肩头,花岗面带笑容,额头的青筋却是突突地跳着,此刻锁了文牙的喉,无视后者翻白眼的表情,声音欢快:   “你说谁死了?”   ……   “咳咳、咳咳咳!”   趴伏在地面上,文牙剧烈地咳嗽着,花岗大喇喇地坐在他的背上,盘腿坐着,背后的红色猴子尾巴微微晃动,看得大野木眉心微跳。   “你……”大野木眼神复杂地望着花岗,后者却罕见地直接开口:   “是我大意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难得的认错。   大野木有些惊讶,但神色不改,只是看着后者从可怜的文牙背上跃下,宛如猴子一般轻盈落地,自然地站直身体,直接开口道:   “我没有算到,日向咲良会复活。”   “——什么?!”   风水轮流转,前几天木叶村因为举办中忍考试而消息不灵通,没有及时收到蜥雨回归砂隐村的事。   而现在,岩隐村因为雾隐的袭击,也错失了得到第一手消息的机会。   因此,当大野木听到日向咲良复活的消息时,他长久以来维持的冷静假面终于破碎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面不改色的花岗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你在开玩笑吗?!花岗!”   “我告诉你,这样的玩笑实在是太过火……”   “——没有开玩笑。”花岗平静地抬眼,脸上仍然带着那抹轻松的笑意。   只是直视着大野木的墨绿色眼底却一片阴沉:“还记得前几天五代风影在风之国遭到突袭的事吗,就是日向咲良做的。”   迎着大野木瞳仁地震的注视,花岗脸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却阴冷的可怕:   “日向咲良从地狱回来了。” [264]第 264 章:不死不休   步伐迅速,行色匆匆的水潮径直走进雾隐暗部,周围的暗部忍者见到水影的身影,内心错愕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立正。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水潮统统无视,只是大步迅捷地进入暗部内部。   “嘭”的一声,暗部首领的门被猛地打开,里侧的青眉头紧锁地抬头。   在他看到站在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时,脸上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浮现出来的是疑惑与恭敬,顿时起身走了过去。   “……”一路上都很帅气畅通的水潮,站在暗部大门口的时候,望着这间过去的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却沉默了起来。   【“暗部的门太矮了。”】   【“就是为了防你。”】   自己曾经还是暗部首领的时候,坐在里面和栗霰串丸的这段对话,仍然在水潮的脑海中回放着。   下一刻,在青靠近之前,水潮脸上微妙的神情消失,自然地后退半步,侧头弯腰走了进来。   这阵微妙的停顿没有引起注意,进入后水潮的下一句话让青变了脸色:   “准备一下。”   “我们雾隐村,要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了。”   青的瞳仁微缩,沉默两秒钟后,低下头应声:   “……是。”   但在低头的那一刻,他的镇定的双眼立刻露出了困惑恍惚的神情。   日向咲良复活的消息刚刚在忍界传开,处于海上尚未得到讯息的青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在此之前还按兵不动的水潮大人,忽然决心发动大战。   *   次日,得到消息的青手上的卷轴“啪”地落地,难以置信的神情浮现出来。   五代目火影死而复生?!   不…在更为理智的青看来,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假死!   但是……   脑内思绪被这个从天而降的讯息轰炸过后,此时的青指尖微微颤抖,迎着面前雾隐暗部焦急的视线,缓缓弯腰捡起掉落的卷轴。   日向咲良“复活”?为什么是水潮大人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按照常理来说,想要掠夺木叶那片宜居的环境的话,当初日向咲良“死亡”的那一刻,难道不是他们雾隐村的最佳时机吗?   ……除非。   捡起地面上的卷轴,青转过身来,背对着身后的暗部忍者们,用力闭了闭眼睛。   除非,水潮大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木叶。   这是一场,从第三次忍界大战,水潮大人甚至还是暗部首领的时候,就布下的针对岩隐村的一个局。   水影办公室门口,心急如焚的照美冥敲了敲门,度秒如年的她听到里侧的声音,立刻推门而入:   “水影大人!”   声音中带着急切,照美冥的语气相当焦急:“您刚刚要我整顿雾忍大军,准备进攻岩隐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水潮头都没抬地回答道。   “可是……”   “啪。”笔走龙蛇的水潮写完面前的文件,将手里的笔毫不犹豫地丢回桌面,身体微微后撤,立刻从椅子上站起。   站起身来的水潮目光专注,拿起了手上的纸张,海蓝色的眼珠上下转动,浏览着上面的文字。   水潮的字流畅有力,力透纸背,站在门口的照美冥从后方也能看清上面的字:   【拆分岩隐村,地盘归我,花岗连同尾兽归你。】   分辨出上面的文字之后,照美冥的双眼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原本她以为,水潮大人应该是在写对岩隐的宣战书,但现在看来…让水潮大人写信的对象绝不是岩隐村!   而且…上面的内容……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照美冥,此刻都忍不住因为上面的内容而胆战心惊。   这种宛如野兽一般,将岩隐村从头到脚吞食殆尽的做法……闻所未闻。   那可是五大忍村中的一员、防御最强最难攻破的岩隐村!!   可此时此刻,在水潮大人和另一位不知名的存在口中,仿佛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你还在啊。”确认完毕,水潮掀了掀眼皮,看着站在门口瞠目结舌的照美冥,平静道:   “正好,留下来等几分钟,一会儿和我走一趟。”   照美冥微愣,她原本以为水影大人要安排自己找人送信,但看着后者说完这话抬起右手,任由指尖涌现出深蓝色的液体将手臂包裹住的样子,她不由得哑然。   的确,在这忍界上,无论是谁,都没有水潮大人的速度快。   水潮大人要亲自送信吗?   在照美冥的注视下,水潮甩了甩右手,出现一小块镜面的那一刻,她将纸张随手团了团,直接丢进镜面中。   ……   “火影大人,您……”   “啪。”   坐在椅子上,咲良满脸认真地听着鹿久的分析,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正全神贯注时。   忽然,在他的侧方,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出现,白花花的事物忽然从镜面中飞出——   正中日向咲良的脑袋。   鹿久一惊,但看着咲良木着脸,缓缓将被打歪的头正过来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主动去捡刚刚被丢进来的事物。   靠近的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   捡起纸团,鹿久原本还想交给咲良打开,但看着后者此刻面无表情,眼底的森然杀气喷涌而出的样子,还是果断地闭上了嘴,主动打开了地面上的纸团。   下一刻,一行豪气仿佛透纸而出的大字,出现在的鹿久的面前,仿佛有实体一般冲击了他的大脑。   “……火影大人!”   虽然没有照美冥那么震惊,但此时的鹿久也脸色骤变,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错愕地看着身边的咲良。   咲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将手伸向鹿久,在接过纸张之后,瞥了一眼,就像丢垃圾一样直接团了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最终也抽出一张纸,端正普通的字刚刚写上,周围的查克拉就出现了一阵波动。   鹿久脸色一变,在他的注视下,刚刚只是巴掌大的水镜忽然扩大,迅速变成了两米高的传送门!   “噗”的一声,一条腿从水镜中利落地跨出,熟悉的战术靴子让鹿久猛地后撤。   就当他正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咲良面前时,却被咲良抬起手,四两拨千斤地推到了身后。   突然出现的水潮毫无疑问是一个惊喜,但鹿久被咲良拉到身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早有预料一般的目光。   难道说?!   鹿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但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钟里,水镜后的身影已经完全走了出来。   是表情平淡的水潮、以及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困惑的照美冥。   “…来得够快的。”盯着面前面露笑容看着自己的水潮,咲良双手抱臂,声音难得并不刻薄,而是相当冷淡。   闻言的水潮挑了挑眉,随口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会询问别人意见的……”   说到这里时,她的目光忽然一转。   瞥见桌上咲良团了一半的纸团,意识到咲良真正在可惜什么之后,水潮微微一怔,随后表情微妙地嗤笑一声:   “那还真是遗憾。”   表情怪异起来的鹿久暂且不提,没有上帝视角、从一开始就满头雾水的照美冥更是完全听不懂。   她表情镇定,内心茫然,仍然没有从刚刚听到水潮大人说“我们去见盟友”,然后抵达火影办公室的震惊中脱离出来?   盟友?   雾隐和木叶?!   可是当年的结盟,难道不是原本就是水潮大人的计谋吗?   照美冥脑内思绪逐渐凌乱,但为了不丢水潮的脸,仍然故作镇定地站在其身后——   片刻后,火影办公室里间的小型会议室内,熟悉的画面再度上演:   圆桌置于中央,日向咲良和水潮各居一侧,背后分别是奈良鹿久和照美冥。   ……就仿佛七年前一样。   鹿久微微抬眼,看着两人之间熟悉的剑拔弩张的气息,直到水潮利落前倾,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曾经的盟约还起效吧。”水潮手肘支撑着桌面,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对面的咲良没有抬眼与其对视,只是不咸不淡道:“嗯。”   对话落地,分别站在各自的影身后的副手们先后恍然惊觉。   曾经的盟约…也就是说……   “但是目标不是云隐村。”咲良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望着水潮,后者嗤笑一声:   “从来也不是。”   照美冥感到错愕,但已经逐渐习惯了水潮大人先于自己的眼界和行动,此刻虽然震撼,但仍然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相比之下,后方的鹿久微微垂眸,内心的思索更加丰富一点。   在他看来,如果连那场死亡都是计算在内的一环的话,再加上现在雾隐村和木叶村重启的结盟,一前一后的事件表明……   鹿久微微抬眼,目光在神情不同、但眼底均有不同程度的上位者的理智的咲良和水潮身上流转。   【水影和火影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合力进攻岩隐村。】   ……   那边的水潮和咲良在两个副手内心波澜万丈的反应中,一丝不苟地细谈着夹击岩隐村的计划。   而这一边——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一只背部出现半透明虫翅的身影穿透浓雾,缓缓落地。   在他的面前,几道身影发出不甘的闷哼声,捂着致命处一个个倒地。   不过片刻,七尾半尾兽化的花岗面前,所有守卫着这片属于水之国孤岛的雾忍,均已丧命。   血腥气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专属于雾隐村的空气中的浓雾,此刻彻彻底底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血雾之都】   “嗒。”   一阵轻微的落地声再度响起,面带螺旋状面具的带土从神威空间内走出,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望着在“自己的刺激”下,直接出现在雾隐村的外围,二话不说就动手了的花岗的背影,看着对方自然地收拢其背部的羽翅,带土的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计划按照想象中运行…甚至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只要花岗真的对雾隐村展开回击,这场蓄势待发的忍界大战就再也——   ……等等?!   当眼前出现一道残影,一抹浓郁无比的查克拉扑面而来时,带土缓解内心惊疑的思路瞬间宕机!   面具下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在这一刹那,他以最快的反应腾空而起!   “轰”的一声,大面积的岩浆喷涌而出,仿佛火山喷发一般,在水之国外围的这片岛屿陆地上蔓延开来!   当滔天的火光伴随着查克拉席卷陆地,将地面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雾忍吞噬、并且火焰长蛇仍然暴虐地向前侵袭时,带土的大脑“嗡”的一声震响。   花岗…花岗在做什么!?   他要毁了这里吗?!   无比震惊的带土猛地转过头来,即使悬浮在半空中,但当他看见身侧被火光照亮了的花岗的侧脸时,就算是他,此刻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怔然神情:   视野里,花岗乖巧的妹妹头一如既往,在火焰和狂风中微微飞扬,额前的齐刘海也自然散开。   他的脸被面前快速吞噬着整个岛屿的火焰照亮,温暖的火红色照耀着花岗的脸,却只让那双平静望着整个炼狱的墨绿色眼睛,愈发冷漠。   这样冷漠的花岗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制造而成的场景,看着植物变成焦炭、地面被火焰占据,边缘的陆地开始塌陷——   “花岗!”   当带土的声音响起时,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声线了。   或许是太震惊了。   他看到视野里花岗的侧脸微微一顿,眉眼平静、面带笑容地转头看向自己:   “斑阁下,您怎么了。”   “你要摧毁水之国吗?”带土发出了致命的问题,面具遮挡了他的不安,也成了他故作镇定的防护。   然而听到这警告般的话,花岗只是笑了笑。   “当然不会。”花岗轻声道,没有回头,伸手指向身边仍然在快速塌陷,无论动植物都无法生存,眼看着就要从汪洋大海上彻底消失的岛屿,平静道:   “别怕,斑阁下。”   不等带土阴冷地质问谁在怕,花岗含笑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只是这里而已。”   “……”即使不想承认,但听到花岗的这番话后,带土内心实际上松了一口气。   但花岗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心情再度变得复杂无比:   “我只是在做土影该做的事。”   这怎么可能是心怀岩隐村的土影该做的疯狂行径。   不对,花岗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我刻意引导的原因吗?带土外表一动不动,内心却七上八下。   “我只是在用水潮的行事方式,对她做出回应。”   绿宝石一般的双眼轻轻眨动,像婴儿一般纤长平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花岗的声音与下方的哭嚎声和大陆塌陷的巨响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就,不死不休吧。” [265]第 265 章:二更   当水潮和咲良说完了夹击岩隐村计划的前后,跨过水镜回到雾隐村的那一刻。   她与照美冥前后脚落地,门外的栗霰串丸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破门而入!   两件事恰巧发生在同时,水潮和照美冥迎面看到的就是冲进门内,第一次如此不冷静,气喘吁吁看着水潮的栗霰串丸。   “水影大人。”栗霰串丸的嗓子发哑,面具下的双眼中带着怒火,盯着水潮的方向,沉声道:   “就在刚刚,四代土影花岗,出现在了水之国小进田岛的附近……使用四尾的力量,将整个小进田岛埋入了大海!”   话音落地,照美冥的双眼倏然间瞪得老大!   什么?!   她难以置信,但紧接着反应了过来,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火来:“四代土影?!他怎么敢!”   栗霰串丸没有回应照美冥的怒喝,毕竟这是包括他在内所有雾忍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   此时的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面不改色的水潮。   在他的注视中,水影大人居然没有露出丝毫变化的神色来,除了变得冰冷起来,毫无改变。   “……”水潮径直越过了惊怒交加的照美冥,在栗霰串丸面前站定。   两个身高两米的人对视着,细小带着杀气的栗霰串丸的双眼,与水潮那双宛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对视时,即使知道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但仍然控制不住地内心惊疑起来。   ……水潮大人、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花岗会发出这样的反击吗?   他忍不住回想起那晚,水潮突然对身后的他们说出进攻岩隐村…不,应该是“对岩隐村展开杀戮”命令的样子。   忽然,一股阴冷感油然而生,栗霰串丸不由自主地封锁了自己的思考。   就像是一个人接触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域时,会产生的天然退缩感。   “照美冥。”   忽然,平静的呼唤声响起,水潮同时转过身来,径直向后方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像刚刚那样沉稳平缓,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越过身边的两人,直到“铛”地一声脚步站定。   熟悉的水镜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庞大的查克拉瞬间占据了整个水影办公室。   激烈的查克拉外溢而出,比起曾经那扇传送门,此时的水镜扩大数倍。   站在水镜前方的水潮背对着身后被查克拉震住的两人,照美冥刚刚按下自己被查克拉激起的头发,身后的栗霰串丸低下头,二人同时听见了水潮的声音:   “召集忍刀七人众在内的高层雾忍。”   要…战斗吗?   “这下不用再暗中行动了。”水潮侧过脸来,那张外貌优越的面庞望着他们,眼底没有被侵犯领地后的愤怒,只有目标即将达成的野心:   “就现在,和木叶明面结盟。”   “可不能辜负花岗的自杀行为。”   ……自杀?   *   当雾忍和木叶忍者在木叶村会面,双方表情均有些怪异时,岩隐村,回到村子的花岗轻盈地落回地面。   齐肩的妹妹头黑发落下,花岗“呼”了一声,仿佛只是出门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突然出现在大野木等人身后的他上前一步,笑容灿烂地跃上黄土的脊背,兴致勃勃地看着众人:“你们在干嘛?”   花岗的突然出现让人惊讶,但他笑眯眯说出来的话却让众岩忍们内心一惊。   文牙等上忍有的脸色一慌,下意识就要上前对这个看似好说话、实际上相当喜怒无常的土影解释。   解释他们并没有瞒着花岗这个土影做什么、说什么不好的。   然而不等他开口,黄土就侧头望着花岗道:“你去哪儿了?”   “诶?”花岗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心虚。   旁边的岩忍们一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羡慕黄土大人,能反制土影大人。   “……”旁边的大野木目睹所有人的态度变化,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对土影远离岩忍、和岩忍之间有距离感这种事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他没有罗砂那么偏激,但到底是那个时代回来的老人。   大野木始终认定,影为了村子的发展和一些过激决策的实施,还是要和村子里的忍者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此,在这次水影袭击事件中,大野木看着岩忍们很少将这种事的责任归咎在土影花岗身上、而花岗也没有因为无人怪自己就无所作为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野木负手站着,望着花岗从黄土的身上下来,似乎还想隐瞒,但还是回答道:“我刚刚去了水之国。”   果然。大野木面不改色地旁观着。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当时在文牙面前,声称的“不满意花岗做土影”的话是假的。   所有人都会因为花岗那六年间的激进掠夺行为心生异样,唯独大野木感到满意: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土影该做的,不认输、不认命、不服从、不出头……   花岗:“我把水之国的一个海岛炸沉了。”   ——不要命!!   大野木眯着的双眼猛地睁大,不等周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岩忍做出反应,猛地推开身前碍事的人群,冲到花岗面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拉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   “…四代土影简直是疯了。”   喃喃的声音在桌上某处响起,却倒出了参会所有人的心声。   借雾忍的口,木叶众人得知花岗的所作所为之后,一个个面露程度不同的凝重。   虽然受害者不是木叶,但花岗越疯狂,越代表他对整个忍界的危害性。   到了这种偏激的程度的话,会感到后怕的人不只是雾隐村的而已。   今天是雾隐村,明天就可能是云隐村,后天怎么就不能是木叶呢?   当这个念头在所有木叶忍者的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刻,甚至比刚刚咲良在他们面前温声宣布,“为了对抗岩隐村,木叶暂时会和雾隐村结成战略同盟”还要让人震惊。   会议桌上,雾忍和木叶忍者泾渭分明,面对面坐着,而在桌子的边缘,水潮和日向咲良一齐坐在那里,一左一右,神情各不相同。   但无论是平静的咲良还是懒散悠闲的水潮,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焦急的神色。   即使是刚刚被花岗轰落了一处岛屿的水潮,此时也是一样的平静。   雾忍那边面不改色的宛如机器一般冷淡,木叶这边的忍者却是有些控制不住地面露怪异,频频将视线落到水潮身上。   ……他们以为,性格暴戾狂躁的水潮,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刹那,就会对岩隐村发出狠厉的反击。   然而她不但没有,而且正气定神闲地和他们木叶忍者坐在一起。   和鹿久不同,大部分木叶忍者并不知道曾经水潮的“背叛”,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会露出这种表情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水潮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抬起手,带着渐变天生海蓝色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沙哑的声线语气利落:   “一开始为了掩人耳目,想的是雾隐和木叶的人各居一侧,隐藏结盟,在岩隐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前后夹击。”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种事就没有意义了。”   水潮抬了抬眼睛,明明说着森然的话,语气中却带着诡异的笑意:“四代土影居然对平民出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等木叶的众人因为水潮这语气怪异、相当不符合她个性的话缓过神来,他们就听到他们的五代火影平淡地回应:   “是啊。”   诶?就连水门都忍不住茫然地看向了开口的咲良。   但此时的咲良垂着眼眸,并没有回应木叶忍者们的视线,声音平静:“四代土影的行为已经触及忍者的底线,和残忍嗜杀的野兽没有区别。”   “如果不对他制裁,那么忍界将无一日安宁。”   是…这样的吗?   水潮的笑声再度响起,就像她说这话远没有日向咲良有可信度一样,加上笑声愈发让人觉得这话虚假的要命: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正当的结盟——讨伐四代土影这个危险分子。”   “想必在其统治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岩隐村,也需要我们的拯救呢。”   日向咲良的话还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水潮这明晃晃的嘲讽大笑就很醒目了。   雾隐和木叶不但要结盟进攻岩隐村,而且要大张旗鼓,以“为忍界除害”的名头,对岩隐村…不,应该是对“四代土影花岗”这个人发动进攻。   富岳微微垂眸,眼底带着沉思。   无论岩隐村是否因为花岗的统治而水深火热,但能清楚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花岗的存在,让岩隐村如此难缠。   如果花岗死了,岩隐村的攻击性就彻底消失了。   富岳眉心一跳,抬起头来,看着最上方的水影火影二人,望着那一静一动的两道身影,却只感觉到一股隐秘又来势汹汹的杀气——这杀气不是奔着自己而来,却让富岳感到胆寒。   既要杀人,也要诛心。   要让到目前为止只是与雾隐村不死不休的花岗,彻底成为忍界的公敌。   而花岗一死——岩隐村就会成为一块无人守护的肥肉,任由雾隐村将其啃食殆尽。   ……   木叶那边的众人陷入沉思,雾忍众人却更内敛,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鬼灯水月也参会了。   心思缜密的他也立刻领悟了上面二人的想法,但比起富岳的凝重,水月对忍界的局势和岩隐村的存亡毫不在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特别是木叶那边的人。   目光落在一头黄发相当耀眼的身影身上,水月挑了挑眉,那就是曾经三战时和水影大人结仇的波风水门吗?   水月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自然地移开,继续看向其他人。   日向日足…宇智波富岳…旗木卡卡西……   他的目光像是扫描仪一般,扫过所有人的脸,虽然每次都是匆匆略过,好像只是想将那些人的脸和忍界中的名字对上号,但不得不说。   他的视线让人十分不适。   本就因为突然出现的种种变故而眉头紧锁,此刻又被一道阴阴的视线盯着的阿斯玛有些不快,下意识地看过来——却在发现只是个小鬼的时候,有些讶异。   因为水月坐在忍刀七人众之间,阿斯玛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忍刀七人众的一员。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诧异的神色,但下一刻,他视野里迅速移开了视线的水月被一把闪烁着电弧的雷刀挡住。   “?!”阿斯玛眉心一跳,下意识地身体紧绷起来。   然而,当他顺着雷刀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林檎雨由利那张神态随意的面庞时,阿斯玛不禁有些疑惑。   作为三代之子,阿斯玛是见过初代忍刀七人众的画像的。   因为初代之后的忍刀七人众经常更迭,所以他没有系统性的看过,此时先后看到鬼灯水月和林檎雨由利,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袭上阿斯玛的内心。   比起初代的高大凶狠,此时的鬼灯水月是个清秀的少年,林檎雨由利更是个娃娃脸小个子女人,十分不符合阿斯玛印象中忍刀七人众五大三粗的样子。   因此,原本因为突然出现的雷刀而警惕起来的内心,又不自觉地松懈了起来。   “……”瞥了一眼阿斯玛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的夕日红有些无奈,但还是用手肘轻轻提醒了他一下:   “……不要松懈。”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去看其他人的鬼灯水月也因为阿斯玛的眼神,有些兴致盎然地侧头对身边的林檎雨由利道:   “前辈,猿飞阿斯玛好像在瞧不起我们呢。”   虽然低语夕日红听不见,但她依稀从唇语看出了大致内容,内心顿时一紧。   夕日红意识到好像有点麻烦了,虽然他们坐在下首,但也决不能在这种时候爆发冲突。   脑内思绪纷杂之际,她有些恼火地再次怼了阿斯玛一下,后者从刚才被夕日红警告时就从心地移开视线了,此刻更是眉心一跳。   望着木叶忍者相当生动的互动,水月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脸上刚刚浮现出感到有趣的笑容,就听到身边的林檎雨由利的回应。   听到鬼灯水月的话之后,林檎雨由利转过头来,皱眉看向他:   “谁?”   水月笑容一滞,看了一眼那边挑眉望过来的几个木叶忍者,只好补充道:“猿飞阿斯玛。”   林檎雨由利:“不认识。”   水月瞬间被呛到,对面的夕日红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和身边的同期对视点点头。   唯有阿斯玛猛地移回视线,脸上表情怪异地抽动了一下。   现在…是怎样。   我该笑吗? [266]第 266 章:“虫子。”   下方忍者之间的不融洽,当然逃不过上方几人的注视。   “……”三代抽烟袋的手抖动了一下,烟灰落到了桌面上。   阿斯玛成为上忍的确比当年成熟了不少了…但果然还是不让人省心啊。   三代轻咳一声,状若平静地开口道:“火影和水影的计划,老夫认为很好。”   “但是有一点。”他放下烟袋,目光抬起,径直与上方的二人对视。   在上方投下来的目光中,咲良的眼神温和但有力,水潮的目光戏谑又漫不经心。   相比之下,如果说话的人不是三代,恐怕还要因为咲良的话才能流畅地把嘴边的话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三代声音微微一顿,毫无停歇道:   “既然要进攻岩隐村,不妨先拉拢云隐村和砂隐村的人,确保战力和阵营之后再做决定。”   三代的话让雾忍这边齐刷刷地皱起了眉,木叶这边却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事实摆在这里,现在和岩隐村刚刚结仇的人是雾隐村,木叶想要拖延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是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但拳头不落到自己身上,当然不着急。   三代的话语过于典型,也相当熟悉——让原本一个个眉头紧锁的木叶忍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还没有到火烧眉毛的阶段,无论是为了从雾隐村这边夺得一些好处,还是单纯没有十分信任雾隐,都让他们对这次结盟感到惴惴不安。   然而,他们的内心刚刚松了一口气,对三代大人的提议感到赞许时,忽然,水潮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并不尖利、甚至因为沙哑的声线有些沉闷的笑声,却引得木叶有和三代相同念头的上忍们感到强烈的不适。   除了不动如山的三代,其他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不与对面阴冷地直勾勾望着他们的雾忍对视。   唯独三代,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水潮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她倚靠在椅背上,单手支撑着侧脸,面带嘲讽的笑意,却是没有将视线落在三代的身上,而是望着身边的咲良:   “我还真是摸不透,木叶的三代火影究竟是觉得该拉拢云忍和砂忍…还是单纯不想那么快出手呢?”   好直白。   卡卡西微惊,忍不住抬眼看了过来。   然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咲良的回答。   咲良抬眼,对木叶这一侧露出一个安抚的目光,随后淡定地回应水潮:“哪个都不是,三代大人只是想提醒我们要冷静行事。”   听到咲良的话,三代微顿,其他人却是哑然。   这就是显而易见地睁眼睛说瞎话了。雾忍的人有些不快。   但木叶的人却有些疑惑。   三代的话虽然无耻,但的确是有利于木叶的。   但听咲良的这话,似乎执意要和水影一起做攻向岩隐的执剑人?   下方的木叶上忍们有些困惑,上方的水门鹿久等人却是安静无比。   尤其是水门。   作为水门班的老师,他不会比其他人更明白,咲良对岩隐、或者说对花岗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这样最好。”水潮的哼笑声成为了刚刚争端的结尾。   雾忍们也自然地收回了敌意的视线,就当众人以为这个话题越过了的时候,木叶这边的鹿久举起手来——   比起三代刚刚故意带着攻击性和试探的直接开口,他举手的动作不但代表着他有想法,更像是一种遵循日向咲良行为的表达友善的方式。   水潮挑眉,咲良则是在雾忍们见了鬼的注视下,表情丝滑地变回含笑,温和地点点头:“鹿久你说。”   鹿久放下了手,沉静地望着咲良和水潮道:“砂隐村态度敏感就算了,云隐受到岩隐盟友晓组织的袭击之后,五代雷影十分愤怒,为什么排除了盟友的可能性呢?”   他在追问刚刚因为三代步步紧逼的态度而被人无视了的关键。   话音落地,雾忍和木叶都一言不发,侧耳聆听。   在他们的视线中,闻言的火影微愣,随后转过头来,和身边的水影对视了一眼。   然后,水影努了努嘴,挑眉垂眸,旁边的咲良却是温和地转过头来,对鹿久语气和缓道:   “因为五代雷影不会同意的,鹿久。”   日向咲良在解释时,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但另一边的雾忍们潜意识里却觉得,如果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他们雾忍的,日向咲良脸上的嫌弃恐怕堆积得都要容纳不下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雾忍们一言不发,却同时好奇地竖起耳朵听日向咲良解答:   “无关雾隐和木叶曾经与云隐结仇,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雾隐和木叶已经明牌结盟对抗岩隐的情况下,五代雷影就不会和我们结盟了。”   然而众人听了解释,还是一头雾水。   唯有鹿久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后,重新抬头,一针见血道:“是因为是‘三打一’吗。”   咲良笑容扩大,水潮也忍不住抬眼,毫不掩饰地夸奖道:   “你的副手不错。”   咲良扩大的笑容僵住,随后冷冷地瞥了水潮一眼,似乎在用目光说“你不许评价他”一样。   水潮毫不在意地笑笑,身侧的照美冥抿了抿唇,有些在意地抬眼。   倒不是因为水影大人对奈良鹿久的夸奖。   而是因为她并没有理解。   什么叫“三打一”?   这是什么有关五代雷影的暗语吗?   *   四代土影袭击了水之国的群岛,使其一片土地消亡,毫无疑问是对水之国的一次羞辱般的沉重打击。   水潮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她是雾隐村乃至整个水之国上下敬仰的首领。   然而就是这样事事都以大局为重的水潮,并不会因为花岗这样的行径而愤怒到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花岗的行为在水潮看来,暴露了对大国的杀伤力的他,无异于在“自杀”。   但在这忍界上,有一个人会因为这种事愤怒无比——   那个人不是日向咲良。   ——而是空。   只有空,会为了村子里某个人的死、某个区域受袭击而愤怒。   做不出表情的人,拥有着最赤诚的内心,在成为云隐村的雷影后,她从来不为了侵略和扩大云隐村的地位而战斗。   水潮是领袖,空,则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她会在领袖的命令下战斗,也会在想要战斗的敌人消失后,退出对方的忍村。   空从小就目标明确,她只为自己而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她想做的事,向来光明磊落。   从以往到现在,空做过的唯一称不上正义的事,也是在听从四代雷影的命令下进攻木叶的日向,并在见到日向咲良后,无比果断地丢开了日向雏田。   在忍界的五大忍村的影中,空毫无疑问是最“自大”的那一个。   她的自大,让她不允许“三打一”的事情产生。   所以她拒绝了砂隐村发来的砂隐雾隐云隐联合进攻岩隐的提议。   就算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参战的时候,从来进攻的人也只有空和艾,奇拉比只是在空的要求中在周围保护着她的安危。   在空看来,艾比空组合同时出手,代表着他们竭尽全力了。   而空不允许,眼前的敌人,值得他们三个人一起动手,也就是她的禁忌:   【三打一。】   比起光明磊落的体现,对从来都是三人一起行动的空来说,更像是一种傲慢的体现。   她的骄傲,她的努力,甚至连在战斗时“拼尽全力”,都是一种侮辱。   ……   …………   “空!”   戴着墨镜的奇拉比声音高昂,少年戴着墨镜,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着的身影,兴致勃勃地冲过来:   “我把在忍校嘲笑排挤你的家伙抓到了!”   木墩上,坐在上面的瘦弱少女面无表情,耷拉着的双腿自然地微微晃动。   在听到奇拉比声音的那一刻,空晃动着的双腿轻轻一滞。   黑发黑眼的女孩木着脸抬头,侧过头来,看见的就是拎着对方衣领的少年奇拉比,以及旁边双手放在腰上,不说话也不离开的少年艾。   她漆黑的瞳仁几乎占据整对杏眼,转动的痕迹也并不明显。   但被拎着衣领的那个少年却陡然一僵,他能感应到,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空被排挤退学的一员,少年当然是十分心虚的。   但他真正后悔的是自己在忍校抹黑空,说她露出表情的时候很恶心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奇拉比。   此刻被奇拉比拎着举起来,看着面前相当可怕的三人组:   奇拉比和艾不比多说,二人仍然在忍校就读,作为AB组合在忍校牢牢占据着战斗课的榜首。   而空…早在忍校的时候,就没人能在战斗课上突破她的雷遁近她的身!更别提空在退学之后一直在八尾人柱力布瑠比身边学习!   想及此处,被奇拉比拎着的少年脸色一片苍白,意识到自己今天完了——   “不。”   空泛着凉意的声音响起。   在留下这简短冷淡的话之后,空转身离去。   原地的三个少年面露怔愣,奇拉比茫然地推了推墨镜,旁边的艾若有所思。   而被拎着的少年内心有些错愕,看着空果断转身的背影,他的内心出现了动摇。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嫉妒空的雷遁天赋,才会在同学之间恶意贬低空的表情的。   虽然只见过那一次,但空的表情…其实并不恶心。   到底是心思简单的少年,此时的他面露后悔,低下头来。   他只是不想让空说出去,自己当初在放学后挑战空,在看到空击败自己后露出笑容之后…被吓得跪倒在地、本能地吓哭了。   没想到空根本不打算报复自己。   想到这里,少年脸上的后悔逐渐变成了愧疚——   空:“你们两个揍他就足够了。”   ……诶?   少年愣愣抬头,表情僵硬。   与之对应,拎着他的奇拉比脸上茫然的表情瞬间蜕变成了喜悦的笑容。   在少年不敢置信,奇拉比愉快,艾恍然的注视中,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来,仍然面无表情:   “这样的虫子,不配让我破戒。” [267]第 267 章:二更   “……所以说,五代雷影会对岩隐村进攻,但不会是和雾隐与木叶联合,对吗。”   鹿久的声音响起,以言简意赅、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总结道。   咲良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鹿久。”   听到这话的鹿久原本已经麻木了,但此时却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在回答……不对。   他意识到,或许在咲良这里,能听懂他的话,就已经算是“不愧是”的程度了。   不过鹿久是回忆起在当初木叶崩溃计划时,听到空怒极后吐露的“因为日向咲良草草死去所以没办法和木叶作战”这样的信息后,才推测出来的。   而且他推测出的也是最表面的答案,也就是空不屑于这么做。   至于更深层次的傲慢之下是正义、正义之下又是更深层次的傲慢的事,就算是奈良鹿久也想不通。   其他人虽然不明缘由,但听到鹿久的总结之后,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照美冥眉头舒展,林檎雨由利抱臂直白道:“那就够了,五代雷影也不弱。”   “不弱”吗?   屡次被五代雷影制裁过的木叶忍者们嘴角一抽。   从天罚到日向再到木叶崩溃计划,云隐村虽然和木叶村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但最起码让木叶吃了不少苦头。   这些苦头足以让他们了解空的实力了。   而林檎雨由利下方,曾经参与过那场原野上的“雷与水”之战的雾忍上忍们,脸上同样浮现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那枚宛如又一轮雷电制成的太阳一般的巨型雷电球,将是他们此生的噩梦。   “嗯,不过我没指望过云隐村能成为什么主要战力……”水潮嘀咕了一声,不等众人疑惑,她就展开了下一个话题:   “行了,其他问题之后再说,先说正事。”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得把三尾和九尾一起保护起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迎着众人瞬间聚集过来的视线,作为雾隐村的战术部首领,矢仓微微正色。   他没有拒绝“保护”的话,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说出不需要保护的话。   其他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与其说是“共同保护”三尾和九尾,倒不如说是让这份结盟更加牢固的定心剂。   ——雾隐木叶双方都将尾兽人柱力当做人质。   想明白了水潮这简短话语背后的深厚含义,众人肃然起敬,并立刻将聚集在矢仓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九尾人柱力的父亲,波风水门的身上。   “……我同意。”水门深吸一口气,和众人抱有相同的想法,但他仍然正色回答道:“不过,保护的人选要包括木叶的人。”   水潮挑眉,迎着水门明晃晃的复杂视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后者脸色更冷。   “那是当然。”咲良无视水潮一副想要用“手下败将”目光看水门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代替对方回答。   被打断了朝水门露出挑衅表情的动作,水潮相当不爽地侧头:“喂。”   然而在木叶众人捏了一把汗的反应中,咲良仍然无视了水潮,平和地看着木叶这边道:“我想的是,既然卡卡西是鸣人的老师,就继续由卡卡西来做保护的人。”   说着,他无视身边眉心跳了跳,表情也变得森然起来的水潮,自然地看向微愣起身的卡卡西,满脸期盼地望着他:   “可以吗,卡卡西。”   “……当然,火影大人。”卡卡西虽然仍然有些顾虑,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回应了。   他眨了眨眼,还是打算等散会后再和咲良单独确认。   得到回应的咲良立刻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在雾忍这边微妙的注视下,甚至已经开始发表“感言”:“那就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能放心——”   “喂!”   “嘭”的一声,水潮一掌落在桌面上,引得众人心头一颤。   日向咲良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消失,面无表情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水潮,脸上的表情就像在问:   你还有事?   “……”水潮盯着日向咲良,良久,她忽然一笑,“行啊,不过按照规矩,雾忍这边也得出‘一位’是吧。”   她后仰,靠在椅子上,随口道:   “那雾隐这边就派忍刀七人众。”   ——这是一位吗?!   就算因为叛逃和死亡已经变得七零八散了,也无论如何都称不上“一位”吧!!   听到这明晃晃的得寸进尺,日向咲良的脸色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水潮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忽然笑道:“行。”   “只要你不会后悔就行。”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在水潮皱眉之际,日向咲良转移了话题,继续了与岩隐作战的战略讨论,也让雾忍们的心里虽然有个疑影,却无法得知真相。   ……   最后,在照美冥确保一切细节都确定之后,询问“如何处理砂隐村”的问题后,水潮和咲良第一次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无视。”   这次两个人第一次表现出这种程度的默契。   不,与其说是默契……倒不如说,是专属于强者的自信。   自信于即使砂隐村最坏最坏诡异地成为了花岗的盟友,也无需在意。   迎着众人的沉默,座位上的日向咲良和水潮一前一后地站了起来。   咲良温和地望着木叶这边:“没有意见了吗?”   水潮淡定地扫视过雾忍们:“还有话要说没?”   木叶和雾忍双方一齐摇了摇头。   下一刻,日向咲良和水潮转过身来,在其他人眼神严肃的注视下,面对面各自伸出了手。   海蓝色修长的手和日向咲良刚刚复活没有伤痕的手相握。   在这一刹那,这场足足延迟了七年的结盟——   正式达成。   ……   散会之际,阿斯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在意地望着鬼灯水月混在忍刀七人众之中的背影。   仍然误以为鬼灯水月是忍刀七人众一员的他忍不住低语道:“有卡卡西在,三尾和九尾应该不至于被一网打尽吧……”   夕日红一僵,转头瞪了阿斯玛一眼。   虽然阿斯玛的声音很低,但对于站在前方的几人来说还是过于明显。   因此,水潮侧过头来,挑眉望着身边的木叶众人:“放心,忍刀七人众在,他们会有最好的保护的。”   三代侧眸,水门皱了皱眉,但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   “哦。”咲良平静地应声,一边看着水潮重新开启“水遁”传送门,一边随意道:   “还剩几人众?”   “……闭嘴。”   望着脸色一黑,加快了动作,忿忿离去的水潮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鹿久淡定地收回视线,看着咲良冷淡望着雾隐村的人,并偷偷转头对水门眨眨眼的举动,移开了目光。   嗯。   “不愧是”火影大人。   *   送走了水潮之后,这边的木叶众人马不停蹄地想要询问日向咲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让他们感到遗憾的是,咲良并没有久留下来给他们留有充足的解答疑惑的时间。   毕竟虽然咲良会对他们的疑惑知无不言,但对方归根结底,还是木叶村的火影。   火影日理万机已经不足为奇了。   因此,他们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做出他们曾经熟练做过无数次、却在二代眼中相当惊疑的举措:   在一无所知地情况下,按照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驱使行事。   扉间并不是对木叶忍者对火影的命令悉数听从这件事感到惊讶,真正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在自己都一头雾水、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前提下,依旧毫无异心地听从日向咲良的命令。   这当然是计划中的一环。   倒不如说,让这些忍者自洽、并且不把这种行为当做难以置信的事,正是咲良前几年做过的老套路了。   正如他当初在面对大蛇丸时的真情流露:   【你同时只能拎起一个袋子吗?】   ……   散会之后,咲良带着鹿久立刻回了火影办公室,接下来,他们之前一直谋划的进攻计划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坐在椅子上,听鹿久将这次战斗的分队和进攻局面一一言明,咲良的表情逐渐由认真转变为微妙,随后在表情严肃的鹿久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变得有些惊叹。   也就是说,当初三战时“针对自己”的那些糊涂行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来的?   日向咲良感到无奈。   他就说,那时候的自己虽然人缘有点太好、但归根结底也不会对日向宗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怎么就到了一定要把自己弄死的地步呢?   原来是三代这边的任务安排有了纰漏。   不过也是正常的。   毕竟战场这么宏大,谁能确保传达下去的命令不出半分纰漏呢。   在咲良想到这里的时候,鹿久的声音同时停了下来,抬眼望向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沉思。   鹿久立刻在意地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吗,火影大人。”   在鹿久看来,虽然咲良平时在和平的木叶村内不显现,但对方的聪明才智完全不弱于自己。   如果不是太纠结于木叶的平静和人与人之间的友善,这个木叶军师的名头一定落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因此,鹿久对咲良此刻露出凝重的思考表情的事,相当重视。   然而,在他听到咲良沉吟片刻后吐出来的话时,不由得有些愕然。   听到咲良居然正在想这种事,他不由得有些叹息。   ……果然,聪明才智仍然没有被咲良用在“正当”地方。   “鹿久,你的计划很周密了,我也觉得很棒,但是有一点。”咲良抬起头来,目光诚恳平静地望着他:   “关于主战场上的事…你放心,我不是打算自己接替水门去做主指挥官。”   在对上鹿久那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的视线时,咲良连忙解释了一下,随后在对方缓和的视线中含笑道:   “我只是想,既然都是要战斗,不如让我代替出战的木叶忍者们,也更方便快捷——”   “嘭。”   鹿久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放在咲良的桌上,在后者呆呆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当他听到背后传来的呼喊声时,第一次没有丝毫驻足的意思,而是继续径直向前,在走出办公室后,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凝重、显然有话要和咲良说的富岳。   二人目光相汇,富岳内心微动,虽然他们过去是同事,但毕竟因为五代目阵亡事件许久没有见面了,因此,他表现得略微有些踯躅。   但鹿久的神态却相当自然,他平静道:   “你有事和火影大人商量吗,如果是有关五代雷影拥有的那颗写轮眼的事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改日再说。”   “为什么?”富岳愣了愣,面色严肃了几分。   虽然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但还是满脸在意地望着鹿久:“是发生什么了吗?”   说起来,自己刚刚的确在鹿久开门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传出了咲良的声音……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鹿久反手关上了身后的大门,静静地望着面前表情一滞的富岳:   “只是我们的火影大人沉睡了太久,误以为自己拳头痒了。”   富岳:……诶?   脑海中浮现出一脸纯良的咲良握紧拳头的样子,被鹿久错身略过的富岳站在原地。   当富岳听到面前护卫询问是否要通报的消息时,想到自己这次是来请求火影大人插手宇智波的事,他忍不住有些犹豫。   我…是不是该改日再来? [268]第 268 章:二柱子   和会议上众人想象的一样,在雾隐村和木叶村公开结盟的消息流出之后,整个忍界都相当震撼。   他们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势如水火的两个忍村,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结盟了。   更别提之前五代目火影阵亡的背后,还有着四代水影的手笔。   但当忍界众人听到,这两个忍村结盟,是为了共同对付岩隐村的四代土影花岗之后,众人心中的疑虑不由得散去许多。   如果是为了花岗这个忍界公敌的话,那就合理了。   即便如此,忍界众人一下子还是很难接受这两个忍村骤然结盟的事实,无论是旁观的其他忍村忍者…还是木叶和雾隐自己。   ……   当接受到了守卫尾兽人柱力的命令的忍刀七人众抵达木叶村时,他们看似面相凶恶、游刃有余,实际上在周围木叶忍者们异样的侧目中,他们自己同样思绪凌乱。   这该怎么办?   保护人是第一次做,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木叶村,更是第一次了。   想及此处,站在后方的林檎雨由利忍不住抬头,将视线朝向最前方领路的栗霰串丸——毕竟对方曾经带着白和兰丸两个孩子来过木叶村。   虽然中忍考试最后草草中断,但对方到底还是熟悉一点。   看着栗霰串丸没有回头、但前进的动作始终无比稳定的样子,林檎雨由利七上八下的内心隐隐有了些许缓和。   既然表现得这么游刃有余,看起来也很熟练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吧。   放下心来的林檎雨由利并不知道,栗霰串丸熟悉的,也就只有这条路而已。   站在林檎雨由利的侧方,干柿鬼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受到周围木叶忍者们聚集过来的视线、特别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来。   他甚至听到了“居然真的是鲨鱼啊”这样的感慨声…木叶的人还真是奇怪。   过去在雾隐村,即使外表已经相当罕见了,但干柿鬼鲛也没有经常听到这样的感慨…更别提他们现在只是暂时结盟而已。   这些木叶忍者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感?   干柿鬼鲛有些不解地移回视线。   他分明在那几个参与到议论的村民中看到了忍者的身影,不是说木叶忍者都训练有素,怎么看起来状态这么放松?   虽然他不明白,但细心的鬼鲛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除却林檎雨由利和干柿鬼鲛之外,其他的忍刀成员的心情和表现也大同小异,唯独站在后方的鬼灯水月有些奇特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为什么我也要来?   难不成水影大人和那天的猿飞阿斯玛一样,也把我当成了忍刀七人众的成员了?   苦哈哈地在心底自嘲了一声,鬼灯水月也没有继续多想,而是双手放在脑后,任由周围的木叶村民将惊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和阿斯玛不同,鬼灯水月甚至在村民中听到了“这孩子看起来年纪很小,一定不简单”这样的评价,听得他眉心微跳。   ——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矢仓大人。   “……看我干什么?”实际上比水月还像小孩子、拥有一张娃娃脸的矢仓面无表情地转头,额头青筋微微跳动,显然猜到了此时的鬼灯水月在想什么没礼貌的事。   水月讪笑一声,在后者眯着眼睛的注视下,打着哈哈略过了这个话题。   好在虽然刚进村子时还有不少村民的目光投过来,但渐渐地,木叶内大部分村民更在意的是接下来村子要对抗岩隐村的事,见到雾隐村的人到来,反而将话题转向了战争的事。   一行人在走在最前面的月光疾风的指引下,顺利抵达了木叶的后山区域。   脚踏在柔软的草坪上,陌生的触感让几个雾忍神情恍惚了一瞬。   然而,在最前方的月光疾风暗部面具下神情木然的反应中,几个雾忍左顾右盼,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前方草丛里正呼呼大睡的那道身影。   ……也可以说是注意到了,但完全没料到对方就是九尾人柱力。   毕竟当初和水潮一起去见鸣人的雾忍是照美冥,这些人不知道谁是九尾人柱力也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有矢仓这个严谨的代表在前,他们下意识地认为尾兽人柱力都是认真的家伙。   然而,当他们看到月光疾风微微一顿,随即径直走向面前的草地,将地面上那个呼呼大睡的身影直接拎起来时,他们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呜哇!”   看着那道身影被面具暗部直接拎起来,最开始大叫了几声,但在被那人伏在耳畔说了几句之后,立刻回过神来,径直望向他们的举动,雾忍们顿住了。   忍刀七人众的成员倒还好,站在最后方的矢仓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少年被放回地面,顺带抹了一把鼻下的样子,矢仓面色僵硬,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那边三尾人柱力和九尾人柱力之间的会面一切顺利,这边的木叶和雾隐的军队,集结和出发的速度,甚至比结盟消息传播的还要快。   代替栗霰串丸,此时的照美冥站在雾忍大军前方。   说是大军,其实更像是一支又一支的暗杀部队。   他们沉默寡言,人数乍一看甚至比三战处于血雾之都下的雾忍部队还要少。   然而事实上,当时水潮率领雾忍大军进军木叶的时候,带上的是雾隐村接近八成的战斗力。现在照美冥身前的,不过是雾隐村变得条理分明后,有余力产出的“先遣部队”罢了。   要知道在过去,雾隐村向来都是以一个“杀”字作为行动纲领。   无论是栗霰串丸在内的初代忍刀七人众,还是其他强大的雾忍,就算闻名忍界,从来也只是以类似残忍嗜杀的形容名声狼藉罢了。   但现在——   望着井然有序的先遣部队们,照美冥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感慨来。   在这六年里,水潮大人看似只是与其它忍村相安无事,没有继续展开进攻和侵略,但实际上,现在的雾隐村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在水潮大人的手中,雾隐村整体的忍者培养体系从上到下都有了质的改变,血雾政策不是被废除,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新想法中,逐渐被吞食殆尽。   没有成为垃圾被丢进历史的废墟,而是成为新政策的养料,让血腥和攻击性都成为了雾隐忍者万千特质中的一部分。   “就像水影大人的命令一样,你们的目的不是战斗,而是封锁岩隐村的前方。”   照美冥站在先遣部队们的前方,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带着游刃有余:“岩隐村内部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岩隐村前方,连一只忍鸟都飞不出去!”   话音落地,雾忍们齐刷刷地跪地,没有震耳欲聋的齐声应和,只有训练有素的沉默冷静。   伴随着一阵唰唰唰的声响,望着先遣部队尽数离开,站在原地的照美冥绷紧的脸色微微缓和,严厉肃穆的表情也变得放松了下来。   得知水影大人一直在下一盘大棋,看似是猎物的强大木叶是他们的“车”,远在棋局之外的岩隐村是他们的目标之后,照美冥的心情仍然久久无法平静。   她自认一直跟在水潮大人的身边,即使现在对这样的情形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些端倪,但照美冥仍然相当清楚地知道: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是绝对想不到水潮大人在和日向咲良合作的。   照美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距离水潮大人…果然、还差得远呢。   叹气之后,照美冥虽然从前就想过自己只需要专注自己,不需要过多内耗,但出于同为雾忍和水潮手下的义务,她仍然忍不住思考在雾隐村的青、以及在木叶村的栗霰串丸。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照美冥略一思忖,随后又表情缓和了下来。   出于战场上的人只有自己,他们一个留在雾隐村,一个正在木叶村做护卫,能出什么事?   ……   盯着身前阴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双勾玉写轮眼,栗霰串丸一言不发地握紧了手里的忍刀。   当他听见身前的宇智波佐助提出,雾忍不值得信任,不能将九尾人柱力…鸣人放心托付到他们手里的时候,他有些烦躁。   麻烦。   虽然佐助的原话不是这个,但在栗霰串丸看来,对方想要表达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栗霰串丸环顾四周,仍然没有见到同样被派来做尾兽人柱力护卫的旗木卡卡西,又看着身前仍然盯着自己的宇智波佐助……   他在月光疾风眉心一跳的反应中,手里的长针略微出鞘。   栗霰串丸想起了晓组织那个鼎鼎大名的宇智波鼬。   虽然眼前的这人明显是个和水月一样年纪的小鬼,但既然是宇智波,而且好歹是双勾玉,自己随便打一下……   ——应该不至于死掉吧?   栗霰串丸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气,但当经历了大蛇丸的袭击、渴望变强也变得偏执了几分的佐助看来,对方拔出忍刀的行为只代表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诡异的雾忍……   要和我战斗。 [269]第 269 章:二更   宇智波佐助的双勾玉写轮眼是在中忍考试上开启的。   他的写轮眼在见到九尾事变时出现在家门口的宇智波鼬时开启,双勾玉是在大蛇丸的袭击下开启的。   脖子上出现的咒印虽然可恶,但不可忽视的是,咒印带来的庞大的查克拉,对于现在程度的宇智波佐助来说,提升远远大于伤害。   但这种东西到底是高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剑。   对于佐助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身体上的痛感是次要的,心灵上带来的屈辱,才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   因此,此时的他处于一个极度敏感多疑的情况中。   明明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在被大蛇丸袭击时鸣人怒不可遏、濒临尾兽化的背影,但此时的佐助站在栗霰串丸的身前,嘴里吐出来的却都是对身后的鸣人的嫌弃。   在佐助的口中,他此时的行为只是作为一个木叶忍者,对名声狼藉的雾隐忍者的极度不信任。   或者直白点说,是对栗霰串丸的挑衅。   原本栗霰串丸一言不发的反应让佐助有些恼火,他不受控制地思考是不是对方在瞧不起自己,但在看到后者拔刀的那一刻,佐助的表情一滞,揪在一起的内心反而有了些微的缓解。   如果让佐助知道,自己现在得到的栗霰串丸的警惕和重视,是源于宇智波鼬的话,恐怕会气得火冒三丈。   ……   但实际上栗霰串丸的想法并没有错。   他可是“水潮时代”同期的雾忍。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群小鬼的普遍实力不值一提,但当年的水潮在他们的年龄时,就已经能用血继限界的水遁让雾隐村的上忍窒息而死了。   参考物不同,无论是将现在的宇智波佐助对照同年龄的水潮,还是对照同种族的宇智波鼬,实际上都是相当不合理的。   但栗霰串丸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现在照美冥并没有在他身边。   或许在照美冥看来,她虽然有强大的血继限界,但到底不如栗霰串丸和桃地再不斩这样实力强大。但强如水潮,无论手下如何强大在她眼中都不过如此。   她反而会更在意照美冥的聪明才智。   只可惜照美冥身在局中、过于紧绷而蒙蔽了自己。   ——就比如现在。   当身处火影办公室,在窗外跃进来的暗部口中得知木叶后山发生了什么之后,咲良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你们还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想及此处,他侧头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叫过来的卡卡西,看到后者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和急色,只能道:   “没办法了,卡卡西。”   卡卡西立刻点头:“抱歉火影大人,如果您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只能先……”   “当然没什么要紧事。”咲良立刻回答。   但在卡卡西怔愣的目光中,后者绕出办公桌后,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火影外袍,径直朝着站在门口的卡卡西的方向走来——   “等我们处理完杂事,回来再聊吧?”   卡卡西下意识转身,跟在咲良的背后出了火影大楼,却陡然反应过来,眼神微妙地上前半步,疑惑道:   “我们?”   咲良含笑侧头,那双没人过问为何恢复了的蓝眼睛望着卡卡西,随口道:   “当然是我们。”   “卡卡西,你不会觉得,在这种特殊的‘战争’期间,还会有什么比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更值得看重吧?”   被咲良理所当然的话回应了,卡卡西顿了顿,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但在垂眸的卡卡西的眼神中,显然写着清晰的无奈。   在卡卡西看来,咲良的这话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实际上漏洞百出。   刚刚暗部汇报的是佐助暂且不提……难道和雾忍起冲突的是木叶的其他人,你就不管了吗?   咲良,比起曾经的睁眼说瞎话,转移话题的能力仿佛更卓越了呢。   ……   咲良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间的漏洞。   毕竟他正以水潮的身份为栗霰串丸的举动而思索着,无心在卡卡西面前继续深化人设——他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   但正是因为深入人心,才会达成现在这种奇特的效果。   甚至不需要咲良刻意去维护,卡卡西等人会在心中自己替他解释的。   没有注意到卡卡西神色的变化,此时的咲良只是径直前进,却在前往后山的路上,偶遇了“突然出现”的自来也。   “!咲良!”   一看到熟悉的身影,自来也立刻高呼一声,马不停蹄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这边的咲良。   被拉住后,咲良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山的方向,正打算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木叶了的自来也稍等,却被后者严肃的脸色和连珠炮一样的话堵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咲良,水门说是大蛇丸那家伙把你复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蛇丸他怎么会…还有,和雾隐村结盟,以及进攻岩隐村,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原因?!”   自来也的问题太多,而咲良的时间又太少——   瞥了一眼自来也的脸色,咲良不禁感慨剧情里主角团总是遭遇险情,而大人们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小心被拦路,主角团就是在这些意外中获得成长……   意识到自己逐渐想歪,咲良连忙推了推旁边的卡卡西,无奈地望着他:   “看来我现在走不开了…卡卡西,拜托你先过去一趟,虽然没有必要给雾忍好脸色,但至少要拖到我过去。”   原本想要点头的卡卡西一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看咲良,随后迟疑地点点头。   怎么听火影大人的意思…没有半个要调解矛盾的字样、反而好像一定要动手了一样呢?   卡卡西满头雾水离开了。   在卡卡西走后,咲良转过头来,看向看似平静、实际上眉眼满是焦急与想不通的自来也。   他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凝。   在自来也一僵的反应下,原本被对方扯着手臂的咲良,反手“啪”地握住自来也的手腕,轻声道:   “自来也大人,跟我来。”   被手腕上的巨力拉了一下,自来也一个趔趄,因为这力量脑内突然闪现出纲手那家伙的脸,又随即反应了过来,茫然地跟上了咲良。   ……   片刻后,一乐拉面,坐在咲良对面的自来也嘴角一抽。   不对吧。   虽然我的确比较紧急,但听你刚刚对卡卡西那小子的话,你应该是表示会尽快赶过去了吧?   自来也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更在意内心的困惑,于是直接严肃地抬头,望着对面的人开口道:   “咲良,我听说…你是被大蛇丸那家伙,用水无月的身体复活的?”   “诶。”咲良睁了睁眼睛,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惊讶来,随口道:“不愧是自来也大……”   “嘭。”   自来也一拳不轻不重地落在桌上,正色看着眼前顿住的五代火影:   “日向咲良!”   打断了咲良的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急色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自来也中断了话茬,咲良相当无奈。   他刚刚同样没有故意恶心人,他是的确在感慨。   毕竟自己是“借用水无月的身体复活”的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没人知道。   晓组织的人不会外传,雾隐村的忍刀几人更是不会把那晚的事泄露半个字,即使这样自来也都知道了……   忽然,咲良眉心微动。   他不会是在大蛇丸那里听说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咲良的眼神逐渐变化起来,嘴里的话却如常:“自来也大人,就是你说的那样。”   自来也脸色一震,微微后仰,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   “不会是你为了让大蛇丸回到木叶,故意演的一出戏吧?”   自来也的声音落地,咲良惊讶地抬眼看向他,但在看到对方脸上的怀疑人生之后,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自来也大人,在你眼底,我是那么厉害的家伙吗?”咲良面带笑容,单手托腮,表情好奇地望着自来也,“难道自来也大人是为了其他人能假死的人吗?”   自来也瞥了咲良一眼,随后果断道:“自来也大人当然不会那么糊涂。”   是啊,你没有这么糊涂。   毕竟你又不是假死——而是真的一个人去“送死”了。   想到剧情原本的走向,咲良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吐出来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异样:“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自来也大人刚刚所说的,也不完全正确。”咲良轻轻侧头,吐出了让鹿久这两天日思夜想也想不通的事:   “说我是借水无月的身体复活这件事…说错了。”   自来也眉心微皱,在意地看过来:“错了?但这明明是……没什么,那水无月去哪儿了?”   “他被你杀死了吗。”自来也表情自然地问道,显然在他看来,他甚至能接受大蛇丸百分之八十的话是谎话的结果。   然而,当他听到面带微笑的咲良的接下来的话时,直到刚才还维持着的镇定表情,却是一瞬间僵住了。   “与其说是我借用水无月的身体复活…倒不如说,水无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使用着‘我’的身体。”   “至于水无月在哪儿?”   咲良脸上的笑容微微扩大,轻描淡写道:   “他,当然是在晓组织了。”   静。   即使周围还有其他客人在,但在此时怔愣的自来也耳边,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以及对面正含笑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六年里的猜想,每次见到大蛇丸时对方微妙的表情,玄之又玄的话语。   为数不多的见到水无月的机会,从没有过的对话,对于“水无月”这个名字的情报,仿佛只有身处木叶的水门那痛苦的表情——   思绪过多到几乎成了浆糊的大脑突然凝滞,眼底含笑的日向咲良逐渐发虚,自来也的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被嘈杂的杂音声占据。   “嗡!”   在这一瞬间,一个诡异的念头猛然间突破浆糊,直抵核心。   自来也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已经微微一动,吐出了一句话:   “水无月也是你,对吗。”   自来也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笑容不变的咲良:   “日向咲良已经死了,被大蛇丸那家伙复活的不只是你……”   “也有‘水无月’,对吗。” [270]第 270 章: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土之国。   雾隐村的部队正面包围岩隐村,后方波风水门率领的木叶部队来势汹汹,此时此刻,整个土之国仿佛都在一层浓厚的阴冷气息笼罩之下。   处处充斥着造型奇特的岩石,植被寥寥无几,身处内陆的土之国与风之国看上去相似,却比风之国少了风沙,多了肃杀。   “嗒。”   当三双脚落在土之国的土地之上时,周围冷冽的气息立刻朝着三人而去。   “喔噢。”站在右侧的奇拉比煞有其事地用手挡着额头,即使头上阴云密布没有阳光。   他发出一阵莫名的声音之后,随口道:“我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呢?”   旁边的艾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侧头看向他:“如果你这么轻易就能被四代土影杀掉夺取尾兽,那你死掉也无所谓了。”   “咦?!”   明知道大哥是在开玩笑,比仍然故作惊讶的后退数步。   “咚。”   然而,他的表演还没有开始,就在后退时背后发出一阵闷响之际,身体陡然一僵。   艾比兄弟瞬间石化,在奇拉比的背后,一道矮小但利落的身影走出——她捂着自己的鼻子。   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抬起,空红黑异色的双瞳扫视过眼前的艾比二人,艾的拳头连忙抬起来,就要落到认命的奇拉比头上时:   “行了。”   空忽然放下了手,只见她的鼻下空无一物。   奇拉比疑惑歪头,艾下意识地看向了空的手。   看到空的戴着黑色矿工手套的手指上浮现出的电弧,艾就知道,刚刚空是自行修复了鼻子里破裂的血管,忍不住回头肘击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奇拉比。   还是打一下吧,保险。   背景里,突然被大哥痛击的奇拉比嗷了一声,艾却是若无其事地上前和空交谈道:   “空,我们真的要改道吗?”   三人早早地就出发了,在日向咲良复活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艾比空三人组就已经踏上了前往岩隐村找四代土影花岗算账的脚步。   然而,在路上,他们不但听到了日向咲良死而复生的消息,还听到了木叶和雾隐联合,进攻岩隐村的消息——甚至两个部队在四代水影诡异的血继限界能力下,先他们一步抵达了岩隐村的前后!   其他人暂且不提,艾比兄弟是知道空的“怪癖”的。   因此,对于空沉默半晌,立刻提出改道的行为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是极为顺从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不过到底是忍村之间战斗的大事,此时的艾也忍不住开口询问,再次确认了一下。   毕竟忍村之间,不要说三打一,阴谋诡计更是常有的事。   过去空作为云忍,听从自己和父亲的命令都进行过多打一,虽然他们三人组战斗时已经极力避免了,但有的时候无可避免空也没有什么不适。   但现在,对方到底成了领袖,会无法主动做出这样的举措也是合理的。   所以艾打算自己确认一下,如果空还是卖不过自己这道坎,他可以帮一下空——   然而,在他怔愣的目光中,空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算是改道,算是提前。”   提前?   艾微微一愣,后面还在大呼小叫着的奇拉比也安静了下来。   比上前一步,推了推墨镜,若有所思地朝着空指引他们改道的方向眺望。   下一刻,他的嘴唇轻微颤动,吐出一个地名:   “……雨之国?”   在空面前被剥夺了押韵权的比总是说话简短,此刻内心却有些惊疑,嘴里的话变得脱口而出起来。   下一刻,比起在听到空那句“提前”就瞬间反应了过来的艾,比惊疑地转头:   “难道是…晓?”   毕竟云隐村的二尾人柱力,就是被与岩隐村结盟的晓的成员杀死的。   “嗯。”空平静的应答声响起,艾比兄弟顿时变色,转头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艾上前,沉声道:   “空,虽然晓早晚要打,但咱们三个出发是为了袭击花岗,现在既然计划有变,我们不如先回村?”   艾的话相当理智,也是正常的最优解,毕竟如果要进攻晓这个叛忍组织,就与他们之前的突袭计划不一样了。   在艾看来,虽然晓很强大,但一方面叛忍组织成员分布比较松散,不像花岗目标那么明确。   另一方面,如果他们三人在雨隐村出现又逗留的太久,就会暴露云隐村内里亏空的事。   虽然花岗的首要目标奇拉比被带了出来,但是也不能保证对方不对云隐村动歪心思。   因此,现在立刻回村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空:“不。”   ……但是没用。   艾内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面上依旧冷硬地点点头:“也好。”   旁边的奇拉比听到艾的回答,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三人的身体陡然一顿。   原本缓步向前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在三人组齐刷刷侧头的注视中,石壁掩体后方,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看到二人的外表之后,艾的表情倏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真是巧,他们还没去雨隐村,晓的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   沉默不语的角都望着眼前的三人组,一动不动。   倒霉。   倒霉死了。   但凡眼前的是其他人,角都都会装腔作势地,用他当年八百里朝着千手柱间扔了个手里剑的事迹,佯装他曾经与初代对战过,但现在。   望着眼前造型独特,两男一女的组合,看着这对早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就让人明白不好惹的三人组合,角都看似不动如山,实际上灵魂已经飘走了一会儿。   在现在的五大忍村里,五个影都空前强大的局面中——唯独拥有三人之数的艾比空组合,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不只是人数上的优势,更是因为三人各具特长、十分默契,甚至相当互补的能力。   角都相信,就算是首领佩恩,也绝不想和这麻烦的三人组对上。   ……更别提他自己了。   刹那间,角都的身体陡然间僵硬,一动不动,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几乎是瞬间开始思考脱身的方法。   想及此处,望着那边停下脚步望过来的三道身影,角都立刻转过头来,将视线对准身边的同伴。   感应到角都的目光,鬼灯满月内心的思绪微微一顿。   他当然也认出了艾比空三人组的身份。   不过和角都只想着逃跑不同,满月自认为是雾隐村卧底,所以他的思路更加广泛一点:   这里是土之国,雷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和四代土影花岗结盟了?不可能。   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就被鬼灯满月立刻否认。   虽然自家和木叶结盟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也让人愈发感觉第四次忍界大战风雨欲来,但云隐村绝无可能与岩隐村结盟。   凭借五代雷影空的性格,就算水影大人会因为一时利弊和花岗结盟,空都不会这样做。   内心念头笃定之后,满月的心情就松缓了几分。   ——毕竟不是结盟,那么艾比空就只能是为了攻击岩隐村而来的了。   因此,他平静地转过头来,对身边诧异的角都道:“我们走吗。”   走?角都默了默,虽然内心仍旧有疑虑,但想要尽快离开的欲望还是战胜了内心的不解。   于是,他微微点头,仍然有些警惕地望着那边一动不动的三道身影。   ……   “空,他们好像要离开了诶。”   直到,一阵声线微粗、但明显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响起,角都的脚步才陡然一僵。   他猛地转头,视野里,说话的人分明是站在右手边的奇拉比。   后者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手轻轻放在了腰间的…八把刀上。   角都和满月的脚步停住,齐刷刷看了过去,下一刻,他们的耳畔响起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惊愕望过去时,他们却没有看到嘲讽的笑脸,只有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那你还傻愣着干什么。”   冷淡的声音落地的刹那间,二人的眼前顿时掀起一股庞大无比的查克拉!   猛然间冲过来的奇拉比吓了二人一跳,但在他们瞬间后撤躲避的同时,一股强烈的荒谬感袭上角都和满月的心头。   让八尾人柱力做先锋吗?!   角都心里有些不爽,他认为这是艾比空小看自己的表现。   毕竟整个忍界都知道,晓组织成了新的尾兽人柱力杀手,先后袭击了三个尾兽人柱力并得手了两次,这种情况下空还让奇拉比这个八尾人柱力打头阵…不就是在小看我吗?!   角都有些恼了。   因此,原本占据七成的退缩念头,此刻被减弱到了四成。   冲上来的奇拉比因为身上携带着的庞大的尾兽查克拉,瞬间抵达到角都和满月的面前,周围坚硬的岩石在大面积的刀锋影响下,已经被夷为平地。   风沙散去,当面前的人显露出身影时,角都一动不动,内心有些紧绷。   视野里,奇拉比站在空地上,身上各个关节夹着足足八把刀,双手却空空如也,造型奇特之余,仔细一看就知道,奇拉比这看似诡异的阵势动作,竟然毫无破绽。   就当角都内心只是不爽,但仍然保持沉默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一向只安静杀人很少说话的同伴满月居然开口了:   “奇拉比。”   满月的语气十分平静,吐出来的话语却让角都猛地一僵:   “你,是来送死的吗?”   角都难以置信地猛然转头!   后方的奇拉比微微一顿,倒是面不改色地抬了眼。   他看到,站在角都身边的面具忍者应该就是晓组织里鼎鼎大名的“鬼灯一族忍者”,因为他虽然一直蒙着面,但一手娴熟的鬼灯秘术“水化”之术却是显露了他的身份。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雾隐村那边竟然对晓组织有一位鬼灯忍者不闻不问,可能只是流落在外的血脉而已。   但是…对方在传闻里,是这么嚣张的存在吗?奇拉比有些摸不着头脑。   侧面也体现出,满月刚刚的那句话,并没有对奇拉比造成任何的心理攻击。   然而即便如此,奇拉比仍然相当在意地看向满月,好奇对方究竟要说什么——   在角都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看到一向可靠的鬼灯满月像发疯了一般,冷冷地望着艾比空三人组道:   “你们背后是岩隐村,前面又是晓,奇拉比。”   “就算晓无法击败你们,但只要我们拖够时间,等四代土影到了,你们的死期就到了。”   说到这里,鬼灯满月漫不经心地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平静道: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   逃?   比的表情无比微妙。   到现在为止,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他只是知道,鬼灯满月的这话一出,只要他们三个不与眼前的二人战斗,就成了“逃走”。   奇拉比墨镜后的双眼带着怜悯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两个人。   真正找死的家伙另有其人啊。 [271]第 271 章:二更   鬼灯满月当然不是为了找死。   他只是为了确保,空、或者说云隐村朝向岩隐村和晓组织的敌意。   晓组织也是次要的。   在满月看来,自己虽然说了这一番话,但更有可能被空盯上的还是同为五大忍村之一的岩隐村,这样一来,无论空到底是要和岩隐村结盟还是战斗,就都无所谓了。   这样就能帮到雾隐村了吧。   此时的满月还不知道弟弟水月已经跟着忍刀七人众前往了木叶村,他只是单纯想让云隐村也成为雾隐进攻岩隐的帮手。   至于这样说,自己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鬼灯满月面不改色。   他不在乎。   ……   但是我在乎!!   角都面上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内心却是忍不住对身后突然发起疯来的鬼灯满月咒骂不已。   真是坑人的猪队友啊。   他感到绝望,忍不住后悔任由枇杷十藏去和因为大蛇丸叛逃所以没了队友的蝎同行。   早知道就该把身边这个疯子换走!   但无论角都多么后悔,现在都为时已晚,如何面对暴怒状态下的艾比空三人组,才是当务之急。   ……话说,怎么还没动静。   角都忽然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视线越过奇拉比,径直抵达仍然站在后方的四代与五代雷影时,两个人脸上面无表情的模样,让角都内心忍不住一突。   一阵微风掀起,吹动了空的黑色长发,利落的马尾轻轻飞扬,鬓角的发丝也随之而动。   但空仍然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除却艾和比之外,没人能窥见她的心情。   因此,角都的内心有些惴惴不安,身体也绷紧,看不懂空的情绪反而让他感到愈发地警觉,只觉得对方很可能突然间暴起——   然而她没有。   “奇拉比,回来。”   在一阵风声中,冷淡的女声只是这样说道。   诶?   角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是觉得让八尾人柱力做先锋太危险,还是打算自己亲手来……   “晓,如果你们以为,只凭这样遮掩的话,就能让我把对你们的敌意尽数转移到岩隐村身上的话,就太天真了。”   下一刻,空平静地叙述的声音,让角都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满月,内心的不满也消散了几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啧,被发现了。满月微微有些不快。   “——因为我的目标本来就是岩隐村。”   然而空的下一句话,却让满月的内心一阵柳暗花明。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身前神情错愕的角都。   视线越过角都,满月凝视着空呼唤了奇拉比,随后无视他们,头也不回地径直调转方向、朝着岩隐村的方向前进的背影。   他没觉得自己这一番激将和试探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不过满月也知道,事情需要有个度。   收回自己的视线,鬼灯满月平静地移回目光,对着角都轻轻点头:   “走吧。”   到此为止,就是最佳。   ……   除非有人和你抱有相同的想法。   望着身前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自己的艾比空三人组,内心瞬间提起的枇杷十藏顿时僵住。   怎么会是云隐村的艾比空?!   接替了大蛇丸的位置,成了赤砂之蝎的队友的枇杷十藏,原本接到的任务是去砂隐村抢夺一尾,此番越过土之国边境绕路过去的行为,完全出于枇杷十藏听闻雾隐和木叶结盟、对岩隐宣战后产生的私心。   他更没有想过,在自己之前,已经有一位暗中的“同伴”,已经试探过面前的三人了。   因此,浑身紧绷的枇杷十藏面上不变,内心却是陡然一沉。   ……他得试探一下这三人的目的。   但比起鬼灯满月单纯想要祸水东引的行为,枇杷十藏作为老前辈,更懂一些弯弯绕绕。   因此他要直接确保,艾比空不是为了趁乱攻击他们雾隐的人。   抬手挡住身边本就停下了脚步的蝎,后者也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艾比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和角都一样,蝎同样不想面对这三人。   但与角都单纯的怕死不同,蝎是因为面对过,所以现在才有些抗拒。   曾经的他面对着奇拉比不要命的战斗方式就感到无比棘手,现在艾比空三个拼图又凑齐了。   蝎不想自找麻烦——空的身体是他在五影中唯一不想拥有的,因为想要得手,就必须越AB兄弟这一关。   虽然蝎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但是得不偿失的事他不会去做。   因此,蝎立刻收回了目光,兴致缺缺地望向天空。   他更想尽快抵达风之国,去到砂隐村,去看看五代风影究竟给他自己做了一个怎样的身体。   他·无·比·好·奇。   然而,就当蝎目光微沉,体内的再生核也因为他的情绪力量逐渐波动起来时。   忽然,他听到耳畔传来了枇杷十藏低沉的声音:   “雷影,你不会以为,只凭你们三个,就能直接对岩隐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吧?”   ……嗯?   蝎微微一顿,思绪“嘣”的一声中断,眼睛不自觉地瞥向身侧。   他看着旁边满脸傲慢、嗤笑一声的枇杷十藏,内心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枇杷十藏和云隐村有什么…哦对了。   蝎缓慢地眨了眨眼,将视线落在枇杷十藏的手臂上——他记得,对方刚刚加入晓组织的时候,手臂在和尚且年轻的空战斗时被毁,完全是个狼狈不堪的亡命之徒。   这样就说得通了。   比起感到匪夷所思后又恍然大悟的角都,此时的蝎凭借自己作为天才的记忆力,帮助枇杷十藏完成了逻辑自洽。   因此,蝎平静地抬起头,径直望向对面的艾比空三人……咦?   他眉心微跳,望着身前表情难看、浑身萦绕着黑气的艾比空,内心刚刚被压下去的问号再度浮出水面。   ……这么生气?   当然会生气。   如果你几个小时前后连续被两伙晓组织的成员挑衅,再老实的人也会发飙。   更别提面前的这三个人,归根结底来说,没有一个脾气好的。   就算是奇拉比这个老实人,此时也有些绷不住了。   “…晓组织的这群家伙怎么回事?”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清的音量如此嘀咕道。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身在土之国的他们,一个岩忍没遇见,反而是接连遇见了两次晓组织的人。   ……而且,这群混蛋,实在是太嚣张了!!   第一次还可以理解为是试探和刻意引导,但接连两次,就无法解释了!   听到奇拉比的低语和咬牙切齿的声音后,艾身上的黑气也愈发浓厚了起来。   晓组织的这群人,还真是无法无天。   但除此之外,艾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重点:土之国内居然游荡着这么多晓组织的人,难道说…岩隐村在与晓组织的结盟中,处于下位的关系?   他有些惊讶。   四代土影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叛忍组织俯首称臣呢?   因此,艾收敛了心神,立刻看向身边的空,凑近低声道:“空,不要相信晓的一面之词……”   “呵。”   忽然响起的冷笑声,让艾的话语一堵,脸色也瞬间变了。   糟了。   原本想要劝空冷静的话顿住,艾有些无奈地后撤半步,不再继续开口。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办法对空已经做好的决定产生影响了。   然而下一刻,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空吐出来的话并非他想象中那样毫无理智:   “晓,是在把云隐村当做傻子吗。”   阴冷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嘲讽,让不远处只是单纯想要试探艾比空是不是只袭击岩隐村一人的枇杷十藏微愣。   什么意思?   虽然艾比空突然愤怒的行为有些让人惊讶,但联系云隐村的作风,枇杷十藏并没有过多怀疑,但空这句话落地,反而让他无法理解。   是把我试探的话看穿了?但也不至于发出这样的质问——   “一次也就算了,居然两伙一起来,啧。”空幽幽地望着枇杷十藏,脸上面无表情,身后代表着怒意的黑气却显而易见。   两伙?   这下子,枇杷十藏是真的愣住了。   除了我,还有谁?   况且我平时会着重注意每伙人的行动轨迹,应该没有正式成员最近被派遣到土之国行事吧。枇杷十藏的内心顿时繁杂无比。   他并不知道,自己有私心绕路,别人也是一样。   ……   “空,在遇见第一伙晓的人之后,你说要继续进攻岩隐村,可现在……”   艾快步上前,追上刚刚再度无视了来“拦路”的枇杷十藏的空,嘴里的话加速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空的脚步就骤然间停住,幽幽地侧头看向他:   “一开始是这样没错。”   艾微微挑眉:“一开始?”   “但现在,我必须要承认——”空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到底没做出什么表情来,但吐出来的话已经足够艾比兄弟愣住:   “我很讨厌,别人拿我当棋子。”   一字一顿的话语落地,艾的神色微变,安静了下来,旁边的比却是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大哥和空到底在说什么?   绞尽脑汁的思考了几秒钟,仍然毫无结果的奇拉比忍不住开口询问:“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空侧眸瞥了他一眼,那双异色眼眸中带着一闪而过的电流。   当耳畔的“噼咔”声响起时,比才意识到,刚刚不是自己的幻视。   但电流声转瞬即逝,出现一阵雷鸣巨响时,奇拉比猛地抬起头来的,表情错愕地盯着自己的头顶:   天上的阴云迅速聚集,伴随着从地面上上升的查克拉不断涌动着,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雷云。   大面积的雷云翻涌着,来势汹汹,又比寻常的阴云更低,反而更具有恐怖的压迫感。   “空、空……”奇拉比愕然地张大了嘴,下意识地侧头,却没有看到空有任何抬手的动作。   现在的空,已经不需要以自己为核心,就能引发这种程度的“天罚”了吗?!   就当奇拉比误以为空要对岩隐村降下天罚时,忽然,在骤起的狂风中,他听到空轻飘飘的声音:   “我不想思考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利用。”   “我只是知道,谁敢挑衅我,我就打谁。”   诶?   奇拉比一怔,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凝聚完毕后——猛地朝着雨之国方向疾驰而去、且奔腾的过程中还在源源不断吸纳周围阴云的雷云!   雨之国?!   奇拉比摸了摸后脑勺,忽然,一道闪光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等等,如果是在本就常年阴雨的雨隐村降下天罚……   那岂不是毁灭级别的吗?!   ……   雨隐村。   佩恩站在黑暗中,抬起头,盯着那大片翻涌而来的漆黑,不只是表面、而是实际上就倾轧下来的黑云,几乎低沉到他的正上方。   沉默不语的他缓缓抬手,指尖接触到面前黑云的那一刻,一阵电流倏然间出现:   “咔!”   明亮的电光顿时出现,佩恩的手本能的收起,耳畔却被阵阵陡然间开启的轰鸣声占据!   他猛地抬头,望着那自上而下不断降落在雨隐村上的雷鸣,脸色一片漆黑。   斑不是说,艾比空是朝着岩隐村的方向去的吗?   为什么天罚会出现在雨隐村?!   到底…是怎么回事!! [272]第 272 章:你为什么没死   当天罚骤然间降落在雨隐村的时候,遭殃的不只是一众杀人如麻的叛忍杀手,还有雨隐村内为数不多的平民们。   在佩恩独自处于阴影中,阴沉地望着天空时,小南早早抵达雨隐村内部。   突如其来的天罚吓坏了周围的村民们,他们一个个无比慌乱,又没有叛忍杀手们那样强大的自保能力。   会在雨隐村生活,不过是因为他们出生在此,而且没有离开这里的力量——   当一阵天雷落下,踉踉跄跄奔跑着的老人身形狼狈,眼看着即将跌倒时,忽然,一阵纷纷洋洋的白纸落下,看似脆弱的纸张在摔倒的老人身下形成一条毯子,同时上方笼罩下来,形成一层壁垒,将老人牢牢护住。   “啊…多谢大人!”   当摔倒在地的老太太抬起头,看到视野里匆匆而过的那道身影时,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感激来。   ——也有这一种,前半生都生活在这里,早已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的存在。   小南迅速出手,将雨隐村的损失降到最低,但村民的性命保住了,周围地面和植被的破坏却是不敢想象的。   因此,当小南在外奔波的时候,站在后方的佩恩眼神阴沉,内心的思绪错综复杂,最终落到了一个故作玄虚的面具男身上。   宇智波…斑。   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   当天罚降临雨隐村之际,远在另一边的带土正在与黑绝谈话。   他们并不知道,老巢已经在“猪队友”的帮助下变成雷池,仍然在思考日向咲良复活的这个噩耗。   在带土和黑绝看来,日向咲良的复活对他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对方那种对外村人刻薄的表现,让他们一开始误以为可以利用日向咲良使得忍界更加混乱,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对方非但没有搅乱忍界的水,反而让其固若金汤——   带土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趁着日向咲良死亡的这六年里,大肆在岩隐村拨弄人心,让四代土影花岗实施了一系列残暴的行为,才稍稍得以达成目的。   但现在,计划刚刚走上正轨…日向咲良就复活了。   带土一言不发,旁边的黑绝瞪着眼睛看着他,内心忍不住有些恼火。   又是这样!   以前聊到别的、甚至是宇智波的话题,带土总是会傲慢地自作主张,当然,是落入黑绝的陷阱里。   但一旦联系到日向咲良,对方不但会彻彻底底变成哑巴,而且每一次与那家伙相处之后,回来时总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黑绝有些恼火,如果不是知道宇智波止水没有动手,他几乎要怀疑,宇智波带土是不是已经被他下了别天神了!   内心愤怒地咒骂了几声,黑绝面上却仍然要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助手的样子,无法,只能主动开口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更改计划吗?”   在黑绝看来,既然日向咲良已经复活,凭借那家伙装傻横行的特性,以前那个直接掠夺所有尾兽组成十尾的计划恐怕实现不了……   “不。”   让黑绝惊愕的是,带土居然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自己的话。   难以置信的他抬起头来,如果不是因为黑白阴阳脸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一定能在黑绝的脸上看到一句:   【你到底要干啥啊?】   以前不配合,现在不妥协,黑绝第无数次后悔选用带土这个偏执的家伙作为棋子。   但无论内心如何的惊涛骇浪,至少表面,黑绝只能耐着性子开口道:   “…为什么,带土,在现在的情况下,之前的行动计划显然已经不适用了……”   “就算日向咲良复活了又能怎样。”带土缓缓抬起头来,这次直接打断了黑绝的话。   刚刚始终保持着沉默的他,此刻声音中莫名多了一股强烈的斩钉截铁。   他的神情被面具所遮盖,只能看到那颗似乎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他的存在,不会影响我夺取九尾的计划。”   “更何况……”   说到这里,带土的眼睛微微下垂,面部肌肉也轻微地抽动、扭曲了一下:   “既然日向咲良死过一次,那么我就能让他死第二次。”   望着这副模样的带土,站在边缘,黑绝有些哑口无言。   就像当初带土站在花岗身边,自以为更加成熟地看出花岗的内心并不好受,现在的黑绝亦然。   他有些无言地看着此时的带土咬牙切齿的声音,内心却一片冷漠。   黑绝丝毫没有被带土此时的挣扎改变任何心情,他甚至已经笃定地认定:   【带土恐怕已经废了。】   见证了带土的行动一次又一次地受到桎梏之后,黑绝的耐心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不想继续看带土在自己的挣扎和斡旋中继续浪费时间——宇智波带土,远远不如宇智波斑好利用。   明明是比宇智波斑要更加愚蠢的存在,但带土所具有的更多难以割舍的情感,并没有在他一步又一次地跟随黑绝对忍界产生暴行时而削弱,反而正如他的年龄一般,在不断增长着。   在黑绝的利用下,那时的宇智波斑是由青年逐渐走向年老的过程。   但宇智波带土,却是由痛苦的少年…逐渐演变成了成年人。   即使他因为黑绝的刻意引导,仍然十分偏执,但到底是正向增长的一个人,与走入泥土、逐渐感受到生命流逝的老人完全不同。   黑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就该出手了。   因此,他彻底转过头来,看着身后似乎还在情感与痛苦中挣扎着的带土,内心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冷笑声。   宇智波带土,你不愿意做,有的是人愿意帮你做。   ……   “诶?”   当坐在办公室的花岗悬空着的双腿停止晃动时,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来:   “你说…你是斑阁下衍生出来的意志?”   在花岗的面前,黑绝正站在前方,用当初蒙骗宇智波斑的那套话术,此刻再一次运用到了花岗的身上。   与这几年带土仍然在意如何让花岗感受他当年的痛苦不同,在地底下见证二人数次交锋的黑绝明白,花岗并没有相信带土的“宇智波斑说”。   他只是不想冒险,而且…似乎他们的计划,与花岗想要做的一些事,在某些程度上有所重合?   漫长的岁月里,黑绝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这一点。   当他看到,在带土彻底离开之后,在那之前都对带土和颜悦色、一副系数听从样子的花岗,会立刻失去脸上的全部笑容。   那时的花岗…分明是忧愁的。   黑绝不明白花岗为什么会始终愁容满面,黑绝看不懂他到底在为什么而绝望崩溃,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贸然干涉带土和花岗之间行动的主要原因。   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将脑海中仍然耿耿于怀的花岗坐在椅子上,满脸没有半分希望样子地摊了摊手,摸着头顶白色角的样子挥出脑海,黑绝微微躬身:   “这是真的,花岗阁下。”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咬了咬牙道:“如果您不相信,可以等到斑来到之后,您亲自询问他。”   “喔,那就不用了。”   花岗眨了眨眼,声音依旧轻快无比,好似刚刚投注在黑绝头顶那幽深的目光不是出自他一般。   听到声音的黑绝抬起头——刹那间,他的浑身僵硬无比!   因为在抬眼的一刹那,他的双眼顿时进入一双墨绿色的眼眸中……花岗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说是正前方有失偏颇。   毕竟此时的花岗是盘腿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支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着与自己对视的。   黑绝的内心顿时紧绷起来,面上不露声色,毫不畏惧地与花岗对视着。   但让他失望的是,花岗并没有因为他的毫不退缩就收回视线,反而维持着眼前的这种姿态,继续道: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黑绝虽然心底仍然有些没底,但还是故作淡定地将自己是宇智波斑的意志、会传达宇智波斑的念头的谎言,悉数说了出来。   他希望能从花岗这里得到一些便利。   至少在黑绝看来,花岗总比宇智波带土要能干一点。   ……   就当黑绝心惊胆战的与花岗对话的时候,同一时间,雨隐村这边电闪雷鸣,天罚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这片本就荒芜的土地要变成焦炭——   佩恩忍无可忍,准备出手,却数次被谨慎的小南拦住。   小南虽然同样不知道五代雷影为什么突然转头袭击他们,但在她看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让佩恩的力量出现在人前。   “……”望着小南挡在自己身前的手,佩恩虽然面无表情,但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来,声音低沉道:“你解决不了。”   虽然佩恩的话相当直白且伤人,但小南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动。   她知道,佩恩只是字面意思,雨隐村不能就这么被毁掉——   仍然挡在佩恩的身前,背对着佩恩的小南微微垂下头,身体发出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在这一刹那,曾经那个开朗的黄发少年的面庞,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二人的脑海中。   “轰隆!”   一阵剧烈的雷鸣声响起,仿佛不是落在雨之国的土地上,而是降临到了小南的心间。   她拦在佩恩身前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无力地垂下。   就当佩恩立刻就要越过小南,径直前往雨隐村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忽然,一阵熟悉的上扬声线闯入了二人的耳畔:   “诶?”   青年轻快的声音让人十分熟悉。   但这熟悉的声音本不该出现的!   当佩恩的脚步顿住,身后的小南身形一僵,二人不约而同地猛地抬眼看过去的那一刻,一道身影落到头顶的树上,落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微:   “嗒。”   瘦高的青年半蹲在树枝上,缓缓抬起头,一张洁白光滑的面具,赫然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   小南的瞳仁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脸上的骇然与难以置信被强行克制,但仍然流露出几分。   ……水无月?!   青年从树上一跃而下,无视身后二人死寂的视线,若无其事地侧头看向雨隐村的方向,嘴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惊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水无月!”   当小南的厉喝声响起时,他才微微顿住,若无其事地侧过头来。   那张没有任何孔洞的面具、以及与再度出现在木叶村满头黑白头发的日向咲良无异的头发,被身后电闪雷鸣的天空照亮。   “怎么了?”   愕然的小南听到水无月发闷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来:   “难道是想问……”   水无月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   “我,为什么没死吗?” [273]第 273 章:二更   水无月的突然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就算是一向冷静的小南,在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愕然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水无月在闷笑一声之后,一句“难道想问我为什么没死吗”的话,将小南脑海中充斥着的想法已经说的一清二楚了。   与其说是充斥,倒不如说,极其震惊的她除了这个念头再想不到其他。   但佩恩不同。   最终,是他上前一步,不露声色地挡住了背后的小南,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水无月:   “你没死。”虽然是陈述句,但水无月莫名从这样的声音中听到了几分质问。   他知道,佩恩的意思是,既然没死,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唉。”水无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淡定的态度与身后的电闪雷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他却恍若未闻一般,只是轻轻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   “虽然我侥幸留下了一条命,但首领你可要知道,大蛇丸可是一直秘密策划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捡回性命,无论多迟回来、回不回来…应该都是合理的吧?”   佩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快地望着居然敢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可能不回来”的水无月,盯着对方至少现在看起来毫发无伤的模样,虽然想过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因此,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水无月,抬腿就要越过对方——   忽然,一条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是这一次不是小南,而是水无月。   佩恩眉头紧锁,转头看过来,只见水无月笑眯眯地单手拦住自己,开口道:“首领这是要去处理那边的天罚吗?”   他也知道天罚?   佩恩有些诧异地望着水无月。   倒不是佩恩小看水无月,只不过当年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空第一次使用了天罚这个忍术,在那之后除了威胁过两次木叶,就再没有使用过。   而水无月的脸看上去过于年轻,完全不像是参与过三战的样子。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佩恩来说,他还想揪出那个居然将空的矛头转移到他们晓身上来的混账,所以会对水无月的脱口而出感到怀疑。   不过,佩恩的怀疑还未说完,水无月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我来吧。”   嗯?   佩恩愣了,有些出乎意料。   他侧过头来,虽然没有表情,但透露出的不信任溢于言表。   注意到这一点的水无月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一顿,随后收回了挡在佩恩身前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手微微抬起……   与此同时,轻巧的声音从他的面具下流露出来:   “首领是在不信任我吗?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手放在面具上,原本微微发闷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佩恩和小南一言不发,但在二人幽深的双眼中,清晰地带着不同程度的警惕。   他们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水无月,盯着对方一边轻声抱怨,一边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了那双熟悉的眯眯眼,和清秀的年轻面庞。   果然是水无月的脸。   佩恩平静地望着对方。   明明就是水无月的脸,为什么…见到这一幕的自己,反而有种怅然困惑的感觉呢?   简直就像我一开始以为这张面具下会是另一张脸一样。   佩恩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不解和怀疑,与此同时,摘下面具的水无月笑吟吟地看着他,最后一句话,却让佩恩猛地抬起了头:   “相信我吧。”   “毕竟…我可是‘日向咲良’啊。”   *   “轰隆!”   雷鸣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感到惊恐的不再是雨隐村的居民,而是望着面前人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的佩恩。   ……   当巨型龙卷风从天边袭来,将空中那人为形成的阴云尽数搅散,将那本就消耗了大半的雷遁忍术驱散之际。   于无数雨隐村村民茫然抬头的注视下,终日阴云密布的雨隐村,此刻竟然…万里无云。   当罕见的阳光倾泻而下的时候,照亮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   仍然处于阴影中的佩恩见证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最后猛地转头!   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小南满脸凝重,缓缓道:“这样的龙卷风…曾经在忍界中出现过。”   “庞大的引力与斥力,伴随着卓越精湛的风遁并起,形成足以毁天灭地程度的巨大龙卷,曾经让云忍岩忍联军损失惨重的风遁忍术……”   说到这里时,小南顿了顿,双眼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五代目火影的招牌忍术,「银轮转生爆」。”   ……   人类可以死而复生吗。   如果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被提问者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提问者天真。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从远古时期就流传过来的真理。   但如果你问,在远古时期之前呢?   在六道仙人之前呢?   或许在遥远的过去,六道仙人也曾经问过他的母亲:   【“人死是否可以复生。”】   ……   当然不可以了!   无论是谁来问,人死都是不可以复生的!!   佩恩猛然间睁大了眼睛,从那晚亲眼见证日向咲良从水无月的身体诞生之后,就变得如同泥沼一般混乱的大脑,倏然间挣脱了束缚,猛然间变得清明无比!   人死不能复生,那么日向咲良此刻好好出现在木叶村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欺骗了整个忍界。   水无月,就是他欺骗后产生的代价。   水无月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寄生于没有恢复意识、“死亡”了的日向咲良而产生的,完完全全存在着的人类!   *   从一乐拉面走出来之后,自来也的脚步略显虚浮,眼神也破天荒地有些恍惚。   脑海中,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含笑望着的自己的咲良的脸挥之不去。   自来也的脚步不停,脑内的思绪却不断流转。   如果“水无月”一开始只是咲良和大蛇丸约定维护身体后的影分身一样的存在,那对方在数年后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时,究竟还和咲良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自来也的表情有些苦闷。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相当清晰。   虽然水无月是产生了个人意识的影分身,但不能忽视的是,他是从咲良的体内产生的。   也可以说……   自来也的脚步骤然间顿住,脸上肉眼可见地涌现出发愁的情绪来。   ……阴险狠辣的水无月,某种意义上,正是咲良性格的写照。   但问题就在于,无论是自来也眼中的日向咲良,还是整个木叶乃至忍界眼中的对方,都和水无月的性格没有半分相像之处。   就算咲良对待除却木叶村之外的忍者过于刻薄,但也只是厌烦,并没有水无月那种狡诈阴险的举措。   “难道说。”自来也深吸一口气,站在木叶的街道上,无视周围人因为自己异常的举动而聚集过来的目光,脸色格外复杂地喃喃道:   “我真的不了解他?”   自来也猛然间回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刚刚从水门口中听到“日向咲良”这个名字的时候,对其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性格产生过怀疑。   但那怀疑都在听到“向大蛇丸道歉他就会回来”的理论时化为乌有了。   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忧心,在此时此刻,于自来也的心头再度破土而出了。   停住脚步的自来也微微侧眸,目光游荡到了水门家的方向。   或许…他该向水门,重新“认识”一下咲良了。   *   “自来也被你吓到了。”   走入火影办公室后方的暗门,咲良尚未抬眼,耳畔就传入一阵略微有些不赞同的少年音。   咲良动作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将身后的大门关上,淡定地转过身来,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无眼少年。   在咲良回到火影办公室之后,大筒木舍人的住处就从野外搬到了办公室后方的里间。   这里看似杂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轴,但咲良知道,他曾无数次因为难以忍耐马甲带来的疼痛和不按剧情走后流血不止,被迫将自己关进这里。   “……还好。”咲良的视线扫过周围,脑内的思绪如云朵一般轻飘飘飞走,刚刚吩咐“水无月”的转生眼马甲去雨隐村,此刻一边思考一边分出心神回应舍人的话:   “反正他也不知道转生眼傀儡是怎么回事。”   听到咲良这有恃无恐的话,舍人喉间的声音微微一顿,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尚且是个少年的舍人虽然被迫早熟,但此时听到这话时即使感应到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日向咲良。   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双眼紧闭着,脸自然地朝向咲良,安静地“看”着对方呼出一股浊气,越过自己,走到对面的杂物中翻翻找找,在停手之后,转身径直朝着舍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舍人有些紧张,也有些茫然,但出于对“同类”的信任,他一动不动。   直到感受到一张面具落在自己脸上,他才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   “为什么要给我戴面具。”舍人触摸着脸上的面具,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   地球上没人认识我,就算日向雏田当初见到我了,现在也肯定不记得了。   舍人疑惑地想着。   他听到面前的咲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平静地一边为自己戴面具,一边突然问道:   “舍人,你想要一双眼睛吗?”   舍人猛地抬起头。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双眼紧闭地望着日向咲良,纹丝不动。   “我……”当大筒木舍人空口的时候,声音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发哑,“万不得已,不需要。”   舍人的这个回答着实让咲良惊讶了一下。   在他看来,就算这孩子表现得再怎么成熟,提到抱憾的身体上的缺陷的时候,应该会忍不住说真心话的。   定定地与面前神情有些紧张的少年对视,咲良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这样啊。”   他轻声道,在舍人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的反应中,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答应,或者直接和我说,你想得到日向雏田的双眼呢。”   “不过这样也好。”咲良的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就代表你觉得现在还没有到毁灭地球的时刻吧?”   舍人微微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忍界的局势很混乱,但在舍人看来,这些混乱背后应该有面前的大筒木咲良的安排。   而咲良安排这一切的背后原因——当然是为了“考验”地球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大筒木舍人误解了自己的使命,误以为自己肩负着在地球人变得“不可救药”的时候将其毁灭的使命,所以在原本的时间线下,他才会在第四次忍界大战后从月亮落下,成为忍界的又一个劲敌。   因此他满脸信任地望着咲良,有些疑惑道:“你今天和自来也说的那番话…还有对我说的话,难道,你察觉到了什么吗?”   咲良挑了挑眉,在舍人愈发怀疑起来的目光中,沉默两秒钟后,自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我只是想,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合适,想要自己去做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至少帮你获得眼睛。”   “什么。”舍人愣住,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嘴里的话本能吐出:“我没有觉得……”   忽然,舍人喉间的话语哽住,他回想起自己每一次和大筒木咲良见面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他轻轻抬头,表情似乎有些泄气:   “对不起,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咲良没有回应,只是抱臂安静地望着舍人,看着后者踯躅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将手放进怀里,将一根试管拿出来,默不作声地塞到咲良的手里。   咲良接过试管,仍然没有说话,安静地放进袖口里,看了一会儿大筒木舍人低着头的发顶,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去——   忽然,在咲良的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轻微的声音:   “我可以…去木叶街上去看看吗。”   咲良身后,舍人握着手里刚刚被放入的面具——上面赫然是木叶暗部忍者的花纹。   就在刚刚,他一下子明白了咲良这次来见自己的用意。   或者说在手里被塞入面具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只是舍人本能地不想去细想。   此时的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抿紧了嘴,有些紧张地望着咲良的背影。   直到:   “当然可以。”   轻微的笑音响起,前方的咲良平和地侧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不是舍人平时见惯了的对方敷衍地球人的假笑。   而是一抹略微缓和,并不灿烂但足够宁静的笑意。   刹那间,舍人心头刚刚提起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大筒木一族的使命很重要……   在侧身靠在门上的咲良的注视下,舍人垂下头来,轻轻将手里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他抬起头,望着门外有了阳光的办公室,心跳微微加速。   ……但,偶尔放轻松一点,应该也没有问题。   *   “自来也大人?”   当开门的玖辛奈惊讶地望着门口的自来也,发出疑惑的呼唤时,原本脸上满是复杂和凝重的自来也表情木然。   哦,我忘了。   水门这个四代目火影——又去战场上了来着。 [274]第 274 章:总不会是笨蛋吧   寻找水门无果后,自来也和满头雾水迎接他的玖辛奈迅速告辞,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里。   经历了一开始的闭门羹之后,自来也反而奇怪地感到有些轻松。   或许是经过长时间的信任之后,再度将当年的怀疑重新提起,让自来也会觉得有些沉重吧。   虽然是水门的老师,但对水门的交际圈并不是很了解的自来也没有去找并不熟悉的鹿久,反而是率先去了一趟妙木山。   他没有忘记,当年大仙人疑似对咲良发出的那番诡异的预言。   而渐渐的,随着漫长时间的历程,大仙人那天其他的预言已经逐渐展现出端倪:   天灾级别的黑发女人,只能是五代雷影了。   乘着海浪的蓝发身影一定是四代水影…操控着尾兽一样大小的木头的大概是蜥雨……   自来也在游历忍界的时候听到过有关那次风之国大战的时候,蜥雨曾经操控过与四尾极其相似的尾兽的事。   只不过这件事在忍界其他人看来只是不可能的传闻罢了。   自来也双手抱臂,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   有十条尾巴的小个子……总不会是在说……   自来也抿紧了嘴,神情晦暗不明,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可真是最糟的预言了。   也就是说,四代土影最后成功了……?   得知预言,拥有这样讯息的自来也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   没什么比提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最后总会失败还要糟的了。   ……   “自来也大人!”   忽然,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响起,打破了自来也沉重的思绪。   他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的凝重与叹息立刻散去,轻松淡定的外表看上去和平常没有区别。   作为村内仅剩的三忍成员,自来也向来擅长将苦难与困境吞进肚子里,独自挣扎且竭尽全力消化。   因此,当他看到追过来的玖辛奈时,脸上只剩下了淡定与惊讶:   “嗯?还有事吗?”   快步跑过来的玖辛奈面带笑容,丝毫没有跑动后喘息的意思,脚步站定,手里毫不费力地提着一个大型餐盒。   “我去给鸣人送饭!”玖辛奈神采飞扬,在自来也挑眉的注视下,声音高昂,“鸣人一直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现在因为四代土影的事不得不住在后山,这种时候一定很想见到妈妈吧!”   玖辛奈的烹饪能力?   经常不在村,就算在也只是短暂停留,并没有应邀去玖辛奈家中吃饭的自来也对她厨艺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厨房杀手”的阶段。   但自来也并没有反驳玖辛奈的话。   在自来也看来,这样说的玖辛奈一定有其他用意——比起让鸣人吃到妈妈做的饭菜,怕鸣人感到孤独去陪伴的可能性更高。   ……是因为曾经作为九尾人柱力,知道与村子格格不入的感觉并不好受,才想这么做的吗。   自来也脸上的笑容不变,原本打算先去妙木山看看大仙人醒来没有的他,此刻改变了主意,自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得对,我正要去见鸣人呢。”   说着,他转过身来,正内心感慨玖辛奈和鸣人有关人柱力的传承时,就听到身后玖辛奈高兴的声音:   “那太好了,自来也大人。”   “——就拜托你把饭菜带给鸣人吧!”   诶。   自来也脸上感慨的笑容瞬间僵住。   ……   几秒钟后,望着玖辛奈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提着庞大饭盒的自来也独自一人站在风中,背影略显萧瑟。   怎么会这样。   自诩为小说剧情取材而四处游荡着追赶大蛇丸,此时的自来也竟然平白生出一股茫然之感来。   被“大蛇丸复活了日向咲良”这样的消息震撼过,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平静的大脑,经历了一层又一层地冲击,此刻一片空白。   难道说,我自来也,真的对人们一无所知吗。   回想起自己之前将《亲热天堂》推荐给卡卡西看,却被因为咲良过世而时刻阴沉的卡卡西面无表情的凝视,接过来翻开几页后两眼无神地还给自己的画面,自来也张了张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提着手里的饭盒,径直朝着木叶后山的方向走去。   朝着落日方向走去的自来也表情肃穆无比。   ……   果然,还是要取更多的材,不能总是偷看女人洗澡了。   *   和玖辛奈进行了这样一段简短的交流的自来也并没有想到,正是因为那一小段的犹豫和迟疑,让他接替了弟子波风水门“虽然是黄色闪光但总是在大事上来晚”的人设。   “咚。”   手里的饭盒脱手落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后山,望着周围伤势不同、倒地一动不动的忍刀七人众们,自来也的瞳仁剧烈收缩!   他无心顾忌手上的饭盒,迅速越过面前燃烧着的地面,无视周围挣扎吐血着的雾忍们,猛地冲了过去!   鸣人…鸣人……!   鸣人在哪里?!卡卡西人呢?!为什么周围倒地的只有雾……   “啪。”   忽然,快步跑着的自来也魂不守舍,脚踝猛然间被一只手抓住!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怒火在看到手的主人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在自来也的视野中,浑身被鲜血染透了的矢仓眼神涣散,咬紧牙关,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三尾人柱力……?   看着对方重伤的样子,自来也的内心顿时沉到谷底。   他迅速蹲下,低沉的声音尽力保持镇定:   “你坚持住,我现在就——”   “漩涡…鸣人被……噗咳!”   自来也的话被眼神发直的矢仓打断,他立刻安静了下来,可看到矢仓无法说通顺话,显然已经到强弩之末的样子,自来也眼底忍不住浮现出焦急的意味来。   他忍不住低喝道:   “是花岗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自来也不受控制地想到刚刚回想起的大仙人多年前的预言。   可此时的自来也与刚刚的自己的心绪截然不同,如果说刚刚还是痛苦与挣扎、不愿放弃的话,现在的他则是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明明知道那场预言,知道花岗一定会得手,为什么不好好看护着鸣人——   “……水无月。”   静。   自来也脸上愤怒和忧虑交织着的神情倏然间僵住了。   在听到矢仓虚弱的气音吐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自来也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阵“叮”的脆响。   那是远比自己来晚了还要让自来也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的眼前一阵恍惚,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耳畔,矢仓断断续续的声音仍在继续:   “先是晓的人…然后是水无月……水无月和花岗。”   “……漩涡鸣人被水无月带走了。”   地面上的矢仓望着天空,眼神仍然涣散,却在吐出最后一句话时,引得站在他身边的自来也猛地转头:   “漩涡鸣人,是自愿被水无月带走的。”   *   **   时间倒退到白天。   栗霰串丸和宇智波佐助产生了冲突…当然了,也可以说是佐助单方面挑战栗霰串丸。   “栗霰串丸。”   终于,月光疾风看不下去——因为他隐约有种可怕的猜测:   栗霰串丸这家伙,真的要和佐助这个刚刚要被五代火影晋升为中忍的少年战斗!!   虽然只是猜测,但月光疾风还是咳嗽了一声,开了口:   “咳咳…你、你先等一等。”   的确因为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富岳的影响、准备和佐助过两招的栗霰串丸闻言微顿,将手里刚刚出鞘几公分的长针放好,身上刚刚升起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战斗气息也收了回去。   “嗯。”栗霰串丸虽然寡言,但还是难得地出声应了一下。   过去的他在初代忍刀七人众中简直像个哑巴,但渐渐地,成为了雾隐村内仅剩的初代忍刀持有者之后,他意识到,周围的所有后辈都会等他开口。   为了不被水潮教训,栗霰串丸渐渐学会了在人前说话。   月光疾风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回应,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惊讶,只是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佐助,低声道:   “他们是火影大人派来保护九尾人柱力的。”   “……”佐助微愣,表情仍然有些怀疑。   旁边的小樱错愕地张了张嘴,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对面的几人:   站在前头的栗霰串丸身形瘦高如麻杆,脸上的面具使其看上去相当诡异,对方作为四代水影的同期早已凶名远扬;侧面的林檎雨由利用感兴趣的目光望着前排的佐助,侧身而立;外形怪异的干柿鬼鲛扛着鲛肌,无论眼神如何友善,庞大的身形和独特的外表都让小樱连忙移开了目光。   后方的几个人同样如此。   他们身高外形各异、表情各不相同,但十分一致的是,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血气——   除了最后面的鬼灯水月。   但正是因为鬼灯水月看上去是个普通的少年,才让小樱愈发心惊胆战。   这人看上去这么普通…一定是个相当可怕的雾忍!   小樱惊呼一声,在面带笑容的水月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的反应中,连忙移开了视线,连对方外貌不错这一点都忽视了。   即便如此,鸣人仍然被小樱挡在身后,即使满头雾水地左右看,想要越过一前一后的小樱和佐助,也被其死死按着。   佐助暂且不提,在中忍考试之后,小樱在父母口中得知了忍界发生的大事,岩隐村的四代土影杀死了无数的尾兽人柱力……总之,鸣人这笨蛋很危险。   想及此处,小樱的眼神逐渐坚定了几分。   即使有些害怕,她仍然没有退缩。   “……”看到这一幕、将几个下忍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月光疾风有些无言。   就当他望着眼前僵持的局势有些难办时,忽然,一阵懒散的声音响起,让他瞬间如释重负:   “啊…看样子麻烦已经解决了?”   卡卡西,你终于来了!   月光疾风松了一口气,从来没觉得这个同期的家伙这么顺眼过。   听到卡卡西的声音,佐助微微一愣,被小樱拉到身后的鸣人终于抓住了机会,两眼一亮,高兴地挥手大喊道:   “卡卡西老师!!”   直到这一刻,雾忍的众人们,才第一次听到木叶这位九尾人柱力的声音。   站在最后方,从头到尾都暗暗观察着的矢仓闭了闭眼,他的大脑发出了“嗡”的一声——   好有穿透力。   作为三尾人柱力的他始终保持着警戒心,警惕地睁眼看过去。   这也是九尾的力量吗?   ……   几秒钟后,看着刚刚一个飞扑上去,宛如蜘蛛一般四肢都绑在卡卡西身上的鸣人,矢仓脸上的警觉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浓的自我怀疑。   盯着卡卡西瞬间僵住,拉年糕一般用力拉扯着身上的漩涡鸣人的画面,矢仓的嘴轻微颤动了一下。   ……这可是木叶。   这可是那个强大的木叶。   冷酷的忍界天才卡卡西正挂着死鱼眼,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身上那个、体内拥有整个忍界最恐怖生物九尾的人柱力漩涡鸣人。   矢仓的脸上浮现出了浓厚的迟疑。   总不可能、单纯是个笨蛋吧? [275]第 275 章:二更   虽然卡卡西的出现和雾忍众人想象中截然不同,但对方的出现,的确让刚刚还有些僵持的现状,立刻有所缓解。   不过即便如此,雾忍众人在面对木叶的几人时,表情仍然有些紧绷和疏离。   注意到这一点,即将离去的月光疾风面具下的脸浮现出一抹浓厚的无奈。   明明雾忍的人在忍界才拥有不好的传闻,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真的很难不让人误会,他们木叶这边才是经常会仗势欺人的那些人。   即便如此,月光疾风在见到卡卡西出现之后,还是放心大胆地离开了。   而且在他看来,既然火影大人能放心卡卡西一个人过来,那么就一定是没问题的。   木叶的暗部对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的信任,是和雾隐的忍者对四代水影的信任截然不同的。   木叶的人信任咲良绝不会做出任何让木叶可能深陷险境的事,雾忍的人则是单纯笃定——   如果是水潮大人的命令,无论听上去再让人匪夷所思,都要毫不犹豫地听从。   因为这不仅出于水潮大人很少判断失误、而且出于对他们自己人身安全的负责。   ……各种意义上的。   因此,现在的忍刀七人众们虽然对面前的情况仍然有些摸不透,但还是侧过身来、让出位置,让身后的矢仓露面。   直到这一刻,卡卡西班才第一次见到雾隐村的这位三尾人柱力。   “哇啊。”鸣人睁大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看上去比那个人还小。”   “那个人”,指的当然是人群中唯一的少年,鬼灯水月。   但这句话落地,矢仓原本还维持着的冷淡的脸色,瞬间有些摇摇欲坠。   “你……”他咬紧牙根,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矢仓非常讨厌其他人因为自己的外表,擅自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对待!   不过现在的矢仓并不是水影,也没有了尾兽人柱力和忍村的影的双重压力,因此他更加直白一点,直接用抗拒的目光望着鸣人,冷冷地道:   “木叶的人,按照水影大人和你们火影的意思,在这段时间里,至少第一个月,我们需要在一起。”   “嗯。”站在最前方的卡卡西望着矢仓,看着后者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平静道:   “在此期间,矢仓阁下就和鸣人作伴吧。”   和那种小鬼……?   矢仓表情微微破碎,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卡卡西,按照火影的命令,你应该保护我们的周全!”矢仓立刻反驳,却看到卡卡西耸了耸肩,答道:   “当然。”   “不只是我,还有你面前的这些雾忍,这是我们共同的职责。”   “但是。”卡卡西眯着眼睛,那双异色瞳定定地与脸色稍稍缓和下来的矢仓对视:   “为了避免有人产生异心,无论是我还是忍刀七人众的成员,最好都对矢仓阁下和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听到卡卡西的话,矢仓顿时明白了过来。   虽然他不觉得现今的忍刀七人众中会存在卧底,但矢仓不能排除四代土影和晓组织没有替换掉他们之中的某个人。   因此,矢仓平静地和卡卡西对视:   “就按你说的办吧。”   ……   片刻后,独自站在大树下,与对面笑容灿烂的鸣人对视,矢仓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黑了起来。   这家伙…居然是九尾人柱力。   看着后者脸上那丝毫没有受到污染的笑容,矢仓脸上的疑惑油然而生。   他不理解,既然是尾兽人柱力、而且还是暴动过多次、相当肆虐的九尾人柱力,即使父亲是四代火影,漩涡鸣人从小到大也应该饱受木叶村民的冷眼才对。   这不是矢仓的偏见,即使他是在雾隐村危难之际,成年后才成为尾兽人柱力的,但这种事已经是忍界公认的事实。   因此,他对于鸣人的活泼开朗相当不理解。   望着鸣人和他的同期伙伴们挥手,看着他的侧脸,矢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当浓厚的不解来。   “嗯?大叔,你在看我吗?”   忽然,视野里的黄头发少年骤然间转过头来,开口的话就让矢仓一梗。   虽然称呼有点没礼貌,但好歹是叫对了年龄的。   因此,矢仓没有黑脸,只是表情怪异地盯着鸣人:   “你…似乎很高兴?”   “在现在的情形下,你还笑得出来吗。”   矢仓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鸣人,嘴里的话却是相同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泼人冷水了。   他的想法很正常,现在的岩隐村和晓组织都死死地盯着忍界里的尾兽人柱力,无论是自己还是漩涡鸣人,不仅肩负中单,而且相当危险。   然而,在矢仓皱眉的注视下,鸣人咧嘴一笑:“当然笑得出来!”   他的嗓门很大,听得矢仓沉默了两秒钟,最后表情怪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追问,而是沉默不语地转身离去。   诶?怎么不问我原因?   鸣人脸上的笑容一顿,被浮现出来的疑惑取而代之。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交谈着的忍者们,沉吟片刻,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了面前的矢仓。   ……   片刻后,被鸣人的言论和高精力震惊到的矢仓瞠目结舌,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身体已经逐渐僵硬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最开始给漩涡鸣人下的定义还是太草率了。   这家伙非但没有尾兽人柱力的通病,反而比一般的忍者还要多动!   脑内像是有个顶着花脸的蜜蜂在嗡嗡个不停,矢仓木着脸,眼神逐渐涣散起来。   “所以说啊,大叔,其实我妈妈很厉害……”   “漩涡鸣人。”   终于,矢仓因为长久未开口而有些发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鸣人的滔滔不绝。   鸣人微愣,下意识地侧过头来,却对上了矢仓那张比起一开始的严肃、此刻已经被无奈占据上风的脸庞:   “你…真的明白自己背负的责任吗?”   周围没有其他人在,此时的矢仓看着鸣人,余光能越过怔愣的对方,清晰地看到不远处正在站岗的忍刀七人众成员。   包括站在另一边、看似懒散,实际上始终在将写轮眼朝向他们这边的卡卡西几人。   矢仓的问题似乎有些突然,鸣人略微一怔,但在下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平静下来:   “大叔是想说,我正作为尾兽人柱力被坏蛋们觊觎着的事情吗?”   “如果是说这种事的话,我并不害怕哦。”   迎着矢仓讶异的目光,鸣人的声音破天荒地听起来十分宁静:   “就算坏蛋把我抓走、把臭狸猫从我的体内带走了,我也不会害怕。”   “……漩涡鸣人。”矢仓的声音仍然发哑,只是这一次,似乎是因为声音的主人包含的诸多复杂情绪:   “你明白吗,人柱力被抽取尾兽…很大程度会死的。”   如果不是面前的人姓“漩涡”,矢仓连这句话中的“很大程度”都懒得带上。   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补充道:“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身体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寿命和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   “都说我知道了,大叔。”   这一次,鸣人的态度不像刚刚那么宁静,反而像是变回了刚刚的不着调模样一般,双手放在脑后,甚至后仰着靠在了背后的大树上。   “喂。”看着鸣人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矢仓忍不住有些不快地站起身来,却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表情骤变。   “大叔你明明很清楚的吧,如果大叔在害怕,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木叶村了。”   “九尾和三尾在这种时候聚集在一起,不就是在给四代土影和晓一网打尽的机会吗。”   说到这里,鸣人直起腰来,脸上的严肃与认真无比坚定:   “因为不想要坐以待毙,所以才将力量凝聚在一起的。”   鸣人抬起头,目光与眼神复杂的矢仓相对,单手支撑着地面,相当利落地“嘿咻”一声站起身来:   “大叔…不,矢仓前辈。”鸣人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着矢仓的方向伸出手来,脸上认真的表情散去,变回了刚刚被矢仓评价为“傻乎乎”的笑脸:   “同样作为‘倒霉’的尾兽人柱力,在这样的危机时刻,就让我们互相保护吧!”   互相…保护?   看着鸣人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矢仓内心有些嗤笑。   但与此同时,他皱起的眉头却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下来。   他在鸣人“诶?”的反应中,没有伸手回应,而是平静地转过身来,开口道:   “算了吧,小鬼。”矢仓背对着鸣人,抱臂道:“还轮不到让你这样的小鬼来保护我。”   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矢仓和佐助的语气不同。   如果说佐助的语气是气急败坏的反驳的话,那么矢仓的声音相当平静,只是在认真地阐述。   也让人明白,现在的矢仓是真心认为,自己作为年长者,应该保护身后过于天真的鸣人。   ……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因为鸣人这番在他内心“天真过头”的话,自己不但忘记了刚刚的不满和审视,甚至主动提出了保护他的话语。   鸣人歪头看过来,矢仓闭着眼睛。   就当一切都要恢复平静之际,忽然——   “唰。”   一阵破空声骤然响起,矢仓猛地睁开眼,疾呼道:   “闪开!”   刹那间,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鸣人就感觉身侧传来一阵巨力,身体一轻,撞到了背后的大树上!   “嘭!”   不重不轻的声音响起,但并非背靠大树的鸣人发出的。   将鸣人一把推开后,承受这道突如其来的进攻的人,剩下了矢仓一人。   坚固的岩石拔地而起,瞬间出现的土墙“轰”地一声出现,猛地将站在原地的矢仓击飞!   闷响过后,矢仓踉跄着落地,眼前的土墙粉碎消失,不远处注意到动静的几人也猛地疾驰而来!   “矢仓大人!你还好吗?”   干柿鬼鲛立刻站到捂着胸口站立的矢仓身侧,前方的林檎雨由利和栗霰串丸各站一边。   雾忍的速度极快,卡卡西这边也不遑多让,后方的佐助和小樱则是迅速跑向了树边的鸣人,小樱担忧地上前询问,后方的佐助虽然没开口,但观察了一下鸣人,随即猛地侧头看向了身后的袭击者——!   “嗒。”   “嗒。”   两道落地声先后响起,黑袍随风而动,熟悉的花纹让林檎雨由利眼角的肌肉因为用力和愤怒而轻微抽动起来。   迎着面前二人面无表情的注视,她咬紧牙关,忍不住低咒道:“混账……”   刚刚发出那记土遁忍术的罪魁祸首角都纹丝不动,在他的身侧,戴着面具的鬼灯满月身体略微僵直。   ……他看到了弟弟水月。   发直的目光越过面具上的孔洞,耳畔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站在人群后方、正皱眉看向这边的白发少年。   即使多年未见,但鬼灯满月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弟弟。   ……   在拼命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水月,试图将这几年缺失的陪伴看回来时,忽然,耳畔响起林檎雨由利的咒骂时,满月的理智陡然回归!   想起自己这次前来所带的任务,他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水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作为忍刀七人众的备选…还是正选?   不,这些都不重要。   满月一点一点地收回了自己放在弟弟身上的目光,沉默无言地望着身边的角都。   现在的问题是——   满月盯着角都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顿,可这一次,角都莫名从不知何处感受到了相当笃定和阴冷的杀气。   满月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和永远让自己背负着无数重担责任的宇智波鼬不同,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不需要任何犹豫:   如果要与弟弟战斗的话,我的卧底生涯就到此结束了。 [276]第 276 章:《我们仨》   鬼灯满月和角都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忍刀七人众和卡卡西几人的预料。   或者说,他们有想过岩隐村或者晓组织会派人过来,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矢仓大人,您感觉怎么样。”瞥了一眼挡在前面的林檎雨由利和栗霰串丸,扶着矢仓的鬼鲛立刻关心道。   此时的矢仓眉头紧锁,按着自己刚刚被土遁攻击的胸口,虽然是在看着对面的角都和鬼灯满月,但从鬼鲛的视角来看,矢仓的眼神有些涣散,看来受伤不轻。   好在他是尾兽人柱力,恢复能力极强。   虽然嘴角沁出一点血水,但仍然强撑着道:   “我没事。”   “那个小鬼呢?”   听到矢仓的问题,鬼鲛微微一愣,大脑飞速运转之后,明白了矢仓口中的“小鬼”是漩涡鸣人,没有听到那段对话的他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飞快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是晓组织的人吗!?”   看来不用回答了。   背后鸣人中气十足的大喊声响起,矢仓面不改色,鬼鲛意外地眨了眨眼。   没人回答鸣人的质问——因为战斗瞬间开始!   偷袭未中的角都毫不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瞬间要从缝隙中对矢仓再度攻击、赶尽杀绝!   栗霰串丸当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于是二人瞬间对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栗霰串丸的体术能力极强,在雾隐村仅次于水潮,但碍于角都是个活得久的老妖怪,奇招频出,甚至被击中要害都不会轻易死去,让栗霰串丸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与此同时,满月这边的动作却是有些迟疑。   看着激战起来的角都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他垂在身边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喂!!”   林檎雨由利的厉喝声响起,曾经是同伴的满月早已习惯,纹丝不动。   耳畔回荡着质问警惕的女声,满月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在确认后方的弟弟只是在看、并没有参与的反应中,一脚踏地,飞跃而出——   从一开始就绷紧了身体的林檎雨由利迅速拔刀,毫不犹豫地与其对上,看到对方在即将被自己砍中时化作水的身体,眉心抽动了一下。   水化之术…鬼灯一族。   脑内浮现出这句话,但此时的林檎雨由利不是在怀疑满月的身份,而是忍不住想到自己背后那个小鬼。   那个在几年前就“缠”着自己,从自己手里学习刀术的小鬼水月。   看到晓组织里有自己的同族,那家伙一定相当震动吧。   林檎雨由利有些嫌弃地轻嗤一声。   然而,与她想象中不同,见到水化之术的那一刻,水月非但没有震惊,反而眼底微微闪烁。   比起像个孩子一样心情七上八下,此时的水月理所当然地开始思考对方的身份。   水月忍不住想,面前的这个晓组织的成员,一定是流落在外的鬼灯一族的血脉。   否则,在现在的雾隐村鬼灯一族里,不可能有人愿意主动离开雾隐村这样和平的环境,离开自己的同族和家人。   但望着对方和林檎前辈打的有来有回的模样,水月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疑惑来。   这人并没有拔刀,也只是在用鬼灯秘术和林檎前辈对战,可看上去总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就像他对刀术也十分了解一样。   最重要的是。   水月的眼底微微有些恍惚。   望着鬼灯面具忍者的身影,愣愣站在原地的水月内心升起一阵无比浓厚的异样感。   他感觉……   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   “嘭!”   水月的视线躲不过始终在意着的满月,他当然察觉到弟弟的异样了。   得知这一点之后,他冷静地转过头来,看向那边凭借秘术与栗霰串丸和卡卡西的组合打的有来有回的角都,瞥了一眼身前的林檎雨由利,忽然将手放在了腰间——!   “?!”林檎雨由利猛地一僵。   和身后的水月一样,曾经是鬼灯满月队友的她,在亲自与其战斗的时候,更是毫不费力地看出了对方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对刀术运用的娴熟。   在这种时候,看到对方摸向腰间好像要拔刀的动作,林檎雨由利作为刀术强者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僵直的警惕举动。   然而就是在这一刹那,她身前的鬼灯满月忽然越过了自己,猛地袭向她的身后!   不好,矢仓大人!   下意识地在内心暗骂一声,林檎雨由利连忙立刻转头,然而在她惊讶的注视下,身后右手边的矢仓仍然被身边的鬼鲛护着,并没有受到袭击。   ——那就是木叶那边!   意识到这一点,与鬼鲛对视了的林檎雨由利脸色微变,有些异样地看了过去。   她明白,虽然晓的人转头去袭击漩涡鸣人了,但他们雾忍也不能坐视不管。   两个忍村现在是同盟关系暂且不提,只说木叶那边只派来了卡卡西一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忍刀七人众不能连同漩涡鸣人一起护住的话,责任显而易见。   脑内浮现出这些念头的同时,林檎雨由利当机立断,立刻就要追赶上去!   然而,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闷响。   “嘭!”   ……   到刚刚为止,站在林檎雨由利背后的水月始终紧紧盯着这边的战局。   因为这一点,他甚至比林檎更先注意到对方调转方向的举动!   就在林檎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做出了要拔刀的动作时,站在后方的水月见到那个晓的成员身形一晃,瞳仁顿时一缩!   刹那间,水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虽然年纪很小,但他的思维已经远比林檎雨由利这个刀术天才更快!   因此,他瞬间理清了利害关系,仗着位置优势,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树边的鸣人三人组!   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去想面前的鬼灯忍者掏出的卷轴,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一个急刹车挡在鸣人身前:   “水遁·楯鸟帽子!”   刹那间,大量的水涌现出来,笼罩在水月通过秘术被水化的躯体上,形成的庞大的水怪一样的防御,与满月的临时攻击碰撞在一起,产生了沉闷的声响!   “噗”的一声,形成的水遁盾牌被一刀斩碎。   水月微惊,下意识想要维持水化之术,但他没想到,对面的忍者居然在刚刚那一击之后,瞬间收回了进攻的忍刀……   ……忍刀?   水月的表情僵住了。   他身上的水化之术由于没有被供给查克拉,缓缓消散,恢复了原本的躯体。   身后的鸣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另一边刚刚险些出手的佐助却是眉头紧锁,满脸怀疑地盯着站在他们身前的鬼灯水月。   就当佐助疑惑,面前这位“忍刀七人众成员”为什么还不召唤出忍刀时,忽然,对方喃喃的一句话,瞬间击中了佐助的神经:   “……哥哥?”   水月满脸茫然地抬头,抬起手来,用力擦了一把脸上尚未彻底消散的水渍。   但下一刻,他眼底的恍惚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迫切,他猛地上前,急切地抬头呼喊:   “哥哥!是你吗!?”   “哈?”   当水月的疾呼声传入迅速赶过来的林檎耳中时,她不受控制地一呆,脑内瞬间浮现出鬼灯满月那家伙的身形。   下一刻,她本能地将其与刚刚对战的身影相比对,却惊异地发现,除了战斗时的熟练度更盛了之外…几乎完美重合!!   ——因为鬼灯满月刚刚就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了。   因此,此时此刻的他盯着面前瞠目结舌的林檎,以及旁边喜悦和不解交织着的弟弟水月,沉默半晌,还是抬起手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庞,出现在水月的面前。   “什么?这是你哥哥吗!”鸣人吃惊无比的声音,打断了佐助的怔愣。   佐助的眼神逐渐恢复正常,只是望着一言不发望着水月的满月,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来。   这是鬼灯水月的哥哥?他的哥哥也叛逃加入晓组织了?和我……不,和我才不一样。   仍然没有被告知、就算在外也被隐瞒鼬和止水叛逃缘由的佐助,眼底倏然间冷了下来。   然而,就当他感应到身边原本惊奇地望着那边的鸣人,猛地将视线直愣愣地转回自己身上的时候,佐助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恼羞成怒地怒视了过去。   鸣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移回视线,旁观着那边的对话。   水月在语气急切地追问了那两句之后,与表情平静的满月面对面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无需他开口,旁边的林檎瞬间反应了过来,愤怒地怒视着面前的满月:   “鬼灯满月…你这家伙原来不是死了…而是叛逃了吗?!”   林檎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闻言,满月微微一顿,随后在水月微动的注视下移开了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林檎雨由利:   “水月怎么会来。”   听着对方那在忍校时就无比熟悉的简短直白话语,本就气坏了的林檎雨由利更是火冒三丈:   “你这个混账!你怎么有资格提到水月小鬼的?!”   “……”满月目光微沉,却是没再说话,殊不知这样只让林檎更加不快。   刹那间,感应到身后木叶三人组聚集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水月眨巴了一下眼睛。   原本还想要解释自己没有受苦,反而在照美冥大人的照顾下过得很好的话,在感应到哥哥那沉重又愧疚的视线时,被水月咽了回去。   虽然他仍然不理解哥哥叛逃的原因,但既然哥哥还能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他没有在村外烂掉、变成不认识的人。   想及此处,水月的嘴角轻轻颤动了一下,为了忍耐能再度见到活生生的哥哥的喜悦,他抬头开口道:   “哥哥不可以伤害漩涡鸣人。”   迎着满月微凝的目光,水月侧头,在与鸣人那并非认真、而是带着信任的目光时,话语微微一顿,被漩涡鸣人过于容易信任他人的性格惊到,但还是自然地继续道:   “漩涡鸣人虽然是木叶的九尾人柱力,但他被哥哥带走,一定会破坏木叶和雾隐的同盟关系。”   “所以,哥哥,你放弃吧。”   水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和满月对视。   ——【“谁都好,不能是哥哥。”】   当这样的信息隐晦透露出时,沉默寡言但思维无比敏锐的满月,几乎是一瞬间就通晓了。   但比起考虑水月的想法,他首先涌现出来的念头是:   水月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过去总是跟随着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孩子了。   满月盯着面前唯一的亲人弟弟,平静无波的眼底明明没有水化,却仿佛泛起了一阵涟漪——   他握着双刀的手一松,正打算告诉水月自己可以放弃、甚至可以和他回雾隐村时,忽然:   “咦?居然是美人计,好狡猾!”   飞段标志性的嗓音响起的一刹那,鬼灯满月握着双刀·鲆鲽的手猛地一紧,瞬间转过头来。   下一刻,三道身影先后出现,刷刷刷数声瞬间落到地面。   是飞段、迪达拉……以及。   满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视野里,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站在飞段的身后,正歪头看向他的方向。   ……阿飞。 [277]第 277 章:二更   “居然是美人计,好狡猾!”   骤然出现的飞段将手里的镰刀扛到肩膀上,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引得众人皱眉。   一方面,他们听不懂。另一方面,即使听不懂,也能从这句话的“美人”中让人听到怪异之处。   而就在这一刻,面无表情落在飞段身边的迪达拉挑了挑眉,做出表情的那一刻,瞬间由刚刚的酷哥外表变成了肆意的少年,他疑惑望着飞段:   “什么叫‘美人计’?”   飞段毫不犹豫、大咧咧道:“我也不知道!是水无月那家伙和我说过的。”   “水无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迪达拉随口道,却看到飞段奇异地笑了笑:   “嘿嘿。”   嘿嘿?迪达拉皱了皱眉,表情有些烦躁。   他从进入晓组织直到现在,都听不懂这个叫飞段的怪东西的话。   ……   二人的对话毫无营养,虽然在雾忍和木叶忍者的耳中相当诡异,带土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正在想正事。   佩恩正在恼火于宇智波斑身在何处的时候,殊不知他已经在黑绝的刻意支开之下,听闻三尾和九尾聚集在一起的“好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不过因为可能会遇上日向咲良,为了避免麻烦,带土还带来了飞段这个沙包。   因此,当他落地,看到面前僵持的局面时,面具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烦躁的“果然如此”。   只靠这两个废物,果然没办法直接达成目的。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角都和鬼灯满月的失利而产生惊讶,倒不如说,带土本来就没奢望过只靠这两个人就将三尾和九尾一网打尽。   所以他来了。   落地的带土扫视过四周,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角都在和栗霰串丸与…旗木卡卡西战斗;   鬼灯满月这边,似乎趁虚而入成功了,不过因为独自面对眼前的一众人,正陷入“僵持”状态中。   带土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鬼灯满月的身份,就算想到了,他也并不认识鬼灯水月。   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潜入在他看来完全在他了解下的雾隐村了。   因此,对雾隐村并不了解的带土非但没有对鬼灯满月产生怀疑,甚至觉得他干得不错。   收回自己的视线之后,带土听到矢仓对自己…或者说晓组织的质问声之后,侧头看了过来:   “你们是怎么轻易潜入木叶村的?”矢仓眉头紧锁,望着眼前虽然人数不占优、但相当难对付的四个晓组织成员,率先克制自己的内心,强行冷静下来:   “…算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低声道,重新抬起头时,望着正渐渐逼近的飞段的目光中,已经没有分毫震惊:   “既然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是朝着我们来的,没错吧。”   矢仓的态度让飞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咦”了一声,前进的脚步顿住,眼神诧异地望着矢仓道:   “你居然不怕死?”   “不对。”   然而,他话刚刚落地,不等矢仓做出回复,就自行继续道:   “你不是不怕死,只是不得不接受现在的结果罢了。”   说到这里时,飞段忽然笑了两声:“就和水无月那家伙一样。”   “……”飞段意味深长的话语落地,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带土却是侧眼瞥了他一下。   潜意识告诉带土,飞段现在提到水无月很奇怪,但现在的情况并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的时间。   因此,他忽略了飞段怪异的笑声,不再犹豫,放在身侧的手直接凝结起查克拉来,瞬间和飞段一前一后奔入战场!   刹那间,在一阵惊呼和跑动中,刚刚的战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栗霰串丸与角都对战、鬼灯满月与林檎雨由利、干柿鬼鲛和水月等忍刀七人众成员、三尾人柱力矢仓面对着迪达拉,身后是鸣人、佐助和小樱。   最后一组是……   卡卡西和阿飞。   “……”带土面具下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其强行扭转、消失。   虽然带土并没有主动去避让卡卡西,但形成现在的局面,也的确单纯出自巧合。   ……旗木卡卡西而已,他并不是我的对手。   带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冷冷地望着对面毫无所察、只是如临大敌的卡卡西。   更何况,在日向咲良“死”后,对方一蹶不振,更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即使他拥有我的眼睛。   带土没有提及自己从来没想过从卡卡西身上夺回眼睛的事,即使被黑绝问过,也只是冷笑一声,表示既然是当初的自己送出去的,那他就不会再要回来。   说法是,即使他只有一颗万花筒写轮眼,也是最强的。   当时的黑绝语塞,不过在带土眼底是心悦诚服。   虽然卡卡西不明白面前的晓组织阿飞为何一动不动,而且浑身萦绕着一股让他奇怪的气息,但他并没有丝毫的警惕,趁着这个时候环顾四周,迅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不妙。   当他看到迪达拉只靠矢仓抵挡,正眯着眼睛打量着矢仓和其后方的鸣人三人组时,卡卡西的内心沉了下来。   除非其他人能快速解决战斗…但可能性很低。   想及此处,他冷冷地望着对面的阿飞,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这边的战斗悄无声息,咲良又刚刚在村内亲自托付自己前来…很难立刻得知这边的异变。   也就是说。   ——我必须立刻解决战斗。   全然不知道卡卡西脑内竟然出现这种想法,还在自以为是地俯视着卡卡西的带土一旦知道,恐怕会气到发懵。   幸好他不知道,而且正如卡卡西所想的那样,因为对村内的情况不知情,顾忌着随时可能抵达的日向咲良,带土内心的想法与卡卡西完全一致。   目光相汇,刹那间,战意交错在一起——   战斗,一触即发!   *   村内的咲良当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但知道,他已经吩咐水无月傀儡先到雨隐村,随后直接赶过来了。   和心神震动的自来也告别、或者说迎着对方恍惚的视线自行离开之后,咲良没有去往别处。   他如同卡卡西所想那样,凭借对他的“信任”,选择直接回火影大楼。   咲良温和的微笑着,回应着周围木叶忍者的招呼。   他听到坐在忍具店里的天天父亲的招呼声,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以自己“还有要事”为理由,推脱了对方对自己说的“进去坐坐”的邀请。   “诶?”坐在父亲身边,正帮忙整理忍具的天天听到对话声,立刻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火影大人离去的背影。   天天下意识地跑到门口,抬头眺望,盯着那写着“五代目火影”的火影袍,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敬佩和向往的神色。   她曾无数次从父亲的口中,听闻五代火影大人中忍时期…不,甚至是忍校时期的事迹。   “天天,你不知道吧,当年五代大人还是忍校的学生,忍具店还是你爷爷管理的时候,他就经常来这里买忍具,拿着他父母给的钱来采购家庭需要的……”   “爸爸,你说了很多遍啦。”天天有些无奈地转身,单手放在腰上,歪头看向身后的父亲,倒背如流地复述道:   “五代大人当年还是个学生,但就相当有礼貌,不但每次来购买时都提前点好正好的钱数,而且在不买忍具时路过也会和爷爷与您打招呼。”   天天抱怨道:“您翻来覆去的说,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更何况,那可是五代火影大人,一直谦逊有礼不是当然的事吗。”   坐在柜台后,被天天的话噎住的天天父亲顿了顿,摸着自己的鼻子道:“说过了吗?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   望着父亲逐渐泛白的鬓角,看着对方比火影大人老的更快的样子,天天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坐回了对方身侧的椅子上,没再继续抱怨父亲啰嗦。   然而,让天天意外的是,父亲这次沉默几秒钟后,居然真的没再继续说曾经说过无数遍的故事,而是低声道:   “……不过,在五代大人的父母在任务中先后过世之后,他再来时,就只采购一人份的忍具了。”   听到这里,天天的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抬头。   在她的视线中,坐在柜台后的父亲侧头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叹息和回忆:   “五代大人的父母是在同一场任务中过世的。”   “虽然只是传闻,但据说,他们二人是为了保护上一任宗家家主,才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中死亡的。”   天天手里的忍具脱手,坠落在地。   她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爸爸这一次说的内容…的确是自己初次得知。   不,这部分的内容不只是自己,忍校的其他似乎也不知道,至少天天无论是在忍校还是毕业后,都没听人提起过。   不排除知情者是不想提起五代大人的伤心事。   但是现在听到…天天也感到由衷的震动。   作为宁次的队友,天天对日向宗家分家、笼中鸟等诸多族规也相当了解,虽然说不上感同身受,但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那岂不是说。”天天深吸一口气,脸色复杂地望着父亲:   “五代大人的父母,是为了救雏田和宁次的爷爷而死的?”   迎着父亲猛地一顿的反应,天天环顾四周,在确保没人之后,不敢置信道:   “在这样的前提下,五代大人还能与日差大人是挚友、还能时刻守护日向族长吗?”   天天抿抿唇,在父亲僵硬的表情下,直白道:   “这样的程度,根本不是性情温和能够解释的了吧。”   “爸爸。”   “您说,五代大人他会不会……”   “天天。”天天父亲转过头来,表情严肃地对她摇了摇头:   “别再说了。”   “不只是今天,之后,也不要在宁次或者雏田的面前,提到这件事,知道了吗。”   天天表情仍然带着困惑和惊疑,定定地和忧心忡忡的父亲对视,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明白。   真的会有人在面对自己父母用生命换来的族长、以及族长的孩子,还毫无怨言地一味听从,甚至与其成为至交好友吗?   或者说,除了五代火影大人之外,日向日足大人和日向日差大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愧疚或者不对劲吗?   天天有种预感,自己似乎要发现某些“秘密”了。   ……   没有注意到里侧的天天的想法,此时的咲良正闲庭信步地前往火影大楼,进入火影办公室后,忽然,他感觉到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   咦?   咲良面不改色地停下脚步,只站在门口。   下一刻,一股专属于万花筒写轮眼的“袭击”,瞬间迎头而来。   咲良的转生眼并没有轮回眼那样强大的幻术能力,因此,虽然的确没有反抗,但咲良某种意义上,的确应付不了。   ——应付不了,来自宇智波鼬的写轮眼瞳术,月读。   月读是宇智波鼬左眼万花筒的瞳术,是一种能够将人的精神拉入特定领域的瞳术。   在该领域里,宇智波鼬可以完全支配被拉入者的精神世界,即使被拉入者在此受到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折磨,现实也不过只过了一秒钟而已。   此时此刻,在看到周围一片漆黑的时候,咲良瞬间明白,自己被拉入了“月读”的世界里。   没想到在带土的无限月读出现之前,能来个先导片。   甚至还有闲心吐槽,此时的咲良淡定地站在原地,直到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鼬复杂的注视下,他看到面前的咲良纹丝不动,甚至在看到自己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鼬。”   他丝毫没有受困于人的不安,只是宁静地站在远处望着自己:   “好久不见。” [278]第 278 章:大筒木咲良   “鼬。”   “好久不见。”   当鼬听到咲良的这番话时,他内心率先袭上来的,是有些复杂的情感。   ……居然是“好久不见”吗。   回忆起在止水哥的口中,咲良面对佩恩时,说的分明也是“初次见面”。   虽然大蛇丸曾打断过咲良,表示咲良在水无月的体内也能看到外面,但咲良没有理会大蛇丸。   鼬当然不是觉得大蛇丸的话比咲良可信。   他只是单纯认为,如果是咲良的话,即使没有看到暗处的止水,也会为了不让那晚的话流传出去后引发木叶的人担心,否认自己在水无月的体内拥有清醒意志。   但鼬是知道的。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在岩隐村的时候,自己看到的水无月,绝不“只是”水无月。   望着以沉默回应自己的鼬,咲良面色不改,定定地看着他。   显而易见,他没有顺着鼬的表情关心他,而是耐心地等待、或者说,逼迫鼬先开口。   当然了,此时的鼬或许能感觉到微末的不对劲,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无论是等待还是那近似于逼迫的凝视也好,鼬原本就打算自己率先开口。   因此,望着对面的咲良,他抬手掀开兜帽,面部彻底显露出来时,脸上甚至还十分平静。   不怪在其他人误会他是一个冷淡的人。   咲良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耳畔响起鼬克制而镇定的声音:   “五代火影大人。”   真是生疏的称呼啊。   虽然过去的鼬称呼自己也是“火影大人”,但咲良能从对方此时的态度中听出紧绷。   果然,既然是鼬的话,会有所察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咲良没有打断鼬,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继续开口,仿佛对外界、特别是木叶村后山爆发的战斗一无所知一般。   “贸然前来很抱歉。”鼬的声音顿了一下,抬眼看过来:   “将您直接拉进月读世界,也很抱歉。”   “原来这里叫做‘月读’吗。”咲良终于开口了。   只是他在鼬复杂的目光中,含笑说出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近似于闲谈的一句话。   鼬目光幽深地盯着咲良,平静道:“嗯。你的精神被我拉入这里后,我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可以对你任意行动。”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会让任何人心惊且警觉起来的话语。   然而,他看到咲良停下打量周围的动作,讶异地侧头望了自己一眼,脸上的笑意转变的有些微妙。   但不等微微皱眉的鼬分辨出这笑意的含义,就听到咲良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鼬君拥有的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啊,真是厉害呢。”   咲良缓缓正过身体来,歪头望着鼬,眼底却是和灵活的动作截然不同的宁静。   被日向咲良含笑着凝视时,鼬莫名有种内心踌躇被其尽数看穿的感觉。   这种感受,随着凝视的时间延长翻倍式增长。   意识到现在自己内心的坚定,已经远远不如刚刚出现时了之后,鼬毫不犹豫地选择直白开口:   “火影大人,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不是将自己的疑问全盘托出,而是以这种“你愿意告诉我什么”的询问方式。   说出这话的时候,鼬的内心深处,实际上产生了名为紧张的情绪,只是他过于坚定的内心让其忽视了这点情绪。   但咲良忽然弯起眼睛吐出来的话,让鼬内心的那抹坚固忽然从内部瓦解——   “被鼬君看穿了啊。”   咲良笑眼弯弯地盯着鼬,在后者僵住的反应中,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鼬的肩膀:   “鼬君,看到你成长到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人高兴啊。”   迎着鼬猛然间怔住的视线,咲良仿若未察,只是笑吟吟地继续道:   “之前时不时在水无月的身体上苏醒过来的时候,和鼬对上视线的时候,都会感到由衷的安慰呢——诶?”   咲良的声音刚刚说到一半,忽然被鼬猛然间抬手的动作制止。   与其说是制止,倒不如说是直接将咲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直接挥了下去!   “啪”的一声,咲良表情茫然地侧头,看着自己被打下来的手,在听到耳畔传来的克制但咬牙的声音时,神情略微无奈了起来。   “火影大人只想说这些吗?”鼬的声音罕见地产生了波动,他低着头,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当年在风之国的事,包括后续水无月的诞生,您难道什么都不想说吗?!”   宇智波鼬感到难以置信。   他不敢设想,如果咲良当年猜测到、或者说计划在村外死亡,那么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无论宇智波鼬怎么想,思绪扩散到什么程度,都无法偏离“帮助自己开启写轮眼”、“诱导志村团藏现身”这两个关键。   所以,当他经历了这一切,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待这漫漫七年时,实际上共情能力极强的鼬,根本无法接受咲良此时轻描淡写的表现。   除却水门和鸣人,还有一些只在村内曾经看穿过“水无月”那张脸就是“五代火影大人”的忍者不在考虑范围内,水无月的确是在忍界内凭空出现的。   自来也能在三言两语间看透咲良想要暗示的内容,宇智波鼬曾在晓组织时被咲良扮演的水无月日夜熏陶,仅凭那句“水无月是水无月,日向咲良是日向咲良”的话,他就能猜测出来——   水无月,是在日向咲良的身体复苏时,诞生的第二个他。   是那个没有在木叶村内生活成长,只是单纯继承了这强大能力和悲惨命运的“日向咲良”。   正是因为见过了水无月的聪明和自我,鼬才不知道如何面对真正的咲良……   “鼬君,不要被水无月的话动摇。”   直到,咲良平稳的声音再度响起,低垂着头的鼬内心的震颤倏然间停止。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目光却与不知何时已经逼近自己眼前的咲良的双眼相对。   在鼬瞳仁猛地一缩的注视下,他看到身前的咲良纹丝不动地盯着自己,一字一顿道:   “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在你眼中水无月是怎么诞生的,绝不要相信他。”   “他是敌人。”   “他不是我。”   “不要相信水无月。”   “不要相信——”   *   “眯眯眼大叔?”   当鸣人被从天而降的白面具青年一把拎起,抱在怀里跃向半空中时,背景音里是以佐助小樱为首的惊呼和焦急的喊声。   但缩在水无月怀里的他,一边佯装挣扎,一边悄悄问道。   水无月动作一顿,灵活地半蹲在身后的树枝上,面具晃动,低头,视线隔着面具与悄声的鸣人对视。   鸣人……   没想到他还认为,“水无月”这个身份代表着卧底。   每每在这种时刻,算无遗漏的咲良总是会出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意外。   虽然他没有将鸣人的反应纳进计划之中,但——   “很有趣。”   水无月忽然笑着开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地面上虎视眈眈盯着骤然出现的他的众人,立刻紧皱起眉头来。   ……   就在刚刚,当众人处于激战中时,水无月从天而降。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矢仓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了鸣人的衣领,瞬间跃上了几人后方的那棵大树!   刹那间,地面的卡卡西脸色大变,他身后的带土面具下亦然!   水无月……?!   带土感到难以置信。   对雨之国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的他,仍然认为日向咲良是杀死了水无月,夺舍了他的身体才复活的。   水无月怎么可能还活着?!   震惊之余,望着对方直接掳走了漩涡鸣人的行为,带土眉头微微挑起,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然而,不等带土的疑惑得到答案,就被另一边终止了战斗的飞段的呼喊声打断:   “哟,水无月,你这家伙果然没死啊!”   飞段欢快的声音成了一片死寂的现场唯一的声音。   前不久正沉浸在战斗中、此刻被迫停下来的迪达拉有些不耐烦地抬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倒霉鬼”水无月。   虽然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但很遗憾,迪达拉前脚刚刚抵达,后脚水无月就死了。   不过现在看来……   迪达拉单手放在腰上,饶有兴致地盯着被水无月拎在手里,不断“挣扎”着的漩涡鸣人。   至于鸣人原本奋力挣扎着、但在水无月将其按在怀里跃上树枝后,对方突然奇异地停下了动作的行为,却是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除了卡卡西班的几人。   佐助和小樱本能地察觉到鸣人的反应不对,佐助甚至开始怀疑鸣人是不是已经被打晕了。   但卡卡西不一样。   “……”他眼底划过一抹惊疑,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袭上他的内心。   他突然回想起前不久,鸣人被掳走后又被“水无月”带回来的时候,说漏嘴时,似乎就是以“水无月是自己人”的态度说话的!   在那之后,卡卡西也很快得知咲良就在水无月的体内,所以鸣人那时的想法当然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根本不一样!!   看着纹丝不动的鸣人,卡卡西脸上的震惊来不及褪下,就焦急地冲上前,立刻就要逼近水无月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轰!”   一声巨响猛然间响起!   在这阵巨响声出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定,远在村内的木叶所有人,应该都能瞬间察觉到这边的变故。   但此时此刻,通知村内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当铺天盖地的岩浆席卷而来的时候,站在地面上的所有人愕然地抬起头来,面前瞬间被迎面而来的火光照亮——!   *   泛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与湛蓝的转生眼相对,二人之中,一向冷静的蓝眼睛步步紧逼,从绝望中诞生的万花筒却震颤不已。   “鼬君。”咲良的声音仿佛催促一般,再度开口,期盼地望着鼬: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告诉止水这些。”   “鼬君可以接受的信息,对于止水来说可能是难以承受的。”   “所以,抱歉了,鼬君。”   咲良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紧逼随着后撤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消退,好似从未存在一般,只剩下了脸上温和的凝望:   “我为我过去傲慢地向鼬隐瞒而道歉。”   没有提及我刚刚逼问他的事。   “同样,我为继续隐瞒止水而道歉。”   既然在隐瞒,那么没有道歉的必要。   “最后。”   咲良湛蓝的目光盯着眼神逐渐安定下来的鼬,脸上缓缓浮现出熟悉的浅笑,轻声道:   “抱歉,鼬,要麻烦你和我一起背着止水,承担这一切了。”   他上前半步,这次双手按住宇智波鼬的肩膀,平静道:   “我来自另一个宇宙。”   “我的姓名是——”   “大筒木咲良。” [279]第 279 章:二更   “火影大人,您……”   被面前咲良的话完全吸引了注意力,此时的鼬表情破天荒地变得空白起来。   就像小时候屡屡从咲良口中听到超出常理的话语时那样。   二人由刚刚面对面而立的姿势,变成了现在盘腿而坐的模样。   “所以…火影大人…咲良你并不是日向一族的忍者吗。”   鼬的嗓音有些干涩,即使一下子接受了这样多的信息,仍然能语气相对平稳地开口说话。   但他实在是难以置信,日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咲良……   居然会是【天外来客】。   那个在咲良口中,职责是两两一组,入侵并占有其他宇宙的大筒木一族的成员。   咲良将远在宇宙之外,包括正被封印的大筒木辉夜一族的职责与使命,稍加改编了一下,在鼬面前娓娓道来。   这段历史和信息十分宏大,也过于让人震惊,以至于直到现在,鼬的神情都有些恍惚错愕。   他无法理解,从自己幼年乃至更早,就一直生活在木叶村内,作为普通忍者生活的日向咲良,怎么就会是其他宇宙的入侵者呢?   ……入侵者?   鼬的神情僵硬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刹那间,当他的双眼与咲良那双往常只觉得澄澈美丽的不像话、此刻反而诡异怪诞的天蓝色双眼对视时,一切似乎都变得明了了。   他明白为什么“宇智波斑”在听闻日向咲良的白眼因他的幻术而变异的言论时,会露出那么古怪的表情了。   并不知道自己误会了,宇智波鼬只是将其他人因为咲良的原因想象的更加高深莫测。   与此同时,他不忘抬起头来,因为刚刚想到的那个“入侵者”的身份,表情紧绷地望着咲良。   “鼬是在害怕我吗。”与鼬对视,感应到对方询问的目光,咲良表现得有些无奈,让过于紧张的鼬忍不住有些哑然。   “……不,我只是。”鼬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闭了闭眼,紧皱的眉心在松开之际,显得有些疲惫:   “只是有些惊讶。”   望着在自己解释过后,便不再开口,而是用温和的目光静静望着自己的咲良,鼬思忖片刻,还是如他往常那样,率先询问了更加委婉的问题:   “咲良是以婴儿时期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吗?”   “不是。”咲良的声音中略微有些苦恼,“虽然直觉告诉我不太对劲,但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是由成年人,变成了婴儿形态。”   “可能是哪里的术式出了问题,很遗憾,我也不清楚。”   “诶?”鼬愣住了。   他有想过这是“大筒木一族”伪装的传统,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普通的答案。   不过既然咲良也不明白,那就很难得到答案了。   因此,鼬垂下眼睛,沉默了两秒钟后,到底还是没有询问有关“如何入侵”的敏感问题,而是低声问道:   “那,咲良口中的同行者,难道是日差大人吗?”   咲良默然。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多了些真诚的歉意:   “抱歉,鼬。”   “唯独这个,我不得不向你保密。”   “我只能说他现在不在木叶。”   说到这里,咲良顿了顿,再抬头时眼神坚决了几分,摇了摇头道:“这之外的其他信息,我不能说。”   闻言的鼬眸光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追问,即使大脑立刻展开了飞速的思考,面上仍然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那么。”他中止了思考,抬起头来,双眼定定地和咲良对视:   “最后一个问题。”   “咲良你…们,打算如何入侵这个宇宙呢。”   终于问出来了啊。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咲良看着鼬这副瞻前顾后,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问出口的样子,内心轻轻笑了一声。   面上,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鼬,在后者专注的视线中,嘴一张一合,缓缓开口。   ……   “大筒木一族,一次出动二人,二人的使命是种下神树,收获查克拉果实。”   “这二人里,一人为器,即祭品;一人为主,即守护者。”   “器的使命是被神树吞噬成为养料,守护者的使命则是看守神树,熬过漫长的等待,最终收获查克拉果实。”   ……   当咲良用平静且质朴的话语,将大筒木辉夜当年的使命完全叙述完毕之后,鼬眼神中的震撼已经褪下几分。   鼬垂下眼眸,几乎是一瞬间得出了结论:   器是牺牲者,主至少表面上来看,是更高位者。   虽然咲良说,作为“器”的那一方可以在神树成熟后复活,但鼬仍然这么想。   于是,他内心祈祷着,面上镇定地望着坐在身前的咲良道:   “那么,咲良是哪一方呢?”   让鼬意外的是,咲良居然没有回复自己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道:   “这并不重要。”   不重要吗?鼬哑然。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咲良平静的后一句话:   “无论我是哪一方,都不会履行这可笑的职责。”   “神树一旦种下,整个星球的查克拉都会被其迅速扩张的根吞噬殆尽。”   咲良转过头来,平静地望着瞳仁微缩的鼬,静静道:   “无论是植物,还是人类。”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竭尽所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说到这里时,咲良停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眼前的鼬,眼神中出现了几分祈求:   “所以拜托你,帮我阻止这一切,好吗。”   ……   喉间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迟迟没有出现。   望着明明是侵略者,此刻却在向自己这个猎物露出恳求目光的咲良,鼬张了张嘴。   他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道:   “我该怎么做。”   *   【二人之中的器,之所以能成为神树的养料,是因为他吸收了十尾庞大的查克拉。】   缺失了这最关键信息的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场剧本里,这位处于下位者,要献祭自己的人,会是忍界里疯狂的阴谋家——   花岗。   *   花岗为什么会来。   当漫天的岩浆弥漫开来,伴随着宏大的爆裂声,宛如火山喷发一般翻涌而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脑海中出现的,都是这样的念头。   当排山倒海的查克拉盖过来,在所有人的面前呼啸而过时,他们才恍然发现,刚刚听到的那声“轰”的爆炸声,是不可能传入木叶村忍者的耳中了。   “呼”的一声,热风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天地间出现一层半透明的壁障,其他人或许无比茫然,但定睛一看的栗霰串丸立刻厉喝道:   “这是七尾重明的忍术,会遮挡视野。”   即使栗霰串丸已经打破常规,在发现的那一刻立即开口,然而也已经太晚了。   在他面具下瞳仁微缩的反应中,面前处于前排的林檎雨由利与干柿鬼鲛一动不动。   栗霰串丸的角度只看到林檎鬓角的头发忽然飞扬起来……然后,二人骤然软趴趴地倒地。   “嘭”的两声,二人瞬间丧失了全部战斗的能力,偏偏后方的鬼灯满月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目睹了这一切的栗霰串丸和卡卡西顿时变了色,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股宛如岩浆一般的热浪,就席卷而来——   扑面而来的热气无比疼痛,炙烤的感受让卡卡西几乎误以为自己正处于岩浆池中,浑身的痛感让他顿时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嘭。”   “嘭。”   一道道身影接连不断地倒下。   除却神情各异、左顾右盼的晓组织成员们,所有忍刀成员和卡卡西小队的人,都纷纷倒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就当飞段发出一阵惊呼声的同时,遮挡视野的七尾鳞粉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飞跃而出,“嗒”的一声轻轻落地。   小巧的身形步履轻巧,妹妹头和脸上的齐刘海随风飞扬,露出下方那张笑容灿烂的面庞。   ——四代土影、花岗!   花岗“嘿咻”一声落地,视线扫过四周,看着地面上完全丧失了知觉,根本不能动弹的众人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神,步履轻快地越过他们。   “啪。”   忽然,花岗的脚踝被人抓住了。   他“咦?”了一声,似乎惊讶居然还有人能动弹,但在低头瞥见那只手的主人之后,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单纯的笑意。   地面上,眼底沁出红血丝的佐助,死死地握住了花岗的脚踝。   “…原来是你。”   花岗的语气仿佛事先认识宇智波佐助一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无视在自己出现之后就臭着脸的迪达拉“喂!”的惊呼声,直接蹲了下来。   即使蹲着,也必须俯视佐助的花岗,脸上的笑意在地面上的佐助看来,无比的阴暗。   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的宇智波佐助,花岗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笑容正面看起来无辜,仰视时却无比高高在上:   “哎呀,看起来你很不服气呢。”   “是觉得我依靠数个尾兽的力量,很不公平吗?”   “……?”地面上的佐助咬紧牙关,眼眶中的写轮眼飞速转动的速度陡然一滞。   他皱眉望着自顾自说着奇怪话的花岗,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什么理由…既然是敌人,怎样的眼神并不重要。   自己就算现在杀了他,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脑海中浮现出被“打晕”的鸣人,以及身侧倒在地面上,刚刚就被迪达拉的爆炸袭击、此刻身受重伤的矢仓,佐助握着花岗脚踝的手拼命地用力——   然而,在已经被那股几乎灼烧进骨髓的灼遁查克拉袭击之后,就算现在的佐助用尽全力,在花岗看来也像是在挠痒痒一样。   “……”花岗垂下眼眸,盯着自己脚踝上那只颤抖的手,却丝毫感受不到用力的痛感,他笑了起来。   虽然同样是在笑,但不知为何,此刻发出了笑声的花岗,才终于给在场的其他人“在笑”的既视感。   花岗的笑声并不像水潮那样尖利刺耳,但却让人心底一阵反胃。   就像…小人得志时才会出现的那种笑。   “真是弱小的力量。”花岗的笑声停了下来,平静地阐述着。   和曾经的阴阳怪气不同,此时的花岗语气平淡:   “亏得我以为既然是宇智波,总要摆出认真的姿态来应对。”   “归根结底——”   花岗的声音拉了长音,轻描淡写地抽出了自己的脚。   他好似没有看到身后人瞬间收缩的瞳仁一般,步履如常地越过佐助、继续向前。   花岗悠长的声音,也随着距离而不断变小:   “还是和宇智波鼬不一样啊。”   ……   “唰。”   当一枚手里剑从身后猛地袭来,花岗淡定地侧身时,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无声落地。   将怀里刚刚还是清醒状态、现在的确被自己打晕过去的鸣人放在肩膀上,戴着白色面具的水无月缓缓站直身体,指尖夹着一枚刻有宇智波族徽的手里剑。   他平静地侧头,无视身边彻底失去全部力气,一言不发,眼底快速旋转着的三勾玉无比清晰的佐助,垂眸盯着面前的花岗:   “注意一点你的嘴。”   “兔子急了…可也是会咬人的。” [280]第 280 章:凉快的地方   在水无月骤然落地,轻描淡写地将佐助的愤怒一击拦下,并说出那番“兔子急了会咬人”的言论之后,花岗就目光闪烁地盯着水无月的背影。   他的视线从来没有转移过,也没有回应那边带土询问的目光的意思。   啧。   这让原本还想让对方解释解释,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带土相当恼火。   但想到那家伙对有才能的人过于偏执的念头,带土自然地无视了这种事,转而定定地望着水无月。   刚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声,就被后者抬手摆了摆的动作制止:   “……好了,得手了的话,我们先离开吧?”   “……”   带土知道,水无月的这个手势是在说:   【阿飞,难道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吗?】   他仍然不知道当初被日向咲良夺舍、当作复活容器和自己说话的水无月是怎么回事,但带土明白,自己“阿飞”愚蠢的人设在水无月面前已经不管用了。   因此,望着对方这幅假惺惺提醒自己的样子,带土只是无声地冷笑。   其他人对这种暗语无从理解,但也知道水无月的话很有道理,于是,被众人注视着的飞段低咒了一声,走到矢仓面前,毫不客气地直接拎着对方的衣领,将其扯了起来。   花岗眸光闪烁了一下,侧头看向身边的带土等人。   在他的视野中,站在最后方、隐蔽身形的带土,朝自己微不可察地轻轻侧了侧头:   【去吧。】   花岗脸上的表情微顿,随后扬起了公式化的笑容,让带土内心再度升起了熟悉的郁结之感,却只能看到花岗剩下的一个背影。   “嗒、嗒、嗒。”   意识模糊的矢仓被飞段拎起来,耳畔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最后在自己面前站定。   矢仓意识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在矢仓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张张或充满恶意、或并不在意、或者笑眯眯的面庞。   在雾隐村时,矢仓从未见过这样多的神态变化。   雾忍仿佛永远都是一个表情,一开始的麻木……以及后来的平静。   可惜啊。   望着面前笑容灿烂的花岗抬起手,面对自己而来的掌心,矢仓的目光逐渐变得幽静起来。   在平静之后的、获得更多生存机会和全新的生存环境后,雾忍们脸上的变化,已经看不到了。   ……   …………   望着疾驰离去的自来也,最后一丝力气也消退,倒在地上的矢仓喘息终于急促了起来。   他感受到身后,似乎有尚且清醒的雾忍的注视。   但矢仓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目光的主人究竟是谁了。   趴在地面上,本就模糊不清的视野逐渐被黑暗笼罩,矢仓平静地闭上了眼。   ……   “咕叽。”   “咕。”   一阵奇怪的水声,在矢仓的耳畔响起。   像是沉入大海一般,他感觉自己的耳鼻都被液体充斥着,除了那阵闷闷的水声,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除此之外,他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比起在大海中坠落的失重感,更像是被人托举着——   在最后的最后,在这场专属于雾隐村忍者的“大海花田”影像里,矢仓失去全部意识的那一刻,听到了走马灯里最后的声音。   那不是自己尘封已久的来自母亲的呼唤,而是:   “…啧。”   相当暴躁,强硬的咒骂声,在让人心跳加速感到恐慌的同时,又包裹着一层每个雾忍难以无视的强烈可靠感:   “真是一群……”   矢仓似乎没想到,自己最后想到的是水潮的声音,听着这熟悉的骂声,他的嘴角轻轻扬起。   是废物吗?   矢仓笑着想道。   直到,他听到脑海中的那阵声音停了下来,耳畔的水声似乎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会更加清晰的悠悠叹息声。   “……笨蛋。”   *   “水无月!水无月!”   飞段的声音逐渐逼近,走在最前方,仍然扛着肩膀上的鸣人的水无月没有停下脚步,仍然在树上来回跳跃,速度却是放缓了一些。   几秒钟后,飞段很快和水无月平齐,他侧头望向身边的傀儡分身,笑眯眯道:   “我就知道,你总会回来的。”   “你又知道了?”水无月悠悠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沉闷,隔着面具传过来时,让飞段的笑容愈发灿烂:   “哈哈哈,看看阿飞的傻样,他一定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   他毫不顾忌地开口,好似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黄面具趔趄了一下的样子。   水无月微微侧头,望着后方吵闹着追上来的阿飞,淡定无比。   ——跑得真快啊,宇智波带土。   带土并不是和花岗一起去了岩隐村。   他被黑绝叫去了。   正巧带土也有问题问黑绝,所以,现在的阿飞是白绝扮演的。   ……   此时的带土凝视着黑绝,在后者内心低咒的反应中,直白道:   “刚刚是你的能力,让花岗的熔遁悄无声息地吧。”   黑绝拥有让查克拉销声匿迹、无法察觉的能力,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保命的手段,刚刚花岗的袭击明明那么猛烈,最后却悄然无声。   那阵“轰”的爆裂声只在他们的耳膜处响起,绝不可能只是拥有遮掩视野的七尾的力量。   带土很不满。   他意识到,黑绝居然瞒着自己,和花岗偷偷建立了联络。   对于带土的疑心,黑绝是有所猜测的,但他也无可奈何。   当初在花岗与自己面对面,笑眯眯地提出让自己协助的时候,黑绝就意识到,自己必须展现出些真本事来,才能让面前这个唯利是图、只会与强者平等对话的花岗感到信服。   因此,带着会被带土怀疑和察觉的念头,黑绝就这么答应了花岗的要求,使得花岗的这场进攻寂寥无声。   在离开木叶之后,黑绝第一时间叫住了带土。   带土也如他所想那样,抱臂站在树下,面具外的那颗眼睛冷冷地望着他。   黑绝顿时有种要流冷汗的冲动,不过还是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开始自己最擅长的事:   大忽悠术。   *   花岗几乎已经能猜到黑绝是如何在带土面前解释的了。   无非就是将矛头丢到自己的头上,声称是“无意间”暴露在自己面前,又被奸诈的自己威逼利诱的结果。   不过花岗并不是十分在乎。   他甚至毫不在意,只是将注意力放在身后开了一键跟随的迪达拉身上。   “嗒。”   花岗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身后始终跟着的那抹黄毛身影也停了下来。   迪达拉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离开了晓组织的大部队,下意识跟着花岗走了之后,脸上飞快地划过一抹懊恼,不过转瞬即逝。   他立刻从容地站定,单手放在腰上,就这么直勾勾看着面前的花岗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迪达拉。”花岗彻底转过身来,笑吟吟地将双手放在腰上,漫不经心地向迪达拉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你还有什么事找我吗?”   花岗的语气和记忆里一样,依旧带着笑,却莫名地让迪达拉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不过此时的他无暇顾及这种事,只是立刻望着花岗开口道:   “村子里怎么样了?四代水影的袭击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吧?”   迪达拉的话语直接明了,完全就是将自己内心在意的事坦白来说。   甚至丝毫没有记仇的意思。   这样的行为让花岗十分惊讶,以花岗的为人处世,他几乎完全默认了其他人也会和自己一样,除了对待比自己强出数个阶层的人之外,一旦有人抛弃自己就立刻与其成为完全的利益关系。   因此,花岗对迪达拉居然还信任着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   虽然迪达拉的确是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但花岗同样忽略了,现在的他自己,的确可以称得上整个忍界强大到第一阶梯的强者。   只是他习惯了用下位者的身份仰视别人而已。   在咲良亲手把花岗的剧本放在大筒木组合中的“器”的那部分的时候,已经将扮演变成自己生来的能力的咲良无需任何自我催眠,就能完美地扮演好花岗。   因此,花岗没有立刻回答迪达拉的问题,而是用好奇的目光望着他,嘴一张一合,最终还是在迪达拉不耐烦的视线中安静了下来。   “……喂。”迪达拉永远不会猜到花岗的想法,也不会主动去猜,因此他面对花岗怪异的注视,选择再度开口:   “四代土影,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吗。”   “没有,迪达拉。”   这次花岗回复的速度很快,却让迪达拉微微皱眉。   因为花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在迪达拉平直的思维中,花岗的笑容代表着游刃有余,笑就只是在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但此时的花岗收起了笑容,让迪达拉耳中的“没有什么事发生”这句话变得不再让人放松。   但不等他问出心中的疑惑,面前的花岗已经开口了:   “你要和我回岩隐村吗?”   咦?   突然的问题让迪达拉的表情怔住了。   他从没想过能在花岗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但在惊讶过后,他皱了皱眉,低头相当明显地做出了思考的动作,随后抬头认真道:   “我还不能回去吧。”迪达拉的语气随意,抛了抛手里的爆炸黏土,抱怨道:   “漩涡鸣人不是还在晓组织的手里吗?”   “虽然我这段时间没在晓组织里做什么正经事,但凭我的聪明才智来看,佩恩那家伙才不会这么轻易地把最重要的九尾交给你呢。”   聪明才智……   花岗没有反驳,只是疑惑地望着迪达拉,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和心头的疑惑没有丝毫相同点:   “哦?为什么呢,迪达拉,难道佩恩舍得让你这样的天才忍者留在组织里却不任用吗?”   听到这句话的迪达拉怪异地歪头看了一眼花岗:   “那还用说吗。”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当然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岩隐村的卧底啊。”   望着说出这句话的迪达拉,花岗的眼前微微晃动了一下,内心原本预定说好的说辞,也被迪达拉这句理直气壮的话震了一下。   他百感交集地看着面前的迪达拉。   ……   仍然没有回归雷之国,在风之国边境的空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飞段,后者在艾比兄弟怪异的注视下,丝毫没有一进屋就单膝跪地的异样感。   他没有理会旁边这两个没有得到邪神大人恩赐的可怜虫,面对空刚刚的问题,信誓旦旦道:   “那是当然的了。”   “因为整个晓组织的人都知道,我是云隐村的卧底呀!”   “……”   空单手托腮,面无表情。   此时此刻,她忍不住怀疑,难道在这忍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拥有马甲?   还是说真的整个晓组织都知道了,佩恩在第五层?   空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诶?可是我是卧底的事早就曝光……”   “知道了。”空目不转睛道,“回去吧。”   飞段满脸匪夷所思地神情,起身之后,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转头望着身后道:   “哦对了。”   “差点儿忘了,迪达拉那家伙是岩隐村的卧底,水无月也复活了,不过他之前和我说他是雾隐村的卧……”   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啊?   飞段有些无聊地扛着镰刀走出去。   又让我去雨之国啊。   邪神大人怎么总让我去凉快的地方? [281]第 281 章:二更   迪达拉想要和花岗询问黑土的近况,又拉不下这个脸来,最后只能心情郁结地离开了。   虽然花岗提出“你现在可以回到岩隐村了”的话,但被迪达拉翻着白眼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都说了漩涡鸣人体内的九尾不会轻易到手了,花岗这家伙居然还不明白吗!   真是的,不要觉得晓组织很可信啊,四代土影这个笨蛋。   迪达拉转过身,无视身后花岗的呼喊声,自顾自地朝着雨隐村的方向前进。   ……不过,既然四代土影会回岩隐村,那么上次的灾难就不会发生了吧。   迪达拉微微垂眸,回忆起自己在雨隐村听闻水潮对岩隐村的那场袭击时,瞬间暴起“暴露”身份的全过程,眼中逐渐升起了杀气。   他那时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回岩隐村的。   但就当迪达拉升起这样的念头的时候,他听到了花岗击落水之国海岛、并守在岩隐村寸步不离的情报。   ……这样还好。   感受到身后的花岗离去的动作,迪达拉缓缓停下了脚步,眼底带着浓厚的不快和沉思。   虽然仍然很不爽没错,但如果是为了岩隐村的未来的话,也只能暂且忍耐了。   在迪达拉的眼中,除了自己之外,岩隐村的其他年轻人中,也就只有黑土能做这个卧底的角色了。   脑海中浮现出黑土的面庞,迪达拉撇了撇嘴,轻嗤一声。   那家伙卧底的才能绝对比不上自己。   就算暴露了,我也有胆量继续回晓组织。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来,迪达拉脸上露出了肆意的自信面庞,一跃而起,身影隐入密林之中。   在他看来,自己正肩负着重要的职责,四代土影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叫回去,不就是担心自己无法把九尾带回去吗?   哼,本大爷才没有那么废物。   迪达拉的表情中带着势在必得。   ——四代土影,你就在岩隐村好好等着成为忍界最强者吧!   *   “土影大人!”   “土影大人您回来了。”   当花岗回到岩隐村时,周围岩忍们的态度让他微微怔愣。   望着这群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面孔,此刻都在看到自己时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花岗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哟,我回来了哦。”   他抬起手,发出了让人听起来相当亲昵的回应声。   这种像是邻居家小孩子一样活泼的态度,引得周围的岩忍们露出了无奈的笑脸。   虽然在土影大楼里的花岗大人十分可怕,但至少在平时没有事发生的时候,花岗大人的性格还是很活泼开朗的——就是有些时候不太像一个影,让人有些无奈。   目送着时刻回应每一个岩忍的花岗离去,众人的内心升起无奈又松了一口气的念头。   “是呀是呀,我回来——”   “土影大人玩的很开心吗。”   原本还在继续笑嘻嘻地回应其他人的花岗一顿,转过头来,笑容不变地望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黄土,单手放在腰上:   “可没有去玩哦,我可是很认真的呢。”   黄土垂眸,盯着面前单手放在腰上,态度轻松的花岗,轻轻嗅了嗅。   下一刻,他表情如常,声音却有些忧虑:   “你…又多了一只尾兽吗?”   花岗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高得有些恐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岗每每离开岩隐村,回来时总会体内多出数量不定的尾兽。   这是一件好事吗?   黄土皱了皱眉,沉思着。   在其他岩忍眼中是毋庸置疑的好事,但在黄土眼里——   只是让他愈发感到担心。   他不是在担心花岗树敌的事,他只是单纯担心:   “你有没有不舒服。”   凝视着花岗额头上那随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轻轻晃动着的白色的角,黄土突然开口。   被打断了的花岗微微一顿,随后笑着摇摇头:   “没有哦。”   说着,他还将自己孱弱没有肌肉的手臂抬了起来,一副做作的样子让人好笑:   “嘿咻!如果雾隐村的人再出现,花岗大人会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统统打跑的!”   听着这玩笑一般的话,黄土却没有回复,只是自顾自地盯着花岗演着独角戏,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走入土影大楼之内,周围不再有时刻看过来的其他岩忍之后,黄土才突然开口道:   “花岗,你悄悄离开,是为了防止前后包围着岩隐村的木叶与雾隐的军队趁机进攻吧。”   黄土的声音相当清晰,话题转变的速度很快,却相当有用。   果不其然,花岗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同脚步一起,在只有他们二人在的长廊上停了下来。   “……不是这回事呢。”花岗转过头来,笑吟吟道:   “只是如果我先告诉大家再出发的话,一定会被阻止吧。”   迎着黄土微微闪烁的目光,花岗笑容不变,口齿清晰的话语却在无人的长廊中留下沉重的意味:   “大家早就受够了吧。”   “莫名其妙的敌人,凭空出现的围剿,四处树敌的土影。”   “一夜之间就成了忍界公敌什么的,岩隐村的大家应该相当苦恼,一定在想着——”   花岗彻底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扩大,绿宝石一般的双眼却毫无笑意,直勾勾地盯着黄土:   “‘必须好好看好四代土影’、‘花岗这家伙还真是会惹麻烦’、‘岩隐村被连累了’之类的……”   “——我没有这么想。”   突然被打断了的花岗一怔。   下一刻,他发出了一阵笑声,随口道:“我不是说黄土,是说其他……”   话未说完,再一次被满脸认真的黄土打断:   “但是花岗不是在问我吗。”   “……什么?”花岗这次愣住了,盯着眼前黄土的视线中带着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独自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黄土静静地看着满脸奇怪的花岗,平稳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沉静地吐出:   “我说,花岗难道不是在问我,‘你有没有这么想’吗。”   花岗张了张嘴,有些无力道:“我没……”   “但是花岗的脸上就是这么说的。”   黄土的话“铛”的一声,瞬间击中了花岗的脑海,让他脸上顿时一片空白。   他只能讷讷地张着嘴,表情僵硬地听着黄土破天荒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花岗的嘴会骗人,我从三战之前就知道了,不能相信花岗的任何一句话。”   “比起嘴,你的表情更加诚实。”   说到这里,黄土垂了垂眼眸,脸上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疑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出来,但我能看懂花岗表情中包含的意思——”   【“敢这样想就死定了。”】   墨绿色的瞳仁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收缩,连同下方那张十分僵硬的脸也一起张开了嘴。   在那双颤抖着的绿色瞳仁中央,倒映出黄土平静的面庞:   “花岗是想对我说这样的话,没错吧。”   ……才不是。   花岗的瞳仁颤动着,喉间的声音却吐不出来。   我才不会对还有利用余地的朋友,说这种会让人不高兴的话。   我也不在意你的想法,因为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我刚刚没有撒谎……”   明明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相当坚定的反驳的话,可当花岗的嘴再度张开时,喉间挤出来的低低的声音,却是吐出了让他瞬间后悔的话。   更让他咬紧了牙根的是,面前的黄土平静地望着自己:   “是吗。”   黄土静静的望着表情怪异地僵着,听到自己话语的那一刻,顿时抿紧嘴,脸色也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花岗,淡定道:   “不好意思,我没听花岗说了什么。”   “!”花岗猛地抬手,满脸不爽地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眼神多了几分阴沉的意思,嘟囔道:   “还说什么能看懂我的脸色,到头来连我的话都没有听……”   “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了…你这家伙。”   “……”   望着花岗说完这段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猛地拉开土影办公室的大门,就要反手用力关上的背影,黄土一动不动。   当门被花岗用力反手关上的那一刻,一阵沉稳的声音同时响起:   “嘭!”   “——不用谢。”   刚刚关上的大门倏然间被拉开。   里侧的花岗探出头来,满脸不敢置信地反手指向自己:   “我脸上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得到黄土点头的动作之后,花岗呆了几秒钟,随即猛地向后仰倒——   黄土眼疾手快地将花岗扶住,在后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口道:   “虽然你的表情看上去只是在问我有没有这么想,但不只是我,还有赤土文牙他们都没这么想。”   “他们只是单纯因为上次你突然在办公室内消失的事,感到担心了而已。”   花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时,黄土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用怀疑。”   “嗯,你说得对,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就算是直觉系也差不多可以了吧…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能看穿我的表情……黄土,你想毁了忍界吗?!   *   几分钟后,脸色发黑的花岗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单手扶着仍然隐隐作痛的额头,气急败坏道:   “什么叫‘因为只有你能猜到所以没关系’!”   这种事就算只有一个人知道也很丢脸了吧!   花岗有些难以接受,但又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是之前自己看着自己的时候,也从没有在自己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啊。   黄土:“所以说只有我能看出来,花岗不用担心。”   “为什么你连这句话也能看穿啊混账!”   面对花岗的气急败坏,黄土张了张嘴,犹豫两秒钟还是道:   “那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你刚刚嘟囔出来了。”   花岗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反手指向自己的脸,得到黄土点了点头的回应之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痛苦之余,花岗松了一口气。   还好,忍界的“和平”没有被黄土毁掉。 [282]第 282 章:水无月是谁   赶走了黄土之后,花岗心情有些郁闷地在岩隐村的街道上独自行走着。   或许是被木叶和雾隐联军前后夹击的原因,此时的岩隐村内闲散的人不多,即使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他们一个个都积极地进行着战备。   此时此刻,夕阳西下,此时的岩隐村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并没有岩忍来打扰花岗——   但有某位已经退休的老头。   感受到一道身影在自己身后“飘”着,花岗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怪异地转过头来,盯着身后的大野木。   或许是被黄土的事惊吓到了,此时的花岗有些草木皆兵。   好在他视野里的大野木虽然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但显然不是因为自己白天和黄土的对话。   虽然之前和自己说话时黄土有些气人,但凭花岗对黄土多年的了解来看,对方的确不会和任何人说。   ……最起码看黄土这种“娴熟”的样子,就知道他觉醒这种能力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至今自己这个本人才发觉。   一想起这件事,花岗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将视线从大野木身上移开,在后者脸色微微发黑的注视下,无视了他,继续向前。   “土影。”   就算背后的大野木开口,花岗也没有停下脚步,大野木只能闭了闭眼睛,耐着性子跟了上来,同时继续道: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体内的尾兽应该已经差不多齐了吧。”   花岗没有回头,只是好奇道:“黄土和你说的吗?”   大野木冷哼一声,对于黄土“盲目”听从花岗每个决策的事似乎还有些不满,不过还是自得道:   “这种眼力,老夫还是不在话下的。”   “哦。”花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嗯?一反常态的态度引得大野木神情一凝,奇怪地转头看向花岗,却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那熟悉的假惺惺笑容。   就当大野木有些惊喜,想着花岗终于把那诡异的时刻算计其他人的无用想法丢掉时,再一眨眼,他视野里的花岗再度露出了自己最讨厌的讨好的笑:   “不愧是三代土影大人。”   “……哼。”大野木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也是习惯了花岗的性格,冷哼一声之后没挑刺,而是说正事道:   “还差几个了。”   “两个。”花岗即答。   大野木却被惊得险些跳起来:“什么?”   刚刚的气定神闲消失了,他连忙快步绕到花岗身前,拦住他继续向前的脚步,同时上上下下打量着花岗,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些许变化:   “你…不只是三尾,连九尾也吃掉了吗?”   大野木的脸上刚要露出喜悦和担忧交织着的复杂情绪,就被掀了掀眼皮的花岗轻描淡写的话堵了回来:   “没有啊。”   “……?”   大野木的脸色这下彻底黑了下来。   他甚至气急败坏地抬手要敲花岗的脑袋:“你在拿老夫寻开心吗!?”   “只是没吃而已,又不是没抓到。”花岗一边侧身躲闪,一边轻飘飘道。   大野木的脸色一变,正打算询问花岗为什么不吃,但望着后者这副显然有心事的样子,还是抿抿唇将这个话题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花岗是四代土影,那么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大野木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面上仍然冷硬地望着花岗,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你还差的那两个尾兽就是八尾和——”   忽然,大野木的声音哽住了。   望着花岗一言不发,依旧平静地和自己并排沿着夕阳下的道路前进的侧脸,大野木哑然。   ……最后的那个,也就是砂隐村的一尾了。   想到砂隐村,大野木的目光微微变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多年前的画面:   【意气风发的花岗冲进自己的办公室,笑嘻嘻地抬手,嚷嚷着要去砂隐村的样子。】   离开土影大楼、但并没有彻底远离岩隐村事务的大野木,感到久违的头痛。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大野木这才缓缓道:   “你打算怎么做。”   垂了垂眼眸,看着花岗一言不发、表情平静的侧脸,大野木深吸一口气,忽然强硬道:   “如果你动不了手,那就由老夫来——”   “动不了手?”花岗带着不解的声音响起,侧头看过来,脸上带着一层浅淡的疑惑,望着大野木:   “为什么会动不了手呢。”   大野木喉间一梗,下一刻,他沉声道:   “你做好决定就好。”   花岗:“我没做好决定。”   大野木眉头一皱,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刚刚还反问自己的花岗怎么又突然说自己做不了决定了。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花岗的声音轻飘飘的,让大野木内心的疑惑更胜一筹。   在大野木的目光中,他看着那个看似开朗、实际上心思比谁都要多的花岗脸上带着沉思的凝重,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对于砂隐村来说无比熟悉的气音状态:   “我还没做好…拥有十尾的准备。”   什么?   大野木面露不解,正思考花岗难道会因此而感到沉重吗的时候,忽然,一阵不远处的呼喊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疾呼声气喘吁吁:   “不好了!土影大人!!”   “在岩隐村后方的木叶的部队,对守在后方的我们的岩忍们,突然间发起了进攻!!”   大野木脸色顿时一冷,立刻转头,却在即将让身后的岩忍不要慌张之际,耳畔起了一阵轻微的风。   这阵风携带着花岗喃喃的声音:   “木叶?”   “哦。”   “——来催我了吗。”   *   当鸣人的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睛时,他“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去按自己的后颈,却没有疼痛感。   茫然地睁开眼,不等鸣人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被一个热气腾腾的兔肉串怼了脸。   “咕噜。”   没能吃上玖辛奈送来的便当,此时的鸣人突然闻到这样的香气,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阵哀鸣。   “……!”鸣人表情一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兔肉,用力咽了咽口水,但到底在水门夫妇的养育之下没有变得彻彻底底鲁莽,即使快要馋死了,仍然没有抬手去接。   在他发直的注视下,眼前拿着兔肉串的手似乎有些困惑,还上下摇晃了一下,示意鸣人抬手去接。   鸣人口水险些流下来,连忙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的理智回笼的同时,表情坚定地向后挪,“嘭”地一声撞上了背后的大树。   显然,刚才睡着的时候,自己就靠在这棵大树上。   背后的闷痛让鸣人立刻从香气的诱惑中挣脱,他环顾四周,脸上挂着警觉的神色,忙不迭爬起来。   然而,当鸣人左顾右盼,试图在处于黑暗中的森林中看到敌人的身影时,却只看到一抹白色。   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篝火旁,刚刚收回递出兔肉串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在鸣人由怀疑变得缓和了几分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推开脸上的面具,将面具斜戴在头顶上,眯着眼睛顺手就开始吃手上的食物。   看到那张属于“水无月”的熟悉的眯眯眼时,鸣人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一屁股坐回火堆旁,抱怨道:   “原来是水无月大叔……害我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指了指刚刚因为自己坚决拒绝,水无月只好自己吃的兔肉,咽了咽口水:   “水无月…我也饿啦。”   闻言的水无月动作一顿,斜睨…大概是看了一眼鸣人,因为脸上的眯眯眼让人看不到眼球,只能大致猜测。   下一刻,在鸣人苦着脸的反应中,水无月抛给他一粒兵粮丸。   “诶?我就吃这个呀……”   鸣人苦哈哈地接住,不过倒是没有抱怨,而是将兵粮丸表情扭曲地吃掉,咽进去之后,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串热气腾腾的兔肉串。   鸣人一呆,看着这串刚刚烤好的肉串,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你!我!”   他一边看着面前的水无月,一边低头看了看手里一整包的兵粮丸,呆呆的模样看的水无月傀儡内心有些想笑。   偏偏他只能忍耐着,继续用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鸣人接过兔肉后大快朵颐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即使吃了兵粮丸,鸣人依旧将烤的外焦里嫩的肉串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擦了擦嘴,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被水无月刚刚随手放在架子上的吃了一半的肉串,正准备偷偷伸手去拿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水无月的声音:   “你不想问这里是哪里吗。”   鸣人被吓了一跳,收回了手的他原本想要大声掩饰,却被水无月傀儡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脸色也认真了起来:“这里…不是死亡森林吗?”   鸣人误以为这里是木叶村外的死亡森林。   他茫然地看着听到自己的话后,水无月发出一阵笑声。   “不是吗?”摸了摸后脑勺,鸣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耳畔响起了仍然平静地坐在地面上的水无月的声音:   “当然不是。”   水无月一边抬手灭了面前的火堆,一边轻描淡写道:   “这里,是风之国。”   “风之国?!”鸣人惊愕地起身,稍加思索了一下后,迟疑道:“是…我爱罗的国家吗?”   这次轮到起身的水无月惊讶了,他转头看向鸣人道:“你知道我爱罗?”   水无月单手放在腰上,侧头望向身边的少年,真心实意疑惑道:   “中忍考试不是被破坏了吗。”   “唔。”鸣人摸了摸侧脸,老实回答道:“但是他们刚来木叶村的时候,我有和他们打过照面,还有在死亡森林里的那场考核,也交过手。”   鸣人抬头道:“虽然那家伙的哥哥姐姐态度有点奇怪,但我爱罗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听到鸣人对我爱罗的评价之后,水无月的表情有些惊讶,不过想到现在的我爱罗没有任何童年创伤…至少表面上没有之后,他也释然了,淡定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我解释为什么来风之国了吧。”   鸣人沉吟一声,随后恍然:“因为我爱罗那家伙也是人柱力!所以他也很危险!”   难得一下子想通了问题的答案,鸣人显得有些兴奋,语速很快地继续道:   “在中忍考试的时候,我爱罗那家伙就因为是一尾人柱力被其他人盯上了,不过后来大蛇丸他们突然袭击了木叶,听说我爱罗中途被五代风影接走了。”   鸣人拍了拍手,更正道:“啊,其实也不是袭击吧,我听人说过,大蛇丸是为了制止另一个叛忍志村团藏的袭击计划,而且大蛇丸还帮助五代火影复活了来着……”   说到这里时,鸣人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停住了。   静。   当鸣人僵硬地抬起头,望着身前笑眯眯…或者只是眯眯眼看着自己的水无月时,他的表情乃至大脑都一片空白。   ……不对。   五代火影…不、不就是用水无月大叔的身体复活的吗?   虽然自己问过爸爸,他说当初的水无月就是五代火影,那么……   鸣人的瞳仁颤抖了一下。   现在眼前的水无月——   是谁? [283]第 283 章:二更   “嘭。”   面前的鸣人猛地后撤,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成了惊恐的神色。   他步步后退,望着面前眯眯眼青年面不改色地盯着自己,表现出来的警觉却更胜一筹。   鸣人的胆子本身不算小。   但如果是借尸还魂这种恐怖故事,再加上自己上一秒还将眼前的男人当做救命稻草的话,那可就相当恐怖了。   “鸣人,你怎么了。”   水无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上前半步,却被面前的鸣人猛地抬手制止了动作,与此同时,水无月傀儡看到后者指着自己大声质问:   “你不是水无月大叔!”   听到这句话,水无月面上微顿,内心感到有些奇妙。   到了这种时候,还没有想到是当初自己判断水无月是“卧底”的判断失误了吗。   说来也是。   无视身前鸣人的大喊和威胁声,傀儡水无月微微垂眸,回想起曾经受本体命令,将鸣人送回木叶村的全过程。   他认真地想道:   毕竟有着这样的过去。   想让归根结底还是个少年的鸣人想到,连这也是陷阱的一环,还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就在这简短的几分钟思考时间内,水无月已经彻底逼近了面前的鸣人。   当后背接触到身后的树干时,鸣人才感受到身后出现的大片冷汗。   他茫然地盯着面前的水无月,大脑却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想让鸣人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者被自己新创造出来的谎言欺骗过去,对于日向咲良来说并不难。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想,连大蛇丸与他而言都不在话下。   但问题来了,作为本体的日向咲良和其他四个马甲都可以做到,那么被赋予了生命的影分身水无月,能不能做到呢?   ……   他甚至不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他是独属于“日向咲良”而创造出来的附庸的傀儡,所以他更擅长做另一件事:   “鸣人。”   水无月停下了脚步,迎着鸣人皱眉眨了眨眼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眯眯眼的眉心皱在一起:   “你这是…在害怕我吗。”   鸣人的表情出现了一阵晃神。   他有些怀疑自我地摸了摸后脑勺,倒不是水无月这简短的一句话就蒙了过去,而是——   水无月身上真的感觉不到恶意诶。   体内是充斥着恶念的九尾,鸣人天生对恶意感知敏感。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的水无月身上……   半分恶意都没有。   但理智告诉鸣人这不可能,这才露出了此时这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望着眼前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连垂眸思考说辞时都显得有些“可怜”的水无月大叔,鸣人忍不住放下了摆在身前的手,嘟囔了一声,不满道:   “我完全不明白啊……你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鸣人一边将手放在腰间,一边满脸不解地盯着水无月: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木叶?”   “卡卡西老师,佐助小樱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鸣人的这两个问题,水无月面色不变,环顾四周,随后指了指鸣人身后的大树:   “我们换个地方说。”   鸣人立刻眉眼一竖:“不行!就在这儿……”   几分钟后,由站在地面转为坐在大树上,鸣人木然地盯着身前坐下的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的水无月,怪异地摸了摸脸:   “水无月……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他没再叫“水无月大叔”了。   不是因为水无月长着一张年轻的脸,而是鸣人仍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戒心。   看着后者坐回树上后就真诚起来的笑容,鸣人放下了摸着脑袋的手,抿了抿唇,正色道:   “现在能回答我了吗。”   “鸣人觉得你和三尾一起在木叶内一同受到保护,会很安全吗。”   在鸣人皱眉的反应中,水无月回答他的方式却是一个看似搭不上边的问题。   如果此时坐在这里的人是佐助或者小樱,恐怕会满脸警觉地让水无月先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   但他是鸣人。   因此,他只是愣了半秒,思维就下意识顺着水无月的话动了:   “安全吗?那当然,那可是木叶……这次的事完全是意外!晓组织几乎倾巢出动,还有土影那家伙……”   鸣人先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不忘瞪着眼睛补充了后面的那段话。   然而,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他看到水无月露出了笑容:   “如果我说,从一开始,将你与雾隐村的三尾人柱力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一网打尽呢?”   鸣人的表情变得空白了起来。   他错愕地张了张嘴,满脸匪夷所思:“…谁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谁把你们聚集在一起,就是谁。”   “你!”鸣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即使站在树枝上身形仍然没有丝毫不稳,他气愤地盯着面前仍然坐着的水无月,俯视着对方,大声反驳道:   “你胡说!”   “让我们一起被保护着的人,可是五代火影!”   说到这里时,鸣人的火气似乎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指着面前纹丝不动的水无月道:   “还有,你刚刚还没回复我的问题呢!”   “不是说五代火影是借用你的身体复活的吗?为什么你还——”   水无月倏然间抬眼。   那双眯眯眼突然睁开,一双与日向咲良外表看上去完全相同的蓝眼睛,正闪烁着光芒盯着鸣人:   “鸣人是希望我去死吗。”   “……什、不…”   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噎住,鸣人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好不容易回到正轨上的嘴里质问的话语,本能否认了起来。   然而不等鸣人替自己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眼前的水无月就重新低下了眼睛,。   水无月微微有些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清晰可闻: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就走吧。”   说完,他不顾鸣人“诶?!”的错愕反应,迎着后者茫然的目光,忽然间站起来,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下一刻,无视身后来自鸣人“喂!”、“水无月!”的呼喊声,那道瘦高的身影,竟然就真的这么一步步消失在了鸣人的眼前。   的确是消失,一眨眼就不见了的那种。   鸣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望着连追赶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的水无月,看着对方彻底消散的身形,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鸣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将鸣人的注意力完全带走,他双眼一亮,顿时转过身来:   “是好色仙人!”   鸣人转身的那一刻,立即被一个箭步冲上来的自来也举了起来。   无视鸣人吱哇乱叫的挣扎声,自来也无比严肃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鸣人,直到确认对方的确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势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其放回地面上。   “好色仙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被放回来之后,鸣人立刻发问:   “你是怎么立刻追到晓组织来的?”   “什么?”自来也被鸣人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惊讶低头道:   “可这里是木叶的死亡森林。”   “诶?!”   鸣人顿时错愕地张大了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那场对话的场景:   【“这里是死亡森林吗?”   “这里是风之国。”】   我被骗了?   鸣人愣愣地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转过头来,望着身后那不知何时已经被熄灭了的火堆。   这里明明就是死亡森林,水无月为什么要撒谎呢?   还有…刚刚他那些话、那些似乎在将矛头指向五代火影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望着沉默不语的鸣人,刚刚还一副劫后余生模样的自来也此刻微微一顿,忍不住皱眉,顺着鸣人的视线看过来。   他看见了那个显然熄灭不久的火堆,以及旁边的两个用树枝临时制成的烤架。   其中一个只剩下了骨头,另一个却是连肉也相当完整地挂在上面。   刚刚这里还有别人。   瞬间意识到这一点,自来也的眉眼一凛,望着沉思着出神的鸣人,没有追问对方,而是独自沉默地思考了起来。   ……其实刚刚鸣人和谁待在一起并不难猜。   因为就在前不久,自来也刚刚从矢仓那个当事人的口中听到了出手的人的名字:   水无月,以及花岗。   *   “咦?”   岩隐村,和大野木一前一后抵达土影大楼之后,站在门口的花岗听了许久里侧的谈话,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声音。   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会议室里侧原本还相当活跃的交流声戛然而止。   门外走进来的声音的主人却恍若未闻,只是继续淡定地走进来。   毫无疑问,是花岗。   后者从大野木旁边的门后绕出来,毫不顾忌地朝着里侧各个部队的领队上忍的方向走去: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后方木叶的攻击,只是零星几个人的试探?”   “……”上忍们转过头来,彼此对视了几眼,似乎在思考四代土影究竟是在对谁发问。   不过不等他们想出合适的回应人选,一道直愣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啊。”   骤然开口的文牙无视身边好友瞪圆了眼睛的视线,迎着花岗瞬间转移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道:   “真是奇怪,木叶派过来的先锋忍者就几个人而已,但招式诡异也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直接潜入了岩忍这边的内部部队!”   说到这里,没有看到花岗微闪的眸光,文牙咬牙切齿道:   “肯定是一早就谋划好的潜入!木叶这群阴险狡猾的家伙们……!”   听到“阴险狡猾”的那一刻,原本思考的入神的花岗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文牙,却看到他身后同期和前辈后辈岩忍们石化了的表情,牵动了一下嘴角,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在其他岩忍们在意的注视中,花岗淡定地转过身来,背对着身后的岩忍们,笑眯眯地盯着另一边的众人:   “不用管了。”   “诶?”   其他人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看着花岗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走出会议室的背影,只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木叶的人。”   真快啊,带土。   我还以为最起码要让我和砂隐村因为一尾打起来,再对我出手呢。   不过让白绝扮演木叶忍者袭击这一招我是没太懂了……   站在门口,无视身后大野木探寻的目光,花岗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感到匪夷所思。   难道说,在带土眼里,岩隐村还有和木叶和好的可能性?   我这边也就算了,已经到了岩忍听到“阴险狡猾”这个词汇就应激的程度了,但另一边……   带土,居然是这么看待日向咲良的吗? [284]第 284 章:掉凳了   带土当然不会怀疑日向咲良。   倒不如说,如果听到水无月那番话的人不是鸣人,而是带土的话,他甚至连鸣人心头的这个疑影都很难留下。   毕竟在鸣人眼中,他从未见过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水门又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告诉他水无月只有在“有时候”才是咲良,所以鸣人对“五代目火影”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感受。   但带土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在日向咲良尚且是个上忍的时候,就亲眼目睹并得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那之后,日向咲良更是用长达数十年的日夜,成功让带土形成了固有印象。   那么带土为什么要让白绝伪装成木叶忍者,对岩隐村展开突袭呢?   答案其实远没有花岗想的这么复杂。   *   “回来了?”   当白绝踉踉跄跄地出现在阴影中的带土面前,浑身是被岩隐村的爆破部队炸伤的痕迹时,带土低沉的话语吐出来,完全就是一个黑心老板的形象。   但白绝敢怒不敢言,只能咳嗽了几声,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悉数告诉带土,但在最后,他忍不住吐槽道:   “带土…迪达拉离开岩隐村之后,真的对岩隐村的爆破部队有什么致命的影响吗?”   他甩了甩自己被炸的一片漆黑的手臂,语气微妙道:   “我怎么感觉那些岩忍,每个都比迪达拉看上去厉害呢?”   带土微微一顿,在白绝幽幽的反应中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   “这样之后,花岗应该就能明白,现在的他已经是忍界公敌、四面楚歌了。”   “只有两面吧带土——唔。”   被阴冷注视了的白绝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用力摇摇头。   这是带土在刚刚与黑绝谈话后最后得出的结论,黑绝引导话题的能力很强,轻而易举让带土意识到,花岗吸引仇恨的能力过于强大,至少在今天过后,日向咲良绝对不会放过他。   被夺走了全部尾兽的水潮一定会暴怒——幸好自己因为“背叛”了对方的行径,能替花岗稍微吸引一点仇恨值。   虽然带土很不爽,但在他看来,眼看着就要集齐所有尾兽的花岗,的确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事。   功败垂成的感觉,带土不想再经历了一次了。   因此,他派遣白绝去吸引花岗的注意力,就是希望对方能被吓一下、收敛一点。   而这也意味着——   “带土,你真的要替花岗去砂隐村抓一尾吗?”   白绝蹲在旁边,随手将身边被炸的破破烂烂的身体整理了一下,忍不住抬头问道。   听到白绝的问题,带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糟糕了几分:   “少废话。”   显而易见,他对于自己居然要替花岗做事这种事,也相当不爽。   被凶了的白绝缩了缩肩膀,望着带土瞬间消失的背影,安静地蹲在原地。   想到自己又被安排了去晓组织询问水无月是怎么回事的事,白绝哀嚎一声,将旁边的掉落的身体零碎捡起来,痛不欲生地继续向前。   怎么这么麻烦啊——   *   “什么?”   雨隐村里,望着身前汇报的雨忍,坐在桌后的小南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说…雷影的天罚过后,雨隐村里没有一人伤亡?”   “是。”   听到回复后的小南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怎么可能呢?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那样程度的雷遁忍术,最后居然只是伤到了植被。   简直…就像只是在威慑一样。   摆摆手驱离了面前的雨忍之后,小南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她踱步走向窗边的位置,盯着外侧雨过天晴后的天空,嗅着空气中在雷遁过后仍然干燥的气息,忍不住皱了皱眉。   五代雷影…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水无月……   摸不清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小南的眉心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还有,佩恩。   回想起近几天看到的长门日益恶化的身体状态,以及对方自从那天见到日向咲良从水无月的体内复活后就变得怪异起来的态度,小南的内心一阵紧绷。   他不明白,日向咲良身上的哪一点,让长门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但无论小南如何竭尽全力地回想,除了那段相当奇异的简短的对话之外,长门和日向咲良之间…似乎只有那一段短暂的对视。   脑海中倏然间闪现出那对天蓝色的澄澈双眼,小南眼前微微一晃——   忽然间,脑海中的那对干净到诡异的蓝眼睛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   小南猛地后撤数步,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失态的错愕神情。   在她的视野终点,一道从天而降的瘦高身影出现在那里。   青年缓缓直起身来,面带浅淡的笑容,刚刚与小南对视的那双眼睛此刻完全眯成了两条缝隙,纯白色的面具斜挂在他的头上,彰显着他的身份。   水无月。   小南深吸一口气,上下的心情刚刚平稳起来,就听到后者悠然的声音:   “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你是在好奇为什么五代雷影没有伤人吗?”   小南冷冷地盯着自顾自开口,毫不掩饰刚刚偷听行径的水无月。   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对五代雷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感到难以置信。   小南冷漠地望着水无月,看着后者毫不见外地跨进办公室,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语:   “其实挺清楚的,除了被激怒和当初听命行事,五代雷影好像没伤过平民吧。”   ……什么?   小南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和其他人不同,心思敏锐的她几乎是一瞬间明白水无月想说什么。   但正是因为明白,此时的她才露出了这么难以置信、或者说复杂的神情来。   但她稍加思索,就相信了这个虽然听起来像是谎话的真话。   因为其他的或许还能掩饰,但这次的雨隐村和当年的木叶的下场,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就算小南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   望着水无月笑眯眯的脸,小南缓缓垂下眼眸,内心并没有对自己行动的丝毫动摇,只有微末的好奇。   她在好奇,那位傲慢名声响彻忍界的雷遁天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   “空,真的不能休息一下吗——”   伏在案上,奇拉比发出一阵哀嚎,旁边的艾单手托腮,淡定道:   “你今天多休息一秒,明天花岗就多砍你一刀。”   静。   旁边的麻布依忍不住抬手掩面,用手里的文件夹掩饰脸上的笑意。   奇拉比大人满脸惊恐地瞬间直起身来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   但只是支棱了一秒钟,比就瞬间反应了过来,再度萎靡不振地躺在椅子上,看起来比写了十首歌还要累:   “可弄这些文书的工作和打架也没关系吧。”   比双手放在脑后,即使在室内仍然戴着墨镜,嘴里衔着一根不知哪儿来的草根,吐槽道:   “还有,花岗是用刀的吗?”   奇拉比真诚发问。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目前忍界五大忍村的影之中,就只有日向咲良是师从木叶白牙、能用出出神入化的白牙刀法吧?   他不是在质疑吐槽大哥,只是单纯好奇。   毕竟奇拉比本人和体内的八尾一样,平时使用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八刀流”。   ……虽然八把刀,没有一把是好好握在手里的就是了。   因此,此时的奇拉比真心实意地好奇发问,却看到身边的艾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花岗不是。”   奇拉比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抹遗憾的笑——   “但是被砍死总比被劈死好一点吧?”   静。   麻布依和希等人那边的区域传来一阵闷笑声,笑声让石化了的奇拉比瞬间一抖,猛地回神的同时,苦哈哈但干劲十足地继续埋头整理了起来。   显然,艾的这种说法很管用。   而且如果没有一开始的“花岗”作对比,奇拉比或许还不会被空吓成这样。   因为和花岗打架,最多是丢掉性命,但空就不一样了,她绝不可能伤害奇拉比的生命……   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因此,只花了半秒钟就算完了利害关系,奇拉比前所未有的振奋,就连手中这些杂乱无比的小忍村的信息也显得格外有趣了起来——   *   当空在外面忙完,回到雷影办公室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安居乐业”的场景。   艾‘安’稳地闭目思考;   坐在希身边的达鲁伊‘居’然没有睡觉;   麻布依极力忍耐着脸上快乐的笑容;   以及兢兢业业的奇拉比。   “……”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显然不对劲的一幕,空平静地双手抱臂,环顾四周,抬起头来的希放下手里的文件,立刻走过来在空的耳畔附耳低语了几声。   听到艾是为了让因为被盯上而神经紧绷的奇拉比放松起来,才让做出这样让对方转移注意力的事时,空看似面部表情仍然没变,实际上眼眶中的异色瞳中央的冷色微微融化了几分。   不过这不代表她能允许堂堂雷影办公室里,出现这样滑稽的小品画面。   “嗒嗒嗒。”   埋头于厚厚的文件中,奇拉比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先放那边吧。”   显然,他以为是协助自己、至少帮自己把文件抬过来的麻布依过来了。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奇拉比迟迟没有听到回应,下意识地疑惑抬头——   【黑红异色的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两只眼睛在这个角度下都没有丝毫的眼白,灵动的杏眼因为这个特性反而给人强烈的阴森之感。】   怎样都好。   总之,奇拉比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   “嘎。”   望着喉间挤出一口气,从椅子上滑下去的奇拉比,只是单纯站在他面前的空瞳仁微缩。   这下可糟了。   掉凳了——真变成小品了。 [285]第 285 章:二更   站在土影大楼的办公室前,俯视着面前被木叶和雾隐联军包围着的岩隐村,花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动。   望着街道上行色匆匆、全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准备着的岩忍们,花岗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   直到——   “四代…土影。”   走廊的另一边,黑土高挑的身形出现在那里。   她的呼唤声略显压抑。   在她的凝视中,站在窗边的花岗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身体略微凝滞了一下,随后自然地转过身来,轻盈地从垫脚的箱子上跳了下来。   “嘿咻。是黑土呀。”   花岗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带着笑意:“你很少一个人来找我呢,是有什么事吗?”   黑土表情复杂地盯着花岗,然而,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刚刚仿佛在真诚询问着她的想法的花岗却再度悠悠地开了口,并没有给错愕的黑土留说话的气口:   “说起来,不愧是父女呢。”   迎着黑土变幻着的视线,花岗笑眯眯地指着黑土的方向,嘴里的语气仍然不着调:   “前几天你父亲就站在你现在的那个位置,说了一堆让人感到苦恼的话——”   “土影大人!!”   黑土的厉喝声猛地响起。   她的声音打断了花岗的话。   包含着怒意与困惑的喝声清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几乎要引发阵阵回音。   “已经到了现在了,您还不能把计划告诉我们吗!”   黑土脸上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压抑已久,又或者说是被人压抑——   “就算是爷爷、就算是父亲,难道也不能知道吗?!”   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望着眼前缓缓收敛了笑容,但仍然安静地用“上位者”的视线冷漠地盯着自己的花岗,拳头忍不住随着她的情绪微微颤抖起来:   “我明白,父亲说得对,您才是土影,您的所作所为一定是为了岩隐村的地位和未来,但是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局——”   “谁说我是为了岩隐村的地位和未来了?”   ……叮。   轻飘飘的笑音响起的那一刻,黑土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什……么?   嗡鸣声伴随着陡生的恐惧,在黑土抬头,与那双绿色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刻,侵袭上她的全身。   那双绿色的眼眸,带着似乎名为戏谑的情绪,落到自己的身上,黑土忽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冰冷。   是在开玩笑吧。   是和以前一样,在开没品的玩笑吧。   这可是花岗啊……?   岩隐村的完美人柱力,即使隐忍不发也是整个岩隐村的最强者,甚至连岩隐村其他尾兽人柱力的力量都凝结了的花岗啊……?   如果作为岩隐村力量的集成者、最强者的花岗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现在的岩隐村,和已经灭亡,究竟有什么区别啊?   杂音在黑土的耳畔不断回响着,刺激着她的大脑,视野里的花岗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此时的黑土脑内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耳畔唯独回响着一句话:   【“直到这一刻,看到被重重包围、即将灭亡的岩隐村——你还觉得这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视野里,站在窗口的花岗被身后倾泻而下的月光照耀着,那双绿莹莹的双眼与含笑的面孔不同,仅存着无比刺眼的冷意。   “为什么……”   当黑土呢喃的声音响起时,花岗的眉头微微挑起。   下一刻,黑土双眼发红,怒不可遏的声音振聋发聩: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土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不顾父亲和爷爷的话,来询问花岗这个四代土影的真实用意,会得到这样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   【花岗要毁灭岩隐村。】   究竟为什么,岩隐村究竟做了什么,要花岗对其进行这么惨烈的复仇啊?!   黑土痛苦地握紧了拳头,比起想要制止一切继续发生下去的理智,或者对花岗报复行径的质问,在此时此刻,她被脑内的困惑与绝望占据。   “……”   安静的长廊上,花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黑土抱着头,极力地思考着缘由。   直到,他视野里的黑土停下了颤抖,表情错愕地缓缓抬眼:   “是因为…你作为无依无靠的孤儿,被抓来做尾兽人柱力,才对岩隐村采取这样的报复的吗?”   黑土的声音发哑,却比起刚刚的难以置信,只剩下了笃定和悲痛。   即使没有亲眼见过尾兽人柱力是如何被排挤的,但只从传闻中,黑土也知道,曾经的花岗…似乎经历过一段十分艰难的岁月。   那时的他虽然凭借反击,将欺凌他的人用尾兽的力量吊起来,整日嘻嘻哈哈的,但黑土隐约能猜到那时的花岗应该被排挤的十分受苦——   “哈?”   忽然,一阵疑惑的鼻音响起,打断了黑土愈发笃定的思路。   她茫然地抬起头,却对上了花岗单眼眯起,略显鄙夷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   花岗的声音终于没有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黑土:   “你…是在可怜我吗?”   说完这句话,花岗上下打量了黑土一眼,忽然发出一阵嗤笑,错开了目光,平静道:   “不愧是三代土影的孙女,口气果然大。”   如果说刚刚黑土产生了自我怀疑,但在听到花岗这低语的声音时,她的念头就彻底定了下来。   花岗…绝对是因为这,才对岩隐村展开报——   忽然,黑土眼中的花岗像是终于厌烦了,猛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她。   *   视野里,那双冷漠无比的双眼依旧如同绿宝石一般……   ……吗?   当黑土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错愕地张大了嘴的那一刻,在她的瞳仁中,倒映出花岗毫无感情的双眼——   澄澈湛蓝的天蓝色,像是一记耳光,让黑土瞬间失语。   蓝色。   这对蓝色的眼睛,和寻常的蓝瞳不一样……   这分明是和日向咲良完全相同的眼睛!!   花岗…背叛了岩隐村!!   望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花岗,黑土终于不再犹豫,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朝着来时的通道飞速奔跑过去!   如果没有看到这双眼睛,黑土或许还觉得有回转的余地,但现在全然不同了!   花岗不是疯子……他非常清醒!   就当黑土心跳加速,即使身后的花岗没有追赶的意思,仍然驱动身上全部的查克拉拼命奔跑的时候,忽然,她撞上了一道无比高大的身体。   “嘭。”   闷响声出现,黑土即将跌倒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黑土慌乱的脸刚刚抬起,就对上了一张无比熟悉的沉稳面庞。   ……父亲。   当黄土出现在黑土的面前时,她始终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不只是黄土。   当数个本该在前线准备迎战的上忍们的身影陆陆续续走出,脸上均带着大同小异的震撼的时候,一道矮小的身影从中央缓缓走出。   是面色沉郁的大野木。   “花岗。”大野木的声音低沉,有些发哑。   在他的注视中,花岗静静的站在窗口,那双澄澈诡异的蓝色双眼,此刻却空前的让人感到恶心。   “你…是木叶忍者吗?”   当大野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岩忍都内心一颤。   他们没有去想,这样的问题不符合三代土影大人冷硬果断的作风,也没有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多么显而易见。   在他们直勾勾的注视中,孤零零站在走廊另一头的花岗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   下一刻,他垂下眼眸,表情仍然平淡。   在众人眼神沉下来的注视中,花岗没有回复他们的话,反而轻声道:   “我也没办法了,老头。”   他的话语让人难以理解。   大野木面色不变,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当初那个因为自己常常做出明哲保身的决策,对自己露出不甘心神情的青年,怎么可能对岩隐村不利。   “花岗…你怎么可能不爱着这里。”   当老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时,周围一片死寂。   “你明明拼命想要得到这个村子的承认,想要融入其中。”   大野木不再掩饰,第一次将这样的事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他过去从来都忽视这一点,忽视花岗的诉求,不是为了替花岗遮掩,只是为了自己。   大野木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心气,对不起花岗的野望,所以他从来都将花岗的祈求与挣扎视若无睹,无论什么战场,都将其死死地压制在岩隐村内,防止他做出一切出格的行为来——   “老头。”   忽然,花岗再度开口了。   他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迎着一众百感交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淡道:   “我说了。”   “我没办法了。”   他的咬字逐渐用力起来,当最后一句话吐出时,几乎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不是日向咲良的对手。”   ……什么?   大野木的眉头死死地皱着,似乎在竭尽全力理解花岗的意思。   “我以为是我自己想要吃掉全部的尾兽,成为最强者,但没办法。”花岗直勾勾地盯着大野木,在没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声音第一次变回了毫无笑意的本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沉重:   “你明白吗,我的每一步都在日向咲良的计算内,我体内每增加的一个尾兽,都在将我推向死亡——”   死、死亡?   众人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惊骇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花岗对着他们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我不想死啊,老头。”   “我以为我能和他抗衡的!”   花岗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握紧了拳头,明明是在大喊,却让人只感觉悲凉和无力: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祭品…就永远是祭品!”   当地下的黑绝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从刚才开始就变得骇然起来的心情,陡然间变得无比愤怒。   因为他要复活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在过去也曾是那个组合里作为祭品的存在。   母亲反抗后扭转了自己的命运,却被大筒木羽村和大筒木羽衣那两个混账背叛了!   在这一刹那,相比日向咲良和花岗居然是大筒木的震惊,黑绝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花岗这番愤恨的发言变成了悲愤欲绝。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灵魂就和花岗站在了共边的位置上。   他仿佛看到了花岗的意气风发,看到了花岗自以为有机会的努力,看到了花岗试图将计就计收集十尾反过来对抗日向咲良的过去……   然而,最后的最后,发觉自己一切的行为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时的绝望。   黑绝猛地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向地面上终于跪倒在地、抱着头的花岗时,视线变得清澈且惊恐。   ……好可怕。   花岗实在是太惨了。   以及——大筒木咲良的恐怖之处。   *   地下某个人的心情无人能察觉,上方的岩忍们望着绝望跪在地上的花岗,虽然仍然不明白,但他们依稀从中分辨出一些真相:   日向咲良和花岗似乎是某种主从的关系,花岗一直在努力反抗,在失败后陷入了现在的绝望。   ……但是。   大野木深吸一口气,在身侧黄土猛地转头的注视下,缓缓道:   “这与你让岩隐村陷入这样境地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日向咲良的目的就是毁灭岩隐村……”   “——这样我就能活了啊。”   忽然,一阵重新出现了笑意的声音响起。   只是这一次,周围的岩忍无法露出厌恶愤怒的神情。   无论是谁,都能从花岗这带着笑声的声音中听出绝望的意味来。   可真是奇怪……明明他们才是被放弃的那个,为什么,自己正在反过来怜悯花岗呢?   当不忍的神情在他们脸上浮现出来的时候,望着面前跪地笑着的花岗,终于,人群中的文牙一个箭步冲上前,低沉的声音高喊道:   “日向咲良为了毁灭岩隐村,用土影你的性命威胁了吗?!”   没人注意到文牙仍然用“土影”称呼花岗的行为,因为他们都在等待花岗的答案。   “……不。”   花岗的话语中的笑再度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仿佛失去了力气,那双蓝眼睛中也再无光彩地盯着面前的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无论是岩忍还是砂忍,雾忍还是云忍,亦或者是…木叶忍者。”   “我们,都会死。”   “而我,只需要等待千年后日向咲良和卯月女神一样成神,就能复活了。”   花岗咧开嘴,迎着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声音从嗓子中挤了出来:   “真是划算,对吧?”   他的后背缓缓弯下,眼神自下向上地盯着黄土,望着宛如一座大山一般高大沉默着的对方,咧嘴一笑:   “我现在的表情,是在说什么呢?” [286]第 286 章:“下雨了。”   将手里的文件甩到晕倒的奇拉比身上,对方仍然没有丝毫苏醒的意思,空单手放在腰上,脸上面无表情,身上逐渐升起杀气。   身后的希和麻布依一惊,连忙上前,讪笑着替奇拉比开解,同时给旁边打着哈欠的艾使眼色。   四代雷影大人!您被达鲁伊传染了吗?!   再拖一会儿,奇拉比大人就完蛋了!   *   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侧一个个睁大眼睛,但身上细胞都被熔遁毁掉的忍刀七人众们,水潮在身边照美冥震惊的视线中抬了抬手,示意去联系空……嗯?   她的表情一顿,指着角落里的卡卡西:   “谁把他带来的?”   照美冥擦了擦额头的汗:“估计是…您顺手带来的。”   *   空降木叶联军营帐内,被水门连连推回里侧的咲良无奈地举着手,表示自己是经过鹿久允许才来的。   水门这才放开手,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询问咲良为什么过来了的时候,忽然,眼前的咲良表情微变。   “咲良……?”   望着脸色变得冷淡了几分的咲良,水门愕然地张了张嘴,正不解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忽然,他看到身前的咲良抬手将自己拉入营帐内部。   “下雨了,水门。”   温良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水门立刻将刚刚的“错觉”挥出脑海,无奈地看着身边草木皆兵的咲良:   “一点雨而已,没事的。”   听到水门的话,咲良笑容微顿,随后平常地迎对方回来,自己却是错身走出了营帐。   一点“雨”而已吗?   走出营帐后的咲良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微微抬起手,平静地伸出手来,盯着阴云密布的头顶。   忽然,咲良眨了眨眼,忍不住眯起眼睛来。   他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皮,摸到了湿润的雨滴。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呢,黄土。”】   ……   “花岗。”   黄土沉稳的声音,此刻罕见地带着些微的颤音。   对于花岗嘲讽一般的问题,他轻声道:   “你在哭。”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花岗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脸,却猛地回过神来,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用力放下,轻嗤一声,像是毫不在意一般道:   “真是无聊。”   “黄土,你这个人就和你的实力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狠厉的声音落地的那一刻,周围的岩忍呼吸猛地一滞,错愕地望着那边眼眶泛红,面无表情的花岗。   直到这一刻,这些自以为被曾经的花岗厌恶嫌弃的岩忍们才恍然间明白:   总是笑嘻嘻的花岗不是在装模作样,一些让他们听起来不舒服的话也算不得在阴阳怪气。   ——这才是他说话真正直白难听起来的模样。   听到这话后,就算是黑土,此刻也忍不住暗暗捏紧了拳头。   然而,让她错愕的是,她反而听到身后的父亲话语中的颤抖消失了。   重归平静的黄土开口道:   “既然这样,当初你又为什么要在三代雷影的攻击下,救下我。”   无视身前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猛地回头的大野木,黄土与神情僵硬的花岗对视,平静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   “既然你觉得我的存在毫无意义,当年就让我死在那里就好了。”   他无视了花岗脸上那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凝滞,只是用沉静的视线静静地望着他。   但有些时候,往往不是什么大声的质问和谩骂会起效,反而是这种平静的凝视,反而会给人带来无穷的压力。   至少就现在而言。   当黄土的这句话开口之后,众人从花岗的脸上,看到的却是相当清晰可见的沉默。   花岗的沉默对于岩忍们来说出并不是好事,但比起刚刚那番让人震惊的吐露心声的话语,此时的沉默似乎也变得能够接受了起来。   想及此处,周围的岩忍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霎时间,在花岗急促的喘息声在黄土这番话落地的一瞬间消失后,周围竟然变得无比静谧。   “哗啦啦”的清脆的雨声响起,此时的岩隐村,竟然下起了不小的雨。   几人站在土影大楼的区域内,耳畔的雨声稀里哗啦,伴随着一阵难以忽视的冷风,长长走廊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寒冷,不只是身体,更是内心深处。   他们望着对面沉默着的花岗缓缓起身,用那双绿色…不,蓝色但充满了红血丝的双眼盯着这边,看着后者一点点直起腰来,身形踉跄了一下站稳。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赶快逃吗?”   当花岗的声音响起时,众人的耳畔无比凑巧地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   雷声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闪电,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而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落地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窗边骤然间降落的身影,一同出现在表情难看的众人的视野里——   “嗒。”   轻微的落地声响起,瘦高的身影站在雨中,缓缓直起身来。   一双与花岗完全一致,却比对方充血的双眼要镇定平静无数倍的天蓝色眼眸,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来人站定,仅有发丝被雨水打湿,冷冽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定定地落在花岗身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看来…岩隐村正在进行什么周密的会议啊。”   日向咲良。   他出现了。   在这样恰好的时机…他恰好的出现了。   就如同花岗刚刚所说的那样,这个从地狱中轻松爬回来的五代目火影,此刻宛如索命的修罗,正站在瓢泼大雨前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日向咲良。”站在前方的大野木嗓音沙哑,有过无数阅历的他能在此刻镇定地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即使在岩隐村的情报部门中,从来没有探查到五代目火影来到战场上的消息,但此时的大野木并没有多嘴去问。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相比询问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确认岩隐村的防线是否还存在,才是更加重要的事。   “我?”咲良转过头来,目光却仍然停留在低垂着头的花岗身上,昂着头道: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可是被‘邀请’来的呢。”   话音落地,众人的呼吸猛地凝滞。   而在这一刹那,当诸多岩忍抬起头来时,他们这才看到,在日向咲良的背后,一众木叶忍者的部队顶着头顶的瓢泼大雨,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花岗居然……!   大野木的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在众人的身后,花岗静静地站着,他低着头,像尊雕像一般站在黑暗中。   *他从未如此安静。   水门抬起头来,望着岩隐村此刻诡异的画面,回想起刚刚从咲良口中听闻的“花岗邀请我们去岩隐村,大概是要谈判”的话,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凝重……   以及难以忽视的疑惑。   水门同样知道,此刻作为火影站在他们面前、和岩隐村的人正面对峙着的咲良,刚刚和自己对话时,脸上也露出了不相上下的困惑和警惕。   显然,咲良也不明白四代土影究竟要做什么。   虽然他极力建议咲良不要轻信花岗,但既然咲良已经做好了决定,水门当然不会反驳。   因此,此时的他站在咲良的背后,视线冷冷地越过雨水,望着那群莫名如丧考妣的岩忍们。   前排的咲良正如水门所想那样,脸上浮现出克制的困惑,他的视线也从未从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花岗身上移开。   所有人都认为花岗一定会开口。   即使岩忍的人已经绝望地认定,的确是他们的四代土影将木叶的人…或者说日向咲良带进来的了。   于是,在这样备受瞩目的情况下,花岗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和对面猛地皱眉的日向咲良对视:   “你还不动手吗。”   “……什么。”   咲良发出了本能的声音。   不过比起不解,他的声音中掺杂着更多的厌恶和抗拒。   哗啦啦的雨声不停,忽然,静默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被眼神微变的日向咲良打破:   “你…花岗,你难道是在说——”   “大筒木咲良,你还没演够吗?”花岗猛地开口,虽然打断了日向咲良的话,但在众人的注视中,他的表情仍然是那副空泛无比、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   “还是说你觉得我输的还不够惨?”   后方的木叶众人忍不住面露茫然。   什么意思…岩隐投降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岩忍们,却的确在那群岩忍的脸上看到挣扎痛苦的神色,忍不住惊骇起来。   带着满心的疑惑,他们不由自主地将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们的五代目火影身上。   “……”在一众视线注视下,站在窗台边缘的日向咲良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花岗。   忽然,咲良开口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相当浓厚的微妙情感:   “花岗,难道说,你已经放弃了?”   轻飘飘的话语响起,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刚刚还神情麻木的花岗表情陡然间扭曲起来,他的拳头攥紧,低着头厉喝道:   “明明是你在戏耍我!日向…大筒木咲良!!”   “看着我自以为是的谋划一切,在背后暗暗推手同时又掌控着我的感受,很不错吧?!”   “看着我自以为是的将砂隐、云隐和雾隐的恶意聚集到木叶的身上,同时夺取尾兽增强自己的实力,在背后目睹着这一切的你,一定无比得意吧?!”   花岗的怒声无法被雨声遮盖,咬牙切齿的声音和充血的双眼仿佛要沁出血来:   “我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你的力量了,你还想怎么样?!”   ……   急促的喘息声和哗啦啦的雨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岩忍们的表情狰狞又愤怒——但他们的狰狞是面对花岗、愤怒是面对日向咲良的。   在他们的视野中,背对着身后表情茫然的木叶忍者们,日向咲良缓缓眯起了眼睛,静静地望着花岗。   忽然,他语气悠然道:   “我算计你?”   “花岗…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287]第 287 章:二更   日向咲良:“我算计你?”   在众人表情各异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说着话的日向咲良表情微妙,眼神诡异地眯着眼睛注视着捏紧拳头、低着头喘着粗气的花岗:   “花岗…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花岗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日向咲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如果按你所说,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意起岩隐村的人的?”   当日向咲良怪异的问题响起时,无论如何表情,岩忍们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到了他们的身侧的花岗身上。   花岗……   “从什么时候开始吗?”   似乎是因为刚刚的怒喝,此时的花岗嗓音嘶哑,语气嘲弄道: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单纯好奇,还是想奚落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失败者呢?”   咲良刚刚张开嘴,花岗就摇摇头继续道:“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既然‘咲良大人’想要听,那我当然会一一告知。”   “只是可能这段故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趣。”   【孤儿院时期,花岗始终特立独行,他从不与任何岩隐村的孤儿交流。   但这样性格孤僻的花岗,在岩忍上忍受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嘱托,来孤儿院寻找四尾人柱力的人选时,突然表现的无比积极、活力四射。   也因此,他曾在离开前,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评价过‘相当有头脑、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说到这里,花岗微微一顿,单只眼睛缓缓眯起,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神情复杂的大野木:   “当然会这样,不过和瞧不瞧得起无关。”   “在那时的我看来,我的使命只是收集所有尾兽获得十尾,与你们这些人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说到这里时,花岗微微垂下了眼眸:   “但是——”   【成为四尾人柱力之后,花岗相当正常的变成了人人惧怕和躲避的存在。   为了收集其他的尾兽,花岗主动接触五尾人柱力汉,试图以可以做对方小弟的说辞接近对方。   然而,花岗被汉拒绝了。】   【年轻的汉仍然蒙着面,低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   “你年龄小,不必和我一起去村外执行危险的任务。”   那是汉对花岗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村里的人对你的态度可能会不太好,你自己去后山居住吧。”   “除了在忍校上学的期间,尽量不要在村里活动……什么?你问为什么要去上学?”   汉冷硬的面庞上,浮现出浓厚的不赞同:   “你得去上学。”】   花岗扯了扯嘴角,抬起眼来,视线径直越过面前的人群,定定与站在最后方、支撑着拐杖的汉对视:   “我想,真是奇怪的家伙。”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笨蛋,什么时候夺走五尾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汉沉默不语地盯着花岗,缓缓垂下了眼眸。   【被汉拒绝同行之后,花岗被迫进入忍校就读,他认识了黄土,想要利用他接近大野木,于是主动接触他。   幸好,黄土不像汉,他接纳了花岗的接近。   但可惜的是,黄土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需要的是垫脚石,而不是帮我赶走来挑衅我的人、在我将人吊到树上猴替我顶罪的人。”   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花岗神情复杂地盯着黄土,又缓缓移向他身边的大野木。   【就算有黄土笨拙的求情和一眼假的顶罪,大野木仍然没有怪罪花岗。   那时的他只是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的厚厚的投诉报告,头疼地揉揉眉心,咒骂一声:   ‘哎,真是‘邪恶’的小鬼。’】   花岗的尾兽时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没有黑土想象中因为这些偏见而恼火,甚至恰恰相反,汉、黄土乃至大野木等人的行为,与花岗想象中自私自利、无需任何关照的形象,截然不同。   “……”望着喃喃自语着讲述过去的花岗,黑土抿紧了唇,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悲伤。   她在刹那间意识到,这样种种的生活细节,对于带有收集十尾、毁灭世界“使命”的花岗来说无比残忍。   这样的对待,足以让他变得相当割裂——   而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他还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花岗认识了蜥雨。   没有过家人的花岗在村外行动时,偶然遇到了寻找傀儡材料的蜥雨,为了之后掠夺砂隐村的尾兽,花岗主动接近了蜥雨。   在那之后,二人相处的过程中,永远都是花岗在喋喋不休,蜥雨就算开口,说的也只是家人细碎的小事。   但在这样的影响下,花岗对蜥雨的家人,以及他们一家人的相处,被迫有了相当清晰的认知。   花岗从蜥雨事无巨细的讲述中,认识到了什么叫“家人”。】   没有、或者说不被允许拥有这种存在的花岗,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关系。   他对这种莫名可以为之变得无底线起来的关系感到相当恐怖的痴迷——   他也想有人这么对待自己。   但很可惜的是:   “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家人’。”   花岗缓缓开口,阴冷的声音吐出讥讽的话语来,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却一动不动。   甚至就连水门背后的木叶忍者,都对花岗投以不忍的目光来。   看来花岗实在是不清楚……他那张总是笑着的假面撕掉之后,所有人都变成了能看懂他表情的黄土。   在从蜥雨这里得知了这种让花岗难以割舍的“恐怖”关系之后,他又经历了另外一件深刻影响他的事:   【在野外,他无意间遇见了出来执行任务的空。   花岗并准备偷袭杀死他,从而潜入云隐村夺走二尾和八尾。   但让花岗难以置信的是,他加上四尾的力量,居然不是空的对手——   就在花岗准备逃离的时候,蜥雨出现了。】   “……他居然为我向空求了请。”花岗低语道,眼底尽是莫名其妙:   “而且事后我才知道,那天也是蜥雨和空第一次见面。”   话语在花岗的齿尖摩挲着吐出,他的舌尖轻抵上颚,声音逐渐从微妙的语气中恢复。   【更神奇的是,虽然是第一次与蜥雨和花岗见面,但在蜥雨的求情之下,空居然真的放过了花岗。   在那一刻,已经经历过无数足以动摇其内心事情的花岗,终于忍不住冲上前,询问空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那时的空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对花岗说——】   【“因为我唯一的家人布瑠比老师,也是尾兽人柱力。”】   花岗猛然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的神情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变得扭曲:   “她居然也有家人?!”   “居然还是和我一样的尾兽人柱力……我想,我一定得杀了布瑠比。”   花岗的眼神执拗了起来,喃喃道:   “不只是因为八尾,还要让空也像我一样没有家人——”   黑土忍不住冲上前,在大野木没能阻拦住的动作下,大声道:   “但是你最终不是没有潜入云隐村去杀布瑠比吗?!”   “花岗!事实是你并没有这么做!”   “……”花岗脸上扭曲的表情消失。   他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黑土的方向,转回头来,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和蜥雨成为了朋友,被空放过,又被岩隐村的大家细致地照顾,花岗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即使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被接纳、即使只是因为蜥雨的话产生了对家人的幻想。   花岗也愿意为了这些可笑的妄想,违反自己的“使命”。】   当花岗最后的话语落地之际,所有人的耳畔一阵死寂。   除了雨声,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却仿佛听到了如雷一般有力的心跳声。   直到,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日向咲良开口了:   “所以,你是想说,你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家人打动,决心和我对抗?”   咲良没有转头去看水门错愕不解的视线,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神情变得平静起来的花岗。   说完刚刚的那番话、将自己这几十年的经过快速说完之后,花岗似乎由刚刚的歇斯底里中脱离了出来。   他重归平静,缓缓抬眼望着日向咲良,随后开口道:   “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背叛吧。”   说到这里,花岗缓缓抬手,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对我动真格的。”   “但可笑的是,当初的我把你斗蛐蛐一样的行为当成了自大的蔑视,还以为终于有了机会——”   “在那之后,我一边拼命地提升自己的火力,一边将忍界的矛头统统引到你的身上。”   花岗陈述的声音相当冷静,面无表情的态度就像在说着其他人的事:   “一开始的云隐岩隐联军,后面引导雾隐村对木叶的觊觎,再到引导空直接和你对抗。”   将过去的所作所为一一陈列,旁边的黑土错愕地张了张嘴。   她仍然记得自己童年时,曾疑惑过为什么有这么多忍村愿意代替岩隐村出战,原来是花岗主动推动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花岗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直到,你‘死’了。”   花岗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死死盯着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   “你怎么可能死了呢?那种程度的战斗,怎么可能杀死你?你怎么可能会为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去死呢?”   “也正是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一切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可笑。”   花岗忽然咧开嘴,声音沙哑道:   “原来我拼尽全力的努力,只是你偌大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反抗……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做到。”   花岗轻轻踉跄了一下,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望着低垂着头的花岗,声音再度从旁边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日向咲良。   岩忍们下意识地望过来,看着神情复杂地开口的大野木:   “所以,这就是你在日向咲良死后,立刻与晓组织合作的原因吗?”   花岗没有说话。   大野木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这就是你不惜让岩隐村变得疯狂、一步步成为忍界公敌的,真实原因吗?”   “花岗。”   大野木的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带着悲痛的盯着眼前那个曾在他心中,是整个岩隐村最蓬勃向上、充满野心的青年。   事实证明,大野木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花岗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有想法和野心、最疯狂的人——但很可惜。   他“输”了。   他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更不用提,他的野心不是简单的称霸……   而是守护。   于是,意识到双方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的差距后,花岗陷入了绝望。   他开始了自暴自弃的道路,任由自己作为日向咲良计划中的“棋子”,不断“水到渠成”地吸收一个又一个尾兽。   直到——   “直到你被蜥雨抛弃了。”   大野木低沉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天空一道闪电划过。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包括花岗。   雨水哗啦啦地迎头而下,花岗被闪电照亮的脸上满是水迹。   他的双眼重新变红,只是红血丝消失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花岗抿紧了唇,并没有因为大野木的话而崩溃,反而颤抖着张开了嘴:   “……你说得对。”   “蜥雨没有‘救’我。”   “即使他当年救了我无数次,但这一次,他没有救我。”   花岗的声音颤抖着,和刚刚的嘶哑不同,这一次完全被雨水的声音遮挡,他死死地咬着牙,纤长的睫毛上似乎有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的水珠。   当众人因为花岗的这句话而陷入沉默之际,忽然,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与话语重新由脆弱变回了刚刚的凶狠和自私:   “不只是蜥雨,还有你们!”   瞬间从脆弱中脱离出来的花岗抬着头,即使他看不清站在黑暗中的所有人的表情,仍然用足以穿透整片大雨的沙哑声音厉喝道:   “你们为什么都不救我?!!”   ……   ………   “因为你自己,花岗。”   忽然。   一阵轻微的气音,神奇地越过雨声,抵达所有人的耳畔。   当他们怔愣地望着瞬间僵住的花岗,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忽然,他们看到自己和同伴的身影之间,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黑袍家伙!   身穿长袍的男人缓缓抬手,充满着白色刀痕的手伸出,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一头柔顺的红发立刻倾泻而下。   刹那间,那张在整个忍界都无比卓越的优异面庞,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这是……?!   不对…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会来?!!   无视所有人颤抖后撤的动作,站在中央的红发青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僵硬地抬着头,身体却还维持着刚刚佝偻姿态的花岗。   他语气平缓,气音继续着刚刚的话:   “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就说出来。”   “花岗,我要你说出来。”   蜥雨的声音平静无比,像是并没有听到花岗刚刚那番让人绝望的灭世言论一般,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所有人中央,目光定定地望向花岗:   “说。”   “你要我来救你。” [288]第 288 章:剧本翻车?   哗啦啦的雨声接连不断,站在中央的花岗脸上的泪痕干涸。   这个永远精明、擅长装傻的四代土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样呆傻的表情。   凉风顺着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就像有的人,永远不会低头。   在所有岩忍因为蜥雨的这句话而变色,眼底露出喜悦的神情时,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的喜色却在和花岗对视时,逐渐消退。   因为,在他们的注视中,花岗的神情虽然仍然震惊,但比起众人想象中的感动和动摇,此时的花岗神情缓缓变动,却只有复杂。   说啊、花岗。   快说啊!   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承认呢?!   既然已经做出了为了岩隐村、为了忍界的大家背叛日向咲良、背叛使命这种事,为什么一句简短的真心话,对你来说会这么难呢?!   此时此刻,隐约从花岗的话中得知经过的木叶众人也忍不住这样想道。   虽然他们仍然不相信花岗说的,他们的五代火影是打算灭世的存在,但花岗和蜥雨之间诡异的友情,仍然足以让他们对花岗此时沉默的反应感到不解。   他们不明白,既然花岗刚刚字里行间也是认可蜥雨这个朋友的,那么一句承认的话怎么就这么难开口——   “我是不会说的,蜥雨。”   花岗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低着头,仿佛看不到周围瞬间聚拢上来的不解和失望的视线,缓缓道:   “因为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花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与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蜥雨对视时,脸上的认真无比明显:   “输了就是输了,虽然我不甘心,但蜥雨,想开点。”   花岗扯了扯嘴角,在其他人眉头紧锁、难以理解的注视下,竟然强撑着变回了以往的闲散态度:   “至少我能和你们一起死,日向咲良这混账不可能帮助我千年后复活的。”   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强撑。   但正是因为看得出来,他们才对花岗的执拗感到难过和叹息。   就当他们低垂下眼眸,内心百感交集之际,忽然,蜥雨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谁说你输了。”   平淡的声音明明是气音,却奇特的清晰可闻:   “就算真的要打败你,也要把你彻头彻尾的击垮,包括你的朋友,你的家园,你的家人……”   花岗脸上的随意顷刻间破碎。   他匪夷所思、或者可以说有些怒意地盯着蜥雨,用力地歪着头,咬牙切齿道:“我哪里有——”   “你有。”   忽然,蜥雨平静的话语打断了花岗。   “你有。”   他重复了一遍,迎着花岗瞳仁微缩的视线,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   *   **   沉默寡言的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他们安静,却不代表内心一样寂静。   人们往往无法轻易洞察他的想法,很难走进这种人的心里。   这种人看似安静沉默,却宛如冰山,置于人眼前的只有那小小的一角,但在无人看到的深水之下,却隐藏着宏大的恐怖与深邃。   蜥雨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他在成为五代目风影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冰山。   他只是一块大海上漂浮不定的浮冰,直到他彻底发现,海面上的浮冰虽然自由,但太小、也太脆弱。   于是他决定成为高山。   ……   蜥雨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刹那间,在蜥雨的声音落地的一刹那,不止是岩忍们,就连水门背后的木叶忍者们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是花岗没有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在这种关头还在纠结着什么无用的尊严的时候,蜥雨竟然主动低头了?   ……不、不对。   忽然,几个反应快的忍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眼看过来,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在他们的注视中,站在岩忍包围圈中央的蜥雨一动不动,指着自己胸口的手缓缓放下,仍然用刚刚的目光定定地和花岗对视。   在二人的耳畔,呼呼的风声划过,雨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雨停了,就在蜥雨抵达后的几分钟内。   水门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愈发浓厚了起来,没有了雨水的遮挡之后,眼前无比漆黑的天空赫然显现了出来。   明明雨停了,水门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终于上前,在身后木叶忍者们惊讶的视线中,轻轻一跃,瞬间出现在了咲良的背后。   落地之后,他立刻抬手搭在咲良的肩膀上,在后者微微侧头的反应中,对其附耳低声道:   “咲良,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水门的话让咲良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在他侧头之后,无意间瞥到身后浑身湿淋淋的木叶忍者们的目光……咲良微微一愣。   刚刚的他过于专注三个身体的运作,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这群木叶忍者们,竟然不知何时,正一个个使用冷厉的视线,盯着蜥雨的方向不放。   哎呀……这可真是……   咲良漏算了这一点。   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死而复生了,相较于搅乱了忍界的花岗,木叶的众人居然还是对蜥雨的仇恨更多一点。   *   在日向咲良的计划中,既然和平伴随着战争,战争要注定要流血,不如让敌人变成自己人,这样可控一些。   然而,到底是初次扮演这样角色的咲良有些生疏,他不明白,为什么花岗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还没有对自己产生敌意。   如果多花一些时间,咲良是可以想通的,但可惜现在他没有。   望了望只有自己和花岗、以及蜥雨可以看见的屏幕上待确认的字样:   【日向咲良计划败露,成为忍界的敌人。】   ……   【最终,除却逃离的日向咲良之外,四影联合各忍村,与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斑、黑绝战斗后,与日向咲良最终决战。】   【日向咲良被击败,大筒木查克拉散布地球,外宇宙大筒木一族进攻的标记被覆盖,无法继续被大筒木探查、入侵。】   嘶。   他眸光微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先把这些待确认的灰色的字样删除。   沉默两秒钟之后,咲良转过头来,又看向竟然丝毫没有被花岗和岩忍们的反应影响到、此刻望着自己的视线没有丝毫怀疑的水门。   他抿了抿唇,略微思考了一下。   几秒钟后,咲良想,或许花岗说的还是太隐蔽了。   于是:   “蜥雨…我看你还是不懂情况吧。”   在蜥雨说出那样让人错愕震撼的话语之后,更让众人惊疑的是,花岗的反应竟然同样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对蜥雨表现出丝毫的感动,就连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也没有…花岗竟然直接开始语气无比真诚地“嘲讽”了起来!   没有想过自己强调重点的话语会得到这样的回响,此时的花岗记得自己要传达的内容。   于是,他在岩忍们目光闪烁笃定、木叶众人错愕无比的注视下,嗓音沙哑地将既定的剧本再次简短概括了一遍:   【日向咲良和花岗同为天外来客的“大筒木”一族,花岗是日向咲良的属下,使命是吸收十尾、成为神树的养料,让神树吸收忍界所有人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之后,结下查克拉果实供日向咲良吸收成神。】   ——直接摊牌了总没余地了吧?!   当这段话落地之后,彻底明白了到底是怎样情形的众人错愕无比。   “……”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僵硬的目光缓缓移动,一个个或复杂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到了站在水门身侧的日向咲良身上。   “怎么…会是这样……骗人的吧?”   当木叶的人群中传出这样的声音时,咲良表面舒展、内心担忧皱起的眉头,终于彻底松缓了下来。   看来大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呢。   当然,内心的满意不能表现出来。   咲良在感受到身侧水门投过来的注视时,尚且没有分辨对方眼神的含义,就直接皱起眉头,眼神冷淡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水门和木叶众人,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盯着那边的花岗,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开口了:   “花岗。”咲良表情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丝毫被戳破计划和身份的恼火,他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用仿佛局外人的语气发问:   “你现在,是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吗?”   花岗是“救世主”……这样的话,放到忍界任何一个人的耳边,恐怕都让人难以相信。   但此时此刻,亲眼目睹了花岗刚刚的绝望、以及对方口中那段无比真实的经历和情感变化之后,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表演能力。   更何况,看那群岩忍们的目光,花岗叙述的经历显然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花费足足几十年的经历,就为了编造一段诋毁他人的谎言呢?   复杂的心绪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他们仿佛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   花岗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   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惊疑的视线,咲良的表情展现出几分微微的难看,带着恰到好处的棘手的神情,眯着眼睛表情不快地望着花岗——   “花岗,没关系。”蜥雨的声音响起,引得岩忍们表情缓和了几分,日向咲良也单眉挑起望过来。   “有我在,不会让日向咲良伤害你的。”   离开了砂隐村,离开了哥哥挚爱的村子之后,蜥雨说话的方式更加直接。   他将过去藏于心间的只会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的真相,彻底吐露出来。   可惜花岗表情扭曲了一下,这次没再像刚刚那样继续奚落、拒绝蜥雨,而是咬牙切齿地盯着用“轻蔑”目光看着他们的日向咲良:   “你这个笨蛋,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你之所以能杀死日向咲良,不过是因为对方在算计你——”   “我说,差不多可以了吧。”   忽然,日向咲良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比起从一开始就语气微妙,此时的他声音彻彻底底地展现出了极致的不耐烦。   闻言的众人内心一惊,他们看向站在前方的日向咲良。   在对方的脸上,他们看不到任何淡定和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表情终于恼火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无比阴沉,似乎花岗刚刚说的一切,都远没有被身后的木叶忍者怀疑让他烦心一般。   此时的他双眼微微向上,变成了刻薄愠怒的三白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岗。   只见日向咲良用舌头不耐烦地将干涩的嘴唇抵住,眼神中满是彻底没有了耐心的烦躁:   “这出没有任何意义的戏,你究竟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抢夺尾兽的人是你,和晓组织合作的人也是你,想要成为十尾人柱力的人仍然是你。”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错愕神情中,日向咲良微微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又满脸不快地俯视着面前的花岗:   “说什么你一切的行为都是在我的计划下进行的……花岗,你听听自己说的可不可笑。”   “难道你是想说,你是在被我胁迫的情况下,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杀死了雾隐村的三尾;”   “是在被我逼迫之下,在雾隐村将自家的五尾人柱力的尾兽吸收;”   “是在我给予你的诡异的压力之下,被·迫抢夺的雾隐的六尾、雾隐的三尾,云隐的二尾,砂隐的七尾的?”   日向咲良的这一连串的话语落地,众人哑口无言的同时,惊愕于花岗竟然能让这个和外村人多说一个字都嫌烦的五代目火影…说出这么多话来。   或许是有同样对身后的木叶忍者解释的意思,但这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花岗。”   最终,在众人变得茫然混乱的注视下,他们看到日向咲良嗤笑一声,双手抱臂,眼神嫌恶地盯着花岗,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那句话。   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显然更为讥讽:   “你听听,自己说的可不可笑。” [289]第 289 章:唯一的家人   当日向咲良反驳的话语落地之际,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听到花岗和日向咲良截然不同的言论和态度之后,无论是谁,此时显然都陷入了相当清晰的凌乱之中。   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听谁的比较好了。   毕竟,从众人的视角来看,无论是日向咲良还是花岗的话,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似乎都有所道理。   在花岗的描述中,他的一切似乎的确有种被无形的大手推着走的感觉;而日向咲良的反驳则是让人不由得惊疑: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可怕阴暗到这种程度的人存在吗?   脑内的思绪交织着,岩忍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而,在花岗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些岩忍们无奈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谁说的对其实并不重要。】   虽然陷入崩溃和绝望的四代土影很可怕,但即使如日向咲良所说,这一切都是他们擅长摆弄诡计的四代土影的谋算,他们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是因为花岗口中的日向咲良太过可怕、毁灭这个忍界的计划太过恐怖,只是单纯因为……   花岗是四代土影。   而他们,是岩隐村的岩忍。   想及此处,无奈的他们眼中的迷茫褪去,转而用同情的目光盯着无论是真是假,此刻都在木叶忍者的面前被泼上了脏水的日向咲良。   毕竟对岩隐村的众人而言,就算花岗说的是真的,他的确要把岩隐村置于死地,但通过他刚刚的自白也能看得出来,花岗不但自身陷入了绝望和自毁,而且在此之前分明是做出了无数的努力为了拯救岩隐村、或者说这个忍界。   如果花岗说的是假的,于他们而言,就更加无可厚非了。   但日向咲良不一样。   只要花岗说的这一切有真实存在的可能性,那么日向咲良就是一个心机深沉,单纯为了毁灭这个忍界独自成神的恶人。   孰轻孰重,其实很容易分辨。   也就是说,无论他背后的木叶忍者们是否相信他,只要存在花岗的话是真的的可能性,就足够日向咲良受到自家人的怀疑了。   想及此处,岩忍们抬头看向日向咲良恼火阴沉的脸色的目光,也变得理解了起来。   这样一来,日向咲良的愤怒和刚刚的反驳就变得顺理成章……   ……不对?   当他们的目光投向日向咲良之际,视线因此而不受控制地瞥见他背后的波风水门在内的木叶忍者们。   在岩忍们重新变得茫然震惊起来的注视下,他们看到,那群木叶忍者既没有对日向咲良的信任,更没有对日向咲良的怀疑。   此时此刻的他们,正一个个眉头紧锁,用…迟疑担忧的视线,盯着日向咲良的背后?   岩忍们匪夷所思地张了张嘴。   直到。   “咲良。”   波风水门的声音响起,始终站在日向咲良背后的他上前一步,手重新搭在后者的肩膀上,严肃的声音带着清晰可闻的担忧:   “你不要被花岗的话影响,更不用自证,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花岗的话的。”   三影:诶?   刚刚为自己的演绎感到满意的日向咲良愣住,本能地侧头,迎面就对上了从刚才就感应到的、从身后汇聚上来的木叶忍者们的目光——   然而,当咲良看到,自己眼中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惊疑恐惧的视线。   有的只有对自己刚刚情绪波动的担忧和恼火的神态。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空白。   而就在这时,花岗的声音响了起来:   “木叶的忍者难道是蠢货吗?”   他刻薄的声音尖酸无比:   “还是说,即使你们已经知道,日向咲良是个意图毁灭忍界的人,仍然愿意为了他而卖命?”   “花岗,住口吧。”水门猛地转头,迎着花岗难得怔愣的神情,冷冷地望着他:   “别妄想我们会轻信你的话。”   “还有五代风影,你难道以为联合砂隐村一起,就能让忍界相信你向木叶泼的脏水了吗?”   当水门义正言辞的话语响起之际,花岗愣住了。   什么啊?   不对吧?   他猛地转过头,在看到岩隐村的大家隐隐露出微妙的神情,眼睛眨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之后,花岗几欲崩溃——   什么意思啊?!   你们怎么会认为,我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说出来的还是假话呢?!   难道狼来了的故事真的那么经典吗。   ……不对。   忽然,花岗飞速运转着的大脑,成功突破了被水门刚刚那番话撞击的宕机了的脑细胞,立刻反应了过来。   因为日向咲良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来!   他不由得有些失语。   想想宇智波带土,想想宇智波斑,想想黑绝,甚至就连大筒木辉夜,他们都有一个标志性的特征。   那就是阴谋自白或者被戳穿之后,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动手!   回想起自己刚刚因为长久以来的本能,下意识选择用几个马甲联合开口加深剧本的真实度的行为,花岗不由得悔恨无比。   他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反派,有一个最明显的差距:   那就是,自己没有在被戳穿的那一刻,立刻动手!   ……   没想到自己会输在这样的事上,咲良的内心无奈又好笑。   但他知道,既定的剧本是不行了。   但幸好,日向咲良不会做反派,但是最能适应忍界这些人给自己出难题之后,立刻进行随机应变。   于是,他迅速完全删掉自己原本放在备选框里的剧本内容,表面上顺势继续演下去:   “一群蠢货。”花岗冷冷地望着木叶的众人,眸光微闪,反而扯了扯嘴角道:   “还有你,大筒木咲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要继续演下去,但是……”   花岗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既然你如此自大,那么这一次,我是不会输给你的了。”   说着,他微微一顿,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蜥雨。   站在旁边的黄土缓慢地眨了眨眼。   啊,这个表情是……在确认五代目风影有没有被日向咲良的话说动,是否还愿意帮助自己吗?   看来让花岗拥有重新和日向咲良战斗的勇气的,不只是日向咲良并不承认是幕后黑手的举动,还有蜥雨刚刚的突然出现啊……   不过从花岗刚刚拒绝向蜥雨求助那一点看得出来,即使他内心正因为迟疑这件事而惊慌,但最多只是用难以捕捉到的视线瞥蜥雨一眼,绝不可能真正将请求的话付诸到嘴边。   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花岗能大大咧咧地向蜥雨真诚祈求,但在这种时候,他果然还是不会开口。   但他会要求,你必须纵容他的行为,即使在他没有开口请求的情况下,仍然毫无底线地信任他——   黄土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和岩忍们是无所谓的,但五代风影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在他看来,花岗要是能不在乎五代风影,只将希望和期待寄予自己和岩忍的身上就好了。   毕竟蜥雨总是沉默着,相比之下,黄土更能确认自己的内心。   想及此处,他望向蜥雨的视线中多了几分审视。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直到,波风水门用冷冷的话语回绝了花岗的话,在日向咲良身侧低声劝导了几声,木叶众人在他们的目视下撤离岩隐村,黄土才缓缓地收回视线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花岗的身后,在后者身体微微脱离的情况下,顺势悄悄抬手在花岗的背后支撑住他。   “……呼。”花岗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的岩忍们,扯了扯嘴角:   “活下来了。”   听到花岗在木叶的人离开后,仍然维持原本的态度,岩忍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就是说,花岗仍然维持着刚刚的态度……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过事到如今,这并不是最要紧的事。   岩忍们转过头来,视线齐刷刷地凝聚在站在另一侧的五代风影蜥雨身上。   他们不知道,在听了日向咲良刚刚的那番话之后,五代风影的想法如何。   直到他慢吞吞地抬眼,低声开口:   “花岗,你还要继续收集尾兽吗?”   嘶。   在木叶走后,直接从风影的口中听到这么尖锐的话题,岩忍们的内心一紧。   “嗯。”   更让他们感到紧张的是,花岗的回答也无比果断。   “我不但要继续收集,下一个我要吸收的尾兽,就是一尾。”花岗毫不犹豫的话语相当罕见,此时的他单手放在腰上,脸上虽然极力克制仍然难掩疲惫:   “还是那句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只有成为十尾人柱力,我才能有与日向咲良一战的实力。   “毕竟和日向咲良不同,我脸上的这对眼睛没有丝毫用处——”   听到这番话的众人惊讶转头,但没人在这种关头询问原因。   “你还是叫他日向咲良吗。”蜥雨垂了垂眼眸,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没有继续提及尾兽的话题,反倒说起了这样无关紧要的事。   更让人意外的是,虽然表现的极为焦急紧迫,但此时的花岗仍然随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大概是习惯了吧,不过都无所谓,我也不希望你叫我大筒木花岗——更别提我本来也不叫花岗。”   “咦?”   在岩忍们内心一紧的反应中,始终神色淡淡的蜥雨语气突然有了波动。   在众人的视线中,蜥雨抬起头来,随风而动的红色长发之下,那张精致无比的脸上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好奇:   “那你原本叫什么?”   岩忍们睁大了眼睛,皱眉的花岗替他们说出了心声,只不过是嘀咕了一声:   “这很重要吗?啧。”   花岗有些不爽地抬头望向仍然直勾勾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答案的蜥雨,最后抿了抿唇,随意道:   “我、我叫二式……啧,这很重要吗?!”   “啊。”   听到这番话之后,岩忍们略微有些沉默,眼神颤动了几分,蜥雨却是缓缓地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感慨声。   ……   几秒钟后。   蜥雨:“是我喜欢的命名方式。”   花岗:“不要把我和你的傀儡相提并论!”   被花岗瞬间戳穿了想法的蜥雨眼神温吞地抬眸,似乎有些不解。   但蜥雨在与花岗比起往常的虚伪、此刻完全展现出真实心情的愤怒双眼对视时,虽然脸上表现出可惜的神情来,但还是开口道:   “是吗…花岗并不喜欢我的傀儡,真可惜。”   “不过花岗不要不高兴。”   蜥雨定定地抬起头来,嘴里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和波动:   “花岗就是花岗,不是不会说话的傀儡。”   “所以,请放心吧。”   蜥雨轻巧的气音让周围的岩忍们呼吸不由得一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看到仍然满脸疲惫和强撑起的精神的花岗,瞳仁骤然间收缩地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我可能会抛弃坏掉的傀儡。”   蜥雨轻微的气音几乎要和耳边的风声融为一体:   “但我是不会抛弃花岗的。”   ……   虽然我很爱给傀儡编号来表达重要性,但如果花岗不喜欢那就算了。   虽然我很喜欢不会说话、永远听从于我的傀儡,但花岗话很多也无所谓。   虽然我不喜欢被人左右心情,但既然花岗需要我的话也没关系了。   无论你的绝望是真是假,无论你要面对怎样的敌人,都请不用继续试探了。   因为我——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请毫无顾忌地信赖,并毫无底线地利用我吧。   花岗。   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不是吗。 [290]第 290 章:舍人的心意   当岩隐村那晚的对峙传出去之后,忍界顿时被这让人吃惊的消息震动了。   在已经与忍界为敌了的情况下,砂隐村…竟然仍然愿意毫无底线地和岩隐村结盟。   四代土影竟然指控五代火影是预备毁灭忍界的黑手、甚至是以曾经的“下属”身份阐述的。   五代火影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否认,并且一一反驳了花岗的话。   花岗的话和其当初自杀式的表现虽然可信度很高,但奈何花岗这个人本身的信誉度过低,而且仅有他的一面之词,实在难以让人笃信。   因此,在那晚之后,现在的忍界再度变得暗潮汹涌起来。   大部分小型忍村、或者说被岩隐村袭击过的忍村,都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木叶的五代火影,认为这一定是四代土影的诡计。   但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五大忍村除却木叶之外,竟然都觉得四代土影的话相当可信。   ……   木叶。   “嘭。”富岳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本看完的密信也放回桌面,双手放在桌上,发出一阵闷响。   同在办公室里的鹿久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平静道:   “又是哪个忍村的卧底探查到他们相信四代土影了?”   “……竟然是雾隐村。”富岳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他们让木叶的九尾人柱力被晓组织掳走,现在居然还有脸面在背后议论木叶!”   听到富岳凝重的恼怒话语,鹿久略显惊讶,轻声道:“木叶吗?”   说着,他拿过了富岳桌上密信,一目十行地看过之后,沉吟一声:   “看上去只是在单纯议论火影大人,并没有对雾隐村和木叶村的结盟产生异议。”   “哼!”   鹿久的话十分客观,但没想到,自己的话刚刚落地,富岳本就不爽的态度更加严重:   “这可没有区别,虽然雾隐村的尾兽被全部夺走了,但这不是他们对木叶挑衅的借口!”   ……不,关键在于雾隐村只是单纯议论咲良和四代土影的事,并没有人在表态吧。   鹿久望着富岳那恼火不已的神色,若有所思。   当然了,看富岳现在的表情,再联想到宇智波过去的经历,恐怕在他这个族长和全体宇智波忍者看来,对咲良不利与对宇智波、对木叶不利没有丝毫区别吧。   鹿久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信,声音冷静道:   “不要慌,鸣人不是已经被自来也大人带回来了吗。”   “而且。”鹿久垂了垂眼眸,淡定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道:   “毕竟雾隐村也不是独一份了,岩隐、砂隐、云隐那边,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富岳听到前半句话时,脸色还稍稍缓解,但紧接着就因为鹿久后面的那句话脸色漆黑了下来。   这可真是……   虽然有所猜测,但看到火影大人在整个忍界的名声如此恶劣,富岳还是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因为只要是生活在木叶村里的木叶忍者,没有一个人能够自然接受“日向咲良并不受欢迎”这件事。   或者直接可以说,除了他们这些高层忍者之外,平民们根本不相信这件事在忍界里,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分歧。   富岳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毕竟在木叶的平民们看来,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们的五代火影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富岳感到有些头疼,却突然听到身前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眉心一跳,抬起头来,望着鹿久的背影。   看着对方抱着刚刚整理出来的一沓文件,望着对方精致朝着门口走去的背影,富岳忍不住道:   “鹿久,你去哪儿?”   看着后者怀里的文件,富岳试图用写轮眼仔细观察……但他的双眼因为万花筒写轮眼受损,视力比常人还要差得多。   看不清楚的富岳无奈,只好等待鹿久的回答。   “哦。”鹿久淡定地转过身来,“我刚刚收到一条砂隐村的卧底传回来的信息,因为有点重要,所以要去见火影大人。”   看着鹿久这副淡淡的神色,联想到对方刚刚那相当怪异的话,富岳的内心升起了一股不安,下意识问道:   “是…什么信息?”   鹿久慢悠悠地抬起眼睛,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第一次抬眼和富岳对视。   而正是因为这次对视,让富岳瞬间看到了鹿久垂下的双眼中,眼神里蕴含着的浓厚的杀气和沉色——   “砂隐村声称,要将一尾交给了四代土影,为了…共同讨伐日向咲良这个忍界‘最大的敌人’。”   “什么?!”   身后传来富岳怒不可遏、同时难掩震惊的震声,鹿久已经转身走出了火影顾问办公室,沉着的脸色在深呼吸中,缓缓恢复了正常。   他转身,朝着火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当鹿久走到火影办公室门前时,看到的就是门口人数相当多、吵吵闹闹的场景。   他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意料之中,稍显淡定地走了过去。   当他靠近之后,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在维持秩序的月光疾风……诶?   让鹿久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认出了月光疾风,不是因为对方总是跟在五代火影身边如影随形,而是因为,对方并没有佩戴暗部面具。   看着后者此时满脸虚相,但显然展露出了全部的面庞。   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暗部制服、而是木叶上忍的服饰了。   鹿久眸光微闪,立刻反应了过来:   【月光疾风从暗部“退役”了。】   不过从他仍然在火影办公室门口就职就知道,比起退役,此时的月光疾风更像是转行。   由原本流动式的暗部小队长,彻底变成了火影护卫队的一员。   之前守在火影办公室门前是作为暗部隐藏暗处,现在却是正大光明的拥有了这样的职责。   ……不过对于月光疾风来说,或许也不算什么好事呢。   望着对方此时焦头烂额、说两句话又要忍不住咳嗽起来的样子,鹿久又不由得挑眉,终于还是上前替其解围:   “各位,无论你们有什么事,在火影办公室面前吵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鹿久的声音响起,虽然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但周围的忍者们却是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普通忍者们在见到鹿久的一瞬间,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他们任务的报告和交接,从来都是先和鹿久与富岳二人进行的。   富岳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到达这些中忍上忍的程度的忍者不可能没体会到,比起富岳,鹿久大人显然更可怕一点。   因此,即使鹿久仍然笑眯眯的,其他人还是立刻安静了起来,面面相觑,最后在他的凝视中退了场。   就算仍然有内心不甘心的人存在,但在看到站在面前的笑眯眯的鹿久、以及他背后虽然脸色苍白,但始终将手按在腰间剑上纹丝不动的月光疾风,到底还是无奈地离开了。   ……   和月光疾风点了点头之后,无需多言,鹿久径直走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嘭。”   进入的鹿久反手关上了身后的大门,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一眼看到了窗边的咲良。   然而,背对着门口的咲良在听到自己进门的声音之后,非但没有镇定地一动不动,反而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在看向门口的鹿久时,由焦急变得一僵。   就像是…原本以为会看到另外的人一样。   鹿久眉头微挑,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咲良僵硬的神情恢复正常的同时,走上前,将手里整理好的密信和文件放在桌面上。   就当咲良走过来,正打算如常地含笑开口,留下“鹿久你辛苦了”的话语之际,后者淡定开口:   “火影大人是在等人吗。”   咲良顿时哑然。   “应该不是刚刚门外那些人中的一员吧。”仿佛没有看到咲良神色的变化一般,鹿久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与此同时,他在咲良额头缓缓渗出汗珠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更不会是水门,毕竟如果有想要说的话,火影大人应该在回程的路上就已经和水门说清楚了。”   “卡卡西现在人还在雾隐村养伤。”   “日差和日向族长应该正为族内的风波而奔走,没有时间来见火影大人。”   鹿久每说一句话,咲良额头的汗珠就多了几滴。   就当他终于忍不住抬头,准备打断鹿久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对方最后的话:   “也就是说,火影大人是在等自来也大人,对吧。”   咲良:“……是啊。”   真是奇怪。   为什么刚刚自己会有一瞬间,认为鹿久能看破自己的剧本,发觉自己是在等待大筒木舍人、并且做好在对方的眼前表演的想法呢?   咲良感到奇怪,他自认鹿久在自己内心没有这样的地位…那么只能将其归咎为自己吓自己了。   但那晚的事传播的沸沸扬扬,咲良相信,一旦最近在村内四处闲逛的大筒木舍人听到相关的消息,只会有两种情形:   其一,心神俱震,慌忙逃窜出木叶村,并将日向咲良当做“天外来客”来谨慎对待;   其二……来找自己问个清楚。   望着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的门口,走到鹿久面前椅子前坐下,咲良眸光闪烁了一下。   难道是我猜错了?   即使和我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大筒木舍人…还是会对我抱有不可动摇的警惕心吗?   咲良没有感到挫败,反而有些讶异和好奇。   看来他错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也错估了虽然仍然是个少年、但归根结底姓“大筒木”的大筒木舍人的思维成熟度。   想及此处,咲良接过鹿久递过来的文件,垂眸的眼底却划过一抹冷光。   ……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坐在拉面店里,望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少年,听着对方嘴里讲述的五代目火影的过去,脸上佩戴着面具的白发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时隔数日,大筒木舍人已经与木叶十二小强中的数个心思简单的存在结成了好友。   此时的舍人盯着对面的犬冢牙。   听到对方的父母为了上一代日向宗家牺牲、这一代咲良又在三战期间勤勤恳恳地作为日向先锋队行动,舍人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他想起了月球上大筒木宗家和分家最后的结果。   始终铭记着那天父亲的话、守口如瓶独自困惑的天天并不知道,日向咲良的这段经历非但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木叶人尽皆知、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保密的存在。   比如说现在——   面对着和自己相识半月有余,期间始终寸步不离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舍人,认定对方是个不错的家伙后,说完这番话的犬冢牙凑过来,表情难得严肃起来道:   “不过啊,舍人,我说的这番话你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还有,你不要继续戴着这块面具装木叶暗部了——你哪里都不像。”   舍人茫然地抬手,原本沉浸在沉思中的思维脱出,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不像吗?”   “当然不像。”犬冢牙笃定道,“舍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木叶暗部该有的感觉。”   谈到牙的话之后,舍人沉默了两秒钟,这才缓缓问道:“暗部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下意识觉得犬冢牙又要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奇特话语了。   然而:   “暗部的感觉吗……我也不知道,总之不是舍人这样子的。”   犬冢牙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措辞,最后还是咧咧嘴,愈发笃定地指着舍人的面具说道。   “……”听到犬冢牙的话,舍人愈发认定,对方目前说话正不过脑子。   就当他平静地垂眸,眼神冷静地准备越过这个话题、继续探查地球人的想法的时候,忽然,牙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舍人让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放松。”   牙一边随意地说着,一边一屁股坐到对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舍人怔愣的举动,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就像是趴在我头上的赤丸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放松的暖呼呼的气息。”   “汪呜。”赤丸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牙随手揉了揉头顶上的赤丸:   “大概是有所依靠,并不是生活不定、未来也不定的生活在刀尖上的人?”   “……”   有所、依靠吗。   舍人面具下怔愣的神情略微松缓,透露出一丝无奈来。   牙口中的“生活与未来都安定”的话,当然没有进到舍人的耳中,他比所有人都知道,背负着月亮上的大筒木一族的使命,自己肩膀上究竟有着怎样的重担。   不过即便如此,牙有一点说的对了。   舍人深吸一口气,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扬起。   现在的他,虽然未来仍然不定…但至少不是孤身一人,甚至“那个人”与其说是同伴,不如说是牙口中的——   犬冢牙单手托腮,没有读懂气氛的他随口道:“还有啊,最近忍界传的很凶。”   “四代土影居然声称火影大人即将毁灭忍界,这也太诡异了。”   “——什么?!”   舍人猛地起身,许久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吓了犬冢牙一跳。   牙微微后仰,虽然茫然,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应声道:   “是啊…而且就四代土影的话而言,他还说火影大人并不姓日向,而是大筒……诶?!”   耳畔响起身边人制造的杂音,牙表情疑惑地望着突然冲出去的舍人的背影,满脸摸不着头脑。   虽然四代土影的话很荒唐,但舍人这家伙……   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291]第 291 章:二更   “笃笃。”   咲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面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依旧平静道:   “也就是说,虽然大家对花岗那晚的话只是暗中议论,并没有人真的言明要和花岗一起对抗我,但忍界的注意力的确从岩隐村身上转移开了对吗?”   “对。”鹿久双手放在身后,站在咲良的身边,略微沉吟一声道:   “不过火影大人,其实您不必在意。”鹿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意味:   “四代土影显然是走了一步毫无意义的臭棋。”   “就算他能暂时引走忍界的注意力,甚至让大部分人注意到火影大人您,也没办法扭转岩隐村现在的局面,更不可能让云隐村的五代雷影放松警惕。”   说到这里,鹿久微微一顿,沉声道:“不过,砂隐村的五代风影究竟为什么会把一尾交给花岗,倒是一件让人猜不透的事情。”   鹿久微微抬眼,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双手支撑着额头,垂眸盯着桌面的咲良,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毫无障碍地回答道:   “鹿久是想说,你觉得这是砂隐村和岩隐村早就合谋的?还是说他们还有后手。”   虽然咲良的举动和语气让鹿久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多想,而是点点头道:   “就目前看来,我认为早有预谋更有可能……”   “砂隐村那边,一尾人柱力现在怎么样了。”   鹿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咲良骤然提出的问题打断了。   他微微一滞,下意识回答道:   “您是说我爱罗吗?他还好好的。”   “五代风影似乎是说要用特殊手法,将一尾从我爱罗体内去除。”   鹿久没有觉得自己是被转移了话题,毕竟在他眼中这两件事同等重要。   毕竟花岗的性格捉摸不定,这次的突然爆发引发忍界震动。   但五代风影的阴沉和冷漠却是人尽皆知——唯独在几个家人面前会“微微”缓和一点。   所以在鹿久看来,咲良会突然提及一尾人柱力我爱罗,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但在回复完之后,鹿久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不对劲。   就当他正准备抬眼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他看到身前的咲良忽然朝自己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办公室的窗边一闪而过。   来人似乎很急,屈指敲了敲窗框,露出一张猫脸的暗部面具来。   鹿久注意到来人,眸光微闪,正准备询问时侧头看了一眼咲良的表情,顿住了。   “……抱歉鹿久,你能先离开一会儿吗?”   咲良的要求十分突然,但鹿久眸光微闪,还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奈良鹿久不是别人,在志村团藏之后,成了木叶暗部、或者说根部暗部统一后的执行人,他一眼看出,门外那个少年戴着的面具不属于暗部的任何一个小队。   ——因为那块面具是小队队长级别的。   而所有队长,都要经过咲良审批通过,才能交出面具。   也就是说,外面那个少年的面具,是咲良在没有事先和自己说过、就直接给了他的。   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一边思考着的鹿久眸光微闪。   他当然不是说咲良作为五代目火影,连任命一个暗部小队长都要经过自己的允许——只不过咲良以前向来都是这么做的罢了。   到了现在,习惯忽然被打破,再加上刚刚咲良变化的神色,鹿久的思维让他不要多想,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当他即将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时,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近似叹息的声音:   “鹿久,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咲良的声音响起,让鹿久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迎着身后人复杂的目光,露出了仿佛在思考一样的表情,片刻后,他轻轻摇头道:   “没有,火影大人。”   虽然是一开始就出现在脑子里的话,但鹿久还是选择在做出思考动作之后再说:   “反而是火影大人,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什么,请务必不要拖延……”   “关于四代土影说过的那些!”   咲良突然疾声呼喊出的这句话,不但打断了鹿久的声音,也让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火影大人是说……”   鹿久的声音停了下来,眼神微微变化,盯着屋内此时眉头紧锁、却莫名地正用近似于祈求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咲良。   咲良此时的眼神,简直就像正在渴求自己说出“正怀疑着你”的话一样。   鹿久平静地望着他,片刻后,他在咲良眼神微微黯淡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不只是我。”   他无视了咲良动摇的目光,也正如他过去笃定的那样“不去深思”,声音几乎要打破咲良的全部希望:   “相信现在木叶的所有人,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他没有去看咲良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只是安静地低头,转身出门,反手关上了背后的门。   “嘭。”   关门声响起,站在门口的鹿久平静地抬眼,一眼看到的就是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众身影。   比起刚刚,眼前的人们显然换了一批,似乎是听说自己刚刚赶人的事、或者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在屋内与咲良谈事,所以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鹿久的视线扫过面前众人,停留在站在侧方的猿飞阿斯玛身上。   “……阿斯玛?”鹿久上前,看着后者显然有些焦急、但碍于身侧用眼神警告自己的夕日红,只能保持安静的样子,主动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是三代大人有事吗?”   看到鹿久径直朝自己走过来,阿斯玛眼前一亮,但听到他的话之后,原本泛光的表情又变得苦哈哈起来。   他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直白道:   “不是。”   作为鹿久的儿子,鹿丸的带队上忍和老师,阿斯玛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对着鹿久毫无保留道:   “是鹿丸那边,他说……”   阿斯玛环顾四周,最终凑到鹿久耳畔,在对方眉头顿时皱起的反应中,低声道:   “鹿丸说,他想到了让岩隐村没机会继续折腾下去的办法。”   “……”鹿久沉默不语,抬头看向显然听过鹿丸所说的“办法”,且对其十分认同的阿斯玛,一言不发。   ……臭小子。   鹿久有些无奈,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儿子鹿丸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既然鹿丸能想到,自己整日处于木叶权力的最中央,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既然岩隐村在与忍界宣战的前提下,面对雾隐木叶联军又始终不应战,现在甚至还不断折腾着让忍界风波不断,那么处理他们的方法其实显而易见——   召开除却四代土影之外的影之间的会议。   ……虽然因为时机变得更差,要不得不变成可能还要除去五代风影的会议了。   鹿久有点头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隐约猜到,此刻出现在周围的这群忍者里,恐怕有不少人正抱着提出这一点的想法。   鹿久更知道,鹿丸那小子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现在在阿斯玛面前提、诱导对方前往火影大楼,恐怕就是打算提醒自己:   老爸,别拖了。   这才是正常解决问题的方式。   ……唉。   前一秒才在火影办公室里,愈发笃定只要日向咲良还好好地像定海神针一样在木叶村里,自己就不要顾忌其他的事、最好像以前一样彻底“放弃思考”。   但现在自己的儿子就来提醒自己: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继续这样下去,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岩隐村不会等我们,四代土影更不会等。   “……”   眸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在阿斯玛疑惑的注视下,鹿久直接利落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回火影办公室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于其他人愕然的注视下拉门而入——   当外面的人探头看过来时,他又毫不犹豫地“嘭”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   “火影大人。”   鹿久的声音相当平静,他无视了站在咲良身侧、显然正在与其交谈的白发面具少年,吐出来的话无比果断:   “我有话和您说。”   屋内的舍人错愕抬眼,看着那个地球人不讲礼貌地直接冲进来,说出这段话之后,直接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简直就像在用眼神问:   【你能等等,把日向咲良先让给我一会儿吗?】   舍人抿抿唇,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一动不动。   在舍人看来,自己要问的问题同样很重要。   关乎世界存亡,自己才是那个不能让步的。   就当局势略微有些凝滞的时候,对视的二人微愣,他们耳中响起了咲良的叹气声。   “……鹿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也、差不多该召开影之间的会议了。”   说完,他在鹿久眸光一闪的注视下,将几张信件从桌下抽出,递向他,蓝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道:   “麻烦你把这些派人送到其他忍村的影手中了。”   早就准备好了?   鹿久沉默着接过信,手轻轻一捻,在看到足足四张之后,表情不受控制地空白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咲良的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错愕来。   他有想过可能会有三份,咲良仍然会给五代风影送一份,可是……?!   鹿久愕然地张了张嘴,僵硬道:   “花岗也要……”   “对。”   咲良笃定地应声,打断了鹿久的问题。   鹿久脸上浮现出一抹荒谬,以及难以隐藏的急速思考着的神情。   可不等他想明白咲良连同花岗一起邀请的原因,他立刻听到那边始终沉默着的白发少年突然疾声厉喝道:   “不行!”   “你不能见四代土影!”   舍人的声音第一次波动如此大。   他无暇顾及奈良鹿久看向自己的视线,只是急切地将脸朝向咲良的方向,到了嘴边的话却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迟迟无法吐出来。   四代土影是天外来客。   他的目的就是灭除你这个大筒木一族的遗留血脉、也就是最后的“隐患”的!   ……   咲良因为大筒木舍人没有出现而产生的疑惑,在对方的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意识到,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不是自己对舍人的影响不够大,让他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就离开了。   恰恰相反。   他宁愿相信是花岗和暗中那位“天外来客”打算合力除掉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真的是花岗的同伙。   咲良张了张嘴。   这可真是……   他忍不住轻微地咳嗽了起来,试图借此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重新抬起头来,无视身侧舍人气急向前拉住自己衣角的反应,目光笃定地和鹿久对视:   “就按我说的办吧,鹿久。”   “连同花岗一起邀请,召开五影会议。”   他轻轻道:   “花岗会同意的。” [292]第 292 章:如果我足够强大   木叶那边并没有撤军,木叶的忍者大军仍然在后方,与前侧的雾隐忍者将岩隐村仍然围得死死的。   不过在那之后,水影托照美冥下命令,不再只是对岩隐村的人员行动进行封锁:   连同空中一起封锁,特指砂隐村的傀儡。   水潮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见到砂隐村的傀儡,一起攻击的血性命令。   这或许也是雾隐村在向忍界和木叶的人表态:   他们才不管什么大筒木小筒木的,更不觉得日向咲良真的要灭世。   他们只是一味地进攻岩隐村。   *   岩隐村内。   被雾忍们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岩隐村的近况确实不好过,寸步无法离开岩隐村。   和木叶那边一味地认为四代土影是在胡编乱造不同,岩隐村这边却是对此深信不疑——   特别是那晚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黑土。   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赤土师兄,黑土将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看着后者露出严肃表情的样子,深以为然道:   “的确让人震惊啊。”   黑土推着赤土走出房间,声音带着叹息道:   “五代火影心怀鬼胎倒是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花岗…四代土影居然一直承担着这么大的压力。”   “赤土师兄,你说,四代土影当初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强迫爷爷让位给他的?”   黑土侧过头,眼中的赤土的表情却和想象中不一样,似乎有些迟疑。   这份迟疑让黑土相当不解:“……师兄?”   听到这声呼唤的赤土如梦方醒,“啊”了一声,侧过头来,与黑土疑惑的目光对视,这才抿抿唇道:   “抱歉,我刚刚在想一些事。”   “是什么?”   对于黑土的追问,赤土沉吟片刻,才像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一般,转头望着她道:   “凭我对四代土影大人的了解,如果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让他做出类似的表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黑土愣了。   下一刻,她眉头微微皱起,握着轮椅的手微微用力,只是思考了不到半分钟,她就认真地摇摇头:   “不会。”   黑土低头望着赤土,认真道:   “我那晚去见四代土影是临时起意,而且在我看来,他那晚的绝望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回想起了那晚花岗扭曲的表情,用力闭了闭眼,声音凝重道:   “师兄之前不是说过,花岗在日向咲良的死讯从风之国流传出来之后,就仿佛大变样一样吗?”   黑土继续推着赤土前进,轻声道:   “无论是时间还是花岗的转变,都完全对得上,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那未免太不合理了。”   “如果那样的话,不但要求水影和风影都是花岗的助手,晓组织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就连日向咲良也要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行动。”   “这太不合理了。”   听到黑土的话,赤土眸光闪烁了一下,眼底的疑惑也消退了大半,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样说来,四代大人说的就是真的了。”赤土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我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居然没发现他承受着的这些重压……”   “师兄你怎么也这么说。”   听到赤土的话,黑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诶?还有……啊。”赤土意外地转过头来,正想追问时,侧头看到黑土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讷讷地闭上了嘴。   是啊。   出了这样的事,最感到自责和惭愧的人……   应该是“他”。   *   土影办公室门口,站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他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站着。   那是黄土。   黄土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堵墙,又像一座山,安静又肃穆地站在土影办公室的门口——这个从那晚之后,就再没开启过的门。   五代风影早就离开了。   在风影说出这番话之后,花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相当怪异的笑容,就任由蜥雨转身、直接离开了岩隐村。   然后,花岗转身回到了土影办公室,直到三天后今天,仍然没见任何一个人。   *黄土也在这里站了足足三天。   在此期间,二人没有任何照面,黄土也没有主动敲门。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在同一方空间里待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较劲一般。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下方的岩忍们不敢靠近,也不想闯入这片领域,只是苦笑着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黄土大人比他们要厉害得多。   站在外围的文牙抱着双臂,对着身侧的好友低声道:   “我不敢现在凑到土影大人跟前。”   “为啥。”身边的友人下意识发问,但在问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怎样的傻问题。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文牙虽然是在用“这你也问”的眼神看了自己一下,但他的答案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很对不起土影大人啊。”文牙理所当然道。   话音落地,周围心神不宁地来回经过土影大楼的岩忍们脚步猛然间一滞。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错愕的目光盯着文牙。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文牙睁大了眼睛,他惊恐又茫然的环顾四周,似乎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牙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究竟打通了多少心神郁结的岩忍的内心。   他们恍惚地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感到烦闷痛苦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因为雾隐木叶联军的死守,更不是因为那晚四代土影口中的日向咲良的“灭世”计划。   他们……只是不习惯,自己竟然对着那个总是让无论是岩忍还是外部忍者都露出忌惮躲避目光的花岗,感到愧疚。   愧疚于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愧疚于不理解他的诸多行为、愧疚于没有察觉到他的痛苦。   重重思绪被文牙的这句话瞬间打通,他们将视线从茫然惊慌的文牙身上移开,一个个将目光投向了土影大楼的方向。   忧愁复杂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红白异色的土影大楼之上。   这种安静持续了许久,直到人群中出现了“土影大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呢”的问题时,他们才如梦方醒。   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原本一片死寂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土影大人…应该是在思考对付木叶的对策吧。”   “可是木叶和雾隐的军队不就是土影大人为了自毁才吸引来……哦抱歉。”   “我是想说,如果土影大人还是想要与岩隐村一起死……”   “……不会吧?”   纷杂的声音凝固,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僵住,面面相觑起来。   忽然,他们意识到:   将陷入绝望的花岗独自一人放在土影办公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出现在土影大楼的走廊中。   当一众岩忍们满脸焦急,匆匆抵达的时候,忽然,跑在最前头的岩忍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身形。   当后来者疑惑地探头看过来时,当他们看到仍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黄土的身影时,他们一个个愣住了。   原来…根本不用他们多虑。   黄土大人,一直守着这里呢。   “咚!”   忽然,当复杂和感慨的神色在几人面上浮现出来的时候,一阵闷响声猛然间从里侧响起!   但比起瞬间回神、满脸急色的岩忍们,站在门口的黄土却是最先动了:   他宛如雕塑一般的身体刚开始动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响动声,不过下一刻,他在众岩忍震惊不语的视线中,高大的身体猛地撞向发出声响的大门!   “嘭!”   黄土的身体没有因为碰撞声产生丝毫的摇晃,反而死死地抵住了门。   忽然,站在最前方的上忍察觉到不对劲,表情愕然地冲上前去,对一动不动的黄土不解道:   “黄土大人!您、您为什么要用身体抵住门?”   听到他的惊呼声之后,其他岩忍如梦方醒,一个个也连忙冲上来,却听到那宛如一座高山一样的上忍沉闷道:   “不能让花岗离开。”   “……什么?”   刚刚冲上来的那个上忍面色空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   但下一刻,他在听到黄土的解释声之后,脸上刚刚因为文牙的话而产生的愧疚,立刻再度变成了空白和晃神。   “按照花岗那晚的意思,他再继续收集尾兽,集齐之后——他就会死。”   黄土的话语宛如一记重锤,重重落在其他人的心头。   是啊。   陷入了绝望状态的花岗还死死追寻的尾兽……早已不是当年他对付日向咲良所必需的“火力”了。   现在,剩余的一尾、八尾和九尾,对花岗来说,可是活生生的催命符!!   刹那间,周围的岩忍瞬间明白了黄土堵门的缘由。   来不及多想,他们本能地上前帮助黄土,却感觉里侧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想象中花岗使用尾兽的蛮力袭击的感受并没有出现。   他们只听到里侧传来一阵低声咒骂的声音,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余声音就全部消失了。   ……   “可是,黄土大人,我们这样一直把花岗大人留在岩隐村、留在眼皮下,真的有用吗?”   终于,几人中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黄土平静地起身,站姿和刚刚一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开口道:   “没用。”   “而且你们不用想来替我站在这里的事了。”   “要知道,花岗只是因为站在这里的人是我,才不会蛮力离开的。”   黄土的话将几个怀有念头的人的心思挡了回来,他们哑然的同时,忍不住回想起那晚花岗的话来:   【“黄土,你这个人就和你的实力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那时的花岗表情是如何的冷漠,如何的高高在上,如何的…恐怖。   无论那时在场的人是谁,都只能从花岗的脸上,读出居高临下的不在意,宛如神明…不,是恶神,正在俯视生灵。   是恶神吗?   还是说,能到达那种程度的人,天生就会对普通人露出那种鄙夷的神情呢?   当所有人都认为花岗的这句话代表的只有浓浓的鄙夷时,黄土却从中读出了一句话: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能完全帮助到花岗就好了。】   知道现在黄土和花岗两个人的状态不能被简单解释,众人听着耳朵里传入办公室内花岗烦躁地来回踱步的脚步声,眼里看着纹丝不动守候着的黄土,几乎要发自内心地叹一口气。   ……日向咲良。   岩忍们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愤怒和无奈。   你可真是罪大恶极。 [293]第 293 章:二更   “火影大人。”   鹿久再度出现在火影办公室里,他低声道:   “已经按您的要求,向各村发出去了。”   “噢,谢谢你鹿久。”咲良抬眼,扫过了面前的鹿久一眼,如常地含笑道谢,自然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地图,却在感应到头顶那道仍然驻足的目光时,微微一愣。   下一刻,他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向鹿久。   “……”抬头的那一刻,咲良在鹿久的眼底,看到了沉静而坚定的思考的目光。   啊。思维被重新唤醒了吗。   木叶的军师阁下。   望着这种不是放任状态的鹿久,咲良的眼底划过一抹清晰的怀念。   上一次见到这样状态的鹿久,好像还是在三战前后吧。   那时的水门还没有成为四代目火影——而鹿久眼底的精光和常常思索的认真,也在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之后消退了许多。   旁人或许只觉得鹿久是为了逃避被抓到火影大楼工作,但无论是当局者的水门还是始终死死盯着他们的咲良都知道,鹿久只会在他认为“安宁”的时刻,才悄然离开。   比如说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并且副手是自己;比如说自己在他面前展现出微妙的脑力的时刻。   眼前的这个木叶军师并不是逃兵,恰恰相反,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究竟该什么时候出现。   咲良想的已经十分精准了。   但就算是他,因为长久没有将视线持久地落在木叶村内,也无法想到,此刻唤醒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军师的人,不是人忍界风雨欲来的局势,而是他的儿子。   “鹿久有话对我说。”   虽然是问题,但神态宁静的咲良放下地图时,说出来的话显然是陈述句。   “是。”鹿久的声音也十分利落。   他索性上前一步,熟练地站在咲良的面前,在后者抬手用控制力极强的风属性查克拉把椅子拉过来之际,自然地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咲良。   “首先,我想请教火影大人,白天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的身份。”   鹿久一开口,吐出来的话就让咲良眉心一跳,抬头瞥了一眼对方。   ……来劲了。   瞬间感受到压力的咲良脊背微微绷紧,面上却是依旧平静,双手放在桌前,眼中也没带丝毫笑意地认真凝视着鹿久:   “比起这个,鹿久愿意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耳畔落下咲良的这句话的那一刻,鹿久忽然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寒。   与那双似乎从不知何时开始,就不总是含笑的月牙眼的蓝眼睛对视,鹿久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逐渐出现了阵阵杂音。   那不是思考过度后的头痛,只是单纯预感到了什么的不安。   直到。   “——如果我说,花岗那晚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呢?”   ……   “嘭!”   鹿久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咲良。   其实就在刚刚离开火影办公室的时候,鹿久百转千回的思绪里,有出现过这方面的猜测。   但他本以为既然已经想过这个可能,那么自己在听到咲良的这句话时,总该是能保持冷静的。   但现在,鹿久意识到,自己错了。   自己不但对忍界的局势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更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产生了错判。   ……但他唯独没有算错日向咲良。   就像当年见到一幕幕变故时,站在咲良身后旁观着这一切时,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种种违和感一样。   直到现在,这种违和感攀至顶峰——   他视野里的日向咲良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语气带着叹息:   “我和花岗…显然,有个误会。”   “但偏偏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亲自去解开这个误会。”   咲良的语气略微加快了一点,他的眉眼间染上了凌厉的神色,就像那晚面对花岗的指控一言不发时一样,咲良的脸上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挣扎:   “鹿久,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想过毁灭这个世界——”   鹿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坐了回来,沉默地望着咲良。   鹿久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疲惫。   他知道,就像水门当年满脸神秘地看着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咲良很聪明的,鹿久。”】   【“你千万不能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好脾气的人来对待哦。”】   现在鹿久知道了。   这两句话中,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前面那句“日向咲良很聪明”。   重要的是后半句话:   日向咲良的脾气…真的很“不好”。   刹那间,鹿久的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场景:   在三战期间,日向家曾经将日向咲良当做一个普通的分家成员送出去当探查先锋——现在的日向家包括宗家家主和长老们在内,已经无法脱离日向咲良而生存;   首次九尾事变过后,宇智波对成为了五代目火影的日向咲良聚集起来冷嘲热讽——现在的宇智波真正意义上的依附日向咲良而生存,就算现在一切平稳,但当日向咲良消失,一切的一切将会彻底坍塌;   志村团藏、三代火影、大蛇丸、自来也……等等等等。   当诸多画面浮现在自己眼前时,鹿久脑海中最后停留的,是自己的面庞。   他回忆起自己当初,在水门任命日向咲良为四代火影护卫时,屡屡躲着日向咲良走,甚至当面直言“你比我更适合帮助四代火影”的自己。   而现在。   鹿久低下头来,无视身前咲良皱眉看过来的视线,木着脸扫视了一下自己。   ……自己在这个“日向咲良更适合”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几十年。   痛苦的神色在鹿久脸上一闪而过,不等真的一无所知的咲良抬头追问,他就猛地抬起头来,双手“嘭”地一声放在桌上。   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望着日向咲良。   咽下了嘴里“我现在道歉还有用吗”的话,鹿久望着眼前的五代火影,沉静道:   “因为对面是曾经在你面前杀死了野原琳的花岗,所以你没办法和他面对面、开诚布公地解开您口中的误会,对吗。”   “咦?是、是的?”   无视咲良疑惑的表情,鹿久继续道:“不过按照这种逻辑来看,您还有其他原因吧。”   “毕竟如果是花岗口中的那个‘大筒木咲良’,可是没办法当初在神无毗桥,被花岗压制着的。”   咲良眸光闪烁了一下,看着突然一下子发挥全部脑力的鹿久,虽然不明缘由,但到底有利于自己,于是顺势道:   “是的,那个时候,对我控制的人并不是花岗,而是‘大筒木的使命’。”   鹿久没有打断,只是沉静地望着咲良。   “我想,或许是我一直以来都无视了这部分的职责,所以监视着我的人感到不满,才会在花岗面前对我施予‘惩罚’吧。”   说到这里,咲良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不过转瞬即逝,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动摇理智,继续道:   “总之,即使这样,我也没有继续履行这可笑的职责的想法。”咲良顿了顿,抬眼朝着面不改色的鹿久露出一抹笑容,“只要我和花岗还在,他们就不会继续派人过来的。”   “而且……”   咲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等到,我和花岗之间的误会解除了,再将这些内容在忍界公开,我想我们是有力量对抗那些外来者的。”   咲良称呼那些他的同族人为“外来者”。   虽然早就想到,相比花岗口中冷漠、阶级分明的大筒木一族,无论是咲良还是花岗都更喜欢这个世界,但真正从咲良口中听到这种熟悉的排斥的话语,鹿久还是晃神了一瞬。   他意识到,如果对于木叶的忍者来说,忍界的其他忍者算是“外面的人”的话,那么大筒木一族的忍者,对于整个忍界来说,就是另外的“外来者”。   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鹿久无奈地瞅着咲良:   “你还是分得那么清楚。”   咲良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道:   “不过我那晚没有当场和花岗说清楚,不是因为别的。”咲良屈起手指,表情严肃道:   “就算他对我的种种行为产生了误会,将我对天外来客的搜索和排除行为当成了对他的算计,他也不该产生现在的念头!”   诶?   鹿久愣了一下,他的大脑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您是在怪花岗的绝望和崩溃吗?”   ……   说完这句话,火影办公室内忽然响起了阵阵死寂。   望着抬头看向自己,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神情的咲良,鹿久有些后悔说了刚刚那句话。   果然,我的大脑还是有些过于灵活了。   就当鹿久恨不得时光倒流、将刚刚那句话收回时,他看到面前的咲良冷淡地点点头,这冷意显然不是朝着自己:   “对。”   ……对?   鹿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忽然间,他在这一刹那,明白了什么叫做“大筒木”。   他明白了,咲良为什么会被选定为“主”的那部分。   “就算他自暴自弃,也该放弃自己,而不是要连同整个忍界一起和自己陪葬。”咲良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用平静无比的语气道。   愣愣坐在位置上的鹿久有些哑然。   片刻后,联想到水门传回来的那晚的全部对话,鹿久轻声道:   “或许,花岗是在期待,早日向您臣服可以在未来被您复活?”   听到这句话,咲良忽然笑了。   站起来的咲良没有看向鹿久,脸上的笑意在鹿久的仰视中浮现出来,这还是鹿久第一次在这种视角看向咲良——毕竟以往的他面对他们时,如果是上对下,总要略微弯腰或者完全低下头来的。   此时此刻,鹿久望着面前双眼一眨不眨,面带平静笑容的咲良,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平静的话语传入自己的耳中:   “是吗,那他还真是想多了。”   咲良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淡漠笑意:   “花岗只是怕死而已,我知道。”   “他恨不得世界上的强者都围着他转,因为敌人永远是消除不尽的。”   “面前的敌人解决了,还有在远方的;远方的敌人解决了,还有在另一个国度的;另一个国家的敌人解决了,还有另一个世界的。”   说到这里,咲良微微一顿,低下头来,面露好奇地望着鹿久道:   “不过鹿久,我不明白一点,明明花岗已经将自己的利用和贪图挂在脸上了,为什么还是有人愿意做他的朋友?”   终于不再是仰视咲良,那股陌生的仰视感变回了熟悉的对视,鹿久内心异样感微微消散,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一声:   “或许……是您对花岗有所偏见?”   听到咲良一阵并不是朝向自己的嗤笑声时,鹿久的话锋陡然一转:   “又或者,这样的利用和示弱,反而会让人感到安心?”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咲良的笑声消失,态度也变得宁静了起来。   他似乎在思考。   鹿久抬了抬头,声音平和道:   “我换个说法,咲良可能就明白了。”   “如果日差大人有一天和您说,他面临着相当大的难题,不得不替日足族长这个宗家族长而死,想要请求咲良你帮忙推翻日向一族长久以来的规则,您会怎么想呢?”   咲良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说着“对于您来说,可能会觉得日差大人直接地把要求和困难提出来,而不是悄无声息地牺牲更能够接受”的鹿久,眼神隐隐有些发直。   所以啊,鹿久。   这就是我总是会误以为你能发现一些常人发现不了的事情的原因。   连举例子都这么准确无误的你…怎么能不让我担心呢。   “所以……呃。”   忽然注意到咲良目光的变化,鹿久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解地抬头和咲良对视。   他正打算不安地追问怎么了的时候,忽然,他听到咲良眼神自然地恢复正常,同时沉静道:   “所以,我不想和花岗见面,这次五影会议,鹿久代我出席好吗。”   鹿久睁大了眼睛,正打算拒绝的时候,他听到咲良道:   “毕竟鹿久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鹿久:“……”   我就说了,不知道会省掉很多麻烦。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儿子鹿丸的脸,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我…知道了。”   必须打…教育儿子了。 [294]第 294 章:真的能赢吗   木叶那边着手召开五影会议,正在选址的过程中,岩隐村这边,束手无措的岩忍们仍然在对他们的四代土影实施“软禁”策略。   他们也不想这么做,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毕竟在过去,他们的四代土影就曾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直接不远万里出现在了雨之国的晓组织里。   虽然在那次被雾隐村袭击之后,花岗虽然嘴上没说,但没再敢离开岩隐村太长时间。   但现在的情况早已不一样了。   现在,整个忍界最不希望花岗继续收集尾兽的人,是岩隐村的岩忍们。   ……   但他们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地从地底下出现。   当坐在沙发上的花岗双手按着额头,身体前倾着沉默不语的时候,他面前的地面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下一刻,一个黑白阴阳的身影出现在花岗的面前。   “……”花岗一言不发,呼吸却轻微了几分。   终于来了。   花岗内心叹息了一声。   他以为,黑绝在那晚之后就该忍不住来见自己才对。   没想到这个阴阳脸这么能沉得住气。   ——事实上,黑绝不只是那晚之后,甚至当晚就险些来找花岗。   得知花岗居然和曾经的母亲一样,拥有着这样不公平的身份时,黑绝欣喜若狂。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花岗明明也是大筒木一族,为什么没有使用过转生眼、或者说自己怎么没发现的事。   那时的黑绝只是一味地想要来见花岗。   然而,就当他一股脑地准备不顾带土,直接来见花岗的时候,白绝的一句话让他丢失的理智瞬间回笼:   【“水无月到晓组织,和小南见面了。”】   黑绝顿时一凛。   日向咲良是那个族群的人,那水无月呢?   他立刻就让白绝去探寻,甚至还同时要求了带土前去,但让黑绝恼火的是,带土竟然没有听从自己的话。   全然忘记前不久自己还打算抛弃带土,此时的黑绝就开始怪罪带土的不听使唤了。   因此,在带土身上耽误了几天的黑绝看着后者心神不定的样子,彻底放弃了带土,只是让白绝去晓组织探查水无月的身份,特别是查一查,他是不是也姓大筒木。   在那之后,放弃了带土的黑绝选择来岩隐村转战花岗——   也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见面之后,黑绝看着花岗此刻这副“颓废”的样子,和见到带土无动于衷产生的恼火不同。   黑绝对花岗有种同病相怜的同情之感。   如果敌人是那样强大的家伙,拥有和母亲大人一样命运的花岗…一定饱受折磨吧。   黑绝上前一步,望着没有抬头看向自己,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你来了”的花岗,在他面前站定。   下一刻,黑绝缓缓道: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他在说之前自己接触花岗、用“宇智波斑的意志”欺骗他的那次。   听到黑绝的问题,花岗沉默了两秒钟,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总是挂着各种闲散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了任何表情,因为凌乱的妹妹头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只让人感到内心一紧。   “嗯。”花岗用低沉的鼻音回答,同时微微后仰,在黑绝浑身紧绷起来的反应中,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你是…辉夜姬的后代吧。”   瞬间被戳穿了身份,一直以来都见不得光的黑绝,此时有种浑身赤.裸的感觉。   但他微微晃了晃,还是故作镇定道:“你和日向咲良,是为了接替母亲大人而来的吗。”   花岗又嗯。   又听到这样的回答声,黑绝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方面,他觉得花岗已经这样了,当然不会和自己这个天生的“盟友”有任何隐瞒。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已经见过花岗和日向咲良这么多年暗中的智斗和较劲之后,从这个智力和阴谋只是稍弱、甚至可能并不弱于日向咲良的花岗口中,如此轻松地得到回答,反而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此时的黑绝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是上前一步,认真地望着花岗:   “你不要放弃。”   黑绝从未想过自己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没有任何哄骗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鼓励人的前提下。   “你并没有输给日向咲良。”黑绝的声音无比用力,他直接站在了花岗的最前方,看着后者因为自己的话身体微微一顿的反应,愈发受到鼓舞一般继续道:   “我们还有机会,其实我们还有其他的筹码——”   “你说宇智波吗。”   忽然,黑绝认真的声音被花岗毫无感情的话语打断,瞬间如鲠在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花岗抬起头,用面无表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你是说整天在我面前,伪装成宇智波斑的宇智波带土的话,还是别费力气了。”   ……呃。   黑绝一梗。   明明眼前的花岗脸上万念俱灰,丝毫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听到对方平静的话语,黑绝就是莫名感受到一股丢脸的意味。   他回想起,过去的带土为了在花岗面前解神无毗桥的仇,总是佯装成宇智波斑对他颐指气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丢人。   现在看来,带土的那点伎俩,在花岗和日向咲良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吧。   “……”花岗一动不动,但是眼珠上下转动了一下。   那双不知何时恢复了平常墨绿色的“伪装”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绝,甚至无需黑绝开口,花岗就平静道:   “不过日向咲良是在前不久才确认的,他似乎不觉得宇智波带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在这一方面,你赢了他了。”   ——这方面赢了有什么用啊!!   黑绝有些气绝,但看着花岗这副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又忍不住有些心梗。   难道在花岗看来,这种程度“赢过”日向咲良,就已经让他感到满足了吗。   真是可怜。   他自顾自地收敛了发射的心情,怜悯地看着身前眼神涣散、好像失去了全部希望的花岗。   在这一刹那,黑绝将出发前想好的步步出击的事,完全抛之脑后了。   面对这样的花岗,他丢掉了试探的想法,果断直言道:   “不,花岗。”   黑绝仍然叫他花岗。   “我们并不是只有宇智波带土一个筹码。”   黑绝压低的话语落地,下一刻,他看到面前的花岗略微凝滞了一下。   “——我们,有真正的‘宇智波斑’。”   花岗一动不动。   足足半晌过去,当黑绝感觉自己前倾的身体都有些发僵的时候,他听到花岗开口了:   “他在哪儿。”   *   怎么是这个反应。   黑绝有些失望。   他以为,自己给花岗递来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花岗就算无法从常年的打压中恢复自信,也该稍稍振奋一点才是。   行走在无人的森林中,用白绝的身体将花岗带出岩隐村之后,走在花岗身后的黑绝郁闷地想道。   不过,正是因为花岗这副神色淡淡的样子,黑绝原本自以为极为重要的地位,也悄无声息地下滑了几分。   并不知道什么叫做pua和打压式教育的黑绝快步上前,为走在前面的花岗指引着方向。   绕过密林,花岗一手放在兜中,一手平静地扫开面前的树杈,他面无表情地向前——抵达了一处阴暗潮湿的洞口前。   沉默不语地盯着这里,花岗眸光略微闪烁了一下。   那双始终没有任何高光,仿佛变成了石头的绿色眼睛,在那一瞬间仿佛有变回绿宝石的迹象。   可惜只是“仿佛”,光芒也转瞬即逝。   “就是这里了。”黑绝沉声道,“既然是你的话,我应该不需要过多介绍……”   “宇智波斑是靠着外道魔像的力量,活到今天的吗。”   不等黑绝说完,花岗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声音略显疑惑:“但就算有外道魔像在,宇智波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吧?”   黑绝点了点头:“没错,宇智波斑已经死了。”   “但在既定的计划中,斑会通过‘外道·轮回天生之术’,从收集完十尾的斑体内复活。”   面对着花岗的凝视,黑绝将自己过往做过的一切尽数告知。   包括但不限于:篡改宇智波石碑的内容、诱导千手和宇智波决裂、哄骗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等等等等。   花岗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只有在听到他说到要让宇智波带土成为收集十尾后的容器,再由斑偷袭带土,自己最后偷袭斑的话时,目光才微微闪烁了一下。   忽然,他望着停下来的黑绝,脸上终于不再是毫无神采的空洞表情。   花岗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悠悠道:   “所以,你们一开始是打算由我先成为十尾的容器了?”   黑绝一梗。   他忍不住有些心虚。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花岗近似于自嘲的话语:   “果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看上去都很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蠢货容器啊。”   啊……   黑绝眉心一跳,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在花岗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希望。   刚刚还因为花岗平静的表情心情逐渐变化,此时的黑绝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不快的神情。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多年以来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花岗居然还不为所动吗?   就当黑绝开始觉得花岗是不是也废了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面前始终沉默着的花岗顿了顿,低下头来,忽然“哈”了一声,呼出一口浊气来。   下一刻,他抬起眼来,虽然眼神中仍然没有丝毫动摇,但正表情晦涩地望着黑绝:   “如果…辉夜姬复活了。”   “她也会毁灭这片世界吗?”   黑绝毫不犹豫答道:“当然不会!”   “等到母亲大人复活了,她会回收查克拉,将无限月读世界里的人都转化成白绝——对抗未来很可能会降临在地球的大筒木一族…也就是你们。”   “无限月读啊。”花岗没有在意黑绝的后半句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盯着头顶的月亮。   一轮月亮高挂在头顶,倾泻出纯白色的月光来。   将忍界的人转化成不会思考的白绝,只让他们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永远幸福”。   这可比灭世还恐怖哦,黑绝。   ……   花岗长久的沉默让黑绝略微有些不安。   然而,就在他即将忍不住催促试探的时候,他听到花岗再度叹了一口气。   “挺好的。”   花岗平静道:“这样活下去,总比被神树彻底杀死要好。”   黑绝立刻点头,虽然他的目的更多的还是复活母亲。   他看着面前的花岗抬起头,用平静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么,我们去看斑的尸体吧。”   黑绝愣了。   看斑的尸体?   这有什么必要……   ……   几分钟后,望着空荡荡的眼前,黑绝傻眼了。   斑、斑的尸体呢?!   在黑绝的身后,花岗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双手放在兜中,声音寡淡道:   “日向咲良早就带走了吧。”   在这一刹那,听到这句话的黑绝脑内五雷轰顶。   他只是刚刚接触到一秒钟,就感受到了花岗和日向咲良为敌的无力感——   这样的对手,真的能赢吗?! [295]第 295 章:二更   打死黑绝也想不到,就在他和花岗抵达的前几分钟,宇智波鼬就按照咲良的指引来到了这里,将宇智波斑的尸体带走了。   此时的宇智波鼬,仍然在运送尸体的过程中。   但目的地不是木叶村。   “嗒。”   即使带着一个尸体,宇智波鼬落地的声音仍然无比轻巧。   他出现在了火之国附近的音隐村。   从咲良口中得知这个地点的时候,宇智波鼬内心就有所猜测——但当他真正看到含笑看着自己的药师兜时,他还是恍惚了一瞬。   这种和咲良统一战线的真实感…愈发强烈了。   鼬眸光微闪,想到自己没有回止水哥的消息,只是马不停蹄地替咲良做事的举动,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个像素。   抱歉了,止水哥。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辛苦您了。”药师兜毕恭毕敬。   如果他收回几乎要黏在宇智波斑身上的视线的话,可能还显得真诚一点。   其实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药师兜也会误打误撞捡到宇智波斑的尸体,不过这次他整日在大蛇丸身边忙来忙去,的确没时间出门去捡尸体了。   因此,对于此时的药师兜来说,宇智波斑的尸体完全是天降喜事。   他眉眼含笑地望着宇智波鼬,语气温和道:“大蛇丸大人想见见您呢,宇智波鼬大人。”   听到药师兜的话,早有预料的鼬平静抬眼,在兜出乎意料的反应中,平静道:   “带路吧。”   ……   几分钟后,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鼬对着身侧说着“大蛇丸大人就在这里了”的兜点了点头。   和满心都是宇智波斑尸体的药师兜告别,鼬没有敲门,直接走进了实验室。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鼻间立刻嗅到了浓厚的消毒水的气息。   “……!”   然后,他就在纹丝不动的大蛇丸身后,看到了一排排的试管。   在那些试管里,让鼬无比熟悉的一颗颗蓝色眼球,正赫然置于其中。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鼬君来了。”大蛇丸自然地转身,仿佛看不到鼬眼神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一般,语气阴柔道:   “咲良君…火影大人还麻烦鼬君来一趟,明明通知我,我就能直接吩咐兜亲自去取的……”   对于可能会遇到花岗这件事只字不提。   鼬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蛇丸,放在身侧的手刚刚因为那些试管而握紧,此刻看着后者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大蛇丸。”宇智波鼬对于这个曾经给弟弟下了咒印的人,实在是做不出任何好脸色来。   因此,他冷淡地打断了大蛇丸的话,迎着后者丝毫没有恼火的温和注视,冷冷道:   “火影大人要你现在回去。”   “……回去?”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嗯。”宇智波鼬平静地整理了一下晓组织的外袍,冷静道: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这里向药师兜交代了,然后和我回晓组织……”   “等等!”   大蛇丸猛地抬手,打断了宇智波鼬的声音。   他顾不得鼬皱眉冷漠的注视,眼角抽动着,连脸上最后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僵硬道:   “鼬君刚刚、是说……”   “木叶吗?”   “不是。”轻易击碎了大蛇丸最后的希望,迎着后者错愕地张了张嘴的反应,宇智波鼬垂眸,纹丝不动:   “你还有九分半的时间。”   *   **   雷之国。   “呜呼!”   伏案的奇拉比忽然抬手,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没有吓到办公室内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早早围在奇拉比身边,看着后者奋笔疾书。   奇拉比将最后一沓文件也丢到高高的文件堆上,无比兴奋的欢呼着:   “噢耶!奇拉比大人做好了!!”   即使脸上带着墨镜,此时奇拉比脸上的兴奋也难以隐藏,他欢呼雀跃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明明是八尾人柱力却像四尾一样,兴奋无比。   旁边的希相当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奇拉比大人太棒了。”   “这样一来,雷之国的各个区域就都处理完毕了,大家都能持有拥有空大人雷遁查克拉的器皿了。”   他说着,侧头望着那边放飞最后一个信鸽的麻布依,感慨道:“在这之后,如果四代土影袭击雷之国的任何领域,空大人都能立刻收到信息……”   说到这里,希忽然一顿,眼神微变,神情也微妙了几分: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可能很低了。”   “诶?”   希的话音落地,那边原本还在兴高采烈地庆祝着的奇拉比忽然一僵。   他茫然地转头,望着身前的雷影护卫们,神情隐隐有些破碎:   “什、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奇拉比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一般,环顾四周,声音也略微有些颤抖:   “怎么好几天都不见大哥和空?”   虽然这里是雷影办公室,但众所周知,云隐村的两代雷影从不在这里办公。   望着这几天专心制作和整理雷之国村落、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奇拉比茫然又不安的神情,希沉默两秒钟,转头看向身后的麻布衣和达鲁伊。   却只看到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希无法,只能转过头来,独自面对“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奇拉比,叹息一声,将近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   “什么?!大哥和空去铁之国参加五影会谈了?!!”   奇拉比悲愤的大喊声,响彻云隐村上空。   *   “空,我们不需要带着比吗?”   抵达铁之国,艾在会客厅坐下,环顾四周,对身侧的空低语道。   空平静地坐着,无视周边频频移向自己或明显或隐晦的注视,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声音平缓道:   “不需要。”   “你没看文件吗,这次是五影会谈。”   空的声音没有丝毫背人的意思,用狭小的临时会客厅里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   “五影,也就是说,花岗也会出现。”   艾表情顿时一凛。   他不再开口,而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高大的身体和凌厉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相当有威慑力。   但艾清楚地知道,周围这些低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铁之国忍者,真正惧怕的,是自己身侧这个闭目养神、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   艾表情冷硬,面无表情地盯着身前那个引自己进来的铁之国的人。   他现在要想的,是一会儿见到其他四大忍村的影之后的事。   ……   “什么?”   艾黑着脸,盯着面前低头不敢看他的铁之国的人:   “你说其他人都要过几天才来?!”   “就连日向咲良也还没来吗?”   “哈?你说什么得到消息,木叶那边派出来的是奈良鹿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得知他们比日向咲良这个提出者到的还早,甚至要在铁之国等其他人一段时间,艾无语了。   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侧头看向身后的空,望着对方脸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神情变化,询问她的意思。   然而,在艾的注视下,空却只是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后,空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抬手,直接将手按在了艾的肩膀上——   “?!”   在艾瞬间变得怔愣起来的表情中,他看到视野里的空五官骤然间扭曲了起来。   在那张清秀冷淡的脸上,生硬地做出了无比难以辨认的表情——但几乎每个器官、甚至按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无比的手都在表明,现在的空无比慌张:   “快!艾…快!”   空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波澜,甚至无法理清自己说话的逻辑,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艾表情微变,他立刻反手握住肩膀上空的手,用力回握给予她力量。   可惜没用,在艾的视线中,空的表情从未如此慌张,她不顾那边铁之国的人吓到了的反应,咬紧牙关道:   “——比有危险!!”   “日向咲良…会杀了比的!”   *   **   “空,你冷静一点!”   赶在乘坐着阴云疾驰离开铁之国的空背后,艾疾声道:   “比如果遇到问题,一定会触发我们留下的那些,给雷之国的居民准备的雷石的。”   雷石是花岗袭击水之国之后,空连夜制作出来的东西,她吩咐将这些东西送往雷之国的各个听从云隐村差遣的村落,只要雷石受到袭击,空这边会立刻获得通知。   虽然还是要人力赶过去,没有水影那么迅速,但总归不会一无所知。   这已经是空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毕竟在忍界的人看来,空完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然而,听到艾的话,空脸上的急色丝毫没有减缓,面对这样的情形,她肆无忌惮地没有控制表情。   空的表情生涩又难看,但无论是她还是艾都并不在意。   “我不知道…我不敢赌。”   空喃喃的声音让艾微微一顿,随后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空…恐怕是想到了布瑠比老师。   不,毫不夸张的说,在空心底,比那家伙的地位,一定是比布瑠比老师还要重得多的。   脑海中浮现出二尾柚木人死去的画面,艾的神情也僵硬了几分。   倒在血泊中的比的身影在艾眼前一闪而过,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而他还不得不要劝空冷静下来。   因此,他咬了咬牙,试图转移疾驰着的空的注意力:   “空,你为什么会觉得日向咲良要袭击我们?”   “是因为日向咲良没有参会?”   空沉默不语。   半晌后,她才缓缓道:   “如果日向咲良真的如花岗所说,那么他不参会就是去杀比,将尾兽塞进花岗的体内。”   “如果日向咲良不像花岗所说,那么他就是去杀了比,让花岗不可能达成收集十尾的目的,把八尾抢到木叶去了。”   这……?!   就当艾想这会不会太过牵强了的时候,忽然,二人的怀里出现了一小阵震动的感觉。   二人神情齐刷刷地一僵。   下一刻,艾猛地掏出怀里的石头!   在二人僵硬的注视中,原本漆黑的石头上,此刻闪烁着一道道蓝色的雷属性查克拉波纹。   艾只能感应,无法得知地点,因此他急切地抬头看向了空的表情。   “……诶?”   “的确是比,但是。”   他看到空的表情出现了略微的恍惚。   之间空无比茫然地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疑惑开口道:   “不是村内,而是……在面前?”   面前?!   艾愣住了,他感受到脚下的阴云一个急刹停下,连忙起身,顺着前方的方向望过去——   *   “嗒。”   阴云倏然间失去全部查克拉支撑,彻底消散。   在阴云的下方,倒在血泊中的奇拉比脸上的墨镜碎裂,只身一人。   艾表情瞬间大变,猛地踏地冲上去,脸上的怒意和悲伤交错,无暇去想比为什么会出现在铁之国附近,只是用力搂住地面上的义弟,颤抖着检查他的生命迹象。   在二人的身前,一道瘦削的身影落地。   漆黑的长发上的发绳,被无形的力量切断了。   墨发披散开来,被空气中流动着的雷属性查克拉产生的静电吸附而起,逐渐向上飘动,露出了下方那张狰狞恐怖的脸。   与曾经见到二尾柚木人死亡时的阴沉不同。   此时的黑发女人清秀的面庞完全变了个样——   始终维持着少女一般外表的空,表情狰狞扭曲在一起,脸上的怒火几乎喷涌向天空……不。   不是几乎!   “轰隆!!”   一阵足以蔓延到整个铁之国的雷鸣声响起,震耳欲聋。   艾忽然有所感应,他立刻转过头来,当他看到视野里那颗血红的眼球时,刹那间,耳畔的雷声仿佛落在了他的大脑中央。   在空仿佛要沁出血的恐怖双眼中,其中一颗中央,原本始终开启着的单勾玉……此刻瞳仁飞速地旋转着……   最终,凝结成一颗中央是镰刀形状的……   血红色万花筒。   为、为什么。   明明空的体内没有宇智波血脉,为什么她的写轮眼会得到进化?说起来木叶的旗木卡卡西当年似乎也是这样,但由单勾玉直接变成万花筒……艾脑内的思绪此刻一片混乱。   他想不明白。   或者说,因为怀里满是鲜血的弟弟,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作用。   “是谁。”   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森。   艾僵硬地抬头,望着站在雷鸣之下的空的身影,与对方那双仿佛要沁出血来的异色双眼对视,对方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直到这一刻,艾才恍惚间发现,空一直以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冷酷无表情的外表,和内里炙热的内心,正如天边这黑压压的闷雷。   他听到那阵雷此时一字一顿。   她的语气中没有询问,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杀气:   “到底——是谁。”   感受着怀里仍然温热,仍然有生命迹象的比,艾用力按着他脖颈上的伤口,看着后者墨镜后的双眼用力地看着自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   他的声音像是一阵风,打断了即将落下的倾盆大雨。   “救救比。”   艾的声音中带着悲伤,瞬间驱散了头顶的阴云。   “噗通。”   在尚有意识、只是无法开口的奇拉比恍惚的视线中,黑发披散的空跪坐在自己面前。   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源源不断的雷属性查克拉像是无根的水一般,顺着自己的细胞流动着。   “……”比一动不动,望着面前的空,直到有了一丝力气,他忽然抬手——   “啪”的一声,他握住了空的手腕,在后者愣愣抬头的那一刻,忽然朝她咧嘴一笑。   满是鲜血的嘴和牙齿看上去相当滑稽。   片刻后,在空愣愣的目光中,比艰难地张了张嘴,似乎想用话让空放心,然而。   “嘭。”   在比双眼瞬间发直的注视中,他看到面前的空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非但没有露出分毫放松,而是直接一拳砸在了躺在地面上的自己的额头上!   啊……不疼。   空没有用雷属性查克拉包裹手背,当然不疼。   似乎是确认比不会死了,空“腾”地站了起来,满眼带火地盯着地面上的奇拉比:   “蠢货!”   啊…挨骂了。   “世界上排行第一的蠢货!”   而且被骂的好厉害。   “谁让你过来了?!”   “被雷劈都显得多余的蠢货!!”   不要这么说我啊……   比憋着一口气,想到自己丢开希,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画面。   终于,他望着身前抱臂的艾、以及双拳握紧了看着自己的空,虚弱地笑了笑:   “因为,我们三个不能分开啊。”   “就算空现在体术也厉害到可以保护自己了,也不可以。”   比的声音落地,他看到眼前低头望着自己的大哥和…姐姐,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在比傻笑但执拗的注视中,他视野里的艾和空虽然没有对视,但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微微变化了起来。   空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   ……   “云隐第一的蠢货。”   太好了,范围缩小了呢。 [296]第 296 章:黑绝感到恐惧   空不会说要杀光所有人这样的话。   就像当初她将雷电降临雨之国,却不伤一个平民一样,她比谁都清楚,因为一个人的仇恨就试图毁灭世界这样的行为,不是她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该做的。   因此,她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矛头,指向动手的那个人。   空不想考虑这种行为是否会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   她只是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宣泄自己的怒火。   “空,你的眼睛……”   嗯?   听到艾的话,空微愣,下意识地抬手去触摸眼眶里那近乎于摆设的写轮眼。   忽然,她的手指触摸到了一片属于鲜血的黏腻感。   怔愣地低头,空看到了自己指尖的血迹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空的这具身体,并没有由系统地改造,获得宇智波血脉啊?   忽然,她的大脑中闪过一道光。   猛地唤出自己的剧本面板来,手指微不可察地移动了一下,将前方的界面唤回之后,空惊讶地望着自己前方的剧本。   在密密麻麻的剧本中央,有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空偶然获得了一颗写轮眼,大胆地尝试着放在自己眼眶中,并无任何排异反应。】   这里的“并无任何排异反应”,原本只是咲良随手写下的,在那之后,他就控制着空移植了写轮眼。   而在移植之后,她的确感受到一股从头到脚的畅通感——但这种感觉,在以前自己达成剧本某一条的那一刻,也会出现在身上。   每一句剧本的达成,自己的整体实力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提升,所以那时的咲良并没有过多在意,可现在想想……   自己随手写下的“并无排异反应”,实际上应该是很难达成的!   他习惯了用系统完成奖励查克拉的移植,无论是大筒木血脉还是空体内的雷属性查克拉,都是凭借系统轻易移植完成的,所以咲良也默认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自己亲手移植的话,毫无排异反应是不可能的!   因为空原本就不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啊!   愕然地睁了睁眼睛,空恍然惊觉。   难道…因为我当初随手一笔,系统就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为我修正了这条错误吗?!   【微不足道的错误。】   忽然,眼前罕见地再度浮现出系统的提示框。   说起来,似乎也只有自己上次假死戏码的时候,系统才露面提醒过。   眼角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空意识到了,或许在暗地里,自己讲述剧本时一些言语上的漏洞,都被系统弥补了。   除了假死那次过于过分,系统出面提醒,其他的时候,系统似乎都是默默做的。   比如说现在。   空微微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掀起了一阵波澜,感受着眼底的刺痛感。   在那个时候,系统就为我的体内注入了不足以影响、但能让自己不对写轮眼产生排异反应容量的宇智波血脉吗?   【请不要继续想。】   思考也会被发现?   看来世界意志虽然在我和系统的联手之下被击败了,但还是不能太过嚣张。   在过于谨慎这方面,破天荒地和系统达成了一致之后,咲良的确中止了自己的思绪。   只要自己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过。   见到奇拉比“死亡”,居然会让我受刺激到直接开启万花筒?不、不对。   这种事并没有对“日向咲良”造成多大的刺激,然而对于“空”来说,这件事简直是五雷轰顶。   果然,扮演到了最后、在与本体分离开来的时候,连情感的感知度,也会被划分。   咲良对于这件事并不觉得稀奇,他早就明白自己多年一人分饰多角,一定会产生影响——或者说,自己能下意识地分开每个人,让其他人的情感不影响本体的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   来自本体的困惑和感慨声仍然存在。   真厉害啊,虽然没有影响到本体,但居然刺激的空直接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   宇智波、带土。   你又一次打破了我的剧本。   你就这么不想让日向咲良变成忍界的敌人吗?   站在火影办公室里,已经预定出发去云隐村了的咲良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在岩隐村那场戏之后,自己的确没有去看带土的变化,但他绝对没有想到——   带土在深思熟虑之后,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对八尾人柱力动手。   你在想什么呢,带土。   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咲良脸上的表情变回了真实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思索交织在一起。   就连身后的舍人出现,都没有让他产生分毫变化。   “我觉得。”   舍人的声音响起。   虽然是轻微的音量,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无比清晰:   “宇智波带土…可能是在用行动,向你道歉。”   ——?!   咲良猛地转头,脸上的错愕相当真实。   他的思路被舍人的这句话完全打乱了。   道歉?   难道……   脑海中,忽然回放出自己刚刚“复活”时,在带土面前表演的那一出,咲良惊讶地张了张嘴。   怎么会呢。   带土,琳过世之后,你难道对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   “……”舍人虽然无眼,但监视着地球的他能清晰感知到咲良此时的表情变化,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   他能理解咲良的心情……   但很可惜,他似乎,更能理解宇智波带土那个人的心情。   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这种种的一切,一定会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至少无法欺骗自己,真的能无视日向咲良所做的一切。   想及此处,舍人抬起头来,表情平和地和满脸匪夷所思、仍然在思考中的咲良对视。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我让咲良开始用观察地球人的视角看着这个忍界,以旁观者的身份,让他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真实的想法吗。   舍人有些歉疚。   至少在他看来,按照咲良的聪明才智,不会无法理解的——   对于宇智波带土而言,他日向咲良,是永远无法忽视的存在。   *   “呼…呼……”   成功了。   八尾已经被我封印在卷轴里了,也从铁之国逃出来了。   从神威空间里出来后,带土就拼命地奔跑离开了铁之国。   气喘吁吁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他只是一味地奔跑着。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袭击奇拉比。   在和黑绝不欢而散之后,带土本就郁结的内心像是更加痛苦了一般。   他漫无目的地在忍界里游荡,甚至伪装身份去木叶村见了琳。   站在琳的墓碑前,带土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有想象中那样,看到琳的意志在脑海中出现,安慰自己,带土只能茫然地离开了。   直到他游荡到雷之国时,听到消息,五影会谈似乎要在铁之国展开。   带土没有多想,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铁之国的领域。   于是,他遇见了正巧要来找艾和空的奇拉比。   然后,他动手了。   ……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带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火之国的领土上,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捏着手里封印着八尾的卷轴。   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不觉得日向咲良会是花岗口中的那种人。   可能还有另一种原因。   如果日向咲良是那种人…那么我这么多年的挣扎与痛苦……究竟该怎么处置呢?   所以,在黑绝眼底,这些日子的带土虽然仍然没有停下行动的脚步,态度却逐渐变得诡异、浑浑噩噩起来。   因为他正饱受思想上的折磨。   带土知道,如果自己是宇智波鼬或者宇智波止水,不必纠结于这些,即使是叛忍,仍然可以直接去找日向咲良问个明白。   ……但自己不可以。   自己不是叛忍,而是一个“死人”。   况且。   带土捏着身侧的卷轴的手微微收紧,那个封印了八尾的卷轴,在他掌心隐隐发烫。   脑内回想起在雨之国时,咲良盯着自己的那个目光,带土只感觉遍体生寒。   ……也可能是虽然没死,但不如已经死了的人。   自嘲过后,带土郁结的内心反而变得明朗了许多。   他停下脚步,不再任由自己漫无目的地前进,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卷轴的那只手。   手上甚至还带着战斗后喷溅上的鲜血,不过此时已经完全干涸了。   平静地甩了甩卷轴上的血,带土环顾四周,最后径直朝着木叶村的方向走去。   在五影会谈期间,“晓组织”突袭八尾人柱力并夺走八尾,这件事不会影响五影会谈。   甚至会让这场由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召开的会议…被提上日程。   笃定了念头之后,带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   “什么?八尾被面具男…被宇智波带土抢走了?!”   当黑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经历了宇智波斑尸体被盗事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来,无视身前的白绝,径直望向了身后缓缓从树林中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在探头过来的白绝的好奇注视、黑绝凌乱无比的询问视线中,一道身影缓缓从后方的密林中走出,当那人伸出手来,拨开面前的树叶后,露出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白绝才惊呼一声。   是花岗!   他居然没有离开吗?   这个被派去跟踪带土的白绝惊讶无比,见到花岗的那一刻,脑内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怪不得……”   嗯?   本就烦躁不已的黑绝听到身后白绝的声音之后,狐疑地转过头来。   在黑绝的视线威胁之下,白绝无辜道:   “岩隐村那边正因为四代土影花岗人间蒸发了而在发疯呢。”   “发疯?”黑绝再度感到了不妙。   让他感到无语的是,背后花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他们都做了什么?”   被花岗提问的白绝愣了愣,看了一眼黑绝,得到对方怪异的回应之后,才犹豫道:   “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岩隐村到处找,质问包围他们的雾隐木叶忍者大军……但无论是照美冥还是波风水门都说,花岗绝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离开。”   的确如此,现在的雾隐和木叶可以说是将岩隐村层层包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四代土影消失了,不止对岩隐村是个打击。   ——毕竟这不就意味着花岗明牌告诉雾隐村和木叶村,你们一直以来的围堵,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比起这个。”白绝像是突然想到一般,“啊”了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递向花岗的方向:   “这是我在你的办公桌上发现的。”   花岗挑了挑眉,和身边早就思绪凌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和日向咲良为敌身边却都是猪队友的可怕性的黑绝对视了一眼。   意识到黑绝现在需要消化一会儿,于是花岗就慢悠悠地接过了白绝递过来的信。   他拆开之后,视线慢吞吞地移动着。   在此期间,对面的白绝始终用专注的眼神盯着花岗。   可惜的是,在白绝由期待变得茫然的注视中,花岗非但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震惊表情,反而什么表情都没有。   啊…变回了原本模样、或者说变得失去全部希望的花岗,真是好无聊啊。   回想起自己过去跟在带土身边,看到的花岗生动的模样,白绝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那时候的花岗更有趣啊。   “……”旁边的黑绝没有看到二人之间的眉眼对话,只是在一个人暗暗沉思着。   他在想,带土为什么会在自己离开之后,突然一下子变得“积极”了起来,甚至敢深入云隐村去击杀奇拉比夺尾兽。   对五影会谈的事情还一无所知,此时的黑绝只是暗恨于带土给自己添麻烦。   ……不对。   忽然,回想起昨晚花岗那个戏谑的视线,以及宇智波斑的尸体被日向咲良提前一步带走的事,黑绝脊背突然发凉。   他僵硬地抬头。   总不会…带土也是日向咲良的人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带土对日向咲良的态度始终相当不明。   不!带土明明是我一步步哄骗成现在的状态的!!   ……但是带土的确只有在提到日向咲良的时候,会变得相当古怪犹豫。   无法欺骗自己的黑绝痛苦地咬紧牙关。   因为黑绝早就发现,带土在和日向咲良面对的时候,时常会被愧疚与迟疑折磨,而这是带土无论如何隐藏都无法忽视的。   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所以带土真的也已经背叛了……   一股清晰的无力感从黑绝的脚底直达他的头顶。   真是奇怪,明明以前也有和日向咲良对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寸步难行的感觉呢?   黑绝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花岗。   他知道,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日向咲良,而眼下自己经历的这个视角,正是花岗过去以来一直饱受折磨的视角。   这样一看,花岗能做到今天的地步…真的相当不容易了啊。   黑绝咽了咽口水,内心复杂无比,面上却仍然维持着镇定的姿态。   而在他抬头瞥向花岗的时候,自然而然看到了对方读信的样子。   嗯?   提起了注意的黑绝草木皆兵地谨慎起来,猛地重新抬头,望着花岗立即道:   “信是谁寄来的?上面说了什么?”   “啊。”花岗在白绝失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将手上的信件折叠了一下,塞回手里的信封,没有去看黑绝,只是目视前方。   他平静道:   “是日向咲良寄来的。”   “什!什么?!”   黑绝夸张的反应让白绝顿时喜上眉梢,但很快又疑惑地垮了下来。   虽然自己的确想看到这样的反应,但怎么回事黑绝这家伙?   就当白绝感到困惑的时候,他看到眼前的黑绝猛地冲到花岗面前,在后者并没有反抗的反应下,一把将那封信抢了过去!   快速拆解了手上的信,黑绝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忽然眼前一黑。   五、五影会谈?!   这种时候,日向咲良为什么要召开连花岗和蜥雨都在内的…五影会谈?!   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绝茫然地看着四周,望着站在黑绝背后,双手放在兜中没有表情的花岗,以及颤抖地握着信件的黑绝。   这两个人的表情是不是反了? [297]第 297 章:双更   坐在火影办公室里,咲良侧头望着身边的舍人,对方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虽然闭着眼睛,但或许是信任自己的原因,脸上的表情此时好懂的要命。   “如果…你是天外来客……”   直到安静持续已久,舍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   然后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问题。   问出之后,舍人表情绷紧,忍不住低下头来。   回想起过去自己在日向咲良面前说的有关“大筒木一族的使命”的话题,只觉得有些耳根发热。   然而,他看到咲良仍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才转头望向自己。   咲良靠着身后的窗户而坐,将手臂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表情带着几分没有掩饰的疲惫感,此刻移向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   “你是说…啊。”   他做出一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样子,望着舍人的方向,呼出一口浊气来:   “那时的我面对你还有所顾虑。”   “但现在你也知道了——无论地球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毁灭这里的。”   舍人愣了愣,他似乎没想到咲良会这么直接。   但下一刻,他抿紧了嘴,低下头来,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失落。   就像之前一直以为的同类消失了一样。   因此,在沉默半晌之后,舍人缓缓站了起来,看着那边沉思着的咲良因为自己的动作侧头,沉静道:   “我要走了。”   “……”咲良微愣,下意识做出了要起身的动作,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神情有些复杂地坐了回去。   “嗯。”   在舍人微微凝神的观察下,咲良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如果你想离开我身边的话,不用顾忌我的想法。”   听着日向咲良这不掺杂平时或许还有几分场面话的声音,舍人的心头忽然有种郁结的感觉。   如果这话放在木叶的人…比如那个奈良鹿久的面前,咲良是不是就会用温和的语气说“不用顾忌我”了?   舍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知道自己一方面更想看到咲良这副真实的样子,一方面又有一点难过。   直到——   “但是如果你是想说回月亮去的话,抱歉,不行。”   诶?   当耳畔响起咲良的这后半句话的时候,舍人脸上的表情一空,茫然地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刚刚的第一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只是想要离开他、去往忍界的别处,就不用顾忌他。   但是如果是打算离开忍界,继续回归在月亮上监视地球的状态的话,他不会允许?   舍人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咲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到舍人身上,这次不再转移,定定地看着他。   剥掉了全部面具的他,靠在身后的椅子上,自然的看过来,神情无比的宁静:   “既然已经让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你难道还认为我会任由你回到月亮上去吗。”   所以…为什么啊。舍人的表情微变,满脸无法理解地看向咲良。   这是我的使命——   “就算我的确不是什么老好人,也不是什么能任由一个孩子独自在月亮上生活的人吧。”咲良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迎着舍人怔愣的视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觉悟。”   如果是“自己”也就算了,真的让一个少年经历这一切,日向咲良平心而论,自己做不到。   ……只是、这样吗。   听到咲良过于平常的回答,舍人的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怔愣。   只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啊。   舍人微微垂眸,放在身侧的手却收紧了。   明明得到了这样无聊的答案,为什么刚刚因为“失去了同类”而郁结的内心,反而纾解了呢。   舍人感到迷茫。   咲良并没有去看舍人的表情,拥有着转生眼的他还是有能留住舍人、之后将其的本体也一同从月亮上带下来的信心的。   现在的他更加在意的是处理辉夜姬和后续可能会出现的袭击这个世界的大筒木一族的事情。   虽然咲良不认为自己会不敌未来的大筒木,但他更想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但思来想去,意识到或许只有辉夜姬那种“独自成神”的方法才是最管用的,让此时的咲良无比烦躁。   他可不想成神啊。   那种东西…一听就知道相当“可怕”了。   我可是要认真的死去的人。   除非…我能连同辉夜姬一起联合。   但这怎么可能——   或许是因为周围没人,亦或者只是因为只有一个舍人的傀儡的原因,此时的咲良思路再度打结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仰倒在椅背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哀鸣声。   真是头疼啊。   在他的对面,舍人眸光闪烁着,在咲良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抬起头望了过来。   几秒钟后,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的话却让他有些丢脸的结巴了一下:   “如、如果……”   意识到自己结巴了一下,舍人顿时停了下来,声音也瞬间安静。   不过咲良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微微抬眼,习惯了多线程运作的他自然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舍人道:   “你想好要去忍界的哪里了吗?我可以让水潮送你……”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   舍人打断了咲良的话。   “需要我帮助你,以月亮为媒介,让外部宇宙的大筒木不来烦恼这个宇宙的话。”   舍人内心因为结巴了那一下而产生羞耻感的内心,随着咲良这句平静过渡的甚至有闲心送自己去忍界“玩”的话,一同消散了。   他无比认真地开口,望着因为自己的话而愣住的咲良,声音逐渐有力起来:   “虽然只是设想,但如果我在月亮上进行监视的话,就能……”   “驳回。”   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咲良摆手反驳了,舍人吃惊地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服气:   “我能做到的,而且我体内的大筒木查克拉比你要纯粹……”   “驳回。”   这个家伙!!   舍人气急,早已忘记刚刚要离开的事,快步走到咲良面前,虽然双眼闭着但仍然低头俯视着面前的咲良,质问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咲良沉吟一声,没有被舍人反问的压力,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如果把我的查克拉散开,将整个星球包裹住,让大筒木觉得这个星球不是陌生的敌人,而是已经完成……”   “驳回!!”   舍人的声音第一次这样大,让咲良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好笑地抬眼望着对方面无表情冷酷的表情。   望着咲良此时的模样,看着后者分明只是把自己的驳回当做对刚刚的回击的样子,舍人有些无力。   不过对方居然还没有抹除这个念头,舍人表情严肃地望着咲良: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拥有更纯粹血统的我更是……”   “就算我帮你拿到纯净白眼,或者把眼睛交给你,你也做不到吧。”咲良含笑望着舍人,悠悠道:   “你的力量我不否认,但对你来说,切开这颗星球也比用查克拉完美包裹它更容易吧?无论是你还是曾经的辉夜,都没办法在不伤害地球的前提下做到这一切,我说的对吧?”   舍人沉默了。   可是。   他看着笑着和自己对视的咲良,抿紧了嘴。   可是那样,你会死的。   ……   看着舍人逐渐变得紧绷的表情,瞬间读懂了对方在想什么的咲良哭笑不得。   什么,这小孩难道以为我真要这么做吗。   我以为既然他知道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了来着。   就当咲良准备摆摆手解释的时候,忽然,一股异常的查克拉波动在二人身后的窗外出现。   舍人下意识地背身躲藏,咲良则是站起来,挡住身后的舍人的同时,在意地向窗外望去——脸上的表情,也自然的过渡成了眉眼下垂的无害神态。   然而,当他看到窗外的那道身影的时候,咲良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   脸上仍然戴着漩涡状的面具,穿着晓组织袍子的宇智波带土,浑身是战斗后喷溅式的鲜血,染血的手捏着同样满是鲜血的卷轴。   月色下,这道身影出现在窗边,让咲良的心头猛地一震。   带土怎么会来?   或者说……   他是来干什么的?   手上的那个应该就是八尾了吧,前脚刚刚抢完八尾,后脚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咲良比谁都清楚情形,但此时此刻,他仍然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瞳仁微缩,吃惊地望着窗外的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后撤,满脸警惕。   “……”窗外的带土看着咲良这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沉默不语。   他沉默着跨过窗户,走进房间来。   或许是咲良没有开口呼唤外面的护卫,让带土内心产生了一抹微弱的期待。   因此,他进入房间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咲良惊疑的注视下,抬起手来。   “嗒。”   将手里的卷轴放在了办公桌之上。   满是尘土的卷轴和干净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意思。   要嫁祸我吗?不太对,毕竟奇拉比已经见到了他,而且带土也无法确保奇拉比一定会死。   咲良下意识地思考了起来,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衣角被身后的舍人拉了拉。   咲良微愣,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却看到舍人示意的抬了抬下巴的动作。   顺着舍人的动作去看,他看到窗边那道僵硬的黑色身影,正用犹疑不决、警惕敌意的视线盯着自己背后的舍人。   比起当局者迷的咲良,早就猜测出带土是来干什么的舍人沉默了半秒钟,看着咲良这副仍然在状况外的表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在咲良惊讶的注视下,直接快步从暗门的方向回了自己的阴暗小房间。   咲良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拦舍人,却被身后骤然间响起的沙哑嗓音打断:   “日向…咲良。”   带土的声音像是淋了雨一般,嘶哑无比,听得咲良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却毫无表演痕迹的愣住了。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因为,此时此刻,他背后的那个人,已经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   握着面具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带土面无表情,内心七上八下。   他想,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外表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咲良很可能已经认不出……   “带土?”   惊愕晃神的声音响起之际,带土的思绪猛然间中断。   他本能地抬起头来,却在咲良的脸上看到惊讶和感慨交织着的复杂神色。   他看到咲良望着自己的脸,百感交集地叹息了一声:   “居然…果然是你。” [298]第 298 章:该起床了   不是居然是你。   而是果然是你。   咲良真的早就知道了。   带土的心底一空,即使他的面上仍然冷漠的毫无表情,内心却因为咲良的这阵叹气声而瞬间缺了一块。   这种感觉对于带土而言,并不陌生。   他已经习惯了在面对日向咲良的时候,心底时常空缺的感受了。   到了现在,他不能、也不想继续欺骗自己了。   带土知道,自己就是因为日向咲良的态度转变,而感到内心空荡荡的。   他觉得自己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即使他已经因为这颗写轮眼被优待,但他本应该不止如此。   因为他不是寻常的宇智波,他是宇智波带土。   沉默在二人之间酝酿开来。   死寂在办公室内回响。   几秒钟后,咲良移开了凝视着面无表情的带土的视线,再度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次,他在带土微变的注视中,轻声道:   “你不该去袭击八尾的。”   带土的内心略微有些惊慌,望着咲良此时遗憾可惜的神色,他脑海中的其他想法瞬间被挥开,险些本能地追问出“为什么”来。   好在他忍住了。   他只是看着咲良放下了按在腰间短刀的手,走向办公桌前,缓缓拿起了桌上的卷轴。   “……”顺着咲良的手,带土看见了他腰间的那把短刀。   这把刀相当陌生,很锋利,不是以前熟悉的白牙短刀。   也是,咲良继承了卡卡西父亲的白牙短刀之后,把那把刀丢在了风之国的战场之上。   咲良并不是有心丢掉那把刀的,只是因为当时的他“死”了。   白牙短刀,被丢在无人在意的沙漠之上。   ……   其实,也并不是无人在意。   带土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手臂微微虚化,半秒钟之后,他的手里“啪”地一声,握住了一把从神威空间内取出的短刀。   但带土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短刀立刻递向咲良。   在看到咲良握着卷轴转身的那一刻,带土原本作势要抬起来的手,本能地放了回去。   他内心暗恼,面上面无表情,望着咲良转过身来,握着手里的卷轴,朝着自己轻轻道:   “带土,为什么要去袭击八尾人柱力呢。”   带土微愣。   我…我想着,你不会想要花岗继续收集尾兽的……   虽然这么想,但带土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好在,在带土松了一口气的视线中,他听到咲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然而不等他放松几秒,咲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这太危险了,带土,空不是好对付的人。”   什么,我…我又添了麻烦吗?   带土微愣,他有些无措。   因为这句话,他从出现就维持着的不知如何开口的绷紧面孔,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显露出他的真实情感来。   然而不等他产生心慌的感受,他就听到咲良紧随着的另一句话:   “不过没关系。”   带土听到咲良呼出一口浊气,重新抬起头来,用平和的视线望着自己,脸上的忧愁散去,只剩下浅淡的笑意。   迎着带土怔愣呆滞的视线,咲良的表情温和无比,更像是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你能回来,就已经足够了。”   ……   “足够了”吗。   咲良。   怔愣地看着咲良,带土的嘴轻轻抿起,最后那抹强撑出来的镇定,也彻底荡然无存。   就连表达歉意的八尾也是给咲良添了麻烦,但咲良说:   【你能回来就已经足够了。】   带土的眼神微微涣散,飘忽不定地望着含笑看着自己的咲良。   我真的…还“能”回来吗。   这样的态度,难道不是只有在“无限月读”那样的世界里,才能够出现吗?   望着面前含笑靠近自己,抬起手来,似乎还想像过去那样拍拍自己的脑袋——却因为身高相近,不得不变为拍拍肩膀的咲良,带土本能地低下头来……   他感知到咲良因为自己的动作微愣,随后,僵硬低着头的带土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他不敢移动,甚至清晰地听到身前的人泄出的一抹轻巧的笑意。   笑意传入带土耳中,让他本就僵着不敢动的身体更是几乎要石化——   直到,他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压力。   咲良的手轻轻揉了揉带土的头。   *就和几十年前一样。   笑容温和的中忍变成了眉眼疲惫的火影,尴尬不好意思的下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我做错了很多。   无限月读可以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但在那种虚假的美好的世界里,咲良却和现在没有两样。   到了那个世界,恐怕只会在面对咲良的时候,才能感知到一些微末到可怜的真实感吧。   带土忽然有种鼻尖酸涩的感受。   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流泪的。   他不配流出任何眼泪来。   “咲良,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世界会变成美好的样子吗?”   当带土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混杂着的微末的颤音,一起传入了咲良的耳间。   望着微微颤抖着的带土,一股的确袭上来的恍惚感袭上咲良的内心。   靠着无限月读,将所有忍者变成白绝,就能成为辉夜姬对抗外部大筒木的力量,而忍界的所有人又能在梦境中获得永远的“和平”。   但那真的是和平吗。   这个问题问当初的咲良,或许会得到完全果断的否定的答案,但现在……   ……   答案当然依旧是否定的!!   放在带土头上的手微微用力,在后者感知到的同时,咲良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带土:   “带土,你会回来见我,不就代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真正的和平,会有流血,会有牺牲。”   “但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会死。”   “带土,感谢你的回来。”   咲良望着愣住的带土,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果断:“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推开眼前的带土,咲良对他扬起了唇角,笑容无比灿烂:   “谁都做不到一劳永逸的和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但没有了争斗的世界…也就没有了人。”   带土张了张嘴,有些状况外的茫然,但看着咲良弯起的眉眼,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虽然不明白……   但看咲良的样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吧。   不过他说的对,比起所有人都在的虚假的世界——我更想生活在这个有真实的大家存在的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不够完美,但…我不想再独立于所有人,独自前进了。   眼神逐渐清澈起来,带土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与若有所思的咲良对视,开口道:   “咲良刚刚说,我不应该对八尾人柱力出手?”   “……不。”咲良抬起手来,掩住下半张脸,思索着道:“如果是现在的话,我想不再是那样了。”   “带土做的很好。”   听到咲良这句话,带土下意识地睁了睁眼,身体也挺直了一些。   “但五影会谈可能会因此受到阻碍。”   但这下半句话却让他重新低下头来。   “五影会谈受到影响,会使得对花岗的围剿有困难吗?”带土忧心忡忡:   “原本砂隐村的五代风影的态度就很暧昧,现在我又招惹了云隐村……咲良,我……”   带土的声音逐渐微弱起来。   他没想过一切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更是没想到咲良对待自己的态度会这样,所以他会想以八尾为筹码,没想到……   “那倒不会。”咲良双手抱臂,中断了带土的自责,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开口道:   “只不过可能要让花岗再多拖延一会儿了。”   带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花岗再“拖延”一会儿?   *   靠在树上,花岗双手抱臂,望着视野里团团转的黑绝。   “你想好了吗。”花岗催促道。   “如果你想好了,我就要出发了。”   听到花岗的声音,黑绝的脚步猛地一顿,立刻抬眼看过来,急切道:   “你再等一等!”   “你现在去铁之国参加会议,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黑绝不满道。   对于花岗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颓废态度,黑绝相当不快,要不是花岗虽然颓废但仍然聪明肯干,他肯定觉得花岗还不如带土。   望着黑绝不悦的神情,花岗靠在大树上,忽然道:   “如果我和他们说,我已经放弃了,会怎么样呢。”   嗯?   黑绝的脑内忽然响起了“叮”的一声。   他愕然地转头,望着面前的花岗,沉默了半晌后,忽然阴森地笑了起来。   “你是说……佯装彻底放弃,和其他的影和谈,让他们帮你对付日向咲良?”   “想法很好,虽然我还是不觉得日向咲良如果真的打算种植神树会兜这么大的……算了,你要怎么让他们相信你?”   黑绝仍然认定,日向咲良虽然是大筒木,但他一定和花岗想象中想要履行种植神树使命的形象不同,但看着花岗此刻颓废的样子,黑绝还是果断中断了这个话题。   他询问花岗最为致命的关键点。   然而,在他皱眉的视线中,花岗却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自有办法。”   说完,他起身,在身后黑绝仍然不放心的视线中,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虽然宇智波斑的尸体暂时消失了,但我想你有办法解决的吧。”   “还有。”   “为了在最后的决战开始之前,削弱各个村子的力量,建议你把沉睡的‘那几位’都唤醒。”   沉睡的那几位?   黑绝微微低头,反应过来后猛地抬眼,却只看到花岗渐行渐远的背影。   脑海中浮现出各村历代影的画面,黑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秽土出这些影去进攻他们曾经的忍村…画面应该很不错。   况且就算是现在五大忍村的这些怪物影们,面对着诸多先代的影,恐怕也难以招架吧? [299]第 299 章:二更   铁之国。   如约而至的水潮从空中落下,短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蓝色的长发飞扬而起,动作利落,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水影大人,您来了。”旁边的人连忙迎上,凑近的那一刻,被水潮狭长的蓝色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眼,立刻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望着说完第一句话后就僵硬在面前的铁之国忍者,水潮微微皱了皱眉,但出奇的没有恼火,只是烦躁地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就当那个忍者以为水潮是在驱逐自己,连忙挪动腿脚要离开时,忽然,一道身影从水潮的背后出现——   是栗霰串丸。   虽然史莱姆对其他个体细胞的重塑能力没有很逆天,也就导致水潮无法像治疗自己那样快速治疗其他人。   但即便比不上空,水潮的治疗忍术速度在忍界来说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现在的栗霰串丸身上的肌肉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一些直接被冲击的表面还有些酸痛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此时的他向前一步,俯视着面前的忍者。   “……噗通。”   当这道身高完全不弱于水潮的身影出现时,铁之国忍者率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厚的阴冷气息,以及连栗霰串丸脸上的面具都遮挡不住的浓郁杀气。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个腿软,倒在了地面上。   这、这就是雾隐村的忍者吗……?   望着眼前瘦削高挑的两道身影,感受到那从雾中诞生的阴冷身躯,周围的忍者们瞠目结舌。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五大忍村的强者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栗霰串丸:“……?”   望着自己刚刚出现就瞬间倒地的铁之国忍者,原本还在酝酿如何开口的他僵住了。   他内心微微有些懊恼。   果然,还是比不上照美冥。   如果是照美冥在这里的话,刚刚无需水潮多说,她就会立刻上前一步,笑吟吟地进行交涉了。   栗霰串丸不明白,水潮大人为什么不让自己和正在战场上的照美冥交换一下。   果不其然,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嫌弃的目光,栗霰串丸沉默着握紧了长针,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   几分钟后,虽然有些坎坷,但雾隐村的二人组还是成功抵达了专属的会客厅。   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水潮闭目养神。   旁边的栗霰串丸瞥了一眼指引自己去旁边座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走到水潮背后而立。   啊……指引的侍者摸了摸脸颊,脑内回想起前几天来过的云隐村二人,不由自主地感慨各个村子的风气真的差别好大。   云隐村的艾和空的相处自然且融洽,相比之下,雾隐村的二人组则是肃杀且沉默。   因此,他不敢再擅作主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接下来的人。   他有想过,接下来出现的会是前不久刚走的雷影、声称火影无法出席所以代为出席的奈良鹿久……就连蜥雨他都想过了。   他都没有想到,接下来出现的影会是:   “哟——看来我来的蛮早嘛!”   诶、诶?!   是…是四代土影,花岗吗?!   侍者浑身瞬间一僵。   然而,不等他回头一看究竟,眼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蓝发女人猛地抬眼!   那双锐利冷淡的海蓝色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凛冽的寒意顿时倾泻而来。   刺激的门口的侍者慌了神,根本没敢回头去看。   而就在他迟疑的这半秒钟内,背后的大门忽然被人“嘭”的一声推开!   刹那间,连同外部的阳光,一道身形矮小的少年身影出现了。   “……”水潮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的那道身影。   后者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好似前几天的事全然没有发生一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和水潮对视。   对视持续的时间极长,就当即将超过五分钟、旁边的侍者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房间内,水潮的冷笑声响了起来。   “四代…土影。”   水潮没有称呼花岗的名字,只是用这样的身份代号叫着他。   傲慢的声音中带着嗤笑:   “你还真敢来啊。”   水潮后方,前不久才被花岗体内数只尾兽的力量击溃过的栗霰串丸一动不动,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捏紧了手里的忍刀长针。   “咦,我为什么不敢来。”花岗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言笑晏晏的样子:   “打算毁灭忍界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敢来。”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无比直白的话。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旁边的忍者们都忍不住浑身绷紧起来。   然而,就当他们以为争吵要爆发的时候,两个人却同时安静了下来。   花岗身后没有带任何岩忍,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嘿咻”一声跳上椅子,自然地晃动着悬空的双脚,双手放在椅子上,满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   “为什么你们的大名会答应把铁之国借给火影做五影会谈的场所呀。”   花岗的语气相当无辜:   “你们不怕被他杀掉吗。”   被直勾勾盯着询问的侍者只能满头大汗地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的花岗挑了挑眉,似乎自觉没趣,将视线移开,无视使者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反应,立刻转头望向对面水潮背后的栗霰串丸:   “哦!你恢复的不错嘛。”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当初没有动真格的吧?”   花岗无视周围瞬间变得低沉起来的气压,不顾铁之国忍者们的死活,笑容灿烂地对着一动不动的栗霰串丸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水影不让你说话?”   “其实你挺厉害的,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就听说过……”   “笃笃。”   水潮屈指,不快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花岗的声音,冷淡地开口“提示”道:   “你想死吗。”   花岗的表情一滞,忽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是呢。”   静。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哑然,就连水潮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花岗,主动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就当旁边的侍者误以为终于和平下来的时候,花岗眨巴着眼睛,侧头看向他:   “其他人还没来吗?”   侍者一僵,连忙赔笑道:“是啊,其他的影阁下还没……”   “反正是跑过来给日向咲良杀,怎么还磨磨蹭蹭的。”花岗毫无感情道。   ——您能别说话了吗?!   侍者睁大了眼睛,耳畔却响起了水潮感到愉悦的笑声,仿佛花岗说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一般。   眼前是花岗无辜的脸,耳畔是水潮低哑的声线发出的刺耳的笑声……   侍者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   *   那么,其他人究竟在哪里呢?   *   被栗霰串丸怀念的照美冥站在雾隐大军最前方,眉头紧锁,单手遮挡着头顶的阳光,望着空中那缓缓降落的白色大鸟。   她记得水潮大人的命令,不允许任何傀儡从空中进入岩隐村。   因此,只是略微凝滞了不到半秒钟,照美冥就毫不犹豫地抬手——   刹那间,旁边的一众雾忍瞬间摆出结印的架势,水刃四处凝结,齐刷刷地对准了天空。   然而,在照美冥错愕的注视下,她看到空中那只大鸟飞到他们上空,即将进入攻击范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白色的傀儡鸟不止吸引了雾隐这边的注意力,木叶那边的侦查忍者也瞬间看到了。   日向一族的忍者放下结印的手,太阳穴的青筋也缓缓消退,他表情严肃地和身边的水门对视,开口道:   “水门大人。”   “傀儡鸟上的人……是五代风影。”   听到日向忍者的话,水门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身后的忍者们,认真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快速结印,身形顿时在众木叶忍者面前消失。   下一刻,就当照美冥惊疑地看着半空中时,水门已经“唰”地一声出现在她的身侧。   “是五代风影。”水门落地的那一刻立刻道,“不能让他进岩隐村。”   “嗯。”照美冥立刻应声,好看的眉眼此刻微微皱起,有些恼火道:   “前几天岩隐村的人来质问我们,说四代土影消失了……现在五代风影都来找土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水门讶异地侧头,却是有些疑惑:“木叶这边也受到岩忍的询问了…难道,四代土影真的不在岩隐村吗?”   不等照美冥神色微变,思索出个结果来,她身侧的水门就立刻指着半空道:   “看!”   她连忙抬头,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白色傀儡鸟上一跃而下。   蜥雨跳下来了?!   照美冥呼吸一滞,连忙抬手,身后的雾忍们驱散了术式,同样面露疑惑。   当上空的人落下之际,地面的人才后知后觉地看清……来人不只是五代风影!   身穿风影袍的蜥雨后方,叶仓、夜叉丸…甚至还有我爱罗?!   刹那间,照美冥的眉眼顿时一凛,她怒道:   “难道蜥雨是来给花岗送一尾尾兽的吗?!”   听到照美冥的话,水门同样皱了皱眉,冷眼望着那边落地的四人。   “嗒。”   除却我爱罗是被夜叉丸带着下来之外,包括蜥雨在内,所有人落地的声音都无比轻巧。   灰尘散去,最前方,瘦削的男人缓缓站起,一头红发被头顶的风影帽遮住,连同那张微微低下的脸一起。   直到,在众人呼吸一滞的注视下,蜥雨单手按着头顶的风影帽,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瞳仁定定地凝视着他们。   在整个忍界都无比出众的面庞显露出来,毫无高光的瞳仁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雾忍们:   “我来…接花岗。” [300]第 300 章:不愧是五代目风影   当蜥雨的话音落地之际,他身前的照美冥和水门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程度不同的严肃和笃定。   果然。   花岗果然在岩隐村。   在他们看来,风影和土影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在那个雨夜已经显而易见,如果不是花岗用舆论算计了木叶这一侧,他们真的要以为花岗是在自取灭亡了。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蜥雨仍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岩隐村,并且给予了花岗无声的帮助。   第一种可能,花岗提前告知了蜥雨自己的计划,所以蜥雨早早来埋伏防止日向咲良暴起;   第二种可能,蜥雨对花岗的计划和言论并不知情,他只是单纯愿意帮助花岗而已。   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是真的,都能清晰地表明一点:   风影恐怕不会轻易地舍弃岩隐村了。   想及此处,照美冥收回和水门对视的视线,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砂隐村一行人。   忽然,照美冥冷厉的眸光微变,雾隐村熟悉的笑里藏刀的表情浮现出来。   悠悠的笑声响起,照美冥昂了昂头,表情微妙地盯着蜥雨身后,那被夜叉丸护着的一尾人柱力,我爱罗。   “这是…啊。”照美冥的声音轻巧无比,惊讶的语气仿佛刚刚才发现一般,故作迟疑道:   “我听说了之前的传闻……”   “难道说,五代风影你要把自己的亲侄子,交给花岗吗?”   照美冥虚伪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裹挟着来自水之国的寒气,径直戳向对面的砂隐几人。   在她一双美目居高临下、带着虚伪笑意的注视中,照美冥清晰地看到,站在身后的我爱罗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神情略微绷紧了几分。   果然,还是个孩子。   看着叶仓和夜叉丸都不为所动的模样,照美冥内心感慨的声音,和她此时面上的刻薄全然不同。   跟随水潮大人多年,照美冥已经学会了怎样说话和做表情,才能将本不存在的浓厚的恶意倾轧过去。   在她专注的视线中,我爱罗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做出了令她满意的反应:   “……”他的小脸紧绷着,嘴紧紧地抿着,虽然一言不发,但扯着夜叉丸衣角的手暗暗收紧了几分。   但让照美冥失望的是,尽管我爱罗极力克制着不安,但蜥雨并没有如她所料那样正面回应。   蜥雨没有中计,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头顶的风影帽,将那双处于阴影中的黑眸完全显露了出来。   冷静的视线扫过面前是他们数百倍的忍者大军,蜥雨面不改色道:   “让开。”   照美冥神情一僵,眯了眯眼睛。   旁边的水门却是上前一步,那张温良的面庞此刻无比认真严肃。   与鹿久不同,并没有“咲良当年是故意‘死’在蜥雨手上”这个信息的水门,仍然对蜥雨抱有一种复杂的心情。   准确来说,他对蜥雨的警惕,可能要大于厌恶。   或许是因为蜥雨在意家人、在意花岗这个不争气的朋友……亦或者只是因为他即使极力低调,仍然难以遮掩的实力。   总之,上前一步的水门表情严肃地望着蜥雨道:   “五代风影,你这个关头出现在这里,还声称要带走花岗,是把雾隐村和木叶村不放在眼里吗。”   水门的说话方式已经相当客气了。   饶是旁边站在后方、如同雕像一般的雾忍们,也有不少人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水门的方向。   毕竟在这种关头出现,蜥雨的行为简直和明牌宣战没有区别……   “嗯?”   忽然,站在蜥雨后方的叶仓,发出了一阵疑惑的鼻音。   在众忍者下意识望过来的视线中,她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此刻面带疑惑地望着众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还是看向了身前的蜥雨,直到后者平静地摆了摆手,叶仓才直言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她迎着众人变得茫然的目光,抬了抬空着的右手,惊讶道:   “五影会谈要开始了啊。”   五影…会谈?   照美冥眉心一跳,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边的波风水门——   然而,当她在后者的脸上看到和后方忍者们同样的茫然时,照美冥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前方的砂隐四人组,试探着道:   “五影会谈?就算真的要举办,恐怕也和花岗这个疯了的阴谋家没有任何关系吧?”   照美冥的声音响起,只听声音,仿佛会觉得她只是在嘲讽。   而叶仓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多想。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碍于身前的五代目风影,也只能抿抿嘴没说话。   不过只是这个微妙的表情,就让照美冥瞬间心底一沉。   她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并不知道自家的水影大人已经带着栗霰串丸,启程前往铁之国,此时的照美冥眉头紧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水门。   水门虽然没有完全理解照美冥的意思,但还是抬起头来,利落地对蜥雨道:   “不好意思,风影,雾隐木叶这一边各自收到水影和火影的命令,是不可能任由你进入岩隐村的。”   “更何况。”   水门话锋一转,迎着蜥雨终于慢吞吞抬眼的注视,缓缓道:   “如果风影现在去问岩隐村的岩忍,也是见不到四代土影的。”   蜥雨沉默地望着水门,后方的叶仓心直口快:   “为什么?”   水门抬眼,视线径直与错愕的叶仓相汇,回答她的却是抱臂站在水门身侧的照美冥:   “当然是因为四代土影现在并不在岩隐村咯。”   照美冥的语气悠然,带着清晰可闻的嘲讽,煞有其事的态度引得对面的砂隐几人微微皱眉。   叶仓茫然,夜叉丸却是立刻理智地想到:恐怕照美冥和波风水门也不知道,花岗究竟在不在岩隐村。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笃定的话,现在就不会仍然将岩隐村层层包围了。   想及此处,夜叉丸的内心镇定了几分,他用视线安抚旁边的叶仓,主动站出来道:   “既然这样,那二位就更没有理由,阻止我们进入岩隐村了吧?”   听到夜叉丸瞬间找到突破口的话语,照美冥的脸色一沉。   她将抱臂的手放下,浑身的气势也变得冷冽了起来:   “如果…我们非要拦你们不可呢?”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陷入了死寂。   站在照美冥身侧,水门放在身侧的掌心暗暗凝聚起查克拉来,但同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蓝发水影顾问。   果然是和水潮在一起待得久了吗…这句话中的“水潮气息”简直已经拉满了。   而照美冥的话说出来之后,对面的叶仓立刻眯起了眼睛,熟练地做出了战斗的预备动作。   在后方雾忍和暗处观察着的岩忍们紧绷的注视下,战斗似乎即将爆发——   而就在这时。   “波风…水门。”   忽然,一阵气音响起。   被呼唤了姓名的水门微愣,下意识地应声:   “是?”   他抬起头,才发现叫自己的人是蜥雨。   此时的蜥雨站在自己前面,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径直望过来,莫名地会让人心中感到一股寒意。   但蜥雨说的话却让水门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你们的火影…是怎么复活的?”   不等水门张开嘴谨慎的回答,蜥雨就自顾自地垂眸,用仿佛呢喃、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是身在晓组织的大蛇丸,联合药师兜一起做的,对吧。”   突如其来的一段自问自答,让人摸不着头脑,照美冥不明所以,水门却立刻警惕了起来。   蜥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大蛇丸和药师兜?   对于这两个人,包括水门在内的木叶忍者仍然抱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们两个仍然没有在木叶村内露面,虽然咲良曾多次为他们两个求情,但…那毕竟是咲良,没有参考价值。   因此,听到蜥雨提到这两个人名,水门首先袭上心头的,是浓浓的警惕。   而果不其然:   “所以,现在的那个人躲在暗处,是木叶准备偷袭我们的人吗?”蜥雨抬眼,淡淡道。   暗处的人?!   话音落地,不只是砂隐这边的几人,就连对面的众雾忍们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水门……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严肃的神情。   *   “不愧是五代目风影。”   暗处,身穿兜帽的青年微微一僵,感慨的声音叹息般说道。   兜帽下方,一副眼镜反射出光芒来。   望着远处骚乱的雾忍大军,虽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但药师兜仍然没有出现的打算。   因为比起自己亲自出现,他有更好的“帮手”——   回想起大蛇丸和宇智波鼬离开,大蛇丸临走前让自己对宇智波斑的尸体进行的实验,药师兜的眼底一片暗沉。   平心而论,他对岩隐村这个地方…仍然十分抵触。   脑内,属于院长野乃宇的那句让他痛彻心扉的“你是谁”仍然回荡着,药师兜袖袍下的手死死地握紧了。   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要归于团藏,但与此同时,他不受控制地想要知道——   如果那时候,自己并没有被团藏派来岩隐村做卧底、那时候的自己再聪明一点……算了。   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黑绝找上了药师兜。   经过黑绝的蛊惑之后,无论药师兜的真实想法如何,他都给予了黑绝满意的答案。   他答应了黑绝,拖延蜥雨等人前往铁之国参加五影会谈的速度。   因此,他出现在了这里。   在这片埋葬过作为根部忍者的自己的土地上……药师兜回忆起了自己作为岩隐村卧底而行动的那些岁月。   到了今天,虽然为时已晚,但他想回应野乃宇院长临死前的那个问题。   我是药师兜,院长。   被木叶的黑暗葬送了的药师兜。   “嘭。”   他的手抬起,一掌落在身侧的男人背上——刹那间,秽土转生之术的最后一步达成。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双眼猛地睁开。   刹那间,外界的战场上,蜥雨猛地抬起头来,那张秀丽的面庞上此刻多了几分幽深。   骤起的风吹起了他的红发,飞扬的长发下方,蜥雨的嘴一张一合:   “波风水门,你们木叶……”   “这是来给我送礼物吗?” [301]第 301 章:二更   “轰——!”   不等众人分辨出蜥雨这句话的背后意义,刹那间,一股迫人的查克拉倾轧而来!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排山倒海的火海,骤然间从雾忍们的后方袭来!   汹涌奔腾着的火舌在惊呼声中蔓延开来,照美冥疾声道:   “闪开!都散开!”   虽然她立刻下了命令,但到底事发突然,望着那瞬间奔涌而来的火浪,照美冥双手快速结印,两颊鼓起:   “水遁·水阵柱!”   刹那间,照美冥的口中吐出的水遁形成了硕大无比的水球。   水球四散开来,伴随着升腾而起的蒸汽,将周围的火焰尽数熄灭。   “哦?”   与此同时,一阵意味深长地低沉声音,在火焰的来源处出现。   众人猛地抬眼望去,看到那道陌生的身影时,不由得完全失语——   视野里,高高的巨石之上,一头黑发、身穿战国铠甲的男人抱臂而立,黑发随风而动,身姿高大挺拔,睥睨地望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对方的双眼还是脸上的裂痕,都毫无例外地表明一点:   他是秽土转生出来的。   秽土转生、战国铠甲、强悍的火遁、高傲的神情……   种种特点综合在一起,再联系蜥雨刚刚对波风水门说的那些相当古怪的话语,面前人的身份似乎昭然若揭…?!   宏大的战场上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直到,一阵苍老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然而,当看到不知何时现身的大野木和后方诸多岩忍时,原本就高高悬起的心彻底如坠冰窟。   能让那位最长寿的土影大野木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哈。”冷笑声从上空传来,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这就是后时代的人吗?看上去…果然很弱小啊。”   低沉的声音带着傲然的气势,所有人的脸色顷刻间难看了起来!   “宇智波斑!”大野木厉喝一声,猛地上前,抬手指向不为所动的对方:   “你被谁秽土转生出来都无所谓,这里是岩隐村,不容你放肆!”   听到大野木的声音,宇智波斑淡淡地抬了抬眼睛,“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扫过大野木,这个曾在多年前被他如同虫子一般碾压过的少年,似乎已经被他淡忘了。   对于自己死后忍界的事,他全然不知,因此,此时的宇智波斑内心只有对黑绝居然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尸体产生的不满。   不过,能在这种时候出来透透气,宇智波斑也颇感兴趣。   他想象中的复活当然不是这副模样,只不过,能让这群后辈提前感受自己的力量,宇智波斑并不排斥。   因此,此时并没有被药师兜完全控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所有人。   在他刚刚的豪火灭却之下,岩隐村本就贫瘠的地面此刻更是一片焦黑,毫无例外在证明着宇智波斑的力量。   “岩隐村吗,呵。”宇智波斑冷笑一声,“过了这么多年,岩隐村居然仍然是你来管理…看来在我死后,忍界已经没有后继的力量了——”   宇智波斑傲慢的声音只是随口,然而,让他微微凝滞的是,周围的忍者们听到自己的这番话,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嗯?   斑眯了眯眼睛。   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到了哪里不寻常,但可惜的是,大野木并没有反驳自己。   “宇智波斑,你不过是秽土转生出来的而已!”大野木神情不变,声音坚定地反驳。   但在后方的照美冥眉眼一抽的反应中,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大野木的脚步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两步。   虽说大野木这样之后,是和她、波风水门以及蜥雨站在了一起,但突然出现的宇智波斑可没说要与整个忍界为敌。   至少现在看来,宇智波斑出现在了岩隐村,那么他的主要目标应该就是岩隐村——   “哦?”斑淡淡地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望着大野木…以及他左右的所有人:   “就凭你们?”   啧。   照美冥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麻烦了。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比起蜥雨和波风水门,战场上只有他们雾忍和岩忍的忍者军队在。   如果宇智波斑要傲慢地不分对象的进攻的话,雾忍也要遭殃——   “我已经提前通知木叶忍者赶来了。”   诶?   照美冥紧锁的眉头微微一顿。   她惊讶地看向身边的水门,看着后者似乎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的样子,表情缓和了几分,内心却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黄色闪光,她还以为,对方就算没有日向咲良那么刻薄,总也会冷眼旁观的。   似乎看出了照美冥的眼神变化,水门平静道:“岩隐村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无视身边大野木骤然间黑下来的脸色,自然道:“宇智波斑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力量大大削减,而且也维持不了太久,只是眼前的麻烦。”   大野木:“……”   啧,烦人的小鬼!   站在中央的叶仓眨了眨眼,看了看左手边的大野木,又看了看右手边的照美冥和水门。   她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宇智波斑的蜥雨大人,嘴角抽动了一下,轻咳一声道:   “那个…我们还是先放下别的,联合对付宇智波斑吧。”   脾气火爆的叶仓这句话落地,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滞,忍不住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睁眼睛说瞎话的叶仓嘴角一抽,虽然内心相当不适,但还是僵硬着道:   “面前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一瞬间的惊讶,但夜叉丸很快反应了过来,叶仓这是误以为砂隐彻底和岩隐村结盟了。   所以才会帮岩隐村说话——虽然体现出来就是莫名的通情达理。   意识到冷场了,叶仓表情更加僵硬,就当她想要说什么弥补的时候,忽然,蜥雨抬头了。   他轻巧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在所有人凝神的反应中,他的话并不是朝着他们而来,而是径直朝向了最上方的宇智波斑!   不,也可以说,朝向宇智波斑背后的施术者!   “你是谁呢。”   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微妙情绪:   “大蛇丸吗?药师兜也曾经秽土出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过……或者你是现在还不知去向的志村团藏?”   水潮掌握秽土转生之术的事,只有包括照美冥和忍刀七人众在内的高层雾忍知道,因此,蜥雨的猜测相当合理。   其他人也认为这就是正确的范围了——只有照美冥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没错,在照美冥看来,这很可能是水潮大人做的。   既然波风水门毫不知情,目标又是岩隐村,这样大规模的破坏性的忍术,照美冥合理怀疑是水潮大人的手笔。   然而,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她保持沉默。   因此,后方的众人就这么在除却水门之外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安静地望着与宇智波斑说话的蜥雨。   然而,宇智波斑瞥见站在几个熟面孔之间的蜥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这是……?   宇智波斑不认识蜥雨。   在他看来,眼前的几人身份相当明白:   三战时成为了“黄色闪光”的四代目火影、刚刚用出不错的水遁的四代目水影、三代土影大野木。   没想过自己死后的忍界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宇智波斑仍然用常理判断着,并且相当笃定。   当他瞥见蜥雨手里提着的风影帽时,他的表情有些惊讶。   这个看上去就很弱的家伙,居然是新一代风影吗?   一阵冷笑声从宇智波斑的喉间吐出。   砂隐村…果然还是那个弱小的砂隐啊。   对风之国遍地土豪的事全然不知,宇智波斑到底还是因为那顶风影帽,开始正眼看蜥雨: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要面对的人,是我。”   当后方急匆匆的木叶忍者们赶到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霸气无比的话。   蜥雨:“……哦。”   然后就是这句毫无波澜的回应。   “哦”?!   所有人、包括最上方的宇智波斑和躲在暗处的药师兜,都不由得微微一僵。   宇智波斑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仍然仰望着自己的蜥雨。   片刻后,杀气腾腾的笑声从斑的口中吐出。   看来…过了这么多年,忍界已经忘了当年我的统治力了。   斑没有恼火,他认为这理所当然,因此,他抬起了双手,不再废话——   “火遁·龙炎放歌之术!”   刹那间,四条火龙升腾而起,从四处包围式朝着中央的三个忍村的忍者侵袭而去!   四条火龙角度不同,呈现上下左右的包围攻势,在忍者们脸色绷紧的注视下,朝中央一齐汇去!   刚刚面对过那试探的豪火灭却,此时的照美冥脸色微变,立刻与水门就要上前,护住面前的雾忍和木叶忍者——   然而。   “……呼。”   轻微的舒气声,无比突兀地响起。   “太好了。”   气音难得地上扬了几分:“看起来…还很好用呢。”   好、好用?   不等几人分辨出蜥雨这番话的意思,下一刻,一阵地动山摇之感顿时袭来!   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包括施展完忍术就一跃而下的宇智波斑,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凝向了那边的蜥雨。   终于,当四条火龙眼看着就要聚集过来的时候,蜥雨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自然滑落,将他纤瘦但有一层薄薄肌肉的手臂显露出来。   下一刻,抬起的双手悬浮在面前,在那张整个忍界都十分卓越的面庞面不改色的反应中,十指分开,忽然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弧度绷紧!   “嘣!!”   一阵弦被绷紧的声音,猛地在所有人耳旁响起!   刺耳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带着冲破一切的势头,让所有人的大脑一阵发麻。   当他们眼前一黑,再重新恢复光明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势如破竹的四条火龙在半空中停滞,火焰的身形略微抽动了一下,忽然间变得虚幻。   在火龙的躯体上,半透明的裂痕缓缓浮现……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后,丝线骤然间显现,猛地将面前的火龙搅成碎片!   “……”   静。   在所有人呆滞的凝视下,空中的火焰变成了碎片,此刻刷刷拉拉地掠过他们面前,在即将落到地面上之际,烟消云散。   巨石上方,宇智波斑傲慢的神情缓缓收敛。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无视被“脆弱”的傀儡线斩碎的火龙,视线越过那些同样被震惊的忍者们,面无表情地盯着蜥雨。   在斑的注视下,站在众人之间的那个青年,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他的十指抬起,方向不同、力道和弧度不同的弯曲着,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无神的双眼空洞冷静。   唯有那两条显露出来的手臂上略微绷紧的肌肉,彰显着他刚刚的用力。   火龙被搅碎,蜥雨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一条条无形的傀儡线此刻甩动着,宛如鞭子一般,在空中打出破空声,刷拉拉地收回——   “铛。”   蜥雨的手微微一震,这才平静地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他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宇智波斑,平静道:   “抱歉,你可能理解错了。”   “我,是在场的人里,唯一在任的影。” [302]第 302 章:舍弃我爱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蜥雨的一式傀儡操术出现,立刻让原本因为宇智波斑的出现而胆战心惊的忍者大军,内心略微有了点底。   之所以是“略微”,因为他们并非砂忍。   不过他们知道,如果在场的人不是风影,而是他们自身的影的话,也能做到刚刚的那一幕。   照美冥亲眼目睹火龙在自己面前被搅成碎片,暗暗有些心惊。   她忍不住瞥向旁边的蜥雨。总觉得……这位五代目风影,似乎比当年在风之国见过的时候实力还要恐怖。   可惜蜥雨无论是作为当年的砂隐最强傀儡师、还是现在的五代目风影,都遵循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习惯。   因此,整个忍界对蜥雨的印象,甚至没有对砂隐村的印象深刻。   这几年里,他们只能眼看着砂隐村的经济飞快地前进,风之国的平民不知不觉间成了五大国内数一数二的有钱人,除此之外,对于五代风影的一举一动全然不明。   想及此处,照美冥看向蜥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   她需要代替水潮大人看看,蜥雨的实力比起当年究竟提升了多少。   ……   真是悠闲啊。   一眼看出现在的照美冥在想什么,蜥雨芯子里的咲良忍不住感到好笑。   说是悠闲有失偏颇,应该说是对自己的“信任”?   没错,就是信任。   蜥雨身上的傀儡能让他在不转头的情况下,看清楚周围和自己平齐的所有人的表情。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同蜥蜴一般,拥有除却背后的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视角。   这是每一个善于改造并制作人傀儡的傀儡师,信手拈来的技能。   ——当然,不是每一个傀儡师,都拥有直接改造自己身体的胆量的。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蜥雨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斑。   他看着斑因为自己的言行露出警惕,不再轻举妄动,而是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傀儡师啊。”斑的脸上浮现出厌恶:“还真是烦人。”   显然,在他过去的经历中,砂隐村的傀儡曾经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就在这时,斑的话锋却一转:“不过你不一样。”   他用挑剔的目光扫视蜥雨,眼神在他指尖上的查克拉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似乎…不是控制那些铁块施展攻击、躲在背后的那群家伙?”   斑看向蜥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如果是在战国时代,对于蜥雨这样独特的傀儡师,斑认为自己不会放过,绝对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全能战力。   “……可惜。”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淡漠起来。   斑没有说究竟可惜什么,但蜥雨似乎也并不在意,他只是昂起头来,毫不顾忌地仰望着面前的宇智波斑,轻声道:   “你背后的那个人,打算如何使用你呢。”   直白的问题让人咂舌,斑更是眼神冷了下来。   “使用”?   跟在大野木背后的岩忍们内心发苦,忍不住用无奈的目光望着过于直言不讳的五代目风影。   无论如何,在他们的四代土影花岗不知所踪之后,面前的风影的确是他们除却大野木大人之外的主要依靠。   说起来,风影真的不知道土影大人离开了吗?   毕竟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可是猜测土影大人离开之后前往的目的地是砂隐村啊。   “喂,风影小子。”大野木低沉的声音恰巧响起。   在他的注视下,蜥雨没有转头,眼珠轻轻转向他的方向,似乎在聆听。   “你知道吗,花岗不在岩隐村。”大野木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听到大野木的话,照美冥和水门内心微惊,立刻产生了各自的思量。   但蜥雨却是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他轻轻道:“我知道。”   你知道?!   这次吃惊望过来的人是叶仓。   迎着众人的视线,蜥雨平静地抬了抬手,无形的丝线再度出现在他的掌心,层层缠绕却又带着诡异的规则性。   “因为我,正是因为这种事,才出现在这里的。”   咦?   也就是说,蜥雨是受预先知道会被袭击的花岗托付,才出现在岩隐村的?   的确,就算是因为岩隐村被雾忍和木叶忍者层层包围了,但如果是为了参加五影会谈的话,总不会需要蜥雨千里迢迢地来接人才对吧。   但花岗是怎么知道,岩隐村一定会被人袭击的呢?   难道说,袭击的人是木叶的人派来的?毕竟能让花岗提前预知到会袭击的,也就只有在花岗口中将自己当做死敌的日向咲良了吧。   就当众人忍不住思考起来的时候,忽然,蜥雨的声音再度响起:“宇智波斑背后的那个人,他才是需要解决的那个麻烦。”   他转过头来,望着水门道:“你觉得施术者是谁呢?”   诶?   突然被问到的水门微愣,但他并不是笨蛋,不会在这种时候质问蜥雨凭什么怀疑是木叶的人,他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起来:“我…我不清楚。”   “但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怀疑对象的话,我会怀疑志村团藏。”   水门抬起头来,表情严肃地说道。   其他人不语,但记下了水门的话,转头望向了宇智波斑的方向。   与此同时,看着因为蜥雨的出手而产生了兴致的斑,暗处的兜挑了挑眉,观察了几秒钟后,突然结了个印——   下一刻,在斑不爽地“啧”了一声的反应下,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嗯?”见多识广的大野木神色陡然一凛,半秒钟后,他厉喝道:   “后撤!”   “小心,背后的施术者似乎要接管对宇智波斑的控制了!”   在大野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浑身僵直的宇智波斑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出现,刹那间,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凛冽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斑突然动了,他的身影像是一道利剑,瞬间冲破了挡在前方的忍者大军们,携带的庞大的查克拉无人可挡。   战场上阵阵惊呼声响起,因为一直是对峙的状态,所以直到现在,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战斗。   站在不远处的蜥雨,望着在照美冥、水门和大野木守护下的各村的影,看着这群人还没有结盟之前面对斑这样的对手时各顾各家的举措,内心忍不住有些想笑。   说归说,蜥雨倒是明白,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正如自己刚刚说的那样,他们已经不是“在任”状态的影了。   所以,他们的行为没有原作中那么复杂,只是想做就做了。   在这样的危险情况下,各扫门前雪无疑也是给其他人省事的举措:   拎起一个躲闪不及的木叶忍者,水门倏然间从半空中消失。   下一刻,将其放在安全的角落之后,来不及回应对方的谢意,水门就马不停蹄地施展飞雷神之术、继续救回在危险边缘的木叶忍者;   照美冥的溶遁使得大片有腐蚀性的液体从她的喉间吐出,与斑施展出来的火遁对撞。   紧接着,她的双手快速结印:   “水遁·雾隐之术!”   刹那间,大面积的水雾从她的喉间吐出,将面前的雾忍大军层层包裹、隐蔽起来;   除了二人之外,更有战斗经验的大野木将尚有余地的岩忍们紧急转移,但对岩隐村来说,地形上的破坏和骚乱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相比原本时间线下,几乎被斑横扫的下场,此时的画面要好上许多。   环顾四周的蜥雨确认这一点,平静地移回视线来,定定地望着在药师兜的控制下、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侵袭而来的斑:   忽然,朝着斑的方向,蜥雨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教训,控制着斑的药师兜猛地一个急刹车——   然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   不,与其说是过度…倒不如说,完全中计了!   “啪!”   一声脆响出现,蜥雨的抬起的手五指猛然间并拢,下一刻,一道道半透明的丝线,竟然不知何时完全笼罩住了斑的身体!   “糟了。”暗中的兜目光微凝,他看到视野里的斑身体微微一震、随后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莫名出现的巨力拉向了蜥雨的方向!   刹那间,原本袭向周围忍者的查克拉和忍术骤然间停了下来。   斑立刻开始挣扎起来,但到底是被兜控制的、无意识的尸体,即使斑用尽浑身解数,依旧不能达到宇智波斑本体力量的十分之一。   “……可恶!”兜有些恼火。   他没有想到,在这种关头,风影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身份、也不是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造成的麻烦……   而是宇智波斑本身!   不过现在发现也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因此,虽然有些滑稽,但并不在意这一点的兜当机立断,直接将对斑的控制放开!   “……嗯?”   被傀儡线控制着无力向前的斑眼神陡然一变。   他眯了眯眼睛,略微有些惊疑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被丝线缠绕着的手臂。   丝线又细又密,仿佛无比脆弱,但斑只是略微一挣,就能清晰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感到血肉被刺破一般的感受。   他迅速意识到,蜥雨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丝线,随时可以将自己这副远不如生前的躯体——像刚刚对待火龙那样直接搅碎。   并不理解禁忌的傀儡师对于尸体的热爱,斑立刻停止了挣扎的动作,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蜥雨。   他不明白,这位风影,为什么要将自己拖拽过来。   难道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躯体被束缚住,就无法对周围这群弱小的忍者们动手了吗?   就当斑以正常人的思维思考的时候,暗处的兜看到斑轻敌的表现,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糟了。   仿佛能从蜥雨那张几百年看不出变化的冷淡脸上,看出几分眉眼飞扬的喜悦,兜咬牙切齿。   虽然那个自称黑绝的家伙给予自己的好处诱惑性很大,但自己绝没有打算在这里就失去宇智波斑尸体的打算!   事后黑绝给予自己的好处能不能使大蛇丸息怒暂且不提,只说让宇智波鼬带来这具尸体的人……可是日向咲良啊!   眼看着蜥雨就要将斑的尸体纳入囊中,兜的眼前一黑,顿觉未来无望。   ——毕竟就算惹恼大蛇丸,也决不能让日向咲良那个死神抓住把柄啊!   大蛇丸最多只是惩罚,但如果让日向咲良抓住可以充当利用的筹码的话,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啊!   刹那间,药师兜意识到,自己必须出场了。   ……   “五代目风影。”   忽然,从战场的最远处,刚刚宇智波斑站立的那块巨石上方,高深莫测、听不出半分绝望的悠悠嗓音响起。   本来注意到的人不多,但当蜥雨略微凝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抬眼望过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突然出现的黑袍男人占据。   他们神情惊疑不定,正观察对方究竟是不是大蛇丸、药师兜和志村团藏中的一个的时候。   突然,上方的男人说话了。   他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出了让所有人内心一紧的话语:   “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风影阁下为了花岗这个童年好友…竟然连亲生侄子我爱罗,也可以舍弃吗?” [303]第 303 章:二更   “为了花岗,连我爱罗你也可以舍弃吗?”   类似的话,刚刚照美冥就说出过了。   但比起照美冥刚刚摆在明面上的试探,此时的黑袍男人吐出来的话,比起开玩笑,更像是在真心发问:   【相比是家人的我爱罗,竟然是花岗这个“冒牌家人”更值得你在乎吗?】   照美冥刚刚的话可以无视,但现在无论是局势,还是本能用复杂目光看过来的岩忍们,都在证明着,蜥雨必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   当然了,所谓的“必须”并不是谁规定的,也无法影响到蜥雨。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蜥雨会说,只是因为他“想”说而已。   于是,蜥雨开口了:   “花岗不会伤害我爱罗。”   诶?   他简单的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微微发愣。   蜥雨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的确打算带我爱罗见花岗了是吗?!   刹那间,目光齐刷刷地落到站在夜叉丸背后的少年身上——   然而,在他们不只是失望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注视下,他们看到我爱罗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只是被夜叉丸牢牢按在背后、保护着。   “……”迎着众人的注视,我爱罗抿紧了唇,一动不动。   他脑内倏然间回想起一副画面:   【蜥雨叔叔走到自己面前,缓缓蹲下,和自己平视。   那张和爸爸完全不像的脸上,带着我爱罗熟悉的、仿佛总是在叙述着什么的宁静神态。   “我爱罗,你不必信任花岗。”   “只相信我就好了,可以吗。”】   回忆戛然而止,我爱罗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   虽然他不明白风影大人…蜥雨叔叔究竟要做什么。   但我爱罗清晰地记得,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回应是干脆利落的“好”。   至于在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有些微妙的后悔和不安,我爱罗无法欺骗自己:   大概是有的。   但那仅仅来自于他并不熟悉的四代目土影,花岗。   所以,此时的他迎着来自三个忍村忍者们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退缩。   平静又仿佛什么都说得出来的脸……   【竟然有些与他脑海中叔叔的神态相似。】   *   “咦?”药师兜惊讶了一瞬,作为上帝视角、再加上运转的极为迅速的大脑,他瞬间明白蜥雨的意思:   【拥有让我爱罗不受伤,但是剥离他体内的一尾人柱力的方法。】   这种方法是花岗具有的?还是说那个来招上自己的黑绝拥有的?   嘛,虽说是为了自己谋取权利,但如果还想在这二人之间做卧底,混到更多一些的情报,果然还是不太容易吗?   “……”下方,望着被兜帽遮掩着的药师兜,蜥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身侧。   他知道,对面的那家伙,就是黑绝自以为留有的后手——药师兜。   在和花岗告别之后,黑绝那家伙一边搜集着各村的影的身体,一边立刻找到了拥有斑的尸体的药师兜吗?   白绝…真是好用的家伙。   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向药师兜的身影,从咲良的视角,他无法得知现在的药师兜到底抱有一个怎样的心情。   他究竟是真的被黑绝那强大的骗术蛊惑、难得糊涂了,还是只是在演戏呢?   虽然一试便知,但蜥雨并不想在这种关头、这种众目睽睽的环境之下,浪费时间做这种事。   因此,他望着兜帽男人,抬起了自己的手——   “?!”药师兜顿时一惊。   不好。   自己只是想从中斡旋,并没有丧命在这里的打算!   药师兜瞬间清醒了过来,毫不犹豫,直接重新接管了对宇智波斑的控制!   他意识到,只凭斑个人的意志,他很难彻底和蜥雨展开战斗,在蜥雨并没有打算直接摧毁斑的前提下,自己必须要在保护好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留住宇智波斑的尸体!   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临时起意、将计就计的一次卧底事件的难点在哪里,药师兜咬紧牙关,毫不犹豫,立刻……   转身就跑!   在药师兜预备逃跑的情况下,他只能勉强半控制着宇智波斑的身体与蜥雨展开战斗。   这样的基础上,虽然斑感觉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完全听从自己的使唤,但就像当初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感受一样——至少大脑是清醒的。   因此,他一边动用着身体强大的战斗本能,与站在面前的蜥雨手一挥释放出来的傀儡野兽战斗,一边饶有兴致地分出心神,观察着蜥雨。   因为身体被控制着战斗的与原因,这种程度的战斗也的确不会让斑多么苦恼,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专注观察蜥雨:   在这样的视角下,他眼中的蜥雨与刚刚解决了自己释放的四条火龙时的形象又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正如斑之前猜测的那样,蜥雨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傀儡师。   刚刚他能用超强的傀儡丝线的操纵术保护其他忍者,此时此刻,沉重无比的傀儡又在他的手中被肆意驱使,朝自己展开一系列不痛不痒、但相当难缠的袭击。   ……渐渐的,聪明的斑眯起了眼睛。   当他看到面前尾兽外表的傀儡袭向自己,却在即将击中自己的躯体的那一刻,在最后关头堪堪调转了方向,拳头落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等等。   反应过来的斑脸色有些发黑。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了对面的蜥雨,眼底没有愠怒,只有愈发浓厚的好奇和嗤笑来。   这个傀儡师……这个新生代的风影…居然想把我的尸体也制作成傀儡?   瞬间意识到这一点,斑几乎被蜥雨的狂妄气笑了。   斑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当年在木叶村,是以叛忍的身份离开并且“死去”的,但是木叶忍者绝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个强者的尸体落入风影的手中。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何况自己会赋予砂隐村极强的战斗……   ……嗯?   斑下意识地瞥向了另一边的波风水门。   然而,在注意到那个黄头发的男人只是皱眉看着这边的方向,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的样子,斑的内心变得惊疑了起来。   波风水门此时皱眉的表情,在斑看来…怎么更像是对“什么时候能解决”的烦恼神情呢?   发觉自己的尸体并没有得到木叶忍者太大…或者说没有引发任何争抢的意思,斑的大脑不由得微微空白。   他不明白。   如果他知道,木叶曾经一位火影的尸体被风影带走、之后又在砂隐村中失窃的话,恐怕就稍稍能够理解一点了。   但此时,对日向咲良的存在全然不知的斑,只是不解地将视线,从木叶忍者们的身上,移向面前的蜥雨。   波风水门暂且不提,斑的确在木叶忍者们的眼中,看到了朝着眼前风影而来的——一股淡淡的敌意。   但本能告诉斑,这股敌意似乎与自己毫无关联、   ……算了。   明白自己丧失了许多视角,无法迅速得出问题的答案,斑索性不再纠结。   就当他用满意的眼神望着蜥雨,正打算强行破解秽土转生之术,灵魂离开眼前的这具躯体的时候,忽然。   斑眼中的蜥雨,身上宽大的衣袍,忽然被自己刚刚随手释放出来的风遁忍术掀起——   刹那间,斑看到了一具,显然不属于人类的躯体。   虽然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但那明晃晃的金属和钢铁一般的颜色,还是让斑的表情倏然间变得冷淡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让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曾经见到的那些、为了达到极致的境界、仿佛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疯子傀儡师们。   那些傀儡师深耕人傀儡,但如果只是这样倒是无所谓——但他们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将自己的身体也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样的改造看上去会让忍者的实力迅速得到提升,但在之后的经历就知道了,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非但无法真的让人完成蜕变,甚至还会让一个人的潜力彻底受到限制。   在斑口中,这样的傀儡师毫无用处,和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当斑看到蜥雨被改造了的躯体的时候,他眼底的满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厚的失望。   斑甚至想到,蜥雨之所以能这么“年轻”就当上砂隐村的风影,可能也是因为改造了自己、急功近利的结果。   不过……还真是可惜啊。   看着蜥雨展现出来的强大的傀儡操术,仍然在用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忍界的斑不自觉道:   “真是可惜,居然愚蠢的把自己也做成了傀儡……”   话音落地,蜥雨的动作倏然间停了下来。   不只是蜥雨。   在斑这句清晰的低沉话语响起的一刹那,周围旁观的所有忍者,都不由自主地表情怪异了起来。   因为,几乎整个忍界都知道,蜥雨非但不是自己主观改造了自己…而且是自救式地抛弃了自己的身体的。   如果不是为自己懂拆洗凑拼了这样一具身体,蜥雨可能早就死在水无月…或者说,日向咲良的报复之下了。   蜥雨此时的身体非但不能像人傀儡那样,给予他帮助,反而在提醒蜥雨…提醒砂隐村的每一个忍者:   【他们的风影,曾经在风之国的境内,被其他忍者“杀死”过。】   因此,当斑的声音落地,不远处旁观着的叶仓脸色倏然间变了。   相比旁边皱眉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爱罗的夜叉丸,叶仓的表情更为不爽和复杂。   因为,当初蜥雨被袭击的时候,叶仓也在场——而且他听从了蜥雨的话,带着我爱罗三人先行离开了。   她大意了,以为这次的袭击和以前其他杀手的袭击一样,不足为惧。   此时此刻,再度从斑的口中听到这件事,叶仓抱臂的双手忍不住放下,脸色也愈发黑沉。   她本能地将视线移向了旁边的木叶忍者们——   然而,让她更加不爽的是,那群木叶忍者非但没有躲避自己的视线,反而用冷淡的目光,齐刷刷地和自己对视。   啧!   旁观着这一幕的雾隐村和岩隐村的忍者望着针锋相对的叶仓和木叶忍者,表情微微有些怪异。   没错,从刚刚开始就出现的怪异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明明正在齐心协力面对着共同的外敌,可无论是岩隐村和雾隐木叶、还是砂隐与木叶,平静的表面之下,似乎都暗潮涌动。   回忆起刚刚砂隐的人说过的,五影会谈似乎要召开的事,所有的忍者紧绷之余,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发出真诚的的疑问:   这场五影会谈…真的还能和谐地办下去吗? [304]第 304 章:要遭报应了   宇智波斑的声音落地,仿佛将这场战斗的气氛,引向了另外的方向。   他不知道,只靠这么简单的方式,就能让看似和谐的几大忍村“离心”。   不过此时的斑也的确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自己拥有着更加完善的计划,此时被提前秽土转生出来,不过是黑绝那家伙出现了微不足道的纰漏而已。   因此,他不但能流畅地评价蜥雨,甚至仍然任由背后的药师兜驱使着,阻拦着面前人的追击行动。   然而,在他有些意外的目光中,听到自己刚刚的评价之后,面前长相比较突出的男人,竟然没有露出丝毫不快的表情。   他仍然是那副既普通、又仿佛天生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惆怅的神态,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缓缓道:   “你指的,难道是这个吗。”   说着,他在其他忍者们失语、呼吸一滞的反应中,毫不犹豫地撩起风影袍来——   下一刻,钢铁的身躯立刻浮现出来,展现在所有忍者们的面前。   金属躯干镶嵌在蜥雨的四肢中央,用独特的傀儡丝线缠绕、巩固着。奇异的傀儡操术,让第一次目睹这一切的忍者们不由得瞠目结舌,既要忍耐内心作为人类本能产生的厌恶和反胃感,又不受控制地无法将视线从面前的奇观上移开。   没错,就是奇观。   蜥雨的皮肤本就呈现出一种接近病态的苍白,钢铁的身躯与泛白的皮肤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感,但又与蜥雨显露在外的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庞完全不符。   “……”   面对着静默的战场,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毫不在意地将撩起的风影袍重新放下。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躯被重新遮盖的那一刻,始终在暗处旁观着的一道视线,眼底的流光溢彩微微收敛。   那人在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面对着蜥雨的“作品”,内心产生了怎样波澜壮阔的感受之后,忍不住咬了咬牙。   但无论“他”如何隐藏,都无法掩盖自己此时内心仍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蝎沉默不语地低下头来,脑内不断地回想起数年前、自己在风之国观看那场风影水影火影三影之战的时候,看到蜥雨释放出的巨大傀儡尾兽时,内心产生的不甘与惊叹交织着的奇异感受。   他清楚地明白,就像当初若无其事的自己,在那之后的数年——甚至直到今天,内心仍然被那一幕困扰着一样。   无论现在的自己如何平静,但在未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自己都很可能无法忘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那明明是情急之下自救的表现,却宛如艺术品一样的身躯。   直到这一刻,站在暗处的蝎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脸上那抹始终萦绕着的属于天才的自傲没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清晰可见的苦恼。   他终于愿意承认,蜥雨…或许的确是傀儡术上的天才。   蝎想不明白。   自己已经在傀儡制造、改造自己身上以各种方式“输”给了蜥雨,他到底还能怎样的方式,在蜥雨面前证明自己呢——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已经和蜥雨“争斗”了数十年的蝎,正绞尽脑汁地陷入自我困境中。   然而,他无法否认的是,刚刚蜥雨展示作品的那一幕,将成为他未来……至少在见不到蜥雨另一个惊世骇俗的作品之前,日夜会浮现于脑海中的画面。   就当蝎沉默不语地接受这一点的那一刻,忽然,外界传来的一阵冷冰冰的笑声,引得他面无表情地抬眼:   “呵。”发出一阵冷笑之后,斑感受着自己因为施术者越逃越远,此时已经逐渐散去的控制能力,望着对面的蜥雨,直言不讳道:   “将自己改造成傀儡,是无能者的表现。”   “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永生吗?”   斑的声音落地,暗处猛然抬头的蝎原本眼神幽幽,但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地变了。   让他微变的眼神重归平静的,是蜥雨的回答:   “的确。”蜥雨轻巧的气音,在斑意外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应了下来。   但下一刻,他在斑惊讶的目光中,平静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事实上,我正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改造了自己的身体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眸光微闪,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思考,轻轻道:   “不过在那次之后我发现,其实只要活下去,拥有怎样的身体并不重要——毕竟,傀儡才是我战斗的主体。”   “在这样的前提下,无论我拥有怎样的身体都好,自己的身体是最不重要的。”   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身体、舍弃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体…而是因为自身的实力已经强悍到了可怕的程度,以致于可以完全不顾身体上的强度了吗?   敏锐的斑,一瞬间从蜥雨的三言两语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饶是高傲如他,此刻也忍不住用复杂的目光,百感交集、沉默不语地盯着蜥雨。   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算了。   斑收回了视线,感受着逐渐失去控制、灵魂也渐渐离体的感受,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   这都不重要了。   无论在自己死后,这个忍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   “太好了,夜叉丸。”   波澜不惊的语调说着开心的话语。   蜥雨望着对面带着宇智波斑尸体的夜叉丸,虽然脸上的表情淡淡,但眉眼飞扬了一个像素点,此刻“高兴”地盯着他道:   “我们有了战利品。”   “——等等。”   忽然,就当夜叉丸准备无奈地含笑应下之际,属于波风水门的声音陡然间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蜥雨的话语微顿,但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站在他身侧的叶仓就顿时竖起眉毛来,疾言厉色地望着皱眉看向他们的水门:   “波风水门,你们最好看清楚情况,如果没有风影大人,宇智波斑可是绝对无法被这么轻易处理的。”   言下之意,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带走宇智波斑的尸体?   水门顿了顿,表情不变,平静道:“我没有阻止你们带走尸体的意思——或者说,这应该是风影与火影大人之间协商的事。”   “相比这个。”   在旁边的照美冥和大野木齐刷刷望过来,同样在意的注视下,水门一字一顿道:   “刚刚的五影会谈的事,现在可以详述了吗?”   *   **   当众人从蜥雨的口中得知,五影会谈确有此事,而且木叶那边的鹿久早就给水门送过信——只是被岩隐村拦截了的时候,大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望着旁边的岩隐村,回想起他们前些日子质问四代土影的去向,且俨然一副有他们把柄的样子,水门就感到有些头痛。   居然会是这样……   在苦恼的水门后方,故作淡定的照美冥迎着背后雾忍们的注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暗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水潮大人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毕竟水潮大人不是会出现纰漏的人。   会出现现在的情况,要么是水潮大人的信也被拦截了——但这在独特的水遁血继限界的前提下,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能是另一种情况了:水潮大人相信,木叶的日向咲良为了木叶忍者,一定会不遗余力确保他们收到消息,这样一来,他们这一边的雾忍们就也能一起收到消息了。   哎,水潮大人啊。   大人唯独没有算到,岩隐村的四代土影,居然会在岩隐村岩忍们的眼皮底下,直接“逃跑”。   “刚刚我听说,你们说在找花岗吗?”   忽然,属于蜥雨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照美冥立刻敏锐地抬起头来。   在她的注视中,蜥雨正站在岩隐村一行人的面前。   “是。”   大野木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道:“你知道那混…你知道四代土影的去向吗?”   蜥雨微微一愣,随后点头道:   “我知道。”   “哦?他在哪!”   “不过花岗其实不是很混蛋的人呢。”   “这都无所谓!”   似乎被大野木的反驳惊到了,刚刚还暗戳戳替花岗说一句好话的蜥雨抿抿嘴,迎着所有人情感不同的注视,这才缓缓道:   “花岗…已经去参加五影会谈了。”   “诶?!”   这次,发出惊呼声的不只是岩忍,连同雾忍和木叶忍者也一起在内,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可是。”站在岩忍队列中,黑土茫然地抬起手,捏着一个被整整齐齐叠好的密信:   “有关五影会谈的通知,是在花岗失踪之后才出现的。”   嗯?你们居然发现的这么早。   蜥雨表情微顿。   在日向咲良原本的计算中,黑绝将花岗带走过久,花岗长时间没有继续反抗黄土,一定会被察觉出端倪。   但听黑土现在的话…他们几乎是在花岗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现了?   蜥雨极力地克制着在人群中寻找黄土的想法…哦,对了。   他不再克制,目光在岩忍们之中逡巡了一圈,就当大野木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时,没能发现黄土身影的蜥雨轻声开口。   他没有回应黑土刚刚的问题,只是自顾自问道:   “黄土在哪里?”   大野木沉吟片刻,反问道:“是花岗托付你找黄土的?”   蜥雨点了点头,那张总是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寂寞平静气息的面庞上,此刻带着一股微妙的情绪。   不过不等大野木分辨出那种情绪是怎么回事,他身后的孙女黑土就回应道:   “父亲…父亲出去找花岗了。”   嗯?   蜥雨忍不住挑了挑眉。   黄土出发找花岗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当他准备发出疑问的时候,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声音…来自岩隐村内部!   所有人猛地回头,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惊讶神情,就连蜥雨也不例外。   他的眸光微微闪烁,忽然,像是从“另外一边”看到了什么场景一般,蜥雨眼底的波澜和惊讶,瞬间消失不见。   “谁在村内?!”大野木的厉喝声在耳畔传来,紧接着,旁边的岩忍上忍表情茫然,下意识回应道:   “这种爆炸…难道是爆破部队?!”   爆破部队?   黑土表情一空,刹那间,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童年玩伴的身影:   迪达拉。   ……不,不会是迪达拉。   黑土闪烁的眸光微微平静。   现在的迪达拉,恐怕正在雨之国吧。   就当黑土缓缓垂下眼眸,安静地聆听着周围岩忍们猜测不定的话语时,忽然,一阵无比熟悉的张扬嗓音,猛地钻入她的耳中:   “啧!可恶的水无月!居然敢妨碍我展示极致的艺术!”   迪达拉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岩忍的部队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旁边的雾忍和木叶忍者惊讶的视线中,无比安静的岩忍们的脸上,此刻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股极其相似的愕然。   真、真的是迪达拉?!   迪达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瞬间出现骚乱的岩忍部队边缘,被爆炸声转移了注意力的蜥雨安静地站着,目光淡定地回应身后夜叉丸和叶仓询问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的余光瞥见一抹红褐色,眼神微不可察地温和了几分,轻轻抬手,揉了揉听从自己的话乖乖站在夜叉丸背后我爱罗的头。   用动作安抚着我爱罗,蜥雨轻声道:   “在忍界兴风作浪许多年的晓组织……”   “要遭‘报应’了。” [305]第 305 章:二更   暗处的蝎刚刚准备离开,就被岩隐村那一侧熟悉又陌生的爆炸声吸引了注意力。   蝎微微皱起了眉。   这种程度的爆炸…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前几天自己破天荒地出现在晓组织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新人。   事实上,现在的迪达拉已经算不得新人了。   只是那家伙总是喜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扬言爆炸是比傀儡术更加伟大的艺术,让蝎十分不爽,所以始终用看菜鸟一般的目光凝视迪达拉。   当迪达拉不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蝎顿时认出了他独特的音色。   居然真的是他?   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恶。   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那边的蜥雨——然而,当他看到蜥雨已经不知何时转身离开时,蝎微微有些惊讶。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   或许整个忍界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始终让蝎相当在意。   那就是——   蜥雨当年,真的没有对日向咲良的尸体做任何事吗?   蝎不相信。   虽然蜥雨对傀儡的执念不多,但蝎认定,凭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放过对日向咲良尸体实验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尸体会丢失,但蝎的潜意识告诉他,蜥雨,一定做了别的手脚。   *   然而,现在的蜥雨并没有去考虑蝎的想法,他只是感慨——   不愧是我。   时间倒退回蜥雨刚刚带着叶仓三人前往岩隐村的时间点:   “空。”   坐在阴云之上,感受着脸边凌厉的风,此时的艾下意识地呼唤了一下坐在自己后头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将眼神对准身后的空。   果然,空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今天在这层面无表情背后,似乎还带着浓浓的杀气。   不,不是似乎。   而是“就是”。   清楚地明白空为什么会带着这层杀气,艾思索了片刻。   在他看来,晓组织…或者说在比口中袭击他的阿飞面具男,完全是为了当初空对雨之国降下的天罚回应的报复。   但关键在于,当初的空,也只是因为鬼灯满月与枇杷十藏等人接连不断的挑拨和挑衅,不愿意当蠢货,才会用这样的行为来警告晓组织。   所以说,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晓组织的人是完全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报复的。   但曾经作为云隐村的四代雷影的艾更知道,在这个残酷的忍界,一方面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守则并不存在,因为所有人的行为,都处于他们自身利益的追寻。   这样的理由无比真实,但退一万步讲,他们和晓组织之间起争执,其实不需要任何理由。   “艾,你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的清冽的声音,让艾原本飘远的思绪立刻回笼,他侧过身来,和身后的空对视,没有提自己内心感慨的事,直接提起了正事:   “我们这次前往雨之国,是为了要回云隐村的八尾…再给晓组织一个教训的,对吧。”   在说完前半句话后,艾清楚地看到了空眯了眯眼睛的生硬动作,因此,他从善如流地加上了后半句的“再给晓组织一个教训”的话。   然而,在艾不解的视线中,空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红黑异色瞳中,仍然透露着浓厚的不快。   说起来……   望着空的那颗写轮眼中旋转着的勾玉和镰刀,艾的神情略微有些无奈。   虽然之前木叶村的旗木卡卡西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是亲眼目睹写轮眼在非宇智波一族的忍者眼中发生蜕变,果然还是让人震惊啊。   难以想象,木叶的宇智波…以及日向咲良,在看到空的这颗万花筒写轮眼的时候,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艾扯了扯嘴角,将内心产生的微末的心虚一同印下。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长久地统领云隐村之后,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良心,也消失了不少。   想及此处,他忍不住用佩服的目光看向空。   就是因为自己有过亲身的体会,艾在看到空的内心丝毫没有因为雷影这个位置产生丝毫动摇的时候,才会感到如此不可思议。   换句话说,空的内核和对自己忍道的坚守,始终是不为人知的坚韧。   艾不想去思考,空这样坚韧的“绝不以多欺少”的忍道,会不会和她童年受到的排挤和经历有关,他知道:   绞尽脑汁地去思考一个强者的弱点,实在是毫无意义的。   面对空这样的强者,自己需要做的只有一个——追随她的行动。   并…为自己和这样光明磊落的存在是朋友这一件事,感到由衷的欣慰。   当初能在父亲大人的引荐下,认识空,实在是太好了。   ……   并不知道身边的这个大个子,正一脸严肃地在内心想着这样悲情又庄重的内容,此时的空操控着二人身下的乌云,逐渐逼近了雨之国的上空。   虽然速度还是没有水潮那种直接穿梭来得快,但无论如何,飞的到底比跑的要快上许多。   因此,不过片刻,在本就阴云密布的雨之国上空,一道厚重且低压压的阴云,正缓缓逼近。   “这可真是稀奇。”   抱臂坐在阴云之上,艾俯视着面前的雨之国。   他望着这片虽然仍然阴沉,但和传闻中整天湿哒哒的环境截然不同的土地,随口道:   “这不是还是有点阳光存在的吗。”   听到艾的声音,坐在他后方的空一边将雷属性查克拉扩散到空气中和阴云相连,一边随意地回应道:   “我干的。”   “什么?”   艾的表情一滞,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错愕问道:“你?”   “嗯。”顺利完成了对雨之国上空的占领,空眼底的涣散消失,瞳仁重新聚拢,淡定地望着身侧表情复杂起来的艾,解释道:   “当初我人为聚拢了雨之国上空的阴云,这才过去没多久,阴云全部被消耗之后产生的短暂晴天,就这么消失了啊。”   原来是这样。   听到空的解释之后,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当他内心想到,雨之国居然因为“天罚”因祸得福,拥有了一段长时间的晴天的时候。   忽然,他听到身侧站起来的空平静的声音:   “真是奇观。”   “……什么?”   艾已经不记得,来到雨之国之后,自己问过多少次这样的问题了。   在他逐渐变得恍惚的注视下,他看到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闪烁着光芒的空俯视着眼前的大地,徐徐道:   “我说,拥有这种常年阴雨连绵气候的雨之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只是雨之国。”   艾听到空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分出一毫心神想道,现在的空不再沉默寡言,绝不是因为站在对面的是作为挚友的自己。   如果空懒得说话,就算是布瑠比活过来、站在对面都没有用。   ……反过来就代表,此时的空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发自内心的声音。   在艾变得复杂和释然的目光中,空凝视着地面继续道:   “在海上,被雾气笼罩的雾隐村会给我一种仙境般的感受。”   “在火之国,多到让人吃惊的绿植总觉得让我被日向咲良气到缺氧时也能舒畅起来。”   “风之国、土之国,乃至整个忍界的所有地方——都有各自的神奇之处。”   说到这里,空顿了顿,转过身来,一边控制着阴云缓缓下降着前进,一边最终道:   “可惜。”   可惜?   艾脸上释然的表情一顿。   忽然间,感受着陡然间由轻松转变为压抑的氛围,艾的内心感到一股倾轧而来的悲伤。   因为他知道,空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美好的奇观——   【将在我的手中,被毁灭。】   在比经历了那样的对待之后,空绝无可能再对晓组织,留任何的手。   那种程度的天罚,也只不过是警告。   在足以毁天灭地的警告褪去之后,再度的挑衅会得到的,将会是雷霆般的袭击。   晓组织将会后悔做出那个不以为意的挑衅的。   艾内心的悲伤散去,平静地俯视着眼前的地面。   他重归冷静,抱臂而立。   这是他们自找的。   如果以为空当初对平民收手的行为,是惧怕晓组织的力量,就太可笑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   因为,真正的“天罚”——   即将降临。   *   **   坐在枯树根上,被远处的雷声唤醒,一动不动的白面具男人侧了侧头。   “怎么了?”   旁边的枇杷十藏擦拭斩首大刀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   然而,当他顺着枇杷十藏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再寻常不过的阴云。   这样的阴云在雨之国境内,非常常见。   移回视线来,枇杷十藏望着水无月的视线微微转变。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水无月的身份。   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或者说,他真的死了吗?   难道是和大蛇丸的人体实验有关系、有许多个水无月?   枇杷十藏不清楚。   他想着,水潮大人可能会对此感兴趣,于是他在上次行动结束之后,主动靠近来接近观察水无月……   然而。   脑内的思绪一顿,枇杷十藏木着脸转头,望着在森林里姿势各不相同的晓组织成员们,看着这些不知为何也聚集过来的人们,额头的青筋挑了挑。   这些家伙绝对就是为了个人好奇、或者单纯想要接近水无月才靠过来的吧!   望着面前的鬼灯满月和飞段,还有迪达拉那家伙,此时的枇杷十藏内心烦躁不已,面上却不能显现出来。   但是。   鬼灯满月侧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枇杷十藏手里的斩首大刀。   上面干涸的血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和斩首大刀融为一体,是无论如何都擦不掉的。   那么现在的枇杷十藏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为了什么呢。   果然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思绪吧。   鬼灯满月轻轻眯了眯眼睛,仍然靠在树边,纹丝不动。   鬼灯满月果然一直都很难缠……枇杷十藏暗道,视线微微转移,看向了另一边的迪达拉。   在他的注视中,迪达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明明看上去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也十分让人火大。   岩隐村的家伙果然可恶……   不只是明面上的花岗挑衅水潮大人,就连已经叛逃了的岩隐村新生代的第一人,也依旧在晓组织里给我这样的雾忍添麻烦。   暗暗咬了咬牙,枇杷十藏的视线再度转移……并在接触到正平躺在大树下的飞段时,毫无停顿地移开。   飞段就无关紧要了。   重新变回了木着脸的姿态,枇杷十藏内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将眼神重新移回水无月的脸上。   其实也已经不重要了。   在枇杷十藏看来,就算自己在前几天的日向咲良复活事件中,侥幸没有暴露身份,但在眼下整个忍界都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自己的卧底身份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在马上就要回归雾隐村的当下,自己的首要目的——   枇杷十藏&鬼灯满月&飞段&迪达拉:   【一定要替村子弄明白,水无月的立场!】 [306]第 306 章:区区叛忍组织   只是傀儡的水无月并不知道空正在赶来,或者说,拥有本体记忆和思维的他知道,但是并不能确认具体的时间。   毕竟他是在带土突然倒戈之前,被日向咲良命令来雨之国的。   因此,他刚刚在枇杷十藏疑惑的视线中,眺望远方,不是在看天边的阴云,而是感应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雷属性查克拉。   确认的确是空的气息之后,水无月移回视线,看见的就是针锋相对的卧底们。   ……哎。   真烦呢。   他面不改色地盯着一众跟屁虫们,感受着空气中查克拉流动的方向,若有所思了几秒钟后,站起身来。   果然,在水无月起身的那一刻,上一秒还神色各异的众人,一下子将视线全部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他们刚刚神情如何,直到这一刻,所有人都暴露了心思在水无月的身上。   然而,不等他们对彼此投之怀疑的目光,紧接着,那种独属于水无月的声音,就让他们顿时移回了视线:   “各位,首领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呢。”   嗯?   听到有关佩恩的话题,几人原本凝在水无月身上的视线,也立刻而转移。   不管怎么说,六道佩恩的优先级,永远都要高于水无月的。   就当他们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一阵雷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隆!!”   来势汹汹、震耳欲聋。   在场的几人面色骇然。   他们这些人…第一次在一道雷声中,读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看来,有一位不得了的客人造访了呢。”水无月的声音仿佛提示一般,悠悠地响起,“我要过去了,各位,你们要逃吗?”   逃?   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情绪各异的神色。   平时的话,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还会逃,但现在,从未忘记过自己身份的几人,绝不会放过眼前这大好的机会。   “哇,好可怕,我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忽然,一阵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夸张的语调,众人忍不住移回视线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嘴恐慌、脸上却满是兴奋的飞段。   没人搭理这家伙的表情,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动身前往雷鸣的中心。   “……”   被独自留下,飞段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收敛,最终归于兴致盎然的平静。   他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盯着慢了一步离开、正用复杂视线望着自己的枇杷十藏:   “咦?你还没去吗。”   望着这个总是给自己一股诡异的不安感的家伙,枇杷十藏眉心紧锁,最终还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在枇杷十藏看来,刚刚那道雷鸣声,几乎可以认定就是那位忍界第一的雷遁天才——“空”制造出来的。   飞段整日宣扬自己是云隐村的卧底,现在晓组织即将真的和云隐村的人见面,无论他究竟是不是卧底,都不会动身。   一方面,如果他不是卧底,现在当然要躲着艾比空组合;   另一方面,如果他真的是卧底,比起现在凑过去做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帮忙,不如现在趁着机会,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关头…做一些黑手。   于是枇杷十藏离开了。   他隐约有种预感,刚刚在场的人中,或许大部分是不在乎飞段的行为,但绝对有和自己产生了相同的想法,刻意放纵飞段的存在。   枇杷十藏有种感觉,在晓组织里,和自己一样是卧底的人,绝对不止大蛇丸一个。   他首要怀疑的——就是许久不见人影的宇智波鼬。   ……   “嗒。”   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也相当诡异的飞段抬起头来,望着突然降落在自己身前的两道身影,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你终于回……诶?”   飞段的视线停留在眼前意料之中的宇智波鼬的身上。   但不过半秒钟,他忽然若有所思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大蛇丸?”   视线中,面无表情的宇智波鼬后方,虚伪阴柔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大蛇丸,正站在阴影之中。   几分钟之后。   飞段望着对面的鼬和大蛇丸,听了二人刚刚的话之后,他脸上的惊讶消失了。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飞段悠悠道:“你是说…现在,五代雷影已经到达首领和小南的面前了?”   “难道他们没遇到其他人吗?”   飞段的声音落下,鼬倒还好,旁边的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注意到大蛇丸神色的变化,飞段刚刚挑眉,耳畔就响起了鼬平静的声音:   “遇到了。”   ……   躺在地面上,角都捂着自己仅剩的一颗心脏,口吐鲜血,被数根雷矛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天空。   “轰隆。”   连绵不绝的雷声从天边传来,躺在地面上的角都一动不动,脑内回放着刚刚俯视了自己一眼的异色眼眸。   那种视线并非简单的不屑,而是从来没有入眼过的平静。   侥幸留下一命的角都,此时眼神涣散、震惊、不甘交融在一起,形成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当年,千手柱间是不是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也像刚刚的空一样,只觉得见到了一只虫子?   角都不明白。   他只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已经被空的雷遁击碎了。   ……   话说回来,其他人呢?   角都艰难地眨了眨眼。   难道,都已经被空杀死了吗?   *   “呃。”听到了鼬平静的解释之后,飞段忍不住张了张嘴,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除了阿飞之外,晓里除了角都,也没有不是叛徒的人了吧!”   听到飞段的话,大蛇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就连旁边的鼬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的。”鼬定定地望着神秘地笑了笑的飞段,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觉得枇杷十藏那样的人,会是卧底。   飞段眨眨眼,煞有其事地要凑近低语,然而无论是面无表情的鼬,还是笑而不语的大蛇丸,都没有让他靠近的意思,他只好无趣地重新站回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聊起来:   “猜的呗。”   “……”大蛇丸深深地看了飞段一眼,瞥了一眼旁边似乎不打算继续开口了的鼬,主动道:“原来如此。飞段,你就打算继续在这里看着吗。”   他意有所指地盯着飞段:“五代雷影,现在恐怕已经和佩恩见面了。”   听到了大蛇丸的话,飞段忍不住侧头看向他,直白道:“我为什么要…哦,难道你是在说,我是云隐村的卧底的这件事?”   听到这过于直白的话,大蛇丸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耐心地听着飞段挑眉对自己解释,他不打算过去的原因。   ……   “我们走吧。”   鼬平静地转过来,可当他迈步准备离开时,却感知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问满脸若有所思的大蛇丸在想什么,只是用冷淡的眼神催促着对方立刻前进。   站在宇智波鼬的身后,大蛇丸迟疑了片刻,面不改色的上前,脑内却是回荡着飞段刚刚对自己说的那段话:   【“我现在过去,只会是累赘吧嘿嘿。”】   飞段意味不明的笑声,让那段原本听上去相当理性的话语,变得有些阴恻恻的。   至少在多疑的大蛇丸看来,刚刚的飞段可能隐藏着更多的意思……   忽然,跟上了鼬的大蛇丸再度停下了脚步,在鼬不耐转头之前,率先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蛇丸的动作出乎意料,不等鼬躲闪,他耳畔就响起了对方阴柔的声音:   “鼬君,真的是咲良君指示我们现在赶过去的吗?”   “我觉得,比起现在直接赶过去,稍微观察一下情况,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鼬微愣,虽然无法第一时间理解大蛇丸的思考,但敏锐的他也能猜到,是刚刚飞段的话的影响。   因此,即使对大蛇丸的印象仍然极差,但回想起最近在忍界流传的沸沸扬扬的那晚岩隐村——四代土影暴露咲良身份、还朝他泼脏水的行为,鼬还是皱了皱眉,抬头,在大蛇丸意外的注视下,低声道:   “……咲良希望,我们能在空彻底摧毁晓组织之后,催促她尽快参加五影会议。”   说到这里,迎着大蛇丸错愕无比的目光,鼬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   “咲良希望我们直接把他的原话交代空——”   “不要浪费时间。”   ……   摧毁、晓组织?   空会彻底摧毁这个存在已久的雨之国领导组织,甚至在咲良的口中,仿佛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大蛇丸张了张嘴,片刻后,荒谬的情绪在他的心头回荡。   奇拉比被带土袭击的消息还没有流出,他们不明白空突然对晓组织发难的原因——   包括六道佩恩。   当雷鸣在耳畔轰隆隆响起,来势汹汹的落雷降落在自己的四周,既是阻拦也是威吓的雷遁中央,稳稳站在那里的女人的身影,在佩恩满是严峻和不耐的瞳仁中倒映出来。   在佩恩看来,如果是多个影或许还会很麻烦,但如果只是并没有在忍界达成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五代雷影的话,还不够格——   “什么晓组织。”   幽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佩恩内心浮现的不屑的话语。   然而,在他下意识抬眼,旁边的小南猛然间眼神凌厉地抬头的那一刻,稳稳站在落雷中央的空,嘴里的后半句话轻描淡写地吐出:   “区区一个叛忍组织,居然横亘在五大忍村之间这么多年。”   “今天之后,我要晓组织——”   “彻·底·消·失。” [307]第 307 章:二更   空的突然到访,打破了佩恩听闻了五影会谈的事,震惊之余思考自己该如何行动的思考。   但比她到来的原因和目的更首要的是,她的这番话落地之后,让佩恩的目光瞬间冰冷起来的结果。   真敢说啊。   在佩恩看来,空一个人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起码也要艾比空三人组到场,才有可能具有和自己一战的实力。   因此,他眼神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空。   原本还打算过问原因,但空已经把话彻底说绝了。   事到如今,事情的进展已经板上钉钉了——空身后,艾脚步平稳地徐徐靠近,最终,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空的身后,表情严肃地望着对面的佩恩。   既然艾比空三人组无法聚齐,那么比起自己插手、影响空的进攻节奏,自己不如站在旁边,紧盯着随时可能出现偷袭的晓组织其他成员。   毕竟晓组织让人棘手的叛忍这么多,总不会只有角都一个人出现吧?   艾的担心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只不过,与他想象中立场无需商榷的情况不同:   唰唰唰。   接连几声响起,比起后方迅速和空战斗起来、架势凶猛的佩恩,这边的艾身前的“敌人”数量惊人。   ……   枇杷十藏是晓组织的元老级人物,即使是多年之前,但能在那时的水潮手下留下一条命,让人没办法不重视;   戴着面具的那个鬼灯一族的忍者虽然身份不明,但始终十分神秘,没人能摸透他的底细;   迪达拉更是无需多言,在日向咲良死亡的那几年里,岩隐村凶名远扬,迪达拉更是岩忍让人感到棘手的罪魁祸首。   而这些人的最后方……   艾冷肃的表情略微抽动了一下。   视野里,面戴白色面具的青年单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处,看上去像是在环顾四周,即使他的面具上没有任何的孔洞,仍然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能否看到。   因为,这个打扮和出现的场合,即使再让人不敢置信,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水无月。   艾忍不住皱眉,低垂着的眼睛里闪过凝重的思索。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日向咲良复苏时,没有任何云隐村的忍者目睹了这一切。   因此直到现在,他们对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认识,仍然停留于传闻的那些。   “你……”艾抬起头,原本是想看向最后方的水无月,询问他现在究竟是谁。   然而他刚刚严肃着表情开口,声音就被迪达拉悠悠的声音打断了:   “喂喂,这是什么啊。”   迪达拉作为一行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他也的确没有其他人沉得住气,此时飞段不在,他忍不住挑眉率先开口。   只是迪达拉的语气虽然不耐烦,但从他望向那边不断发出轰轰雷声碰撞的战斗的视线中可以看出,他似乎相当好奇那边的战斗。   他似乎不但好奇,而且想要加入其中一样。   开口的机会被迪达拉打断,艾皱了皱眉,注意力微微被转移——毕竟他绝不能让眼前的这群家伙有机会过去,干涉空。   就当艾的注意力被迪达拉转移,暗暗移动动作挡在几人前进道路上的时候,忽然,他眸光一闪,眼前的几人中,有一道身影消失了。   是水无月?!   他微愣,下意识猛地转头,本能地认为水无月是用特殊的忍术越过自己、前去协助佩恩……然而。   当艾转过头来,视野里仍然是站在阴云之上的空,与佩恩的六道分身战斗的画面时,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水无月没有越过自己到那边去?那现在这种关头,他能去哪里了呢?   小南并不在场,虽然佩恩正在和空进行声势浩大的战斗,但在一开始,对佩恩放心不下的她,就在佩恩自信平静的命令中,被吩咐去雨隐村的其他地方了。   佩恩并没有彻底意识到空刚刚那段话的可怕性,他甚至游刃有余,让小南去处理仍然被天灾影响着不断落雷的雨隐村,让这里继续成为他们防守的基地。   佩恩并不知道,在今天过后,晓组织会覆灭,雨隐村这个所谓的保护罩,也将毫无用处。   因此,在佩恩信誓旦旦的语气和执拗的命令中,虽然小南仍然略微有些不安,但还是离开了。   ——因为她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正朝这边赶来的枇杷十藏等人。   虽然迪达拉有时候会不太靠谱,但鬼灯满月不会出错,更何况最差最差也还有个稍微可靠一点的枇杷十藏在。   小南是在确认了这些之后,才启程离开的。   如果她在路上遇到了飞段、大蛇丸和宇智波鼬三人,一定会瞬间扭转这个想法。   可惜,在飞段的影响和大蛇丸的干涉之下,那边的三人并没有立即出发,也就错过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仍有顾虑的小南认为还没有到危机的时刻,于是她离开了,只留佩恩领导下的“晓组织”,面对艾和空这两代雷影。   ……   枇杷十藏沉默不语,看着对面寸步不让的艾,瞥了一眼身侧跃跃欲试的迪达拉。   一方面,他感慨于幸好艾足够强大、表现得也足够坚决;另一方面,他因为自己之前产生的判断,对迪达拉此时的表情感到诧异。   他以为迪达拉也是卧底……难道不是?   回想起之前从木叶村出来之后,迪达拉似乎还刻意放慢速度转身追上花岗,和其单独聊了几句的样子,枇杷十藏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迪达拉真的是卧底,现在晓组织有危机,他不应该想要参与战斗,而是应该找借口旁观才对……   ——对哦。   枇杷十藏明明是在脑内思考的,可同一时间,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迪达拉的内心忽然“叮”了一声,福至心灵。   我干嘛要现在出手呢?   迪达拉眨巴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想道:   我可以等他们两个两败俱伤,趁机偷袭,将他们一网打尽!   枇杷十藏没想到,他判断的没错,只是还是把迪达拉想的太简单了。   他不但要作为蝉捕黄雀,还想一捕捕两只。   迪达拉脸上的跃跃欲试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内心的“完美想法”,变得愈发兴奋期待了起来——   这幅画面看得枇杷十藏和艾内心同时一沉。   有更重要的事要在意的他们,无暇顾及水无月去哪里了的事,只是忧心忡忡、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   “……”将这些收入眼底的鬼灯满月沉默不语。   他抬手,默不作声地正了正自己脸上的面具,脑海中浮现出弟弟水月的脸,那双冷淡的眼底出现了微微几个像素的缓和。   和枇杷十藏与迪达拉的想法不同,鬼灯满月既没考虑迪达拉和枇杷十藏是不是卧底的事,也不打算插手空和佩恩的战斗。   他只是单纯想,这或许是自己回收斩首大刀的最好的机会。   只等枇杷十藏这个顽强的家伙被空或者佩恩失手伤到,自己再趁机直接让他死亡,就能直接回收斩首大刀了。   至于自己卧底的身份,鬼灯满月没打算继续隐瞒。   一方面是因为他认为斩首大刀到了可以被回收的时刻,另一方面……   脑海中回放出前几天在木叶村的那一幕画面,满月轻轻闭了闭眼睛。   既然弟弟已经知道了,即使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让同样发现了的林檎、鬼鲛和栗霰前辈什么也没说,但满月在自己这里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如果说忍刀在满月的心底占据着榜首的地位,那么弟弟水月,就是当之无愧的其下第一人。   ……实际上,他隐约感觉到,或许在弟弟的眼中也是一样的。   水月继承了我的意志,同样认识到了忍刀的完美之处。   满月面具下的表情罕见地变化,露出了几分欣慰。   这很好。   他原本以为的水潮的管理下,水月不会死,但没想到比想象中好了太多。   终于,想及此处,作为几人中最放松、心情最愉快的人,满月发出了一阵幽幽的喟叹声。   ——然而,声音响起,本就各怀鬼胎、神经紧绷的所有人顿时脸色微变!   刹那间,一阵浓郁的查克拉和忍刀对撞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嘭!”   艾面色严肃,面对着突然挥动斩首大刀攻过来的枇杷十藏的袭击,本能地将包裹着雷属性查克拉的拳头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之下,相当凶悍坚硬的斩首大刀,被艾的随意一拳直接打偏!   嗯?   艾表情微愣,不等他思考自己刚刚随手抵挡的一拳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另一只去阻拦想要冲过去的迪达拉的手,无比“精准”地抓住了迪达拉的手臂。   一大块爆炸黏土从迪达拉掌心的那张嘴中吐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轰!”   在灰尘之中,迪达拉满脸痛苦地被炸飞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   嗯??   “哎哟…”倒在地上的迪达拉痛呼着,捂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被炸伤了相当痛苦,在地面上痛的打滚,但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   虽然迟迟没有站起来,但呼痛声又是诡异的中气十足:“呃啊不好,本大爷的爆炸实在是威力太大了!”   “比什么破烂傀儡厉害多了,好痛哇啊啊!”   艾表情一滞,大脑宕机着移开视线,却发现另一边被自己一拳打偏大刀的枇杷十藏,不知何时后退了数步,正满脸“忌惮”地望着自己:   “该死。”枇杷十藏满脸懊恼地说道,“居然是雷属性查克拉,电流经过我的水遁忍术威力只会扩大…真是不妙啊!”   艾惊诧地睁了睁眼睛——他怎么听传闻说,枇杷十藏使用水遁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用忍刀战斗的?   他大脑运转着,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有些凝滞。   当艾下意识转过头来,将视线落到面前仅剩的鬼灯满月的身上时,却看到对方一动不动,面具外的那双眼睛似乎有些麻木。   这群家伙……   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迪达拉也就算了,枇杷十藏,如果你这家伙真的是卧底,应该有一百种更好的方法隐藏身份吧……?   满月木着脸盯着旁边仿佛无比惊悸的枇杷十藏,第一次产生了迟疑。   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该按这么多年的本能理解,还是该按照现在的理性理解。   按照现在的理性理解,虽然难以置信,但这种时候避战的枇杷十藏居然很可能是卧底。   ……不过,枇杷十藏的智慧应该让他有更好的方法处理,毕竟对方和自己不一样。   满月因为弟弟的原因,并不在意、或者说希望能更早地暴露自己雾忍的身份,回到雾隐村,但枇杷十藏又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是卧底,除非故意急着暴露想要回村,否则也太奇怪了。   满月眯了眯眼睛,他想不到枇杷十藏为什么急着回村,所以——   他是不想干涉那边过于危险的战斗,因为贪生怕死才这副模样的吧。 [308]第 308 章:只是残疾了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这样一来,鬼灯满月那家伙一定会发现我是雾隐村卧底的事,这个可恶的叛徒一定会公开我的身份,这样一来,我就终于可以回雾隐村了。   枇杷十藏的内心七上八下,雀跃之余,忍不住有些心虚。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点小伎俩瞒不过水影大人,可他真的不想继续卧底下去了。   眼看着雾隐村那边就要和岩隐村展开决战,现在是最危急的关头,我却只能继续在晓组织装作一个雾隐村的叛徒,这对向来忠心、相对正义一点的枇杷十藏来说,无异于心灵上的煎熬。   所以,抱歉了水影大人,这次我一定要回村!   ……   呃?   内心庄重地自省过后,没有听到想象中怀疑的声音,枇杷十藏的表情微微一愣,本能地侧头看向身后——   然而,当他在鬼灯满月的脸上没有看到怀疑和杀意,却只有无语和嫌弃的时候,枇杷十藏有些发懵。   这种表情不罕见,鬼灯满月这几年痴心妄想,始终想要抢夺自己的斩首大刀,见到自己使用它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枇杷十藏瞠目结舌。   你…你难道不该站出来,指出我的行为满是漏洞,绝对是雾隐村派到晓组织的卧底吗?   静。   为什么不说话?!   望着平静地和自己对视,随后沉默不语地移开视线的鬼灯满月,枇杷十藏的内心隐隐有些崩溃,猛地反手将斩首大刀杀气腾腾地插进地面——   “嗤。”   忽然,声音响起,满月立刻森然地移回视线,幽幽地盯着被内心过于失望气愤的枇杷十藏插入地面的斩首大刀,身上也缓缓升起了一股杀意。   在枇杷十藏看来,尽快回到雾隐村协助大家是大事;在鬼灯满月看来,这世界上除了忍刀之外,没有任何大事。   因此,两个人就如同过去一样,即使脑内的频道南辕北辙,最终看向彼此的目光——均杀气腾腾。   不等艾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到的就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凶神恶煞地对视、背景音是迪达拉中气十足的哀嚎声的画面。   “……”艾眼角抽动了一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略带怜悯和不敢置信,忍不住侧头看向后方的佩恩。   当他的视线透过漫天的雷云,瞥见阴云后方无比严肃认真地和空战斗的佩恩的侧脸时,注意到对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性,艾冷静地移回视线。   ——然而他不知道,让此时的佩恩严阵以待的,不是这边迟迟没有赶过去支援的晓组织其他人,而是面前的五代雷影空的实力。   佩恩同时驱使着六道傀儡,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靠近空的周身。   他清楚地记得,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目前忍界顶峰的这几个人崭露头角的时候,云隐村的空向来是和AB兄弟捆绑出战的。   也正因如此,空在忍界留下了一个不善体术、强攻弱守的印象,甚至直到她成为了五代雷影,这样的传闻仍然丝毫不减。   就连佩恩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他真正和眼前这个被层层雷云紧紧包围着的五代雷影面对面时,他才真正知道,忍界的传闻究竟有多么可笑。   ……亦或者,这样的效果,就是不闻不问的云隐村想要达成的?   佩恩面无表情,内心无比严峻,感到无比的棘手。   他无法分出心神来看向周围,因此也就无法发现后方正在拖后腿的晓组织成员们。   在佩恩看来,就算其他人出手,也没办法伤害到眼前人分毫。   不过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因为即使晓组织的其他人在他面前死在空的手中,只要不是小南,他都不在乎。   就连宇智波斑……   ……嗯?   忽然,眉心紧锁、不敢分出心神转移注意力,勉强应对躲闪着落雷的佩恩,内心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看向周围。   宇智波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仔细想想,他消失的时间和空来袭的时机…似乎有很大的重合。   他意识到了什么,并且猛地握紧了拳头。   佩恩缓缓抬起头,他的视野里,道道落雷频繁降落,而在闪电和落雷之后,站在那里的黑发女人巍然不动,就如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丝毫的动摇。   森然的表情对弱者来说是可怕阴沉的,但在此时的佩恩眼中,他只能在空的眼中,看到名为坚定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佩恩背后才恍然阴冷了起来。   晓组织的其他人不见踪影、小南被自己亲手支开、宇智波斑的“背叛”……以及眼前除了实力之外、表现出来的坚决更让人凝重的强敌。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刚刚为止,空说的寥寥数语里,没有一句虚张声势的话。   空从始至终,只是在平静地陈述:   【她受够了,要摧毁晓组织——仅此而已。】   *   岩隐和晓组织结盟,扬言要对整个忍界的尾兽出手时开始,其他四大忍村对待晓组织的态度,就始终微妙地和对待岩隐村的方式不同。   即使晓组织自认是和岩隐村结盟夺取尾兽、甚至是反过来利用四代土影花岗,但此时此刻,空的这个态度已经无比明显地表明:   在她、或者说忍界的其他四大忍村看来,晓组织…什么都不是。   即使和岩隐村是同盟的关系,但对木叶、雾隐和云隐来说,敌人只有岩隐村而已。   他们晓组织,不过是因为没人有闲暇时间顾忌,才被忽视了的。   此时的佩恩即使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很难察觉到这最初的区别——亦或者他产生过类似的猜想,只是他不相信、或者说绝不能产生这样的猜测。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胜负已定。   **   “呼、呼……”   小南奔跑的喘息声响起,因为整个雨隐村都被雷鸣声占据,再加上空刻意之下的结果,她并没有立刻注意到:   此时自己的背后和眼前虽然雷声听起来没有区别,但爆发的雷遁强度天差地别。   此时的她仍然相信了佩恩的话,或者说觉得只要自己动作快一点、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他们的动作快一点,即使有意外发生,也总有兜底的能力。   只是细致如小南,也无法想象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的情形。   她一开始也有利用纸遁悬浮赶路,但很快,空中频频直奔自己落下的雷遁就让她明白,无论有没有空的特殊收益,悬浮在空中的目标更容易受到打击。   频频躲闪使得她的查克拉耗费巨大,效率也大大削减,不得已之下,小南只能咬牙用自己的双脚来奔跑。   于是,查克拉得以节省,她的体力却急速下降,眼前的视野也因为疲惫和落雷逐渐虚幻起来——   忽然,眼看着就要绕出密林,小南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小南虽然克制但仍然流露出的闷哼声,小南刚刚被落雷击中麻痹的腿顿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她吃痛,但立刻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用力抬起头来,眼神凌厉地看向面前:   然而,在她意外且警惕的视线中,眼前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出现的是水无月的那张脸。   眼前的水无月没有佩戴面具,站在阴云之下,双眼依旧是那双眯眯眼的样子,只是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了,此刻虚伪地满脸担忧,还伸手作势要拉自己起来——   小南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起身,躲开了水无月的帮助。   “……”被躲开了的水无月也不恼,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自己的手,张开嘴正打算开口时,嘴边的话忽然被小南冷厉的声音打断:   “刚刚是你?”   小南的话听起来没头没尾的,如果单拿这一句话,可能会误以为她在质问刚刚撞倒她的人是不是水无月。   然而,小南前不久才遇见过朝着战斗方向跑去的枇杷十藏一行人,而水无月的身影,就在那行人之中。   因此,水无月顿了顿,随后耸肩道:“首领让我来帮你……”   “我说。”小南再一次打断了水无月的话,这一次不只是语气,就连狐疑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刚刚在我面前、和我撞在一起的人,真的是你吗?!”   “诶?”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小南刚刚询问的,偏偏就真是第一种“误会”的路径。   水无月眯眯眼不变,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茫然,只是停顿了半秒钟,就被冷着脸的小南抬手终止。   虽然小南面无表情,但到底情况紧急,即使她极力地克制和遮掩,眼中流露出的焦急神情仍然难以隐藏。   她草草交代两句,说明自己这边不需要帮助,让水无月尽快去协助另一边之后,脚步迅捷地离开了。   “……”水无月站在原地,望着连自己的回复都来不及听完的小南的背影,明明沐浴在雷雨之下,仍然煞有其事地抬起手来,挡在自己的眉前,悠悠道:   “真心急啊,连说完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看来在小南看来,这不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的对话了呢。”   “——你说是吗,自来也大人。”   说完第二句话,水无月的背后就“唰”地一声,落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如果小南在场,她一定会察觉到,这道比水无月更庞大和高壮一点的人,才是刚刚撞倒她的罪魁祸首。   然而,自来也上树和水无月跳下的速度都够快,甚至有一种奇妙的默契感,让本就心思不在这上面的她忽视了。   此时此刻,说完刚刚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水无月面色不变,眯着眼睛平和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他刚刚面对身后的那道身影时,刹那间,由瞬间坚硬的白发形成的尖刺,猛地对准了水无月的脖颈!   刹那间,光洁苍白且没有任何伤痕的脖颈瞬间被刺破,流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来。   但无论是脸色难看的自来也,还是面不改色的水无月,似乎都没有在意这点伤势。   因为水无月知道,自来也不可能刺下去。   “你…是故意的吗?”   自来也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写满了威胁和冷意,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着。   是啊。   毕竟没什么比当初救下的弟子,成为了忍界最大的叛忍组织的首领,更让人震惊的了。   如果有,就要再加一个:   “抱歉,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想问我,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水无月眯着眼睛,表情淡定地说道:   “虽然小南逃过一劫,但另一边的佩恩似乎要死了——”   “那长门呢?!”   咦?   水无月的表情罕见地空白了一下,下一刻,他在自来也变得愈发难看凝重的注视下,神情逐渐转变为微妙。   这可真是……太让人悲伤了。   这样的内容就算本体可以面不改色、甚至满脸悲恸地说出来,只是个分身傀儡的我也很勉强啊——   “长门还活着。”水无月轻声道,放低了的语气十分柔和:   “他只是残疾了而已。”   “现在尸体被长门控制着的弥彦、也就是天道佩恩,才是死了的那个。” [309]第 309 章:二更   自来也不知道长门还活着。   或者说,他还在为当年误以为长门既然是“预言之子”,就一定会按照其既定的轨迹前进,没有过多干涉,导致没能帮助他们在战火中活下来这件事,抱有无比浓厚的愧疚。   然而,到了现在,自来也因为鸣人的话,选择只身前来寻找水无月、顺便搜索大蛇丸那家伙的迹象,却没想到看到了另外的人。   豁然间从水无月的口中得知三人组的去向和结局,自来也终于抑制不住,猛地撤回了指着水无月脖颈的尖刺长发。   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因为水无月可能说出的接下来的话,失手伤到他。   撤回攻击之后,自来也猛地转身。   他用双手支撑着身后的树干,表情微微扭曲着,用力闭上了双眼。   长门还活着……可他不但残疾,而且成为了晓组织的首领……   “预言之子”,居然成为了计划灭世的组织的首领。   ……   ——是我的错。   当水无月摸了摸脖颈,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指尖的血迹时,耳畔响起的就是属于自来也的深呼吸声。   他似有所察地抬眼,到底不是日向咲良那个本体,虽然行事方式和策略都是以本体利益为主,而且有浓厚的日向咲良的思维色彩,但从一些行为举止来看,和本体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水无月和日向咲良的真实性格已经有了一定的差别,更别提这个忍界不存在知晓日向咲良真实性格的人——就连大蛇丸也只是单纯见到了咲良的阴暗面而已。   因此,片面的认知,加上本质上存有的细小差别,让此时的自来也根本不会将水无月和咲良联系在一起。   在他看来,水无月作为大蛇丸实验出来的、咲良意志变更后的实验品,已经可以彻底当做单纯的独立个体对待。   但直到现在,自来也才意识到,出发前的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水无月不但是凶恶环境下生长的咲良、大蛇丸塑造的灰色地带人物,更聪明到令人发指。   即使他在晓组织多年,但这些极致隐秘的消息,他居然也能探查个一清二楚。   这样的水无月,能逃过当初的死局,在日向咲良利用自己的身体复活时留下性命,花了一段时间恢复到现在的程度,也不足为奇了。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连同自己脑海中因为混乱不断流动着的思绪也中断。   他看向了对面的日向咲良,脸上的表情也早已恢复了正常,下定了决心的他直接开口道:   “水无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事到如今……”水无月刚刚无奈地开口,就被一脸严肃的自来也打断了:   “这不是事到如今‘还’,而是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向你问个清楚。”   自来也认真地望着水无月。   或许是鸣人当初的那番话说动了他,让这个向来不吝啬于自己胆量的豪杰,愿意在这种决定自己孰去孰从的时刻,将希望寄予在水无月的身上。   就算是早已知晓本体计谋的水无月,此刻望着看似警觉、实际上反而是将信任托付给自己的自来也,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   他内心有个问题,让他即使作为日向咲良创造出来的分身,仍然忍不住发问——亦或者水无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也是源于本体那边。   总之,望着看似冷静、实际上无比决绝,甚至面带死志的自来也,水无月轻声道: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   迎着自来也在意地抬眼注视,水无月悠悠道:“你现在…应该没把我当作其他人吧?”   话音落地,自来也抿了抿唇,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木叶村时,与咲良交谈的那段有关于水无月的“可怕”对话。   【水无月是另一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日向咲良。】   “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水无月骤然间响起的含笑声音,让脑内浮现出那个念头的自来也,险些惊出一身冷汗来。   自来也猛地抬头,却错愕地发现,刚刚还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水无月,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变化,甚至因为此时完全眯起来的双眼显得更加灿烂了。   ……然而无论水无月笑的如何明朗,在自来也的眼中,都是和日向咲良截然不同的。   “哈哈,开个玩笑。”水无月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对自来也继续逼问,而是主动退后一步,在自来也忍不住看过来的视线中,转而回答起对方刚刚的问题起来:   “我并没有什么切实的目的,事实上,我虽然是晓组织的成员,但相比晓,我对雨之国更有归属感。”   “啊,当然。”说到这里时,水无月还在自来也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开了个毫无意义的玩笑:   “我还是音隐村的叛忍,这一点始终没有改变。”   音隐村……回想起自己在中忍考试后调查出来的、大蛇丸一直以来藏身的区域就是音隐村的事,自来也眉心跳了跳,面无表情地看着继续说下去的水无月。   “所以呢,其实晓组织覆灭,对我个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水无月耸了耸肩:“最多是失去了一个替我保护雨隐村的棋子罢了。”   棋子……自来也抿抿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之处,猛地抬头:   “替你?”   这就没道理了。   毕竟雨隐村的首领可是……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蓝发少女的身形,自来也安静不语。   看出他想法的水无月幽幽道:   “你是想说,我没有日向咲良那样的领导才能吗?”   “……没有。”   “那就好。”水无月似乎表现得很好满足,语气重新欢快了起来:   “所以说,今天雷影带着上代雷影来进攻晓组织的事,我原本是打算旁观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知死活…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自来也阁下。”   自来也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我说你的目的——”   “雨隐村的影。”   忽然,一阵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不但打断了自来也的声音,也让对方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急躁的心绪,陡然间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透心凉。   “——这就是我的目的。”笑眯眯的水无月双手抱臂,即使面带笑容却让人内心阴冷:   “这样说的话,自来也阁下就能理解了吧?”   ……不。   就算你这么说……   自来也神情复杂地望着水无月。   此时的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开口。   因为自来也不明白,水无月会产生这种想法,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单纯为了和“日向咲良”较劲呢?   就在刚刚,自来也之所以会因为水无月那个简短的问题背后发凉,只因对于游荡忍界的他来说,“水无月怨恨被比作日向咲良”这件隐蔽的事,已经算不了什么秘密了。   正因如此,自来也会对水无月越来越不安。   可惜,这一次的水无月似乎没有继续为自来也解惑、或者缓解气氛的心情了。   他只是双手抱臂,在自来也皱眉的注视下,微微侧头看向不断爆发出雷鸣的战场:   “只是我想,要是能继续维持之前的那种状态,继续保护雨之国的话,就好了。”   “可惜,今天…晓组织必败无疑。”   水无月笃定的话语让自来也疑惑,然而,当他听到对方闲散的后半句话时,原本染上困惑的双眼猛地睁大,写满了名为不可置信的情绪:   “毕竟——”   “一个组织,不是叛徒的人只有三人之数,无论是情报还是战斗力方面…都毫无胜算吧?”   什么??   自来也茫然了。   即使他游历忍界多年、见识无数,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堂堂叛忍组织,组织里成员数量众多,强者如云,居然只有三个自己人?   等等。   自来也的脑内发出“叮”的一阵声响,呆滞地抬头望向水无月:   “你说的这三个人里…包括长门和小南吗?”   水无月同样讶异地看向自来也:“不包括的话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什么?!   自来也猛地张大了嘴,震惊的情绪涌上心头,瞠目结舌半晌后,他忍不住吐出一句话:   “你居然觉得自己不算叛徒的一员吗?!”   ……   得知水无月宏图大志的自来也被拖住,至少在现在看来,他是唯一能阻止晓组织全盘崩溃的最后人选了。   可惜,他也无法到场——或许对长门而言,自来也无法到场“救”他,远比出现在这里和他面对面更容易接受。   但无论如何,一无所知的长门,面对眼前步步紧逼、甚至表情仍然游刃有余的空,只觉得无比窒息。   另一边,逐渐看不清愈发白热化的战局形势,艾的神情也不再全然放松,而是忍不住将视线眺望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不忘死死盯着身后这群诡异的叛忍们——   他们似乎也暂时收敛了心思,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迪达拉不再装痛,而是相当没有自觉地起来了。   他盘腿而坐,单手托腮,目光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迪达拉真的很想参与到那场无比华丽的战局之中。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不绝于耳的爆鸣和爆炸余波产生的震动声,都让他无比沉醉。   于是,始终坚定认定自己是岩忍、一辈子只效忠岩隐村的迪达拉,此时此刻忍不住在内心赞叹起五代雷影来。   迪达拉想,五代雷影一定是个和自己一样,脱离了低级趣味,认识到爆炸艺术性的人才——   “嗖。”   忽然,一阵破空声响起,打破了迪达拉的思绪。   他的身体本能地扭转了一下,躲避开飞溅向自己面门的雷电炮!   “——轰!”   刹那间,巨大的爆裂声猛然间响起,将迪达拉内心的向往和感慨尽数摧毁!   他僵硬地回过头来,和周围的其他人一起,愣愣地看着那击中他们背后,让地面瞬间黑焦起来的雷炮,一个个安静无比。   下一刻,即使没有对视,他们内心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好像…形势有些变了。   刚刚还是因为佩恩在场,不得不在艾面前演戏放水。   而现在……似乎到了不跑就危险了的境地?   沉默几秒钟后,脑后再度传来熟悉的破空声,这一次叛忍们没有丝毫犹豫——   刹那间,三道身影无论身处何处、判断彼此是不是同伴,都做出了无比雷同的动作:   在艾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转身、撒腿就跑!!   *   **   晓组织覆灭。   虽然佩恩还没输、小南还在雨隐村,但是,晓组织就是消亡了——只有首领在位的组织,名存实亡。   在雷炮的威慑下,这样一段由数年前就早该分崩离析的屎山代码,终于彻底溃散。   沉睡中的宇智波斑看似天衣无缝、进展顺利的计划……   从一开始,就是浮于表面的绚烂泡沫。 [310]第 310 章:到底多擅长讨好   随着晓组织的成员纷纷反水逃跑,他们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   但归根结底,都是本能地朝着自己的故乡跑去。   只不过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为了躲避仍然可疑的对方,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另外的路线:   一个前往雾隐村见弟弟、一个直接朝着岩隐村附近的雾忍部队而去。   而另一边,迪达拉也是毫无例外地朝着岩隐村而去。   到达岩隐村之后,听闻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包括花岗最后是如何消失的,迪达拉的表情显然有些发懵。   “……哈?算了。”   但从他的这句话就能听出来,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和黄土与赤土这样的心腹…或者说保姆不一样,在日向咲良死亡的几年里,迪达拉是的的确确在花岗的身边好好做着一把“刀”的。   这把刀听从主人的差遣,以它本人也相当愉悦的方式,将爆炸散布土之国的各处。   直到刀浑身上下充满血迹,几乎要糊住眼睛的时候,兴奋过了头的它才反应过来,产生了名为良心的不安和疑惑。   但这股情绪外化在外,在迪达拉这个嘴硬的家伙这里,表现的就是:   土影才不需要自己关心,那家伙为了达到岩隐村的繁荣会不择手段。   因此,虽然迪达拉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无表情地离开了。   因为花岗不在,他不知道晓组织那边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所以他不能把路走得太绝。   想了想,迪达拉脑内浮现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甩开了所有人,独自前往岩隐村最后方的无人区域,忍痛、或者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前些日子熬夜制作的爆炸黏土取出。   这是迪达拉为了帮助花岗集齐尾兽制作的秘密武器。   虽然用这个来伪装动静有些可惜,不过既然为了让动静大一点,更重要的是迪达拉大人的招式决不能弱,所以他还是选择将其作为诱饵:   “轰——!!”   也就有了刚刚吸引战斗结束的村外众忍者的那场大爆炸。   就当迪达拉坐在岩石上,摇摇晃晃地等待岩忍出现时,让他意外的是,出现的是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去而复返的蜥雨。   准确来说,是蜥雨的傀儡。   人形傀儡站在吊儿郎当的迪达拉面前,无视对方复杂的神情,声音带着人一样的情绪,比蜥雨更加有起伏地开口道:   “花岗在铁之国参加五影会谈,他希望你能过去,担任土影护卫。”   “哈?”   迪达拉单眉挑起,不解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状况外的疑惑。   然而,就在蜥雨的傀儡准备开口解释,就像刚刚在门外对着雾忍和木叶忍者解释那样说话时。   忽然,坐在石头上的迪达拉上一秒还满脸不解,下一秒就忽然一跃而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好吧。”   “我们现在就走?”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虽然面对着的是自己不喜欢的傀儡,但到底是那个蜥雨,迪达拉还是忍不住侧头道:   “用你的主人风影制作的傀儡鸟吗?”   那种在自己小时候就见过、后续成为自己制作爆炸黏土造型的参考的飞行傀儡。迪达拉意动地舔了舔嘴唇。   这是个好机会,自己或许可以坐上去,亲自体验那种白色大鸟的飞行速度……   ……开什么玩笑啊?!   当迪达拉坐在后排,无论是刘海还是马尾都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凌乱时,他咬牙切齿,一把抓住了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形傀儡的衣领:   “你疯了吗?这个速度…咳咳……快让他慢下来!”   脸侧的烈风刮得迪达拉生疼。   他一边咒骂傀儡,一边内心却忍不住想:   难道之前花岗乘坐的傀儡鸟,也是这样的飞行速度吗?   如果是的话,自己曾不止一次在鸟上的花岗脸上看到贱兮兮的笑容,这未免有点太超过了吧。   脸被面前的风吹得发僵,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的迪达拉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并不知道,一方面,花岗体内的尾兽的力量,能让他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查克拉保护罩;   另一方面,蜥雨才不会在承载花岗的时候,开这么快的鸟。   不过嘛,现在也算是事出有因:   被揪着领口的傀儡面无表情,声音淡淡道:   “如果不这么快,就要赶不上了。”   他在迪达拉变得复杂的视线中,平静道:   “除了正在雨隐村的雷影之外,那边马上就要……哦。”   忽然,在迪达拉变得诡异的注视下,他的眼珠轻微转动了一下,三百六十度的转动尽显非人感:   “已经全部到了。”   “全部?!”   迪达拉忍耐着烈风的影响,错愕地追问。   然而,在他失望的注视下,面前操控着巨大傀儡鸟的傀儡并没有转头回应自己,反而专心致志地掌控着眼前的方向,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形傀儡一般。   “嘁。”迪达拉的表情略带不爽,即使烈风拂过面庞,他仍然没有分出手去整理自己的头发,任由其飞扬而起的同时,漫不经心地双手抱臂。   他似乎并不害怕。   比起面前显然出自风影蜥雨之手的傀儡产生的威胁,他不只是完全不怕、更像是因为单线程,正在思考着其他的事情。   当然,也是因为迪达拉在花岗身边多年,他清楚地知道——   虽然风影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但那家伙对于花岗这个混蛋…这个土影来说,的确不算差。   ……   那边的迪达拉已经先行离开,这边的大野木等人被其产生的动静吸引回村内。   当他们问过在场的岩忍,从岩忍们口中得知,迪达拉不但回来了,而且被蜥雨的傀儡鸟接走了的时候,大野木略微沉思了一下。   在后方,匆匆跑来的黄土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花岗叫了其他人而非自己的不满,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神情错愕的黑土。   黑土有些愕然,心情颇为复杂。   她想,迪达拉回来了,忍界上之前就出现的那家伙是花岗派过去的卧底的传闻,的确是真的。   想及此处,黑土紧皱的眉眼略微缓和。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迪达拉那样的笨蛋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对岩隐村失望离开,而且和自己不辞而别。   稳了稳心神,黑土上前,站在低头沉思的大野木身侧,凑过去低声问道:   “我们也要前往铁之国吗?”   黑土指的当然不是在场所有人,但既然花岗已经确定就在铁之国准备参加五影会谈,那么无论是因为日向咲良、还是单纯因为花岗的土影身份,岩隐村这边都不可能放心让他…和迪达拉独自面对。   因此,所有人都对黑土的话十分赞同,然而大野木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们愣住了:   “不。”大野木缓缓抬头,声音沉稳无比,“恰恰相反,我们不能离开。”   “为什么爷爷?”黑土微愣,下意识地开口,称呼大野木为爷爷。   不过现在没人去指出黑土在这种场合应该称呼其为三代土影的事,他们同样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大野木,甚至不乏有人产生微妙的念头——   “难道三代大人是觉得土影大人很危险,决定舍弃他了吗?”   但没人会在这种关头说出来!!   他们猛地转头,连同脸色微微发黑的大野木一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满脸严肃和无辜的文牙。   是这家伙啊……   回想起连花岗都屡屡被对方的“天真”之语,气得笑容抽搐的样子,众人脸上的惊容散去,大野木漆黑的脸色也恢复正常。   他悠悠地望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黑土上前:“是…不过不是您对土影有意见,而是也觉得应该派人去和土影一起。”   听了孙女的话,大野木哼笑一声,不过脸上的笑容并不完全是笑,似乎有些微妙:   “如果是那个臭小子的话…老夫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他的想法。”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大野木嘀咕了一声。   这句话说出口后,大野木就有些后悔。   好在似乎没人听见这句话……大野木一转头,就看见了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儿子。   大野木:“……黄土你来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将过去的花岗的思维、与他这次的不告而别联系起来的话……   大野木想,既然花岗已经决定不演下去了的话,那么他已经没必要和之前一样不辞而别。   如果自己没算错的话,花岗这次离开,更有可能是“来不及”,或者说“没时间”通知他们。   花岗突然消失,又去参加对于岩隐村而言危险无比的五影会谈……   叫走迪达拉,是花岗在向他们说明:   【自己没事。】   如果花岗此行是去赴死,那么不可能将之前就送出岩隐村、岩忍中的佼佼者迪达拉一起带上。   所以,大野木从花岗的种种行为,看出了对方对自己的暗示,也就是将除却迪达拉知道的其他岩忍,留在岩隐村。   ……不过大野木还是要强调,他觉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和花岗诡异地对上了脑电波的自己,似乎有些可悲。   就当大野木双手负在身后,在其他岩忍们仍然难以理解的注视下,背影略显萧瑟的时候,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摇地动之感,让他们发出了阵阵惊呼。   又是怎么了?!   雾隐和木叶的人才刚刚撤军,怎么又?!   “冷静!”黑土连忙抬手,示意周围的骚乱停下来。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齐刷刷地抬头,严阵以待地看向了发生暴动的方向——   然而,在所有人表情空白失语的那一刻,伴随着轰隆隆的地动山摇之感,一道所有岩忍都知道、却从未见过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在远处。   那道身影无比特别,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在风中一动不动。   轰的一声,无比剧烈的爆鸣声,在看到这抹身影的大野木脑海中响起。   站在所有岩忍前方,衣角被凛冽的风吹动,仿佛永远游刃有余的大野木,苍老的面庞此刻第一次露出了呆滞恍惚的神情:   “……老师?”   秽土而出的二代土影,无,作为早该在历史长河中沉眠的死者,于岩隐村登场。   然而这样的画面,正在同一时间,于忍界各地出现——   “呼…呼……”   蛊惑药师兜为自己拖延时间后,躲在暗处,在白绝的协助下完成了一切的黑绝微微气喘着。   过去以幕后黑手自居的黑绝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力亲为并筋疲力尽。   但现在的他无暇顾及这种事,而是恼火不已。   该死,药师兜果然靠不住,斑那家伙的尸体,居然落到了风影的手中!!   ……不知道同为盟友、更加靠谱一点的花岗能不能哄骗风影。   思绪乱如麻的黑绝眉头紧锁地想着。   不过,在哄骗风影交出宇智波斑的尸体之前,花岗还有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麻木空洞的面庞,回想起在自己的多番劝说之下,花岗终于叹了一口气,表示会进行“最后的努力”的话,黑绝内心直打鼓。   虽说花岗的能力远比药师兜要强上无数,但面对着那样的四影…他真的能假意投敌成功吗?   或者说,这种土下座也很难达成的事,花岗真的能做到吗?   黑绝站定,仍然有些迟疑,想着只派白绝去铁之国盯着是不是不太够。   以及,花岗这家伙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可以说是个和宇智波斑相差无几、甚至力量同层次的强者。   这样的当之无愧的强者,却对“某些事”格外擅长。   ……   他到底是多擅长讨好欺骗别人啊。   饶是黑绝,也忍不住沉默地想着,同时自愧不如。   他有些好奇,花岗要靠什么,让其他的四影摒弃对他的前嫌,仍然愿意相信他。 [311]第 311 章:二更   “笃、笃。”   修长的指尖带着浑然一体的墨蓝色,与寻常人不同的颜色,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此时此刻,这只手正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诶,很吵呢。”   忽然,一阵轻巧的男声响起,打破了这一画面的美感。   敲击着的手指一顿,“嘣”的一声,明明是手指,却浮现出了类似井字号的青筋。   画面一转,视线顺着男声的来源望去,一道身影正仰躺在对他而言宽大的椅子上,双脚毫无礼仪地放在了椅子上,黑色的妹妹头随着“少年”的动作悠然晃动着。   然而,当你因为他灵动的少年气,心动地顺着他的脸望过去时,却会陡然间撞进一双墨绿色的深邃眼眸里。   阴冷、怨毒、残忍……所有负面意义的词汇,似乎都能在这双冷漠无比的眼睛里看到。   然而,无论是少年气还是单纯的阴毒,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完整的花岗。   就像没人会因为花岗的身高无视他一样,刻板印象与刻板印象堆砌之下,就这样形成了忍界眼中的四代目土影的形象。   水潮:“喂,栗霰串丸,刚刚椅子是不是说话了。”   ……但刻板印象单纯为了嘲讽人的话,还是挺好用的。   “?!”花岗腾地一下直起腰来,也没有了刚刚气定神闲的态度,望着那边的水潮,似乎想用自己晃动的身影提醒对方,说话的不是椅子而是自己。   然而,其他人倒也算了,身边的偏偏是水潮——她是真的很难和花岗对视。   因此,并没有等待身后站立的栗霰串丸的答案,水潮只是将狭长的双眼略一抬,就能让不断挥手的花岗在视野里只剩发顶。   “……”门口,望着里面的这一幕,原本因为他们身上恐怖的气息而时刻紧绷的侍者,此刻忍不住嘴角抽动了起来。   这…也是影与影之间的博弈吗?   回想起忍界过去记载的五影会谈……难道说千手柱间一类的强者,谈话的风格就是这样的?   不过眼前的两人虽然统治力和千手柱间类似,但却截然不同。   毕竟……他们不但不会像千手柱间一样将尾兽拱手相让,甚至睚眦必争到了极点。   预料到这次的五影会谈会相当不平静,低垂着头的侍者内心发寒。   就在他几乎要在心底给自己写遗书了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静平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人还没到吗?”   当他下意识转头,准备像迎接水潮和花岗一样站稳迎接的时候,看到身后缓缓走来的人的脸,侍者七上八下的内心忽然安稳了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朝会议室走来的人,就是拥有让人内心平静的能力。   ——他是奈良鹿久。   “嗒、嗒”的脚步声平稳无比,和水潮的凌厉与花岗的闲散都不同,却动作很快。   当鹿久环顾四周,眼神对上了门口的铁之国武士,看到对方眼底写满了崇拜和感激的神色时,鹿久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过,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径直继续向前。   在身边的人立刻让出位置之后,鹿久迎着屋内两人各不相同的压力视线,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嗒。”   最终,他脚步落地,平静地环顾四周,聪明地没有看向水潮和花岗的任何一人,直接开口道:   “雷影给我传了信,会晚一些到,风影还没出现吗?”   咦?传信?   这样妥帖的举动,不符合忍界对于空沉默狂暴的形象,但水影和土影似乎都对此毫不意外。   “举手——”   花岗举起手来,可惜鹿久并不会因为他装傻的举动就松懈,于是他放下手,笑眯眯道:   “风影不会爽约哦。”   “那么请问,他正在哪里。”鹿久毫不避让地和花岗对视,并且追问道。   “唔。”花岗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鹿久是这样的反应,摸了摸下巴,在鹿久逼人的注视下只好开口:   “那是因为我要他去……”   “嘭。”   忽然,窗外出现的一阵闷响声,打断了花岗的话。   众人微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紧闭的窗外,乘坐着白色傀儡鸟的蜥雨抬手,屈指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刚刚的声音是由他刻意制造出来的。   “……”鹿久眯了眯眼睛,朝着那边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侍者连忙上前把窗户打开。   “谢谢。”   低声的“阿里嘎多”无比清晰,让负责开窗的人愣了一下,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的数道身影已经跃入窗内,朝着里侧走去。   最前方是目不转睛的蜥雨,身后跟着好奇且警觉地环顾四周的叶仓,最后是护着身侧我爱罗的夜叉丸。   “……”站在舅舅的身侧,即使我爱罗认为成为了中忍的自己不该被这样保护,但他仍然没有开口拒绝夜叉丸。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抬眼,望着对面初次见面的水影和土影。   在我爱罗的视线中,无论是坐姿狂放的水潮,还是笑眯眯看过来的花岗,都在他作为尾兽人柱力的敏锐感知下释放着浓厚的“恶意”。   这样的恶意不足以爆发战斗,但会体现在视线和一举一动上——也可以解释为,时刻想要从被注视着的人身上谋取利益。   脑内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我爱罗的内心微微一沉。   因为,正承受着水影和土影这样的视线的人,是他的叔叔。   当我爱罗的视线转到最前方的蜥雨身上时,在他微微怔愣的注视下,后者脸色无比平静。   蜥雨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无视那边花岗挑眉的注视,坐到了椅子上。   下一刻,蜥雨微微抬眼,那张平静且矜持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至此,虽然气氛在蜥雨出现后略微有些微妙,但到底算是人“齐”了。   率先抵达的水影土影、事先交代过的雷影、代替火影的鹿久,以及最后的风影。   五影会谈,就要这样开始了。   ……   怎么可能。   日向咲良,怎么可能允许他口中的五影会谈,以这样残缺的状态开始。   因此,即使周围的铁之国武士们瞅着彼此,脸上写满了疑惑的神情,会议室里仍然无比安静:   水潮拄着脸的右下方,面无表情的闭目养神;花岗的笑容在蜥雨抵达后变得有些不自然,但仍然扯出笑脸来,不过变得安静了;蜥雨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侧头用气音询问我爱罗是否要休息——   总而言之,无论是谁,此时的举动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他们想不通,于是就视线投向了站在门口的奈良鹿久。   此时的鹿久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直到耳畔传来一阵噼咔的电流声,才缓缓抬眼——   “抱歉,来晚了。”   和蜥雨闷闷的声音截然不同,来人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然而,当她彻底出现在所有人视野内时,却让人大吃一惊!   来人是微微有些气喘的艾,以及眉头微皱的空。   此时此刻,身上带着灰尘的二人,身上充斥着不同程度的血迹。   艾因为身体面积大,整个侧身都充斥着喷溅式的血迹。   反倒是主战力空,只有脸侧沾染上了几滴血——但当侧身走进来时,喷溅式的血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了背后的腰部。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她的背后被斩成两半一样。   在沉默的注视下,空快步走了进来,在撞见站在门口的鹿久时,才停下了脚步,与其点了点头,证明鹿久刚刚所说的“雷影提前传了消息”的话不是假的。   丝毫没有解释身上显然出于他人的血是怎么来的,她只是站定,环顾四周,随后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你们两个吗。”   在空利落坐下的一瞬间,身侧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是蜥雨。   在众人的注视下,始终没有表现出对会议的在意的蜥雨,此刻微微侧过头来,用幽深的视线望着空。   就当众人想不通蜥雨的追问从何而来时,空就表现出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好像她认可蜥雨会对自己质问一般,平静回答:   “比也在。”   “不过他体内的尾兽已经被抢走了。”   什么?!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其他人猛地转头,神情各异地望着仍然面无表情的空。   即使他们已经习惯了空在三战时留下的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假象,仍然忍不住去看她。   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   到底是谁,能从艾和空这两代雷影的手中,将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的奇拉比“杀死”——   “你大意了。”蜥雨的声音无比笃定,回答他的是空清脆的“啧”的声音。   然而众人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开口的不是在蜥雨到来之前肆无忌惮的花岗,而是沉默的对方身侧的水潮。   此时的水潮单眉挑起,抬手隔空点了点空的身体,声音悠然道:   “所以这血?”   闻言的空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大概可以被称之为“嫌恶”的表情。   之所以说是大概,因为空的表情实在是太难辨认——甚至在变动的一瞬间,五官明显的抽动扭曲了一下,生涩又僵硬。   ……原来不是性格原因,是真的面瘫吗。   当这样偏离的念头浮现在众人脑海中的时候,空的声音也姗姗来迟地响起:   “这不是我做的,我不用刀。”   她用仍然戴着黑色工作手套的右手,表面上擦了擦已经干涸的血迹,轻描淡写道:   “忍界上毫无革新、放着好用的查克拉忍术不用,执着于刀术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   水潮:“日向咲良?”   不安的鹿久猛地抬眼,旁边的空也瞬间抬头,像是仍然没从当年不分胜负的事走出来一般,果断道:   “当然不是……这不重要,总之,雨之国那边似乎要变天了。”   她平静地收回了擦拭血迹无果的手,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道:   “可惜没能杀死佩恩。”   什么?!   刚刚松了一口气、疑惑自己为什么也会不安起来的鹿久,惊疑地抬眼。   然而,在场的影里没有日向咲良,没人会在意他的情绪出言解释。   因此在鹿久的视野里,其他人仍然自顾自地,似乎就和空轻飘飘的语气一样,同样不在乎雨之国、晓组织之类的存在。   就当鹿久准备皱眉开口的时候,忽然,一道让他也错愕转头的声音响起:   “你对佩恩和小南出手了吗。”   冷漠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刹那间,原本只是有些心神不定的花岗表情猛地扭曲;水潮和空一个饶有兴致、一个重新露出了扭曲的厌恶;蜥雨没抬头。   当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之际,鹿久的脑内瞬间浮现出一个刚刚出现过的名字。   他有些错愕。   ……咲良…怎么会来? [312]第 312 章:我是日向咲良   日向咲良出现,最惊讶的要数奈良鹿久了。   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咲良应该正在惹祸……正在为了其他人而奔波,可看他此时的模样,像是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一样。   然而,当鹿久的内心七上八下,有些心神不宁地盯着咲良看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对方瞥向自己的一眼,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从咲良刚刚求助的目光来看,对方没有长时间、或者说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已经来了很久了。   因此,鹿久分出心神时,听见的就是来自空的疑问声:   “怎么了。”空的身体微微倾斜,侧着脸看着门口缓缓走进来的日向咲良,面无表情道:   “你觉得我不该对晓组织出手?”   显然,在空的视角看,日向咲良刚刚提及佩恩和小南,只是对晓组织的另一种称呼。   然而闻言的鹿久内心却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疑影。   不等他想通这件事,鹿久就听到了身后咲良的回答:   “……不,没什么。”   虽然还是有些可疑的停顿,但咲良的下一句话,很快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开:   “我刚刚去了一趟雾隐村。”   “什么?!”   在蜥雨平静抬手捂耳朵的动作中,水潮拍案而起,态度相当恶劣:“谁允许你去的?”   对于质问自己的水潮,咲良只是掀了掀眼皮,在周围其他副手们眉心一跳的反应中,面不改色道:   “那又是谁允许你把卡卡西带走的。”   “什么?!”水潮左眼微微眯起,丝毫没有当初对着照美冥指向卡卡西询问“那家伙是谁”时的茫然,而是一副好像刻意为之的样子,冷笑道:   “如果不是我把卡…卡卡西带走,那家伙早就咽气了!”   “那也是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没有履行好保护尾兽人柱力的职责。”咲良面不改色,无视水潮被气笑了的视线跟随,缓缓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上,挥开身上的火影袍,直接入座。   盯着日向咲良看了半晌,片刻后,水潮也笑了一声,在其他人包括栗霰串丸在内的侧目中,竟然什么都没说地坐了回去。   于是,在最后的水潮也落座的那一刻,旁观着的众人呼吸猛然间凝滞了起来。   ……凑齐了。   居然,真的把这五个怪物,凑到了一起。   作为容器承载了这五个天灾级别的影的铁之国,注定要载入史册了。   高风险、高回报,恐怕过去的人们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五影会谈不但不再是木叶村的一言堂,甚至有五个堪称千手柱间级别的影,出现在了一张会议桌之上。   于是,在所有人复杂无比、又难掩激动的注视中,坐在最中央的咲良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一向在木叶村内从未表现过疲惫的他,此时脸上的烦躁和不耐烦几乎溢于言表,完全变回了这种层次的强者该有的模样。   至少在此时此刻,即使在场的人没见过宇智波斑,也忍不住猜想,过去的斑,大概也是这样子的。   只是很可惜,日向咲良既不是骄傲的宇智波斑,也不是纯善的千手柱间。   他只是“日向咲良”。   “好了,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此时的日向咲良在众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之际,终于放下手,平静地开口道:   “那么谁先来?”   来、来什么?   话音落地,艾的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用窥探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日向咲良。   然而,在他顿时变得无比错愕的反应中,他听到坐在身前的空,竟然回答了对方:   “我没办法了。”空的表情无比平静,开口吐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烦躁:“八尾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八尾?   为什么…突然提及尾兽?   怎么感觉雷影好像明白火影口中的“谁先来”的意思呢?   艾表情一震,即使他极力地克制、想要遮掩自己眼中的状况外,可当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站在其他影身后的人都和自己拥有相同的表情时,他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影们仿佛都明白一般——除了猛地抬头,终于直视其日向咲良,但仍然满脸厌恶冷淡的土影花岗。   “我也没有。”   咦?   在栗霰串丸也木然侧头的反应中,水潮抬了抬手,竟然也回答了日向咲良刚刚的问题。   而且没有得到日向咲良的任何一个眼神回应,水潮也没有丝毫恼火的意思——因为她将戏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边、浑身紧绷着的花岗。   水潮像是在看好戏一样。   其他人却是愈发疑惑,无法明白这几个正在打哑谜的影们的意思,而就在这时,蜥雨说话了。   坐在最外围,始终无比安静,而且从来没有看过日向咲良一眼的风影,此刻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但在其他人在意的注视中,蜥雨没有像空和水潮一样,回应日向咲良,而是慢悠悠地将视线落到了花岗的身上。   此时的花岗无比僵硬。   或者说,从蜥雨到达之后他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当蜥雨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之后,花岗避无可避,终于将艰涩的目光望向了蜥雨。   比起其他副手们单纯的不明所以,花岗的脸上,似乎带着掌握某种猜测的微妙。   只是这种猜测似乎过于令人惊奇,以致于花岗也不敢相信。   直到——   “土影,你不用担心。”蜥雨以“土影”称呼花岗,这种突然莫名其妙看场合的发言,让神经紧绷已经写在脸上了的花岗嘴角抽动了一下,听到了蜥雨的后半句话:   “我这边可以交出一尾。”   ……   什么?!!   艾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错愕无比的视线投向了风影的方向。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不是蜥雨突然将一尾交出来的行径。   艾意识到,如果风影表态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代表,如果比没有出事,刚刚说出那样话语的空…也是打算将八尾交出来?!   艾的内心涌现出大片的不解,他首先疑惑的是,自己明明始终和空在一起,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在不解之下,艾的内心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股微妙的情绪。   ……空,真的要把布瑠比老师曾经封印、如今比已经完美接纳的八尾,交到……   等等。   是交到谁的手上?   艾愣了,他抬眼,视线在周围扫过,才发现其他忍者似乎抱有和自己相同的疑惑。   蜥雨刚刚说话前先对花岗施与了安慰,也就代表他是要把一尾交给花岗……   “哦。”咲良平静的应声,打破了其他人刚刚笃定下来的判断。   他在除却三影在外的所有人吃惊的注视下,平静地抬手,将手放进怀里,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   “等等!”   花岗猛地拍案而起。   他似乎忍无可忍了,眉头紧锁着,满脸愤怒地望着动作一顿的日向咲良:   “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把我叫出来,难道不是为了将忍界仅剩的战力一网打尽吗?!”   花岗的声音让周围霎时间沉默了起来。   在他们僵硬的注视中,闻言的咲良抬起眼眸,平静地望着花岗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花岗伸出手来,愤懑无比的将手掌朝上,因为说话时的用力,甚至微微颤抖着:   “你让人给我传消息,不就是告诉我,必须听从你的命令和你联手杀了其他影——”   蜥雨:“花岗要杀了我吗。”   “你先闭嘴。”对于身后摸不清情况的家伙,花岗只是额头青筋跳动着转头制止,随后猛地转过头来,幽幽地盯着一言不发的咲良看。   在花岗打断了蜥雨的话,并且不允许对方插嘴之后,周围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很快,眉头微皱的花岗意识到,身后的水潮,似乎正在用似笑非笑的视线看着自己——   就像自己以前看着那些笨蛋一样。   这里的笨蛋不是爱称,而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上的嘲讽。   “……”花岗默然,有些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半晌后,他再度开口,变得沙哑的嗓音似乎想要确认些什么:   “大筒木咲良,难道你……”   “花岗。”咲良打断了花岗的话,澄澈如天空的蓝眸,与花岗那双震动无比的墨绿色双眼对视:   “叫我,日向咲良。”   *   鹿久的心情颇为复杂。   站在会议室门口,回想起刚刚因为花岗骤然掀桌而终止的会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咲良没和自己商量过……当然,不只是火影的个人决定,还是因为他刚刚的选择,和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出入。   站在门口的鹿久望着对面从各自房间走出来的副手们,沉默不语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能明白花岗的感受。   一个永远对你冷着脸,总是皱眉冷待的人,突然说过从来没有对你有敌意,只是对木叶村民之外的忍者一视同仁的人,或许算不了什么。   ——但如果联系到花岗和咲良之前的关系,如果自己是花岗,也很难不会错咲良的意。   鹿久忍不住想起前几天在火影办公室时,咲良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我和花岗之间有些误会。”】   【“但出于某种原因,我并不想亲自解开这个误会。”】   那时的鹿久还以为,咲良的意思是让自己代为说,然而——   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水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抬了抬手,充当对门口匆匆赶到、气喘吁吁的照美冥打招呼;   抬手按住听闻艾的叙述,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奇拉比,空面不改色地站在椅子边,淡定地用牙齿整理空出来的那只手上的黑色手套边缘,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另一间房间里,站定的蜥雨微微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爱罗的头,低弱的气音却仿佛带有无尽的力量感:   “别怕,不会有事的。”   ……   鹿久神情复杂地望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副手们。   任谁也想不到,咲良口中自己无法对花岗开口——于是用难以想到的方法,让水影雷影风影这三个都与咲良“有仇”的人,代为告知花岗。   现在的花岗是怎样的心情呢?   鹿久微微侧头,将目光对向了始终紧闭着的土影的休息室大门。   门后,因为飞行的惯性、被迫破窗而入的迪达拉一个翻滚站起,刚刚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一双毫无高光的墨绿色眼眸。   “?哇啊!”   迪达拉被吓了一大跳。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望着对面坐在椅子上支撑着额头的花岗,脱口而出:   “你把他们四个都杀了吗?” [313]第 313 章:二更   迪达拉的笑话并不好笑。   因为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一转头,看到的就是房间内侧、抱臂靠在墙壁上的身影,以及面无表情望过来的一双蓝眼睛。   迪达拉浑身一震,猛地退后数步,甚至本能地凝结出爆炸黏土来——   “花岗,你是三岁小孩吗。”   日向咲良烦躁的声音,中止了迪达拉的动作。   他在迪达拉茫然不解的视线中,视线越过他,径直落在魂不守舍的花岗身上,嘴里刻薄的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即使是三岁小孩,也直到眼下的关头并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浪费时间的——”   “三岁小孩才不会顾忌其他人的想法。”表情空洞的花岗维持着刚刚的动作,毫无感情的话脱口而出。   “嘣”的一声,迪达拉看到日向咲良的额头上跳起了一根青筋。   迪达拉满头雾水,但还是本能地想要挡在显然现在没有战斗能力的花岗身前。   然而,当他刚刚迈步之际,视野里的花岗却忽然动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似乎因为维持这个姿势太久,抬头的时候,脖颈甚至还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不知为何,望着这副模样的花岗,满脸复杂的迪达拉内心竟然升起了一股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单纯因为看到聪明人万念俱灰的样子产生了生理性触动。   “你想我吞掉尾兽,成为十尾人柱力,但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吗。”花岗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在沙漠里走了数月的人一般:   “我怎么能相信,你不是为了种植神树毁灭忍界?”   咲良啧了一声,侧过头去,几秒钟后又转回来,像是耐着性子开口,但仍然因为反问显得有些刺耳:   “怎么,听你刚刚在桌上的意思,不是打算听从我的‘命令’,出现在这里帮我杀死其他三影吗?”   “就算我是在欺骗他们,想要毁灭忍界,对你而言也没差吧?”   望着咲良面带嘲讽但眉眼中带着不耐烦的脸,花岗的眼神显得有些直勾勾的。   半晌后,他才缓缓道:“……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旁观着的迪达拉也神奇地听明白了——归功于他身处村外,因此极力地想要知晓岩隐村发生的事,也对前不久发生的那场事变有所了解。   迪达拉听得出来,现在的花岗是想确认,日向咲良突然想要帮助他收集十尾的原因是什么。   既然日向咲良刚刚的话是在反讽,那么他的目的就不是毁灭忍界,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要让花岗收集尾兽——   “有了新的敌人。”   ……什么?   日向咲良的声音落地,思绪正无比混乱的迪达拉,脑内突然响起了“叮”的一声。   他震惊地抬起头,却看到日向咲良无视包括花岗在内的他们的视线,侧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终于直起身冷静道:   “清醒下来了的话,就跟我回会议室。”   *   片刻后,一行人重新出现在了宽敞的会议室内。   此时的会议室内被修整完毕,完全看不出刚刚一片狼藉的模样,看起来和刚刚还没有丝毫差别——除了多出来的几道身影。   水潮背后的照美冥,鹿久身侧正与其对视用眼神询问的水门……以及。   站在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的日向咲良背后的、面带漩涡面具的男人。   这是……?   周围的人表情微妙,这次就连水影等人也毫不例外。   他们当然不会没听说过面具男的大名。   但正是因为听过、且见证了对方数十年里对木叶村的袭击,此刻见到对方安静无比地站在日向咲良背后的画面,才会露出现在这种表情来。   然而,就连此刻面不改色的鹿久,迎着身侧水门询问的视线,内心仍然一团乱麻。   在其他人看来,鹿久这是对咲良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的表现。   ……   然而,当咲良身后的面具男在其示意之下,走上前来,将有关无限月读的计划全盘托出时,众人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转移开来了。   “无限月读……?”水潮皱了皱眉,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   水潮侧头看向身边的照美冥,后者略微思忖了一下,联系刚刚面具男叙述的内容,凑近平静侧耳的水潮身边,对她低语了几声。   片刻后,水潮移回视线,犀利的目光越过日向咲良,径直落在静默站在那里的带土身上:   “你的意思是,在这忍界里一直有一个家伙在暗中窥视我们?”   带土不言,但等同于默认。   当水潮的质问和带土的沉默落地后,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静默和沉思酝酿开来,宽敞的房间里鸦雀无声。   影们神情各异、姿态各异,但站在他们身后的副手们此刻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毕竟在他们看来,火影背后的那个人刚刚说出来的那番话,信息量实在是过大了。   试想忍界里竟然有一个心机深沉的家伙,时时刻刻在暗中窥视着你的一切,任谁听到都会感到由衷的恶寒。   除了迪达拉。   此时的迪达拉站没站相地站在花岗身后,他正直勾勾地盯着“阿飞”,似乎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   如果不是迪达拉身前还坐着土影花岗,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看样子,阿飞这家伙也是卧底吧?   “火影,虽然你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我们,但只靠你背后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信口开河,就想让我们相信这一切吗?”   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的人是空。   此时的空仍然姿态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与对面的水潮狂放不羁翘着二郎腿的动作不同,也没有身侧的蜥雨那么规整的坐姿。   她只是普通的微微分开双腿,面无表情地盯着日向咲良看。   至少在这张桌子上,包括心情复杂的艾在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雷影空,似乎是在场的影里“攻击性最低”的存在了。   攻击性低,并不等同于战斗力弱,只说明明是三战流传出暴戾狂躁的雷女,实际上的性格竟然这么理智吗。   “……”艾一言不发,放在空椅子上的手却微微收紧。   从他的视角来看,空会率先开口不足为奇,因为空就是这样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但……他也瞬间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豺狼虎豹一般的视线。   花岗幽幽的毒蛇一般的凝视,因为刚刚的情绪震动多了几分克制的混乱情绪;蜥雨淡淡地抬眼,深黑色的双眼毫无波动,却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水潮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但如同深海一般浓郁深邃的眼眸却好像要将人卷入其中;   更遑论日向咲良这个阴险冷酷的人——   “如果你想保护雷之国的居民的话。”   诶?   原本打算用如临大敌的视线望向日向咲良的艾,耳畔突然响起了这样一句话,让他的神情怔愣了起来。   这话没错,甚至凭借艾对空的了解,算是直接戳到了她的心窝上…可关键就在于:   日向咲良是怎么知道的?   火影……是怎么得知雷之国、云隐村发生的事的?   艾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咲良,却错愕地听到了身前空的声音:“你……算了。”   有用?!   除却艾之外的所有人惊讶无比,本能地看向了表情没有变化、眼神却似乎有些踌躇的空。   说服的……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他们不由得望向了站在空背后的艾,似乎认为他会说些什么,就算不会直接干涉,多少也会反击几句。   但艾没有。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是微微低头,用复杂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空。   在旁人看来,岩隐村先后对砂隐村、云隐村、雾隐村都有过袭击,砂隐村暂且不提,但雾隐村后续可是和岩隐村有过激烈的对撞的。   但从头到尾,云隐村这边的动静却小了很多,雷影从头到尾也只是对雨隐村动了手——甚至还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威慑。   在其他人看来,云隐村可能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可能是在谋划什么更大的反击……但只有艾知道。   在土影突然出现在水之国,甚至击落了一座岛屿的时候,那时起的空就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空不愿意见到雷之国的居民,因为忍者之间的争斗而丧命。   于是,比起迫不得已快速离开又迅速回到岩隐村坐镇的花岗,身处雷之国的空几乎没有挪动半步。   甚至就连对晓组织的威吓打击,也是远程投放雷云的结果。   其实……从这些蛛丝马迹中,但凡有心思细腻的人应该就已经发现了。   鹿久平静地抬眼想道。   他在身边水门变得叹息缓和的注视下,视线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的艾身上转移。   最终,鹿久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面无表情、眸光却闪烁不定的空身上。   作为五影中群体攻击最为强悍的雷影,空,拥有一颗“毫无用处”的同情心。   空:“因为我很强。”   奉行着强者就该守护弱者的扭曲条例吗。   “因为我远比任何人都要强。”   还有那浓烈到难以想象的骄傲吗。   “无论是怎样的敌人,我都能将其打倒。”   在鹿久平静的凝视、其他人复杂的注视之下,空将佩戴着黑色手套——实际上是防止修行之后过于庞大的雷属性查克拉泄露的忍具——的双手,“嘭”的一声放在桌上。   她面无表情,那双红黑异色的双眼,此刻却无比执拗地盯着身前一动不动的日向咲良。   ……   ——?!   在一片哗然声中,那颗血红的眼球上,伪装佩戴的遮掩瞳色的镜片在眨眼之下,缓缓滑落。   刹那间,旋转着的镰刀形状的万花筒,赫然出现在血红的眼球之中!   当这一幕出现的一刹那,无论是旁观着的忍者们,还是周围的其他几个影,都不约而同地身体一震,水潮更是顿时放下了翘着的腿,难以置信地前倾望过来——   然而她刚刚要张开嘴,忽然间,一阵陡然间变得阴冷无比的声音,抢在她之前开了口:   “你这颗眼睛,是哪里来的?”   日向咲良的发问让众人恍然惊醒,空不可能姓宇智波,那么就只能是抢……   “所以怎样的理由和借口都不需要。”   诶?没、没有搭理吗?   空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的行为,让众人神情愣了愣。   “……”望着眼神幽深地盯着木叶这边的空,鹿久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安。   而就在下一刻,看到空猛地抬起手,用手指指向这边的动作时,鹿久内心存在已久的不安,终于应验:   “只要是威胁到我在意的人的家伙,就都得死。”   空的食指径直指向了咲良背后一动不动的面具男,发哑的声线此刻高昂无比,厉喝的声音仿佛一阵惊雷:   “特别是你,宇智波带土!!” [314]第 314 章:这是什么组合   当空的厉喝声落地之后,刹那间,原本只是寂静的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种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死寂。   ……宇智波、带土?   水潮抬眼,面无表情地望着瞠目结舌的木叶一方与土影,平直的声音脱口而出:   “谁啊。”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回应她,除了正在大脑中迅速搜寻信息的照美冥。   雾隐村和砂隐村这边完全处于状况之外,花岗似乎想起了什么,正用微妙的目光看向木叶。   而木叶那一侧,却是鸦雀无声。   “什么?”当神情呆滞的水门张了张嘴,疑惑的声音脱口而出的时候,也因为刚刚那句话愣神了的鹿久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转头,一边试图按住身边浑身僵硬的水门,一边立刻将视线投向了咲良!   在他的视线中,坐在原地的咲良纹丝不动,显而易见,他早就知道了。   相比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喊破了身份的带土,此刻却是一动不动,即使脸上戴着面具,依然能被人看出面具底下的默然。   与此同时,照美冥低头对水潮汇报的背景音,成了场内唯一的声音:   “似乎是旗木卡卡西当年的队友,死在了三战的神无毗桥……当年的带队上忍是五代火影。”   照美冥的声音落地,周围顿时恍然大悟——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了眼珠滴溜溜转动着的花岗。   “……”感受到周围人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花岗转动眼珠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耳垂,忽然突兀开口:   “啊,你难道不是宇智波斑吗?”   “——还要装傻吗,土影。”   打断花岗声音的,是面具男。   不。   他摘下了面具。   在众人、特别是水门睁大了眼睛的注视下,表情复杂沉郁的带土抬手,缓缓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公开自己的身份。   ……的确该结束了。   这场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闹剧。   望着让自己产生怨恨忍界的始作俑者,带土凝视着花岗的视线中带着浓浓的复杂。   按照花岗的立场,当年的他没有做错。   无论是以岩隐村的立场、还是以他口中承受着大筒木威胁的立场。   带土想,如果当时的花岗能做到,恐怕恨不得直接在那时连咲良一起杀死。   ……琳。   你的被迫自杀,只是因为花岗拼尽全力朝向日向咲良的杀意吗?   你是……牺牲者吗?   带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在花岗自白的事件过后,带土的思绪始终处于一个无比混乱的状态,在得知琳的死是一场意外和误会之后,他以为早就斩断了一切的自己不会情绪波动,可他错了。   带土感觉,自己的心间正流淌着泪水,他仿佛看到琳对着自己笑了笑,随后化为泡沫消失。   因为花岗试图“拯救忍界”的举动,琳死了。   他果然还是该恨。   只是恨意无法消解,多年来,带土也用亲身经历体会到——   除却恨之外的某种情感,似乎更难以无视。   ……   时间倒退回五影会谈之前。   在咲良尚未出现之际,他带着带土,一起去了一趟雾隐村。   那时的带土并不知道卡卡西被水影带了回去,他仍然在消化咲良刚刚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问题的话,不只是我,其他影可能也猜到你的身份了。】   带土感到难以置信。   猜到…我的身份了?   这怎么可能?!   水潮当年被我骗的团团转、后续的花岗虽然有自暴自弃的念头存在,但也在我的驱使下行动。   就算花岗是因为期待我是宇智波斑,可以和他眼中无比邪恶的日向咲良战斗,也怎样都不会联系到多年前就已经死亡的宇智波带土身上吧?   带土内心产生了无数的疑问。   他想要询问咲良,但因为此时跟在对方身后的情境,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我们到了。”   忽然,咲良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身,面对着眼前漆黑的胡同,脸上带着头顶洒落的月光。   “别怕,和你的瞳术不太一样,但也可以任意穿梭。”说着,咲良抬起手,按在了面前的墙壁上。   一阵水波的轨迹,在瞳仁微缩的带土眼前出现。   这样的查克拉波动带土并不陌生。   是四代水影水潮的血继限界。   也就是说……   “嗯。”咲良没等带土询问,就平静道,“水潮当年让栗霰串丸在木叶村内安下了许多这样的传送忍术,不过已经被我控制了。”   在背后带土神情震动的注视下,咲良一边流畅地结印,一边平静道:“封印术,解开的话,我们就能反向去到雾隐村了。”   这……   虽然咲良的说法轻描淡写,但作为真正和水潮交锋过的人,甚至亲手持有过这种凝胶一般的水遁,带土比谁都知道,这种东西想要灭除都难如登天,更遑论控制起来自己使用——   “放心吧。”似乎意识到身后人过于沉默了,咲良微微一顿,含笑侧头看过来。   他的表情温和,就像刚刚在办公室里那一幕不存在一般,仍然是当年对少年带土的态度:   “水影只是作秀,她没办法同时感应到这么多散出去的水遁。”   “那个自大狂放出太多可以传送的水遁,已经连自己都理不清了。”   这、这样吗?   脑海中浮现出水潮仰靠在椅子上,满脸游刃有余又奸诈地看着自己的画面,带土迟疑地跟在咲良的背后,抬腿迈过了面前的水镜。   我怎么觉得,水潮并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呢?   ……   “嗯?还真有人来啊。”   当咲良和带土一前一后迈过水镜,走出来的那一刻,一阵懒散的声音立刻响起。   二人微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却看到一道高大的蓝色身影。   手持鲛肌的干柿鬼鲛打了个哈欠,将鲛肌扛在肩膀上,见到出现的人的样子动作一顿,抬起的手转而摸了摸后脑勺:   “嘶…居然是火影……这可糟了。”   从干柿鬼鲛此时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正遵循水潮的命令,守着水镜的出口。   咲良的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抬手制止身后带土准备出手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盯着鬼鲛,开口问道:   “是水影让你守在水镜出口的?”   鬼鲛放下了摸后脑勺的手,似乎明白自己不可能是火影的对手,于是老实道:   “是水影大人吩咐的。”   “啧。”咲良的脸上没有算漏了的慌乱,只有浓浓的不爽:“别告诉我…这些传送点的终点,都是这里?”   “唔……”鬼鲛似乎还想继续挣扎一下,但咲良顿时冷下来的眼神让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开口道:   “为了方便战场上的雾忍及时撤离,水影大人在临走前,将所有传送点都回收,确保每个雾忍在紧急时刻能丢下木叶忍者……确保每个雾忍能安全回村。”   糟了,因为过于在意,始终在内心默念要含糊其辞,竟然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然而,让鬼鲛意外的是,火影的脸色竟然没有变得更差,就像他一开始就这么认为一般,只是不满地移开视线,环顾四周,丝毫不见外地反手关闭了身后的水镜。   下一刻,扫视过四周的咲良移回视线,看见的就是安静望着自己的鬼鲛:   “你怎么还在这儿。”   “既然看到你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鬼鲛苦哈哈地开口道,“虽然我拦不住你。”   “哦?”咲良单眉挑起,在身后带土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完全是一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刻薄模样:   “你就这么放我进去?不怕我趁机毁了雾隐村吗?”   鬼鲛眨了眨眼:“我们不是盟友吗?”   鬼鲛的说法很聪明。   他当然不认为,只要是盟友就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只是在用这样的话提醒日向咲良——   我们可是同盟关系,别擅自妄为。   “……”凝视着对面的鬼鲛,半晌后,咲良才嗤笑一声,抱臂开口道:   “雾隐医院在哪里。”   聪明的鬼鲛立刻明白了过来,将鲛肌扛在肩膀上,随口道:   “顺着雾气沿着道路朝西北方向走。”   “如果您是想找旗木卡卡西的话,他在西侧的病房里。”   “?!”带土猛地一震,僵硬地看过来。   然而,在他凝滞的目光中,咲良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注视一般,自顾自地继续望着鬼鲛道:   “你们不是一起被袭击的吗,为什么卡卡西到现在还没有出院?”   “啊、一开始他的确吵着出去,还有他带着的那两个小孩,但在九尾人柱力来了之后,他就没走了。”鬼鲛随意地开口,在咲良猛地抬头后,才后知后觉地顿了顿,解释道:   “九尾人柱力是自来也带来的,他吵着要见卡卡西他们三个,所以……”   鬼鲛耸了耸肩。   咲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带路吧。”   “诶?我就不去了吧。”鬼鲛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咲良背后的水镜:   “我还要继续看着这里。”   咲良眉头微皱,不明地望着他:“这种关头,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来?”   鬼鲛默了默,半晌后,他幽幽道:   “因为遭遇强敌,被迫抛弃木叶忍者传送回来的雾忍们。”   咲良:……   他表情怪异地盯着鬼鲛:“你还…真敢说啊。”   鬼鲛单手扛着鲛肌,好脾气地拱手:“过奖——”   话音未落,忽然,另一道波动出现在二人背后的水镜中。   在场三人的表情陡然一变,鬼鲛正错愕自己难道变成乌鸦嘴了的时候,忽然,水镜陡然一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破空而出,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的——鬼灯满月。   “混账,等等!”   以及原本打算去岩隐村和雾忍大军汇合、见到鬼灯满月朝着雾隐村方向前进而追上来的——枇杷十藏。   当浑身带有战斗痕迹、从水镜中跌入进来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时,后来的枇杷十藏撞倒了刚刚起身的鬼灯满月。   二人不约而同地倒地,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三张低头俯视着他们的脸。   火影、忍刀七人众成员鬼鲛、晓组织的阿飞……   地面上的二人僵住,齐刷刷地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僵硬。   这是、什么组合? [315]第 315 章:二更   “再见咯。”   在鬼鲛挥手的动作下,这边的几人朝着雾隐医院的方向走去。   走在前面的咲良表情平静,身后的带土因为想要避开卡卡西而心神不定,但同时忍不住用怪异的视线盯着身边的两人:   晓组织内唯一的老实人枇杷十藏,正用微妙的视线盯着身边。   在枇杷十藏的注视中,鬼灯满月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正毫无芥蒂地将真容展现出来。   “……你是卧底?”   枇杷十藏的问题显得有些傻。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像是犯傻一样的问题,在此时此刻,对枇杷十藏来说却是无比重要的。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鬼灯满月微微侧头,面色平静地望着他,半晌后,才缓缓道:   “不然呢。”   他在掩饰。   “我以为你早就清楚了?”   他在掩饰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枇杷十藏是卧底的事实。   “好了,别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了,跟上吧。”   鬼灯满月无视身边枇杷十藏僵硬无比的注视,面无表情地迈步,跟在面具男和五代火影的身后前进。   他还急着去见水月。   自从在鬼鲛的口中得知,弟弟水月被留在医院“看管”木叶的一行人之后,满月的心思就早已飞到了雾隐医院里。   比起回忆这些年和枇杷十藏哭笑不得的明争暗斗,此时的他有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事。   ——然而枇杷十藏没有。   他只是愣愣地跟在几人身后,脑内不断地闪过过去的一幕幕画面。   *   前排的咲良一边向前,一边微微侧头,无视身后两个忍刀七人众成员心思的百转千回,目光瞥向身侧的带土。   让咲良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失魂落魄、想要逃离的带土的表情。   然而,当他侧头的一瞬间,却惊讶地对上了来自带土直勾勾的注视。   二人对视的那一刻,带土一瞬间有些慌乱地错开了目光,但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又连忙将视线移回,用求助的目光盯着咲良。   ……接受十分良好?   并不知道过去的带土在自己的刻意引导之下,始终因为自己的存在对当年三战时几人并肩作战的情谊十分在意,此时的咲良惊讶地望着带土。   他没想到,带土和自己坦白到信任依赖自己…速度比舍人那个小孩还要快。   果然是“宇智波”啊。   回想起止水和鼬,此时的咲良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扬起一抹弧度,面上却是已经平和地和望着自己的带土对视,轻声道:   “别担心。”   “如果你不想现在和卡卡西表明身份的话…也没关系。”   带土的眉心一跳,眼神微滞之后,竟然有些恼火。   在咲良仿佛自然变得茫然起来的注视下,带土轻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移开了视线。   ……他更希望咲良能在这种时候,对自己强硬地说明道理啊……   怎么到头来还是这种毫无底线的纵容?   带土感到情不自禁的无力,即使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强行让自己站在咲良的对立面了。   不过,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在这一刻,曾经与复苏的咲良对视时缺掉的心头那一块,悄然重新搭建。   内心的充盈让带土移回视线,目光也坚定了几分。   他轻轻摇头,在咲良微闪的眸光显然十分高兴的注视下,平静道:   “没事。”   “……不过闲聊还是暂放,我们不是还有要紧事要去做吗。”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惧怕公开身份一般,带土又急着补充了一句:   “如果被那个笨蛋知道了的话,我们一定没办法立刻脱身的。”   ……虽然想来只要咲良说一说,卡卡西那家伙还是能收起震惊、理智地让他们先行离开的……   带土内心嘀咕道。   不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咲良并没有戳破自己的话,只是仍然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径直向前走去。   “……”望着咲良的背影,带土默了默,抬腿迈步跟了上去。   他想,不只是卡卡西,就算是自己,不是也在一切发生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答应了咲良的请求吗?   其实算得上命令,但是因为咲良的语气和态度,总是会让人将其定义为“请求”。   带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曾经和黑绝沟通过,会在未来忍界被自己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在注定会召开的五影会谈上,向忍界公开他们的计划,对整个忍界宣战的。   虽然现在的流程也是一样,只不过比起趾高气昂、睥睨地挑衅五影,此时的自己,是要在五影面前,公开黑绝的一切打算。   此时此刻,仍然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带土,经过咲良的安慰,仍然忧心于自己是否有回头的机会。   ——忽然,他脑内浮现出咆哮的九尾、以及浑身染血的二尾由木人。   带土沉默,一言不发地跟上了咲良的步伐,凝视着后者因为自己刚刚的言论有些轻快的脚步。   ……当然是没有的。   所谓浪子回头和及时止损,这种事对于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不过是因为,我是个连一条路走到黑、和整个忍界和亲朋好友对立的勇气都没有了的“废物”而已。   ……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吊车尾啊。   站在病房前,望着和自己摆摆手,随后与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一起进入病房的咲良的背影,带土站在门口,宛如一尊雕像。   望着进入之后,让里侧的卡卡西等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的咲良,带土凝视着他含笑的侧脸,眼神却逐渐涣散,脑内也走神起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过去在忍校时的一幕幕——   归根结底,也就只有卡卡西和琳两个人的画面。   视线逐渐回笼,曾经独自进行过多次这样的回忆的带土相当熟练。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回忆下去,脑内就会浮现出卡卡西和琳满身是血的、以及咲良背着二人踉跄离开的画面。   于是,及时断开了回忆的带土抬眼,却忽然间对上了里侧一双熟悉的眼睛。   ——!?   他本能地迅速闪身,猛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呼吸明明几乎要停止了,胸膛却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对、对视了?   我刚刚和卡卡西…难道是对视了吗?   带土的心跳如鼓,明明里面并没有人移动的脚步声,却仍然分毫不敢移动。   ……   直到半晌后,门被打开,看到独自走出来的咲良时,带土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刚刚直起身,准备开口的时候,咲良身后一连串跟出来的身影让带土再度僵直起来!   “咦?火影大人,那个人……”   鸣人清脆的声音响起,睁大了眼睛的他和身后陡然间紧绷起来的二人一起,宛如受到惊吓的小猫一般,猛地弓起身子做出了预备战斗的动作!   带土也一动不动。   他知道,眼前的两人,前不久才看到自己作为“阿飞”进攻木叶村。   就当带土心乱如麻,想着到底还是要在这里公开身份的时候,忽然,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响起:   “鸣人。”   ……是卡卡西。   在带土怔愣的视线中,此时的卡卡西眼神平静,表情被面罩遮掩,正伸出手指来对身后的三个学生淡定道:   “刚刚火影大人不是说了吗,外面的这位……”   “阿飞。”咲良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嗯,阿飞。”原本因为刚刚的对视、内心产生了异样感的卡卡西微顿,因为咲良的打岔下意识继续道:   “阿飞阁下,是火影大人安插在晓组织内的卧底啊。”   听到了卡卡西的话,带土表现得有些沉默。   他看着那边的三人放松警惕,嘀咕着“可他还是很可怕”一样的话,在看到卡卡西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对自己歉意笑笑的画面时,眼底的神情更是无比复杂。   带土忍不住想,卡卡西这家伙…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吗?   明明前不久面对面战斗的时候,虽然自己极力地隐藏了,但卡卡西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   总不会是因为咲良的一句话吧?   带土忽然内心有些悲凉。   又有些暗暗的舒畅。   看来不是自己的原因,就算是卡卡西在自己的立场上,也没办法“赢”过日向咲良的。   不是我的原因。   *   “火影,我们要去哪里呀。”   继续向前走,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除了雾隐村的水月始终好奇地直勾勾看着咲良之外,开口的鸣人是第一个打破安静的。   而且一开口,就是这样直白且重要的问题。   雾隐村的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卡卡西却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小樱原本还在盯着咲良的背影、回忆当初井野那番云里雾里、听起来就十分厉害的话,听到鸣人的话之后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鸣人!是火影大人!要有礼貌啊你这家伙!”   “呜哇好痛!”   鸣人被紧张的小樱拍的啪啪作响,刚刚发出痛呼,准备从心改口,就听到咲良带着无奈笑意的声音:   “没关系……放过他吧,小樱。”   “诶?!您、您知道我的名字?”   小樱惊呼一声,顾不得继续拍打吐魂的鸣人,而是错愕地掩面。   旁边的卡卡西感应到咲良含笑瞥了自己的一个目光,内心一跳,连忙快速转移了话题:   “啊……鸣人,总之,你就跟着火影大人走一趟就好了。”   嗯?带土警惕地望着额头流着冷汗的卡卡西,作为曾经的朋友的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但带土却因为情形无法开口,只能看着鸣人自然地被转移了注意力、爽快地大声答应。   虽然带土平时嘴上冷硬地表示,现在卡卡西的实力根本无法继续凌驾于自己之上,但……他不是也在黑绝面前,数次说过要亲手杀了日向咲良吗。   因此,此时的他狐疑地望着卡卡西,脑内忍不住闪过千百个念头,思考着所有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可能性。   带土甚至连那个叫“小樱”的其实是木叶村秘密培养的武器、是另一个“空”的可能性都想过了——   唯独没有想过,卡卡西此时露出心虚的表情,只是因为曾经的他在咲良离去的那段时间里,完全闭门不出,培养鸣人佐助小樱三人,已经是他数年里唯一的“努力”了。   带土想象中的卡卡西正在承受的压力,与他实际上感受到的鸡毛蒜皮的困境,天差地别。   目睹了这一切的咲良在上帝视角,轻而易举地就能得知眉眼凝重的带土的想法,嘴角的笑意微微扩大了几分。   ……不过。   这样的画面不会持续太久了。   既然选择回到木叶,那么想来用不了多久,带土经历的烦恼,就会变成和卡卡西一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当然。   站在水镜面前,拉着身边的鸣人,咲良侧头和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带土对视,得到后者轻轻点头的回应。   一切的一切,都要在这场最终之战后发生。   在身后的雾隐村几人在意的注视下,咲良面色平静地抬腿,迈过面前的水镜——   在,忍界“和平”之后。   不会太远了。 [316]第 316 章:这时候喝什么茶   虽然还是在五影会谈上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但与原本走向中的趾高气昂截然相反,带土叙述的过程和接受审视的最后,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   直到,五代雷影,众目睽睽之下表现了对自己的杀意……   以及,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带土的浑身僵硬无比,身侧来自水门老师难以置信的目光……此时此刻仿佛凝成实质,让他浑身紧绷着被无数针戳着——   然而就在这一刻,带土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前传来一阵拉力。   长久以来的警惕心,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让人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躲开。   出手的人是咲良。   他不动声色地将站在自己身侧的带土拉到自己的身前,让其躲开了来自水门的目光,却不得不正面迎接雷影杀气腾腾的注视。   然而这一刹那,带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即使空的视线像要将他劈成黑炭,但也比水门老师错愕的目光接受得轻松。   而很快,带土就意识到,自己连前者也不需要承受——   “雷影,别忘了这场五影会谈的意义。”咲良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在咲良发出声音的一刹那,对面冷着脸的空的表情,迅速扭曲了一下。   这一下子,周围的其他人的确很难从空扭曲在一起的五官、以及那仿佛愤怒的表情中,看出她的真实表情了。   就像被怒火冲击到了的小孩子一般,眼部肌肉轻微的抽动着。   其他人都知道空不可能做出这种表情来,因此不约而同地对这个判断下了否定。   在众人紧绷的注视中,他们意外地看到空维持着那样“愤怒”的表情,一言不发地坐回了位置上。   站在空的身后,目睹了这一切的艾垂了垂眼眸,内心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空此时此刻的表情,大致可以认定为:   【很想说些什么反驳你,但暂时想不到。】   在读到这样的内容的那一刻,艾的面部肌肉,也不由得与空一起抽了抽。   原本只是对空凡事都要讲道理的行事风格感到无奈,但艾没想到,自己本能地做出了这样的表情之后,周围的副手们立刻对自己和空的方向,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嗯?   艾心思敏锐,与鹿久和照美冥等人有相似之处,但他没想到,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空…或者说云隐村的形象,已经被“抹黑”到了这种程度。   这些人难道把我们真的当成了一点就着的炮仗吗?   想及此处,艾忍不住环顾四周,却只看到周围人更加警惕起来的视线。   最终,视线对上单手支撑着脸侧,眯着眼睛用警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水潮时,艾惊讶的内心终于变得无语了起来。   ……就算是有人在刻意抹黑,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四代水影做出这样的神情来。   就当艾还在内心思考的时候,忽然,他身前的空骤然开口,连带着他的思绪也被一起带了过去。   “当然。”   收起了“愤怒”表情的空语气无比平静,只是其间混杂着森然的杀意:   “我只是通知你一下而已,火影。”   通知?   这种事…难道不是突然出手才更容易吗?   但想到刚刚在火影口中,空甚至因为担心雷之国居民也被花岗袭击,居然能忍住二尾人柱力的仇不发,众人的心情又有些微妙。   他们想不到空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除了能让那个宇智波…带土,多几分惴惴不安的心情,还能有怎样的收益。   ……总不会真的只是攻击前“礼貌”性的通知吧?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之后,雷影仿佛真的毫不在意了,刚刚的话似乎只是一个插曲。   虽然情况有些难以捉摸…但雷影这边,似乎已经同意参战了。   “好了,四代雷影,既然你们的现任火影已经没意见了,你也尽早收收你的眼神吧。”   忽然,水潮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引得艾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难以置信,与身侧恰好站在同列的栗霰串丸,不约而同地一起抬起了头——   艾震惊水潮居然这么大言不惭。   栗霰串丸则是和其他神情惊讶的众人一样,望着面带戏谑、侧头看过来的水潮,无比震惊:   水影…难道是在“拉架”吗?   忽然,他们注意到水影松弛闲散的姿态,与其他的几影截然不同。   但、但是因为水潮平时就是这样狂放的性格,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在意……难道水潮和日向咲良的同盟,到现在仍然维持着?!   在敌人已经不是岩隐村了的情况下…仍然维持着?!   原本以为水影是因为花岗袭击雾隐村,才退而求其次和木叶村联盟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啊。   旁观着这一切的鹿久眉心一跳,立刻开口道:   “没错,既然如此,云隐村那边的意见就已经确定了。”   鹿久连忙承接话题,让众人的视线从水潮身上移开。   在这种需要五大忍村团结的时刻,如果暴露了火影大人与水影早早就结盟了、甚至还反过来算计了砂隐村的事,就不妙了。   与此同时,鹿久忍不住怪异地盯着神色不变的水潮。   虽然刚刚的那话中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但对于一向睥睨一切的水潮来说,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正常了。   水潮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出类似于劝架行径的话来……鹿久忍不住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很难不怀疑她的动机。   “我们……”   就在这时,眼看着局势逐渐僵硬起来,众人的耳畔响起了一阵轻飘飘的气音。   这熟悉的独特声线,让本就满心怀疑的鹿久忍不住眉心一跳。   你又?   在众人齐刷刷汇聚过来的视线中,唯一一个坐姿标准的风影静悄悄地开了口,轻微地抬了抬手。   下一刻,在一阵“嘭嗙”的声音之后,数道钢铁身躯的傀儡人,猛然间出现在每个影座位的身侧!   突如其来的骤变吓了众人一大跳。   影们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什么举动。   反倒是他们身侧的忍者们本能地应激动了手:   “什么东西!”照美冥本能地轻喝一声。   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身侧水潮面前的同时,在在旁边的栗霰串丸手中长针一甩捆住钢铁傀儡之后,迅速结印从口中吐出腐蚀性的液体来。   “嘶啦”一声,面前的傀儡没有被摧毁,但钢铁表面出现了明显的破损;   咲良的身边,在傀儡出现的一瞬间,原本仍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带土方向的水门,眼神瞬间变了。   “咲良,小心。”他的声音冷静无比,动作却无比狠厉:   水门毫不犹豫地抬手,迅速无印凝结而成的螺旋丸,将出现在咲良身侧的傀儡“嘭”地一声击飞;   “这儿也有傀儡?”   迪达拉大叫一声,语气中似乎带着隐隐的崩溃。   他的应激似乎与其他人不同,旁边的花岗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侧过来,幽幽地盯着厌恶后撤的迪达拉,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   【你完全不保护我的吗。】   ……   “轰!”   忽然,一阵爆炸声响起。   众人脸色骇然,迪达拉喜上眉梢——   视线终点,一阵黑烟散去后,一只被高悬着的掌心出现,黑色的手套上甚至还闪烁着淡蓝色的电弧。   手掌的主人,空的脸上仍然是木讷的冷淡神情。   她身侧的艾仍然维持着伸出手的阻拦动作,可惜结果显而易见:   他还是晚了一步。   雷鸣炮终点,一只已经被烤焦了、彻底无法移动的人形傀儡伫立在那里,浑身甚至还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噼咔”电流声。   “……嘭。”   死的不能再死了的傀儡,应声倒地。   后方,空神情淡定地收回了手,这才平静地侧头看向身边的艾。   她对上后者眼角抽动的脸,疑惑道:   “你怎么了。”   “我…没事。”   艾总不能说,他刚刚以为空会拿风影的突然袭击当做借口,毁了这场五影会谈、直接和宇智波带土动手吧?   他缓缓收回了试图阻拦的手,站直的同时,内心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困惑的念头:   说起来,风影怎么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呢?   与此同时,除了花岗之外,以各种方式击退傀儡的众人,忍不住同时用不解警惕的目光看向了罪魁祸首蜥雨。   然而,当他们将视线汇聚到蜥雨身上时,却看到那个始终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神情,此刻竟然“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苍白的嘴唇轻微颤抖了一下,轻轻张开,一双漆黑的瞳仁也震颤着。   几秒钟前慢吞吞吐出来的话,后半句话缓缓流泻而出:   “……先、喝杯茶吧……”   话音落地,众人默然。   他们移回视线,望着死相不同的傀儡们,最终看向唯一没有出手的花岗:   视野里,花岗淡定地抬手,虽然神情仍然有些阴郁,但此时正接过旁边幸存的傀儡倒在杯子里的热茶,缓缓地送到自己嘴边……   “呼。”   轻微地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气之后,发出一阵发自内心的喟叹声。   静。   众人嘴角抽搐着,盯着自顾自喝着茶的花岗,又盯着瞠目结舌看着他们的蜥雨,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照美冥眼角一抽,忍不住用无助的目光看向身侧的水潮,却见后者盯着可怜的风影的目光中,嘲笑简直要喷涌而出——   水影大人!您刚刚不还为了五影会谈能继续下去,不惜对着雷影劝架了吗!   这时候如果笑出来了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啊!   还有。   照美冥猛地转头。   她无视背景音里水潮忍无可忍放肆的嘲笑声,与其他人用程度不同的诡异视线,盯着一言不发蹲下来,捡被打的七零八落的傀儡碎片的风影。   还有你,风影。   哪有人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只为了提议大家先喝茶,就莫名将恐怖的傀儡瞬间布置在所有影身边的啊?!   你这家伙归根结底,也是个怪胎吧! [317]第 317 章:“同意。”   “风影…咳咳、你,你先别捡了。”   水潮清了清嗓子,到底没再继续嘲笑,而是像刚刚大家感到诧异时一样,兢兢业业地继续“拉架”:   “我想,大家也不是故意的。”   盯着独自一人蹲下来捡垃圾的风影,水潮单手托腮,悠悠道:   “更何况你装什么可怜呢,垃圾有什么好捡的。”   水潮大人!   照美冥欲言又止。   不要忍不住真情流露啊,只说前半句话就可以了。   就当其他人内心产生相同的念头时,忽然,他们看到始终弯腰着的蜥雨,在身后的夜叉丸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率先站了起来。   他仿佛没听到水潮的奚落…劝说一般,只是面色平静地抬起了手:   “啪啪。”   轻轻的拍打了两下,众人刚刚在蜥雨的手指上看到无比细的丝线时,他们的身边就出现了骤变:   刚刚被打的七零八散的傀儡们,忽然“唰”地一个个站了起来!   它们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个个虽然各自负了伤,但仍然身残志坚地动了起来,甚至动作流畅地不知从何处掏出了名贵的茶水,为其他几个影倒上了茶。   众人忍不住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些傀儡。   他们感到难以置信,毕竟从刚才的画面来看,这些傀儡已经被彻底摧毁了……风影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在傀儡制造方面,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才。   只可惜是个脑回路和花岗一样…不,花岗是演的。   所以脑回路清奇的人只有蜥雨一个而已。   迎着众人怪异的注视,蜥雨只是缓缓舒出一口气,侧头看向身边的夜叉丸和叶仓。   二人脸上程度不同的怒气此刻僵在脸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显而易见,虽然他们从理智上知道,在刚刚那种场合,风影大人的行为过于神奇,但无论是夜叉丸还是叶仓都会义无反顾地无条件向着作为风影的蜥雨。   但现在…看着轻而易举化解了一切的蜥雨,他们有些哭笑不得了。   “咦?”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原本面色舒缓了的蜥雨,突然发出了一阵不轻不重的疑惑的声音。   夜叉丸微愣,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就看到蜥雨面露不解,轻轻侧过了头……   在侧过头的蜥雨露出来的视野区域里,包括夜叉丸在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到了一副令人惊奇的画面:   在垂眸的空和皱眉的艾的注视下,地面上刚刚变成焦炭、又被蜥雨替换了材料的傀儡,仍然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这?   难道是雷影的雷遁过于强悍,就连风影也没办法修复吗?   其他人脑内下意识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望着表情沉静、眉头却一点点皱起来的蜥雨,本能告诉他们:   不是这样的。   会议室内霎时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的方向。   忽然,蜥雨和空一起动了。   蜥雨向前了两步,空则是直接起身,在身后的艾关注的注视下,半蹲了下来。   她利落地摘下了单只黑色手套,露出来的手掌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电弧,让第一次见到这样画面的其他忍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他们看到空抬手,毫不犹豫地将露出来的那只手,拍到了身前被简单修复了的傀儡身上——   “噼咔!”   忽然,一阵强烈的电流声响起,空的手也猛地抬起。   “空?!”艾发出了吃惊的呼声。   空没有回应艾关心的声音,只是自顾自地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望着恰巧在意地走到自己面前的蜥雨,平静地拍了拍手:   “下面有人。”   “应该是以为你刚刚放置这些傀儡,是为了破坏会议进行偷袭,所以相当放心地藏在了这只下面。”   空言简意赅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霎时间安静了起来:   “不过刚刚被我电死了。”   ……   有人在偷听?!   众人极力地无视了空的那句“不过被我劈死了”,表情错愕地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   在五影会谈上偷听?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居然有人能在这五个怪物的眼皮底下潜入成功吗?   ……啊当然,被劈死似乎也不算潜入成功。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人隐藏气息的能力也十分惊人了。   说起隐藏气息、在暗中偷偷地看着一切……   他们忍不住抬起头,齐刷刷地望向了站在咲良身边的宇智波带土。   后者感应到周围的目光,刚刚皱了皱眉,忽然心神微动。   带土诧异地抬眼:“……是黑绝?”   话音落地,那边的蜥雨代空蹲下,在后者站起来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手掌伸入傀儡所在的地下——   “噗呲”一声,一坨焦黑的身躯被蜥雨拔了出来。   “虽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但你能知道是不是他吗?”   蜥雨用轻飘飘的气音,提着可怕的东西、说着可怕的话。   带土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   “不过这应该只是分身,我们刚刚的谈话,应该已经传到了黑绝的耳朵里。”   他镇定心神之后,在其他人面色凝重起来的反应中,声音沉重地开口道。   其他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水潮打哈欠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她用手指揉了揉眼角,瞥了一眼旁边双手捧茶杯、目光可以说发直也可以说淡定的花岗。   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   “当然。”   咲良回答的话语,更是让他们完全不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从会议开始就表现得情绪极为不稳定的花岗……   笑了起来。   这笑是无声的,他只是抱着仍然冒着热气的茶杯,自顾自地咧开了嘴,露出了过去在忍界眼中最熟悉不过的——   小人得志的笑容。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法理解的心声在所有忍者们的脑中响起,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的画面,足以他们后半生难以忘怀:   咧嘴笑着的花岗抬手,手里的茶杯被他“嘭”地一声放在桌面上!   巨大的声响和力道,使得茶杯里的液体仿佛要激荡而出,也彰显着花岗这个四代目土影,此时此刻仿佛要喷涌而出的不平静。   “我说,各位,也不用再演了吧?”   花岗的声音依旧怪腔怪调,即使忍界里的人因为那天的那场岩隐村事变,已经对花岗改了观,此时听到这种语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暗骂,这完完全全就是反派才该有的声音。   此时的花岗笑嘻嘻地抬手,声音却显得咬牙切齿:   “火影,我们直入主题怎么样?”   “嗯。”   在鹿久和水门猛地转头,吃惊的注视下,此时的咲良表情淡漠。   比起以前熟悉的对花岗带有的不屑,此时的咲良,竟然显得出奇的平静。   最关键的,是接下来的这段、即使被铁之国的人记录下来,仍然在未来的数十年、上百年里都被人难以理解的交谈:   坐在中央的位置上,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平静地抬眼,那双澄澈的天蓝色眼眸中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我们联合吧。”   正对面,五代目雷影空,慢条斯理地戴上了黑色的手套。   那双异色的双眼和眼眶里的血红色万花筒,随着她抬眸的举动,一齐幽深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同意。”   在空身侧,五代目风影起身,随手将手里破破烂烂的白绝丢向身后,脚步轻缓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上的灰尘。   在低头的同时,蜥雨宽大风影袍的领口中,里侧闪烁着银光的傀儡躯体,仿佛在散发着寒气:   “……同意。”   悠悠地吹了个泡泡,嘴里凭空出现的海蓝色水泡“啪”的一声碎裂,四代水影水潮,脸上淡定悠然的眉眼微挑。   在那双熟悉的明艳无比的面庞,与众人对视时,终于泄露出几分与狂放传闻截然不同的,冷静理智的慧觉来。   她轻笑一声,熟悉的低沉发哑嗓音,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风雨欲来的大海一般平静:   “同意。”   ……   最终,一众睁大了眼睛的忍者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水潮身侧的花岗身上。   在所有的视线重点处,花岗一言不发,脸上仍然带着那股邪气又疯狂的笑意。   他眼神直勾勾地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在目光落到蜥雨身上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凝滞了几秒钟,但最后还是缓缓移开。   最终,花岗的视线,落在了中央的日向咲良身上。   变回了伪装时的墨绿色眼眸,此时的花岗双眼一眨不眨,执拗的眼神,与另一头咲良平静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森林与湖面的对视,花岗的眼底掀起了一阵风,树林沙沙作响,却无法在水面中引起任何波澜。   仿佛那阵倒映,都因湖水的平静,从而变得安静无比一般。   “……呼。”   忽然,一阵呼气声,从第一次在眉眼中展现出疲惫的花岗口中吐出。   在带土感到错愕的注视下,他第一次看到花岗,流露出名为真情的情绪来。   在所有人神情各异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花岗泄了一口气,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不再空洞,只是叹息着望着面前的桌面: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咲良平静的声音紧随这句话:“所以,你的选择呢?”   明明说了没有退路,偏偏还要让人亲口说出所谓的选择。   日向咲良,这才是你的“残忍”之处啊。   在众人变得复杂起来的视线中,他们望着自始至终情绪都没有起伏的火影,望着花岗的视线,第一次出现了怜悯的情绪。   他们怜悯着作为日向咲良同族的花岗,竟然在他心里,远远没有木叶村民重要。   而正是因为这点,才让人真切的明白,日向咲良庇佑木叶村民,完全不是什么“同村人的情愫”。   ——他只是单纯爱着木叶而已。   “我知道了。”   花岗的声音中似乎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苦笑。   或许日向咲良对花岗还是有仁慈的。带土侧头,望着咲良平静冷淡的侧脸。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带着重伤昏迷的卡卡西和琳的尸体,踉跄离开的咲良的那个背影。   带土无法想象,那时的咲良究竟抱着怎样的情绪,能让那时悲痛欲绝的自己,在看到那样的背影时都不由得内心一绞。   此时此刻,望着垂下头来,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的花岗,带土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   他想,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斥责咲良。   因为今时今日日向咲良这个人对木叶村的爱,就和花岗对岩隐村的爱是一样的。   崩溃绝望的花岗要怀抱着岩隐村一起去死,但日向咲良曾经说过——   【“没人能继续在我面前,夺走木叶人的性命。”】   在那样一双早已下定了决心的天蓝色双眼淡漠的注视下,垂下头的花岗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如果想救岩隐村,就抬起头来。”】   “我……”花岗缓缓张开嘴,口中的声音沙哑无比。   【“你愿意陪着岩隐村一起死,但拖累我们、拖累木叶,这样的事我不允许。”】   在迪达拉也变得沉默下来的注视下,花岗的眼底划过千百种念头,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地握紧。   日向咲良面无表情地望着花岗:   “3。”   【你是觉得自己战胜不了大筒木吗?】   “2。”   【还是说在你心里,血脉相连的大筒木,远比岩隐村更重要吗?】   “1——”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了岩隐村而反抗呢?】   “花岗。”   日向咲良站了起来,平静地凝视着面前低垂着头的发顶:   “你是怕了。”   “你怕自己没办法战胜敌人,保护岩隐村——”   花岗猛地开口,却吐出了让蜥雨微微侧头的话语:“…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然而下一刻,咲良的嗤笑声骤然间响起:   “没人会帮助你,花岗。”   他在众人神情一滞,花岗骤然抬头的注视下,俯视着他道:   “现在是要由你自己,保护岩隐村。”   “我知道,让一直以来依附于其他人存活的你,反过来保护其他人很难……”   “嘭!”   花岗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腾地站起来,仰视着对面的火影。   他墨绿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日向咲良,厉喝声响起:   “谁说我不能?!”   “大筒…日向咲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可以保护岩隐村!”   他猛地抬起手来,指着对面一动不动的日向咲良,嘶哑的声音仿佛要将多年来的愤怒尽数宣泄一般:   “因为我,也是很强的!!”   …   ……   静。   空轻轻地抬眸,盯着喊出那句话之后,微微气喘着的花岗。   忽然间,在艾的视线中,看到了空的眼底划过一抹赞许。   日向咲良双手抱臂,单眉挑起:“所以?”   花岗用力放下了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只是头不再低垂,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双眼直视前方:   “……我也,同意。”   *   五个手印落在落款之上。   水潮狂气的字体力透纸背、蜥雨秀丽规整的字体一笔一划、空稚气生疏的字体野气横生、日向咲良灵动顺滑的字体清晰自然。   最后,花岗的名字,比起从前虽然故作松弛但仍然一板一眼的模样,此刻完全舒展,肆意无拘——   至此,他从出生那一刻就被人踏在脚下的自尊,仿佛第一次破土而出。   因为想要保护重要的人,重获新生。 [318]第 318 章:请您去死   同盟结成,散会之后,崭新的问题立刻接踵而至。   当各村的忍者抵达,将村子里发生的骤变告知之际,众人的神情各自发生了变化——   蜥雨睁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的砂忍,难得有些急切的上前,握住他的手腕道:   “哥哥他们没有受伤吧?”   “诶?罗砂大人的话,因为是他命令属下来通知您的,所以他暂时还没事……”   “那就好。”蜥雨立刻道,“只要哥哥不会出村去应战,秽土出来的风影们就攻破不了傀儡兽阵法。”   旁边的水潮双手抱臂,正因为鬼鲛传来的消息单手制作水镜传送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来,挑眉道:   “你指的是,当年被我一口水融化的那个?”   “……现在不会了。”蜥雨幽幽道。   水潮“哈”了一声,眉眼飞扬,似乎有些怀念当年作为上忍的岁月,随口道:   “等战争结束了,让我去砂隐村练练手。”   “不要。”蜥雨拒绝得相当干脆。   但与此同时,他却相当自然地侧过身来,安心等待水潮给其他影画完传送门,给自己也画一个。   望着拒绝了自己居然还这么自来熟的蜥雨,水潮眉心跳了跳,语气不善道:“你自己走着回去。”   闻言的叶仓有些不服气,侧头过来,正准备反驳水潮太过小气的时候,忽然,她对上了敏锐转头的水潮面无表情的脸:   “砂隐村里没有雾忍潜入安置的我的水遁。”   哦,原来是因为傀儡防守太麻烦,没潜入成功过吗。   叶仓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这可真是因福得祸了。   闻言的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深深地凝视了一下水潮,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拍了拍手,白色的傀儡巨鸟立刻飞了过来,将三人带走。   在临走前,蜥雨不忘侧过身来,轻轻拍了拍我爱罗的头:   “我爱罗,你先和火影回木叶村,我处理好村子的问题就来接你。”   “……嗯。”我爱罗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就当说完这句话的蜥雨虽然面上没显示,但眼神显然对我爱罗依依不舍,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水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等等。”   在蜥雨转身的一刹那,水潮空出来的那只手忽然一丢,下一刻,一团深蓝色的事物,忽然飞向了蜥雨的面门。   “啪。”   蜥雨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飞过来的东西。   他低下头来,入目的是一团深蓝色的凝胶一般的液体。   “风影大人小心!!”   当蜥雨眼神停滞在掌心的史莱姆上时,忽然间,旁边齐刷刷的两道惊呼声,一起冲入他的耳间。   蜥雨的大脑嗡地一声,体现出来就是他木然抬头的动作。   属于夜叉丸和叶仓担忧无比的脸显露出来,蜥雨瞅着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水潮丢过来的史莱姆,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毕竟在当年的砂隐村,尚且还是个上忍的水潮,就是用这样的东西,几乎化作汪洋大海摧毁了不在自己保护之下的砂隐村。   让那时砂隐村本就五大忍村中最弱的情况,雪上加霜,被迫退出了第三次忍界大战。   “……”忽然间,蜥雨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侧过头来,侧脸平静无比地盯着那边仍然在随意地忙碌着的水潮。   轻缓的气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陡然一紧:   “当初,你就是用这个,毁掉了我的傀儡兽吗。”   “……嗯?”   所有人看似仍然做着自己的事,和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先代影们战斗着村子联络,实际上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起这边的动静来了。   毕竟……   在他们看来,刚刚的那场所谓的会议,简直荒唐无比。   什么叫“我们联合”,“同意”啊?!   碍于对自己面前的影的信任,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提出异议,但不代表他们内心没有疑影。   因此,蜥雨的这句话,让他们瞬间回想起,在场的影们实际上几乎每对组合都有着不小的仇怨。   照美冥有些心神不定地侧头,忍不住用闪烁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水影大人——   然而,当她晃动的双眼抬起,对上身前这道高大身影的那一刻,目光对上后者无比镇定平静的面庞时,不知为何,内心因理智而诞生的那抹慌乱,竟然一下子消散了。   照美冥感到诧异,又恍然惊觉,此时的自己竟然距离威迫力极强的水潮大人这么近!   照美冥慌张地连连后退,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或许也不同往常。   与此同时,她耳畔响起了水潮漫不经心的回答声:   “你指的是……啊。”   深海一般的眼眸下落,瞥见蜥雨抬起的那只手时,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水潮眼神幽深地盯着蜥雨,在不止两个忍村神情紧绷的注视下,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你说的对。”   “你把我的傀儡兽变成了汪洋大海——”   蜥雨垂下眼眸,轻缓的声音刚刚说到一半,水潮就抱臂打断道:   “也就代表,在接下来可能存在的配合战斗中,如果我们两个在同侧,你最好不要再释放你的那些大型傀儡兽了。”   水潮拥有将触碰到的事物变成“水”的血继限界。   当这句话落地时,众人的内心本能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们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神情仍然剑拔弩张、但嘴里分明说着合作话语的水潮和蜥雨,望着蜥雨最后轻轻点了点头的动作,眼底仍然有些缓不过神的骇然。   ……果然。   照美冥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来,最后的视野是仍然胆战心惊地盯着蜥雨掌心蓝色的夜叉丸。   她清醒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让五大忍村的忍者们一下子接受,曾经与他们针锋相对、甚至数次险些将他们摧毁的影,竟然一下子成了伙伴的事,果然还是很难。   好在。   她移回视线,定定地望着水潮大人最后给他们雾隐一侧开启的传送门,脸上露出了理智聪慧的神情来。   幸好,在这样信任堪忧的情况下,那位幕后黑手,做出了一招毫无疑问的臭棋。   他居然在这种关头,为五大忍村创造出了死灵敌人。   这些早已逝去的影们或许会对各自的忍村造成不小的冲击,但如果这些人被影们击败,冲击一定会大大减弱……   ——特别是,被本村的现任影、联合其他忍村的影,合力击败的时候。   *   没错。   面对着黑绝和药师兜将其他忍村的影秽土转生出来的现状,在刚刚的会议桌上,五影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两两一组,让自己忍村的影,携带着另外一位进行辅助的影,共同面对秽土出来的敌人。   这既可以当做是五影联合的公开,也可以让各大忍村的信任度飙升——   但真正实施起来……   站在空地上,照美冥的脸上缓缓滑落几行黑线。   在她颤抖呆滞的瞳仁中央,倒映出来的画面让人难以置信:   最前方,刚刚从天而降的水潮身形挺拔,出现之后,周围原本艰难抗衡着的雾忍们,队列肉眼可见的放松和镇定了下来。   然后,这种转变,在看到水潮背后神情幽幽落下的花岗时,瞬间蜕变成了比刚刚面对二代水影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慌敌意!!   “……安静。”   望着顿时产生了骚乱声的队列,清醒地认识到现状后,照美冥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效果。   “嗒。”   栗霰串丸落在他的身边,比起照美冥,他一眼看见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蒙面身影。   望着后者紧锁的眉头,栗霰串丸缓慢地正了正脸上的面具。   事实上,站在最前方的桃地再不斩的身影很突出。   但这不是因为他是水潮大人降临之后、唯一还死死盯着对面被秽土出来的二代水影的人,而是因为——   此时此刻,桃地再不斩的状态是“蒙面”,并非过去在暗部时面戴恶鬼面具的姿态。   也就是说……   “再不斩大人?”“那肯定是再不斩大人……”“他没死,枇杷十藏大人也回来了,好像很合理。”   听着周围雾忍们的议论声,栗霰串丸面具下微微皱起的眉头,才慢吞吞地松开。   枇杷十藏那家伙,回来了啊。   他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像是拥有定位一般,径直落到了队列中央、手提斩首大刀的那道身影上。   然而,让栗霰串丸感到意外的是,他看到的不只是枇杷十藏。   雾忍队列中央的枇杷十藏浑身血气,看样子刚刚与黑绝秽土出来的三代水影进行过激战,而且……秽土出来的三代水影已经不见了。   只凭枇杷十藏无法做到这一点。   栗霰串丸的视线微转,定定地落在了枇杷十藏背后的那两道身影上。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落入了栗霰串丸仍然平静无比的瞳仁中央。   ……鬼灯满月。   曾经作为新生代的忍刀七人众成员,在栗霰串丸的手下训练的存在,后来“死”在了任务途中,作为和林檎雨由利平齐的忍刀天才不幸陨落。   望着此时手提双刀,显然刚刚和枇杷十藏并肩作战着的满月依旧冷淡的侧脸,栗霰串丸的面具之下,却传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声。   忍界只知道忍刀七人众冷酷无情,对所有人的认知也扁平到可怕。   没人知道,初代七人众的每个人除了杀伐果决之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独特个性。   西瓜山河豚鬼狡猾自私、黑锄雷牙理智孤高、枇杷十藏最重感情……   在他们之外,沉默寡言的栗霰串丸,却是最为心思敏锐的存在。   当他看到昔日旧友枇杷十藏,面带血迹、气喘吁吁地继续在故土上横刀战斗时,冷漠残忍的栗霰串丸,发出了一阵舒心的叹息声。   他自己,枇杷十藏,黑锄雷牙,都是当之无愧好运的家伙。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好运,统统来源于一点——   侧过头来,望着和即使被控制、仍然存有几分个人意志的二代水影对视着,悠然抬手,手掌自然融化成深蓝色液体的水潮,栗霰串丸的眼底涌现出浓厚的慨叹来。   细小的瞳仁中,倒映出那道高大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雾隐村的每个人安宁下来的身影。   栗霰串丸想,他们的好运,只来源于那个人罢了。   他们不是做了正确的事,而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选择无条件听从水潮的安排。   因为水潮永远不会主动抛弃任何雾忍,无论只是出于面子上的不甘还是发自内心的不愿,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你是…现任水影吗?”二代水影鬼灯幻月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好奇。   随意站在原地的水潮抬手,任由手臂像是鬼灯一族的秘术一样融化,那张脸在众人恍惚的视线中,逐渐由记忆力不可一世的傲然表情,变成了如今成熟但自信的轻笑面庞:   “的确是。”   水潮态度平静地回应,在幻月惊讶睁眼的动作下,悠悠道:   “不过比起聊天,不得不说,您现在出现在这里,妨碍到雾隐村了。”   明明仍然是嚣张狂放的话,但此时此刻,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背后是抱臂望过来的花岗的虚影,此时的水潮单腿微微后撤,挺拔的身躯却宛如一张弓,只用肉眼就能看到无限的力量感。   那张拥有惊人美貌的脸上,此时情绪无比稳定,唯有轻扬的眉眼透露出难以掩饰的自信:   “请您,去死。” [319]第 319 章:水波涌动、潮汐起伏   “哎呀呀,这可真是……”   盘腿坐在地面上,花岗笑嘻嘻地盯着对面的雾忍们,单手托腮,热情好客地拍了拍面前的地面:   “你们坐呀。”   “……”   在花岗的对面,几个身形不同的雾忍站在那里,面带警惕。   林檎雨由利双手抱臂,眉眼中带着狐疑,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身侧的照美冥:“你是说…土影这家伙,变成了我们的盟友?”   照美冥无奈地点点头。   “嘶……”   在花岗变色的注视下,面前的一众雾忍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程度不同的咋舌表情。   看得花岗脸色陡然一黑。   原本懒散坐在地面上的动作也变了,转变成了不爽地抬眼望过来的样子,拍着地面的手掌也收回,变成按在膝盖上的样子:   “喂,你们什么表情啊。”   “要知道幕后黑手先生可不只是袭击了你们雾隐村,可是将五大忍村袭击了个遍。”   “本大爷没有回岩隐村,而是来你们雾隐村协助了,难道你们不该感激戴德吗?!”   话音落地,周围本就沉默寡言的雾忍们,更是寂寥无声。   只不过在过去,他们的沉默会被人认为阴冷肃杀。在现在的情况,只会被人当做毫无疑问的无语。   终于,抱着怀里大刀的枇杷十藏环顾四周,意识到其他人不愿意开口的事,还是揉了揉眉心道:   “……既然这样,四代土影你为什么不回岩隐村、处理岩隐村的问题呢?”   “还有。”旁边的桃地再不斩刚刚脸上的面具被二代水影的忍术摧毁,此刻刚刚从身份暴露的恼火中脱离出来,看到枇杷十藏开口之后,索性也不在乎了,眼中带着恼火道:   “你这家伙算什么帮手!?”   再不斩的话一语中的。   众雾忍盯着面前坐在地上,显然比他们这些人还要自在的花岗,一个个脸色漆黑无比。   然而下一刻,当他们听到花岗的声音之后,一个个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诶?”   花岗惊奇地抬眼:   “你们说我?”   “让我去帮谁?”   “总不会是帮可怜的二代水影阁下,对付水潮那个大猩猩吧?”   “——谁说美貌的水影大人是猩猩的!!”   背景音是被青险些阻拦不住的照美冥气急败坏、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底层机制一般,突然暴起的大喊声,众雾忍下意识地顺着花岗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   ……   “诶、诶?”   二代水影幻月的惊呼声接连不断,这个外形酷似毛利小五郎的胡子大叔此刻灵活地躲闪着。   但每次堪堪躲闪之后,迎面而来的庞大的冲击性浪潮,都让幻月的眼角狠狠抽了抽。   他不由得在内心感慨,幸好刚刚没有因为眼前这位现任水影融化了手臂的动作,将内心猜测她和自己一样姓鬼灯的话说出口。   毕竟,这样强大的体术能力,就算鬼灯一族后续的基因产生了怎样的变化,也不可能变态到这种程度!   幻月相当有自知之明地汗颜想道。   他忍不住回头看,瞥见水潮落地之后,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立刻出现的大坑,脸上不存在的汗珠纷纷滑落。   这、这这这……!   幻月百感交集地收回了视线,看着平稳落地的水潮望过来的视线,与其对视的那一刻,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不耐烦。   果然,鬼灯一族的身份猜测是错的…表现出来的看似礼貌的情形也是假的!   几乎能在水潮的脸上看到“快点去死啊烦死了”这样的话,幻月嘴唇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不受控制的笑意泄露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不耐如水潮,也不由得微愣,错愕地抬眼望了过来。   在水潮的注视下,虽然被迫要战斗、但因为黑绝同时控制太多,拥有一些身体自主权的幻月抬手,捋了捋脸上的小胡子,笑眯眯道:   “看来,在我死后的雾隐村,并没有落寞下来呢。”   他叹息感慨的声音响起,没有高高在上的前辈俯视后辈的故作玄虚,只有真诚和发自内心的庆幸与喜悦。   听到这样的话之后,饶是水潮,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头,轻易侧头躲过幻月在一句“抱歉”之下随手释放出来的水铁炮之术,轻描淡写道:   “如果二代阁下说的是在你死后的话,那就错了。”   “咦?”幻月一边双手结印,任由背后控制着自己的那个人发动攻击,一边毫不在意地自然和水潮进行着交流:   “这是什么意思。”   他好奇地询问,同时不再像刚刚面对桃地再不斩那样,甚至还去教导对方该怎么破解自己的忍术。   因为幻月知道,只凭被控制着施术的自己的力量,是不足以对眼前的这位水影造成威胁的。   心思敏锐的他立刻明白,恍然道:“你并不是三代水影。”   “四代目?五代目?”   “我是四代水影,在无能的三代水影之后的四代水影。”水潮毫不犹豫地直白说道,一边后仰后空翻躲过水遁攻击,一边站稳道:   “就是你刚刚看见,被雾忍联手击败的笨蛋一样的三代老头。”   “啊……”幻月想要摸摸胡子,奈何要双手结印,只好找补道:   “刚刚那些雾忍是在我和三代水影的联合指导下,才击败那位的——原来那一位是三代水影吗?可他并没有对我表明身份。”   “大概是羞愧吧。”水潮面不改色,“毕竟在他的管理之下,雾隐村可是人口锐减、气氛低迷,眼看着就和叛忍生产地没有区别了。”   虽然水潮的说法刻薄到让人好笑,但听到这番话的幻月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只是喃喃道:   “这样吗……”   “那还是,多谢你了。”   他真诚地抬眼,望着对面的水潮,看到后者脸上没有笑意的神情,轻声道:   “是你扭转了这一切,让雾隐村变得比我在任的时刻要繁荣无数倍的吧。”   水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平静地抬手,无视幻月投过来的放心和赞许的目光,将抬起的双手缓缓合在一起,掌心相对——   “轰。”   一道深蓝色的粘液状“生物”,猛地从雾中凭空诞生,宛如高山又宛如巨浪,形成的巨大阴影将下方僵硬石化着的雾忍们完全笼罩!   蠕动着的浪潮蓝色液体之下,双手合十的水潮面不改色,深蓝色的瞳仁中,倒映出正静静地望着自己,仍然是刚刚那副安静满足姿态的鬼灯幻月。   半晌,水潮缓缓开口:   “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二代大人继续交流下去。”   她没有回应幻月夸赞自己的那番话,只是缓缓重复了一遍一开始就说过的内容。   只不过,在幻月变得无奈含笑的注视下,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水潮真的不打算给自己任何喘息说话、或者说旁观雾隐村变化的机会,大可以在一开始就施展出这种程度的恐怖水遁忍术来。   雾隐村……也能出现一个“温柔”的水影啊。   幻月的内心发出一阵喟叹声。   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让对面的这位强大的四代水影阁下感到不快的。   ……说起来。   “临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幻月用最后的力量,克制着身体想要反击或者逃跑的欲望。   那张睿智冷静的面庞之上,幻月目光平和地望着水潮的脸:   “四代水影。”   “我还不知道让雾隐村重获新生的人的名字,就这么回归净土的话,就太遗憾了——”   “不需要。”   水潮毫不犹豫打断的声音,让幻月微愣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一阵“果然如此”的无奈笑意。   也就是说——   “四代水影。”水潮平静地垂眸道,“这样,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她合十的双手分开,身后涌动着的“浪潮”骤然间停住。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被一起暂停,连气息的流动声都在耳畔变得清晰可闻起来。   幻月的视野瞬间暗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被那熟悉又冰凉的海水包裹住,在回归净土之下,投身自己最为熟悉的水之中。   当最后的意识也被湮灭、灵魂回归净土之际,幻月耳畔最后响起的是起起伏伏的雾忍们的呼唤声——   ……   “水潮”啊。   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悬浮在水之中,双眼紧闭的幻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   这不是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吗。   水波涌动、潮汐起伏。   永远居无定所的海上忍村啊。   请在这股来自大海的潮水到达之际,借着这股浪潮,飘向更加高远的未来吧。   感谢你能降临雾隐,用这抹水潮,将险些堕入深海的村落推向光明。   ……   鬼灯幻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和水潮刚刚战斗起来时,对方瞥了一眼被花岗转移了注意力的雾忍们,立刻侧头沉静对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   冷静的女声微微发哑,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迷茫:   “如果环境恶劣到了不得不抢夺土地才能生存的境地,这样引发的战争,是值得的,对吗。”   那时的水潮虽然面带困惑,但吐出来的问题分明是陈述句。   鬼灯幻月虽然不知道眼下的忍界遇到了怎样的问题,但他知道,现在想必是遇到了水潮不得不和其他忍村联合的情况。   如果没有这样的情况在,水潮一定会为了她口中“宜居的环境”,毫不犹豫地对忍界的其他区域下手,将土地侵占掠夺——   幻月知道,这样一旦下定目标就杀伐果决的想法,曾经的自己也一模一样。   但得知雾隐村的经历和跌宕过往后,望着用数年的努力扭转了这一切的水潮微不可察的恍惚目光,沉默几秒钟的幻月开口了。   他吐出了生前的自己都会感到惊讶的答案:   “现在的雾隐村,难道不就是你口中的‘宜居的环境’了吗?”   话音落地,幻月眼底浮现出对自己的惊讶,也看到了水潮猛地抬头,满脸烦躁地本能想要反驳的表情……僵在脸上的神情。   现在的雾隐村,怎么可以和曾经的它自己相比呢?   纵使是鬼灯幻月统治下的雾隐村,也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战斗气息的杀气腾腾的忍村——但现在。   降临这里的那一刻,幻月几乎要误以为,自己降落在了一个有了雾气的木叶上。   空气里雾气常年淡淡的血腥气,早已变成了朦胧的水汽,让人不由得想到陆地上的晨露——   清新、舒畅……希望。   幻月在每个雾忍故作正经的脸上,看到了过去的村民不曾拥有的平和神情。   他们不再是有了今日没有明日的亡命之徒,这片充斥着清新水汽和独特景观的领土……   就是他们的家。   让安全感油然而生的,家园。   …   ……   “哈。”   轻微的笑声响起。   幻月抬眼,入目的就是水潮本就美貌无双的脸,此刻露出畅快平和的笑意。   望着愉快笑着的水潮,幻月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摆手,明明笑意难以遮掩,仍然将“还差得远呢”的话挂在嘴上。   但幻月绝不可能将水潮的这番话当成不自信。   恰恰相反。   在意识逐渐被这股温暖有力的水剥夺之际,双眼紧闭的幻月耳畔响起了自己出现时,雾隐村上方熙熙攘攘的交谈和生活的白噪音。   那股从未出现在雾隐上空的生活噪音,却给人带来前所未有的舒心感。   幻月知道,这股奇迹般降临于雾隐村的浪潮,并不会因为眼前的成就而停下。   就像她亲口说的那样。   想让这股水潮失去激荡的动力?   ——“还差得远呢。” [320]第 320 章:您没有朋友吗   那边的水潮,在二代水影的夸赞的话语之下,心情飘飘然地用史莱姆将其重重包裹、推回净土。   而这边,被枇杷十藏等人重重包围着的花岗仍然坐在地面上,单手托腮,望着那边立刻朝着水潮簇拥过去的雾忍众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羡慕。   不过转瞬即逝,他单手支撑着地面,利落地站起身来,悠哉悠哉地朝着水潮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水潮的身侧,仰头看向她时,花岗开口的声音略微凝滞了一下:   “你刚刚……嗯?”   花岗的脸上染上一抹疑惑的神情:“你怎么了。”   水潮脸上有些愉悦的神情略微一顿,带着被打断了的不爽感,不耐烦地低头,瞥了一眼身前满脸好奇的花岗,轻咳一声道:   “…没什么,这边已经用不到你了,我送你去其他地方。”   旁边的林檎雨由利眨巴了一下眼睛,刚刚从照美冥的口中得知花岗前来的必要性,此时的她忍不住道:   “土影准备回岩隐村?”   话音落地,原本已经打算跨过水镜离开了的花岗动作一顿,侧头看向林檎的方向。   花岗的眼底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众雾忍意外地开口回应了:   “我吗?”花岗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还不打算回去哦。”   还不回去?   花岗的回答让众人微微一愣,但可惜对方并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而是顺着水潮开启的水镜,灵活地跃入、消失不见。   花岗走后,单手撑着水镜站立的水潮随手一挥,水镜立刻被关闭。   她转过身来,单手放在腰上,看着身后一个个安静无比、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雾忍们,视线平静地扫过,在落到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的身上时停下。   眼尾上挑的双眼悠悠地盯着他们,几秒钟后,水潮嗤笑一声道:   “回来了?”   二人浑身不同程度的绷紧,满月沉默寡言地低头,枇杷十藏认真回道:   “是,水影大人。”   丝毫没有对自己提前回来的心虚,满脸都是因为形势所迫、心系雾隐村才回归的正直。   不过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也是因为枇杷十藏认为自己的确回来的恰到好处。   毕竟在刚刚,是他和鬼灯满月那个惹人烦的家伙,挡住了三代水影。   殊不知一切都在水潮的计算之中。   此时的水潮双手抱臂,盯着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在并肩作战之后、仍然有些别扭的并排而立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无声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她一眼瞥见了站在二人身侧的桃地再不斩——相比枇杷十藏那个老油条,桃地再不斩一和自己对视就心虚移开视线的行为让水潮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一阵让众人内心一紧的笑声。   但没人觉得水影大人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发笑,也没人像花岗那样敏锐察觉到水潮心情的变化。   他们只是立刻被水潮的后半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土影不用去岩隐村。”   “有人会替他处理。”   听到水潮的话之后,众雾忍们彼此对视,内心都有了答案。   虽然从照美冥大人的口中得知了五大忍村联军的事,但他们还是理所当然地认定,会在这种时候出手帮助岩隐村的影,只会是他——   *   凛冽的寒风拂过面庞,伫立在高处的瘦弱身影纹丝不动。   静静地望着对面同样安静的二代土影,蜥雨的眼神平静无波:   “我不是四代土影。”   他在回答刚刚二代土影无的问话。   听到蜥雨的回答之后,无眼前一晃,下一刻,漫天的黄沙散去,他才看清了站立在那里的人身上的袍子——分明是风影袍。   本就沉默寡言的无,面对同样不吭声的蜥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了。   地面上的岩忍们嘴角抽搐着。   他能就这么看着空中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二代大人,与对面同样没长嘴的风影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就在刚刚,他们在三代大人的率领之下,正与被秽土出来控制着袭击岩隐村的二代大人对抗时,风影就像现在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   然后,随意地抬起手,立刻引起岩隐村地底下的一阵地动山摇,强硬且不讲道理地中止了这场战斗。   紧接着,就是现在的画面。   大野木神情复杂地抬着头,望着正审视着眼前风影的老师。   此时的无利用精湛的尘遁,和大野木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因为刚刚站立的地面早已被蜥雨抬手唤出的傀儡地龙掀翻了。   漫天的黄沙纷纷落下,这不是砂隐村的沙子,而是刚刚地底傀儡出现时掀起的阵阵尘土。   也就是说,就在刚刚,蜥雨用他的个人能力,将岩隐村有一瞬间变成了砂隐村。   无不能不警惕。   即使这位突然出现的风影,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帮助岩隐村。   因此,无一边克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攻击欲望,一边幽深地盯着面前的风影,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不是岩隐村的四代土影,为何在此。”   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然而不等地面上的岩忍们面露喜色,眼前突然间再度爆发地对撞战斗,立刻让他们大惊失色!   “轰!”   尘遁和傀儡对撞的巨大声响传入耳间,岩忍们下意识用焦急的目光看向三代土影,却望见对方平静的神色。   就像早有预料一般。   没错,在大野木看来,刚刚老师之所以会选择开口,想来也是因为即将抑制不住外界的控制,出言“提醒”五代风影的想法。   而且,领悟到这一点的人不只自己,风影也是一样。   看着瞬间和老师抗衡起来,且力度控制的刚刚好的蜥雨,大野木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叹息。   游刃有余啊……   即使面对着的是不完全体的老师,可此时此刻的蜥雨,表现得还是过于轻松了。   ……不,不是过于轻松,而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回应二代土影的话,强行用放风筝般的打法。   大野木神情慨叹地抬头,望着头顶的战斗。   他意识到,五代风影拥有不管不顾用蛮力镇压被秽土出来的老师的能力。   但无论原因如何,他似乎都不打算造成很大的破坏。   ……   看来参与五影会谈的花岗,得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   大野木缓缓落地,双手负在身后,背后是正揪着迪达拉衣领质问着的黑土。   他苍老但不浑浊的双眼抬起,背后是小辈,面前是早已逝去的老师。   大野木平静地聆听着上空的对话。   “嘭!”   土龙从无的掌心腾跃而起,与他的身形相错,与瞬间拔地而起的庞大钢铁傀儡相撞,瞬间散落了大片的土石。   在造型夸张无比的傀儡身后,无听到了它的主人与其格格不入的平缓声音:   “因为花岗…因为四代土影,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尘土散去,无的双眼越过傀儡身躯的缝隙,一眼看到了仍然站在土龙身躯之上、和悬浮着的自己平视着的蜥雨。   此时的蜥雨右手抬起,五指上都缠绕着细密的丝线,每根丝线上都有浓郁的查克拉波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动,一丝不苟开口的举动和凌厉熟练的防守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代替四代土影来出处理岩隐村风波的人。”   无的双眼顿时一眯:“可你是风影。”   他直白的话语透露出耿直的个性,让蜥雨不由得抬了抬眼,也难得地直言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   蜥雨抬了抬眼眸,那双黑亮的瞳仁倒映出对面无怔愣的身形,连带着对方僵住的动作也一同映照出来:   “二代土影阁下,当年在五影之中,就没有朋友一类的存在吗?”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死寂。   半晌后,在岩忍们欲言又止的注视下,仰头的他们看到那位在记录中始终认真耿直的二代土影大人,脸上浮现出了清晰的呆滞的神情。   就像是听到什么让人震惊的话一般。   大野木眉心一跳,立刻意识到,自己性格过于认真的老师…这是当真了。   风影这家伙刚刚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啊!!   毕竟花岗和蜥雨这两个家伙的友谊,完全是建立在二人都成为影之前。   而且就算是他们两个,也在各自成为土影和风影之后,有一段时间关系破裂、无法挽回呢。   风影这家伙是在玩文字游戏!   “这样吗。”无沉声开口。   脑内却是浮现出自己生前的死敌,二代水影,鬼灯幻月。   如果我被秽土转生出来的话,那家伙是不是也……   “嗯。”蜥雨毫无停顿地回应,看似语气温和,实际上无论是开口还是回答的速度,都没有给无留下任何思考的间隙:   “我和四代土影是朋友,所以他托我来协助岩隐村。”   “四代土影将岩隐村的安危交给你?!”无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多了几分波澜,下方的大野木眉眼一竖。   就当大野木立刻打算辩解,表明是眼下岩隐村的情况特殊的时候,蜥雨毫不犹豫回应的声音,让大野木到了喉间的话顿时一噎——   “嗯。”   蜥雨认真地点了点头,迎着无复杂晃神的目光,声音轻巧但清晰无比:   “花岗…也就是四代土影和我说。”   “只要有我在岩隐村。”蜥雨目光澄澈宁静地望着无,在后者震惊踉跄的反应中,轻轻道:   “他就可以放心了。”   ……   【“——我就可以放心去云隐村帮忙,防止日向咲良突然反水袭击岩隐村了。”】   影和影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没有无震惊的那么“融洽”。 [321]第 321 章:你是我优秀的弟子   “……原来是这样吗。”   无喃喃的声音响起,话语中带着百感交集的意味。   如果风影顺利抵达岩隐村的话,远在外面的土影,就能安心了吗?   虽然直到现在,无仍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四代土影的这番行径感到相当不快,仍然认为对方过于冒险和不负责任。   但是……   他忍不住低头,望着地面上仰望着他们这边的岩忍们的表情。   无可以在岩忍们的脸上看到焦急、看到欲言又止、看到想要说些什么的神态……   却唯独没有看到惊恐和慌乱。   无论他们在欲言又止些什么,归根结底,他们刚刚面对自己时的惊慌失措,的的确确因为眼前这位现任风影的到来,消失不见了。   无的浑身被绷带紧紧地束缚着,明明是死亡已久的人,此刻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四代土影没有信错人。   看着自己四肢都被无形的傀儡线无声无息地困住、此刻动弹不得的样子,无垂了垂眼眸,轻轻挣扎了一下。   下一刻,耳畔属于风影轻飘飘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吗。”   言下之意,如果你没有想问的了,我就不再反过来控制你的身体,将你送回冥界了。   为了让无将口头的话问个清楚、不用一边被控制着进攻一边回应,蜥雨刚刚用傀儡线束缚住无,凭借强大的傀儡操术,竟然能由外部远程抢占了秽土出无的人手中的控制权。   没有感觉丝毫要被撕裂的感受,只有体内力量不断流失又因为秽土的躯体又重新充盈起来的感受,无内心了然。   能和足智多谋的鬼灯幻月作为宿敌抗衡多年,无在计谋上也不是泛泛之辈。   因此,他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蜥雨,开口道:   “谢谢。”   蜥雨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轻微的波动,眉毛缓缓上挑,下意识地回应道:“不用,控制不完全体的二代土影阁下不是难……”   “谢谢你在这时保护岩隐村。”   无骤然间开口的话语,让蜥雨哑然。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没再开口,只是和无如同一开始时一样,安静地对视着,最终缓缓抬起刚刚垂落的右手,五指分开——   他与无对视着,在下方岩忍们复杂感慨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就当蜥雨的五指颤动一下,即将聚拢、彻底摧毁无秽土而生的躯体时,忽然,对面的无再度开口:   “等等。”   蜥雨微顿,没有被打断的不适。   他和下方面露疑惑和怀念的岩忍们一起,用不解的视线望向了突然开口打断自己的二代土影。   在岩忍们看来,他们的二代大人,绝不会是因为想要继续弥留于世间,才出言制止风影的。   他们的二代土影大人是个将岩隐村的“岩石”,变成了“磐石”的强者。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上,都无比强大。   在一众情感不同的注视下,无宁静的视线扫过下方的岩忍们,脑内回忆起刚刚这群人对抗自己时默契的样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无的视角,并不知道岩隐村的每个岩忍,这几年里都暗暗地处于备战状态,以及雾忍和木叶联军刚刚撤走的事。   二代土影只是看到,岩隐村的岩忍们彼此配合默契、每个部队都井然有序,即使现在就要面对影级别的强敌,也能在现任土影不在的情况下灵活应对的局面。   即使有淡淡的误会存在,但至少现在,二代土影作为死者,内心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满足感。   他想,那位“花岗”,做的真是不错。   他做到了自己远远做不到的事——不止是让敌村的影成为己方的帮手这么简单。   “花岗”对岩隐村真正的贡献,远不止此。   无垂下眼眸,他想,那位花岗阁下,一定是一位智慧且得人心的存在,才能在将岩隐村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情况下,做到眼下的情形。   只是可惜。   “风影,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无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蜥雨。   蜥雨的眼神恬静,仿佛已经准备好回答二代土影最后的问题。   ……   “雾隐村灭亡没有。”   嗯?   蜥雨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一下。   下方的岩忍部队顿时绝倒!   *   除了大野木之外,所有的岩忍哭笑不得地抬头,望着表情和气势都无比严肃的二代土影,苦笑着捂着额头。   二代大人啊,您原来不是想问四代土影的事…而是关心宿敌的忍村灭了没有吗?!   岩忍们好气又好笑。   阴差阳错的,原本因为刚刚的战斗而灰头土脸的他们,此刻一个个脸上紧绷的神情不自觉缓和,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黄土站在黑土背后,瞥了一眼面露无奈神情的女儿,无声无息地抬头看向空中二代土影的身形。   他想,既然二代大人在最后的最后,问出的是这样的问题,那么恰恰证明,现在的岩隐村、现在的花岗:   已经没有让他可以继续担心的了吧。   黄土静静地望着抱怨无奈的岩忍部队们,在身侧被文牙推着轮椅的赤土含笑的注视下,憨厚老实的脸上……轻轻露出了一抹舒出浊气的放心的表情。   望着自从花岗“变”了,就很少笑了的黄土此时缓和的神情,赤土的两眼弯弯,肉肉的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他想,事到如今,黄土终于能放心了吗?   都是“朋友”,但没人意识到,黄土这位初次带领花岗进入群体世界的人,自始至终的毅力和坚持,完全不弱于空中的那位风影阁下。   在雾忍看见的地方,黄土…坚持守候了花岗数十年。   即使是蜥雨,都有过逼迫花岗恢复正常时的“绝交”,但黄土从来没有。   无论花岗说出怎样刻薄的话、无论花岗如何推开,黄土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推不倒、踢不开。   赤土脸上的笑容扩大。   他想,总是抱怨着自己不够幸运、不够强大的花岗,其实远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而且,花岗值得这样的对待。   收回视线,望着身边黑土注意到自己的到来、有些紧张兮兮的视线,赤土爽朗地笑了一声:   “文牙和我说,土影大人回来了,我就赶过来了!”   他脸上丝毫没有断腿后的阴郁和恨意,反而因自己在这样残酷波折的忍界中可以留下一条命而露出了庆幸的神情,此时迎着黑土微微变化缓和的注视,轻巧道:   “毕竟,在生病之后,土影大人一直忙着,作为上任土影护卫的我,还没有机会因为缺席向土影大人告罪呢。”   “这段时间土影大人独自奔波,就连参加五影会谈也是唯一没有护卫在身边的人,毫无疑问是我的失职啊——”   赤土脸上的笑容和吐出来话,让周围原本用痛惜目光望着他的岩忍们眸光闪烁,似乎被头顶的阳光照出了浅淡的雾气。   除了赤土之外,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黑土抿紧了唇,眼眶微微泛红,但吐出来的声音中仍然带着几分笑意:   “那有什么。反正四代土影大人向来我行我素,根本不需要什么护卫在身边吧——”   赤土摸着后脑勺:   “是吗,原来我之前一直在拖后腿吗,这可真是……”   “不是这个意思啦!”   黑土急了,赤土哈哈大笑,周围的岩忍们也不由得流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站在后方的迪达拉单眉挑起。   哼,五影会谈的时候,本大爷可是在的。   虽然不知道四代土影叫我过去是干什么…但既然赤土这么说,那就是叫我去给他撑场面的吧。   迪达拉挺起胸膛,在旁边的黑土嫌弃的注视下,骄傲地眯了眯眼睛。   ……   小辈们的交流作为背景音,并没有让悬浮在前方、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老师的大野木回神。   他正看着同风影对话的老师。   就连大野木也不知道,在老师刚刚开口的那一刻,自己究竟在渴望些什么。   明明自己已经这个年纪了,在看到老师的那一刻,难道还会变回曾经的年轻人的心态吗?大野木内心暗暗咒骂。   但无论如何,他定定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头顶的方向移开。   在那双有些模糊的充满褶皱的眼睛的注视下,头顶的无问完刚刚的问题之后,就定定地望着踉跄了一下的蜥雨。   “……雾隐村没有灭亡。”   重新站稳之后,蜥雨似乎从无刚刚的问题带来的震惊中脱离出来,才幽幽地回复了这个问题。   在说完之后,他似乎也沉默了两秒钟,对于自己居然回应了这样的问题感到无奈。   让他意外的是,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无平静的回应:   “这样啊,那还不错。”   “不错”?   二代土影和二代水影当年同归于尽的事忍界皆知。   蜥雨意外地抬眼,当他看到无沉静的目光时,忽然有些了然。   某种意义上,承认和自己战斗了一辈子、同归于尽的人的强大,等同于认可自己的实力。   看来鬼灯幻月之后的雾隐村依旧如常,让无对于自己这个老对手的身后事也感到满意。   蜥雨垂了垂眼眸,了然的他抬起头来,忽然开口:   “但现在的五大忍村里,砂隐村是最繁荣的。”   无:……?   他脸上平静的神情陡然一僵。   在这位早已逝去、以智谋认真闻名的土影脸上,蜥雨看见了“问你了吗”这样的话。   他慢吞吞地移开视线,幽幽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是替岩隐村向其他忍村交赔款,砂隐村就要困顿到极点了。”   无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重归冷静。   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再提及这件事,而是主动地移开了视线,缓缓道:   “好吧。那么最后,临走前,我没有问题了。”   蜥雨抬手,无没有制止他的动作,最终却缓缓道:   “——大野木。”   静。   半空中的矮小老人陡然一僵。   他猛地抬眼,顾不得腰部的旧伤,愣愣地望着半空。   大野木早已苍老的双眼中,倒映出仍然年轻的老师的身形,震颤的瞳仁中,仿佛倒映出这位倔强的老人难以流露的真实情绪来。   但正是因为从未在后辈面前显露,以至于这抹情绪,只有头顶的那位前辈可以辨认出来。   在大野木的瞳仁倒映中,无的身体逐渐被傀儡线切割开来,眼神却仍然沉静,静静地俯视遥望着自己——   绷带下的嘴轻轻开合,可惜,脖颈处的傀儡线切断了他的声带,最后没能发出声音来。   ……   漫天的黄沙散尽,站在傀儡上的蜥雨微微张开嘴,外表卓越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来,望着身后低垂着头的老人,轻声道:   “抱歉,我不知道他还有话要和你……”   “没关系。”   大野木平静的回应让人讶异。   他们望着这个平时说话总是十分刻薄、不讲理的老人,此刻低垂着头,缓缓转身,从空中降落,在岩忍们自觉打开的道路中,缓缓向身后的土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半晌后,背对着身后所有人的大野木骤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地方,他缓缓抬起头来。   水迹顺着皱纹缓缓滑落,落入土地。   …   ……   【你是我优秀的弟子。】   【见到岩隐村在你的手中传承下去——】   【我很满足。】 [322]第 322 章:和平还是混乱   蜥雨那边得手之后,没有像远在雾隐村的花岗那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他还要负责面对一众满头雾水的岩忍们,简单讲解一下情况。   毕竟让迪达拉来做这一切的话,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即使蜥雨不善言辞,但好在日向咲良足够聪明。   闭着的双眼眼皮轻微动了动,重新睁开的那一刻,湛蓝色的双眼出现,映照出头顶的阳光来。   “咲良,怎么样。”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此时的水门眉头仍然紧紧地皱着,不由自主地直接呼唤了咲良的名字。   不过看他此时灰暗恍惚的神情就知道,此时的水门仍然没有从“面具男就是带土”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到目前为止,水门因为接踵而至的变故、以及木叶村出现的初代二代秽土事件,始终没有机会询问咲良情况。   而且——   望着回望自己的咲良,水门脸色不好,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怕咲良给自己的答案,是自己难以承受的。   因此,此时的水门回望咲良,吐出来的问题也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询问的是咲良沟通村内水潮留下的水镜是否顺利的问题。   没错,在刚刚会议结束、五影及其护卫分别的时候,无论是报复还是想看咲良变色,水潮用“反正放在木叶的水镜也被你夺走了控制权,你就自己回去吧”的借口,自行离开了。   所以此时的他们才会仍然停留在这里。   咲良呼出一口浊气,在鹿久和水门的注视下,才稍微表现出刚刚五影面前没有的本相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的问题,我只想着先去确认鸣人他们的安全,没想到会让水潮那个睚眦必报的人报复。”   咲良叹了一口气,旁边的鹿久安慰道:“也是正常的。水影是在警告你,不要在她不在的情况下,进入雾隐村。”   说完,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不过如果按照刚刚来汇报的暗部说的那样,幕后黑手将初代和二代大人秽土转生出来,那么其实不用心急。”   毕竟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其实是有经验了的。   虽然鹿久没有说完,但显然咲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被咲良的这个目光看的有些心虚,鹿久轻咳一声,改口道:   “当然,如果能尽快赶到还是好事。”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咲良回应道,在鹿久惊讶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不但不能感应到来时的水镜位置,甚至连村内的水镜都无法感知了。”   这……   鹿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却在与看似冷静实际上眼神涣散的水门对视的一刹那,立刻收回了目光,定定地开口道:   “既然这样,我们立刻回村吧。”   水潮既然已经说出了让咲良自行开水镜离开的话,就不会做出这种封锁水遁的行为。   也就是说——   鹿久和后知后觉缓过神来的水门对视了一眼,虽然一言不发,但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木叶内,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不止有初代和二代!】   ……   志村团藏很疑惑。   当年被水潮在雾隐村内秽土转生出来有多疑惑,此时和初代二代一起被秽土出来袭击木叶时,团藏就有多茫然。   第一次被秽土转生出来,除了莫名其妙挨该死的雾忍们一顿打,以及让人火大的逼问之外,团藏除了“日向咲良死了”这个消息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而第二次,再度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团藏跌倒在地面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四代水影的压迫带来的身体上的痛感。   下一刻,团藏艰难地缓过神来,抬起头时,一眼看到的两道俯视着自己的身影,就让他猛地跌坐了回去!   “嗯?”柱间感应到自己再度被秽土出来,无奈地睁开眼时,下意识侧头去寻找弟弟的身影。   果不其然看到了黑着脸的扉间,柱间的心情好了一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注意到了扉间眼神的不对劲。   柱间下意识地发出一阵疑惑的鼻音,顺着脸色难看的扉间的视线看过去……   一眼看到了坐在地面上,正用惊恐的视线望着自己的“陌生”的人。   扉间面无表情,虽然眼前的男人苍老无比,但作为老师的他,一眼认出对方曾是自己欣赏的学生——志村团藏。   看到团藏此刻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表情,扉间面无表情,内心却满是失望。   如果此时的团藏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许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还能挽回。   ——即使自己不会因为他的辩解而改变主意。   因此,扉间抬起头来,无视地面上缓缓垂下头、看不清表情的团藏接下来的举动,而是警惕地看向四周。   入目的是一个外表怪异的人、以及一个熟悉的眼镜面孔。   ……又是他。   扉间感觉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   当他再一次看到药师兜的身影的时候,扉间的内心竟然生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   但很快,当他听到药师兜含笑对自己说的话时,扉间的脸色变了:   “二代大人,抱歉时隔不久再度唤醒您二位。”兜推了推眼镜,眼底浮现出微妙的情绪来,刻意咬字道:   “毕竟如果想要和木叶现存的三位火影对抗的话,只有在木叶村内仅剩三代火影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了。”   药师兜眯着眼睛,试图用话语将信息向千手扉间传达过去。   然而,让他略感失望的反应中,他只看到扉间用惊讶的视线看向自己,眼底满是警惕。   药师兜的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想,果然还是当初秽土出初代和二代火影的过往,让二代火影对我产生了太大的警惕心。   在药师兜看来,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其实是在向扉间暗示眼下的情况。   看样子是失败了。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在药师兜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没有气馁。   也没有继续打草惊蛇,而是在黑绝的目睹之下,催动查克拉,控制起初代和二代火影行动起来。   不过在这之后,药师兜还是留了个心眼,就像当初做的那样,在控制初代和二代的时候留有余地,让这两个人至少拥有流畅说话的权利——   当然了,在这样的对比之下,远处还要凭借自己浑身解数才能勉强流畅沟通的几个影,可就难办多了。   不过这不是药师兜要考虑的事。   毕竟在他看来,日向咲良此人,远比剩下的其他几个影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多。   因此,在药师兜的留后手之下,初代和二代虽然被迫对木叶动手,但他们可以清晰地察觉出动作间的那股余裕。   上次还是二代独自恢复控制力,这一次,就连初代也能略加抗衡了。   “……?”感知到身后控制力的减弱,扉间皱了皱眉。   他不认为刚刚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眼镜男,会在一开始控制能力就这么弱。   距离上次自己被秽土转生出来,虽然可能没过多久,但如果是那个能够学会自己生前创造的这种忍术的忍者的话,有了实战经验之后再进步,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想及此处,扉间的心底终于如药师兜期待的那样,出现了一抹疑影。   他下意识地回想兜刚刚的话,却在下一刻,眼神猛地一紧!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   扉间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表情认真的柱间,难以置信道:   “刚刚那个木叶叛忍说,现在木叶村内虽然只剩下三代火影坐镇…但是现在的木叶,有三位火影?”   柱间微愣,一边任由身后的控制力双手合十、在死亡森林的区域直接召唤出大片的树海来,一边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在咲良死后,木叶没有让四代一直担任代理火影,而是选举出了全新的火影的原因吧。”   听了柱间的话,扉间紧锁的眉头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除非在自己与大哥再次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木叶迅速出现了一位比得上那位五代目火影强大的人,否则药师兜刚刚就不会那样说了。   扉间的心情仍然不甚乐观。   他想,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自己死后木叶村居然出现这么多事的不满,此时的扉间只是专注的思考着。   因为在他看来,既然木叶都出了这么多岔子,那么现在的忍界,一定相当不和平。   “……大哥。”脑内回想出上次被秽土出来,看见的那个强悍的雷影,扉间忍不住侧头,望着身边担忧地盯着木叶村的柱间。   呼唤声引得后者立刻转头,但在柱间惊讶的注视下,他看到自家仿佛永远冷静无比的弟弟,在眼下的情况下,竟然露出了这样浓厚的忧思情绪。   柱间下意识开口安抚:“扉间,你不要担心,如果真有什么……”   “大哥。”扉间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柱间的话,吐出来的后文,让后者的嘴微微张开,讷讷地望着自己:   “如果,那天见到的雷影不是偶然,与那位已经逝世的五代火影分庭抗争的其他四大忍村的影…都是这种程度的强悍……”   “现在的忍界,究竟是更加和平、还是更加危险呢?”   扉间的话像是一记警钟,落在柱间心头的时候,让他不由自主地一个急刹车——   愣神的情况下,柱间直接强行扭转了药师兜本就不认真的控制,远处的药师兜在黑绝不信任的视线中趔趄了一下。   这边的柱间毫无所察,只是满脸严肃地盯着扉间。   他没有回应扉间刚刚的假设,只是认真道:   “是需要我们帮助木叶度过难关的时候了吗?”   当其他的影看到继承位置的人的力量,安心回归冥界之际,这边的柱间和扉间,对视了一眼,却是产生了停留帮忙的念头。   因为在他们两个看来——让人足够信任的五代目火影,已经和他们一样,是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323]第 323 章:兜君真是糊涂啊   那边的扉间和柱间正因为内心出现的猜测感到不安时,这边的日向咲良三人,也在水门先行用飞雷神出发之后,剩下的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木叶。   水门离开后,鹿久侧头看向身边并行的咲良,眼底带着冷静和疑惑的光芒。   “鹿久想问什么。”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虽然咲良没有转头、仍然目视前方,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躲避自己的问题。   他甚至主动开口:   “趁着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情况,我可以好好回答鹿久。”   咲良微微侧头,目光和身边怔愣的鹿久对视。   在他的视线中,鹿久原本还有些惊疑,但在听到自己的后半句话之后,立刻回过神来,毫不迟疑道:   “宇智波带土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询问咲良五影莫名的默契的事,比起那件事,在现在的这段时间里,问有关宇智波带土的信息,能更有效的获得咲良的动向。   咲良眸光微闪。   不愧是鹿久。   意识到鹿久在想什么之后,咲良没有惊讶,反而内心感慨——   果然只有鹿久和鼬这样的聪明人,才能在无论何时,都按照自己预定的剧本前进。   “——火影大人。”   感应到身后来人之后,咲良适时地停下脚步,满脸认真地对着鹿久张开嘴,刚要开口,就无比“巧合”地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鹿久微愣,并没有意识到不对,而是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咲良的身后。   唰唰唰几声,数道身影落地之后,黑色的红色祥云衣袍映入眼帘,鹿久本能地内心紧绷。   却在对上来人的脸时,心情有些复杂。   开口的是站在前方的宇智波鼬,身后是面带笑容的大蛇丸…最后方是……   飞段?   看着莫名其妙混入其中的飞段,鹿久原本因为前面两人而安定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怪异了起来。   如果只有宇智波鼬和大蛇丸的话,有了前面面具男的前车之鉴,鹿久还可以认定是咲良的计谋,但……飞段怎么会来?   脑内闪过千百个念头,就当鹿久的脑细胞全力跑动起来时,他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惊呼:   “哎呀!你们两个不是说带我去五影会谈吗?!”   飞段大惊失色,望着身前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咲良时,脸上悠哉的表情顿时消失,血色也全无,连连后退。   仿佛站在他面前、此时满脸冷淡地盯着自己的五代火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咲良眯了眯眼睛,眼底也快速地闪过一抹疑惑。   他在自己的大脑中快速搜寻了一下,的确没有找到本体和飞段之间的过节。   所以只当飞段是依旧在发疯,于是自然地无视他,侧过头来,眼神缓和地盯着前排的鼬和大蛇丸,轻声道:   “怎么样?”   鹿久眉心一跳,紧接着,他就看见鼬自然地行礼后起身,一举一动与曾经的暗部…根部鼬没有两样,面色平静地回答道:   “晓组织名存实亡,已经覆灭了。”   “……”鹿久张了张嘴,有些犹疑地瞥向了咲良。   他记得,在会议上的时候,姗姗来迟的雷影曾经提及过,但那时的雷影并没有详细说,只是说让佩恩逃走了。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背后似乎还有他们木叶的推手?   旁边的鹿久因为鼬的这句话,开始了绞尽脑汁的思考,这边的鼬却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咲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才补充道:   “只不过让水无月逃走了。”   “咦?”单手捏着下巴、沉思着的咲良抬眼,发出惊讶的声音,让原本还有后半句话要说的鼬顿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空隙里,站在鼬身后笑眯眯的大蛇丸忽然一步上前,补充道:   “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自来也带走的哦~?”   咲良微微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静默的表情看的鼬和鹿久不约而同地变色,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比如自来也肯定是被狡猾的水无月哄骗了——   但下一刻,他们都被咲良转变的表情和阴沉的目光打断了。   视野里,咲良眼睛眯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恼火,忍不住抬手,轻轻咬了一下大拇指。   除却担忧的鼬和鹿久之外,原本满脸恐惧的飞段此刻好奇地凑上来,大蛇丸则是满意无比地望着咲良。   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说自来也那家伙是个蠢货了吧。   大蛇丸对于看到咲良吃瘪似乎很舒心——因为他知道,咲良不会吃瘪太久。   果不其然,咲良这样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他就立刻放下了手,神情也恢复冷静,甚至侧头看向他们这边的时候,还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   真是厉害。大蛇丸佩服地想道。   “…没关系,鼬你不用自责,这件事我之后会去处理的。”咲良安抚地盯着鼬,即使这三言两语并不足以让心思敏锐的鼬立刻放心,他也挑开话题道:   “止水现在在哪里?”   “止水哥在村子出现袭击者之后,就第一时间返回帮忙了。”鼬回答道,指了指几人背后不远处的木叶村,又随口道:   “至于后面的飞段,是用五代雷影引过来的。”   诶?鼬话题跳转的过于快,而且提及自己的时候语气丝毫没有转变,以至于当飞段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反手指了一下自己。   他抬起头,视线立刻与四个来自木叶的忍者相汇。   浓厚的不安感顿时袭上飞段身体。   虽然他笨,但他灵感高啊。   因此,几乎是一瞬间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的他猛地转身,立刻就要逃跑——却被一股强大的引力控制住,僵着无法移动分毫。   尽力挣扎却只能微微颤抖的飞段,听到身后传来日向咲良平静无比的声音:   “既然这样,就让他来木叶干活…帮忙吧。”   “话说回来,鼬君是怎么用雷影的名头吸引飞段的?”咲良的声音略带疑惑。   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飞段自称云隐村间谍。”   “哦。”咲良恍然大悟,下一刻,无比平静的语气钻入飞段耳间,却像恶魔一般:   “那正好,木叶这边结束之后,我亲自带他去见雷影。”   等等。   这个“见”,还是传统意味的见吗?   ……   数年前,看到因为自己那时随口嘲讽的一句话整日惴惴不安的飞段,满月面具下的眉毛轻轻挑起。   他有些意外,旁边的角都作为和飞段搭配过一段时间的不死双人组,此刻有些看不下去道:   “你把他吓到了。”   角都幽幽道:“上次出任务,他魂不守舍的,只会给人拖后腿了。”   看来后半句话才是真心话。满月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自身利益的角都。   虽然他并不在意,而且本意就是影响晓组织成员的心态,但毕竟在收回斩首大刀前,还要安心做卧底。   因此,满月还是站起身来,平静地走向魂不守舍的飞段身后,冷淡道:   “你大可放心。”   飞段一个激灵转头,却听到了满月毫无波澜的后半句话:   “虽然现在忍界五大忍村的影都空前的强大,但除了木叶的五代火影,应该没人会用这种只为了折磨人的办法对待敌人。”   飞段愣愣地望着满月,对方之后的声音都没有传入他的耳间,他的大脑只环绕着一句话:   【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喜欢折磨敌人。】   “……所以,即使雾隐村的四代水影风评并不好,但她更会给敌人一个干脆的……喂。”   望着眼神发直的飞段,满月皱了皱眉: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   飞段当然有在听。   但他只听到了那句五代目火影的话。   他想,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日向咲良,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恶魔竟然说要把我送回到云隐村…绝对没安好心。   望着眼神发直涣散的飞段,咲良皱了皱眉,根本无法理解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他索性不再顾虑他,而是望着身边的鼬和大蛇丸,对鼬道:   “我们回村吧。”   “……?!”鼬惊愕地抬眼,正要追问就这样就可以了吗的时候,忽然,视野里的咲良面不改色,含笑侧头,对另一边的大蛇丸丝滑道:   “大蛇丸大人就负责把自来也带回来吧。”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开什么玩笑。   他似乎想要用阴冷的眼神向咲良传达这一点,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咲良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笑容也愈发温和起来:   “大蛇丸大人难道不知道吗。”他的语气不但温和,而且仿佛要透露出甜丝丝的笑意来:   “这次各村的影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丰功伟绩’,可是兜君做的哦?”   大蛇丸:……?   大蛇丸脸上的笑意和警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笑眯眯的咲良,迎着来自鹿久和鼬不同程度的警惕视线,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在自己走之前,明明只嘱咐过兜看好宇智波斑的尸体。   兜的性格那么谨慎,怎么会一不留神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要说这里面没有日向咲良的推手,大蛇丸是完全不信的。   蛇瞳幽幽地盯着明明是在用质问眼神盯着自己、但自己分明就是看到了似笑非笑戏谑神情的咲良,大蛇丸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   “难道说……”大蛇丸眼角抽动,在旁边的鼬眯了眯眼睛的反应中,迟疑地看着咲良道:   “宇智波斑的尸体现在也……”   咲良面不改色。   *远在岩隐村、被岩忍层层包围的蜥雨轻轻打了个喷嚏。   从咲良的脸上没有看到好消息,大蛇丸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兜君投敌了?他还真是……”   “糊涂啊。”   *   在花岗诱导下主动来找药师兜的黑绝眉头紧锁,盯着药师兜,怀疑对方除了脑袋之外的可取之处;   额头渗出冷汗,思考自己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破坏黑绝计划的药师兜谨慎无比,内心迫切地希望大蛇丸和日向咲良赶快回来。 [324]第 324 章:团藏怎么死了   那边的初代和二代几乎和先行一步的水门同时抵达。   唰的一声,站在前排的富岳和日足等人望着不远处奔涌而来的树海,正面露震惊时,一道熟悉的黄色闪光出现在他们身侧。   “水门!?这到底是——”   注意到眉头紧锁降临的四代风影之后,忍者队伍里立刻传出一阵惊呼声。   当忍者队列内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响起时,水门原本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心思,立刻被其强行收拢了起来。   既然刚刚能在咲良面前克制住,现在的水门也能强行抑制住脑内复杂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应对眼前的困境。   当他看到那涌动着逼近的树海时,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之后,水门立刻强行收敛了有关带土的恍惚的心神,冷静道:   “大家不要慌!这是幕后黑手的轨迹,他们只是再一次召唤出了初代和二代大人,计谋和上次一样。”   听到水门的话之后,周围的人对视了一眼,普通忍者们立刻放下心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当年的他们在没有五代火影大人的情况下,都硬抗了下来,现在更是不在话下——   相比普通忍者们,富岳和日足对视了一眼,最后富岳镇定地低声问道:   “水门,五影会谈的结果怎么样?”   旁边的日足不快地盯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富岳一眼,毫不犹豫地打断水门的话,依旧直言道:   “火影大人呢?”   旁边的富岳感应到日足的注视,忍不住有些无奈。   他知道日向日足在不快什么,但是在富岳看来,自己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回答被日足打断了的水门侧头,顿了顿,刻意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木叶忍者都能听见:   “火影大人没事。”   “而且,再过一段时间,火影大人和鹿久就会回来。”   果不其然,听到水门的这番话之后,原本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担心神情的木叶忍者们脸上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   望着仿佛彻底放下心来的众人们,水门才侧过头来,情况紧急,立刻对身后的几个上忍道:   “情况没有这么乐观,受到袭击的不只有木叶村,而且咲良那边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迅速抵达,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   站在日足的身后,望着眉头仍然皱着的水门,日向日差心有所感。   在他的注视中,从抵达后就一直眉头紧锁的水门一定有忧心的事。   日差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只是自然地开始忧心在外的咲良,在其他人都受水门的安排前往各处时,他走到水门身侧,担忧地开口道:   “五影会谈的结果是什么?五大忍村怎么会同时受到袭击?”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真的只有晓组织吗?为什么岩隐村也会受到袭击?   “……”水门侧头,望着日差执拗的表情,明白不告知他清楚、或者说不说明咲良现在的状态很难脱身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选择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开口道:   “晓组织今后不复存在了。”   日差:……   “晓组织是被五代雷影灭掉的。”   “岩隐村不是敌人,四代土影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晓组织。”   “五影结盟了,要对抗月亮上的卯之女神辉夜姬——”   “等等水门!!”   日差终于忍不住了。   其实他从水门的第一句话就想打断,但他没想到水门还能轰炸自己这么多次。   然而,早就猜到日差会是这幅表情的水门无奈苦笑:“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日差,这一切都在咲良的掌握之中,至少除了初代和二代大人被敌人秽土出来之外,都在咲良预料中,所以不要担心。”   “现在我必须去阻止被控制着的初代和二代大人了。”   说完,他对日差歉意的笑笑,在后者眼神严肃地点头的回应中,闪身离开。   在水门离开后,站在原地的日差脸上镇定的表情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咲良……”   脑内控制不住地担心了起来,日差刚刚转身,忽然,他的身后出现了“唰”的一声落地声。   他下意识地转身,入目的是一个黑袍男人时,日差立刻警觉了起来。   然而不等日差摆出战斗防御的架势来,他身前的人一抬手,毫不犹豫地干脆掀开了头顶的兜帽——   当一张与记忆中只是略显不同的面庞浮现出来的时候,日差身上的动作略微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喃喃道:   “宇智波…止水?”   望着对面满眼震惊的日差,止水没有给他过多惊讶的时间,而是直接上前,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了,日差大人。”即使过去了这么久,止水见到日差时,脱口而出的还是明晃晃的敬语。   不过他显然没有察觉到,而是专注于自己口中更重要的事:   “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不只有初代和二代火影!”   话音落地,日差的内心忽然一颤。   虽然他知道止水说的一定不是这件事,但此时的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当初不在现场、听闻咲良被秽土转生出来时的场景。   日差的内心抽痛了一下,不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绝无可能是咲良。   绝无可能。   “——是团藏!”   当止水毫无所察、语速加快的声音落地时,即使日差面不改色,内心仍然不受控制地松了一口气。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不过,团藏死了?   日差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眉头紧锁,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团藏不是前不久才筹划了木叶崩溃计划吗?”   ……   什么是木叶崩溃计划?   当被控制着来牵制三代火影的团藏,从猿飞阿斯玛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他的内心顿时被问号占据。   这个闻所未闻的计划名字…是怎么被安到我的身上的?!   因为上一秒的记忆还是在雾隐村被拷打,此时的团藏比起愤怒和疑惑,首先感受到的是浓厚的震惊。   他在想,究竟是谁,在自己死后始终利用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   在团藏看来,就算自己生前的确对木叶做了很多见不得台面的事情,但那也是源于他对木叶村抱有的浓厚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会让木叶村崩溃呢?!   团藏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紧接着,他从堵在门口的阿斯玛口中,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大蛇丸?   忽然间,捕捉到这个名词的团藏猛地抬眼,恍惚的眼底瞬间被恍然大悟占据。   原来是大蛇丸搞的鬼!   团藏想,大蛇丸一定是因为对日向咲良抱有不满,因此恨屋及乌对整个木叶村抱有怨气,决心在日向咲良死后直接对木叶村采取报复的!   脸上满是笃定的神色,团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怒火,盯着阿斯玛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不屑的视线。   就像在看一个被蒙蔽了的蠢货一般。   “……?”这样的视线看得阿斯玛十分不爽,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年轻人了。   因此,此时的阿斯玛虽然因为团藏的视线有种被看轻的不快,但脑内首先浮现出来的,还是对团藏是否还有后手的警觉。   毕竟在阿斯玛看来,团藏不知道为什么死亡被秽土出来,但既然对方能如此胆大妄为地再度袭击木叶、还是在五代火影在任的情况下袭击…一定是有所依仗的!   想及此处,阿斯玛微微侧头,看向仍然没有动静的族地内部,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地望着团藏:   “团藏!为了达成自己那些肮脏的目的,你已经将自己的性命挥霍没了,居然还不死心吗?”   阿斯玛的话音落地,团藏带着俯视感的脸色变得一片漆黑。   被戳中了心思的他不由得有些恼火。   毕竟虽然团藏和阿斯玛处在不同的频道里,但现在的阿斯玛并没有说错。   团藏清楚地明白,自己正是因为过于自大、轻视了日向咲良那个怪物,才会悄无声息地死掉——以至于让大蛇丸有机会利用自己的身份。   大蛇丸是否就是因为发现了日向咲良的本性,才无论如何都要叛逃的呢?   团藏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因此,此时的他顾不得其他的,立刻猛地抬眼,无视阿斯玛变得怪异的神情,本能地对其呵斥命令道:   “猿飞阿斯玛!现在就让日斩出来见我!”   迎着阿斯玛古怪的视线,认为自己发现了忍界天大秘密的团藏急切无比,语气凌厉:   “现在就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   “——团藏。”   忽然,一阵苍老沉重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烟斗轻轻碰撞硬物的嗒嗒声,让瞬间分辨出说话人身份的团藏顿时僵住。   明明上一秒还在嚷嚷着让三代出来,但当猿飞日斩的声音真的响起的时候,团藏却僵住了。   虽然上次来和三代战斗的“团藏”是咲良捏出来的分身,但无论如何,对于货真价实的团藏来说,也在“昨天”刚刚与三代见过面。   即使那已经是数年前。   当团藏缓缓抬起头,有所预感的他和日斩阔别数年,再度见面的时候,老朋友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团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苍老的面容,满是皱纹的脸,眼底过于苍老但不浑浊的双眼中,锋芒似乎彻底消失了。   就在前不久,木叶崩溃计划中,团藏正式和猿飞日斩交手之后,在只有猿飞家看见的地方,三代火影肉眼可见的衰老了——   这位名声赫赫的忍术博士,通晓整个忍界忍术数量最多的三代目火影,在得知老友背叛年轻时的意志、在木叶与雾隐的会谈上意识到只有自己还“停留在过去”之后,终于由内自外变得苍老。   猿飞日斩开始接受自己老去、无法跟上现今忍界的节奏,于是他主动悄声离开,甚至反过来牵制着仍然不死心的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   直到。   “……”望着脸上分明是秽土出来的痕迹,三代目光复杂又宁静地,与团藏那双震颤着的黑眼仁对视。   在团藏的视角看来,昨日还雄心壮志、睿智强大的老朋友,一夜之间身心皆苍老无比。   这样的画面,带来的不安感,远比他如今对忍界的无知带来的要强悍数十倍。   “猴子…你……”曾经的昵称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团藏怔愣地盯着三代。   在他的视线中,三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几秒钟后,才缓缓地吸了一口烟,轻轻呼出。   三代的吐出来的声音平静无比,却仿佛与过去发生了本质上的区别——曾经野心勃勃的忍术博士,似乎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团藏。”三代平缓道,“看来,你死了。” [325]第 325 章:二更   “团藏,看来你死了。”   老人吐出来的话语无比平直,仿佛不饱含任何的情绪。   可在这一刹那,团藏似乎从三代的这句话中吗,听出了无数意味深长的意蕴。   ……   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团藏绷紧着脸,眼神执拗地看着三代。   忽然,他在旁边的阿斯玛不明所以地皱眉视线中,突然朝着三代的方向嘶哑大喊道:   “不、不对!”   “你说的不对!”   “我没死!”   “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团藏的厉喝声因为沙哑的嗓音显得有些粗糙,又因为这分歇斯底里让人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对方。   三代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霎时间,周围仿佛只剩下了团藏喊出刚刚那句话之后急促的喘息声。   团藏漆黑的双眼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始终用平静目光看着自己的三代。   二人都知道,团藏口中的“死”究竟指的是什么。   归根结底,归根结底还是无法甘心……   即使死亡仍然无法安息的欲望……   “够了,团藏。”   忽然,一阵平静无比的声音,从团藏的背后传来。   当这无比熟悉的嗓音响起时,团藏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没有转头,而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对上的是日斩满脸错愕,手中的烟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的画面。   入目的是似有所察的团藏一动不动、表情僵硬的脸。   视线越过团藏时,站在团藏身后的那抹银发身影无比清晰,那张始终处于记忆中的面庞正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们……   就如同数十年前一样。   三代愣愣地盯着站在那里的扉间,怔愣的表情微变,复杂和感慨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内心和面上。   他无视团藏僵直的反应,只是轻轻开口,吐出来的苍老的声音和扉间平静的青年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老师。”   “让您看到这样的画面…是学生们的错。”   望着已经完全苍老的猿飞日斩,脑内和团藏一样,对其“前不久”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   只是与团藏更熟悉的老年仍心怀壮志的精神模样不同,扉间脑内更熟悉的…是那个少年版本的学生。   望着此时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沧桑的日斩,扉间缓缓开口。   他没有说不怪你,而是——   “的确是你的错。”冷淡平静的声音响起时,三代微微一愣,随后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阿斯玛无法解读父亲这种笑容的意味,直到下一刻,听到父亲的下文时,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老师果然是对的,如果是宇智波镜活下来,当初成为三代火影,一定会比我做的好……”   “开什么玩笑!!”   当三代感慨的声音响起之际,一道男声顿时响起,毫不犹豫地厉声反驳了他。   三代抬起头,下意识地望向老师扉间时,却看到了后者侧头的侧脸。   他顺着扉间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到的,就是气急败坏的团藏的脸。   就当三代疑惑老师竟然没表态的时候,在他变得无奈起来的视线中,只见扉间缓缓抬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   “的确。宇智波生性邪恶,他们在木叶村内贡献有限,反而相当擅长帮倒忙。”   在猿飞父子抬头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扉间自顾自地垂眸继续道:   “本以为千手家会继续繁荣下去…不过好消息是日向家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了一个不错的人……但是!”   说到这里时,扉间的语气陡然一变,眼神也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不满,但到了这一刻,猿飞父子竟然不知道二代大人到底是对五代火影斥责还是夸赞了。   毕竟,在二代大人的字里行间中,无论是“居然不知死活地以一敌多”、“明明有逃生的机会却放弃了”,还是“如此草率的死在村外”,简直就像是在自我介绍啊。   为了木叶忍者独自断后、被围追死在云隐村内的二代火影,扉间大人。   似乎感应到了来自阿斯玛这个小辈的小辈吐槽的视线,扉间脸色一黑,立刻准备不再提及日向咲良。   因为他意识到,虽然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日向咲良作为五代火影,为了两个宇智波的叛忍牺牲性命相当不值得,但再这么说下去对自己相当不利。   所以扉间立刻打消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正准备转移话题、询问现在木叶村或者整个忍界是否遇到什么困境的时候,忽然。   旁边始终旁观、一言不发的阿斯玛摸了摸后脑勺,嘴边忍耐已久的话,脱口而出:   “可是,五代火影大人已经复活了啊。”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千手扉间和志村团藏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脖颈仿佛发出“咔咔”的声响,两双被秽土后变得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的阿斯玛率先袭上来的念头居然是:   不愧是师徒。   在二人不约而同地对宇智波抱有不合理的敌意的时候,阿斯玛脑内没有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反而在这一刻想到了。   诡异的感受让阿斯玛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开口的话语,被二人齐声响起的声音打断:   “日向咲良(真的)复活了?!”   话音落地,团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中夹杂的“真的”,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等他们去想团藏是不是知道什么,就在这时,从火影大楼方向传来的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顿时让这边的所有人愕然回头。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的人虽然以团藏尤甚、各怀鬼胎,但不得不说的,无论他们性格如何、想法如何,这些人对木叶的在意是无法忽视的。   人渣如团藏,对木叶的关注和在意、以及决不允许其他忍村的人彻底压过木叶的想法,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相比其他人,如果让团藏出卖木叶的利益从而让他个人获得更大的利益,他恐怕是会同意的。   毕竟在他看来,他志村团藏,才是最适合领导木叶、带领木叶成为忍界最强忍村的火影人选。   因此,当觊觎已久的火影大楼方向传来爆炸声时,团藏最先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厉声道:   “怎么会发生爆炸?难道是岩隐村的爆破部队吗?”   团藏指责的话语几乎是本能一般吐出来:   “明明已经复活了还让岩隐村的爆破部队袭击木叶,还是最重要的火影大楼,日向咲良究竟在做什么!”   团藏的这番指责流畅到,连旁边还在因为“日向咲良复活”与“如果大哥被控制也不会出现这种爆炸声”的念头而思考的扉间,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宇智波也是如此,望着此刻说话偏见很重的团藏,扉间皱了皱眉,下意识道:   “虽然不知道五代火影是如何复活的,但既然距离上次他被秽土出来没多久,那么他现在一定处于虚弱状态。”   “更何况……秽土我们出来的那个木叶叛忍说过,五代目火影此时不在木叶村。”   扉间理智的话语落地,旁边的阿斯玛忍不住上前半步,疾声问道:   “是谁将二代大人秽土出来的?他果然是打算袭击木叶吗?!”   说罢,阿斯玛似乎没期待扉间会回应自己,没有去看后者微微侧头的视线,而是恼火地盯着表情阴沉的团藏,愤怒道:   “就是你!木叶崩溃计划是你的手笔,初代二代大人的尸体失窃,也一定是你的原因!”   团藏沉默不语,冷冷地看着阿斯玛,内心对后者被“大蛇丸”蒙蔽的景象感到可笑。   殊不知,他此时这幅不愿解释的姿态,在其他闻声赶来的木叶忍者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心虚。   不等扉间思索几秒钟,中断阿斯玛对团藏的愤怒,直言上次自己完全没见过团藏的事吐露出来,那边冲过来的木叶忍者就用愤怒的声音直指团藏:   “没错!就是志村团藏做的!”   和日差平齐、站在最前方的止水无视周围仍然惊疑看向自己的视线,用愤恨冰冷的眼神盯着错愕望着自己的团藏,冷声道:   “水门大人说了,有人为了阻碍火影大人回到木叶,将同盟的水影留下的传送水镜尽数破坏了。”   “而好巧不巧,在见到水门大人之前,我因为变故提前回到村内,正巧目睹了那个幕后黑手破坏掉最后一面水镜的过程!”   止水流畅的声音无比清晰,围观的所有忍者不由自主地将警惕和敌意的视线,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中央的志村团藏!   “——而这个人就是你,志村团藏!!”   止水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冰冷无比:“虽然你逃脱了我多年的追杀,但看样子,你还是受到了自己的报应。”   团藏的脸上满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裂痕,此刻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的宇智波止水胡言乱语。   一…一派胡言!   我什么时候去破坏那什么…不对,雾隐村怎么可能和木叶结盟?!   作为木叶之暗、幕后黑手的团藏,第一次吃到了信息差的苦。   因此,他只能满头雾水、冷冷地盯着止水,因为团藏也不知道止水是什么时间看见的自己,且是不是自己被药师兜控制的结果。   想到药师兜,团藏就恨得牙痒痒,他从未想过那个从未被自己放进眼里过的人,居然有朝一日能将自己亲手秽土出来——   “所以,志村团藏,你以为只要拦住五代火影大人的脚步,就能做到毁灭木叶吗?”   止水厉喝的声音,宛如一记重锤,猛地砸到了团藏的脑仁上!   团藏瞬间抬头,那张始终故作高深面无表情的老脸上,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   如果说刚刚团藏还在思考,想着是不是自己被控制着做了那些的时候没有记忆,但现在,他顿时明白了。   就是宇智波止水这个混蛋小鬼在胡言乱语!   猛地抬头之后,团藏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止水的脸上,然而当他的余光瞥见止水背后的众多木叶忍者们的表情时,团藏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阴沉的表情,瞠目结舌地张开了嘴。   迎着一张张怀疑警惕、满是敌意的木叶忍者们的脸,团藏气得嘴唇发抖。   果、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   妖言惑众的宇智波!   老夫明明是被陷害的!   ……   究竟是谁要陷害我?!   *   村外,咲良和眼角抽动、十分抗拒的大蛇丸对了个眼神。   暗示地轻微眨了眨眼,提示大蛇丸“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之后,咲良望着大蛇丸终于还是离去的背影,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来:   “鼬君,那么就拜托你先看好飞段了。”   “诶?我?”   “是。”   背后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咲良没有转头,而是认真地望着鹿久,开口道:   “鹿久,我们不能继续耽误时间,必须立刻回木叶……”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村内传来!   轰鸣声打断了咲良的话,爆炸声是从火影大楼的方向传来的,几人顿时用警惕的目光望了过去。   下一刻,咲良和身侧的鹿久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猛地朝着事故发生地疾驰而去!   …   ……   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划过,树海随风而动,刷拉拉的声音随着藤蔓凌厉的动作响起:   嘭的一声,一道矮小的身影灵活地飞跃而起,轻盈落地,粗壮无比的藤蔓猛地刺入那人的身侧,深深嵌入地面之中!   树根对面,满脸严肃的柱间动作略显僵硬,但也只有这一点,证实着他还在被“控制”的事情。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很难看出这位大名鼎鼎的初代火影行动受阻。   然而,从刚才直到现在,柱间的每一道攻击,始终没有伤到面前的“敌人”分毫。   “哎呀…这可让人头疼了。”   烟尘缓缓散去,不着调的声音流泻而出。   尘土中央,一道矮小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那人单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背后,数根飞扬舞动着的各色尾兽的尾巴、   尾巴庞大的体型,与那人的本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名为不安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内心升起,尘土同时缓缓散去……   一张微微目移、表情有些懊恼的面庞,浮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啊呀。”   感应到了周围人震惊的目光,花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呃…木叶的大家……”   墨绿色的双眼眨动了两下,下一刻弯起,过于纤长的睫毛使得弯起的双眼显得毛茸茸的,依旧是会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的无害模样:   “下午好呀?” [326]第 326 章:熟悉的目光   那边的花岗刚刚从四代水影那边离开,原本就因为要前往自己始终比如读写的木叶村感到有些不安,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被突然出现的庞大藤蔓袭击时,花岗内心原本就升腾而起的抗拒情绪,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木叶村。   然而,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的花岗面对着的,可是产生了“木叶村似乎需要自己的帮助”的初代火影。   他就算想溜走,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   那边的花岗骑虎难下,这边的团藏却是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他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境地。   团藏一开始想,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比死亡还要可怕……但现在他知道了。   死死地盯着“妖言惑众”的宇智波止水,因为强大的信息差,此时的团藏甚至不知道止水的叛忍身份,仍然认为,宇智波止水在自己死后,在木叶村做了数年的上忍,周围的木叶忍者们才会如此轻信于他。   想及此处,团藏的内心愈发恼火起来,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止水讲述自己如何破坏水镜的话语:   “住口!”   “老夫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即使内心同样打不了包票,团藏的性格依然让他毫不犹豫地否认这件事,同时理直气壮道:   “更何况,就算这件事真的发生了,老夫现在处于被秽土转生出来的状态,也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听到团藏的话,周围的木叶忍者表情一滞——随后毫无间隙地,在团藏震惊的表情中,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了他。   几乎整个木叶都知道,木叶村的秽土转生之术,是曾经作为根部首领的团藏泄露给大蛇丸、紧接着彻底泄露出去的。   更何况,看旁边行动自如的扉间大人就知道了,团藏怎么可能身不由己!   “……你、你们!”   人群中不乏有将自身想法脱口而出的人——就是犬冢牙。   当团藏听到那个混蛋小鬼的话时,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却对上了一人一狗无比默契的拉着下眼皮吐舌头的嘲讽表情,气的团藏几欲喷血。   然而,到底还是有着自己固执的骄傲在,团藏仍然没有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而是冷冷地无视其他人,径直望向了止水的方向。   他不打算继续替大蛇丸那个混蛋背黑锅了。   只能允许自己给三代火影背黑锅,此时的团藏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现在还不明白吗,秽土转生出我的人,是药师兜!”   团藏冷厉的声音落地,随即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预想到周围的人会露出怎样惊愕的神情……   ……静。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呼声,没有疑惑。   当不解的团藏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在他微缩的瞳仁中,倒映出的只有一张张厌恶无比的面庞。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再一次出乎自己预料的木叶忍者们鄙夷的目光,团藏终于慌了神。   他以为只要自己这么说,这群人就能明白真相…可看他们的表情,怎么像在说“果然是这样”一样?!   就当团藏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以为自己和大蛇丸是一丘之貉的时候,忽然,旁边的扉间皱眉看向他,开口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扉间的话像是最后一击一般,让团藏踉跄了一下,偏偏他还没办法像扉间这样用巧劲、以及像柱间那样用蛮力抗衡秽土转生的控制。   因此,他就连踉跄了一下的动作,都带着让人心酸的僵硬感。   “你!你们!”团藏终于气急败坏起来,怒视着冷眼看着自己的木叶忍者们。   他瞠目结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木叶的人对大蛇丸的容忍度,要比自己高那么多!   无从知晓,当初五代目火影是如何在会议上,将所有的罪责都暗暗推到自己的头上的,此时的团藏百思不得其解。   数分钟后,挣扎无果、无论怎样说都引不起木叶忍者眼神分毫波动的的团藏气喘吁吁。   当他看到,连猴子都始终用冷淡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团藏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无力了起来——   过于愤怒的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是秽土转生那边出了问题的征兆。   团藏现在满心都是将这不属于自己的黑锅推出去!   怒不可遏的他在木叶忍者们皱眉的视线中,将过去自己和大蛇丸的种种交易全盘托出,虽然看上去胡言乱语,但其实说的都是真话。   “……还有,你们难道以为,日向咲良真的是复活了的吗?!”   骤然间,原本冷眼盯着团藏的止水,耳边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嗯?   没想到此刻胡言乱语、几乎要陷入疯癫状态的团藏,居然还敢提起火影大人?   感应到众人终于变色的目光,团藏话语微微一顿,大脑在一瞬间闪过了千百种念头。   在团藏看来,根据他在临死前得知的日向咲良的本色,对方所谓的“死而复生”,更可能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自导自演。   然而,或许是因为接连公开大蛇丸的真实面目没有成功,众人对自己的意见比大蛇丸大上无数倍的场景激怒了团藏,因此,他眼珠转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冷笑道:   “你们以为…这世界上,人死真的能复生吗?”   团藏终于提到了值得在意的关键话题,包括扉间在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死而复生的情况,只可能发生在两种情况下。”迎着众人瞬间汇聚过来的目光,团藏眯着眼睛,粗糙的声音幽幽道。   其中一种就是假死。   另外一种……   “你们真的觉得,从大蛇丸那家伙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日向咲良…还真的是日向咲良吗?!”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死寂。   当一张张情感各异、但不约而同带着惊怒的面庞朝向自己的时候,一股莫名的舒爽感,从团藏的脚底直达头顶。   就是这样的表情…就该是这样的表情!   凭什么做的是同样的事,大蛇丸那家伙可以得到木叶的人的原谅,而我却只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明明大蛇丸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利、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   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私心和欲望,早就将自己催眠了个彻底的团藏,已经利欲熏心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因此,即使知道这样说无法让自己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团藏仍然抬着头,用难以抑制的兴奋目光,盯着周围在自己说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了反应的众人。   团藏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或许是因为上一刻自己还在被雾隐村的四代水影拷打、而在那之前,自己又刚刚经历了日向咲良给予自己的震撼与碾压——   团藏的呼吸逐渐加速,明明周围的人终于因为自己的话语面露不安,他的心跳也加速起来……心跳?   团藏的表情骤然间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有心跳。   那么现在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加速的感觉……   大脑已经负荷到了极点,“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事的团藏愣愣地抬眼,刚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忽然,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中止了他后知后觉的念头:   “你是在说,我是假货吗?”   平和的声音骤然响起。   当这道熟悉的声音钻入耳畔之际,止水等人猛地抬眼,一个个原本因为团藏刚刚的话而染上不安的瞳仁中央,此刻满是惊喜和劫后余生的意味。   即使他们被团藏刚刚的话影响了,但无论如何,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冷冽嗓音的时候,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姿态…已经成了本能。   止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唰”得一声落地的身影。   即使对方的身影被落地时掀起的尘土遮挡,但他的内心仍然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当烟雾渐渐散去,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背后是刚刚到来不久的水门日足等人,止水目光定定地望着那道渐渐显露的身形……   澄澈湛蓝的双眼中带着熟悉的平和,但与多年前那双只有温柔笑意的眼眸相比,似乎多了许多的理智和冷静。   瞬间分辨出这种差别,止水忽然感到一股浓厚的怅然感。   他想,果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吗。   咲良在忍界前所未有的涌现出强者的时代里,守护住了木叶村,相应的,他的身上也留下了不小的变化。   怅然若失地望着咲良,虽然在咲良复活后,止水不止一次潜入木叶、飞快地远远看过几眼咲良,但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对视,还是第一次。   当他看到咲良视线快速掠过自己,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将视线投向那边被秽土出来的二人时,止水的脸上没有失落,更没有难过。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望着不再单纯会在任何时刻下首先对他们安抚的咲良,内心刚刚克制下去的酸涩感,猛地高涨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团藏大人。”   同样是敬称,但此时,咲良的语气平静无波,比起尊敬,更像是某种警告:   “您刚刚…是想说,我是被大蛇丸实验创造出来的、假货吗?”   望着呼吸停滞、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投过来的团藏,身穿火影袍的咲良面无表情,眼底的冰冷让团藏感到陌生,毕竟他生前,日向咲良还是为伪装出一副无论何时都对木叶人和颜悦色……   ……不。   团藏的思绪骤然间中断了。   他瞳仁剧烈地颤抖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他想起来了。   日向咲良的这个眼神,对于自己而言并不陌生。   ——这就是他杀死我之际流露出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327]第 327 章:二更   “团藏大人竟然认为我是假货,这还真是让人惊讶。”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无视团藏此时静默下来、无人察觉的惊惧,此时的咲良微微垂眸,吐出来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下一刻,当众人看到站在咲良背后的鹿久面露复杂,皱眉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东西”时,所有人的脸上猛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那、那是?!   当昏厥的老年“团藏”,被鹿久拎在手里的时候,周围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包括团藏在内。   此时的团藏怔愣地抬眼,望着那无论怎么看都和自己没有任何两样的“人”,大脑发出了“轰”的一声的嗡鸣。   原…来是这样。   原来利用我、在我死后仍然给我抹黑的人,不是大蛇丸。   ——是日向咲良!!   团藏的表情猛然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复杂交错着的情绪,似喜似悲,像是终于明白了某种差距后的绝望与崩溃。   无视团藏此时彻底崩盘、宕机的大脑,咲良侧过身来,望着被鹿久松手丢到地面上的“团藏”,缓缓开口道:   “团藏大人,其实我刚刚就在暗处听您说话了。”   在站在止水背后的水门探究的视线中,咲良略微垂眸,负手踱步,最终站在了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团藏面前,轻轻开口,呼出一口浊气来。   “只是我没想到,团藏大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不惜将自己的生命,也放在赌桌之上。”   诶?   除了眉头微皱的水门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怀疑,自然而然地因为咲良的这番话,露出了错愕和厌恶的神情来——   他们猛地侧头,用齐刷刷的视线,投向了此刻魂不守舍、眼神涣散无比的团藏。   ……   日向咲良似乎仍然在说话。   团藏的耳畔不断响起或清晰或模糊的声音来,但此时的他似乎听不进去了。   供给秽土出来的灵魂的查克拉逐渐削减,大脑因为过度使用和大喜大悲的情绪也到达极限,此时的团藏表情呆滞,像是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一般。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日向咲良了。   因为,即使自己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刹那间,团藏的脑内忽然闪过一道不久前才听到的声音:   【“团藏,你死了。”】   是啊,我已经死了。   团藏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众人面前不断说着什么的日向咲良,瞳仁略微颤抖了一下,落到了日向咲良脚边昏厥的“自己”身上。   ……是啊。   团藏的目光彻底变得凝滞了起来。   我已经……   死了。   *   “所以,请大家不要担心,虽然在场的这两个志村团藏都不是本体。”咲良沉静地望着众人,顿了顿,缓缓流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来:   “但现在大蛇丸已经去追志村团藏和他们的同伙了。”   咲良的声音落地,周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团藏梦寐以求的木叶忍者的变色,在咲良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之后,顿时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诶……?”迎着众人震惊的注视,咲良本人脸上温和的笑容一僵,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发出一股疑惑的单音,背后的鹿久友善提醒道:   “火影大人,如果是大蛇丸的话,恐怕不足以让大家‘放心’呢。”   咲良微愣,转过头来,眼神诚恳且不带杂质地盯着鹿久,开口道:   “但是大蛇丸的确是同伴……”   “好了,火影大人,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详谈吧。”鹿久抬高了声音,聪明地打断了咲良仍然要试图辩解的态度,脑仁有些隐隐作痛。   果然,自己当年的猜测没有错。   水门对自己说的话也是真理没错。   咲良是个聪明人——但聪明是货真价实的,“笨蛋”一样的同伴观,也是货真价实的。   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特性,在咲良身上得到鲜明的体现,鹿久轻轻摇了摇头,吐出来的后半句话,让咲良原本还有些执着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立刻前往火影大楼的方向。”   “毕竟那里刚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爆炸声。”   果不其然,只要提及远离这方面的话题,咲良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在鹿久的注视下,咲良表情顿时收敛了起来,认真地点头,双眼略微眯起:“我明白。”   “不过,我稍微有点猜测。”咲良的表情流畅地变回了平时的理智姿态,面无表情地抬头,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视下,眯着眼睛盯着仍然爆发不大不小的震动声的火影大楼的方向:   “这种虽然克制但仍然厉害的动静……”   “应该是‘他’吧。”   *   真是要死了!!   早知道四代水影那家伙,要在这种地方给我挖坑,我在雾隐村的时候就不摸鱼偷懒了!!   花岗火急火燎地躲闪着,动作灵活无比。   他宛如体内的第一只、也是拥有最久的尾兽孙悟空一般,像是一只真正的猴子,在柱间两手一拍唤出的木遁之间来回穿梭。   站在翻腾涌动的藤蔓之间,柱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被强烈削弱过的他能有这么强力的进攻,已经是相当违反常理的状况了。   不过,此时的柱间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与团藏没有注意到早已负荷的身体时的状态不同,此时的柱间不是因为身心俱疲,他只是过于专注。   眼前穿梭在自己的木遁攻击之中,虽然每次看上去都险之又险、发出的大呼小叫也相当厉害,但无论如何,自己始终没有碰到那个小个子的一个衣角。   虽然刚刚参加过五影会谈,但是从黑绝身边直接前往铁之国的花岗,是五影之中唯一没有穿着影的制服的人。   因此,此时的柱间并没有认出花岗的身份。   但渐渐地,花岗身后的尾兽尾巴逐渐变多,不是数量上的多…而是颜色上的。   最开始还是单一的红色,紧接着挤出来的是白色、蓝色……   望着一点点增加的尾巴的颜色,柱间的表情逐渐由凝重转为错愕,最终变为呆滞。   他没有难以置信,只是茫然地盯着眼前上蹿下跳,还要时不时卷动身后的尾巴避免撞到身后火影大楼的花岗,神情怔愣地张了张嘴。   为…为什么,被我分给忍界的大家的尾兽……   会聚集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柱间懵了。   他仍然抬手,驱动着体内的查克拉,依旧以自己生前的查克拉容量肆意挥霍着,但无论他如何增大进攻的火力,都始终没能碰到花岗的衣角。   大呼小叫着的花岗跳跃着,一边嚷嚷着“怎么可能是初代火影的对手”,一边动作迅捷无比,在躲得远远的木叶忍者们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实际上毫无压力地应对着。   毫无压力吗?   暗中,注视着这一幕的黑绝眼角抽动了一下。   白绝还没有传回消息来,所以即使现在的黑绝按照花岗临走前的提示,将五大忍村的影们秽土出来扰乱他们,但他仍然不知道,花岗究竟有没有得手。   然而,此时的黑绝望着居然还有心情“玩闹”的花岗,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忽然开始怀念起和自己面对面时,露出颓废无望本色的花岗来。   至少那时的他,看上去符合他的实力一点。   不过果然还是没有抛弃会对强大…至少名头上强大的人、投之谄媚态度的习惯吗?   黑绝冷笑一声,不知道五影会谈细节的他,仍然在用俯视的不屑目光盯着花岗。   果然中看不中用。   他冷眼旁观着火影大楼前侧的战斗。   “看来结果不会出现变故了呢。”药师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虚伪的笑意,让旁边的黑绝皱了皱眉。   黑绝没有回应,在药师兜眯着眼睛打量的视线中,一股淡淡的不安感笼罩在黑绝身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   与此同时。   原本始终没有变化,一直都是千手柱间在打、花岗在躲闪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故:   柱间始终相当密集的攻击,忽然发生了短暂的停滞。   “诶?”花岗双脚踏在地面上,下意识地想要继续跳起,却被眼前停止住猛攻的藤蔓吓了一跳。   他发出疑惑的声音,抬起双眼来,却在看到眼前画面的那一刻,瞳仁猛地收缩!   不、不妙……!   即使是刚刚大呼小叫,也没有露出现在这种恐慌神情的花岗,此刻满眼惊惧,盯着那些刷拉拉移动着的木遁,脸上的表情极度慌张起来——   不要转变方向啊!   花岗张大了嘴,望着那不断移动着,似乎要将自己和秽土出来的柱间包围住的粗壮大树,骤然间露出了棘手的表情,咧了咧嘴:   “这可不行啊。”花岗恼火地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声,忽然猛地后撤。   柱间感应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大肆挥霍的原因,即使因为是秽土出来的身体能够急速恢复,但到底还是有极限的。   因此,意识到自己这种程度的进攻无法起作用之后,柱间下定了决心,准备催动着周围的木遁将自己和眼前的矮小强大敌人包围在一起——   至于火影大楼,虽然柱间也不想影响到他,但面对没有进展的战局,柱间不过几秒钟就权衡出让火影大楼作为障碍之一阻挡花岗逃离方向的可行性。   于是,刷拉拉的藤蔓像是拥有生命力一般,动作迅速宛如树龙,眼看着就要将花岗和其背后阻碍其移动的火影大楼一起包裹、搅在一起!   柱间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他不再犹豫,认识到现在的木叶村四面楚歌之后,他决心要让自己用为数不多的力量给予木叶村最后的帮助——   “不行啊!”花岗咬牙切齿地声音响起:   “不能伤到火影大楼啊——!”   诶?   柱间愣住了。   他茫然地抬头,望着眼前的“敌人”。   在他的注视下,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就在木遁即将把花岗和火影大楼一起包围在内的时候,忽然,被花岗始终紧紧控制着的尾巴…忽然膨胀着从四方而起!   “嘭!嘭!嘭——!”   一条条尾巴充斥着强大的力量,不再躲闪之后,猛地回击向涌动着奔袭而来的藤蔓们!   强劲有力的尾巴来势汹汹,在柱间因为花岗那句话愣神的间隙下,无比精准且强力地将藤蔓接连撞碎!   视野中,花岗的上半身宛如野兽一般伏在地面上,背后的尾巴无比灵活,在击碎藤蔓之后,自然地轻轻晃动着,异色的尾巴完全由纯净的查克拉凝结——   “初代火影!”   花岗带着怒音的声音响起。   从一开始直到刚才,这声音在称呼初代火影时都是用惊惧的夸张恐慌语气,而这一次,花岗的语气似乎带着无尽的愤怒:   “你要摧毁火影大楼——”   “然后害我被日向咲良杀掉吗?!” [328]第 328 章:空不能成为雷影   黑绝陷入了呆滞。   站在暗处的他缓缓转头,和身侧表情微妙的兜对视的时候,身体上漆黑的那一半用力地抽动了一下。   望着深度陷入剧本状态中的花岗,当黑绝看到兜脸上的神情只是略微改变的时候,他的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带土的话,现在露出来的表情一定会更夸张一点。   黑绝移回了自己的双眼,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他有些不自然,立刻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想法,直直望着无比入戏的花岗。   如果说刚刚的他还在怀疑,认为花岗没那么轻易就度过五影会谈的难关,轻易让其他四影相信他假意倒戈的事,那么现在,看着对方这么快就“恢复”了的样子,黑绝终于确信起来:   “兜,可以了、”   黑绝的声音中带着冷笑:   “看来花岗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此时的花岗做出一副惧怕日向咲良的样子,不就是在暗示着暗中的他们,已经可以把千手柱间收回来了吗?   听到黑绝的话之后,兜眯了眯眼睛,内心闪过千百种念头,动作却毫不迟疑地将投注在柱间身上的查克拉回收。   站在外侧的柱间还没有从花岗刚刚那番话中缓过神来,率先感受到的就是体内力量的流逝。   似有所察的他抬眼,因为时间紧迫,他终究还是没时间思考花岗刚刚那番话的意义。   柱间只是立刻明白,花岗的那番话,绝不该是“敌人”该说出来的。   因此,在最后关头,明白自己时间不多了的柱间抬眼,望着从地面上直起身来的花岗,声音流畅道:   “阁下,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小心一个黑白双色的人,务必把这个消息传到木叶的五代目火影的……”   化为碎片的柱间消失了。   在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彻底在木叶众人的面前,变回了被秽土时使用的流浪忍者尸体。   “……呼。”松了一口气之后,花岗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盯着面前的尸体看了两秒钟,眼神淡定地移开了目光。   然而,当他看向周围的时候,却对上了一众目光幽深、浑身杀气的木叶忍者们的脸。   “……”望着站在最前方的卡卡西等人,花岗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   还有第二关?   *   好在情况并没有糟到那种程度。   在柱间离开不久,那边的扉间和本就不中用了的团藏也消失了。   不等卡卡西等人真的围攻逼问满脸无奈的花岗,另一边的日向咲良等人就已经到了。   “火影大人!”站在前排的卡卡西立刻上前。   但比起其他木叶忍者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花岗的举动,卡卡西显得更为成熟淡定一点。   因为他知道五影会谈的事,也隐约在咲良离开前的态度中预感到了什么,因此,此时的他走到咲良身边之后,眼底的询问大过于关心。   果不其然,在卡卡西了然的视线中,他收到了咲良安抚的视线。   立刻明白了的卡卡西后退,挡在了仍然对花岗抱有敌意的木叶忍者们面前。   没办法,现在花岗和蜥雨这对挚友,在木叶村内不说是人人喊打,也早就成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被众人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下,花岗努了努嘴,摸着后脑勺道:   “哎呀呀…木叶的大家,火气还真是旺盛呢……”   “你!”   人群中立刻有被激怒了的存在,好在理智的人占大多数,人群中的怒意被克制了下去,他们听到了五代火影大人的话:   “四代土影,注意你的言辞。”   花岗略微挑了挑眉,但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话。   望着挑眉的花岗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站在咲良背后的卡卡西略微皱眉。   这副模样的花岗,让卡卡西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曾经第三次忍界大战时的画面:   那时的花岗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自己这边却还是一个刚刚失去了挚友、不冷静的毛头小子。   感慨于时间飞逝的同时,卡卡西也不由得用怅然的目光看向了咲良的背影。   自己和岩隐村、咲良和花岗之间的仇怨……比忍界想象的要久远和深邃。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切,当听到咲良用熟悉的冷质嗓音,轻缓地说出“为了面对共同的敌人,木叶村暂时和岩隐村结盟了”的话时,卡卡西才能明白这话背后的沉重。   让拥有远比常人经历的多的咲良,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他也很不容易吧。   卡卡西收回了视线,轻微敛眸。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木叶忍者队列的后方,一道漆黑的身影唰地一声落地,正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这边。   “……卡卡西。”嘴里无声地呢喃了一句,注视着这一幕的带土沉默半晌,看着那边的花岗咧嘴一笑,无视木叶忍者们不满但更疑惑的视线,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的画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心有灵犀,此时的带土,同样回忆起了曾经的画面。   只不过没有和花岗面对面作战,带土没有卡卡西那些年轻的花岗恶劣笑意的记忆。   此时的他,思考的更多的,还是脑海中宛如噩梦一般的回忆:   痛苦地以头触地的咲良、泪流满面的琳、不惜亲手挖眼的咲良、身受重伤的卡卡西……   带土想要回忆更多的细节,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于是他抬起头来,用恍惚的视线望着人群,就当他误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的时候,忽然,他的眼睛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是咲良。   模糊的人群中咲良的面孔仿佛变得更加清晰,带土略微怔愣,看着咲良的嘴一张一合,明明只有几秒钟,却仿佛在带土的脑海中放慢了数倍:   【“抱歉,请再等我一下。”】   说完,带土看到咲良环顾四周,悄悄地双手在下方对自己歉意地拜了拜。   ……   “噗。”   望着和曾经似乎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上忍时期更加幼稚的咲良,带土微张的嘴略微抿紧,发出一阵轻微的气音。   仅剩的那颗眼睛弯起,流露出许久没有浮现过的笑意。   具体有多久,带土同样已经不记得了。   在这一刻,内心因为花岗的出现而出现的惆怅和悲伤,仿佛都在一刹那烟消云散。   连同自从鬼迷心窍一般下定决心、出现在咲良面前时就紧绷着的心,也一起松缓了下来。   带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但他知道:   自己再也摆脱不掉这种环境了。   或者说,数年的痛苦正是证实了这一点的、最好的写照。   ……   “那是带土?”   黑绝的嘴微动,惊讶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   旁边的药师兜眯了眯眼睛,轻声询问:“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带土”这个名字属于谁。   而黑绝也立刻回神,冷冷地笑了一声,望着摘下了面具、站在人群之外的带土面带轻微笑意的画面,脸上满是嘲讽。   仿佛在他看来,此时的带土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一般。   明明是摆脱了他的控制、离开了他的哄骗,可黑绝此时的表情,仿佛带土才是那个被抛下了的人一般。   没错,在黑绝看来,选择花岗和药师兜这样更聪明的合作对象的自己,彻彻底底地抛弃了带土。   而这一切都源于带土太没用了。   冷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黑绝望向身边的兜,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而是询问道:   “这样一来,就只剩云隐村那边了吧?”   意识到黑绝的避而不谈,兜眸光闪烁了一下,擅长隐忍的他丝毫没有被轻视的不快,反而因为黑绝的自大感到愉悦。   因此,他眼镜后的双眼弯了起来,声音既不像日向咲良那样和善的温和,也不像大蛇丸那样虚伪的阴柔。   语气温柔的兜轻声回应道:   “是呢。砂隐村那边三代风影的尸体还在赤砂之蝎的手中,而且操控尸体去进攻,本身对于擅长傀儡操术的五代风影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药师兜聪明地隐下了蜥雨此时仍旧不在砂隐村的事实,以及如果宇智波斑的尸体没丢的话,他们是有机会进攻砂隐的这件事。   而这两天奔波不停地黑绝也没有立刻发现,而是满意地抱臂点了点头:   “嗯。我们去云隐村吧。”   得知花岗的计划成功了之后,黑绝就不太在乎被秽土出来投放在各自村子的影们了。   而且在他看来,凭借那个刚出现就让木叶的波风水门拥有了至今都管用的黄色闪光之名的五代雷影,被秽土出来的艾的父亲三代雷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所以,云隐村那边的战斗,一定早就结束……   ……   居然还没结束?!   用白绝的力量,出现在了云隐村之后,望着面前仍然无比严峻死寂的战局,黑绝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躲在暗处的他看着云隐村此时紧张的局面,望着站在中央的那几人脸上古怪复杂的神情,作为千年老妖怪的黑绝立刻意识到,他们不在的时候,这里…似乎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大事。   *   “艾!你难道忘了老夫当年的嘱咐了吗?!”   秽土出来的三代雷影声音震如惊雷,吐出来的话直白无比,却也让周围的云忍们面露不解和错愕:   “我说过了!”   迎着儿子怔愣茫然的视线,三代雷影不顾身边的空表情不变、瞳仁猛地一缩的反应,厉喝道:   “在我死后,无论谁成为下一任雷影,都不可以将这个位置交给空!!”   被父亲的怒音震得耳畔出现嗡嗡的声响,此时的艾张了张嘴,旁边身上还缠绕着绷带的比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三人之外,孤零零站在旁边的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眼眶内的异色双眼,却急速地收缩了起来。   为…什么?   死寂在战局中央酝酿开来,终于,在艾和比二人眉心一跳,猛地忧虑侧头的注视下,沙哑平静的女声淡淡的响起:   “三代大人,原来很讨厌我吗。” [329]第 329 章:二更   “三代大人原来很讨厌我吗。”   当空的这番话落地之际,被秽土出来的三代雷影神情略微一滞,艾比兄弟率领的云忍们却是急吼吼地转过头来。   背后是父亲灼灼的视线,艾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好在旁边的比毫不犹豫地急声道:   “怎么会!空,三代大人一定是另外的意思……”   说完,没有得到身后父子俩的任何支持,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迎着身前空阴冷的注视,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立刻继续道:   “你知道的,就连八尾人柱力选择人选的时候,三代大人不是也严词拒绝过你吗。”   比的声音落地,空的表情和眼神丝毫没有好转。   周围因为三代雷影刚刚那让人错愕的话语,露出惊疑视线的云忍们表情却是缓和了几分。   是啊。   他们略微咽了咽口水,试图隐藏自己刚刚因为三代雷影那番话,内心产生的不好的猜测。   然而,当他们回想起空是如何退学、如何日日与孤僻的前任八尾人柱力同进同出不与任何人交流的画面时,云忍们一个个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起来。   因为他们无法否认,就算他们没有参与,也决不能忽视五代雷影大人幼年期时受到的排挤和歧视。   ……其实连他们都不清楚,空大人受到歧视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有人猜测是因为她的面瘫、有人猜测是因为她过于耀眼的天赋……总之,霸凌排挤的理由其实不需要细想,因为这样的行为一旦发生了,造成的伤害就是怎样的原因都无法弥补的。   但是。   但是,现在如果有人说,当初认识到空的实力并将其提拔的三代雷影,实际上也在歧视着空的存在的话……   他们不敢猜想这样的可能性。   因为这样的事,是即使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听上去都难以接受的存在。   云隐村内,所有人此刻一片安静,呼吸声都变得浅了起来。   但有些时候,正是这样的表现,才将他们内心的猜测与想法摊开在中央的那几人面前,显露无疑。   “……不是的空!”怔愣了半秒钟,瞬间回过神来的奇拉比立刻就要反驳。   但当他张了张嘴之后,随即猛地转过头来,那急切的视线是即使墨镜都遮掩不住的。   在奇拉比侧头之后,空那双幽深的视线,与前者急切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刹那间,不只是二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那边的三代四代父子身上。   感受着这些目光,艾的喉间略微堵塞,艰难且迟缓地,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身边的父亲。   当他看到父亲对这些视线、对空和比不同程度的逼问和急切恍若未闻,仍然用质问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时候,艾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对吧。   明明…不是这样的吧。   艾的眼神艰涩地望着面前冷硬的父亲,脑内回放出对方朝着自己说出那一句句“可以让空上战场、但不能让她单独带军”、“你和比要时时刻刻盯着她”、“最好不要让她上前战斗”的话。   这些当年被艾一口应下,并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膛,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空”的话,此刻在艾的耳畔,竟然显得如此的刺耳。   目光略微颤抖了一下,艾侧过身来,那张冷硬成熟的面庞僵硬,嘴唇轻颤一下开口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什么叫不明白老夫的意思!”三代雷影似乎更加愤怒了,他用看蠢儿子一样的视线盯着满眼失望与难以置信的艾,好似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一般,只是被自己过于强烈的想法裹挟,厉喝道:   “我当初的意思,就是让你们看好空的意思——”   空:“是吗。”   “空!”比猛地转头,下意识就想挡在空朝着艾父子的面前,却在对上空猛然间转头,面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幽深的视线时僵住:   “那你呢。”   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但正是这样的平静,与空那颗此时此刻仿佛完全没有了眼白的黑眼球,以及没有丝毫情绪的脸庞,才显得阴冷可怖。   面对着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甚至连战斗时的气势与查克拉都没有泄露的空,周围的云忍们却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到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在这一刹那,漆黑的瞳仁多了写轮眼的血红的颜色,从来都是站在空背后,望着那个身形瘦弱的女人操控漫天雷电的云忍们,忽然间领悟到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站在五代雷影“对立面”时,看到的画面。   “空……”   比的声音凝滞,似乎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缓缓低下了头,饶是奇拉比,此刻也隐约察觉到了三代雷影当年对他和大哥说的那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无论是他,还是大哥,当年都错把那番话理所当然地当做了要保护好空的忠告——   “回答我。”   当空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比猛地抬眼。   比起后方因为空表情和眼神的变化心生退意的云忍们,此时的奇拉比没有丝毫动摇,大喊的声音同时让后方低垂着头的艾身体猛地一震:   “我没有!”   就算会被空因为将其当做弱者对待而教训也无所谓。   “我是因为不自量力地想要保护空!”   脑内浮现出空急切地冲到奄奄一息的自己面前的虚影,奇拉比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代雷影大声道:   “三代大人,非常抱歉。”   “如果您当年说清楚您的意思的话,我绝不会立刻应下的。”   侧身的比的身体,在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和身后面对着艾父子的空,并列一排。   奇拉比的嗓音很大,落在众人心头时掷地有声,让众云忍忍不住重新抬眼的同时,本能地望向了那仍然沉默着的父子二人。   “……”视线中,听到了比的话之后,三代雷影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皱紧了眉头,即使身体因为强行抵抗秽土转生的力量而轻微地僵直着,仍然难掩望向奇拉比时那冷硬的神情。   在三代雷影的身侧,低垂着头的艾紧握着的拳头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望着父亲,眼底的失望也呼之欲出。   然而,他无法像奇拉比那样发出厉喝与大喊——   因为这是他已经“死去”的父亲。   夹杂在友谊与亲情中央,艾的心灵饱受折磨,或者说,他仍然没有从“父亲大人居然会做这种事”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艾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可靠正直、认真严肃的父亲,居然也会和那些目光短浅的长老与平民一样,对明明心地善良、坚守正义的空抱有这样可笑的念头……!   失望与难以置信、痛苦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现在的艾迎着众人的视线,仍然满脸复杂地望着父亲。   直到。   一阵冷笑,从奇拉比的身后侧方传来。   听到这陌生的笑声时,艾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脑倏然间一片空白,顾不得思考父亲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本能地猛然间转头——   然而,当他的双眼对上那双阴冷漠然的异色双眼时,一阵冰冷的感觉贯穿了他的心。   艾没有见过这样的空。   或者说,即使幼年时见到空被那群平民小孩排挤的时候,艾也没有见到空露出这样的眼神来。   作为朋友,艾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当年的空之所以能“忍受”这一点,只是因为她从未将那些弱者和乌合之众放在眼里过。   但现在的空,与当年漠视的态度截然不同。   正是因为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当艾撞进空这样阴冷沉默的视线时,内心才会陡然间掀起一阵浓厚的恐慌。   因为艾知道,如果被空以这样的视线注视了,也就等同于在她的心底不会留下丝毫位置——   “空,我……”   艾的声音本能响起时,却在瞳仁微缩之际,看到视野里的空移开了视线。   在他的注视中,黑发的女人平静地移开了双眼,嘴轻轻开合,吐出来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毫无异常:   “好了。”   她侧过身来,平静地垂眸,语气就和在艾比兄弟面前说其他人时一样:   “我并不在意。”   空……   “我、并不在意。”重新抬起头来,空忽然重复了一句,喃喃的声音不再是紧绷的语气,更像是在自语。   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她侧对着众人的脸上,眉头缓缓皱起。   ……   旁观着这一幕的云忍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希表情震惊,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身侧面无表情、满脸严肃的达鲁伊“啪”地一声拉住了。   *这是空第一次做出皱眉的神情来。   虽然只是一个皱眉。   细微、干净、需要很强的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力——但这都是以前的空没有的。   三代雷影的表情微微沉下来,眼神专注地盯着空,并没有过多关注身为面瘫的空为什么能做出这么细致的表情变化来。   直到他错愕地发现,刚刚上前一步、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身体在发抖。   在自己的教导之下,和自己十分相像但又多了几分细心的儿子,一直让三代雷影十分满意。   或许正是因为足够满意,在知道对方“犯错”的时候,三代雷影才会如此愤怒。   然而,这位既是一个村的领导者、又是一位强者的父亲,从未见到过让自己满意的儿子……如此程度地颤抖起来。   只是因为一个皱眉的动作。   三代雷影无法理解,直到他听到皱眉的空沉默半晌的下一句话:   “果然,只有老师,才是我的同类。”   当这句平静无比的话语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时,他们却分明听到了另一句话:   【只有因为过于强大被弱者集体排斥的异端,才是我的同类。】   这句话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内心没有被空称呼为弱者的不满,或者说,这种情绪从真真切切看到挡在云忍部队前的空时,就不可能在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心头存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空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造成空说出这番话的他们这群弱者……才应该因此感到羞愧。   因为这里是云隐村,所以当空这失望的话喃喃吐出时,几乎所有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   他们忽然想起,空当年尚未成为雷影时,奉命袭击木叶村的时候,曾经留下了那样一句传遍忍界的名言:   【哈哈哈,日向咲良,你原来是因为怕木叶忍者受伤吗?】   【为了弱者咬牙坚持……】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称·职的火影了。】   这段让无数木叶忍者沉默咬牙的话,此刻凭空出现在每一个听到空的话语的云忍耳边。   他们错愕地抬眼,望着明明站在众人之间,却仿佛孤零零一个人的空的身影,一个个身体渐渐发凉。   他们……居然让空当年对木叶村说过的话,变成了今天扎在她自己身上的回旋镖。 [330]第 330 章:好强的既视感   当视野里的黑发女人缓缓转身,并不高大的背影出现在每个云忍的眼底时,无论是谁,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或许他们原本想表达的是不忍,但当面对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人的侧脸时,他们却觉得没人配将这样的情绪放在空的身上。   因此,当思绪百转千回之后,他们最终凝视着空的视线,化为了浓厚的不平。   不是因为见到人遭受排挤而产生同情。   而是因为看到强者付出后得不到回报后,仍然坚定的面庞而感到不公。   “……”沉默在这群身形高大的云忍们之间弥漫。   但无论是谁,旁观着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感到一股浓郁的风雨欲来的意味。   当姗姗来迟的黑绝看到这样的场景,脑内浮现的就是这样的内容。   他几乎要认为,这群冷着脸表情复杂的大块头们…随时会动手。   想及此处,黑绝原本还有些烦闷的注意力立刻转移,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想,难道在他本没有抱任何希望的云隐村…能出现意外之喜?   于是在药师兜原本挑眉、注意到黑绝的动作疑惑侧头的注视下,旁边的黑绝原本散漫的态度瞬间变了。   他聚精会神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兜眯了眯眼睛,不明白黑绝为什么这么重视云隐村的内部矛盾。   因为在兜的视角下,无论三代雷影是否存在对雷女空的意见,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从来都是实用主义者的兜看来,已经是个死人的三代雷影的想法…甚至没有站在他身边低垂着头的其儿子四代雷影有价值。   毕竟从眼前云忍们此时的神情和态度来看,讨论这件事本就毫无意义。   ——因为无论三代雷影的真实想法如何,都无法撼动雷女在云隐村的任何地位。   比黑绝这个看似阴谋家实际理想主义者看的更加透彻,兜平静地移回视线,虽然同样望向了中央的位置,但眼神明显冷淡许多。   在黑绝与兜神情各异的注视下,陷入僵持状态的云忍中央,始终冷着脸沉默着的三代雷影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平静。   “空。”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那番话有多伤人一般,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空,眉头不知何时完全皱了起来。   在其他人难以理解的视线中,三代雷影此时对空开口的语气,与其生前的平静没有丝毫区别,根本让人听不出对空抱有的歧视。   迎着众人匪夷所思的注视,此时的三代雷影心无旁骛,只是眉头紧锁地望着空道:   “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一向作风冷硬的三代雷影,竟然不知缘由的结巴了一下。   好在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只是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动作微顿的空,和此时表情有些紧张的三代雷影一起,等待着空的回答。   此时的三代雷影无视任何人的视线,只是神情紧绷的望着空。   他的表情映入奇拉比的眼内,让本就心存疑虑的他下意识地推了推墨镜。   然而不等他发出疑问,身后来自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什么意思?”空侧头望着他,那双黑红异色的双眼此刻平静无波。   连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起,让人几乎误以为刚刚看到的、空脸上那微微蹙眉的失望表情只是错觉。   但在艾微微抬眼又变化的注视中,空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   这让他刚刚燃起的一股希望,又再度化为泡影。   但终究还是抬起头来了,艾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之后,眼神径直望向空,试图向对方传达自己会站在她一边的信息——   可惜,空并没有再给予他一个眼神。   站在失魂落魄、第一次感到惊慌感的儿子身前,三代雷影毫无所察,只是仍然专注地追问道:   “我在说,你刚刚说了‘只有布瑠比和你是同类’这样的话,对吧?”   话音落地,其他人面露愕然地望着三代雷影。   就连暗处的黑绝都惊呆了,张了张嘴。   这家伙…死了的人,还真是不怕死啊?   还是说三代雷影真的讨厌空到这种程度,即使到了现在还追着嘲讽——   空的眼神果然微微阴冷了下来,但在云忍们无奈又叹息的注视下,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面无表情道:   “是。”   好简短的回答。   空的声音落地,这样的念头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比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向空的表情没有其他云忍脸上面对不公时的愤怒,反而带着浓浓的复杂和劝说。   “空。”清楚地知道,此刻的空变回了当年那副寡言冷淡的样子意味着什么,奇拉比上前,终于不再顾忌那边的大哥,而是果断地拉住空的袖口,劝说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秽土出来的三代雷影大人就先由大哥他们……”   三代雷影:“你是说被村子排挤的事,你与布瑠比没有两样对吗。”   后者的声音打断了奇拉比的话,也让比这个老实人不由得猛地转头,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强行克制怒意地盯着他。   这次直面奇拉比的愤怒后,三代雷影终于没有继续当作没看见了。   然而,他在其他人难以置信、暗中的兜疑惑眯眼睛的反应中,只是快速掠过愤怒的奇拉比,甚至于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   “别碍事”?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单纯旁观的人,兜早就察觉到了三代雷影话语和行动之间的矛盾。   兜清楚地知道,对待云隐村的这些单细胞肌肉脑,决不能用常理。   所以反过来看…难道三代雷影实际上并没有违反常理的歧视空?   那么他做出这副模样来,是因为什么呢?   兜沉默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半晌后才单眉挑起,若有所思地无声笑了起来。   难道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吧。   破解了谜题的兜有些喜悦地抬头。   然而当他发现身边既没有大蛇丸、也没有日向咲良,唯有一个目光灼灼盯着云忍们、脸上写满了“打起来”的黑绝,兜脸上刚刚升起的笑容顿时消散。   唉。   兜惆怅地抬眼,望着眼前场景的目光有些涣散。   他想,思维碾压的感觉既让人感到愉快、又让人感到无聊。   兜脸上直到刚刚都还维持着的冥思苦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旁边的黑绝诡异重合的看好戏的神情。   *   从兜的视角来看,并没有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的他缺失了那段“不可以让空成为雷影”的记忆,但他更了解传闻中的三代雷影,所以他笃定,现在的三代雷影一定有更加紧急的事情。   而现在的他之所以心无旁骛、执着地和空说着这些“无用”的话,也源于那件让他无比心焦的紧急事件。   所以现在兜唯一好奇的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已经死去的三代雷影也如此着急——   “这样吗……”   在众人无法理解的视线中,三代雷影猛地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几分。   仿佛空承认,她认为自己和布瑠比都是云隐村内格格不入的存在,对三代雷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般。   “三代大人!”终于,在三代呢喃的这句话落地之后,达鲁伊眉心一跳,彻底拦不住冲上来的希了。   大喊声响起,希冲上前,在三代雷影本能侧头的反应中,满脸怒意吐出来的话,几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您作为云隐村的三代雷影,怎么能产生这么鄙陋的想法呢?!”   三代雷影表情一滞。   希脸上的怒火丝毫没有削减,作为老实人总是笑眯眯的他,此刻都抑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好在声音仍然如他性格那样无比流畅:   “既然是一村之影,那么村子里的每一个村民、每一个忍者,您都应该一视同仁吧!”   “如果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对村子内拥有独特天赋的人加以打压,从而巩固自己的权力,这样的人真的配称为影吗?!”   ……   旁观着的兜眉心跳了跳。   他忽然感觉,此时满脸怒意的希口中的这个形象…莫名的让他有种既视感。   就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   兜的想法不得而知,至少在云忍们眼中,他们已经无暇顾及暗处是否有见不得光的视线。   听到希无比直白的话时,他们张了张嘴,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虽然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但在这一刻,他们的沉默已经将立场鲜明表现了出来。   在一双双汇聚过来、专注紧绷的视线注视下,作为被希控诉责骂的三代雷影本人……   ……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半晌后,迎着众人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环顾四周后的三代雷影张了张嘴:   “你,难道在说老夫吗?”   满腔怒意的希愣住了。   只不过比起反思自己刚刚的话,此时的他眼部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幻灭。   就像是看到从小到大尊敬的存在破碎了一样的,幻灭。   “你觉得老夫是在打压空?”   三代雷影的问话仍然在继续着,但此时的希神情恍惚、眼神涣散,仿佛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般。   希刚刚的那番话宛如当头一棒,此时的三代雷影也感觉到身上的控制逐渐消散、但维持着他行动的查克拉并没有散去,所以,原本急促无比的他内心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呼出一口浊气,三代雷影重新抬起头,那张酷似艾的冷硬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无奈来:   “虽说老夫没奢望过能在村内留下怎样好的印象……毕竟是被岩忍部队围攻致死的死法。”   “但也不至于用这样的狗屁言论,辱骂老夫吧?!”   三代雷影的声音在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震声道:   “连自己村子里的忍者都防备的存在——”   “和蠢货有什么区别?!” [331]第 331 章:二更   三代雷影的声音振聋发聩。   从被秽土出来直到现在为止,这是三代雷影说过的最中气十足的一句话。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的对比,让周围旁观了全过程的云忍们恍然:   这才对。   这才是三代雷影大人说话时原本该有的语气。   就是这样中气十足的大老粗模样才对!   刚刚“嘲讽空”的那些话,比起现在的态度,甚至比对待亲儿子艾还要温和啊?!   云忍们幡然醒悟,站在最前方的希也面露茫然。   后方的达鲁伊环顾四周,最终,讲义气地再度出手,将愣愣的希从前方拉了回来。   希一后撤,正面面对着三代雷影的人,变成了三张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面孔。   或者说,是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   在三代雷影变得嫌弃无语的注视下,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小鬼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除了面无表情看不出变化的空之外,奇拉比脸上的墨镜歪了,旁边的艾也呆滞地前倾望着自己。   啧。   三代雷影又有些忍不住要骂儿子了。   但碍于时间有限,必须挑重要的事情说,所以他只好忍耐下怒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艾,大步流星地朝着空的方向走过来——   在其他人微变的视线下,三代雷影的动作目标十分明确,动作大开大合。   “……”空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侧的奇拉比连忙抬手,扶正眼镜的同时本能后退,在反应过来空没有移动之后,再想上前站在她身侧也已经晚了。   在云忍们嘶的一声下,三代雷影和空面对面而站,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   二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但无论是在面色冷硬的三代雷影脸上、还是在空面无表情的神情上,都没有任何俯视和仰视感,二人就像在平等对视……不。   与其说是平等,倒不如说,现在的三代雷影,仍然在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空。   但自刚刚他的那番话过后,这种警惕相较于让人误解的防备,反倒像是…担心和恐惧?   三代雷影,是在恐惧着空?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每个人心头的时候,他们不由得眉心一跳。   空到底有怎样的能力,能让堂堂三代雷影、甚至还是一个已经死亡了的人,仍然感知到危险呢?   “空。”   就当所有人的内心都涌现出各异的猜想的时候,忽然,三代雷影开口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宁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用无比专注紧绷的视线盯着空,沉顿了片刻后,忽然下定决心道:   “你脸上的这颗眼球…应该是写轮眼吧。”   诶?现在询问这种事?   三代雷影没有一开始过问,其他云忍也都自然无视了,一方面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拥有写轮眼的五代大人,另一方面…他们不觉得有些粗心莽撞的三代雷影无视这一点,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然而直到现在,才突然开始问这件事吗?   这样的态度引得其他人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空也略微凝滞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道:“嗯。”   话音落地,三代雷影立刻露出了棘手的表情。   这表情相当明显,或者说,简直可以和生前遭遇岩忍大军埋伏时一样棘手。   “三代大人,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三代懊恼地抬手,捂着额头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的时候,后面的奇拉比终于按捺不住,和身边的艾对视了一眼之后,猛地上前一步——   然而,就当所有人以为,真相还要兜一个圈子或者再迟缓一点吐出来的时候:   刹那间,三代雷影猛地转头懊恼大喊出来的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当然是因为这证实了布瑠比那家伙和我的猜想!”   迎着所有人呆滞的神情,三代雷影咬紧牙关,拳头也握紧,用整个战场都能听见的嗓音大声道:   “——空,货真价实就是六道仙人的转世啊!!”   …   ……   哈?   仿佛引起了回音的声音落地,周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凝滞的神情。   他们不是怀疑,也不是疑惑,只是单纯地在因为这句话而呆滞。   空……   是六道仙人的转世?   话题跨越度之大,让周围的所有云忍大脑发出了嗡的一声震响。   他们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在当下,在三代雷影这个直来直往的人直言说出内心顾虑之后,所有云忍本能地将目光,僵硬地移向了三代雷影背后的那道身影上。   在所有人的视线终点,站在那里的黑发女人,仍然一动不动。   但这一次,不只是艾比兄弟,几乎是所有云忍,都能在空那微微睁大的双眼中,读出错愕的神情。   【咲良:什么?】   做了多年导演的他,误以为自己已经见到了世界上最不配合的演员宇智波带土,然而在这一刻,他的大脑发出一阵轰鸣。   他从未想过,还能有这么一出。   在自己一向放心、而且几乎没有投放任何剧本的云隐村……   还·能·有·这·么·一·出。   ……   黑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兜也愣了,但他没有忘记自己卧底的身份,立刻将头侧向黑绝,去看对方的反应。   当他一眼看到黑绝那地震着的瞳孔时,内心立刻生出了疑影。   就算三代雷影说的让人过于匪夷所思,但……自己怎么觉得黑绝现在的表现,不像是震惊……   反倒像是恐惧呢?   兜眯了眯眼睛,产生了怀疑。   但此时的黑绝已经无暇顾及身边的药师兜的心情了。   他只知道,在听到三代雷影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陡然间跌入谷底——   什、什么啊。   什么叫……六道仙人的转世啊?   这东西虚无缥缈暂且不提,只说那个混蛋家伙……居然有转世在的吗!!   猛地回神,黑绝用力吸了一口气,才将刚刚被三代雷影那句话掼出去的灵魂收回身体。   但下一刻,他猛地咬紧牙关,在兜探寻的视线中,声音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   “不可能…绝不可能……”   呢喃的声音不像是想要说服谁。   反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药师兜暗暗记下了黑绝这不同寻常的表现,和眼神直勾勾的对方一起,回过头来,看向云忍们的方向:   画面中,云忍们终于克制不住,一个个上前,但都不知如何开口说比较好。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将中央的几人层层包围,皱眉在意地看向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空终于说话了,可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意外地否认了这件事。   但值得一提的是,即使现在茫然已经写在了眼睛里,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和刚刚失望皱眉的表情判若两人。   三代雷影像是料到空的神情一般,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道:   “虽然老夫也没把布瑠比的话全部记住……但一开始他也只是猜测,只是和老夫一个人说了想法。”   幼年时的空,体内查克拉的流动其实远没有后来明显。   只是自她能够行动之后,每天体内查克拉的容量,几乎是以指数式的方式暴涨的。   一开始还可以用常理来解释,但渐渐地,这种纯净到了极致的雷属性查克拉,已经不属于任何属性的范畴了。   早就观察到了空的存在,三代雷影始终拉着布瑠比一起在暗中观察着这名少女——直到某一天。   他们看到,在三代雷影的授意下,第一次和艾见面的空轻易将对方用雷电劈倒。   然后,在艾惊恐的视线中,慢吞吞地走到他身前蹲下,双手覆在他的胸前,汩汩蓝色接近于白色的“雷属性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朝着艾的体内涌入。   一开始三代雷影并不明白,毕竟这既不是医疗忍术,补充查克拉也不能让人肉体上的伤势恢复。   直到他亲眼看到,儿子身上焦黑的伤痕肉眼可见地恢复着——但那分明与雷遁截然不同!   那股力量…让三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父亲口中的初代雷影的传闻。   后来布瑠比查阅了许多材料后告诉三代雷影,空很可能天生就具有强悍的阳属性查克拉,只是一开始没有觉醒,随着年龄的增长才会喷涌式出现。   虽然不明白即使天生具有阳属性查克拉,但为什么在空觉醒之后就如此疯狂的在体内膨胀。   不过无论是布瑠比还是三代雷影,都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空使用的这股力量,绝无可能是普通的雷遁。   *   的确就是在使用普通雷遁的空茫然地盯着满脸头疼,眼神叹息地注视着自己眼眶中的写轮眼的三代雷影。   空有些愕然。   听了三代雷影刚刚的那番叙述之后,她隐约明白三代雷影刚刚为什么会露出那样恐怖的表情了。   毕竟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前,自己表现出来的“违反常理”的雷属性查克拉,在二人眼中看起来是被误以为雷属性的阳属性。   但当死在三战中的三代雷影被秽土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空眼眶中那颗血红色的写轮眼——也就是明晃晃的阴属性查克拉的象征的时候,他几欲昏厥。   三代雷影那一瞬间受到的震撼,空隐约能感知到了。   但是。   缓缓闭上了眼睛,空的心情无比复杂。   就是雷属性查克拉啊。   就是单纯爆表了的雷属性查克拉而已啊。   就是一门心思完成系统给予的所有奖励为“强化体内雷属性查克拉”任务的结果而已啊!!   而且,自从系统打败了世界意志变成完成体之后,咲良每次完成自己的剧本,五个身体的整体实力都会得到微弱的增强。   在此之中,空作为只开启“雷遁”一条线的专精者,对雷属性查克拉的操控更是强大到无以复加。   包括大蛇丸赠予的写轮眼,和后续开启的万花筒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意外。   当初随手而为的咲良没想到,当年丢出的一把手里剑,能在这么多年后给予自己致命一击啊?!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强大到不符合常理的雷遁的…虽然是在外力的插手下达成的,但请相信啊!   内心简短的抱怨变成了长难句,空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没办法好好地做出表情来,她一定会做出一个最精彩的大受震撼的表情。   可惜她不能。   她只能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对面不约而同用敬仰震撼视线望着自己的云忍们,垂眸看着他们下意识后撤、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动作,眼角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转移话题。   ——在自己想好对策之前。   于是,因为本体日向咲良习惯了攻心战略,即使空没有做过这种事,此时的她仍然微微抬起头,目光幽静地盯着仍然在懊恼着的三代雷影。   她的嘴缓缓张开,平静吐出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微微一震:   “所以。”   “老师之所以成为我的老师……”   “只是为了监视我吗?”   静。   周围的云忍下意识僵住,就连单细胞的三代雷影也是一样。   这句话单单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但如果联系起空刚刚那句“只有老师才是我的同类”的话……   嘶。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僵直地抬头看过来。   当三代雷影按着额头的手放下,表情不自然地低头时,对上的就是一双红黑异色的幽深双眼——   完蛋。 [332]第 332 章:最后通牒   三代雷影的秽土转生被解除了。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对空的那句话给予合理的解释。   或者就像其他人想的那样,不只是三代雷影大人嘴笨的问题。   因为这件事真的无从解释。   让三代雷影亲口承认,作为空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甚至因为刚刚的误会而失望之后仍然保持着最重要地位的老师布瑠比,其实是抱着监视着她的态度才靠近的,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即使云忍们知道,三代雷影和布瑠比当时一定带着也要保护空的念头,但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这样,无从辩解。   于是,在三代雷影绞尽脑汁地想出如何回答的方式之前,他率先感受到的,是体内生命力快速流逝的感受。   “哎。”三代雷影没有直说,但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空,老夫对不住你。”   听到三代雷影真心实意的道歉声,空微微抬眼,却在下一刻听到了出乎意料的话:   “明明只要我和布瑠比都活着…就算活着一个也好。”   “但没想到我们两个都会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死去。”   “所以直到现在才让你知道这件事,是老夫的错。”   当三代雷影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甚至可以称之为单纯的可惜时,在众人视线下的空张了张嘴,眼神似乎有些涣散。   空大人似乎深受震撼。   但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   云忍们的表情远比刚刚听到三代雷影一开始的那番话时还要复杂。   他们凝视着眼前的三人组和三代雷影,望着三代大人逐渐消散变成碎片的身体时,所有人感到喉间略微有些哽塞。   “父亲大人……”   艾上前,他站在空的身后,那张已经和三代雷影酷似的脸上隐隐要出现动容的神色——   “给老夫住口,真是的,当初你不是答应老夫,一定会帮助最重要的朋友的吗。”   刚刚还一副叹息神色望着空的三代忽然眉眼一竖,原本有些为难的话陡然一变,在艾表情空白的反应中,劈头盖脸的责骂着:   “明明说好了会保护好空和比的,到头来果然还是要让他们两个帮助你啊!”   “我……父亲……”艾神情茫然,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直到腰间忽然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撞击感,他下意识地呼痛吸了口凉气。   然而当艾刚刚吃痛闭眼,旁边就突然响起了奇拉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三代大人!大哥做的很好哦!”   艾愣住了。   他微微抬眼,刚刚对上弟弟咧嘴一笑的表情,耳畔传来的熟悉的冷淡声音,就让他眉心狠狠一跳。   “倒不如说,让艾负责保护作为八尾人柱力、还有…六道仙人转世的我,才是强人所难吧。”   空说话了。   空难道在…替我说话吗?   虽然那句“六道仙人转世”仍然带着不自然的嘲笑,但话音落地,艾仍然弯着腰侧头看过来的瞳仁,却愣愣地盯着空的侧脸。   他的瞳仁不住地颤抖着。   明明刚才在父亲面前,我都没有替空说话……虽然是因为过于不敢置信的原因,但借口到底就是借口,没有任何说服力……   但,空,在最后的最后,愿意在父亲面前为我说话吗。   侧头的艾视线隐隐有些模糊,唇紧紧的抿着,他听到耳畔里传出父亲语气变化的声音:   “啊、啊,是这样啊。”   果然不是错觉。   即使刚刚三代雷影因为气急话语有些直白,但他对空说话时的语气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空的身份和有些惨淡的童年,三代雷影他…的确做到了他刚刚说的那番话:   【对村子里每一位村民一视同仁,对空这样的冷静正义的忍者,抱有敬意。】   观察了这么多年的空,三代雷影甚至比艾比兄弟更知道,空到底是怎样的为人。   但好笑的是,或许正是因为亲眼目睹空是如何正直果敢、正义凛然,三代雷影和布瑠比才会更加相信,空就是在忍界传说中那个伟大无比的六道仙人的转世。   不过那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了。   因为三代雷影已经即将消失了。   他好似没有感觉到已经变成碎片的脖颈处一般,缓缓抬眼,眼神平直地望向了渐渐直起身子来的艾的方向。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虽然这次见面不在老夫的预料之内,但老夫希望,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父亲……”   “好了。”三代雷影打断了艾带着微微颤音的话,收回了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最后的最后,他凝视着面前的云隐村,望着眼前这些已经陌生的忍者们的面孔,脑内回想起刚刚产生误会的时候,这些人为了空而对自己露出敌意的画面……   三代雷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   当这最后一句仍然符合三代雷影个性的声音落下时,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最后,秽土的迹象也消失,只剩下一个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秽土的载体。   徒留站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中的三人组。   艾比空三人站在原地,神色各异地盯着空荡荡的面前。   奇拉比推了推墨镜,刚刚扯出来的闪亮笑容被其收敛了起来;   中央的艾彻底直起腰来,只是他虽然表情依旧冷静,眼神却隐隐有些落寞;   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身侧——正平静站在那里的空。   “空,我……”艾踯躅了一下,刚刚开口,就被空转身的动作打断:   “回去了。”   “希,处理一下之后的事。”   身后传来希行礼后应下的“是”的声音,站在原地的艾有些茫然地抬头,即使外表冷硬,眼神在身侧的奇拉比看起来也有些可怜。   “我是不会可怜大哥的。”奇拉比嘀咕的声音让艾微微一震,刚刚有些失落地看向他的时候,就因为奇拉比的后半句话变得眉眼一竖:   “因为大哥在我被空骂的时候,也没有替我说话啊。”奇拉比理直气壮道。   艾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当本身也没打算让奇拉比来解决自己和空之间的友情危机的艾,准备无视后者的胡言乱语径直离开时,忽然,身后传来了比平和的声音:   “就是这样啊,大哥。”   “诶?”艾愕然地转头。   此时二人的身后已经没有了其他旁观的云忍,在空刚刚的那个命令之后,其他人就立刻散开去忙碌五影结盟的后续事宜了。   “我说,就是这样。”奇拉比双手叉腰,在体内的八尾离开之后,他的身体明显没有之前那种压迫感了,但开朗的态度一如既往,此刻面对着艾的时候,竟然表现出几分成熟的睿智来:   “因为是大哥,所以只要这样,空就已经明白你了。”   艾默然,他隐约明白了奇拉比的意思。   比的意思是,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空的话,是能理解他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反应的。   毕竟刚刚那时候,无论是艾还是空和比,就连三代雷影本人都不够冷静。   ……虽然现在也没有彻底从三代雷影刚刚的话中清醒过来就是了。   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身后的奇拉比微微凝神的反应中,低声道:   “就是因为是这样没错,我才不能这么厚着脸皮越过去啊。”   “大哥……?”   “就算空能够单方面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能毫无表现。”艾转过身来,表情认真地盯着比。   听到了艾的话之后,比沉默了两秒钟,脸上重新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好啊!那我也要一起去!”比开朗的声音让艾略微皱眉,不解道:“你跟着…不,不用了,还是要我亲自说才显得有诚意……”   “我要看大哥亲口道歉的窘态啊。”   奇拉比笑嘻嘻地上前,一把搂住艾的脖颈,即使二人都已经长成了高大的模样,依旧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相较之下,虽然空要比奇拉比更年长,却一直是三人组之中身高略矮的那个人。   “你这——”   艾竖起眉毛,正要和比争执一番的时候,忽然,二人的身前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两个再不跟上来,我就回雷影办公室发通缉令。”   空一发话,这边原本还神情鲜活的两个人顿时僵住了。   二人甚至还维持着刚刚焦灼的姿态,僵直地抬头看过来——   视野里,身穿雷影袍,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女人平静地侧过头来,孤身一人,红黑色的异色双眼一样冷,此刻她的手放在袍子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向艾比兄弟的方向。   “……”艾僵了僵,又不得不低声小心问道:“通缉令是指……?”   空平静地望着造型滑稽的兄弟俩,缓缓道:   “当然是,叛忍的通缉令。”   说完,她不顾身后两人瞬间睁大了的眼睛和张大了的嘴,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下一刻,空的身后立刻传出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两人连忙分开,慌张急促地追了上来。   站在侧方的玛布依抱着怀里的文件夹,微微后仰躲避着艾比大人们跑动的动作,望着这一幕的她微微一滞,随即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她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对身侧的达鲁伊低声道:   “艾大人和比大人也真是的,雷影大人明明是在开玩笑吧,递台阶也不用这么急着追上去……”   “不。”   达鲁伊面无表情,在身侧的玛布依微愣的注视下,无比平静地打断了她的笑语,缓缓道:   “不是开玩笑。”   “更不是递台阶。”   达鲁伊神色悲悯了起来,望着那边走到空的左右两侧,手忙脚乱地解释着的艾比兄弟,淡淡道:   “这是最后通牒。” [333]第 333 章:二更   火影大楼,会议室内。   迎着众人皱眉审视的视线,花岗终于不再像出现在其他忍村那样自在了。   如果雾忍和砂忍见到这一幕的花岗,恐怕会大跌眼镜。   此时的花岗乖巧得吓人,甚至懂事地没有跟在咲良的身后,而是和对方平齐前进,眼神也没有乱瞟。   只是从他嘟嘟囔囔的嘴来看,他似乎并不情愿这么做。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相安无事地进入了会议室。   鹿久侧头,看着花岗在日向咲良伸手指了座位之后,才憋憋屈屈坐下的样子,挑了挑眉。   他不觉得只是经历了一次五影会谈,四代土影就能学会装乖。   果不其然,在鹿久警惕的视线中,花岗刚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抬头看着甚至还没有坐好的咲良道:   “我能回去了吗。”   如坐针毡啊。   周围旁观的所有木叶忍者,脑内瞬间浮现出这句话。   然而,在卡卡西等人投向咲良的视线中,后者淡定地坐到椅子上,并没有因为花岗装可怜的声音而露出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坐到位置上,无视来自花岗的期待的视线,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视线自然地越过他,望着坐在他身后的日向日足道:   “日足大人,大家都没有受伤吧?”   日足似乎因为突然被提到愣了一下,不过到底因为是顾面子的大家族族长,因此他表面看上去毫无迟滞,直接回答道:   “嗯。没有问题。”   简短的回答,也没有提及咲良敬称自己有哪里不对的事。   后方的鹿久眸光闪烁,看着花岗因为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而不安地来回转头的动作,恍然大悟。   之所以和日足大人说话、而不是日差或者是富岳,只是因为咲良知道,日向日足作为宗家族长即使心存疑虑也会毫不犹豫地得体回复的。   相较于早就和花岗见过面的自己,这时候让日足回答问题,能够有效增加花岗内心的压力。   鹿久略微思忖了一下,最终还是确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当他扫视过周围,对上包括水门卡卡西等人在内平静的视线时,嘴角还是忍不住轻微抽动了一下。   鹿久的视线再度转移,当他对上略微垂眸,嘴角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的花岗时,原本就已经笃定起来的猜测更加确信了。   “鹿久,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咲良忽然唤到自己的名字,让鹿久原本发散的思维立刻收拢。   “是,火影大人。”站在咲良身后的鹿久微微低头。   下一刻,听到咲良附耳对自己低语的话之后,鹿久眸光微闪,若有所思了不过半秒,就用微妙的眼神看向了花岗的方向。   花岗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不安起来。   这一次不只是鹿久,其他人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眼神警觉地望着花岗,后者也只是无辜地回望着他们。   直到坐在他身侧的咲良幽幽开口:   “花岗,经过五影会谈上的交流,我们之间存在的‘误会’应该已经解除了吧?”   “当然!”花岗回答得相当爽快,但下一刻,他满脸震惊地望着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咲良。   因为咲良说道:   “那你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瞒着我的了吗?”   “那当……”   “别急着回答,好好想想。”   花岗立刻就要回答的声音被咲良打断,他也茫然地微微坐回到椅子上,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角落里,刚刚从云隐村回来,脑内仍然带着三代雷影那个爆炸消息,恨不得现在就和花岗赶紧交流一下的黑绝,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原本因为空而七上八下的内心,也不由自主地因为日向咲良的这句话而强制冷静了下来。   这次没有带上药师兜,黑绝独自躲在地下,谨慎地望着花岗沉思的神情。   黑绝想,日向咲良果然没有完全不怀疑花岗……说到底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花岗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让其他四影相信他的……   会不会……   “有哦。”   花岗清脆的回答声骤然间响起。   刹那间,地下的黑绝猛然间变色,会议桌上的其他木叶忍者也立刻眉眼一竖,警觉地望着花岗。   在他们的视线中,坐在椅子上的花岗笑眯眯地抬起头,从刚才开始都无比不安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间变得无比放松,就像变回了传闻中那个不着调的四代土影一般。   他笑嘻嘻地盯着日向咲良道:   “瞒着大家的事就是,其实现在的我,仍然希望收集全部的尾兽呢!”   就、就这么说出来了?!   用一种仿佛要拯救世界一样的欢快语气、说出这么可怕邪恶的事情吗!   除了面不改色、暗暗从侧门退出的鹿久之外,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甚至富岳本能地站起身来——   然后被咲良立刻抬手安抚地压了压,即使仍然心存疑虑,还是只好克制着坐了回去。   “好吧,花岗,既然你这么说了,应该不介意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其他影吧。”   咲良侧过头来,盯着身边的花岗,看着后者笑容灿烂地点点头的样子,始终冷淡面无表情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虽然只是几个像素点,但其他人似乎在咲良的脸上看到了笑意。   下一刻,在众人的注视下,咲良和花岗一前一后地站起身来,抬手“啪啪”地拍了两下,他身后鹿久刚刚离开的侧门忽然被人“嘭”的一声用力推……   ……踹开。   “喂!五代目!”   门外的人满眼怒意,双手放在腰间,背后是试图阻拦但失败了的黑发女人。   二人一前一后,身侧是事不关己站在一边的鹿久,出现的一刹那,立刻引得屋内的所有木叶忍者大惊失色。   站在前头、满脸不爽的金发女人略微皱眉,轻轻侧头,耳畔传入忍者中响起的惊呼声:   “纲、纲手大人?!”   *   **   “呼。”   一口气赶过来的纲手接过弟子静音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咚喝下去之后,发出一阵喟叹声,将水杯“嘭”地一声放回桌面上。   喝完水之后,她侧过头来,望着身边含笑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脸上浮现出了怪异的神情。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和这位大名鼎鼎的五代目火影见面。   纲手没见过日向咲良。   和自来也那种一开始听到“日向咲良”这个名字时,产生的有印象但不多的想法不同,纲手是彻彻底底地不认识他。   因为咲良逐渐在木叶的大家面前露脸的时候,正是在第二次忍界大战前后的时候。   那段时间的纲手忙前忙后,后来又因为弟弟绳树和恋人加藤断前后在战场上惨死,甚至患上了恐血症的纲手根本顾不了任何人,堪称逃离了木叶村。   因此,纲手对于日向咲良的印象,仅有传闻和自来也的只言片语。   她的确惊讶过日向咲良的日向分家身份,但最后也不在意了。   毕竟就像她说的那样,关于木叶的一切,她都不想去想了。   原本的时间线里,纲手是因为见到了鸣人,从鸣人的身上看到了加藤断和弟弟绳树的影子,才会被嘴遁成功回到木叶。   但咲良既不会嘴遁…倒不如说反过来被嘴遁过,而且也没有主角相。   所以想叫回纲手来帮忙,他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嘭!”   纲手一掌拍在桌面上,后方的静音眉心一跳,见到桌子没有出现裂痕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静音对师父除了赌博之外全肯定,但因为传闻的原因,她对于五代目火影也没有任何恶感、反而抱有敬意。   “喂!”纲手语气不善地抬手,指着仍然笑眯眯的咲良的脸,怒道:   “是不是你买通了赌场的那些人,让那些人故意输钱给我的?!”   纲手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些人做的手脚,毕竟自己不可能赢…毕竟那些人的动作怎么可能逃过自己的法眼!   但一开始纲手只是嗤笑一声,对于幕后黑手毫不在意,甚至有种将计就计的感觉。   于是,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半年过去了。   足足半年没有进行过正常赌博的纲手要崩溃了。   她实在是不明白,五代目火影究竟是怎么做到,长达半年的时间,能精准地买通每一个赌场、每一个和自己赌博的人的。   日向咲良到底是哪里来的眼线、哪里来的精力、哪里来的金钱的!   纲手感到气急败坏,她相当怀疑,就是自来也那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账在背后暗暗帮助日向咲良……怪不得那家伙最近不见踪影了!   她望着无论自己怎么质问,都含笑等着自己说完的日向咲良,气的鼻子有些歪。   她想,如果让自己逮到自来也那个混蛋,一定要揍扁这个叛徒不可!   ……   “阿嚏!”   “嘘,自来也大人。”   当一阵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从树林中响起的时候,悠悠的男声紧接着响起:   “您这么大声,可是会把大蛇丸引来的。”   自来也不解地揉了揉自己发痒的鼻子,听到身侧水无月的话之后,匪夷所思地看向他:   “你不是说,能带我找到逃跑的佩恩和小南吗?”   水无月站在大树上,理所当然地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么。”自来也咬牙,指着身后那始终甩不掉的地面上的小蛇,气急败坏道:   “为什么大蛇丸会来妨碍我们?!”   指着蛇分身的手指移回来,自来也无比怀疑地指着面前举起双手,故作无辜眯眯眼盯着自己的水无月,质问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反过来要被大蛇丸那家伙追着回木叶……我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334]第 334 章:咲良的可信度   听到自来也的质问之后,水无月的表情相当无辜,随手甩出手里剑击杀地面上的蛇分身之后,他毫无停顿地悠悠回答道:   “自来也大人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要知道,我可是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目的,都坦诚布公地告知你了。”   用手里剑斩断最后一条小蛇,水无月利落地收回手,手腕轻轻一转,将最后的手里剑也放回袖子里,笑眯眯……不。   因为是眯眯眼,加上和咲良包括发型和身形的诸多相似之处,总会让人误以为,水无月和咲良一样,总是在笑着的。   自来也面色微沉。   但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虽然时间很短,但自来也还是瞬间发现了,眯眯眼状态的水无月…大部分时间,其实是没有在笑的。   就算在笑,他也始终是一副阴恻恻或者算计人的笑容。   曾经的自来也还有可能将水无月和日向咲良二人弄混,但有了这次经历之后,他绝无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因为这两个人从内到外,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怎么了,自来也大人?”   没有得到自来也的回复,水无月微微侧眸,表情虚伪和善地追问道。   下一刻,他在自来也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做出一副相当做作的伤心姿态来:   “难道自来也大人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果然不一样。   注视着佯装伤心的水无月,自来也的表情更加沉重了一点。   咲良不是没有为了达成目的而故作可怜的时候,但那与眼前的水无月完全不一样。   不只是因为身份带来的滤镜不同,自来也清楚地知道,两个人的微表情和散发出来的气质,彻头彻尾的不同。   他隐约能明白,水无月为什么会在被当做日向咲良时,感到那么不快了。   就像是自来也会觉得,水无月这样阴险狡猾的人不配和真诚待人的咲良相比一样。   或许在水无月看来,让聪明的他与“愚蠢”的日向咲良相比,也是一种侮辱。   诶?   在水无月的视角下,自己明明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符合本体性格的话,而且还有些不同,但在那之后的自来也就露出了一副无比沉重的神情来?   水无月的大脑立刻也随之而思考起来,但归根结底,只是日向咲良的分身的他当机立断,做出了有利于本体的决定:   【放任不管。】   在水无月被创造出来之前,日向咲良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忍界的忍者们如此会自创剧本,因此水无月也下意识地和曾经的日向咲良想法一致,认为无需在意这些NPC的具体的想法。   因此,水无月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自来也此时盯着自己的凝重无比的目光,淡定地收回了可怜兮兮的假象,转头道:   “好了,自来也大人,我们的时间不多,还是尽快赶路吧。”   “否则再磨蹭一会儿,我们恐怕就真的追不上晓组织的余孽…晓组织的幸存者了。”   侧头的水无月并没有看到,在自己收回全部表情的那一刻,自来也脸上的神情立刻由沉思变成了凝重,又仿佛带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般的意味。   然而,在自己相当“水无月”的口误过后,自来也的表情又像是调色盘一样,迅速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在自来也眼中的形象已经完成了蜕变,甚至由曾经的一味地邪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此时的水无月只是自顾自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引导着自来也继续追赶着逃亡的佩恩和小南。   此时的佩恩身受重伤,但是恢复起来并不是难事。   ——只要他们现在能有安静和平的环境供他恢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后有鬼一样的存在不断追逐着。   不知道自己追赶佩恩的行为,也在水无月的计算之中,此时的自来也略微垂眸,脑内的思绪终于勉强停止,深吸一口气,抬头道:   “好。”   ……   那边的猫捉老鼠的游戏还在继续,这边,望着日向咲良的纲手神情同样变幻不定。   这对老同学,此刻在两个日向咲良的掌心被玩得眼前发晕。   偏偏他们两个还以为一切都出于自己的个人意愿。   脑内咒骂了自来也一番之后,纲手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思绪,重新将视线投回面前的五代目火影之上。   五影会谈的结果,以及五影联军真正要对抗的敌人的消息还没有流传出来,因此现在的纲手对于忍界即将面临的强敌还一无所知。   她拥有的情报,仍然停留在木叶与岩隐村敌对的层面上。   ……她当然也听说了,在岩隐事变的那一晚,四代土影花岗说过的话。   说真的,在见到日向咲良之前,即使被对方毁了所有的赌博体验,但纲手仍然无比笃定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土影捏造出来的。   对方说的相当天方夜谭暂且不提,只说纲手这些年虽然表面上没有管任何有关木叶村的事,但实际上,她也暗暗记下了有关这位五代目火影的所有事迹。   和当年笃定“没有人能从出生那一刻就完美表演”的自来也不同,纲手笃定日向咲良不会是个坏东西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日向咲良成为火影后的一举一动。   在纲手看来,如果火影能做到和二代大人一样的话,无论他曾经有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至少在火影这个层面上来看,他都是一个合格的存在。   而日向咲良曾经在风之国做的那些事,已经足够他在纲手这里买下一块免死金牌了。   ……即使因为曾经的心理阴影,纲手面上不但不会赞扬,反而会大声斥责:   “对于一个会白白浪费自己生命的火影,我没有什么好聊的!”   说罢,她无视咲良豁然间睁开眼睛,无辜茫然仰头看着自己的视线,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静音也慌张抬头,紧绷着脸快速瞥了一眼五代目火影的神情,内心快速对其表达歉意,面上立刻跟上了纲手的脚步。   “……”   “嘭。”   站在沙发侧方,没想到咲良居然没有出言阻拦,鹿久讶异地侧过头来。   在他的注视中,咲良安稳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纲手带着静音就这么离开。   “火影大人,纲手大人可能真的会就这么离开哦?”他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咲良毫不犹豫地回答,“倒不如说,能耐着性子坐在我面前这么久,纲手大人对我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鹿久没有纠正,咲良总是时不时叫其他人“大人”的事。   他现在几乎已经认定,除了日向日足之外,其他的人被咲良称呼为“大人”,反倒是一种不熟的意思。   嗯?好像我刚刚从水门口中认识咲良的时候,水门在他的嘴里也是一直被以敬称称呼吧。   鹿久发现了盲点,轻轻眨了眨眼,却看到了身前的人起身的动作。   “鹿久,这边的事不用你担心了,将五影会谈的结果传达出去吧,村子里的大家接受这个结果,也是需要时间的。”   背对着身后的人,咲良在推开门的时候,动作一顿,侧头专注地看着鹿久,说完这段话。   下一刻,他在鹿久微微点头的动作下,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   侧脸被门外缝隙中透露出的阳光照亮,咲良一双蓝色的眼睛澄澈无比:   “太好了,谢谢你,鹿久。”   没有说这是自己分内的事,鹿久只是静静地望着咲良,看着后者含笑移开了目光,随后平和地推开门离开。   “……嘭。”   相比刚刚纲手用力反手关上大门的动作,咲良发出的声音轻巧又安静。   但却让屋内的鹿久发出一阵悠长的叹息声。   站在门口守卫的月光疾风抬眼,那双乌青很重的双眼径直望向了眼前的鹿久。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以前也经常在火影大人离开之后,将视线投向这位厉害的火影顾问,没想到这次自己被对方呼唤了:   “疾风。”   鹿久没有抬眸,一边静静地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拿起,一边缓缓唤道。   门口的疾风身体微微一震,正打算应答的时候,就被鹿久的后半句话打断了动作:   “你觉得火影大人刚刚为什么要和四代土影在会议上说那一番话?”   疾风愣了。   问我吗?   他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郁郁道:“属下不清楚。”   虽然月光疾风平时说话的语气也并不开朗,但从他此时的话语中就知道,就算是他,对岩隐村的土影也绝对没有半分好感。   所以他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那是火影大人的决定”。   鹿久垂了垂眼眸,只从月光疾风一人的态度中,他隐约能察觉到,木叶的大家在得知自己即将说出的五影会谈的结果时,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   “你说什么?!”   玖辛奈双手叉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苦笑着的水门,满脸怀疑:“你是在开玩笑吧,水门。”   被妻子怀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此时的水门也有些无奈。   但他也明白,会有这样的反应,正是证明了玖辛奈对于自己刚刚的话到底有多么不敢置信。   他只好诚恳道:“玖辛奈,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土影不可信,但这是咲良的决定。”   玖辛奈眉头仍然紧锁着,眼神隐隐有些涣散和思考,嘴里却是忍不住低语道:   “如果是咲良的话,那的确没什么问题……等等,你确定咲良说的,是让土影成为十尾人柱力,而不是他自己?”   面对玖辛奈狐疑的目光,水门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玖辛奈会在这方面产生疑问。   就算是水门他们,也只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风险,没有想过咲良是在假意让他们放松警惕、结果自己要去做十尾人柱力。   ……不过。   脑内浮现出咲良过去的“丰功伟绩”,水门脸上刚刚浮现出的无奈的笑容僵住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玖辛奈仍然是一副无比严肃的样子,水门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点消失了。   ……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335]第 335 章:二更   “……不,玖辛奈,既然是这样的大事,而且事关土影,我想咲良应该不会撒谎。”   水门摇摇头,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耐心解释了一会儿。   然而还是他的最后一句话,打消了玖辛奈的疑虑:   “……况且如果按照咲良的计划所言,要承受这种压力的人是土影。”   “也是。”玖辛奈脸上的紧绷褪去,接受良好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就让土影去做吧。”   夫妻俩在这方面一拍即合,玖辛奈立刻侧头环顾四周,询问道:   “鸣人呢?”   “不用这么着急。”水门对于玖辛奈这毫不犹豫想要将九尾从儿子体内移除的想法,既理解又无奈,“还有许多要确认的事。”   “鸣人体内的九尾是被强行封印在内的,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我们需要纲手大人的帮助。”   “唔。”   听到了水门的话,玖辛奈面露难色,抿唇道:   “可是……”   刚刚的会议上,玖辛奈也在场。   作为漩涡家的遗孤,玖辛奈始终处于权力中央,只是以前的她总是嫌这些事麻烦,统统交给不再是四代目的水门去做。   这次事关鸣人,她刚刚当然参会了。   自然也看到了纲手刚刚气势汹汹的样子,以及迅速搅乱了会议、拉着咲良单独去私人会议室交谈的画面。   玖辛奈有些担忧道:“纲手大人会帮我们吗?”   水门叹了一口气,同样不能确保,低声道:   “我也不清楚。”   房子内沉默了两秒钟。   半晌后,已经决定转身去做其他事、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一些的玖辛奈刚刚转身,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回来道:   “所以鸣人呢?”   ……   经历了之前的“便当事件”,此时的玖辛奈对于鸣人的安危,正处于一个草木皆兵的时期。   然而现在的鸣人,也的确没让人多么放心。   “喂,你是谁啊。”   双手叉腰,望着面前眯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纲手,鸣人没好气道:   “你刚才为啥骂火影大人?”   纲手满脸不耐地低头,然而,当她的视线对上鸣人那双熟悉的澄澈双眼时,却不受控制地愣了愣。   这种视线……   和自己的弟弟好像。   ……   将任务托付给鹿久之后,咲良虽然在后者面前表现得像要去解决纲手事件一般,实际上却是直接回了办公室。   因为比起一无所知的鹿久,咲良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木叶村里,有“某个人”,说起话来比自己管用的多。   ……虽然承认这一点会让自己莫名地感到火大。   咲良云淡风轻地坐回椅子上,稍稍侧头,看见地就是正抱着怀里的水晶球,安静无比的舍人。   后者的双眼仍然紧闭着,面上却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好奇神采。   舍人没有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水晶球,对身侧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的咲良道:   “你回来了。”   这种家里有人在等待的感觉,让原本放松坐下来的咲良一梗,有些无奈地侧头,好笑地抬手揉了揉舍人的脑袋。   “看上去你挺喜欢这个礼物的?”舍人没有反抗,但看着后者微微低头的动作,咲良还是收回了手,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舍人轻轻点头,随即恋恋不舍地放下这枚三代火影用来观察整个木叶的水晶球,侧头看向身边的咲良:   “你的计划实施的怎么样。”   “嗯?还没有开始?”咲良被舍人的问题问住了,难得地露出怔愣的神情。   但敏锐的脑力,却让咲良立刻反应了过来,好笑地侧眸望着舍人:   “你是在问,这个计划得没得到其他四个影的支持吗?”   舍人无声地点点头。   然而下一刻,在他疑惑不解的注视下,终于全身心放松地坐在沙发上,陷入其中的咲良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和以前面对其他人时眼睛带笑、脸上不带笑不同,此时的咲良满脸笑意,悠悠道:   “既然我发话了,当然没有人会不同意——喂,你的表情是在说,我的人缘没有这么好吗?”   瞬间从舍人变化的表情中读出其中的意思,咲良语气微变,悠闲的语气瞬间变成了幽幽的态度。   舍人从善如流:“没有,只是觉得不会很轻易。”   看出舍人遮掩的意思,咲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平静回答道:   “好吧,过程或许有些坎坷,但是……诶?”   忽然,他有些惊讶地抬眼,望着对面似乎因为自己的声音有些疑惑的舍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   “你…难道没有去‘看’吗?”   舍人的真身还在月亮之上,只凭这一点,他的视野就能囊括地球上的一切角落——当然,月读世界之类的幻术世界不算。   正因如此,咲良一直都默认舍人知道自己全部的所作所为,也在那之后收敛了许多,几乎没有和其他马甲产生过暴露性的对话。   然而……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被自己问住,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舍人低下头来,支支吾吾道:   “我…我没有偷懒……”   显然,在舍人的视角,这件事被咲良撞破,无异于在这世界上唯一可靠的族人面前,承认自己没有好好履行职责。   耳根隐隐有些发热的舍人,莫名有种…不,就算是在父亲面前,也没有这种偷懒被撞破的时候。   或者说,在遇见日向咲良之前,大筒木舍人不会做出这样的偷懒行径。   意识到这一点后,舍人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略微一凝,有些讷讷。   他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   我、我这是?   他低下头来,抱着怀里的水晶球,这个让自己玩忽职守的“罪魁祸首”……   不。   舍人抿紧了嘴,抬起头来,望着仍然面带笑容、对上自己紧绷的表情后缓缓歪头露出问号的咲良,脸上带着几分责怪。   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他仍然没有开口,只是幽幽地盯着咲良,两颊微微有些鼓起——   咲良眨了眨眼,在某些方面意外的迟钝的,虽然没有立刻反应出来舍人行径的缘由,但还是本能地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   “咳,不提这个了。”   咲良直起身来,刚刚身体彻底放松了不到两分钟,他就自然地起身,对他道:   “水晶球借我用用。”   舍人微顿,没有说“月亮上的我可以帮你看”这样扫兴的话,而是乖乖地将怀里的水晶球交了出来。   接过水晶球之后,咲良将查克拉投入其中,立刻得到了控制权。   心神微动之下,咲良蓝色的双眼微微泛光,水晶球里的画面立刻得以转换:   下一刻,几道模糊的身影立刻浮现出来。   望着表情平静地盯着水晶球的咲良,舍人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他没想过,这种冒昧的事情是过去的他绝不会做的。   此时的他全然忘记了这种事,只是好奇地看着水晶球上的画面:   视野里的几道人影逐渐清晰起来,舍人惊讶又不解地望着他们。   那个女人,似乎是刚刚咲良会议室见的那个人。   她对面的几个人有些眼熟…啊,不就是九尾人柱力和他的同伴们吗?   舍人端详了一会儿,只能看到里面的人在“闲聊”,并不能理解其中意味的他移回视线,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咲良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观察了许久,半晌后,听到纲手冷笑一声,被鸣人刺激后大笑起来,表示答应对方打赌的要求的画面时,才移开视线。   他在舍人刚刚看的入神的时候,关闭了查克拉连接。   舍人一晃,收回视线,耳畔响起了咲良的声音:   “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突然的考校让舍人愣了,他立刻思考了起来,几秒钟后,才谨慎且认真地回答道:   “这个千手一族的女人,是故意接近的九尾人柱力?”   咲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继续说。”   没有得到正确与否的答案,舍人只好继续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她虽然拒绝了你,但是内心还是对先辈留下来的木叶村相当在意。”   “所以她会想见一下木叶的人,包括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   “相应的,漩涡鸣人也是一个激进的人,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   舍人没再说下去了。   因为咲良虽然始终没有插话,但安静的态度,让舍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本能告诉他,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唔,你的猜测很符合常理,而且也没错。”咲良没有逼迫舍人继续说下去,而是双手抱臂,沉吟一声继续道:   “但是有一点不同,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是鸣人落入纲手的陷阱,纲手将计就计?”   舍人顿了顿,迟疑地点了点头。   咲良终于笑了起来,他侧过头,缓缓道:   “这里错了,或者说,有些不太准确。”   “实际上,现在陷入被动的,是纲手。”   说完,他不顾惊讶的舍人连忙接过水晶球,专注地继续看下去的举动,平静地走回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景象。   视野里,木叶的众人来来往往,有咲良认识的,也有咲良不认识的。   刚刚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咲良清楚地知道,漩涡鸣人的“嘴遁”之术,究竟有多么厉害。   之前证实了战斗中央开始时停回忆,是因为他们这些NPC在顶着压力战斗。   而现在,咲良也不得不承认,鸣人的嘴遁术,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存在的。   但这没有神秘力量的插足,反而证明了鸣人充沛且赤诚的感情,的确拥有打动人的力量。   ……至少比我要强。   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咲良缓缓抬眼,望着窗外的视线隐隐有些幽怨。   所以我讨厌天赋怪啊。   相比我这种只能拼命学习也只能学习到白牙刀术的皮毛、即使手握木叶的禁术大全也学不会的普通人来说,鸣人这种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能力的人,真是让人无奈。   幸好我并不是十分在乎。   毕竟我平时虽然为了夺得人心、获得其他人的信赖,已经用尽浑身解数来表达善意了,但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失败。   而且,就算鸣人的嘴遁术在这件事上毫无疑问地击败了我的表演术,我也没有感到不爽。   “笃笃。”   敲门声响起,舍人立刻闪身消失,外面的月光疾风在咲良的应声后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低头走进来,正因为准备汇报而抬头时,看见了咲良面带笑容的画面时,却愣住了。   咲良对自己含笑其实没什么让人惊讶的……   月光疾风有些迟疑。   但是,是错觉吗?   自己怎么刚刚看到露出笑脸的火影大人…额头上还带着井字号?   *   绝对没有感到不爽。 [336]第 336 章:幸福   “咚。”   当汇报完工作的月光疾风离开之后,暗处的舍人也走了出来。   他仍然抱着怀里的水晶球,只是此时脸上的表情却隐隐有些微妙:   “你是对的。”他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叹服,“纲手已经做出了决定,返程来找你了。”   虽然舍人原本就对咲良相当信任,但在这段时间和对方相处后,舍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隐隐有种以咲良为老师的架势。   他望着咲良的表情愈发敬佩。   然而,咲良接下来的行为又让他看不懂了。   在他的注视下,得知这件事之后,咲良立刻起身,毫不迟疑地拿起旁边的外套,拉开窗户,作势就要离开——   “等等!”   舍人吃惊道:“我刚刚是说,那个叫纲手的人已经回来找你了。”   言下之意,只要你稍微等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然而,在舍人微愣的注视下,咲良淡定地套上火影袍,平静道:   “我知道。”   “所以我要现在离开。”   舍人微愣,本能道:“你生气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有别的想法。”咲良的语气迅速变得正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舍人道:   “你刚刚看到了,纲手是在鸣人的影响下,才愿意帮助木叶的,这不能算是自愿对吧。”   舍人微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所以,现在我要去做的事,就是让她的行为转变成自愿。”   咲良说完这句话之后,不顾舍人立刻再度开始沉思起来的表情,动作轻巧地跨过窗户,轻盈地跃出,落地。   ……虽然比起自愿,更像是用事实,逼迫纲手不得不帮忙。   *   **   岩隐村   “这下就好了。”   气音响起,在一片紧张的注视下,蜥雨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风影袍上浅淡的灰尘,收回了手。   在他的面前,坐在…不,站在轮椅前的赤土低下头来,满脸惊异地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错愕地来回踱步。   在其他人同样无比惊讶的注视下,赤土抬眼,面带笑容:   “我的腿完全好了!”   “不是好了,是做了一副新的。”蜥雨更正道,但此时显然没人在意这点细节了。   岩忍们无比喜悦,特别是黑土等人。   迪达拉“哇哦”了一声,但下一刻被黑土立刻撞开,后者满脸欣喜道:   “真的吗?赤土师兄,你真的…没有任何不适了吗?”   赤土笑容憨厚,用力地点了点头。   站在他身侧的蜥雨平静地将手放回风影袍的口袋里,气音虽然微弱,但语气却并不迟疑:   “既然是我的作品,当然不会有不适。”   蜥雨的这句话落地,其他岩忍对视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赤土一一回应了亲朋好友们的恭喜和关心,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转过身来,表情庄重地盯着比自己矮上一些、相比之下无比瘦弱的蜥雨:   “非常感谢,风影阁下——”   “不用谢我。”蜥雨轻声答道,仍然没有抬头,像是真的并不在意赤土等岩忍的想法一般,用气声道:   “反倒是我,该和花岗道歉。”   “明明几个月前就答应了他,结果直到现在才得空。”   诶?   听到蜥雨的话,赤土身后的一众岩忍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但下一刻,明白了蜥雨话间的意味之后,他们面面相觑,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   原来……   实际上,虽然他们没有挂在嘴上,但对于赤土大人作为土影护卫,受伤后没有得到土影大人的任何关照的事,他们还是抱有一定的疑惑和不赞同的。   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误解都消失了。   “……不。”赤土低下头,声音缓慢而认真道:   “风影阁下能出手帮助在下,就已经足够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垂眸的神情略显落寞:   “该和土影大人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作为土影护卫,却始终失职,在最该出现在花岗大人身边的时候不见人影。   这是我的错。   ……   忽然,一只手放在赤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赤土微愣,下意识侧过头来,对上了黄土平静而认真的脸。   “我早就说过了,花岗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黄土的声音响起,赤土有些赧然。   赤土还记得这句话,但当时的自己把黄土的这番话背后的意思,等同了其他来安慰自己的岩忍们,只随便听了听。   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回复的来着?哦,好像是“没关系的,作为土影护卫,我最明白土影大人的难处”?   一向憨厚正直的赤土忽然感觉耳根有些发热。   真是太让人羞愧了。   站在一边,目睹了这一场对话的黑土眸光微闪,看了看表情仍然平静的父亲,以及满脸愧疚的赤土师兄,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怎么会产生,父亲大人是故意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的感觉呢?   算了。   收敛了不重要的猜测,黑土转过头来。   猛然间对上黑土视线的迪达拉面露不安,回忆起刚刚被揪着衣领的画面、以及过去无数次被黑土的体术“折磨”的记忆。   迪达拉微微挪了挪脚步,想要躲避……   然而下一刻,听到黑土的话之后,迪达拉的脸色却隐隐有些发黑。   因为黑土话语朝向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蜥雨。   “风影阁下,真的很感谢你在这种时候来帮助岩隐村渡过难关。”黑土认真地上前,微微躬身。   哦,原来不是要和我说话啊。迪达拉兴致缺缺地侧身,抱臂望着蜥雨。   在他的注视下,蜥雨仍然面不改色,声音依旧淡淡道:   “不,这也是花岗……”   “我明白。”黑土直起腰来,打断了蜥雨的话,直言道:   “但是花岗大人是土影,而您是砂隐村的影,只凭这一点,您就理应得到岩隐村的谢意。”   这一次,蜥雨没有反驳了。   但他也没有赞同,只是平静地垂眸,依旧拍了拍身上的风影袍,努力整平上面的褶皱——   注意到蜥雨的动作,黑土微微一愣,随后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   不过,她身后的父亲黄土上前一步,说出了她刚刚意识到的问题:   “抱歉,风影阁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您还是赶快回到砂隐村吧,毕竟这次幕后黑手是对着五大忍村而来的……”   蜥雨淡定地抬眼,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毫无高光,平静无比:   “不需要。”   “不过,我的确该回家了。”   他说的是“回家”。   “但在此之前,我要去木叶村接我的侄子。”蜥雨继续道。   从神情无比寡淡的蜥雨口中听到“侄子”这样富有生活气息的话时,在场的岩忍们都不由得愣了愣。   说起来……在目前的五大忍村的五影中,似乎只有蜥雨,还有存活于忍界的亲人了。   即使只有罗砂。   雾隐村的水潮和他们岩隐村的花岗大人出身孤儿院;木叶村的日向咲良的父母死在二战期间;云隐村的空…也是出身孤儿院。   嘶。   岩忍们对视了一眼,望着蜥雨的视线再次变得微妙了起来。   “五影中的孤儿数量过大”这种事,并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惊讶。   毕竟这是在忍界。   毕竟他们四个已经到达了眼下的地位。   但…能在这样竞争残酷的忍界里,让家人仍然安然无恙,蜥雨…果然不简单啊。   岩忍们面面相觑,望着蜥雨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内心发寒。   他们怎么感觉,比起幸运,这位风影阁下更像是“聪明”呢?   黄土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从自己的视角来看,他能明白蜥雨在想什么。   ……亦或者不是因为自己的视角,而是因为那晚花岗的歇斯底里,因为那晚自己才终于明白了花岗到底在渴求着什么。   【家人。】   这看似处于力量的最边缘,却能让花岗因为拥有蜥雨这个朋友,而不受控制地被影响到渴望到极致的事物。   真的很恐怖。   ……   在这样残忍的忍界里,即使是表面上看起来最不着调的花岗这个土影,实际上都把忍村看的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水影大概是因为其强势的性格亦然;   雷影虽然不明情况,即使只是因为不满于自己不是最强,但表现出来的也是对云隐村无比重视的责任感;   而火影……不提了。   所以。   黄土的表情无比平静,沉声道:“风影对砂隐村没有爱。”   突然从黄土大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来,周围的岩忍齐刷刷地惊愕移回了视线。   就连挑眉的迪达拉和认真的黑土也不例外。   在众人的视线中,黄土的声音继续道:   “比起承接风影自然带来的保护砂隐村的职责,五代风影显然更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黑土隐约明白了,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所以…五代风影,算是五影中最幸福的那个吗?”   幸福吗?   【通过水潮临走前赠予自己的史莱姆,蜥雨出现在木叶村内,将我爱罗从木叶带走。】   【自然地将其放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蜥雨无视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抬腿跨过水镜。】   在这个忍界,在成为了一村之影的情况下,获得幸福吗?   【回到砂隐村,被生气的罗砂一把拉过,推开我爱罗,用力抱住的蜥雨没有挣扎,任由罗砂抱怨指责,直到对方的怀抱越来越紧,才熟练地装可怜,让罗砂连忙松开了手。】   明明砂隐村在五代风影的领导下,眼看着就要从五大忍村的争端中隐隐退去了……   【回到家里,担心已久的手鞠和勘九郎一个箭步上前,将我爱罗顿时围住。后方的蜥雨和罗砂一前一后,面前是站在门口等待着的加瑠罗。】   这能算是幸福吗?   【已经完全和其他忍村不同,道路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傀儡的砂隐村,周围的沙漠下方沉睡着无数守护着的傀儡巨兽。】   这显然是幸福。   【在手鞠和勘九郎的推搡中,我爱罗走到母亲的面前,被母亲向来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脸颊,轻轻抱住。】   【一家人站在庭院里面带笑容。】   门口,蜥雨平静地垂眸,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大拇指上的伤痕。   当这一幕落到旁边的叶仓眼底时,原本面带笑容的她表情一滞。   她隐约觉得,这个画面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过。   【——蜥雨大人在思考一些很可怕、很沉重的事情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叶仓没有苏醒那段记忆,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抱臂旁观着这一家人。   在她的身侧,用力摩挲着伤疤的蜥雨动作一顿,微微抬起头,下巴轻轻昂起,双眼略微眯着盯着眼前的画面。   这——   必·须是幸福。   而我会守护着这样的“幸福”。   没有任何人能破坏。   站在最外围的蜥雨幽深的双眼仍然没有丝毫高光,始终紧紧抿着的嘴唇却轻轻扬起一抹微不足道的弧度。   没·有·人。 [337]第 337 章:二更   “把我爱罗体内的一尾人柱力……交出去?!”   听到蜥雨的话的一刹那,罗砂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不过,按照以往的他一定非要拒绝和呵斥蜥雨不同,此时的他或许是因为体内的傀儡零件日夜的影响的原因,并没有立刻否决,反而感到头疼一般皱起了眉头。   虽然傀儡零件不足以影响罗砂本身的思想,但也是因为它的缘故,罗砂每次想要去往风影大楼处理一些什么事情,就会因为每次靠近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困倦感,产生退避的心理。   因此,此时的罗砂本能地已经将风影的相关事宜,和一些曾经因为不放心而掌握在手里的权力,统统外放了出去。   所以此时的他比起不能接受,首先是因为不了解详情后产生的踯躅。   当然了,不代表现在的罗砂情绪就完全不激动。   “蜥雨,你要想好,这是不是木叶村联合岩隐村一起来哄骗砂隐村的圈套……”   “不会。”   在罗砂激烈的言辞刚刚吐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蜥雨发出的平缓的声音,让他的声音猛然间一滞。   “……”罗砂仍然站在沙发前,但此刻盯着身前蜥雨的视线,却有了些微妙的转变。   半晌后,他发出一阵无声的叹息声,在夜叉丸愕然的注视下,竟然一声不吭地坐了回来。   不过他在坐回来之后,还是相当果断道:   “不行。蜥雨…夜叉丸,你把会议的全程再给我讲一遍。”   听到罗砂的要求,夜叉丸有些无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蜥雨,在看到后者面不改色的神情时,只好将刚刚已经说过一遍的话复述一次。   只不过,罗砂比起刚刚只是眉头紧锁地听,这次经常会打断夜叉丸,并且要求对方讲得更加详细一点。   半晌后,夜叉丸再一次说完了。   只不过这次他的话音落地,周围陷入了沉默。   虽然是在家中,罗砂的书房里,但屋内的区域并不狭窄,容纳下罗砂、蜥雨、夜叉丸和叶仓四人时,丝毫不显得拥挤。   相比之下,富岳家中曾经那个即使不小也因为气氛显得阴冷的书房,就落了下风了。   蜥雨微微抬眼,看向对面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用什么理由继续说服自己的罗砂。   他那双漆黑的瞳仁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在罗砂神经有些紧张的抬眼注视中,再度开了口:   “哥哥…我去叫我爱罗过来吧。”   “等等!”   罗砂眉心一跳,想也没想,提高了声音制止蜥雨,有些烦躁道:   “这种时候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听到了罗砂的抱怨,蜥雨止住脚步,侧头自然且平缓道:   “因为这是在替我爱罗做决定。”   听了蜥雨的话,屋内各怀心思的几人顿时一愣。   片刻后,他们都缓过神来,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一点。   “当初成为一尾人柱力时,就没有经过我爱罗的允许。”蜥雨静静地站在门口,在屋内几人神情复杂下来的同时,语气慢吞吞但依旧没有任何插话的气口:   “所以,至少这一次,我想让我爱罗自己选择。”   “如果我爱罗拒绝了呢。”   诶?   当这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的一刹那,站在一旁无论是夜叉丸还是叶仓,此刻脸上都不受控制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抱臂的叶仓表情凝滞,她身侧的夜叉丸因为担忧而紧皱的眉头也本能松开,二人齐刷刷地惊愕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罗砂。   他们没想到罗砂会开口,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内容,一时间竟然都有些傻眼。   然而,在夜叉丸和叶仓发愣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蜥雨却没有惊讶,反而……   反而露出了笑容。   在那张成为风影之后,就很少露出曾经傀儡师时期表情的稚嫩脸庞上,蜥雨的娃娃脸上扬起了熟悉又陌生的腼腆笑容。   那笑容曾经被罗砂看作懦弱,被夜叉丸看作善良,被叶仓看作…无知。   然而此时,在数年后的今晚,屋内的三人在看到这平和温柔的笑脸时,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提起——   “那就,不结盟了。”   诶?   蜥雨的回答落地,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自然地转身推门而出。   “嘭”的一声,书房的门被关闭之后,只剩下身后不同程度的怔愣的三人。   死寂在屋内萦绕,半晌后,叶仓讷讷的声音响起:   “不结盟了的意思是?”   和夜叉丸一样,一起参与了那场五影会谈,叶仓深刻地明白,整个忍界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强敌。   更别提即使是政治才能不佳的她,也清楚地明白,眼下的忍界联盟是如何的千疮百孔、明争暗斗。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有想象过,在这样的关头,砂隐村这边主动戳破这层纸、退出这被木叶的五代火影架起来的联盟。   但蜥雨大人就这么说出来了。   就这么用“如果我爱罗不喜欢,那就不结盟了”的平常态度,说出来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叶仓转头,但在看到身边的夜叉丸和罗砂不同程度的复杂神情时,忍不住愣住了。   诶?   “唉,罗砂大人,和在下说的没什么区别。”夜叉丸的语气中带着叹息。   诶、诶?   罗砂咬牙,但还是冷着脸道:“哼,不试试怎么知道。”   叶仓茫然地望着两人。   她下意识道:“你们…早就知道风影大人会这么回答了?”   “不仅如此。”罗砂面色不善,似乎因为蜥雨刚刚那果决的回答,此刻心情无比复杂,抱臂冷声回答道:   “夜叉丸,告诉他,现在风影要去做什么。”   叶仓将茫然的表情投向了夜叉丸,却得到后者无奈的回应:   “风影大人…不会去找我爱罗的。”   “你忘了吗,在五影会谈结束的时候,风影大人就已经征求过我爱罗的意见了。”   也就是说……   叶仓眼角抽动了一下。   已经征求过我爱罗的意见、并且从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蜥雨无论其他人态度怎样,行动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   【既然小时候的我爱罗没得选,至少现在,要让他亲手来选择自己的未来。】   ……   那么既然蜥雨逃离了罗砂,也没有去找我爱罗,现在的他在哪里呢?   只身站在砂隐村的街道上,驻足于此的蜥雨微微抬头,那张总是隐藏于风影帽之下的脸,此刻被头顶的月光照亮。   “唰。”   忽然,一阵轻微的落地声,在蜥雨的身后响起。   “你出来了。”蜥雨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平时就让人能够听清的气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却显得过于清晰了。   不,与其说是清晰,倒不如说因为周围静谧的环境,让人终于意识到,这种看似弱气懦弱的气音中,正蕴含着无比镇定冷静的态度。   当落地的蝎缓缓起身,自岩隐村之后始终在跟踪着蜥雨的他,望向蜥雨的背影时,脑内产生的就是这样的念头。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没有看懂眼前的这个傀儡师。   在蝎看来,蜥雨既不是什么四代风影的弟弟,也不是五代风影,更不是千代婆婆最后的弟子——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傀儡师而已。   一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傀儡师。   “我不是五代火影哦。”   然而,在蝎表情一怔的注视下,他看到蜥雨自然地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自己,一开口就说出了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然而,片刻后,蝎忽然心神微动,眼神有些怪异地盯着蜥雨道:   “……你是想说,你对待叛忍的态度和火影不一样吗?”   看到蜥雨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的动作,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无语。   他扬起下巴,无视蜥雨的话,眯着眼睛道:   “不需要。”蝎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蜥雨。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孤零零站在街道中央,面面相觑的两个人,拥有着多到吓人的共同点。   都是天才傀儡师。   都是将自己或主动或被动地制作成了傀儡。   都是娃娃脸。   都…拥有一张不错的脸。   “够了。”   蝎脸色黑沉,看着自顾自地说着奇怪话语的蜥雨,咬牙切齿道。   “嗯?”蜥雨惊讶抬眼,慢吞吞道:“可是我没有说话。”   蝎猛地转头,怒视着站在二人身侧,那只机器人外表,正拿着扫把观察着两人的傀儡,气急败坏道:   “滚开!”   “好凶好凶……”   抱着扫把的傀儡催动着履带状的脚,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望着那诡异地拥有个人意识的傀儡,蝎的眉心跳动着,半晌后,他冷笑一声,侧头嗤笑望着蜥雨:   “这就是你的作品。”   “拥有这些怪异的属性,且没有任何价值的傀儡……”   当蝎鄙夷的话刚刚吐出来时,蜥雨轻缓的回答缓缓吐露而出:   “傀儡为什么要有价值。”   “……什么?”蝎愣住了。   长久以来,蝎一直看似毫不在意、实际上暗暗观察着蜥雨的一举一动。   在蜥雨这个五代风影不断壮大着砂隐村,让其默默成长起来的时候,蝎可以说是忍界最关注蜥雨的人。   他始终无法理解蜥雨的行动出发点,因为在他看来,优秀的傀儡师制作的傀儡,总会代表着他的个性和野望。   但蝎无法理解,蜥雨为什么要将这种不朽的艺术,投放在人类种种无用的个人情感之上,让艺术被情感腐蚀……   他到底是怎样的用意……   然而这一刻,月光下,蝎呆滞的目光落到蜥雨的脸上,却听到后者平静堪称冷漠地开口:   “傀儡就是傀儡。”   蜥雨望着瞳仁微缩,表情震动、身体颤抖起来的蝎,平静道:   “和人类相比,傀儡已经很差了。”   “我早就想过了,只有傀儡才不会说话,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沉静地抬眼,对着表情错愕、满脸僵硬的蝎,缓缓露出一个温和但坚定强势的笑容来:   “为人类创造价值,就是傀儡——”   “唯一的价值。”   蝎的瞳仁不断地震颤着,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颤音:“傀儡可是不朽的……”   “那就不停地为人类创造价值吧。”蜥雨垂下眼眸,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蝎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多此一举地给傀儡伪装人类一样的情感变化。”   “就是这样。”蜥雨平静地抬眼,冷静的语气明明没有改变,却仿佛彻头彻尾地变成了凉薄:   “只是为了取悦人类而存在。”   “它们没有生命,但却能给拥有生命的人带来快乐。”   蝎的声音带着颤音:“只是这样?你个蠢货,这样下去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是别人要考虑的事。”   再一次打断了蝎的话,蜥雨像是耗光了耐心一般,平静地抬手,带着伤疤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噼咔。”   刚刚还生动地站在二人身边,自然地吐槽着的傀儡,冒着幽蓝色光芒的双眼忽然熄灭了。   “就算傀儡占领了这个忍界,那也是我死后会发生的事情了。”   “就算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   蜥雨忽然抬眼,他挑眉看向彻底僵硬住,用看怪物一样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蝎,展颜一笑:   “让你觉得最伟大不过的傀儡占据这个世界,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蝎师兄。” [338]第 338 章:土影的拜托方式   好像被吓到了。   望着沉默不语、只是用幽深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蝎,蜥雨面不改色,继续向前走着。   在自己故意发出那样的“暴言”之后,蝎就始终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一言不发地跟着。   看样子是在考虑开口的方式,或者说该说些什么。   蜥雨淡定地垂眸。   看样子,自己在蝎的眼中,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自己过去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种种怪异行为,也成为了“为了自己的快乐所以可以为后辈埋下无数炸弹”的自私者。   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   不过最终目的达成了就好了。   淡定地移开了视线,蜥雨继续脚步平缓地向前。   虽然蜥雨始终心不在焉,但方向始终没有偏离。   这条路蜥雨已经无比熟悉了,甚至熟悉到就算闭着眼睛走,也能走对。   因此,当始终跟在蜥雨身后的蝎终于下定决心,对他咬牙开口时:   “你这根本不是……”   “——啊,我们到了。”   到了?   蝎微愣。   被蜥雨那番话冲击到的他下意识抬头,入目的就是一处无比熟悉的地界。   说是熟悉其实也有失偏颇。   毕竟眼前的环境,除了那些山势地形之外,已经和记忆中的荒凉场景没有半分相似。   “……”行走在被修建得整齐繁荣的道路上,环视四周,第一次正眼看着这处自己长大的附近的变化,蝎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不过,无论怎样的惊讶和感慨,在听到了蜥雨刚刚那番让人震撼的话之后,但凡是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对眼前繁荣的砂隐村抱有复杂的情绪。   毕竟,眼前的繁荣,可能是未来忍界毁灭的预兆。   就连蝎这个“恐怖分子”,此刻都忍不住思考起来:   只为了眼下这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人的幸福生活,就让忍界葬送在可能产生自我意识并反抗的傀儡手上的话,真的值得吗?   ……不,那种事情与我无关吧。   蝎的眉头紧锁,像是终于厌恶了思考这样的事一般,抬起头来,冷声道:   “你带我来这里要做什么。”   蝎不是傻子,他一眼看得出,蜥雨是在故意引导自己前往这里。   “诶?”蜥雨微微侧头,惊讶地望着蝎,在后者脸色微微发黑的注视中,疑惑道:   “你都不知道我带你来做什么,就一直跟着吗?”   ……啧。   即使有黑夜的遮掩,蝎仍然忍不住黑了脸。   他原本以为,除了晓组织…不,现在已经没有晓组织了。   除了岩隐村的迪达拉那个蠢货,已经没人能让自己这么火大了。   强忍着怒意,蝎因为蜥雨刚刚的那番话,彻底升起了一探究竟的想法,耐着性子道:   “五代风影,你究竟想怎么样。”   蜥雨这次没有回答他,而是走了两步,忽然停留在一个木屋面前。   蝎眉头紧锁,冷然道:“你带我回你曾经的住处干什么。”   “诶?蝎师兄知道我的住处吗。”蜥雨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转过头来追问道。   蝎没有回答,蜥雨也没有追问,只是自顾自地抬手——   在蝎惊愕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门。   “……是你吧小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屋内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带着习以为常的平静。   声音在门被从里侧拉开的那一刻,顿时安静了下来。   “……”   屋内,千代婆婆苍老的双眼陡然间睁大。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外、望着门外那个和自己对视的一瞬间,顿时就要逃离的红发身影。   “……”   “蝎?”   *   “所以,风影大人只是去做了这些?”   听完了蜥雨的叙述,夜叉丸表情有些微妙,他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的大门,有些好奇道:   “蝎居然留下了吗?”   蜥雨没有说自己用言语“恐吓”蝎的那段话,只是说自己感知到蝎在暗处,就引导对方去了千代婆婆的住处。   因此,听到夜叉丸的疑问之后,蜥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温和地抬眼,面带笑容、双眼仍然平静地望着他,回答道:   “嗯。”   “……”原本是打算询问缘由的夜叉丸,口中的话被蜥雨的这个回应堵住。   聪明的他反应了过来,立刻不再追问,而是低声向蜥雨汇报了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听到罗砂在自己走后,叫我爱罗去了书房单独谈话的事,蜥雨面不改色。   “……最后,我爱罗走出房间的时候,眼神似乎有些恍然。”夜叉丸说完,看向蜥雨道:   “您要不要去看一看我爱罗?”   看样子,夜叉丸相当了解罗砂强大的对话能力呢。   蜥雨内心低语,面上面不改色,淡定摇了摇头:   “不用了。”   “夜叉丸。”蜥雨侧头,望着夜叉丸仍然紧锁着的眉头,忽然话锋一转:   “你接连几天没有休息了吧。”   “诶、啊。”突然被关心这件事的夜叉丸微愣,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温柔的笑容酷似加瑠罗:   “没关系的,风影大人。”   蜥雨眼巴巴地望着夜叉丸。   夜叉丸原本还想要说这是自己分内之事的话哽住,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   “……蜥雨大人。”   “这是底线。”望着蜥雨还要继续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自己的样子,夜叉丸立刻抬手,义正言辞道:   “让我在不处于正式场合的情况下,叫您的本名,就已经相当失礼了。”   话音落地,看着瞬间收敛了目光,仿佛明白没办法继续争取了就放弃了的蜥雨,夜叉丸脸上的无奈更盛。   但他知道,蜥雨会这样做,只是源于他渴望时时刻刻享受家人在身边的感受。   夜叉丸敢笃定,如果罗砂大人一开始就能像现在这样看开一点,恐怕现在的蜥雨一定会像对待自己一样,让对方成为风影副手,与其寸步不离。   说是依赖家人吗?其实也不对。   望着蜥雨心满意足地离开,朝着房间走去的脚步,站在门口的夜叉丸双手抱臂,微微挑眉。   应该说是……   “夜叉丸舅舅。”   忽然,一阵低声的呼唤声,骤然间中止了夜叉丸的思绪。   他表情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低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在中忍考试之后,已经被蜥雨任命为中忍的我爱罗站在他身后,神情有些犹豫。   夜叉丸立刻本能地将脑内的思绪挥出,温柔地想要蹲…不,我爱罗已经长高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夜叉丸将蹲姿转变成了微微弯腰的动作,表情温柔地盯着踌躇的我爱罗,轻声道:   “有什么事吗,我爱罗。”   他没有提自己刚刚站在暗处,看着我爱罗被罗砂叫进去谈话的事。   我爱罗的表情有些忧郁,低声道:“舅舅,刚刚父亲大人说,蜥雨叔叔是因为我才和其他四大忍村同盟的……”   “?!”夜叉丸眉心陡然一跳。   他想要收回刚刚产生的,“罗砂大人比过去收敛许多”的念头。   果然还是老样子吗!   夜叉丸连忙抬手,放在我爱罗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地认真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罗,蜥雨大人是进行过多方面的考量的。”   “罗砂大人难道是说……”夜叉丸眼角微微抽动着,尽量语气平稳道:“他难道说,蜥雨大人是为了让你摆脱一尾的侵扰,才答应结盟的吗。”   我爱罗顿了顿,随后轻轻摇头。   他在夜叉丸无奈的表情一泄,吃惊的注视下,轻声道:   “这是…我个人产生的想法。”   “抱歉。”我爱罗忍不住有些羞耻地低下头,“虽然听上去过于自以为是了,但在那天的会议上,我总觉得…蜥雨叔叔的兴致并不高。”   听到这番话,夜叉丸忍不住抿了抿唇。   的确如此啊。   他内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呢,我爱罗,对于蜥雨大人来说,答应结盟与否的确并不重要。   所谓的敌人并不是最重要的,蜥雨大人当初在会议上会不表态,甚至做出让大家喝茶冷静的行为,完全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么做了。   的确有让蜥雨做出这样决定的人,但绝不是你我啊。   夜叉丸轻轻揉了揉我爱罗的头,低声道:   “我爱罗只需要知道,这份责任不是你该背负的,就足够了。”   我爱罗愣愣的低头,茫然但听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到,直起腰来的夜叉丸叔叔,原本温和无比的表情,此刻破天荒地冷漠了起来。   ——蜥雨大人不只是依赖家人,他只是对自己在意的人太温柔,也对自己不在意的人太冷淡了。   从家人和朋友的视角来看,蜥雨的脾气好到令人发指;   但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蜥雨大人……   完全是个自私自利、冷漠至极的疯子。   那和木叶的五代目火影护短的行为不同,日向咲良是以木叶村为中心,而蜥雨大人是以他自己为中心。   因为这样的差距,让人能清晰看到日向咲良的性格特点,却很难察觉到蜥雨大人的。   或许直到现在,蜥雨大人给忍界带来的印象仍然是——   好脾气的面团。   唉。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蜥雨自然而然答应结盟,并且努力促成结盟的“罪魁祸首”,夜叉丸咬牙切齿。   脑内的黑发妹妹头比着耶。   ——希望那家伙,别让蜥雨大人失望吧。   *   “阿秋!”   发出了一个相当不典型的喷嚏声,坐在木叶村一家拉面的面馆里,花岗揉了揉鼻子。   一抬头,对面的几个少年后仰着、对自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喂!”花岗不爽地睁大了眼睛,用比他们还要矮小许多的身高,仰头怒视着他们:   “花岗大人打喷嚏的时候有好好捂着嘴的!”   “倒不如说,你们刚刚在心里骂我,才是让花岗大人打喷嚏的罪魁祸首吧!”   对面的天天睁大了眼睛,旁边的宁次冷淡抬眼,毫不犹豫地戳中了花岗的心思:   “别费力气了,没人会替你付钱。”   “嘁。”   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抱臂的花岗瘪了瘪嘴:   “木叶都是小气鬼。”   “哦?四代土影想这句话落入火影大人的耳中吗?”   卡卡西悠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等天天等人反应过来,眼前刚刚还抱臂而坐的身影立刻变成了一道残影——!   眼前一晃,在三人瞠目结舌的视线中,刚刚还趾高气昂地和他们对话的四代目土影,此刻双手合十,满脸惊恐地对着身后的卡卡西大人拜托道:   “你要杀了我吗?!”   哦,说的话不像是在拜托的样子呢。 [339]第 339 章:二更   卡卡西到场后,原本还被花岗压制着的几个学生立刻被解救出来。   得知花岗居然忽悠小李给自己付饭钱,卡卡西眼角一抽,无语地盯着他道:   “明明是四代目土影,结果却做这种事吗。”   卡卡西双手抱臂,面罩下吐出刻薄的话来:   “还是说这是岩忍们的常态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花岗堂堂四代目土影竟然完全不吃压力。   听了卡卡西的话之后,花岗笑嘻嘻地侧过头来,在天天等人怪异的注视下,满脸骄傲地举手道:   “卡卡西老师,是我一个人的特长哦——”   卡卡西露出了死鱼眼:   “别这么称呼我,好恶心。”   “诶——”   “卡卡西老师!!”   花岗刚刚拉长音,作出一副装可怜的样子,一阵熟悉的音色和大喊声,立刻让冷着脸的卡卡西眉心一跳。   鸣人?   于是,刚刚才嘲讽过花岗的卡卡西转头,头疼无比地望着那边跑过来的鸣人……等等。   瞥见鸣人身后不只是佐助和小樱,还有纲手大人的时候,卡卡西微微变色。   他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花岗的方向,似乎在思考是否要避开这位土影阁下。   虽然已经是同盟的关系了,但包括卡卡西在内的木叶上忍们,还是自然地默认土影心怀鬼胎。   毕竟当初岩隐村事变中的大筒木一族的事,还没有一个彻底的定论。   即使最近鹿久开始解释五影会谈的结果,大家仍然心思各异。   但不约而同的是,对花岗抱有警惕和敌意。   因此,卡卡西只是稍加思索,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对身后的花岗眯着眼睛道:   “土影阁下,您不在为您准备的住处待着,在木叶村内四处游荡,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吗。”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   然而,在卡卡西眉头微皱的注视下,花岗厚着脸皮道:   “不怕。”   “反正在木叶村,我呼吸都是错的。”   卡卡西脸色一冷,与此同时,他背后传来了让他无奈的声音:   “卡卡西老师……诶。”   鸣人侧过头来,视线绕过卡卡西,满脸惊奇地盯着花岗:   “你、你不是四代目土影吗?”   花岗双手叉腰,即使是在场个子最矮的,依旧昂首挺胸道:   “没错!看来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鸣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没有回答,身后就传来了佐助阴冷的声音:   “五影中最无耻的存在,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只会在暗处偷袭,从来不敢光明正大战斗的小人,忍界无人不知。”   虽然佐助只是长着聪明的脸的笨蛋,但这一长串话却让周围的所有人暗暗点了点头。   精辟。   被如此评价、几乎等同于指着鼻子骂的花岗丝毫不恼,甚至面带笑容,只是放下了叉着腰的双手,含笑道:   “哎呀,原来是你呀。”   “上次我们见过面的,只不过那时你趴在地上,所以你可能不记得我的脸了。”   “宇智波鼬的弟弟。”   佐助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糟了,比起花岗的高攻高防,佐助完全不是对手啊!   其他人面色一紧,但没想到,这只是花岗的一个平A普攻——   “听说鼬君已经回归木叶村了?只不过最近在木叶内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呢,看来又回到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花岗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在佐助额头出现井字号的反应中,“恍然”道:   “木叶之根!”   终于想起来的花岗惊呼之后,笑眯眯地放下了手,迎着面前所有人冷然的注视,含笑抱臂道:   “……只不过,是已经腐烂了的根噢?”   啧!   其他人无比不爽,小樱有些担忧地看向了佐助。   此时的佐助眼神阴沉,表情却是隐隐有些出神。   作为队友的小樱知道,在火影大楼传出鼬君和那天出现的止水一起,在火影大人的担保下回归木叶村,并且公开了晓组织的卧底身份后,佐助就始终心神不宁。   这样状态的佐助,即使小樱不询问也明白……恐怕鼬君并没有回到宇智波,或者说没有来见他。   就在这时,作为老师的卡卡西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花岗却悠悠道:   “哎呀,难道又要拿火影压我吗,我还确实没办法呢——”   然而,就当众人表情不快地盯着耀武扬威的花岗的时候,忽然,一阵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的面馆内传来:   “真是可笑。”   诶?   这道男声无比平静,甚至于有些平直到近似于冷淡。   对于鸣人几人来说十分陌生,但却让这边的宁次三人表情一滞。   宁次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内心忽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微妙感,而就在这时,属于凯老师的熟悉的大喊声,无比强势地冲进每个人的耳膜中:   “哟!卡卡西——!”   卡卡西愣住了,下意识抬头,却在面馆的最里侧,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绿油油的西瓜头。   站在门口的卡卡西双手抱臂,望着朝自己咧开嘴、露出闪亮笑容的凯,面罩外的双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凯在这里?为什么我刚刚会没有注意到呢。   “阿凯老师!”小李的眼睛倏地亮了,兴奋地抬手回应。   站在小李身侧,天天下意识地侧头躲闪对方挥手的动作,和身边的宁次一起,将视线首先投向了凯老师身侧、刚刚一开始开口说话的那道身影:   视野里,表情平静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外侧,面前的桌上是一份吃了大半的拉面。   男人外表平平,中忍打扮,长相没有什么注意点,普普通通的脸上带着细密的浅褐色雀斑,使得那张因为过于平直冷淡的脸顿时生动鲜活了起来。   站在佐助身侧、原本打算伸手去阻拦他的小樱愣住了。   她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中忍前辈,刚刚张了张嘴,就看到那边的凯班的三人组,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熟悉的神情。   咦、所以…这是阿凯前辈的朋友吗?   刚刚那句“真是可笑”的评价,也是他说的吗?   小樱眨了眨眼,本能地将视线投向了卡卡西老师和土影花岗……诶?   入目的画面,让小樱惊疑地睁大了眼睛:   刚刚还耀武扬威着的花岗忽然变了色,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狐疑的样子;   卡卡西满脸思考,几秒钟后神情一松。   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的一举一动中,都能透露出放松的态度来。   “……”雀斑青年中忍抬头,无视站在花岗身后,仍然维持着因其刚刚的话而眉头紧锁的佐助探寻的视线,只是静静地抬手,将手里的筷子放下。   片刻后,他没有转头,而是平静地对着身前坐着的少年道:   “你继续吃。”   握着筷子的舍人一动不动,有些迟疑。   但到底还是担心四代土影会不会发难,舍人忍不住抬头,和对面嗓门很大的木叶忍者对视一眼……当然,是闭着眼睛的。   凯仿佛感应到了盲眼少年的视线,他站起身来,叉腰站在使用了变身术的咲良身后,笑容灿烂道:   “土影阁下如果想要吃拉面的话,不用客气,尽管吃哦!”   他反手指向自己,露出一排标准的白牙:   “我请客!”   听到凯的话,天天有些绝倒。   阿凯老师啊,四代土影这家伙,分明不是在意这点拉面钱,而是单纯在木叶找茬……   花岗:“哦,谢谢。”   什么?!   天天上一秒还死鱼眼的神情骤变,和身侧的其他中忍们一起,猛地将震惊的视线投向了花岗。   视野里,一直表现得相当气人的花岗,此刻摸了摸鼻子,脸上仍然是刚刚那抹略显微妙的神情。   与其说是微妙,当然了,更像是所谓的无奈和安分。   不是发自内心的顺从,只是像没有其他办法了,才妥协下来的样子。   阿凯老师有这么大的能力吗?鸣人表情茫然,下意识地看向了仍然带着灿烂笑容的凯。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始终平静地盯着面碗,表情平静地有些冷淡的雀斑中忍,忽然开口道:   “不用了,我请。”   说完,他彻底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没再看那吃了大半的面碗,表情冷然地侧头看向了花岗的方向:   “你吃多少碗,我就付多少钱。”   花岗眼部的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   气氛…好像有点变了?   鸣人张了张嘴,开口之前,身边的小樱拉了他一把,他下意识地闭了嘴,顺着小樱指示的动作,看向了佐助的方向。   在他的注视下,此时的佐助表情微妙,似乎有些怪异……但到底是没有刚刚那副黑沉阴郁的状态了。   二人不同程度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面前的雀斑中忍和四代土影接下来的对话,让几个刚升为中忍的少年少女刚刚放下来的心,再一次猛地提起——   “不、不用了。”花岗表情僵硬了不到半秒钟,就无比丝滑地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花岗两眼弯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为人,恐怕会误以为对方真的单纯开朗。   然而,不等了解他本性的少年们露出急切的神情、出言提醒,雀前辈就仍然维持着那副冷着脸的样子,面无表情道:   “需要。”   “坐。”   周围的而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花岗脸上的笑容再度僵住,动作踯躅地挪动着脚步。   他一言不发地落座在位置上,站在他身侧的雀面无表情地抬手,对着后厨的方向道:   “请来二十碗拉面。”   “?!”   花岗腾地一下起身,弹起来的身体却被雀头也不回地按回椅子上。   后者淡淡道:   “不够没关系,吃完继续加。” [340]第 340 章:带土还活着   最终,望着面目“狰狞”的花岗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着…桌上的八个空碗,一把推开了站在他身侧的雀,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无言地走去。   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这一次雀没有叫住花岗——即使刚刚才在花岗吃到第三碗就不想吃了的时候、冷眼盯着他。   花岗离开了。   他得到了免费的午餐,被挑衅激怒了的佐助等人出了气,拉面店老板……   见客人走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好心道:   “雀大人,剩下的十二碗还要做吗?”   “嗯。”雀转过头来,平静地望着惊讶睁眼的鸣人等人,语气仍然波澜不惊:   “吃碗面再走吧。”   ……   片刻后,走出拉面店,望着里面欢快交谈着的鸣人等人吃着拉面的样子,卡卡西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电线杆上:   “火影大人。”   他对着身边的雀斑脸青年如此呼唤道:   “您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还和凯一起……能让凯这家伙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您还真是厉害。”   卡卡西的声音落地,站在他后方的纲手原本好奇看向雀斑脸青年的表情一顿,随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居然?   纲手没想到,日向咲良的变身术竟然精通到这种程度…是改良过后的吗?   要不然自己不会在那时发现不了。   的确使用了转生眼的能力,借用大筒木的查克拉进行了伪装,此时的咲良转过身来。   他虽然表情仍然是雀的冷淡模样,但就是微妙地产生了变化,褐色的双眼也一下子缓和了起来:   “说来也巧,正好我肚子饿了,紧接着就在路上看到花岗…然后就目睹了他找宁次他们麻烦的全过程。”   “原来如此。”卡卡西微微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看向旁边打着饱嗝儿的凯,吐槽道:   “你这家伙明明是老师,结果就只是在旁边看着吗?”   “诶、哦。”凯挑了挑眉,随后挠头道:   “我是要出现来着…但是火影大人对我抬了抬手,我看火影大人吃的也香,就没有打扰……”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打断了凯的话,却太迟了。   在卡卡西变成死鱼眼、纲手也由惊异变得无语起来的注视下,咲良欲盖弥彰地侧过头去,用手摸了摸鼻子。   怪不得刚刚开口打断的时机那么极限…而且碗里的面只剩下一点点了……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下定决心镇压花岗,那时的咲良是不是还不打算轻易放下筷子啊?   发现了盲点的卡卡西无奈又好笑,抬手扶额,悠悠道:   “真是木叶第一爱拉面的忍者。”   “多谢夸奖。”被戳穿了心思,咲良也不再遮掩,而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心情回答。   “……”望着这和谐的对话,站在一旁的纲手眯着眼睛,眉毛抖动了一下,虽然脸上仍然是嫌弃的神情,嘴角却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都不记得,这样的对话,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了。   然而,纲手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笑容,就被不约而同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眼前三人,弄得脸色陡然一沉。   即使已经因为和鸣人的相遇改变了主意,但纲手仍然板着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刚刚的四代土影,好像很惧怕你啊。”   她直接说中了问题的关键,旁边的卡卡西眸光不由得一闪。   事实上,他也在好奇这件事。   虽然咲良和花岗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就相遇了,但那时二人的身份悬殊、实力悬殊、地位也无比悬殊。   时隔多年的今天,一切似乎都变了。   卡卡西忍不住敛眸,眼底染上了复杂的情绪。   “惧怕?纲手大人太看得起我了。”咲良的语气舒缓了几分,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被纲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你能不能把脸换回去再说话。”   纲手的脸上带着不自然。   只是此时此刻,这份自我和任性,其实也是纲手的伪装。   她想看看咲良解除伪装的那一刻,搞清楚自己没有发现其变身术的原因。   “……好。”听到了纲手的话,咲良在前者内心有些紧张的反应中,稍稍一顿,不过最后还是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下一刻,在纲手故作松弛的抬眼注视中,咲良抬手,手掌轻轻拂过面门——   手掌落下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查克拉波动骤然间升起,一阵冲击感顿时朝着纲手的面门而来!   ……不、不是错觉!   当纲手鬓角的头发都被迎面而来的查克拉冲击而起的时候,她故作冷静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错愕的神情。   几秒钟后,波动倏然间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荡然无存。   “这下子可以了吗,纲手大人。”明明已经做了数年的火影、而且毫无疑问是目前木叶村的精神支柱的日向咲良,无比好脾气地含笑询问道。   然而,话音落地的几秒钟内,周围的安静让卡卡西和凯也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视线。   “……”   纲手鬓角被激起的头发重新落下来,露出了下方那张凝滞感慨的脸。   此时的纲手满脸复杂地盯着日向咲良。   “你…也懂得封印查克拉的术式吗?”她反手放在自己的腰间,额头上储存着海量查克拉的阴封印轻轻闪烁了一下。   “诶?”咲良表情一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样的反应?   纲手眉毛微挑,忽然话锋一转:   “算了,不重要。”   她聪明地中止了这个话题,昂了昂下巴,望着对面的日向咲良,开口说了一句话。   说完后,她直接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从刚才就站在不远处等待的静音的方向走去。   ……   原地的卡卡西面露疑惑,旁边的凯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什么波动。   站在中央的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脑内回荡着纲手临行前的那句话:   【“我回千手族地了,有事的话,去那里找我。”】   没有…离开木叶村?卡卡西惊讶无比。   在他看来,纲手的出现不但搅乱了那天的会议,也无比明显地表明她不可能回归木叶的意向。   可才过了半天,这个想法就改变了吗?   带着满心的疑惑,卡卡西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咲良。   然而,当他看向咲良的一瞬间,目光对上他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的面庞、以及那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时,卡卡西内心刚刚升起的疑惑瞬间消散。   原来是咲良做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纲手大人前后的态度差别会如此之大,也就不奇怪了。   这次咲良真的没打算让卡卡西产生这样的误会,他是真心地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没有插手、或者说来不及插手的事件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自己要多谢鸣人才行了。   定了定心神之后,咲良转过身来,一眼对上的就是卡卡西敬佩的目光。   “……凯。”   咲良明明眼神和卡卡西对视着,嘴里却是呼唤着身边的凯:   “拜托你去面馆里照顾一下大家,告诉他们,处理一下土影离开后大家的心情…特别是佐助的。”   “噢!”凯答应的十分爽快,也不在乎卡卡西对自己投过来的狐疑担忧的目光,自信道:   “交给我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面馆的方向小跑离去。   凯看似粗枝大叶,实际上无比细心。   至少就现在而言,他知道自己的首要目标不是“安慰佐助走出心结”这个困难的事,而是尽快离开。   给即将与卡卡西交谈的火影大人,留足空间。   “火影大人。”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卡卡西望着凯的背影,收起了忧心忡忡的视线,转过身来的时候,望着咲良的目光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想要半跪行礼,却被咲良抬手制止。   卡卡西疑惑抬眼。   在他看来,咲良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单独谈话,一定是要告诉自己有关五影会谈之后的事、以及发号施令吧?   正是因为这个才表现得无比严肃的卡卡西缓缓站直。   在他愈发变得不解的注视下,他看到面前的咲良微微垂眸,那张总是温和看着他们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几分踯躅。   能让咲良也露出这样表情的事?   卡卡西那双总是在学生面前无神的死鱼眼,此刻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然而。   “卡卡西,你…你今天有和水门见过面吗?”咲良迟疑地抬头,声音仍然有些犹豫。   诶?只是这种事吗?   卡卡西的脸上划过一抹意外,但还是首先轻声回答道:“啊…并没有。”   他没有追问,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咲良的下文。   不出他的所料,在得到自己的回答之后,咲良的神情并没有改变,甚至因此变得更加犹豫了——   卡卡西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催促,直到,他看到咲良移回了偏移的目光,神情有些动摇地和自己对视: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我觉得比起和水门说这件事,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好。”   这么严重吗?   卡卡西不由得正色起来,那双总是懒洋洋的双眼也收敛了,身体微微打直。   直到。   “——你还记得,带土吗。”   咲良微微抬眼,那双澄澈的天蓝色双眼倒映出忧心的神情,压低了声音,那张总是能让卡卡西心软下来的脸,随着他吐出来的话,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   “带土,还活着。”   …   ……   满脸呆滞的卡卡西张了张嘴:   “诶?” [341]第 341 章:二更   突如其来的炸弹,显然将卡卡西雷得外焦里嫩。   “卡卡西、卡卡西?”   “卡卡西你没事吧?”   “都怪我……卡卡西!”   当最后一句抬高了的呼喊声响起时,表情怔愣、耳朵里满是杂音的卡卡西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回神,表情却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人。   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卡卡西的注视中,面前的咲良微微前倾,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甚至还带着浓浓的自责——   在看到这抹自责的那一刻,卡卡西干涩的嘴微微张开。   即使脑内闪过千百种复杂且混乱的念头,但在这一刹那,卡卡西张开嘴的同时,嘴里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关咲良的事。”   说完这句话,卡卡西神情恍惚的微微低头,没有看到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微微一怔的咲良,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身后的电线杆上。   深吸了一口气,卡卡西嗓子发紧:   “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咲良直起身来,望着明明已经手脚发麻、无力地靠在身后电线杆上了,却仍然故作镇定的卡卡西,神情略微变幻了一下。   他放下了刚刚故作关心抬起的手,安静地盯着卡卡西低垂着的发顶。   仗着检测到周围没人在盯着自己,咲良自顾自地收敛了脸上的全部神情。   ……明明都快晕倒了吧,卡卡西。   望着显然预感到了什么、面如土色的卡卡西,咲良微微挑眉。   哎。   “卡卡西,别担心。”   卡卡西老师,还轮不到你反过来安慰我啊。   凑上前去的咲良眼神再度变得温和,抬起的手精准地扶住了眼前发黑、实际上摇摇欲坠的卡卡西的发力点,让后者不由自主地将力量压到了咲良的身上。   “?!”卡卡西一惊,下意识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在侧头的那一刻,对上了咲良澄澈的蓝色双眼。   沉默着,卡卡西缓缓泄了力,双眼有些痛苦地闭上,干涩沙哑的嗓子终于不再隐藏,而是露出了真实的情感:   “火影大人…咲良……带土他,他果然是——”   “好了、好了,别难过,卡卡西。”咲良轻轻拍着卡卡西的背,在后者微微一僵的反应中,轻声道:   “带土并没有做什么,你放心吧。”   或者说,我没有让他做什么。   安心吧。   当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咲良感受到卡卡西的身体微微用力,原本痛苦闭上的双眼倏然间睁开,错愕无比地投向了自己。   咲良安静地盯着震惊的卡卡西,在后者张了张嘴的反应中,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吧。”   他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加重了几分,眸光澄澈地望着卡卡西,仿佛带着某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请相信我,卡卡西。”   望着眼前的咲良,卡卡西微微后撤。   原本因为极度震惊和不好的预感而脱力的身体,在几分钟过后得以缓和,也缓缓站直了身体。   望着期盼但难掩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咲良,卡卡西沉默着,喉间缓缓挤出一股叹息的声音来。   他哪里是不相信咲良。   他是担心……   算了。   用力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双眼时,卡卡西望着面前的咲良,在后者有些紧张的注视下,眼底的凝重散去了几分:   “……嗯。”   迎着咲良重新泛起光芒的注视,卡卡西轻声道:   “我…当然相信咲良。”   “啊。”咲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不敢置信这么简单一般,喃喃道:“太好了……”   “既然这样的话。”他转过头来,望着卡卡西陡然间变得无比严肃的眼神,轻声道:   “那么就暂且由我,对卡卡西解释一下吧。”   ……   “唰。”   忽然,一道身影突然降落在咲良的身后。   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却让卡卡西猛地抬眼,满脸警觉地本能拉了一把眼前的咲良——   “还是让我来说吧。”   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兜帽下传出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   当这声音出现的一刹那,咲良身前的卡卡西僵住了。   奇妙的是,明明卡卡西并没有听过成年后的带土的声音,可在这一刻,他就是知道,那个人——   就是宇智波带土。   ……   这还真是没想到。   咲良双手抱臂,看着那边离开的二人的背影,身后一道身穿白色和服的少年缓缓靠近,少年双眼闭着:   “咲良在感到惊讶吗。”   “惊讶?不。”   听到舍人的问题,咲良发散的意识略微回笼,眼底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感慨。   “但咲良没想到,这次依旧不用自己出手吧。”身后的少年轻声道。   此时的舍人双手交叉放在和服的袖子里,似乎是因为刚刚和朋友…和木叶的中忍们吃完了一场热闹的拉面的原因,舍人素来冷静的身上带着热气腾腾的感觉。   就像是睡足了觉的小猫一般,贴近了身前的长辈,低声道:   “漩涡鸣人帮咲良解决了千手纲手的事,刚刚和他们交谈的时候,我已经试探出来了。”   咲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舍人的声音继续道:   “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事情也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咲良原本准备的说辞也不用……”   “这很奇怪,不是吗。”咲良终于开口了。   不再是过去总是在舍人面前搪塞过去的举动,此时的咲良双手抱臂,在舍人惊讶侧头的注视下,眉毛终于微微皱起,露出了失态脱离掌控时才会有的疑惑神情。   “咲良……”舍人轻轻呼唤着,望着咲良抬腿离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看来他的想法和他刚刚说的一样,真的单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不用继续手把手地教这些木叶忍者,舍人认为咲良会感到轻松。   但是…看咲良此时的背影,舍人却感觉自己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感情。   就像是什么即将结束的怅然和叹息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咲良没有追上那边单独谈话的两人,而是径直前往火影大楼,就已经表现出他并不抗拒的心情。   又或者,咲良正在为这种微妙的转变,惘然的同时,感到一股由衷的舒心。   不是“居然要结束了”的惊愕不甘。   而是“果然要结束了”的纯粹感慨。   站在后方,双眼闭着,凝望着咲良的背影,此时的舍人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回想起自己在月亮上,从开始注意到咲良直到下来见他的几年、以及那甚至连自己都没有看见的数十年里……咲良的一路,走过来果然很不容易。   而到了现在,这一切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吗。   舍人缓缓转头,遥望着月亮的方向,脸上沉静的表情却是缓缓变得坚韧冷然了起来。   大筒木……   是时候,准备做最后的了断了。   *   “可恶。”   听完了面前白绝的汇报,黑绝面露恼火,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五影会谈的真实情报什么都没有拿到。   除了那段诡异的“雷影挑衅、水影劝架、风影喝茶”的戏码之外,竟然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虽然上述的经过很符合眼下五大忍村各自的立场,但黑绝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在五影会谈之后,五大忍村不约而同偃旗息鼓,除了一个“五村联盟”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   沉默越久,黑绝越不安,所以现在真正让他感到恼火和愤怒的是另一件事:   “真的完全联系不到花岗吗?!”   他猛地转头,在旁边的药师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的同时,对着面前的白绝厉喝道。   地面上的白绝打了个冷颤,苦哈哈道:   “这…这几天土影不是没有找机会和我们联络,但每次都会被木叶忍者打断。”   “第一次,花岗准备在面馆假意和木叶忍者起冲突,离开木叶村,但被旗木卡卡西等人干扰了;”   “第二次,花岗在前往无人的角落之前,突然偶遇了一个叫‘雀’的木叶中忍,没等开口,就被对方莫名其妙地强拉着去吃了三碗拉面;”   “第三次……”   “够了!”黑绝听得脑仁疼,旁边的药师兜眸光微闪,见缝插针,悠悠道:   “这么多巧合,会不会是四代土影……已经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   他趁机给花岗抹黑,想要扰乱黑绝的视野。   然而,让药师兜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对着白绝大发雷霆的黑绝忽然抬眼,用“你果然不明白”的眼神望着自己,语气冷淡但笃定道:   “不可能。”   “花岗一定不会背叛。”   黑绝自信地想道。   因为,不远万里跨越几个宇宙来到这个忍界的花岗,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更何况对方从小就一直被打压,始终因为效忠大筒木咲良,现在要和自己原本的意志对抗,简直就像水中浮萍。   黑绝冷笑一声。   恐怕花岗内心的不安远比自己大得多,要不然怎么会绞尽脑汁地想要和他们联络呢?   也亏得日向咲良精明,能用这么多方法,将花岗牢牢地锁在木叶村内,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不过他难道以为,这样做,自己就没办法了吗?黑绝的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的神色。   “……”望着桀桀笑着的黑绝的背影,安静站在后方的药师兜眼底染上一抹不解。   他实在是不明白,黑绝的依仗究竟是什么。   刚刚药师兜提及“花岗背叛论”,产生的基础当然不是因为花岗多么正义光明,只是单纯因为……   那家伙完全靠不住。   抱臂的兜望着指挥白绝的黑绝,脸上染上了奇怪的神情。   他真是不明白,在黑绝眼中,花岗是背叛了从小效忠的日向咲良、来到他身边合作的,那么既然是已经背叛过了的人……   黑绝怎么有信心,花岗不会反过来背叛他呢?   就当药师兜面带沉思,思考着黑绝究竟还藏着什么情报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当里侧的药师兜看清楚外面走进来的两道身影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在看到那抹白发身影的时候,药师兜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   然而。   “你来了?”黑绝不耐地抬眼,“按照你给我传来的密信,你可是几天前就该到了的。”   “啊,抱歉抱歉。”   头顶挂着纯白色面具的水无月双手合十,那张眯眯眼的脸上满是歉疚的神情:   “因为被大蛇丸追着所以迟……诶?”   他侧过头来,看着因为见到自来也而应激准备逃跑的药师兜,眯眯眼不变,悠悠道:   “这是…新朋友?”   自来也眉头紧锁,望着里侧的药师兜,又看了看黑绝,内心的疑惑和警惕几乎喷涌而出。   然而,在自来也警觉的注视下,曾经作为“秽土出日向咲良的幕后黑手”的药师兜,脑内满是被自来也追杀足足七年的恐怖回忆。   “不过的确呢。”水无月仿佛没有注意到自来也和药师兜的目光变化,只是自顾自地抬起手来,轻轻点了点下巴,语气平和道:   “毕竟大蛇丸还在后面追杀我们,连带着要一起杀掉背叛了他的兜君,应该也不是什么奇……诶?”   “噗通。”   在水无月无辜的“你怎么了”的笑音中,药师兜满脸空白地跌坐在地。   望着眼前笑容诡异的水无月、冷脸皱眉的黑绝、死死盯着自己立场不明的自来也……药师兜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他在想,自己这个原本想着试探出情报就脱身的卧底身份……   究竟还能不能洗得白了。 [342]第 342 章:真是任性的孩子   自来也眉头紧锁,望着里侧的几人的眼神冷然。   虽然大半个身体都侧向外侧,表现出一种强烈的退避感,但自来也的身体仍然没有移动,而是寸步不离地站在水无月的身后。   望着里侧缓缓起身、脸色难看的药师兜,自来也冷淡地皱起眉来,将视线移向站在自己身前的水无月:   “你不是说,你知道佩恩和小南的逃亡点吗?”   如果不是因为水无月信誓旦旦地向自己担保、而且表明他的目的只有雨之国,只要自来也确保佩恩和小南不会回到雨之国,他愿意带着自来也去找那二人,自来也是绝无可能跟着水无月行动这么多天的。   会在路上遭到大蛇丸的围追,已经让自来也隐隐感到不安了。   此时此刻,望着里侧单独出现的药师兜,自来也内心原本就出现的不安感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或许是因为对老朋友的了解,亦或者是单纯的老好人,面对着自己追逐数年无果的大蛇丸,自来也仍然下意识地想要相信。   大蛇丸突如其来的追赶、水无月反常的行为……以及眼前的药师兜,几乎都在证明着一点:   自来也中计了。   因此,当他质问水无月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已经微微握紧,做好了随时结印的准备——   然而。   原本站在里侧、面带诡异笑容威胁药师兜的水无月忽然一顿,身体微微侧过来。   水无月维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只是由完全背对着自来也转变成了侧对着他,姿态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的模样来。   而这放松的动作,却无论是和现在的气氛还是立场,都相当不符。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始终有的这种违和感,我才会在即使疑点重重的前提下,始终跟随着水无月的。   况且……   望着含笑侧头,准备开口和自己说话的水无月,自来也的目光灼灼,分毫不放松。   ——他不觉得水无月当初说的那句“想要做雨隐村的雨影”的话,是在撒谎。   因此,在自来也无比专注的注视下,水无月含笑开口道:   “对呀,我是知道没错。”   “但在答应你之前,我还答应了黑绝阁下一件事。”   什么?   自来也表情一顿,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如果自己没理解错的话,水无月的意思是……因为他先答应了黑绝某件事,所以打算一件一件办?   这种事是能以这种顺序依次办的吗?!   凭借自来也强大的信息网,即使这几天始终跟在水无月的身边,他仍然在休息时的酒馆和住处街道中,探查到了五影会谈的情报。   包括五大忍村联合起来,有一个甚至秽土出各村先代的影的共同敌人。   秽土、强大的敌人、阴暗……   自来也眼角抽动了一下,盯着面前的秽土高手药师兜,以及他身边那个看上去就无比可疑的阴阳脸,黑着脸望着水无月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面前的这两个人…毫无疑问是敌对的关系吗。”   自来也的话语落地,周围的气氛霎时间冷凝了起来。   实际上,不只是自来也,当黑绝看到水无月居然还带着自来也一起来的时候,他也瞬间警惕着后退了几步。   黑绝不是惧怕自来也,他是怕自来也背后的日向咲良。   此刻听到自来也的话,黑绝更是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毫不迟疑地闪身到了刚刚摇晃着站起身的药师兜身后。   “诶?”   在这样瞬间尴尬起来的氛围中,水无月直起身来,面露惊讶,彻底转身面对自来也,轻声道:   “这样吗,不过我想,如果是自来也大人的话,比起这些仇怨,会将找到佩恩和小南这件事的优先级放在首位?”   什么意思。自来也眉头紧锁。   “意思就是说……”明明自来也没有开口,眯眯眼的水无月却无比顺畅地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悠悠道:   “自来也大人和黑绝阁下的目的都是一个,找到佩恩。”   水无月只提到了“佩恩”这一个人的名字。   “所以呢,既然能同时‘帮到’两个人,那么先将二位聚集在一起,然后再一起去找佩恩,这不是双赢吗?”   迎着二人愣愣的注视,站在正中央的水无月抬起头来,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欢快,反而带着幽幽的计谋意味:   “这样的话,也能最大限度地确保二人中的某一位,不会对我卸磨杀驴。”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样行为背后的真实原因,让自来也眉头微皱、黑绝的脸色更黑了:   “这样一来,可就是三赢了。”   这样子的三赢吗。   旁观着的药师兜眉心微跳,眼镜后的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环顾眼前的三人,苍白的脸色好转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倒不需要担心了。   水无月的目的意外的单纯呢。的的确确被对方吓了一跳的药师兜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望着水无月的视线有些微妙。   他感到疑惑,水无月原来是一个胆子这么大的人吗?   这不再是与虎谋皮,而是为了和一只老虎对抗,直接硬生生地引来了狼群。   而且,水无月自信于,他能在两方的对抗中,毫发无伤地离开,并确保佩恩不会再出现碍自己的事。   药师兜的绷紧的呼吸缓和,望着水无月的视线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也很难缠啊。   *   “无论如何,我只要回收佩恩的眼睛,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最终,四人还是启程了。   黑绝冷冷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自来也立刻将目光投过来,毫不迟疑道:   “不可能。”   “——这个话题,见到佩恩之后再聊吧?”   水无月忽然开口,插足了两人的对话,笑眯眯的态度引得自来也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毕竟,佩恩知道你们正在背着他分赃的事吗?”   分赃……   这样的说法真是让人不愉快。   自来也闭了闭眼,但到底还是沉默了下来,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顺着水无月指引的方向闷头前进。   黑绝漆黑的身影也隐入夜色,刹那间,还显露身形、漫不经心前进着的只剩下了水无月和药师兜。   水无月不紧不慢,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到,前面的两人不会走的太远。   药师兜却是刻意放缓了脚步,用试探的眼神盯着身边的人,语气无害道:   “水无月阁下,是怎么知道佩恩的逃亡点的呢?”   “明明在那场五代雷影与晓的大战中,晓组织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吧。”   药师兜悠悠说道,但在他意外的反应中,水无月笑了起来。   “晓的人?晓哪里有人?”   “……您在因为这件事发笑吗?”   水无月突然取笑晓组织的行为让药师兜不解,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评价了一句,就继续追问道:   “您刚刚说…大蛇丸在追着阁下?”   既然第一个问题得不到答案,时间有限,药师兜立刻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关键点。   因为黑绝和白绝的存在,药师兜无法通过秘术与大蛇丸建立联系。   现在的他不知道大蛇丸对待自己的态度,所以心里没底。   于是,药师兜有些迫切地问到了这件事。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水无月这次没有含糊其辞,反倒是眉头抖动了一下,眯起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蓝眸让药师兜恍惚了一下。   “……”水无月的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   药师兜内心顿时一震,暗道不妙。   水无月不喜欢别人拿他和日向咲良对比这件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算没有自来也那样强大的情报网,只要是略微内部一点的忍者都能知晓。   因此,此时的药师兜来不及后悔自己刚刚本能的反应,而是大脑飞速运转,一瞬间想到了完美的说辞:   “这双眼睛…水无月阁下请见谅,日向咲良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过大了。”   “哦?”   果不其然,在兜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中,他看到水无月“满意”地挑眉,追问自己:   “你很讨厌日向咲良吗?”   药师兜笃定道:“很讨厌。”   “哦~”水无月应答的态度意味深长,让兜摸不清,但到底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再用冷然的眼神看着他了。   虽然潜意识告诉兜,有些时候笑容远比冷眼更危险,但此时的他不得不承认,水无月的这个笑容让他松了一口气。   水无月不再说话了。   药师兜在犯错之后也不敢再开口,而是埋头前进。   几人安静下来之后,脚程异常的快,很快,在最前方带领着方向的水无月停下了脚步。   “嗒。”   从树上轻盈地落下,比起日向咲良,更喜欢站在树上而且落地声更轻的水无月,落地时的声音几近于无。   “唰唰唰”几声,他背后的三人也落了地。   面前的森林空无一人,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水无月身前的空地。   后方的三人落地之后,毫不犹豫地环顾四周,在看到周围没有任何人类的迹象和查克拉痕迹之后,不同程度地皱起了眉,看向了最前方的水无月的背影。   “喂。”自来也开口道,“人在哪里。”   黑绝也同样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水无月微微一顿,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   “虽然不懂就问是好习惯…但这种情况下的胡乱发问,只会让我感到不信任感啊。”   “自来也大人,还有黑绝阁下,你们可以稍微不依赖我吗?”   嗯?   “——唰!”   当狐疑警惕的情绪出现在黑绝和自来也心头的那一刻,刹那间,一道比起他们都更明显的落地声骤然出现!   一道踉跄着的黑影,从眼前的密林中猛地飞跃而出!   “嘭!”   药师兜惊愕地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黑影,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最好突破呢。   敏捷的思维让药师兜一下子得知了答案,惊愕的神情也倏然间变得平静、甚至于有些悲凉了起来。   当视野里出现略显狼狈,表情肃杀的佩恩的脸时,意识到自己躲不开,药师兜已经闭上了眼睛,并想着如何在重伤的情况下留下一条命——   然而。   “铛!!”   一声巨响,猛然间在药师兜的身前出现!   当战斗的余波刺激得周围几人侧头、而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头扭回来时,眼前的一幕让除却水无月之外的所有人,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灰尘中率先飞跃而出的是佩恩,而当漫天的尘土散去之际,率先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渐渐腐朽破碎的蛇皮。   蛇?   蛇皮渐渐于风中破碎,露出后面那张破天荒凝滞下来的兜的面庞。   阴冷幽然的声音,仿佛带着黏腻湿淋淋的阴气,出现在每个人的耳畔:   “兜君,看样子,你还是一样的弱小呢。”   “真是任性的孩子。”   “溺爱”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表情倏然间警觉了起来。   ——大蛇丸! [343]第 343 章:二更   在和五代雷影的战斗中落败、或者说意识到不妙之后,佩恩当机立断,选择了退避。   他甚至来不及对晓组织的那群该死的叛徒产生杀意,当躲在暗处的长门被嗅到危险的小南冲进来带走的时候,佩恩同时趁着空没有死追的间隙,逃亡了出来。   虽然佩恩不明白,雷影为什么没有追杀自己,但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命毫无疑问是最要紧的。   而因祸得福,因为这场被所有人背叛的剧目,让佩恩提前得知,自己是被人操控利用着的棋子。   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阿飞,都是利用他的罪无可赦的混账。   被大蛇丸的反击打退,佩恩落地,猛地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杀气腾腾地望向了“阿飞”——黑绝!   黑绝:“……”   他暗骂一声,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反正都是一样的。   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回收轮回眼。   ……但该死的是,因为水无月这混账过于出众的头脑和要命的警惕心,现在在场的人,有些太多了。   第无数次暗恼日向咲良将花岗困在木叶村、使得自己失去有力帮手的事,黑绝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在他的注视下,从树林中跃出的大蛇丸微微拂袖,气定神闲地抬头,将视线投向了自来也的方向。   黑绝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大蛇丸和自来也这对死对头抗衡起来,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在药师兜和水无月的帮助下,夺回轮回眼!   ……但是。   黑绝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怔愣的药师兜,以及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的水无月。   这两个家伙,真的能帮助自己吗?   本就立场不明的水无月暂且不提。   只说药师兜,在大蛇丸出现之前还好,大蛇丸出现了,很难保证这家伙不会为了保命出卖自己。   想及此处,黑绝感觉自己的脑仁突突地疼。   带土不可靠,佩恩不可靠,药师兜不可靠,水无月不可靠。   可靠的斑死了,花岗被困了。   明明自己留了这么多手,怎么会到现在这种无人可用的局面呢?!   黑绝咬牙切齿。   ——他只想着自己艰难的境况,并没有想过,如果斑苏醒,不但要面对计划全败的局面,还要举目皆敌。   黑绝当然想不到,因为他只在乎他自己。   因此,意识到情况不利,不得不将希望投注在不可靠的水无月和药师兜身上,黑绝一边暗暗后退,一边悄悄地旁观着众人。   如果情况不妙,他会率先撤退,等到己方的最大战力花岗脱困再说。   *   地狱难度?   放心吧,黑绝。   不是有我在呢吗。   远处的日向咲良如果能听见黑绝此时绝望的内心,一定会含笑温和的如此说。   可惜他听不到,好在他听不到。   因为——水无月怕自己会忍不住笑。   “大蛇丸……”   自来也的语气十分复杂,看着那边望向自己时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大蛇丸,低声呼唤道。   “……”大蛇丸沉默地望着自来也,忽然,他发出一阵嗤笑声。   一开始,大蛇丸还在因为日向咲良这古怪的要求感到烦躁不已。   但渐渐地,发现自来也毫无疑问是在躲避着自己,大蛇丸的心态转变了。   他开始从这种事情中,感到奇妙的愉快感。   直到现在。   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众人,大蛇丸若有所思地抬眼。   无视自来也迫切的注视,大蛇丸遥望着十分狼狈紧绷的佩恩六道,又瞥了一眼水无月和黑绝的方向。   他在想,日向咲良究竟想怎么样。   视线扫过周围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和谨慎与自己相望的药师兜对视。   “……!”药师兜神情瞬间一紧,迫切地望着大蛇丸,想要隐晦地传达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他失望的反应中,他看到大蛇丸毫不迟疑地移开了目光。   在大蛇丸的这个反应中,本就神经过于紧张、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药师兜,并没有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蠢货兜。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并在内心嘲笑了一声。   虽然同样是阴暗的家伙,但大蛇丸这个老油条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都能猜到现在的药师兜在想什么。   或者说,讲的更直白些,在听到药师兜秽土出宇智波斑进攻岩隐村的那一刻,大蛇丸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不在乎对方的想法,大蛇丸移回视线的那一刻,目光回到了紧绷地望着自己的自来也身上。   “自来也。”大蛇丸平静地望着自来也,在后者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冷冷道:   “你居然也背叛了木叶吗。”   “什么。”自来也立刻皱眉,本能地想要反驳:“当然没……”   “说的也是,在你不仅躲着我,而且和水无月这个家伙为伍的那一刻,就毫无疑问的背叛了吧。”   大蛇丸再度开口,声音打断了自来也的反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自来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   旁边的水无月却是笑了起来,不合时宜地开口道:“哎呀,作为木叶忍者的大蛇丸,追杀叛忍自来也?这还真是有趣。”   有趣……?   药师兜嘴角一抽,只觉得荒谬。   听到大蛇丸大人用这么正义凛然的语气…不,虽然语气还是阴冷,但只是吐出来的话是正义的,就已经够恶心的了。   这里的恶心不是贬义,而是中性的。   将自来也沉默了之后,大蛇丸转过头来,将视线对准了那边的黑绝和水无月。   虽然眼神盯着准备时刻逃离的黑绝,但大蛇丸的话是朝着水无月而去的:   “很有趣吗。水无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音忍村在录的叛忍吧。”   大蛇丸的语气中带着虚伪的叹息:“当年我们在晓组织里达成的合作,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讽刺啊。”   “讽刺吗。”水无月悠悠道,“明明先背叛的人是你吧。”   “当年在晓组织的时候,你可是为了木叶的火影,残忍地把我当成了容器啊。”   大蛇丸脸色一顿,抬眼转而望向水无月,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火影大人……   望着毫无疑问是咲良分身的水无月,大蛇丸强忍着嘴角抽动的欲望。   如果不是知道水无月等同于日向咲良,恐怕大蛇丸还真的要感到不安了。   他没有表明立场的原因很简单——既然水无月在这里,那么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自己不需要任何思考,只要无脑地跟随水无月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绝对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大蛇丸眯着眼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此,他只是无视了水无月的话,静静地站在一边——这样的反应反而让自来也和黑绝感到不安。   在他们看来,大蛇丸甚至连狡辩都懒得狡辩,一定是有什么更大的谋划。   黑绝暗暗恼火,忍不住看向那边面无表情冷然望着他们的佩恩。   尤其是看着对方眼眶中的那对轮回眼。   啧。   黑绝想,水无月滑不溜秋的,今天这里的人太多了,果然还是要等到下一次才能……   “黑绝阁下,你还在等什么?”   就当黑绝的内心产生退却的念头时,忽然,原本站在他身侧的水无月,突如其来侧头望着自己吐出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黑绝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水无月。   在他的视线中,水无月的身体微微朝自己的方向倾斜,那双眯起来的眼睛此时朝向自己,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就好像他们事先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   一股奇妙的预感袭上黑绝的内心,然而,不等他想明白水无月这番行径的背后原因,刚刚还保持沉默的大蛇丸紧接着开口了:   “是啊,黑绝,你还在等什么?”   嗯?!   自来也和黑绝一前一后,猛地转过头来,望向了笑容幽幽的大蛇丸。   自来也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黑绝则是单纯是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和大蛇丸有联系了……?   就算是水无月,也是对方先单方面来给自己传信的啊?   黑绝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之前的场景,眼前回放着自己和兜在一起时,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色乌鸦传给自己的信件,打开后就是水无月的信息……   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大蛇丸存在的痕迹啊?   黑绝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习惯性保持高冷谨慎的冷脸,让他的心情没有丝毫泄露,反而唬住了兜,也让自来也产生的念头更加笃定——   果然,大蛇丸这家伙和咲良口中说的不一样,完全没有回到木叶!   他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缓缓叹了一口气,自来也的脸上没有失望,反而带着果然如此的情绪。   在自来也看来,咲良口中的大蛇丸,完全是幻想中才会出现的人。   当年的真相,果然还有待调查吗……   自来也暗自思忖着,动作却是很诚实,毫不犹豫地后撤——   刹那间,场内的局势瞬间转变了。   在黑绝看似冷静、实际上茫然的反应中,他一左一右分别是水无月和大蛇丸,侧后方则是药师兜。   对面,是看上去就没办法同一阵营的自来也和佩恩……   嘶?   黑绝内心的茫然忽然一滞,转变成了微妙的挑眉动作。   好像、是我这边……   看上去更有利一点?   黑绝原本畏缩想要退却的念头倏然间被打消,脊背也更加挺直了一点,阴恻恻地盯着对面脸色难看的自来也和佩恩。   果然啊。   黑绝志得意满地盯着面前两人。   无论出现了怎样的变故…老天,最终还是站在我这边。 [344]第 344 章:老师   在局势转变的那一刻,药师兜“嗯?”地直起了腰,自来也猛地和身侧的佩恩对视。   下一刻,原本还在追着佩恩的自来也,瞬间和其一起逃离!   甚至还在佩恩转头的注视下,放慢了脚步,主动断后阻挡身后的袭击者。   “……”望着身后冷静地望着自己,眼底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的自来也,佩恩的面部轻微抽动了一下。   然而,他的动作只是略微凝滞了一秒,就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毫不犹豫地在前头奔跑。   *   当水无月和大蛇丸被自来也拦下的时候,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兜君,你继续追。”   和水无月对视了一眼后,看到对方眼底的情感,大蛇丸似笑非笑地抬手,示意身后的兜不用顾虑。   兜环顾四周,半晌后,还是应了一声,和黑绝一起继续追赶前头的佩恩。   事实上,兜的实力有限,他值得称道的保命和阴人手段,在帮助黑绝抓到佩恩这件事上没有太大的帮助。   因此在被大蛇丸下达这个命令的那一刻,思维由冲击平复、变得理智起来的兜立刻明白,对方真正的意思是:   【好好监视他们,兜。】   那边的兜动作敏捷,在自来也皱眉的视线中,钻空子逃了过去。   就当自来也准备抬手阻拦的时候,忽然,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划过他的手腕——   “嘭!”   深深地刻进自来也背后的树干里。   自来也眸光一凝,而兜在这短暂的停顿里,迅速逃离了这里。   同样清楚兜实际上的实力在刷阴招上,自来也并没有出手阻拦——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劲敌就在他的面前。   他眉头紧锁,缓缓转过头来,视野里的两道身影如此让人发寒:   月光下,奔袭许久的几人早已远离了当初的那片空地,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面前的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没有从树上落下,只是顺势从追击的动作变为蹲下,悠哉地蹲在树枝上,抬起的手尚未收回,显然是刚刚投掷短刀的罪魁祸首。   水无月在树上,在他的下方地面上,大蛇丸轻盈地落地,发出一阵轻巧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阴冷的蛇瞳此刻仿佛带着讥讽的笑意,盯着对面的自来也。   “……”注视着大蛇丸眼中的讥笑,自来也的表情收敛,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大蛇丸这家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调查出了我和长门他们之间的事吗?   虽然查到这种事难如登天,但对于自己过去的这个同期,自来也向来不吝啬于这种猜想。   他从未怀疑过大蛇丸的能耐。   ——就像大蛇丸从未怀疑过自来也就是个笨蛋一样。   望着不但如临大敌、甚至仿佛做好了牺牲的自来也,大蛇丸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笑不出来,却克制着眼底露出嫌弃神情的欲望。   ……这个笨蛋。   就算日向咲良没有向他公开过水无月的身份,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在长时间的相处中,还察觉不到水无月并没有恶意吧。   想到这里,大蛇丸忽然一顿,挑了挑眉。   不过,不能排除日向咲良在控制着水无月的时候,就是喜欢戏耍自来也。   不知道咲良的转生眼拥有赋予影分身生命的力量,大蛇丸仍旧认为,水无月的背后是日向咲良在亲自操控。   因此,他侧了侧头,无视自来也愈发变得不安的注视,一言不发地盯着水无月,等待其先开口。   “……自来也大人。”感应到大蛇丸的视线,意识到对方彻底误会了,水无月十分淡定地开口。   他迎着自来也眉心一跳的注视,悠悠道:   “刚刚那把刀,您不再仔细看看吗?”   嗯?   自来也感到诧异,警惕地微微侧头。   他重新将视线落在背后大树上,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上。   但他无论如何查看,都只觉得这把刀陌生又陈旧……   ……   陈旧?   忽然,自来也脑内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的双眼,与水无月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的天蓝色双眼相对。   自来也顾不得身前二人的注视,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拔背后的短刀——在手掌接触到刀柄的那一刻,这把早该退休了的短刀,立刻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清脆响声。   像是悲鸣。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松了一些,用巧力用力拔出了短刀。   ……应该、算是自己的悲鸣。   他叹息了一声,望着掌心这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没办法继续使用了的短刀,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毫无疑问——   就是白牙短刀。   他没有询问咲良的刀出现在水无月手中的原因,只是神情复杂地盯着掌心的刀,脑内浮现出名动忍界又在家中自尽而亡的木叶白牙,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今天也要……   “自来也大人,您小心一点。”   忽然,水无月再度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自来也内心决绝的念头。   他愕然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因为他听到,正悠闲地坐在树上的水无月,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这把刀,还要拜托您好好送到木叶火影的手上。”   什么?   自来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水无月由蹲姿变成了屈膝而坐,一条腿随意地垂下,那张清秀平常的脸被头顶的月光照亮,眯成一条缝隙的双眼此刻微微睁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俯视着自己:   “告诉他,这是交换的条件。”   “交、换?”   自来也发涩的嗓音响起之际,水无月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但他还是耐心地轻声解释道:   “只要自来也大人把这个交给木叶火影,就知道了。”   “……那长、佩恩那边呢?!”自来也眉头紧锁,还没想明白,就立刻想起了问题的关键,猛地抬起头,质问地看向水无月。   这次回答他的人不是水无月。   在水无月挑挑眉,低头的注视下,站在树下的大蛇丸开口了。   只不过比起水无月平和含笑的语气,大蛇丸面对自来也时更像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吗。”   直白的话语让自来也咬了咬牙。   如果是我的话,想要拦住你们应该也……   水无月含笑的声音响起:“难道自来也大人还在妄想,自己能让长门放弃对这个世界复仇的计划吗?”   诶。   忽然,自来也坚定的面容猛然间一僵。   “虽然听上去像是饮鸩止渴,但…现在让长门冷静下来的方法,有哦。”   他愣愣地抬起头,水无月轻缓的声音让他本能地看过来。   俯视着身前的自来也,盯着小心地拿着手里短刀、仰望着自己的他,水无月睁开的双眼重新眯起:   “让长门被·迫冷静下来的方法,是有的。”   水无月缓缓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自来也的眉眼忍不住染上了急色。   但他知道,自己会心急,比起因为水无月拖沓的说话方式,更像是猜到了答案后的不安感。   不过,不等自来也开口追问,水无月的后半句话就骤然间响起。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气口、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可以反应的机会,温和但冷酷的话,像是扼住人的咽喉一般——   “那就是,剥夺他的力量。”   “…可长门已经……”   自来也喃喃的声音尚未落地,水无月的下一句话就穷追猛打一般地继续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还不够。”   迎着自来也眉头皱起、面带不忍和难以抉择的神情,水无月缓缓站起,从树上无声地落下,平静地和自来也对视:   “现在的情况,有比他更要紧的问题要解决。”   “自来也大人,请放心吧,我说过的,会让你这个老师…重新和你的学生汇合的。”   老师?大蛇丸挑了挑眉,但没有插嘴。   在他的视线中,此时的自来也额头渗出冷汗,微微低下头。   相比之下,站在他面前,步步紧逼的水无月则是气定神闲,明明双眼眯着,脸上却毫无笑意:   “等到长门万念俱灰的时候,我想,他很需要一个能给予他力量的老师陪在身边。”   “您也很希望有可以和他们敞开心扉的时候吧。”   ——总之,绝不是你死我活后亲手被其杀死,不是吗。   望着低垂着头、握着白牙短刀的手微微颤抖的自来也,水无月眯着眼睛,顿了顿,最终道:   “所以,自来也大人就放心地回木叶去吧。”   “等您完成了我的委托,我也会按照约定的那样——把长门和小南还给您的。”   ……   “就是这样吗?”   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盯着对面脸色有些灰白的自来也,看着桌上被对方放置着的白牙短刀,身穿火影袍的咲良满眼忧心,抬眼望着他:   “自来也大人,您…还好吗?”   眼前的自来也一言不发。   看样子权衡之后做出这样的决定,让自来也深受打击啊。   因为提前知道了忍界要面对怎样的敌人,所以才能在权衡之后做出这样的决策吗。   望着面前一言不发、眼神涣散的自来也,咲良微微低头,目光平静,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被自己转交出去的白牙短刀。   盯着刀刃上细密的裂痕,在等待自来也缓过神来的空隙间,盯着这些裂痕的咲良眼底轻轻闪烁着。   ……   他的脑内,回想起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笑容腼腆紧张的白眼少年在训练场上站定,对面是面色认真地望着自己的旗木朔茂。   【“抱歉,朔茂老师,我在刀术上的天赋并不……”】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旗木朔茂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安慰的意思,更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说完,他顿了顿,抬起头来,那双沉静平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白眼少年,眼底似乎萦绕着一股不解的情绪。   白眼少年自顾自地认为这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的疑惑,他摸了摸后脑勺,歉疚地低下头,继续接连不断地道着歉,语气诚恳无比。   然而,半晌过后,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骤然间道:   【“你好像,并不喜欢白牙刀法。”】   什么?   白眼少年微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眼底带着茫然的情绪。   在他的注视下,旗木朔茂仍旧抱臂,只是脸上的冷淡似乎完全变成了疑惑:   【“你很讨厌我吗。”】   【“诶?不、这种事情……”】   【“你看着我,看着刀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旗木朔茂没有顾忌白眼少年的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缓缓吐出的声音中带着平静。   说到这里时,他微微一顿,但还是垂眸望着眼前始终认真好脾气的少年,沉静道:   【“‘好麻烦。’”】   什么?   【“‘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不…我并没有……   【“如果不喜欢,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以后不用叫我老师了,但想要学习刀术的话,仍然可以来旗木家找我。”】   旗木朔茂垂眸,平静地收起短刀,在身后的少年怔愣的注视下,留下“我会和火影大人说,是我的问题”这句话,就要离去。   然而走出去几步,他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在白眼少年错愕的注视下,将手里的白牙短刀,放在了对方的掌心。   【“这个,就当作最后的礼物。”】   ……   “唰。”   忽然,指尖的刺痛感让咲良猛地回神,身前传出自来也的惊呼声,才让他怔愣地低下头。   视线中,满是裂痕的白牙短刀上,出现一抹刺眼的鲜红色。   啊……   垂眸盯着指尖的伤口,咲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老师。   你果然……   是很“可怕”的人啊。 [345]第 345 章:世界末日   “火影…咲良,你没事吧。”   望着咲良呆呆地盯着伤口的样子,自来也下意识上前,但在撞进咲良抬眼时眼底的恍惚情绪时,却神情复杂地顿住了。   在自来也看来,咲良刚刚毫无疑问是回忆起了白牙。   不过,和自来也想象中的强忍悲伤不同,此时的咲良只是收敛了情绪,抬起头来,对着他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自来也大人,我没……”   “呵,真是两个没用的家伙啊。”   忽然,一阵与此时的自来也和咲良沉闷的语气截然不同的声音,刺入火影办公室略显沉郁的气氛中。   是纲手。   咲良立刻分辨出对方的声音,眼前的自来也却是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在自来也猛地转头的注视下,火影办公室的门口,一阵外力猛地出现,大门被“嘭”的一声用力推开!   当英姿飒爽的女人站在门口之际,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自来也震惊之余,首先袭上心头的,是浓浓的复杂之感。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还能在木叶村见到纲手。   “……”在看到自来也的时候,门口的纲手也肉眼可见地顿了顿,不过转瞬即逝。   她在身后静音有些无奈的阻拦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当纲手走到自来也面前,面无表情地和其对视后,自来也相当识趣地让出位置来,让纲手得以站在火影办公桌前。   “嗒。”纲手一步上前,立刻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仰头望着自己的咲良。   看着后者那双在这种时候就显得相当纯良…白痴的蓝色双眼,纲手不爽地掀了掀眉毛。   果然啊,看到明明是聪明的家伙露出这样笨蛋一样的表情来,就是会让人不爽。   想着,纲手低下头来,目光瞥过咲良按着白牙短刀的双手,视线在对方还在不断渗出血珠的右手指尖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嗤。”   不屑的声音从嘴中发出,在身后的自来也眉心一跳、静音担忧的上前的注视下,纲手“啪”的一声,握住了咲良的右手。   “纲手大人!”   静音终于按捺不住,急忙上前,后面的自来也同样本能上前一步——   然而。   一阵淡绿色的光芒浮现出来,下一刻,纲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啊。”咲良微微低头,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指尖,轻轻感慨了一声:   “多谢纲手大人。”   纲手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绕路,走到另一侧的沙发边,利落地坐下。   她抬起眼来,直接盯着那边的自来也,在后者微愣的反应中,嫌弃道:   “你怎么了。”   她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们师徒两个…今天怎么都这么失魂落魄的?”   师徒两个?咲良眯了眯眼睛。   失魂落魄吗……自来也略微垂眸。   望着露出了不同神情的两个人,纲手眉心略微抖动了一下。   首先是火影日向咲良这家伙,从之前的初遇就知道了,对方绝不是面对木叶忍者时这样好脾气的小白兔,所以现在露出思量的表情并不出奇。   关键是自来也这家伙。   纲手略微严肃了神色。   在她看来,如果是以前的自来也,在被自己说中这一点的时候,立刻就会打着哈哈越过这个话题。   但现在他没有。   “喂,你……”皱眉的纲手刚刚开口,吐出来的话就被咲良温和的声音打断:   “纲手大人,自来也大人,你们两个先聊着。”   嗯?   话音落地,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相比纲手试探的话,咲良这毫无征兆的一句话,显然更能吸引心思沉重的自来也的注意力。   不过意义不大。   因为此时,在纲手和自来也变得莫名的注视下,咲良已经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火影袍,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做,所以要……”   “撒谎!”纲手眼睛一眯,毫不犹豫地戳穿道:   “你要去找自来也的弟子吧。”   咲良惊讶侧头,望着纲手的表情不像是“你居然知道”,更像是“你居然特意提出来”。   瞬间从咲良的脸上莫名其妙读到这样的内容,纲手额头的青筋“嘣”得一声跳了起来。   她握紧拳头,忍不住一拳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嘭。”   “你到底是怎样的火影!”   她的这句话吐出,像是想要将这几天在木叶生活产生的疑惑不解,尽数表达出来一般。   望着突然暴怒起来的纲手,明白对方此时比起愤怒,更像是摸不清状况的心神不宁,咲良收回了即将迈出办公室的腿,在原地站定。   侧头面对着身前的纲手,迎着后者微微变化的视线,咲良面不改色,轻声道:   “我知道纲手大人在担心什么…不过就算心急,现在也没办法行动哦。”   “毕竟人还没有全呢。”   嗯?   在纲手和自来也脑内发出“叮”的一声属于思考的响声时,他们视野里的咲良微微昂头,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   人…还没全?   自来也和纲手对视了一眼。   “咚。”   在二人怔愣的这几秒内,明明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五代火影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独留一立一坐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自来也迎着纲手难以置信的视线,微微张嘴,那因为长久没说话而起皮的嘴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火影刚刚说的‘人’……”   “不会是他吧?”   众所周知,木叶三忍之所以被称之为木叶三忍……   是因为他们有三个人。   *   **   走出火影办公室之后,咲良毫不迟疑,径直在其他人的目送下,朝着四代火影的住处走去。   说来好笑,因为这些年九尾屡屡成为被盯上的对象,每次暴动产生的破坏力又大部分只对建筑物造成了冲击,所以四代目的家已经重建了很多次了。   甚至水门还自请过,居住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   不过因为他在木叶平民中仅次于咲良的人缘,还是被留在了这里。   因此,咲良的方向让人一眼能看穿他的目的地——   目睹这一切的卡卡西有些踯躅。   最终,即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还是本能地跟了上来。   “……嗒。”   咲良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这个曾经出现过无数名场面,包括但不限于水无月反水袭击水门、带回鸣人等多种画面的路口,背对着身后满是伤痕的电线杆,咲良转过身来。   “卡卡西,你有事找我吗。”   转身后的咲良面带无奈,盯着空荡荡的眼前唯一的身影。   “……!”   卡卡西猛地一震,连忙环顾四周,在发现的确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两眼不好意思地弯起:   “抱歉,我有点担心。”   “咲良是因为听到水门老师状态不好的传闻,才过来的吗?”   卡卡西一语中的。   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水门今天心神不定的事,应该有不少人得知了。   咲良习惯性地思考着,面上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浅淡的担忧,低声道:   “是…我担心是带土——”   刚刚说出名字的那一刻,卡卡西眉心陡然一动,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打断了咲良的声音:   “火、火影大人!”   卡卡西难得抬高嗓音,让被呼喊的咲良愣了愣。   “……”意识到自己因为不安产生的失态,卡卡西面罩下的嘴抿了抿,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就当淡淡的沉默和安静在二人之间酝酿的时候,忽然。   一阵与众不同、相当活跃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平和:   “卡卡西老师——诶?火影大人也在?”   过于开朗的声音拐了个弯,卡卡西顿时抬眼,一双眼睛变成了死鱼眼。   望着居然还没反应过来来人身份的咲良,唯独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胜过咲良的卡卡西抱臂,干笑了一声,提前道歉道:   “火影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不等咲良因为卡卡西的道歉做出反应,背后几个活力十足的少年就出现在视野里。   和那天以雀的身份见到他们不同。   此时此刻的咲良,可是货真价实的木叶火影。   因此,那边的三人组在听到鸣人的声音时,脸色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小樱是单纯紧张,佐助是复杂地低头,鸣人却是满脸好奇,在最开始的愣神之后,毫不犹豫地发问:   “火影大人和卡卡西老师在我家门口干嘛。”   “!喂!”小樱眉心一跳,但到底没有继续教训鸣人,因为她也对此感到好奇。   她悄悄看向气氛微妙的卡卡西老师和火影大人,脑内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毕竟两个人刚刚对视的时候,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小樱产生了许多奇思妙想,鸣人单纯耿直地抬着头,站在二人后方的佐助神情愈发复杂起来。   火影……族内的忍者说过,那个人…就是在火影知情的情况下,被派去晓组织做卧底的吧。   想及此处,佐助的眼神愈发凝滞,他似乎极力地忍耐着在这种场合直接发问的欲望。   ——但佐助的努力克制,连卡卡西都一眼看穿了。   在卡卡西无奈的注视下,咲良略微抬眼,目光定定地望向了佐助的方向。   就当卡卡西打算让咲良不用为了佐助产生顾忌、至少现在不需要,他会做好佐助的思想工作时,站在他身侧的咲良上前一步,忽然开了口:   “站在鸣人家门口的原因,是我和卡卡西老师都有事情找鸣人的父亲哦。”   在众人反应不同的怔愣视线中,咲良微微下蹲,双手放在膝盖上,天蓝色的双眼弯成两道蓝色的月牙,对鸣人这个中忍说话的态度温和地过分——   “只有在我考试选对了答案,妈妈特别高兴的时候,才对我用过这样的语气。”   鸣人眨眨眼,在旁边的小樱无声尖叫的反应中直白道。   “……”咲良面不改色,睫毛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半晌后,他缓缓直起腰来,嘴角僵硬的笑容略微抽动了一下。   盯着眼前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大若智的鸣人,咲良内心颇为不解。   他不明白,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嘴遁一个准的。   难道只因为我被世界意志判断为“反派”,所以鸣人对我开启了自动攻击模式?   就当咲良脑内渐渐胡思乱想起来的时候,忽然,耳间钻入的少年音,让他的神情无比真心地愣住了。   “——所以火影大人现在应该是很高兴吧。”   在咲良猛地低头、连表情都忘了做的注视下,此时的鸣人抬着头,声音清脆道:   “而且,我果然做对了选择题吧?”   选择题?   迎着咲良愣住的目光,鸣人的声音毫不迟疑:   “我答应了爸爸妈妈,会劝说臭狸猫从我的体内乖乖离开,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火影大人很高兴,是这样没错吧?”   “看到火影大人露出高兴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我果然做了正确的决定。”   “只要火影大人高兴了,妈妈就会高兴了,只要妈妈高兴了,爸爸也就高兴了。”   在身后的小樱和佐助露出莫名和嫌弃的目光时,鸣人面不改色,斩钉截铁地对着身前的咲良说着质朴纯真的话语。   “只要爸爸妈妈都高兴了,我家就会变得很和平呢。”鸣人拍了拍胸口,在咲良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错愕神情的同时,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不过,火影大人,拜托你以后多开心一点吧。”   卡卡西不由得露出了轻微的笑意,侧头看向了低垂着头、自己看不清表情的咲良。   耳畔鸣人最后一句话,也与耳畔轻微的风声一起抵达:   “只要火影大人自己多开心一点,世界末日就不会到来了。”   …   ……   “喂,鸣人,什么世界末日,有这么夸张吗?”   望着卡卡西老师和火影大人并排离去的背影,舒出一口气,站在原地的小樱终于按捺不住,侧头望向身边煞有其事的鸣人,忍不住正色问道。   “诶?”   鸣人摸了摸侧脸,直白道:   “因为如果爸爸让火影大人为难了,妈妈就会喷火,我家就要世界末日了。”   “——原来只是这个意义上的世界末日吗!!” [346]第 346 章:早就知道了   背后传来鸣人几人过于活泼的声音,走在咲良身边的卡卡西忍不住侧眸,面罩外的双眼带着担忧地望了过来:   “火影大人…您不用在意——”   “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咲良开口的声音打断了卡卡西踌躇的声音,让后者微微一顿。   面对同样的话,此时的卡卡西做出了和远在砂隐村的夜叉丸不同的行径,他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毕竟夜叉丸知道,蜥雨让自己称呼他的本名,更多的是出于对亲情关系的依赖,蜥雨享受着这种被亲人亲密称呼的感觉,但夜叉丸认为尊卑有别、这是最后的底线。   但卡卡西知道,咲良这么要求自己,仅仅是因为单纯觉得被称呼名字更习惯而已。   因此,卡卡西没有过多犹豫,就直接改口道:   “好吧…咲良,你没必要把鸣人刚刚的话放在心上的。”   他在咲良有些讶异的侧头注视之后,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道:   “难道说咲良觉得应该放在心上吗?”   为什么不呢。   此时的咲良微微挑眉,内心却是隐隐有些舒畅。   他想,来自主角的“嘴遁”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说还不至于像原著中的反派那样直接被洗脑,但不得不说,第一次被戳中内心真正在意的关键事的感觉…的确十分奇妙。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本能地将自己的位置和反派放在一起,咲良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神清舒缓地望向莫名谨慎的卡卡西。   咲良用轻巧的语气开口道:   “卡卡西好像对鸣人刚刚的话,如临大敌?”   卡卡西原本还眉头紧锁,在听到咲良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之后,他眉毛不由得一松,表情也变得无奈了起来。   他望着眼前的咲良,不由得与其一起停下了脚步,神情严肃了几分,开口道:   “我就知道…咲良会因为鸣人刚刚的话感到触动吗。”   “鸣人这家伙虽然经常胡言乱语,但有些时候说出来的一些话,反而拥有能触动人心的能力。”   卡卡西的话,让咲良的眉心抖动了一下。   他有些讶异地抬眼,似乎没想到,卡卡西这种和自己一样的“NPC”,居然能够透过事情的表面、看到问题的本质。   咲良目光中的惊讶十分单纯,反倒让对面的卡卡西感到头疼。   果然是这样。   在听到鸣人刚刚那番话的那一刻,始终关注着咲良神情的卡卡西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此时此刻,这种不妙感得以应验——   本来就过度关注木叶村的前景、超乎常理地奉献着自己的咲良,一旦被鸣人的那句话开启了“维护世界和平”的禁区,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及此处,卡卡西眉宇间的无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担忧。   他想,这样恐怖的事,决不能放任其发生。   “咲良,鸣人刚刚说什么‘世界和平’,完全是无稽之谈。”卡卡西表情严肃地盯着咲良,试图用这样激进的话制止咲良的想法。   当卡卡西看到,自己这句话落地,咲良原本微微扬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塌了塌的反应,立刻心急如焚。   “为什么。”咲良眉眼下垂,有些郁闷地追问。   ——居然会对自己发起追问!   卡卡西内心大惊。   他不敢置信于鸣人刚刚简短的话,居然在咲良的内心留下了这么沉重的地位。   本能露出这样表情、追问了一句的咲良顿了顿,内心原本因为鸣人的话而愉快起来的念头恢复理智。   然而,就当他打算抬头回应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面前的卡卡西握住!   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力量,让咲良微微一愣,茫然地抬头和卡卡西对视——   或许是因为刚刚脑内才出现过旗木朔茂的原因,此时的咲良盯着对方的儿子卡卡西,内心本能地产生了一抹退却。   即使这抹出于本能的退却很快散去,但咲良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微微后仰,下意识地躲避。   “咲良……你需要休息了。”   卡卡西眸光一沉,语气无比严肃。   虽然现在的卡卡西老师比起原本的时间线,还没有彻底变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此时这幅无比专注的样子,也是无比罕见的。   因此,咲良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本能开口:“不,我只是…”   他的声音刚刚吐露到一半,就被卡卡西毫不犹豫地打断:   “总之就是这样,鹿久大人早上和我说过,您已经把五影会谈的后续事项安排给了他吧?”   咲良下意识地愣愣点头,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仍然被卡卡西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   “既然这样,那火影大人就该遵守自己说过的话吧。”   又开始称呼“火影大人”了啊。   “您现在不应该继续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卡卡西对于自己的口误毫无所察,只是故作冷静强硬地对咲良说道。   说完,他甚至没等咲良回应,就在后者抬手试图阻拦的背景音中,毫不犹豫地抬腿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徒留站在原地的咲良顿了顿,轻轻歪了歪头。   他的确不明白卡卡西产生这样变化的原因:   因为在咲良的脑海中,“忍界和平”早就是他维系了几十年的愿望,所以思维困束让他想不到卡卡西正在想什么。   所以,站在原地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确保卡卡西突然的举动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摇摇头准备离去。   ……   “什么?”   刚刚写完五影结盟后的总指挥和小队长们的任命书,鹿久就因为身前卡卡西严肃无比的话微愣,和身边原本伏案工作着的富岳齐刷刷抬头。   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富岳虽然没有开口,但已经本能地将手里的战略书放到了桌面上。   不过即便如此,那双属于宇智波的黑亮阴暗的眼眸注视,也足以给人带来难以想象的压力。   旁边的鹿久微微一顿,神情更加缓和一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还能安稳地将笔放回,对身前的卡卡西语气沉静道:   “你刚刚说,火影大人受鸣人的启发,对扩大自己的付出范围感兴趣了?”   诶?卡卡西微愣,理智告诉他自己刚刚说的不是这样的,但本能还是让他点了点头:   “对,火影大人好像又要给自己凭空增加一些奇怪的责任和重担了。”   他甚至无比自然地为其加码。   富岳有些坐不住了——刚刚从鹿久口中得知五影会谈的前前后后,都没有让他露出现在这种焦急的神情。   他用力转过头来,看向仍然面无表情的鹿久时,眼底多多少少染上了几分急迫:“鹿久,这种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火影大人应该正沉溺于自己的想法中,对任何劝告都听不进去吧?”   鹿久忽然开口,过于冷静的声音让屋内竖着耳朵的忍者微微一愣。   卡卡西亦然。   然而,当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经过、特别是咲良脱口而出的那句“为什么”的反问后,卡卡西毫不犹豫地抬眼,那双眼睛中写满了严肃的情绪:   “没错。”   ——“阿嚏。”   咲良打了个喷嚏,重新回到了水门的家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弄得相当困惑。   听到了卡卡西果断的回答,周围的忍者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一个个脸上染上凝重情绪,与此同时,又忍不住将敬佩和希冀的目光投向气定神闲的鹿久。   敬佩是对鹿久料事如神的赞许,希冀是希望这位木叶的军师大人能想出合适的对策。   毕竟咲良对木叶无条件奉献的事,让他们这些木叶忍者本身也无比困扰——困扰着对火影大人过于勉强自己而不断产生担忧这件事。   终于,卡卡西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所以,鹿久大人,您知道该怎么应对吗?”   刹那间,鹿久感应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专注视线,他则是相当淡定、又像是早有预料般地直言道:   “无视。”   无视?   疑惑的心声不约而同出现在每个人心头。   “只是无视?”始终保持沉默、甚至以往也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的富岳忽然开口,但没人觉得突兀。   因为富岳的话,也是他们想要问的。   “嗯。”鹿久重新低下头,“大家只要记住,如果火影大人和你们提及了诸如此类的危险话题,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装作若无其事、或者干脆装作没听到就好了。”   听到鹿久的话,众人不由得迟疑地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也只能照做了。   *   寻找水门无果的咲良回到火影大楼,正想着带土究竟是怎么和水门夫妇表明身份的,路上遇到的木叶忍者们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   一股淡淡的疑惑在咲良心头产生。   虽然这些人只是因为没和自己对视才没开口,但咲良不是笨蛋,他一眼能看出这些人躲避自己的行径。   虽然“日向咲良”不是笨蛋,但“五代目火影”在这方面却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于是,当与自来也交涉无果的纲手气呼呼地回来,准备探探日向咲良的口风时,站在火影大楼边缘的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特”的场景:   视野里,原本是木叶香饽饽的日向咲良站在木叶忍者们中央,被这群人动作丝滑地绕过、无视,神情尽显茫然无措。   他有过试图抬手拦下谁,但这些人都无一例外、一言不发地绕过了咲良微微抬起的手,目视前方地径直离开。   徒留站在人流中央的这位五代目火影,仿佛处于世界边缘一般,成了被无视的对象。   嗯?纲手不解,正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刚刚迈出脚步,就忽然被身后的夕日红拉住——   “纲手大人!”   夕日红用气音,对身前皱眉转头的纲手低语道:   “您最好不要在现在这种时候和火影大人搭话。”   “嗯?”纲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夕日红听到纲手的追问,微微一顿,但还是凑近了,低声道:   “因为一旦火影大人产生了要维护忍界和平的念头,您可能就会成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啥?   纲手脑袋上蹦出一个问号,反手指向自己,又指了指日向咲良的方向。   夕日红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   半晌后,还一心一意佯装茫然无措的咲良一抬头。   当他看到目光平直地越过自己,视若无睹离开的纲手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这家伙,嘴上说什么不想回归木叶,结果融入的也太快了吧。   “……”注意到身后来自日向咲良直勾勾的视线,面无表情前进的纲手额头渗出冷汗。   虽然她并不在乎,但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成为众矢之的什么的,也太蠢了。   不过她还真有点好奇,五代火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幼稚的念头。   ……一会儿骗自来也去问问吧。   正好报了他瞒着自己还不解释的仇。   *   于是,咲良就这么被所有人丝滑躲避着,最终走进了火影办公室。   关上身后的大门,看到身前的舍人行色匆匆地朝自己走过来时,咲良原本还以为,对方想和自己说外面忍者们的反常的事。   然而,当他听到舍人急切无比的话语时,眉心一跳的同时,耳畔传来一阵“唰”的落地声。   一群乌鸦在办公室的窗边出现,下一刻,乌鸦散去,凝聚出宇智波鼬的身形来。   后者落地的一刹那,嘴边的话脱口而出:   “——据传,五代雷影是六道仙人转世。”   “这是很不得了的事吧?”舍人努力克制着情绪的声音,紧随着鼬的话语脱口而出。   望着眼前两个原本性格内敛、此刻都不由得被这个爆炸性消息震惊到的人,站在门口的咲良反手关上背后大门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在二人程度不同、但均猛然变色的视线中,目光轻轻偏移,吐出来的话依旧平缓:   “是吗。”   他不紧不慢道:   “这个消息流传到哪里了?”   这……   咲良的声音落地,鼬姑且还能将疑虑放在心底,年纪尚小的舍人却是瞬间满脸茫然和不解。   怎么、怎么感觉咲良的这个语气……   就像是早知道了一样? [347]第 347 章:聪明的疯子   虽然不知道木叶的忍者们产生了什么误会,但至少从现在来看,结果是好的。   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和鼬与止水交流。   回到了座位上,看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以及窗边“唰”地一声同样落下的止水,咲良目光轻转,眼神与窗边面带急色的止水对视。   咲良在后者微微一僵的反应中,甚至还有闲心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止水啊,上次见过土影之后,你很快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你有要紧事去忙呢。”   落到办公室地面上,下意识在咲良面前行礼的止水抬眼,原本还焦急的神色不由得染上一抹无奈。   咲良真是的,难道不知道我那时去做的“要紧事”是什么吗。   那时的止水地毯式搜索了木叶的周边,就是为了找到秽土转生的施术者。   但结果显而易见,除了一些可疑的查克拉波动之外,止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不愧是宇智波双子星,即使止水不像鼬那样专心去各大忍村探查情报,仍然机缘巧合地最先在村外收到了云隐村的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   “哦,已经在忍界传开了?”   咲良抬了抬眼,精准地在止水的汇报声中抓住重点,眸光微闪道。   被打断了的止水微顿,无奈但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虽然这个消息有利于云隐村,但在我的观察中,传闻似乎不是云隐村刻意放出来的。”   也就是说,是其他有心之人刻意张扬的。   咲良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没有让五大忍村的任何力量动手,也就是说,背后动手的人要么是白绝,要么就是流浪忍者们。   白绝最近正被黑绝驱使,焦头烂额,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一股微妙的笑容染上咲良的嘴角,他悠悠道:“看来,有关六道仙人的话题,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最热门的讨论度呢。”   “火影大人……!”   听到咲良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与身后沉默寡言的鼬不同,止水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一下。   听到止水的这声呼唤,咲良微微抬眼,沉静的目光却是让前者倏然间安静了下来。   同一时刻,他看到含笑的咲良缓缓开口:   “既然我们这么想,那么暗中的敌人们…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咲良的眸光轻轻偏移,在鼬略显沉思的反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隐隐带着暗示道:   “既然已经是同盟了的我们都会产生震惊和惊疑,那么暗中的那位——应该早就坐不住了吧?”   ——手握被装在试管里的轮回眼,黑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只是此时的颤抖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神经紧绷。   即使他努力地克制无视,但忍界这些日子愈演愈烈的“空六道仙人说”,就像催命符一样,在他的背后逼迫着他,让他拼命地推动自己的计划——   寸步不敢放松。   即使理智告诉黑绝,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毫无意义,在拥有力量和间谍的自己面前,就算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也没有胜算。   但从情感上出发,黑绝注定无法完全无视这些风言风语,更无法摒除这些话语对自己产生的诸多影响。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无视就能无视的。   ——比如说现在的木叶。   当门外的鹿久破门而入,满脸错愕地望着办公室内的几人,嘴里的话因为屋内的两个宇智波而僵住时,脸上的震惊却是骗不了人的。   “啊。”正在和止水与鼬说话的咲良微顿,抬眼望向门口的视线,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段奇特的经历而转变,反而一如既往的沉静:   “看来鹿久也收到消息了?”   “……是真的吗?”   鹿久虽然犹豫,但还是追问道。   他会直接问咲良“是不是真的”,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屋内除却咲良之外的三人都愣住了。   但三人产生的是截然不同的猜测与看法:   在止水看来,鹿久只是单纯作为火影顾问,对咲良这个火影全身心的信任着;   在鼬看来,联系咲良刚刚那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的神情,可能这也在咲良与鹿久的计划之中,就在那场从开始直到结尾都无比神奇的五影会谈上,进行过确认;   在舍人看来,奈良鹿久会问咲良这件事,只单纯表现出他的确很聪明。   因为舍人坚信,在场绝对只有咲良一个人知道真相——   “我没办法回答鹿久哦。”   咲良的回答声响起。   他的话让屋内的几人出乎意料,却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毕竟转世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就算去问五代雷影本人,恐怕她也没办法好好给出答案吧?”咲良摊了摊手。   桌上的白牙短刀已经被收了起来,曾经常年摆放着的诸多文件此刻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小层薄薄的五影联合战略书。   “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消息可以让幕后的人乱了针脚,这就足够了。”   咲良的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轻缓的语气一语道破真相,让屋内的几个聪明人瞬间领悟到了问题的关键。   止水错愕地张了张嘴,最先按捺不住开口道:“您的意思是……”   “——现在就要发布吗。”   鹿久沉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止水的问题。   却让几人面前的咲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对。”   他斩钉截铁道: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黑绝握紧了手里装着轮回眼的试管,猛地转身,盯着身后木叶村的方向,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花岗,你还没好吗。”   喃喃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说之前花岗和日向咲良的事,让黑绝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解救母亲大人,那么现在所谓的“六道仙人转世”的言论,就让他本能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在事态演变成自己也无法掌控之前。   黑绝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几人眼前的地面出现一小阵查克拉波动,一只纯白色的生物破土而出:   “花岗那边也没问题了。”   不过万幸的是,虽然事态在不断变幻,但自己这边始终能保持诡异的正常运行。   神情紧绷的黑绝听到白绝的回报之后,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微微侧头,望着身后的几人。   视野里,大蛇丸双手交叉放在袖子里,含笑盯着身前。   在他的面前,身形瘦削高挑的水无月立着,手里拎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红发男人——是被剥离了轮回眼的长门。   在黑绝阴冷审视的注视下,大蛇丸只是自顾自地含笑对水无月道:   “水无月君,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大蛇丸的话语落地,后方被兜用阴招击败、此刻趴在地面上的小南放在地面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但可惜的是,被兜用诡异的术式吸取了大部分力量的小南,仍然无法抬起头来。   当然了,如果她抬头,看到生命垂危的长门被水无月那个该死的混账如此提着,就像提着什么普通的事物一样,恐怕也会气到呕血。   对于小南而言,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把这群混蛋招入晓组织。   如果说其他的叛忍还只是单纯的间谍卧底,那么招入大蛇丸和水无月这样的存在,就完完全全是自取灭亡的行为。   当年的小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以为“收留”大蛇丸和水无月的自己,会成为今天害死长门的罪魁祸首。   就算只是间接原因,但此时无法移动分毫的小南依旧两眼沁血,恨不得将水无月和大蛇丸生吞活剥——   但长门却并非如此。   他的两眼紧闭着,身体虚弱无力,原本在轮回眼被夺走时就该失去所有力量供给、即将自然死亡的身体……   竟然没有丝毫不适。   反倒在被身前的水无月以随意的姿态提着的时候,长门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种感觉和过去吊着一口气,靠着轮回眼而生存、却又被其吞噬生命力不同。   此时此刻,长门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水无月拎着自己的那条手臂的方向,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海量的温润查克拉——   这些查克拉正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的长门除却仍然无法移动分毫之外,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嘿咻。”   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原本提着长门一条胳膊的水无月随意抬手,动作轻巧地将其扛在了肩膀上,让大蛇丸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瞥向了黑绝的方向,没有从对方漆黑的脸上看到表情变化,但还是自觉地开口道:   “水无月君,他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你要带着他做什么呢?”   这种事还是由大蛇丸自己提出来比较好。   一方面,这可以提醒水无月解释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就算水无月被黑绝怀疑,至少还能确保自己不暴露。   ……嗯?   啧。   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自己居然无比自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卧底的工作,还接受良好,大蛇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要带他回雨之国呢。”   对于大蛇丸的提问,感受着来自黑绝的暗中观察,水无月笑吟吟,嘴里的话真诚无比,也的确没有撒谎道: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小南,都是名义上雨之国雨隐村的首领。”   “如果我想当雨影,无论是这两个人的许可还是…这两个人的尸体,都是不错的依仗吧?”   “……哈哈。”   望着笑容愉快,仿佛真的在为达成目的而感到高兴的水无月,大蛇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感受到黑绝无趣移开的视线,干笑了一声。   并不认为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大蛇丸将水无月的这番话,单纯当做咲良打算吞并雨之国的意思。   随便怎么都好。   大蛇丸移开了目光,似乎有些厌烦和麻木。   他似乎正为自己产生的这种微妙的变化,不知是抗拒还是叹息接受。   还是看看黑绝想要做什么吧。   移回视线,大蛇丸望着地面上钻出来的白绝,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时,松弛的目光陡然一凝——   “花岗和我说了。”   白绝的语气相当轻巧,仿佛没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之语:   “只要他集齐了十尾,就会立刻反水,或者在最后的战场上背叛忍界联军,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呢~!”   十尾……?   大蛇丸的神情僵硬无比。   拼命克制着想要侧头去看水无月的欲望,此时的大蛇丸微微有些迟疑。   他很想问,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大蛇丸无比震惊,他震惊于,如果一切都还在日向咲良的计划之中,他真的会这么大手笔,如此相信花岗,相信到不惜用全部尾兽做这一场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大蛇丸缓缓抬眼,无人察觉的视线深处,盯着黑绝的目光中,隐隐带着微妙的情绪。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输得并不冤。   毕竟比一个聪明人更可怕的是,一个聪明的疯子。 [348]第 348 章:地狱笑话   “所以说,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站在人群中央,花岗双手放在身侧,对着身前的几人追问道。   “不然呢。”背对着花岗,将其与身后的人们隔离开来的咲良双手抱臂,语气平静地反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原被咲良这单刀直入的问题噎了回来,花岗也没有气恼的意思,只是笑笑,在那之后就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下来,没再说废话。   这样的举动不止让木叶忍者们侧目,就连抵达现场的几个雾忍、以及黄土等岩忍,也不由得微微侧目,或多或少地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   不过,现在的时间并没有给他们过度思考的余地。   反而因为花岗的过于配合,一切都进展地相当顺利。   雾忍这边,照美冥略微松了一口气。   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白绝亦然。   “可以开始了吗?”站在咲良前侧,此刻脸上的表情略显微妙的纲手转过头来。   纲手望着这边几人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好奇——特别是当她的目光,扫过站在照美冥身前、正抱臂看向这边的水潮的时候。   得知自己被日向咲良叫回来,执行将尾兽安全从人柱力体内剥离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时候,纲手立刻想要拒绝。   然而,当她得知,自己不是主要操作者,而是一个“副手”的时候,纲手惊讶了。   虽然她仍然认为不可能有人做到这种程度的事,但因为内心的疑惑,她还是参与了这次行动。   得知自己要辅助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忍界大名鼎鼎的四代目水影水潮的时候,纲手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首先,纲手原本对这次行动不可能成功的想法有了松动。   因为她知道,雾隐村的四代水影拥有不为人知的奇妙血继限界——那种血继限界甚至能让她身体的恢复速度超过尾兽人柱力。   其次,纲手对手术放心了一点,却反过来对咲良这个火影“邀请”自己过来的动机,产生了淡淡的怀疑。   ——而这种怀疑,在自己抵达现场,亲眼见证水潮和日向咲良的相处方式之后,顿时攀升到了顶点。   “……喂,火影。”   望着眼前的日向咲良甚至连自己也挡在身后,一边妨碍那边的手术承担者花岗靠近、一边谨慎地盯着平静看过来的水潮的举动,纲手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她低声呼唤了一声,同时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自来也。   此时的自来也仍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情略显萎靡。   因为水无月还没有将小南和长门送到他的手中,而他仍然因为自己是否算是再一次抛弃了学生这件事,产生难以想象的负罪感。   此时与纲手注视时,自来也略微沉默了两秒钟,才用轻轻摇头的动作充当回应。   自来也知道,纲手这是第一次和咲良相处,一些细节方面不知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打起了精神,在身边鹿久专注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了咲良的方向。   自来也抬手,轻轻拍了拍咲良的肩膀:   “咲良。”   他的呼唤声仿佛将咲良的注意力移了回来,后者紧锁的眉头也稍稍收敛了几分,侧头点头,让出了位置。   “嘛、嘛,又没有什么的。”花岗双手负在身后。   明明是在场个子最矮小、连鸣人那些少年都比不过的存在,此刻却佯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前方,开口道:   “明明经受着危险手术的人是我,你这副反而担心我做什么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花岗的声音落地,同样沿着咲良让出来的位置上走过来的水潮,发出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这笑声并没有引起大家神情的变化,反而是她接下来吐出来的话,让众人神情微妙:   “哼,连我一起也警惕的话,我看反而像是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呢。”   “诶,真的假的,火影,我好感动哦——”   花岗和水潮一唱一和的行为,让众人眼中的咲良眉毛肉眼可见地下垂了下来,仿佛到了忍耐极限一般,冷然道:   “水影,看来你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说废话了。”   站在人群之中的照美冥神色微变,在身边栗霰串丸抬手按下的动作中,克制着内心本能生出的怒火。   然而,被言语中伤的水潮本人,此刻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咲良,悠悠道:   “说什么年纪大了,明明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是小矮子土影,我们都是同年出生的吧?”   “——谁是小矮子土影!”   “是啊。”咲良面无表情地无视中央蹦蹦跳跳、气急败坏挥拳的身影,在纲手怪异的注视下,用平静的语气道:   “这可真是让人恶心。”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止是火影大人和土影水影,就连砂隐村的风影,以及最近陷入了诡异的传闻风波的雷影,似乎……   都是同年出生的?   虽然月份不同、出生的方式也不同,但不得不说,这…真是奇妙的巧合。   该说是缘分吗?还是说孽缘呢?   在众人头脑风暴的间歇中,三人已经走进了里间——里面早已躺着一个红发的少年。   是我爱罗。   以及。   “哈?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已经在纲手的注视下,被迫戴上旁边隔离细菌的手套,水潮一转身,就被背后这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黝黑眼眸吓了一跳。   与其说是吓了一跳,倒不如说是因为多年的敌对关系,此刻强行克制住了进攻的想法。   “啊。”蜥雨慢吞吞抬眼,丝毫没有被质问着该有的状态,只是相当普通的回答道:   “因为我担心我爱罗。”   躺在操作台上的我爱罗忍不住睁开双眼,用闪烁不定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二人。   望着水潮眯了眯眼睛,“哈?”了一声的质问态度,站在侧方的纲手忍不住开口道:   “担心是正常的。”   奇怪,这话轮得到我来说吗?   一边内心产生奇怪的念头,纲手一边随口道:   “毕竟这样的手术还是第一次,不过你在这里的话,不但会妨碍到我们,还会产生不必要的细菌污染。”   “细菌污染?”   没有回应“妨碍”的内容,蜥雨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那双漆黑的眼眸越过水潮,径直望向了眼前的纲手。   神奇的是,纲手刚刚明明已经从侧方,目睹了蜥雨和水潮注视时幽深的视线,但当她自己设身处地的和这双眼睛对视时,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威胁感却袭上了纲手的身体。   她的表情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在这一刹那,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外表可取的男人,可是曾经亲手杀死了日向咲良的存在。   纲手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染上了警惕。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感应到身后的大门被人从外侧猛地拉开。   并不老旧的大门,甚至因为外面人巨大的力气,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哀鸣。   “喂,出来。”   径直走进来的咲良冷着脸,二话不说,就在水潮似笑非笑的看好戏注视下,一把拉住瘦弱无比、“弱不经风”的蜥雨,轻而易举地将其拉出去——   “啊、啊,我不走。”   毫无感情的挣扎声从蜥雨口中吐出,但他就这么被咲良拖着,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站在外围的纲手表情微动,看着和水影一样,都没有对蜥雨的视线感到多大压力、显然是习以为常的咲良,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看样子真的经历了很多事啊。   不过,风影原来和外表一样瘦弱、这么容易就能被拖行吗?   “铛。”   “啊。”   因为咲良的动作相当粗暴,所以蜥雨一不小心撞到了门框,身体顿时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   纲手的眉心陡然一跳。   什、什么啊。   她忍不住眼角抽动,望着门外同样露出呆滞神情的木叶忍者们时,内心的震惊才能得以缓解。   刚刚那仿佛钢铁相撞一般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啊喂!   还有,风影,你要面对着被你的身体撞出一个豁口的门框,发出这样不走心的“痛呼”吗!   到底谁会相信这种毫无感情的呼声……   “蜥雨叔叔?!”躺在操作台上的我爱罗猛地起身,面带忧虑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还真有啊。   在众人猛然间侧目、视线混杂着怜悯和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坐起来的我爱罗眉心一皱。   他看着自己瘦弱的叔叔被日向咲良那个不讲理的火影,像拉着什么货物一般拖行出去的样子,作势就要从操作台上跳下。   “……啊,我爱罗,不用下来哦。”   看到我爱罗的动作,原本还任由日向咲良动作的蜥雨忽然直起身来,脚步也立刻站定,轻声道:   “我会站在门口看着你的。”   “请安心吧,我爱罗,我……”   “嘭。”   可惜,蜥雨饱含亲情的话尚未说完,大门就被咲良无情地用力关上——只剩下玻璃外的嘴唇还在轻轻张合,但声音已经传不进来了。   纲手松了一口气。   幸好风影没有死缠烂打要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前的水潮平静地开了口,说出来的话语气平直,但语速流畅:   “赶那家伙出去是必要的,不过理由下次可以换一个。”   嗯?纲手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身前的水潮。   几秒钟后,她忍不住追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刚刚说的什么细菌感染的了。”水潮转过身来,在纲手眼睛一睁的反应中,本应隔离细菌的手直接放在了腰间,动作松弛无比:   “和蜥雨聊什么手术需要细菌隔离……”   “木叶的纲手,你在讲地狱笑话这一点,我很满意。”   什、什么啊。   纲手面部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却是忍不住回想起忍界传闻里风影的经历……   ……啊。   忽然,纲手两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几分。   脑内浮现出赌场里,有人用恐怖的语气说着五代风影是如何在沙漠里爬行数日、在黄沙中把自己被切断的四肢和钢铁身躯连接起来的画面,纲手的双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虽然忍界的忍者不聊感染的话题,纲手本人也绝对能做到在战场上直接伸手去握伤患心脏的行为…但是。   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在经历过这些的蜥雨面前,说了那样的话。   纲手就忍不住目死。   虽然她并不在乎…但总觉得……   稍微、有点儿、过分? [349]第 349 章:十尾…人柱力?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了。   站在门口,意识到鸣人就是下一个了,小樱忍不住侧头,用在意的目光看向身侧。   然而,当她看到完全不在意、甚至好奇地垫脚眺望的鸣人时,眼底的关切忍不住变成了无奈,额头也突突地露出了青筋。   事实上,鸣人在水门夫妇的教导下,虽然还是心直口快、但好歹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即使对小樱有好感,也不会用莽撞的语气故意惹她生气。   而小樱虽然还是经常对鸣人施予重拳,但和现在一样,大部分还是恨铁不成钢的作为朋友的关心和提醒:   “喂!”   “……嗷!小樱,好痛啊。”   鸣人捂着额头,垫脚的动作也因此被制止了,但他仍然不死心,不等小樱开口,就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至少要走到前列的大人们附近。   “鸣人!”小樱一惊,连忙抬手拉住了他,用气音道:“你干什么,前面的…都是木叶的大人物们吧!”   “大人物?”   鸣人语气怪异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望着前面的几人,视线在站在中央的父亲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耿直地重新看向小樱,摇了摇头:   “不觉得。”   “……”鸣人过于松弛的态度让小樱绝倒。   在二人身后,和雏田同行的宁次忍不住看向鸣人,他很想告诉小樱,她的声音也不小,至少前面的父亲大人等人一定是听见了的。   “抱歉。”水门眉心抖动了一下,歉意地看着身边的众人,日差好脾气地摆摆手,在身后的兄长几十年如一日的冷着脸时,上前温声道:   “这不算什么。不过看样子鸣人并没有太紧张呢。”   “嗯。”水门轻轻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妈妈临行前的鼓励吧,总之,鸣人说……”   说到这里时,水门微微一顿,随后无奈地迎着众人猛然间侧头的注视,低声道:   “鸣人说,他已经和九尾好好‘道别’了。”   诶?   这话一出,就连日向日足都忍不住抬眼,用眼罩外的那颗白眼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鹿久微微侧眼,正准备看向鸣人的时候…在门外的缝隙间,看到一撮熟悉的冲天辫。   鹿久:……   那是鹿丸吧。   看样子还不只是鹿丸。   卡卡西班的三个人都到了,似乎是之前向火影大人请求过的原因。   雏田因为是日向族长日足的女儿,因为是未来的日向家继承人,所以被带来学习适应这种情形。   相应的,作为其堂兄的宁次也来了。   但,木叶新生代的十二人中的其他人,就没有理由参与到这种内部的行动了。   ……不过果然还是来了吗。   不知道是该夸赞大家的友情,还是该夸奖鸣人惊人不错的人缘了呢。   嗯?都是夸奖吗?难道说我也被火影大人对待木叶人无底线的说话方式影响了吗?   鹿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还是对门外自己儿子在内的一行人无视了。   毕竟自己都能发现的话,身边的这群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因此,鹿久视若无睹地移回视线,可惜的是水门刚刚开启的“鸣人与九尾告别”的话题似乎已经结束了。   “……总之呢,按照鸣人的说法,九尾对镇压他多年的玖辛奈态度,和对咲良的态度一对比,简直称得上不错了。”   但只听水门这句结尾的话,其实就能得到全部有用的信息了。   “九尾还是称呼咲良为‘大筒木咲良’。”水门忧愁道,“他应该是借用鸣人的视角,听到了花岗当初抹黑咲良的那番话。”   【“混账——”】   诶?   原本还在和小樱与表情阴郁的佐助交谈着,鸣人两眼忽然发直,身体也本能地向前栽倒——   “?!”佐助微惊,他在身边的小樱惊呼一声的反应中,迅速抬手,在鸣人跌倒之前扶住了对方向前栽倒的身体。   “鸣人!”   惊呼声顿时将前方无视孩子们行为的上忍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然而,惊呼声不是小樱的一道——而是齐刷刷的十几声。   门外原本还躲躲藏藏的少年少女们冲了进来,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心……哦。   就在最前方的咲良侧头,看向站在犬冢牙身边、正两眼紧闭,表情不由得露出担忧神情的舍人,略微挑了挑眉。   和其他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展到了这种地步吗?   望着视野里站在人群中央,存在感并不强的舍人,咲良惊奇地盯着两眼发直的鸣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鸣人“感化”的,连我都不知道。   咲良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舍人是因为自己对鸣人特别的态度、以及提到他时微妙的语气,主动接触的鸣人,自然也不会想到二人之间突飞猛进的友谊关系。   “鸣人?”水门一个箭步上前,将被佐助扶住的鸣人立刻扶起,满眼担忧的望着他。   目睹这一幕的咲良微微挑眉。   鸣人能在危急时刻有父亲的关心吗?这可真是奇妙的画面……   “——鸣人!九尾伤害你了吗?!”   一阵从天而降的火爆嗓音响起,当飞扬而起的红色头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时,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玖辛奈?!”扶着鸣人的水门惊讶抬眼,“出门前你不是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你就不来……”   “混账九尾!!”   玖辛奈怒不可遏的声音打断了水门脱口而出的话,她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鸣人的手腕。   刹那间,一阵金色的光芒从玖辛奈的眼中绽放而出。   ……   几分钟后。   鸣人发直的眼睛略微凝神,神智也恢复了大半。   “鸣人、鸣人?”   当他缓缓眨了眨眼,眼前的视野恢复正常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地面上、抱着自己的父亲,以及他身边正用关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母亲……还有余光中的大家。   “啊、啊,好痛……”   鸣人嘶了一声,并没有露出什么奇特的表情,只是捂住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咧了咧嘴:   “九尾这家伙……”   “说了一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鸣人嘀嘀咕咕着,脑内再度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眉心一跳:   【“给我记住啊。”】   【“别忘了,你刚刚可是怎么答应老夫的。”】   “诶?”   鸣人微愣,一个弹跳从水门的怀里跳出来,无暇去问早上说不来了的妈妈、以及没有过问自己的大家怎么会来,只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后方的咲良的身前。   “火影大人!”   他一个急刹车,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下,对着眼前的咲良昂头大声道:   “九尾说,它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都惊讶地安静了下来。   在咲良的身后,照美冥忍不住侧头,和身边同样眼神微变的栗霰串丸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黄土始终目光定定地和风影一起看着玻璃里侧的操作间。   他身边的黑土双手抱臂,轻轻怼了一下试图开口插嘴的迪达拉,打断了他的声音。   “请说,鸣人。”   咲良开口的声音依旧平缓,仿佛丝毫不觉得九尾托鸣人询问自己的话,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鸣人昂起头来,在众人神情紧绷、唯有咲良表情放松的注视下,认真地开口道:   “九尾让我问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知道让十尾人柱力出现,代表着什么吧’。”   鸣人的声音落地,周围的众人神情凝滞了几分。   不明白。   不明白九尾在最后的最后,不惜用出这样的方法,也要托鸣人问出口的问题,为什么会是这种简单的事。   毕竟在他们看来,让十尾人柱力出现,主要是为了阻止幕后黑手的目的达成,抢先一步的结果。   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代表五大忍村的五影们已经做好了思想觉悟——在这种时候,九尾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还是说,这个问题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意蕴?   ——当然是有更深层的意思。   只是九尾会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托鸣人问自己,大大出乎了咲良的预料。   他忍不住垂眸,瞥了一眼鸣人,或者说鸣人体内的九尾。   咲良还以为,九尾会像当年一样,在这样的最后关头,像最初见到自己的转生眼一样,怒而用“大筒木咲良”这个名字咒骂自己。   结果到头来,居然只是提醒吗。   虽然不一定能确保是善意的……   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咲良抿紧的嘴角轻轻松缓,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轻轻垂眸,望着鸣人,语气轻缓但平静道:   “虽然并不打算回应,不过既然你狡猾地托付鸣人来询问我,那么我就姑且回应你的担心吧。”   【“……没有担心!”】   即使知道日向咲良听不见,鸣人依旧听见了九尾恼火的声音。   “我不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正是决定利用这一点。”   “九尾,你不用使用这种托孤一样的语气,仿佛最后一言一样的态度说话。”   缓缓直起身来,这一次,咲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明明还是面对着怔愣的鸣人说着话,但这一次,面无表情的咲良与其平静地对视着,却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仿佛在和另一个存在平等对话:   “不久之后,我保证,你会重见天日的。”   ……重、重见天日?   原本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成为力量的养料,在这世界上消散的九尾,听到日向咲良的这番话之后,不受控制地愣住了。   它感到难以置信,耳畔日向咲良的声音还紧接着继续响起:   “只凭你对木叶造成的这么多损害,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弥补的。”   诶、诶?   茫然的情绪褪去,在九尾心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不安之感。   它或许不明白这不安的原因是什么,但它知道自己产生这种情绪的源头。   那双总是带着凶气和暴戾的竖瞳,此刻愣愣地望着外界,与那双冰冷的天蓝色双眼相对时,对方的声音精准无误地钻入了它的脑海:   “比起人类,拥有近似于无限生命的你们…能做到的,远比我和其他四影的任何人还要多。”   “所以放心吧,九喇嘛,你不是牺牲品。”   九、九喇嘛?   许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的九尾呆住了。   因为它逐渐察觉到,日向咲良现在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哦呀,被再度以这个名字称呼,你会感到陌生吗?”   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囚禁自己的牢笼里,正挑眉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九喇嘛猛地一震,错愕地望着他:   “你…你是……”   “咦,明明每天都在用鸣人的身体偷窥外界,却没有听到最近的传闻吗?”咲良惊讶地望着九尾,语气悠然道。   九尾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张,它咽了咽口水,低沉的声音此刻莫名僵硬:   “什、什么传闻。”   并没有在意自己落入日向咲良的语言节奏中,此时的九尾瞠目结舌,内心的不安仿佛攀升到了顶点。   直到,它视野里的日向咲良两眼缓缓弯起,嘴一张一合:   “云隐村的雷影空……”   “是六道仙人的、转·世啊?”   *   **   躺在操作台上的鸣人再度睁开眼睛,表情空白的他看到的就是父母等人关切的视线,耳畔响起了咲良的声音。   他忍不住侧头,看着身边捂着胸口不断干呕的花岗、以及站在他身边含笑望着自己的咲良。   背景音是花岗在黄土等人关切的声音中不断呕吐的反应,视野里是咲良温和的笑脸:   “已经没事了哦,鸣人。”   “九尾它……”   “现在来说的话,应该没有九尾了哦。”咲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身边的水潮在纲手敬佩叹服的视线中咧嘴擦汗,另一边是关切地扶着脚步虚浮的我爱罗的蜥雨。   咲良一个侧身,笑眯眯地指着身边的花岗,吐出来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不由自主地澎湃起来——   “现在有的,只有堂堂十尾。”   十、十尾啊……   只是一只尾兽的人柱力都拥有毁灭一个忍村的恐怖能力,如果是聚集了所有尾兽的力量的十尾人柱力,那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呕——”   “土影大人!!”   ……嗯。   咲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毫无人性地转头盯着身后脸色苍白的花岗,幽幽道: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弄怪声音吗?”   躺在地上的花岗摆了摆手,满脸冷汗,在身边黑土担忧的搀扶动作下,语气幽幽道:   “不、不是,没有十尾。”   哈?   听到花岗的话,众人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来,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咲良、以及额头还在“流汗”的水潮,甚至是站在最后方垂眸一言不发的蜥雨。   与此同时,花岗急急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带着悲鸣的声音让众人内心一沉:   “没有融合啊?!”   “只是我体内的尾兽变成了九只而已,就这样啊……!”   诶、诶?   站在角落里的带土表情空白。   这…怎么和黑绝说的,不太一样? [350]第 350 章:十尾   好恶心、好反胃、好想吐。   当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风影水影火影以及土影身上的时候,每个人的表现截然不同。   “……我爱罗,你还好吗。”站在最后方的蜥雨再一次开口,垂眸盯着刚刚解除了被史莱姆包裹的形态、喘息着的我爱罗。   此时的我爱罗耳边嗡嗡作响,被魔物吞进去又吐出来的感受,让他意识有些朦胧,因此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蜥雨叔叔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的举动。   更没有注意到,看似全心全意关心着自己,语速慢吞吞的蜥雨,此刻正两眼发直;   另一边,在门口的照美冥等人关心的注视下,水潮一如既往地动作利落,她转身,双手支撑在台面上,还沾染着蠕动着的蓝色胶状体的手背微微用力,捏紧了操作台的边缘。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有些烦躁,联系她刚刚做的超乎常理的尾兽剥离又投放的举动,让人下意识地认为水潮只是感到身心俱疲。   “水潮大人,您没关系吗?”   照美冥推开身边的人,一个箭步上前,忧心忡忡地问道。   当她收到水潮头也不抬,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的动作时,内心才稍稍安定一点。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栗霰串丸疑惑地瞥了一眼地面上水潮的水遁痕迹,又看了一眼似乎还在平复的水潮本人。   当初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水潮曾用出过海啸一般大小的水遁,那时的她也没有露出现在这样变动的神色吧。   ……果然,是因为精细的操作比较折磨人吗?   栗霰串丸自洽地想道。   在水影和风影身前,抱臂望着地面上呻吟挣扎着的花岗,咲良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但因为面对着的人是花岗,所以没人察觉到不对劲。   ——唯独岩隐村三人,面对着躺在角落哀叫的花岗,脸上染上了不同程度的急色。   黑土有些手足无措,她蹲在花岗身边,看着后者汗如雨下。   从未见过花岗真情实感地露出痛苦表情,此时的黑土抬了抬手,却只能无助地侧头看向身边还站立着的二人。   迪达拉满脸疑惑,虽然不着调的神情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本能道:   “诶,明明之前也是很多尾兽挤在你的身体里啊,你之前就一点也不痛苦吧。”   虽然说话的方式很不中听,但起码能听出几分可怜的关心来。   相比之下,黄土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站在花岗面前,将表情扭曲的对方挡住,沉声道:   “土影,你还能坚持吗。”   说完,黄土不等花岗挣扎着回应,就转头严肃地盯着那边的水影和风影二人:   “如果不行,还是把尾兽归回原位——”   “哈?”   风影只是阴阴地抬眼,用漆黑的眼睛盯着黄土,水潮这边则是立刻发出了不快的声音:   “怎么,明明收集全部尾兽就是土影的愿望,现在反而……”   “唔呃,我、我没事…”   忽然,一阵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让刚刚还毫不示弱地与水影风影对峙着的黄土立刻转头,专注地盯着身前扶着身后的墙壁、缓缓站起来的花岗。   在即将站起来之际,脱力了的花岗脚还滑了一下,是身边的迪达拉微微变色,嫌弃地一把扶住的。   脑内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有疑惑的,有关心的,还有大吵大叫的——   真是……   【“烦死了。”】   不约而同的心声在屋内的四影脑海中,同时响起。   咲良望着剧本界面,那在刚刚就已经被自己正式放置上去的“土影花岗集齐全部尾兽”的字样,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画面不断闪烁警告的样子,额头的青筋略微跳了跳。   这一幕落到身后的鹿久眼中,他眼神微变,越过水门夫妇与鸣人,在鹿丸好奇的注视下走到咲良身边——   然后,在后者没有改变神情、只是略微垂眸的聆听中,附耳低语了几声。   “火影大人,无论如何,土影不能出事,更不能在木叶村出事。”   鹿久的轻语声响起,并没有说到咲良此刻的心坎里。   习惯了在事情即将达成的前一秒安置上剧本内容,咲良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原本时间线里完全没有出现的变故……   说起来,在以前出现这种变故的时候,原因都是什么来着?   虽然鹿久的话没有成功劝说到咲良,但对方的出现到底让他本能地理智思考起来。   将如果完成这个剧本内容一定能获得大幅度力量提升的心焦放下,咲良深吸一口气,努力催动自己的脑细胞进行思考。   ……他想起了过去的变故们。   带土试图帮助鼬开眼、三代雷影自顾自地多年来的思考、黑绝放弃了带土转而与花岗合作……   一桩桩超出自己预料,让自己可惜的痛失奖励的事件,在咲良的脑海中划过。   倏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心神微动,咲良以最快的速度拉出了花岗的个人界面。   视野里,熟悉简洁的个人介绍出现。   与蜥雨的“傀儡术”,空的“无限雷遁”,水潮的“种族史莱姆”等等一样,花岗的不同之处也是简短的一行字:   【可以完美融合运用一只尾兽X9】   说起来,在自己事先将这一项多年前就用任务刷到九层之后,自己就没再用花岗的马甲做任务了来着。   与空即使已经满级仍然随意地做着奖励是“雷属性查克拉强化”的任务不同,花岗停下来,不只是因为提升一层能力的要求比空更难。   更是因为在花岗看来,忍界的尾兽也只有九只而已,再提升一层也毫无意义。   然而在这一刻,花岗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自己的能力只到达“完美运用九只尾兽”这一点,但关于九只尾兽同时被吸收后会融合成十尾的内容,自己根本没有触及过!   本来就是用系统强行获得的力量,具有割裂性、不像正常拥有类似力量的进化途径……此时的花岗根本掌握不了这种九只尾兽融合又失败的痛苦!   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花岗的表情略微抽动着,扭曲了起来。   什么啊…为什么别的人用系统获得力量,就能完美吸纳,到我这里会有这么多弊端啊?!   先是系统擅自主张,将在它看来触手可得的“宇智波血脉”投注在空体内,后是花岗不能像自行努力获得这种力量的人一样合理运用。   为什么以前阅读的书籍里,没有细致的描写过这些真实存在的弊端啊?!   嘶,要是再穿越一次,我可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合理运用系统的力量。   思维因为疼痛和反胃已经开始错乱了。   花岗眼前不断发虚又发黑,动作也踉踉跄跄。   他在身后的迪达拉“诶、诶”的搀扶下,到底艰难地走到了日向咲良的身前。   “啪”的一声,在其他人惊悚的注视下,花岗一把握住了咲良的手腕。   诶!   无论是岩忍还是木叶忍者都微惊,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日向咲良会满脸嫌恶地将花岗推开。   然而,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咲良非但没有这么做,而且微微皱眉,反手拉住了花岗的手腕——   他在迪达拉有些茫然的注视下,提着花岗的手腕,像是拎着什么动物一样,将其自然地拎起。   配合上花岗不舒服的圈圈眼睛,模样稍显滑稽。   “嗒。”   忽然,咲良抬手,在岩忍三人变色惊呼的反应中,面无表情地一记手刀,将花岗击晕。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松快感受,袭上咲良在内的三影的全身。   “火影!”   目睹这一幕的黑土忍不住喊道。   “怎么。”咲良平静地抬眼,“岩隐村的人更喜欢看,你们的土影饱受痛苦折磨的画面?”   黑土表情微变,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的确没再开口。   听到了咲良的“解释”,皱眉担忧的众人眉心一跳。   他们表情微妙地看着日向咲良拎着花岗,朝着操作台的方向走去。   一边担心着咲良会不会对花岗动手,一边疑惑于对方要做什么,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追随着对方的动作。   在他们的注视下,咲良将花岗放上操作台,在后者昏迷了一般的反应中,冷静道:   “既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故,那么就让花岗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水影风影…还有岩隐村的几位,离开这里,商量对策。”   听到这么普通且正常的话语时,不只是黑土等人,就连旁观着的木叶忍者也松了一口气。   “…好。”黄土终于将视线从花岗的身上移开,看着身边的黑土和迪达拉,垂眸道:   “你们两个跟着去,我在这里等花岗醒来。”   “诶?”迪达拉反手指向自己,黑土却是眸光微闪,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   **   “咚。”   所有人都离开了,望着忧心忡忡,和自己说要去拿营养液帮脱力流汗的花岗补充的医疗忍者离开,黄土转过身来。   他望着身后心神不宁地躺在床上,仿佛还十分痛苦着的花岗,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浓厚的担忧来。   花岗……   上前半步,微微前倾,注视着花岗此刻眉头微皱、仍然哗哗流汗的面部,黄土叹了一口气。   在岩隐村时听到花岗要在木叶村成为十尾人柱力时,黄土内心产生的不安应验了。   无论是出于反抗日向咲良,还是要齐心协力对抗另外的幕后黑手,黄土都不想让花岗成为十尾人柱力。   因为这看似让花岗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却也带来了无限的危险。   黄土不想看到花岗这样。   但花岗派人叫他一起过来的行为,又像是在劝说黄土答应自己的任性一样,让黄土无可奈何。   就像曾经无法拒绝花岗一个个看似狂妄嚣张、实际上无数次投身火坑中的行为一样,此时的黄土仍然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种大家都离开了的时刻,守护在花岗的身边。   …   ……   然而,他似乎连这也做不到。   当视野里的操作台一阵震动,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地底下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掳走了全无意识的花岗时,冲过去的黄土伸手,却只在二人消失之前,抓住了花岗的袖口——   “嘶啦。”   当面前的白色身影消失,黄土表情震动,望着掌心那属于花岗的衣角时,他的神情终于按捺不住。   ……变成了极度的悲伤与愤怒。   他果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花岗。   虽然聪明的花岗好像早就料到这些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但我果然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   一定要是花岗。 [351]第 351 章:斩神   将花岗转交给忍界最好的医生大蛇丸和黑绝白绝之后,这边的咲良带着木叶众人,走进了会议室。   当他听到黄土冲进来,说出花岗被掳走的事时,还能流畅地起身,面带愠色,和身边眯眼的水潮与震动的蜥雨对视。   蜥雨虽然没说话,但微微一震后,椅子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看来,幕后黑手大人坐不住了?”水潮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对花岗的安危视若无睹的行为,引起了黑土的怒视。   站在水潮后方的照美冥负手而立,当她看到除却水影大人之外,无论是风影还是火影此刻都变了神色,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火影大概是因为人是从木叶被带走的而不快,只有风影和岩隐村的人在真情实感的担心,但是。   但是,水影大人,因为是同盟关系,至少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照美冥的咳嗽声似乎起了作用,水潮目光微转,仿佛收到了“暗示”——   “啪。”   她利落地一手放在桌上,起身在木叶忍者们的注视下,昂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商量什么了。”   照美冥暗暗点头,旁边的栗霰串丸似有所察地瞥了她一眼。   对水潮多年的了解,让栗霰串丸有种预感。   “——岩隐村的土影已经牺牲了,我们必须立刻发起反攻。”   “水影大人!!”   “你说什么!?”   照美冥惊慌的声音与迪达拉震惊的反问声交融在一起。   嗯?没有顾忌岩忍的反应,此时的水潮只是自顾自地侧过头来,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身后瞠目结舌的照美冥。   水潮的表情就好像在问:   难道你刚刚不是在提醒我说这件事吗?   提醒不假…您说的也没问题……但问题就在于您的本心是坏的啊!!   让一个本意就不在乎的人说出安慰的话,也会像是在敷衍;但相应的,让一个原本联盟就像纸一样的成员,在这种时候开口,就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啊!   水潮的话语让整个会议室沉默了。   在日差忍不住侧目的注视下,他看到就连坐在中央的咲良,都忍不住用怪异的视线看向了水潮。   如果这话从咲良的口中吐出,大家反倒不会做出什么表情,毕竟没人在这辈子能从咲良口中听到对其他忍村的忍者关怀的话语。   但水潮就不一样了。   “啊…好麻烦,总之就是这样吧。”水潮烦躁地抬眼。   比起恼火,她更像是懒得继续扮演相亲相爱的角色了——虽然她在那场五影会谈上,就没有好好地扮演调和者的身份。   “总之就是,火影,敌人已经不再躲藏了。”   水潮靠在椅子上,彻底放松下来,或者说不再扮演理智平静的家伙之后,她完全松弛起来,甚至自然地抬腿翘起了二郎腿。   望着这一幕的鹿久微微侧目,与眉头紧锁、看向水潮的目光仍然心有余悸的富岳对视一眼。   对于水潮,在除却雾隐村的忍者看来,只要她没把腿放到桌子上,都不算是在挑衅。   “看样子对面已经自信到,自认为可以随时开战了?”水潮的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狭长的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而,平静坐着的咲良却微微敛眸,终于开口,吐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内心一紧:   “不。”   他迎着水潮挑眉的注视,缓缓抬眼,目光虚虚地看向前方,喉间却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算是“嗤笑”吗?   “在我看来,那位幕后黑手阁下,应该是感到心急了。”咲良缓缓前倾,单手放在下巴上,望着身前仍然皱眉看向自己的岩忍们…以及风影蜥雨,声音平缓道:   “翻译一下水影刚刚的话——”   “她是想说,‘土影不会有事’。”   沉静的声音落地,众人内心略微紧绷了几分,未知的预感和咲良语气中的笃定,都让他们呼吸略微凝滞了起来。   ……   咲良:“这一点,水影能向岩隐村担保。”   水潮:“喂,居然是我吗。”   *   走出火影大楼,水影、风影,以及原本就去做了的雷影先行一步,此时的咲良享受着仅存的最后悠闲时光,准备去四代火影家看一下鸣人的情况。   然而。   “火影阁下,请等一等。”   被打扰了啊。   在最后的大战前,最后的最后的时光,也要被打扰了啊。   背对着身后的人,独自一人的咲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高大的黄土,平静道:   “你有什么事。”   注视着眼前站在路口的日向咲良,同样孤身一人的黄土一动不动,面色凝重地盯着他:   “土影…花岗他现在身在何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听到后者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咲良的眉毛轻轻上扬了一点,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意,双手放在外袍的口袋里,反问道:   “你想问这个?虽说很快就要在最终决战中见到花岗了,但,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   “知道。”   没有继续撒谎。   与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黄土对视,咲良继续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   但说的话也不完全正确。   听到咲良的这两句话,黄土的眉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敛眸,低沉的声音吐出了让咲良心神微动的话:   “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话,五代火影阁下,你…其实和花岗很像。”   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但每每听到这样的内容,咲良都忍不住猛地抬眼。   感应到了咲良的目光,仍然敛眸的黄土轻笑一声:“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让火影阁下不满。”   “以一个岩忍的口吻和您这样平等的对话,就足以让您感到厌烦了吧。”   “……不。”明白黄土刚刚那句话有着另外的含义,咲良微微抬眼,在后者难掩讶异的注视下,神情缓和地望着他: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你,黄土。”   “是吗。”   黄土表情中带着连咲良都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了起来——那是咲良即使用花岗的视角,都没有在黄土的脸上看到过的情绪。   “但我其实很讨厌你,火影阁下。”黄土将讨厌的话说出了平静的意味,声音却显得有些可怜的梗塞:   “在听了花岗那晚的话之后,虽然之后的理智告诉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但我无法让自己不讨厌阁下。”   “如果您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在那时为了木叶忍者而丧命的话,虽然结局仍然不会很好,但至少我的朋友不会经历这之后数十年的痛苦——”   第一次在黄土的口中,听到如此具有个人主义意味、甚至称得上“自私”的话语,咲良微微错愕地无声张开了嘴。   他无法对此刻朝着自己吐露卑劣心声的黄土,露出丝毫怒容来。   因为咲良不但是被黄土诅咒着应该早早死去的那个人。   还是对方口中正为其感到无比悲伤的“朋友”。   复杂的情感笼罩在咲良的心头,他缓缓开口:“…这样啊。”   “虽然想说‘不是我也还会有别人’这样的话,但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   迎着黄土抬眼专注的视线,咲良将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取出,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背后是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木叶的确是忍界难能可贵的很美的地方,但此时身处此地的两人,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这片美景。   在黄土的瞳仁不断震动着的反应中,他看到眼前的日向咲良用怅然地语气,说出不得了的事:   “花岗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决定由自己当诱饵的吧。”   “……什么。”   无视了黄土怔愣的喃喃声,咲良只是自顾自地抬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轻缓:   “听上去好像还是像在推卸责任?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呢。”   “花岗,是主动和我们这些人说,要充当最重要的诱饵的角色的。”   黄土的嘴缓缓张开,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还能维持住的冷静面容,陡然间破碎。   望着脸色大变的黄土,看着对方脸上的哀伤凝固,咲良双手交错托着,讶然地望着他:   “看来花岗真的什么都没和你……”   “——他向来如此。”   咲良原本打算维持人设、脱口而出的嘲讽的话,就这么僵在嘴边。   沉默地望着回答自己之后,闭着眼睛已经开始思索起来的黄土,咲良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地绷紧。   黄土的态度没有责怪,也没有窝火。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因为“花岗向来如此”,所以他自己也已经习以为常。   “感谢您对我说这些,火影阁下。”后撤半步后,黄土重新抬起头。   这次他对咲良说话的态度即使没有语气上的变化,但就是本能地让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毫不知情,误以为花岗始终处于被动地位的时候,黄土这样坚韧的人也会为之悲伤;   但一旦得知,花岗并未自暴自弃,而是仍然在困境中挣扎,即使这挣扎显得有些鲁莽,黄土紧绷的思绪仍然松缓了下来。   ……   望着黄土离去,和会议结束时说好的一样,准备回岩隐村汇报和集结岩忍部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咲良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缓缓抱臂,背后的夕阳也不知何时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   咲良不由得失笑起来。   该说是容易满足吗?   不,应该是……   “咲良!你已经和黄土聊完了吗?要来吃饭吗?”   水门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咲良立刻侧头,对着身后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四代一家弯了弯眼睛。   ……   “不了。”   他的回答让鸣人发出了“诶——”的遗憾的声音。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就在刚刚,他最后的悠闲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现实意义上的时间。   而是和黄土的这场交流,让咲良意识到,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要继续停留在眼前让人留恋的生活中,做好充足的准备,等待敌人向自己发起最后的进攻。   明明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其中,比起让自己笔下的剧本得以应验,获得更多的力量,所以不断的重蹈覆辙,归根结底,还是咲良自己的不安全感在作祟。   为了不知怎样的未来,为了潜在的敌人,为了自己幻想中的和平的阻碍,他不断的压缩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好每一件事,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断地变强。   ——但变强之后呢?   树林里,望着停下脚步的空,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艾比兄弟疑惑转头:   “空,不走吗?”   ——变强之后的目的,还记得吗。   躺在操作台上,花岗缓缓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探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白绝。   那头黑色的妹妹头短发,此刻披散开来,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白色的长发。   花岗漆黑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和白绝对视,微微转动,目光对上侧方站立着的黑绝。   在那张因为成为十尾人柱力、开启了六道模式而显得寡淡无情的脸上,与黑绝对视的那一刻,花岗的嘴角轻轻扬起。   “……当然记得。”   喃喃的声音传入周围人的耳中,花岗奇怪的态度引得他们内心一寒。   未来的事,自有未来的人去做。   而我要做的——   其实只有一件事。   *   “嘭!”   忽然,上一秒还在用审视的眼光盯着花岗的黑绝,忽然感觉迎面袭来一阵足以震碎他身躯的巨力!   “咔!”   “砰!!”   在大蛇丸陡然变色的注视下,坐起来的花岗忽然一挥手,面前的白绝被瞬间击飞!   排排大树连带着被撞击到的黑绝一起,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谢谢你啊,黑绝。”   起身的花岗缓缓悬浮着,那头纯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额前的刘海变成了纯白色,与其仍然平直但同样纯白的睫毛交相辉映,露出下方那高高在上又满脸讥讽的面庞来。   “想要复活妈妈的孩子啊。”   悬浮在半空中的花岗缓缓抬手,求道玉凝结在他的掌心中,汇聚着让大蛇丸两眼发直、步步后退的恐怖力量。   “忍界会铭记你感人的亲情的。”   花岗缓缓抬手,脸上的笑容仿佛变回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那个恶劣乖张的存在:   “就让你的忌日,成为忍界的纪念日吧。”   倒塌的大树中央,黑绝刺耳的怒骂和被背叛产生的难以置信的怒意喷涌而出,却在花岗舔了舔唇边,含笑吐出最后一句话时,仿佛被人捏住了咽喉——   “等卯之女神被解除封印之时,你见到她的那一刻,可千万别忘了对她说……”   花岗虚虚托着求道玉的手微微一动。   漆黑的查克拉光球略微滞空。   【——母亲节快乐。】   “轰!!”   刺耳的破空声出现在森林之外云忍们的耳边,最前方的比迅速捂住耳朵,身后的艾表情大变,一边阻挡着迎面而来的烈风,一边护住身边纹丝不动的空:   “后撤……!”   命令尚未下达完毕,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顿时在森林的深处爆发!   “……”站在原地的空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周围满是骚乱的她异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看着,那随着太阳彻底落下,缓缓升起的一轮月亮。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飞段扯着脖子嘶哑的大叫声如此清晰:   “女神大人要来了!”   “卯之女神感应到了邪.神的存在,终于要来了——!”   无厘头的话语引得本就紧绷震惊的云忍们自然无视,然而,前方的艾表情顿时一变,本能地低头看向身后的空。   在他僵硬的注视下,他看到纹丝不动的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眼神幽深地盯着月亮的方向,嘴角却是咧开了一抹恐怖的笑容。   不是因为僵硬而恐怖。   低笑声从眼神直勾勾的空喉间发出,艾听到她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是啊。”   “邪.神来了。”   “我来——斩杀女神阁下了。” [352]第 352 章:斑:这对吗?   呼呼的烈风擦着脸边而过,站在风中的空纹丝不动。   身后的飞段目光凝滞地望着她,从她刚刚那番让人震动心魄的话语落地之后,飞段就始终是这副恍惚的神情。   飞段的想法无人得知,但背后来自云忍们的骚乱声仍在继续。   直到——   “安静。”   一阵低沉的女声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呼呼的风声仍然在继续,可这一刹那,云忍们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捏住了一般,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连嗓门如此大的艾都做不到的事,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只是发动了自己眼眶中写轮眼的力量,让幻术笼罩在云忍大军上方,只为了传达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空,我们要进入森林吗。”   身边的艾神情微动,转头看向陡然间安静下来的云忍大军们,在看到不乏精神力很弱的存在转身呕吐的动作时,立刻回神,严肃地问道。   空单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缓缓熄灭,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艾神情稍缓。   看来敌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马上就没有森林了。”平静的女声缓缓响起。   “轰隆!”   巨大的雷声仿佛近在咫尺,让人心神俱震、震耳欲聋。   众人微微一抖,下意识地因为这道雷声抬头时,让他们瞳仁微缩的是,不是错觉。   当那道压覆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黑云近在咫尺时,他们感觉自己忘却了呼吸。   庞大的巨物天生会给人带来恐惧的感受。   “噗通。”   接连不断的因腿软而倒地的声音响起,但站在前方的雷影的背影却纹丝不动,头顶的阴云电闪雷鸣。   她三战时期是人形尾兽。   五代火影时期是天灾。   但现在……   所有人无论姿势如何、呼吸顺畅与否,一个个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凝结在最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之上。   柔顺的黑色长发随风而动,碎发将女人面无表情的脸隐隐遮挡。   那双异常坚定,为了战斗和仿佛注定到来的胜利而异常黑亮的双眼,却被头顶的闪电照亮。   ——她,即雷电本身。   *   “大蛇丸!”   风暴中央,第一时间撤出来的水无月试图站在树上,却因周围的大树轰隆隆被查克拉卷碎,无奈只能步步后退,对着眼前疾呼了一声。   在狂风中,水无月试图按住自己黑白色的长发,却看到一道飞速掠过的身影。   瞬间意识到那人的身份,他眼角抽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追了上去:   “大蛇丸!站住!”   “咲良,这不是开玩笑的。”   诶,能听到大蛇丸用这样慌张的语气说话,真是有趣。   而且明明已经误以为自己就是本体了,居然还是直呼其名,抛弃了那长久以来毫无用处的敬称吗?   一边追赶着拼命逃命的大蛇丸,一边随手将身后因为查克拉波动而飞过来的障碍物击碎,水无月的声音仍旧轻飘飘的:   “哦,这样啊。”   “你完全没有顾忌被甩在后面的兜君的死活吗?”   “大蛇丸,别逃了。”   “啧,我就说了,让你赶紧停下来啊。”   忽然,一道从天而降的落雷,猛地击中大蛇丸前方的地面。   大蛇丸猛地一个急刹车,脸色难看地僵住。   “嗒”的一声,背后的水无月落地,语气悠然地靠近,将手肘搭在一动不动的大蛇丸肩膀上:   “我本来要和你说的,五代雷影和云隐村的部队在外面守着呢。”   他无视大蛇丸漆黑的脸色,目视前方,悠然道:   “按照五影的计划,雷影首要的任务,就是将逃出这片森林的所有人斩杀。”   大蛇丸的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耳畔讨人厌的那混账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这就是我让你停下来的原因啊。”   ——既然这样,你该第一句话就说这个,而不是莫名地说什么“你真的抛弃了兜君啊”这样奇怪的话!!   大蛇丸猛地转头,面带怒意的脸朝向水无月。   作为分身的水无月第一次看到大蛇丸露出这样的神情,头微微后仰,轻缓地眨了眨眼,毫无波澜道:   “其他四影马上到。”   大蛇丸脸上的怒容一瞬间收回。   有用。   内心暗忖的水无月看着大蛇丸推开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皮笑肉不笑对自己开口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水无月君刚刚提醒我了,我现在是该回去接应兜君了呢。”   不愧是大蛇丸,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总是能超出我的预料。   讶然地望着他,忽然,水无月展颜一笑。   这张清秀的脸虽然不如日向咲良这个本体帅气,但笑起来时也依旧温和无比。   在大蛇丸心中一样的阴。   因此,他的内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了警觉的情绪,朝向水无月的身体也一步步后退起来……   然而,当错愕咬牙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时,大蛇丸猛地变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吟吟的水无月。   原来危机不在这边吗?!   “大蛇丸!你这家伙…果然在这里吗。”   当自来也的声音响起时,大蛇丸的神情还只是有些厌烦,但当那之后已经变得陌生的女声响起时,他则是彻彻底底地变得错愕起来。   “你说的居然是真的,大蛇丸真的和晓的这家伙在一起啊。”   当纲手惊讶的声音落地时,大蛇丸的表情同时变得惊疑,毫不犹豫地侧过头来,猛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几秒钟后,微微缓过神来的大蛇丸脸色并不算好。   但对于身侧趁机离开了的水无月,他并没有动手制止,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不会更熟悉了的两个人。   纲手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和大蛇丸对视,眼神上下打量着,似乎想简单的用注视看清大蛇丸这些年的变化。   然而当然失败了。   这种事情本就很难,更何况是能够熟练隐藏自己情绪的大蛇丸。   这个毫无纰漏的人,只会在面对穷追猛打的自来也的时候,泄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来。   ……不过现在,大蛇丸并没有被自来也刺激得表现出真情实感。   因为。他微微侧头,有些逃避的视线对上自来也的侧影时,眼神微微变化。   在他的注视下,此时的自来也怀里和肩上…赫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小南和佩…长门。   此时的自来也好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南,肩膀上扛着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的长门,眼下的乌青和眼神中的恍惚,似乎都解释了他此时的沉默。   不过。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没有在意纲手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而是幽幽地望着自来也,思考着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他是从哪里接到小南和长门的?   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问题,在大蛇丸看来无比重要。   “自来也,你…你刚刚……”   就当大蛇丸踯躅了一下,内心产生的不安宁让他下意识犹豫起来,正想着究竟要不要问出口的时候,忽然,自来也毫无停顿地声音打断了大蛇丸的思忖:   “——是咲良。”   果然!   大蛇丸的内心发出一阵叹息。   他的眉心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面无表情地和难得同表情的自来也相对。   后者的声音仍然在继续,只不过比起“告知”,倒更像是在“通知”:   “咲良已经到了,和各自带着忍者大军的水影与风影一起。”   “就连岩隐村的岩忍们,也在三代土影的召集之下,很快就要抵达。”   自来也平直叙述的话语娓娓道来,聆听着的大蛇丸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是啊…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喃喃低语了两声。   在这之后,自来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却坚定地和露出退缩神情的大蛇丸相对:   “身为火影的咲良,正在与四代水影和五代风影联手——”   “围堵被土影袭击、此刻到达穷途末路的幕后黑手!!”   …   ……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当狂放的大笑声响起之际,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咲良微微侧目。   他与身边抱臂的水潮和平静的蜥雨对视了一眼。   望着此时露出不同程度的诧异神情的二人,咲良挑了挑眉。   当他将头转过头来时,视线对上的,就是对面浑身负伤、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视野里的黑绝。   没错,这家伙在被过于强大、仅次于现在进入六道模式的花岗的三影,围追堵截。   就在几分钟前,虽然黑绝被花岗的随手一击击飞,但对方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在最后关头,靠着舍弃了身上的白绝得以存活。   因此,那时的黑绝并没有负伤。   此时此刻遍体鳞伤的他,身上的所有伤势,都是在刚刚的逃亡中诞生的。   “……可恶…!”   当黑绝独自面对忍界的这三位影的时候,作为生存之王的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然界中的蜥蜴,会衍生出“断尾求生”这样的举动。   所谓断尾,并不是自断的臂膀的行为。   也绝不是普世意义上的舍与得之间的大道理。   这完全是退无可退、选无可选的绝望者的……   最·后·希·望。   于是,已经抛弃了身上的白绝,此时此刻断掉了一截尾巴的黑绝,面对着再次到来的死局时,选择断掉自己最后的尾巴——   也就是,斑。   当狂笑着的斑出现在视野里时,三影的确如黑绝所想那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但,当蜥雨微微抬眼,凝视或者说记忆黑绝逃亡方向的时候,站在另一边的方向、此刻双手抱臂的水潮,脸上却是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什么啊。”   她发出了如此的喃喃自语。   伴随着意识到了什么、斑戛然而止的笑声,水潮满脸莫名其妙、甚至连招牌的嗤笑都因为过于茫然没有做出来:   “什么啊这是。”   她重复了一遍,吐出来的后半句话,才是问题的关键:   “宇智波斑,对于被秽土出来…你就这么高兴吗?”   ……   静。   当斑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来时,看到并非复活、而是被秽土出来的自己的身躯时,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是被秽土出来的身体?! [353]第 353 章:二更   斑并没有被黑绝复活。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出于动机还是材料的缘故,黑绝都已经不可能做出复活宇智波斑的行为了。   动机方面,他有了“更优解”花岗。   材料方面,他有了“该死的”花岗。   将外道魔像和十尾,包括其他自己所有的依仗都被花岗那个骗子骗走之后,黑绝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全部筹码,以自暴自弃的方式尽数抛出。   从黑绝的视角出发,他并不希望在这种关头,解除母亲大人的封印。   因为花岗刚才的那句话——   那家伙、要对母亲大人动手。   那家伙的真正目标不是日向咲良,更不是忍界,而是母亲大人啊!!   悲愤交加的黑绝在心底将花岗千刀万剐,无数次咒骂着这个该死的骗子。   ——然而,如果花岗能听到黑绝此时对他的评价,一定是不情愿的。   真正的骗子在轮到自己被“骗”的时候…是怎么有脸面发出咒骂声的啊。   难道不是在欺骗他人的那一刻,就料到自己终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不,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温柔了。   在旁边的白绝颤颤巍巍的注视下,独自一人悬浮在查克拉漩涡中央,正眺望着眼前岌岌可危的森林的花岗,正用无比懒散的动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纯白色的长发自然披散,此刻随着不知是头顶天罚引起的风、还是单纯的查克拉风波而飞扬着。   花岗的正脸上仍然有那一排齐刘海,此刻正无规律地分成几道,同样随风轻轻飘动。   这道刘海堪堪遮住眉毛、与花岗同样变成了白色的平直睫毛简直要融为一体,却使得他的视线被遮挡,更加难以辨认情绪。   至少在旁边心惊胆战的白绝看起来是这样的。   “…花、花岗……”   被吓破了胆的时候,还能开口和我说话,真是不容易啊。   白绝的声音响起,花岗微微抬眼,却没有等待对方小心翼翼地发问,直接无比干脆地打断了他的声音:   “黑绝那家伙跑到哪儿去了。”   诶、诶?   突然被问及这样问题的白绝愣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却在即将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脸之前,被花岗看似打量、实际上威胁自己的视线震住了。   于是,它老实地低下头来,将散布森林其他角落、此刻勉强存活着的白绝们的视野,一一告知花岗。   虽然这只白绝明白自己同样逃不过死亡的结局,但有个干脆的死法,有时候也很重要。   “总、总之,现在风影蜥雨正甩开了水影火影,独自去东侧的方向追逐逃亡的黑绝。”   “水影和火影正面对着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   “除此之外,木叶三忍带着昏迷的小南和长门,朝着外部将这边彻底包围的忍者联军们的方向走去。”   “至于森林外,控制着雷遁将这边的天空笼罩的雷影……”   说到这里时,白绝老实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后微微上扬,似乎染上了一抹疑惑:   “——正在和药师兜说话?”   *   “雷影阁下,就是这么回事。”   当半截身子微微焦糊、此刻躺在担架上的兜支撑着身体,望着对面刚刚在最后关头用雷云包裹自己、保住自己一条命的雷影时,他脸上的眼镜已经被彻底破坏,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模糊的视野…大概、只是因为眼镜被破坏。   “嗯,我明白了。”   当空平静的回应声响起,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药师兜过去习以为常的虚与委蛇和算计威胁时,脱力躺在云忍们抬着的担架上,药师兜的呼吸加粗了几分。   他平躺着,大半截身体都传来酥麻的绞痛,即使已经被雷电迅速麻痹、当做临时止痛的麻药了,他仍然生理性地因为身躯的疼痛而眼角流下清泪。   “嗯?”   当兜颤抖着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死亡的结局时,忽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虚影。   啊、啊。   药师兜缓缓睁开双眼。   在他失去视野后模糊的可怕的眼前,属于院长野乃宇的温柔的笑脸缓缓浮现出来……   …院长。   当年的事,真的很抱歉。   在这样残酷的忍界里,试图成为大蛇丸、并超越大蛇丸的我,早就已经走偏了路吧?   无论是大蛇丸追求的永恒的生命,还是花岗渴望的绝对的力量,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吧?   ……啊,到现在这一步的话,无论什么是正确的,也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野乃宇院长,我现在就来见你。   ……   “啊!”   忽然,一股从头到脚的电流感,让药师兜本能地瞬间坐了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满脸惊恐地目视前方。   视野中,原本已经模糊了的眼前,竟然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并不知道什么叫雷属性的超强恢复力,此时的药师兜只是讷讷地看着自己的眼前:   温柔的野乃宇院长的脸…变成了正面无表情俯视着的自己的五代目雷影。   噩梦啊。   然而,当药师兜微微动了动,原本受了重伤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眼前恢复的视力也不是错觉,甚至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正常移动了时——!   是美梦啊!!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轻易出手、直接将奄奄一息的自己完全恢复的空,喃喃地张开嘴:   “不、不可能……”   “嗯?”空皱了皱眉,她身边抱臂的艾不爽地发出鼻音,另一边的奇拉比的大嗓门顿时突破了愣愣的药师兜的耳间:   “这就发出了不可能的评价吗?”   “huhuhu,木叶忍者,你果然还差得远呢!”   却没有让对面的药师兜神色变动分毫。   不可能。   明明是云隐村的雷影,明明前不久自己才出手,虽然没恶意但也没有在意地掘了三代雷影的坟墓。   但现在,雷影空…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治愈了自己。   是、是有什么条件吗?但我明明刚刚已经将她的疑问完全回答了。   就当从未承受过这种毫无代价的帮助的兜大脑宕机着,或者说早就猜到了可能性、只是一直不敢置信时,在他的对面,仿佛耗光了耐心,空平静地挥了挥手:   “带下去吧。”   “嘿咻”一声,原本将药师兜放下来的两个云忍立刻抬起担架,毫不犹豫地就要朝着后方走去——   “等、等等!!”   终于,药师兜按捺不住,猛地开口:   “——黑绝要杀了你!”   突然,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云忍们顷刻间愣住了。   唯有作为被警告了的目标本人,空的神情没有分毫的转变。   不只是因为她面瘫三无的外表,更是因为…她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没有得到“为什么”的追问,药师兜的神情复杂了几分,望着空,鬼使神差的,他的嘴唇轻轻颤动,第一次做了“多余”且毫无收益的事:   “你是六道仙人的转世的消息,传到黑绝…也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耳中之后,他似乎表现得十分忌惮。”   “但在忌惮之外,对于六道仙人这个身份,黑绝似乎是又惊又怒。”   药师兜的语气仍然虚弱,但那双坚定的双眼,此刻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将里面的诚恳尽数倾泻:   “虽然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我想,黑绝和六道仙人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仇怨。”   “联系我卧底在他身边,听到他和花岗的对话,包括在刚刚花岗暴起时吐出来的内容,我想……”   药师兜缓缓一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黑绝要复活卯之女神,而他的身份,在花岗的口中——”   “正是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的,儿子。”   ——?!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云忍们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奇拉比亦然,但当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大哥的时候,却看到对方露出了和空一样镇静的神情。   同样注意到了艾的神情,虽然内心感慨五代雷影果然知道了,但兜嘴上的话反而更加干脆、丝毫不犹豫道:   “而从黑绝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对六道仙人的怒意中,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一个,只有心思甚至比大蛇丸还要细腻的药师兜能得出的猜测。   作为本体的日向咲良望着对面听到自己身份、露出怔愣表情的宇智波斑,内心却是缓缓笑了起来。   兜君,不要怪我。   这一路上的坎坷,都是因为,在我的剧本中,只有你能做到这些。   你不是我的替罪羊,而是我的“救世主”啊……   “——六道仙人,和幕后黑手一样。”   药师兜迎着连艾比空三人都露出错愕神情的视线,面色无比严肃道:   “都是,大筒木辉夜的孩子。”   话音落地,云忍一侧霎时间寂寥无声。   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响起,随着周围刚刚聚集过来、恰巧听完了全部内容的忍者联军们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头顶的滚滚天雷,仿佛正落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间。   怎、怎么可能?   明明是忍界的创造者的六道仙人……   他怎么会,是与目的为毁灭忍界的幕后黑手……拥有同一个母亲?!   *   做得好,兜。   当剧本至关重要的一角被抹平,感受到来自系统为数不多了的整体力量提升之后,咲良不只是心底,面上也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   当这笑容倒映在错愕的宇智波斑眼中时,他微微惊讶的神情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水影和……五代目火影。   “呵。”   宇智波斑傲慢地抬起头来,即使他的内心因为事态不像自己想象中一样演变而紧绷,面上仍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不屑模样:   “区区日向。”   “即使侥幸做了火影,也是毫无意义的。”   “哦?”   在斑眯着眼睛的注视下,他看到眼前这个名为“日向咲良”的火影脸上,那双从一开始就显得十分奇怪的蓝眼睛微微抬起,在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疑问气音时,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斑阁下…这是在对我表达嫉妒吗?”   “哈啊?”   饶是斑,在听到这近似于挑衅…不,已经远超挑衅但语气过分平静的话时,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这样的单音。   他难以置信、甚至可以称得上茫然地抬头,望着对面,那仍然用看不出破绽的沉静表情与自己对视的日向咲良。   后者的后半句话,就这么伴随着那边四代目水影嗤笑的声音,缓缓流淌进斑的耳间:   “即使到最后的最后也没有担任过火影的斑阁下……”   “是在因为这件事,对我表达不满吗?” [354]第 354 章:对水影的心意   “斑阁下是在因为这件事,对我表达不满吗?”   啊、啊。   当日向咲良的这句话落地时,斑的耳边,似乎已经听不进去那个让人恼火的水影的大笑声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这么轻易地就被激怒,而是眯着眼睛,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起面前的这位五代目火影。   在看到另一边的蜥雨时,斑立刻认出,这就是自己“刚才”战斗过的五代目风影。   因此,当蜥雨临走前称呼水潮为“水影”的时候,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天自己见到的那个红发女人,不是现任的水影。   水潮高挑有力的身体会让斑感觉到力量,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他看来,见过了宇智波石碑上的内容后,忍界的这群什么都不懂、还在拼命提升自己力量的忍者,都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这位姓日向的火影的态度,让斑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   虽说不会因为这句简单的激将就发怒,但斑的嘴上仍然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的日向咲良:   “现在的木叶,居然在一个日向的手下管理着吗,真是可笑。”   和千手柱间在听到咲良这个现任火影姓日向之后,表现出来的“果然该这样吧”的认同不同,自认早就看出木叶的本质、整个村里只有千手和宇智波是最强的斑,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诶?”闻言的咲良微微抬眼,面上仍然是那副温和带笑的样子,只是吐出来的话却让人眉心一跳:   “看来斑阁下很小看我呢。”   斑刚刚略微皱眉,就听到那边那个水影嗤笑的声音紧随其后:   “才不是小看你这家伙吧,分明是看不起整个日向?”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咲良顿时收敛了表情,语气不快地回应道。   望着听到日向咲良的反驳、笑的更加放肆了的水潮,斑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的脸上除了不爽之外,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警觉。   虽然日向咲良突如其来的变脸足以让人惊讶,但斑显然更在意的是,黑绝为什么没能成功将自己复活。   明明那家伙是自己的意志衍生的产物……现在这种局面,果然是事情进展不顺利吗?   仍然没意识到自己被黑绝欺骗了,此时的斑思路的出发点,就已经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因此他发问时的态度,也是本能地带着命令的意味:   “看你们两个的样子,现在的五大忍村是已经结盟了吗?”   斑的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嗤笑:   “即使结盟了,弱者就是弱者,即使聚集得再多,终究还是——唔呃?!”   当讥讽蔑视的话语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一道锐利的蓝色水刃,猛然间破空而来!   斑的神色顿时一变,但不等他对这道来势汹汹的攻击发动反击,骤然间,一道更为迅捷的风刃先水刃一步,猛地与即将抵达斑面前的水刃相撞!   一声刺耳的声音陡然间响起,当斑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脸侧的水刃已经在突然抵达的风刃的攻击下,变成了一片被打碎的水花。   正常来说,水是无法被打碎的。   更何况斑自认刚刚不但没有看到水潮结印的手势,对方身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查克拉波动的痕迹。   不过,不等他对此产生疑问,那边结盟了的二人之间的“内讧”,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你这家伙,难道是要叛变吗?”   水潮毫不客气地抬眼,直接将这样一顶厚重的帽子,扣到了咲良的头上。   然而,当水潮质问的话落地之后,在斑的注视下,那边的咲良仍然将视线专注地放在自己的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嘴上的话则是在回应来自水影的质问:   “让斑阁下…让宇智波斑,把话说完。”   呃?   斑的眉头锁的更紧。   他非但没有因为咲良的“谦让”而感到愉快,反而心底缓缓蔓延开了一股反胃之感。   就像这样隐藏在温良之下的、滚刀肉一般的情绪,自己在生前就从什么地方见到过了一般。   然而,当他收回了自己的疑问,耳畔响起水潮的声音之后,浓郁的疑问感再次侵袭上来——   “哈啊?”水潮表现得极为不爽,骤然间一挥手,一阵地动山摇之感袭来,斑感觉自己的身边蔓延开了一种诡异的物质。   周围的地面渐渐陷落,本就因为刚刚花岗的暴起、以及空的天罚而变得满目疮痍的森林,此刻更是因为水潮的行为雪上加霜。   一道半透明宛如薄膜一般的胶状体屏障浮现出来,将整片森林尽数包围在内。   此时的斑吃惊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毫不顾忌地触碰了一下悬浮在空气中的那种独特物质。   如果斑真的被复活了,现在的他绝不会做出这样莽撞的举动来。   被秽土转生出来,可以随时恢复伤情的身体,反而给了斑肆无忌惮的底气。   “嗯?”   斑的手指轻轻捻动,看着指尖那自然地随着自己动作而变幻形态的蓝色液体,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在斑那双看似狂放实际上理性的眼中,此时此刻,浮现出了名为兴致的情绪。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查克拉……难道是:   “血继限界?”   斑凭借自己的博学多识,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然而他没想到,在自己下意识吐出这句话之后,原本毫无意义的一句话,居然引得那边始终面露烦躁意味的水潮表情一滞——   随后脸上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大片的怒火来!   啊哦。   将忍者联军汇合到一处,作为先锋的几人在空的默许之下,冲入了天罚范围下的领域。   而当被无限扩展的史莱姆形成一道屏障、将整片森林的区域包裹在内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森林,并且率先抵达了火影和水影所在的这片区域里。   当听到刚刚斑那句话的雾隐忍刀七人众们一个急刹车,无论外表如何清醒怪装,此时都不由自主地僵硬在了原地。   糟、糟了!   当听到“血继限界”这个名词的时候,在场的雾忍们几乎是瞬间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旁边新生代的忍刀七人众们暂且不提,只说枇杷十藏和栗霰串丸这两个属于初代的“老东西”,此刻就瞬间僵直、石化在了原地!   “……”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栗霰串丸面具下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紧盯着满脸莫名的斑,以及旁边挑眉的日向咲良…最后是背对着他们的水潮。   此刻的水潮微微垂着头,即使处于阴影中的面部让人看不清表情,仍然能清楚地感知到她身上的散发着的浓厚的阴沉愤怒情绪。   啊。果然。   栗霰串丸的内心竟然格外的平静。   望着这一幕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回出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记忆里,尚且是个少女的水潮就长得很高,在一众不及她的女孩以及尚未发育的男孩中央鹤立鸡群。   突出的不只是她的身高,还有那让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实力。   伴随着屡战屡胜的恐怖实力而来的,就是水潮不为人知的强大训练强度。   栗霰串丸记得,当自己偶然发现了水潮这个低年级的存在,恰好在放学后见到对方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栗霰串丸就那么躲在暗处,看完了对方直到午夜才结束的恐怖训练。   他不记得那时见到水潮“自虐”一般的训练强度时,脑内产生怎样的想法了。   他唯独记得,在结束之后,躲在暗处的自己视线与水潮对视——   然后,开启了被对方从早到晚当沙包打的人生。   ……   虽然听上去有些偏离主题,但实际上并没有偏离。   因为正是因为这次相遇,让栗霰串丸顷刻间明白了,这世界上忍者们所拥有的怪癖,究竟能数量众多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在自己因为“你是觉醒了不会疲惫的血继限界吗”的冷嘲热讽,被水潮当作不会反抗的木人一样对待之后,栗霰串丸就明白了。   他果然还是适合整日戴着面具、一句话都不说。   以及——】   决不能用“血继限界”这四个字……   抹除水潮那非人的努力。   到达现在的这种地步,水潮走的每一步,都让任何人敬服。   即使大部分人还擅作主张地将水潮今时今日的地位,当作对方霸道的行径和卓越的天赋,但栗霰串丸清晰地明白背后的缘由。   他更知道的是,清楚知晓这一点的人,绝不止有自己一个。   “…水潮大人!”   当身侧的照美冥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身边枇杷十藏和桃地再不斩的阻拦,对着那边握紧了拳头、仿佛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水潮大喊出声的时候,   栗霰串丸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脱离了自己的回忆。   他抬起头,望着冲到人群最前方,迎着所有忍村的忍者们的注视、此刻深吸了一口气的照美冥,平静的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   栗霰串丸想,不愧是照美冥。   如果是她,一定能清晰地将我心底一直以来不知如何言说的、对于水潮的表达,完整地传达——   “水潮大人,请您不要多想!”   照美冥望着因为自己的声音而顿住,一动不动的水潮的背影,眼底向来理智内敛的情绪在这种时刻忍不住流淌:   “无论您的力量来自何处,无论您是怎样的存在,您、您……”   就是这样啊,照美冥,用你从来都远超我的语言能力,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嘴笨的雾忍们朝着水潮而来的情绪,清晰地表达出来吧。   在人均哑巴的雾忍们专注的视线中,站在他们最前方的照美冥声音突然一顿,下一刻,说到一半停下来的话语被延续:   “——您就是整个雾隐村、整个忍界最棒的存在!”   只是这样吗?这不是还是没说清楚吗!!   当照美冥发自肺腑的声音落地时,其他忍村的忍者们表情讶异,看似冷静实际上心潮澎湃的雾忍们却是陡然一僵。   他们似乎正感觉自己内心产生的激动情绪…无处释放。   然而,就当照美冥本人都觉得自己的说法太差劲了,根本没有准确传达出自己的意愿的时候,忽然,在她微凝的注视下,她看到了。   那边,在自己的声音响起那一刻顿住的水潮大人…身体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水潮大人…   直到细碎的闷笑声,从背对着他们的水潮方向响起时,照美冥不安的神情微顿。   ——脸色“唰”地一下变红了。   是、是觉得我刚刚的说法太蠢了…   “哈哈、哈哈哈。”水潮的笑声停顿了一下,但在吐出来的话语中,语气中仍然带着清晰可察的笑意:   “这样、这样啊。”   她呼出一口浊气,身体略微舒展开来,高挑的身形做出这样的动作,仿佛让周围的旁观者紧绷的内心也随之松快了起来。   半晌后,他们看到止住了笑意的水潮站直了身体,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在旁边斑眼神变得警惕、咲良无比平静的注视下,抬起的手到达一段高度之后,停了下来。   然后,猛地下落!   刷拉拉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中,周围原本将他们完全笼罩着的史莱姆薄膜,忽然一下子完全落了下来!   当湿淋淋、黏腻的感受出现在每个人的头顶时,他们都下意识摸向了上空——   “不想死的话,就把手放下来哦。”   忽然,一阵随意傲慢的声音,陡然间在偌大的战场上响起。   当水潮的声音不知为何传入每个人的耳间时,这些都是各自的忍村中流砥柱的忍者们,凭借自己多年战斗的超强本能,一个个下意识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当站在最后方的宁次在提示雏田之后,自己也终于放下手的那一刻,猛然间,天雷滚滚!   “轰隆!”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雷声在头顶响起,那片从刚才开始就黑压压地聚集在每个人头顶,却只是时不时忍耐不住随机在空地降下落雷的乌云们,此刻突然开始了无比激烈的翻涌!   落雷刷拉拉地落下,在空中同时落下的“水遁”的指引下,无比精准地落在周围的每一片空地中,却又精确地躲开了每一个己方忍者们的方位!   说是己方忍者,但此时在视野内的敌人…归根结底、也就那一个吧?   “……!”   该死!   当斑望着头顶那仿佛精准定位、直奔自己而来的落雷们,脸色刷地一下变黑了!   居然是组合起来、朝着自己而来的攻势吗?!   说到底到目前为止,自己只剩下现任的土影和现任的雷影没有见到过了…这种程度的落雷,果然是现任的雷影干的好事吧!   ……不。   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咬紧牙关的斑在对面的咲良“温良担忧”的注视、以及水潮得意洋洋地俯视中,在落雷即将劈中自己的那一刻。   迅速躲闪了起来!   混账,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不能用“既然是秽土出来的身体就不用在意”这样的原因无视了啊!   原来水遁和雷遁从来都是相克相对立的属性,原来这两个不足为奇的忍村联合起来……   攻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355]第 355 章:二更   斑虽然表现得有些迟钝和吃力,但实际上,因为远程的空并不能进行如此精确的定位,或者说无法在不伤及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只针对宇智波斑,所以这样的速度还是不足以将秽土出来的斑瞬杀的。   “……空,你没关系吗?”   望着身边双眼紧闭的空,艾神情紧绷、一言不发,另一边的奇拉比却是按捺不住,开口发问了。   在周围忍者们的注视下,唯一一个仍旧身处森林之外的雷影,似乎正担当着主要的进攻位置。   远程、落雷、天罚……   木叶的忍者们望着这一幕,一个个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恍惚的神情。   这样的画面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过于熟悉了。   时间仿佛完成了倒退了,此时的空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被小看了天赋、只被忍界评价为“究极人形尾兽”的超强炮台。   不过,果然,那时的空即使是远程攻击,至少还是和敌人所处同一片战场上的。   像现在这种完全没有任何视野,只是凭借着个人能力,盲人摸象一般的打法,还是第一次。   在这样刁钻到恐怖的种种前提之下,此时的空不但还能掌握头顶的那片落雷,甚至还能远程操控,简直像是个奇迹。   ……当然了,即使如此,望着哗啦啦被劈倒夷为平地的森林方向,旁观着这一幕的众人依旧忍不住在内心想道:   【如果空不是停留在外部守着,而是同样深入其中,或许就能更加精准地完成炮台锁定了。】   不过,这样一来,不只是无法确保外部没有浑水摸鱼的敌人进入。   如果幕后黑手等人有机会逃到边缘,就绝对会对在场的忍者联军们造成攻击。   “所以五代雷影才会被安排在外部,间接地负责了守护联军的忍者们安危这一职责吗?”   即使身体大好了,此时的兜仍然坐在担架上,对着眼前无所事事、因为一直在神神叨叨说怪话所以没人搭理的飞段问道。   此时的飞段似乎正因为没人搭理而感到心神不宁,能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来。   然而,当飞段听到兜看似随意、实际上试探的这段话之后,略微沉吟了几秒钟,才回答道:   “算是吧。”   算是吧?   这是在做怎样的回答?   望着对面居然真的是云隐村卧底的飞段,看着后者始终忧心忡忡的模样,兜眯了眯眼睛,迂回式地提问道:   “其实让现在的雷影阁下进入战局内部,反而能造成更加有效的进攻——”   “说什么呢。”飞段忽然打断了兜的话,在后者哽住的反应中,瞥了他一眼:   “如果邪.神大人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你刚才就死了。”   这……   兜一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还真没错。   不过果然是这样的吧。   就和刚刚“无私”地救了自己这个将已知情报全部告知、已经没有大用了的人一样。   五代雷影空之所以会被安排这最麻烦的工作、而且即使在包揽了这一项之后依旧被里侧的水影召唤协助,大概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在这样的忍界里,将正义当做理所当然的人无可厚非。   但这样的人如果拥有无与伦比的实力,且你并非她的敌人,这样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兜的目光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向了眼前回复完自己之后、重新侧过头去,用专注的目光看向那边艾比空三人组方向的飞段。   不过就算原因一样,自己仍然有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   即使和一个“疯子”询问这种事,听起来有些没着落:   “飞段君。”兜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推眼镜,但在摸了个空之后,从善如流地放下手,继续问道:   “你…刚刚称呼雷影阁下为…‘邪.神大人’,对吗?”   兜的话音落地,眼前原本还对他兴致缺缺的飞段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直勾勾看着兜的眼神中,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专注。   “没错。”飞段幽幽道:   “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口中的五代目雷影…其实就是所谓的邪.神。”   “小的时候…或许更早,在我一直被那群人做实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邪神建立联络的时候,我见到了她。”   飞段眼底的执拗和诡异让人心惊,但好在对面的人是兜。   一个胆大心细相信一切、却又是绝对的唯物主义的科学家。   因此,他完全用平静且毫无感情的视线盯着飞段,嘴上却不断回应着,像是对其相当赞同一般。   飞段对此毫无所察,或者说,他只是需要一个聆听自己说话的出口:   “那时的五代雷影和现在不太一样。”   “那时的她无论是神态还是行为……从头到脚,简直都和教义中邪.神该有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这个?兜有些失望。   毕竟五代雷影空在和日向咲良进行过那场大战之前,始终表现得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空心人模样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忍界的人普遍认为空是受到咲良影响,性格才逐渐变得正常成熟起来。   但兜单纯觉得,空在历练的那几年里,遇到了对她来说等同于“布瑠比”身份的同伴,所以理智程度才得以回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兜望着飞段的目光渐渐变得平静起来,他还以为飞段对空这样的态度,有其他背后的原因。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但是呢,真正让我认定空就是邪.神的那一刻,还是在后来和她见面的那一次。”   飞段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发现真相的兴奋和颤音:   “我从那些邪.神教的存活者口中得知,原来在很久以前,三代雷影和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曾经向忍界各处搜寻过‘转世’、‘六道仙人’、‘卯之女神’等传说有关的书籍。”   低沉的笑声从飞段的喉间挤出来,他在兜若有所思看来的视线中,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知道吗,虽然忍界的人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但我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空,就是霸占了六道仙人转世身体的……邪神!”   诶、诶?   兜愣住了。   就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从“飞段话语的真实性”思考到“飞段神智是否清醒”的阶段时,忽然,飞段的后文缓缓流泻而出:   “你不知道吧,她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   “她能给予拥有不死不灭能力的我……死亡。”   “死亡”二字,几乎是从飞段的齿缝间挤出来的。   什么?   兜猛地抬眼,却瞬间对上了不知何时逼近自己、此刻正与自己对视着的飞段泛红的双眼,兜的内心顷刻间一凛。   “你还不明白吗?!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飞段望着微微后仰,实际上正惧怕躲避着他自己的兜,只是自然地将他的行为当做了没想通的茫然,面露恨铁不成钢的他握紧拳头,低声道:   “封印啊!”   “而且…这些年里,霸占六道仙人转世之人的躯体的邪神……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飞段咬了咬牙,眼神隐隐有些涣散:   “要知道,小时候见到她的时候,我还隐约能感知到对方似乎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就像拥有好几个身体、又像真正的身体远在千里之外一样的感受。”   “但在后来,加入晓组织之后再次与他相见时,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在飞段的视角,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开始的预感,源自于日向咲良和系统前几十年合力对抗的世界意志,那是世界意志在向飞段这个灵感力极高的人传达暗示。   而到了后来,在飞段眼中“作为邪神的空已经没有了破绽,彻底占有了这具身体”的情景,其实源于一点:   世界意志已经被系统与日向咲良,合力“击败”了。   祂没有力量继续暗示飞段,只能眼睁睁看着飞段在跑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日向咲良和系统则是将原本属于祂的力量,吞噬殆尽。   “……”听完了这一切的兜呼吸加速,眼神也变得和飞段一样涣散。   只不过飞段是因为回忆和兴奋,兜则是单纯对这样海量和无法确信的信息感到震惊。   终于,思考了半晌之后,兜抬眼,声音艰涩地追问道:   “这样的话。”   “那么,飞段你刚刚说,因为雷影阁下曾经表示过,能把不死的你封印起来,你就更加确信她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了……是什么意思?”   兜不愧是兜,瞬间就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飞段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原因啊…原因很简单。”   “其实我也是刚才才发现,原来这整件事背后的破绽,居然在那么久以前就表现出来了。”   “在那时,空亲口和我说,那时的她暂时还做不到让我死去,要‘等待一段时间’。”   “至于为什么要等待这段时间,我想你已经明白了吧。”   听到飞段的声音,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嗓音干涩地回复道:   “是、是因为她需要彻底霸占六道仙人转世的身体?”   “没错!”   飞段猛地合拢掌心,表现得无比兴奋,神采飞扬道:   “所以哦、所以呢,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你刚刚也说了,你推测出六道仙人和幕后黑手都是卯之女神的儿子,而在花岗口中,幕后黑手要将不知为何被封印的卯之女神解放出来——”   兜的呼吸停止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面前朝着自己咧嘴一笑的飞段,后者的声音缓缓流入他的耳间:   “这位在传说中作为查克拉始祖的卯之女神……”   “应该。”   “就是被她的血脉六道仙人——”   “亲手封印的。”   兜感到彻骨的冰冷,无论是对于似乎与传闻中形象截然不同的卯之女神,还是亲手“杀母”的六道仙人……都感到彻骨的发寒。   耳边是发现了真相的飞段刺耳尖利的畅快大笑声,此时的兜一动不动,脸上的情绪变幻不定,眼神却仍然虚幻涣散。   不、不可能吧,这种事……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   “不可能?哈哈哈,真是愚蠢!”   站在落雷之下,感受着头顶轰隆作响的雷声,不再躲避的宇智波斑表情阴沉,明明是在嘲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畅快的情绪。   望着被自己刚刚的话震惊到的所有忍者们,他咬紧牙关,迎着水影和火影程度不同的错愕神情,将那段他从石碑上看到的历史尽数公开——   “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就是被你们口中的六道仙人,亲手封印的!”   落雷堪堪落下,却在即将击中宇智波斑的头顶的那一刻,倏然间顿住了。   死寂在这边的战场上酝酿开来。   在后方的水门和止水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们看见那片还在噼咔作响的落雷,此刻一动不动地停滞在宇智波斑的头顶。   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一动不动。   明明包含着如此宏大且过分的力量,此时的它却安分无比,几乎让人误以为它毫无杀伤力——但这一点于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都毫无意义。   那团停滞在半空中的落雷,在此时旁观着的忍者们眼底,就是一枚足以将秽土出来的宇智波斑顷刻送回冥界的“尾兽玉”一般的存在。   就当这诡异的一幕浮现出来时,他们耳畔首先响起的,是最先意识到了什么的水潮的不满的声音:   “……啧。”   不等众人解读出这个反应的背后原因,忽然间,一阵无比陌生、却因其冷漠阴冷的情绪而被众人瞬间察觉主人的女声,骤然间响起:   “说下去。”   在远处,旁观着这一幕的空,在艾比兄弟茫然的注视下,两眼紧闭,表情阴沉:   “宇智波斑,继续说下去。”   “将你口中的月之眼计划展开。”   “把你口中所谓绝对的和平,与六道仙人这个弑母的人创造出来的可悲世界,继续对比吧。”   空的声音从雷电中传来,阴冷的声音在已经变得空旷的战局内响起,带着回声的阴鸷声音,仿佛带着足以让人胆寒的威胁气息:   “宇智波……斑。”   听到空这非但语气不对,就连吐出来的话也相当诡异的一段话时,并不粗心甚至相当聪明只是被黑绝诱骗了的宇智波斑,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之处。   他猛地眯起了眼睛,望着眼前仍然涌动闪烁着的电流,缓缓道:   “连面都不敢露吗。”   斑的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   下一刻,他们感觉眼前略微一虚,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奇妙感受刚刚涌上心头,就瞬间消退。   一切都没有变化,除了……   毫无征兆地出现、并且站在斑对面的那道黑发身影。   斑眉头紧锁,看着对面全然陌生、但是身穿雷影袍的黑发女人,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的一阵咬牙切齿的阴冷声音,瞬间击碎了他所剩不多的幻想:   “你…你这个家伙!!”   黑绝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怒不可遏的杀意:   “羽衣…你这个弑母的伪善者!杀害母亲的懦夫!!” [356]第 356 章:四位天灾   黑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他是击败了追赶着他的五代目风影蜥雨,然后才得以抵达的吗?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诸如此类的疑问声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诸如此类数不清的疑问。   然而,无论他们此刻内心产生了怎样的疑问,都不约而同地静止了起来,神情紧绷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虽然有理由,但这片原本无比茂密的雨之国附近的森林,就在这样的天灾和人祸的双重打击之下,变成了现在这副满目疮痍的样子。   作为“罪魁祸首”的空,本体现在甚至仍然处于森林最外围。   斑的眉头紧锁,脑内回放出黑绝刚刚的那番话,表情难得地浮现出几抹浅淡的凝滞。   他迟疑地转过头来,望向此刻正气喘吁吁、站在废墟之上无比狼狈的黑绝,眉头却是一点点皱了起来。   等等。   斑瞬间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用狐疑且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那边的黑绝,神情逐渐恍惚起来。   这个自己的意识衍生的产物,刚刚…是在对谁说话?   他,难道是朝着刚刚对自己发动攻击的那位不知名雷影……称呼“羽衣”吗??   “夜叉丸!这是怎么回事…风影大人不是说,他负责追踪幕后黑手吗?”   人群之中,在黑绝出现之后就脸色大变的叶仓转过头来,用只有这边的砂忍们能够听见的嗓音,忧心忡忡地低语道。   “……不,无须担心。”夜叉丸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只不过比起叶仓明晃晃的担心,他表现得十分镇定: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击败了风影大人逃出来了的话,声音不会这么小的。”   声音……小?   叶仓的脸上浮现出了迷惑的神情。   下一刻,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愕然地张了张嘴:   “你是说…傀儡?”   迎着叶仓恍然大悟的注视,夜叉丸缓缓点了点头。   作为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就与蜥雨并肩作战过的人,叶仓比所有人都更明白,蜥雨战斗时究竟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无论是从地下破土而出、地动山摇,还是从空中袭来,将上空包围的密不透风,所传达出来的动静即使有天罚的影响,也绝不会丝毫不泄露的。   也就是说……   “幕后黑手这家伙…是用什么办法骗过了风影大人,才逃出来的吧?”叶仓的表情渐渐染上了不屑。   在这个向来直来直往,不只是不擅长、本身也不喜欢在战斗时施展心计的忍者眼中,幕后黑手的这种行径,完全不符合他的野望和邪恶的行径。   简单来说,叶仓真正想表达的是,幕后黑手妄想着摧毁忍界,但从来使用的都是利用他人的手法。   靠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固然没错,但如果实际力量悬殊过大……   “嘭、嘭嘭!”   忽然,在黑绝猛然间变色的神情中,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破土声。   在场的忍者虽然不乏木叶十二小强这样的新起之秀,但大部分仍然是参加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各村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   况且,就算是新生代的忍者们,也不代表他们会对各村的影的实力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当轰隆隆的破土声此起彼伏、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这边的战场时,和木叶十二小强站在相同的区域的勘九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喔噢!”   他在手鞠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无比兴奋地惊呼了一声:   “是风影大人啊!!”   见到作为傀儡师的勘九郎露出这样激动的表情,其他人不由得也紧张又期待地抬眼,一个个将视线投向了黑绝的身后——   在万众瞩目下,奔涌而来的地龙以沉重但迅捷的速度逼近,不但将周围的土地尽数破坏,甚至因其轰隆隆的巨响,几乎要让人认为发生了地震一样的天灾!   想及此处,周围的各村忍者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名为恍惚震撼的神情。   不是“仿佛”,而是“就是”天灾。   他们不由得抬眼,望着站在战局中央、唯独没有因风影袭来的大手笔而变色的火影和水影的身体。   雷电、疾风、海啸、地动……   这些人的存在,不是仿佛,而是毫无疑问的、货真价实的天灾本身啊!   迎着身后众人的注视,此时的咲良和水潮一左一右站在斑的两侧,属于空的雷云覆盖在上空,如今,后方的蜥雨也即将到达……   “哈。”双手抱臂的水潮忽然咧嘴一笑,“斑阁下,您可能正感到诧异吧。”   是“您”吗?   水潮的声音落地,在场除了曾经见到水潮是如何一边对二代水影敬称、一边毫不犹豫地将其打回冥界的雾忍们,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就连木叶众人眼中的咲良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其他人的惊讶,他则是明晃晃的皱眉不快。   “虽然刚刚多亏了您,我们知道了所谓的六道仙人曾经的行径,但是呢,毕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什么都不知道有点太可怜了。”   水潮用天生沙哑的声音说着嘲讽的话,效果拔群。   果不其然,斑的眉头缓缓皱起,脸上露出了不爽的神情。   “可怜”?呵。   即使他的确因为黑绝刚刚的行为和话语,包括对方没有将自己复活、而是于火影和水影面前再度秽土出来的行径,对黑绝这个“自己衍生出来的意志”产生了浓厚的怀疑,但无论如何,斑都不会将心神不宁明晃晃地表现出来。   一方面是策略问题,另一方面……   他可是宇智波斑啊。   “——头顶的这位五代雷影,是六道仙人的转世哦。”   斑骄傲的心声,与水潮轻描淡写的声音相重合。   下一刻,伴随着后者一动不动僵住的动作,周围的空气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   斑猛然抬头!   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满脸错愕地望向眼前的所有人。   然而,让斑感到相当不解和挣扎的是,在他的视线中,周围的忍者们并没有因为四代水影刚刚的这番话,露出多么震惊的表情来——   就连黑绝那家伙,脸上也只是由刚刚尚未散去的怒意和对身后敌人的恐惧交织着的情绪。   也就是说。   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四代水影信口胡诌的事……而是整个忍界似乎都默认了的“事实”?!   斑的嘴一点点张开,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取代他开口回应水潮的,分别是两个出乎意料的人。   首先是头顶的雷云。   空的声音微微有些波澜,只不过被雷云中噼咔的闪电声所影响,只能传达出她话语的内容:   “…不,我没承认过这种事。”   “——该死的混账!杀害母亲大人的凶手!!”   其次就是紧随其后,即使已经大难临头、仍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那片代表着空的雷云露出了想将其生吞活剥的表情。   的确如此。   在黑绝的计划中,他将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之子因陀罗和阿修罗的两代转世都计算在内,却唯独没有想到,羽衣那个混账…居然也转世轮回了!   如果让他早一点知道、如果让他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空活下来的!   归根结底,那个家伙在五影之内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以至于黑绝完全被日向咲良的转生眼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黑绝的两眼赤红,盯着空中大片的阴云,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是仍旧无比清晰理智。   他清楚地知道,虽然羽衣那个混账的转世来干扰,但自己决不能放弃复活母亲大人的计划!   想及此处,黑绝充斥着愤怒的眼底划过一抹深刻的决绝,他猛地转头——   视线的终点,被蜥雨操控着的傀儡地龙轰隆隆抵达,将他身后的土地完全掀翻。   一道道远比三战时的傀儡巨蛇要庞大恐怖数倍的蛟龙傀儡,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和宇智波斑。   ……局势仿佛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不。   黑绝缓缓抬眼,猛地转过头来,在那边的宇智波斑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厉喝道:   “大筒木羽衣,你自以为是地背叛了母亲、封印了母亲大人,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后代自相残杀数百年,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吧?!”   什、什么?   众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当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被黑绝直勾勾盯着的斑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视线终点的宇智波斑,此刻竟然露出了远比听到“六道仙人的转世”还要震惊的僵硬表情。   这家伙…在说什么?   虽然斑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被黑绝这个混账欺骗了,但这种事他从未想过。   自己想到的唯一的拯救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的途径……自己所有的努力……   都是大筒木羽衣和黑绝斗争中的牺牲品吗?   我的努力、我的人生,我的……   ……不、不对。   忽然,斑刚刚涣散起来的视线,猛然间聚焦起来!   不是这样的。   他猛地抬眼,刚刚因为计划的失败和被利用产生的愤怒,本能地生出的痛苦和怀疑自我的情绪,瞬间被其灵魂深处的理智与坚定击碎!   我是宇智波斑,与六道仙人、因陀罗都没有关系!   斑饱含杀意的视线明晃晃地投向了不远处的黑绝!   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他利用了我。   但斑的内心又升起了一股疑惑,毕竟当初是他亲眼在宇智波族地的石碑上,看到那则无法逆转的记录、得知那无比可悲的“宿命”的。   难道说……   “羽衣。”黑绝仍然直勾勾的注视着宇智波斑,却对后者的怒火视若无睹,只是语气幽深讥讽道:   “当年你看到,你的儿子因陀罗的转世,在我的操纵之下,看到被我修改的石碑就轻而易举地相信的画面……是不是感到钻心的痛苦呢?”   ——果然是这样。   斑实际上刚刚就有所察觉了。   只是他不敢相信,甚至说不敢细究。   此时此刻,听到黑绝亲口承认了当年的罪行,只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对大筒木羽衣进行嘲讽,斑的嘴微微张开,却没有吐出半个音节来。   果然…是这样啊。   宇智波斑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明明看着自己却心思都在六道仙人转世身上的黑绝,秽土而生的纯黑色双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磅礴的红光。   这个混账。   这个——该死的混蛋。 [357]第 357 章:二更   站在卡卡西的身侧,将眼前的一幕完全收入眼底,带土浑身僵硬,莫名地感觉彻骨的寒冷。   宇智波斑…居然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么我呢?   虽然带土在某些事上表现得偏执激进,但他只是思维容易出现问题,并不是蠢货。   更何况,既然能做出最后的最后、有勇气回来和日向咲良面对面的行径,就代表带土还没有彻底被黑绝蚕食。   当初咲良被水门叫住、委托神无毗桥行动的时候,他感到懊恼。   但不得不说的是,正是因为黑绝见到日向咲良、了解对方先于被黑绝和宇智波斑洗脑,因此他能保持着这最后一份退路和良知。   在带土试图斩断关于木叶的一切时,行动数次被日向咲良“机缘巧合”的破坏的时候,这抹退路非但没有关闭、反而越来越大——最终通向那晚他下定决心去见咲良的路。   因此,此时的带土望着得知真相后的斑,望着后者微微颤抖的背影,内心却袭上一股浓厚的悲凉之感。   在旁边卡卡西看似冷淡、实际上隐隐有些关心的注视下,带土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恍惚的神情。   带土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心头的悲意,不是因为兔死狐悲,而是比那更恐怖的存在。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宇智波斑的棋子。   而宇智波斑……   是那个自己始终没有放进眼里过的,黑绝的棋子。   “卡卡西。”带土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回归后,他只在卡卡西和水门老师面前表露过身份。   带土来不及向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娘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就上了这次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场。   …事实上,在临行前几天,他曾经出现在水门老师面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曾经的所作所为。   回想起水门老师当时即使早有猜测、仍然恍惚起来的神情,带土略微垂眸,在卡卡西侧头看过来的注视中,声音发哑道:   “其实…我也是被利用的一环。”   带土的声音落地,旁边的卡卡西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片刻后,没有回复身边的人。   他只是抬起手来,在带土微愣抬眼的注视下,伸手指向了前方——   迎着卡卡西指引的方向,带土微微抬起头来,单眼抬起眺望过去时,看到目光终点的那道身影时,他的神情忽然恍惚起来了。   “……啊。”   一阵意味不明的感慨、亦或者是叹息的声音,从带土的口中发出。   *   在二人、或者说大部分沉默着的木叶忍者的注视下,在那片围绕着黑绝和空的战场上,水潮前不久才出言嘲讽过,就连蜥雨也在抵达之际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开过口。   那个人就是日向咲良。   在木叶这一侧忍者们的注视之下,此时的他站在战局的右后方,明明是接近于中心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方位和姿态,却存在感很低——   因为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开始直到现在,都没开口。   那双天蓝色的双眼,在头顶阴云的遮挡之下,仿佛不复往日澄澈湛蓝的光芒,反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此时此刻的咲良,眉头微微皱起,正用不忍和沉思的凝重视线,望着身前浑身杀气的宇智波斑的方向。   ……没错。   带土神情无奈地垂眸。   就是“不忍”。   面对着作为敌人的宇智波斑,得知对方始终被利用、甚至直到现在,所有的计谋都被黑绝当做讥讽羽衣的言语武器,轻而易举地吐露出来后,一言不发的咲良,就维持着这样的神情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的他眉头仍然皱着,似乎正在忍耐些什么,又像是在挣扎什么。   虽然这样的神情并不明显,也很难解读,但似乎是因为旁边水潮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那边蜥雨事不关己淡漠的态度做了对比,让咲良此时的情绪也变得清晰可察起来。   他正朝着作为敌人的宇智波斑,产生同情、甚至于想要拯救的情绪。   ……哈啊。   鹿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在旁边富岳沉默的注视下,喃喃道:   “是笨蛋吗。”   话音落地,旁边同样因为眼前的行径深受震撼的富岳,也不由得对其投来了惊讶的视线。   他似乎没想到,鹿久会有朝一日不再装傻、而是明晃晃地评价……   “不,正是因为不是笨蛋,所以火影大人…咲良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忽然,身后传来了平静的声音,让富岳不由得侧过头来——对上了日向日差那张叹息的神情。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场的忍者们都是主要战力,但作为日向一族族长的日向日足,现在正在外围和忍者大军们一起,受着五代雷影的“保护”。   富岳眸光微闪,下意识地思考日差这句话的背后原因……   很遗憾。   不是想不到,而是太容易想到了。   因为富岳再不济,好歹也做了数十年的火影顾问了。   但就是因为太容易想到背后原因,不需要东猜西想,此时的富岳才感到尤为心情复杂。   日差这句话的背后意思就是:   【如果咲良不聪明,他一早就立刻将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极力克制,左右为难。】   情感上,咲良对黑绝将整个木叶当做蠢货一样利用的行为无比愤怒;理智上,他知道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因此,他才会如此沉默。   富岳微微闭上了眼睛,忽然,他心有所察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宇智波忍者们的方向。   立刻看到了不远处的止水和鼬的身影,富岳有些惊讶地发现,鼬竟然正在和自己对视。   ……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相比身边无论是在鼬的提醒下还是自行发现的、都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火影大人的方向的止水,此时的宇智波鼬,正用认真地目光和自己对视。   父子二人熟练地使用目光交流。   让富岳感到熟悉且“心安”的,凡事都要靠自己绞尽脑汁的“猜”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然而这对父子没有发现的是,在鼬径直看向富岳的同时,有另一个人…正看着鼬。   毫无疑问,是佐助。   站在恢复极快的鸣人身侧,此时的佐助眉头微皱,刚刚还在询问“这种程度的战斗我们也能参加吗”的话,此刻完全咽了回去。   他不再疑惑卡卡西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做,而是目光颤抖地注视着那道背对着自己、始终没有转头的身影。   和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了差别、又似乎没有。   “喂,佐助。”此时的鸣人面色红润,与身后脸色仍然发白的我爱罗截然不同。   实际上,鸣人在下手术台后没几个小时,就再度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了。   即使水门劝说他留在村里,但难得收到妈妈赞许的鸣人嚷嚷着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于是赶过来了。   此时的他望着身边佐助恍惚的神情,原本还在思考着什么,在被身边的小樱用手肘暗示第七次的时候,终于开口呼唤了他。   鸣人的声音落地,原本表情晦暗不明、被那边鼬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神的佐助立刻微顿,迅速就要收敛脸上的神情侧头,却在听到前者的声音后僵住了:   “佐助觉得害怕吗?”   ……哈啊?   佐助脸上的迷茫瞬间散去,他恶狠狠地转过头来,没有经历过灭族之夜的他只是个对哥哥带有过度依赖情感的傲娇的宇智波。   因此,他当即转过头来,正要反驳的时候,就对上了面色认真的鸣人:   “如果不是害怕的话,为什么不敢上前呢。”   在旁边的小樱张大了嘴、后悔鼓励鸣人开口的注视下,鸣人表情骤变,相当欠揍地挖了挖鼻孔,在佐助火冒三丈的注视下悠悠道:   “明明宇智波的忍者都站在一起,结果你这家伙还黏糊糊地和我们站在一排~~难道不就是正在害怕吗——嘛、嘛,算了,鸣人大爷会好好保护……呜哇!”   原本鸣人还在继续说话刺激佐助,可没等他说完,佐助眼底冒火着冲上来立刻对他动了手,使得他连忙躲闪,紧急高呼道:   “如果不是害怕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啊!”   佐助气急败坏,竟然下意识地说了真心话:“什么你这笨蛋,我明明是为了留下来保护…可恶啊!”   “诶?”鸣人躲闪的动作一顿,在旁边舍人好奇的“注视”下,再度挖着鼻孔怪腔怪调道:   “保护?别开玩笑了,本大爷才不需要,就算没有了九尾,我也是很强的哦——倒不如说一直没有靠过那家伙的力量吧!”   “反倒是你。”   放下了手,鸣人虽然仍然挑着眉毛,可在佐助脸上的神情僵住、缓缓收敛的注视下,语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幕后黑手刚刚不是说了吗,宇智波的那什么…石碑,不是被他篡改过了吗。”   “你的父亲和哥哥,应该都看过了篡改后的石碑上的内容吧?”   鸣人的声音落地,佐助难以置信地抬眼。   他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慌乱。   “你…啧!”佐助咬了咬牙,看向那边似乎走到一起开始低语起来的父亲和哥哥。   佐助的眼底情绪变幻了一下,终于,在鸣人一言不发、小樱焦急的神色变得惊讶起来的注视下,低声道:   “我、我很快回来,你这家伙别死了。”   ……   “呼,居然真的有用…鸣人,佐助君真的能和他哥哥在这种场合下解开心结吗?”   小樱松了一口气,但仍然面带忧虑地望向前方。   鸣人:“不行哦。”   诶、诶?   听到鸣人斩钉截铁的声音之后,小樱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后者正表情认真地眺望着远处的方向。   一边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小樱一边将视线顺着鸣人的目光望过去……   当她发现,鸣人的视线望着的不是水门大人,而是远处的火影大人时,小樱忍不住错愕地睁了睁眼睛。   心思细腻的小樱在鸣人的视线提醒之下,虽然有些勉强、但隐约还是察觉出火影大人仿佛心事重重的事。   与此同时,鸣人的回复声响了起来。   但更像是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语:   “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啊。”   迎着身侧不只是小樱,就连远处耳力极好的卡卡西等人猛地转头的注视,眼神专注地盯着咲良的方向,鸣人嘀咕道:   “明明都有克制不住想要去做的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都不干脆地去做呢?”   卡卡西神色陡然一变,前方的鹿久和日差却是猛地抬头——   在后方二人的注视下,他们清晰地看到,原本还眉头紧锁、沉思凝重的咲良,神情忽然一僵。   【听、听到了吗?】   下一刻,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咲良脸上的焦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清晰的坚定。   他上前一步,开口的声音瞬间打断了黑绝单方面对空…或者说“大筒木羽衣”的嘲讽:   “黑绝,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绝对听到了。】 [358]第 358 章:花岗是谁   “嗯?”   当咲良的声音落地之后,暗处似乎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嘀咕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过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众人全然被咲良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此刻惊愕地将视线投向了他的方向——包括原本正面无表情、眼底带着烦恼地望着对自己控诉着的黑绝的空。   “日向咲良……?”黑绝似乎也被咲良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到了,不过不是因为他看上去变得草木皆兵。   而是因为,黑绝单纯在“惧怕”着日向咲良这个人的存在。   在见到花岗背叛的那一刻,甚至无需和对方多说什么,黑绝就立刻判断出,“花岗仍然效忠于日向咲良”这样的事实。   即使黑绝绞尽脑汁也想不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狂又可悲的人存在,但他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就是,即使花岗面临的结局只有被当做棋子抛弃、即使曾经的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反抗,但此时此刻,他正毫无疑问地彻底放弃。   ……或者说,从那时回应自己的合作邀请,面对自己时仿佛从万念俱灰渐渐重拾希望、表现地仿佛要就此放手一搏一样的模样,就已经是在演戏了。   黑绝暗恨地咬紧了牙关,他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花岗…当作了宇智波斑。   缓缓抬起头,望着对面用充斥着杀意的目光望着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日向咲良刚刚的那番话,背后代表着怎样的含义的宇智波斑。   在自己的诱导下,情绪极易大起大落的宇智波会做出激进的选择,但花岗不会。   甚至于因为他是“大筒木”,所以他的行为会更加难以捉摸——   属于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黑绝还在高速运转着的思路: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怒交加的斑开口之后,吐出来的声音中带着汹涌的恨意和茫然。   显而易见,在得知自己的计划、无限月读和月之眼都只是黑绝诓骗自己的行为后,即使斑感到受骗的愤怒,也不可避免地率先感到迷茫。   因为在斑看来,是“自己意志的一部分”的黑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自己的。   但他错了。   让斑更加感到难以接受的是。   此时的黑绝将这番话吐露在忍界前,虽然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身后的这些忍者们已经知情了,但斑无法理解,对方居然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刺激身后的“六道仙人转世”。   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此时的斑是在沉默了足足几分钟后,才对黑绝发起了质问。   话音落地,他感受到身后传来了几道情感不同的视线。   不等斑用被激怒后混沌的大脑思考出,那些情感都是怎样的内容,他就听到了四代水影水潮的声音。   后者的声音在斑听起来,依旧还是那么傲慢无礼:   “黑绝,花岗在哪儿。”   花岗是谁。   斑的眉头仍然紧锁着,脑内下意识地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几秒钟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因为不在意所以始终没有关心过的小个子的身影。   应该是…四尾人柱力?   “呵,你们问我吗。”黑绝阴恻恻地凝视着水潮道:“按照你们的计划,彻底成为了十尾人柱力的花岗会怎么样,还用我来说吗?!”   他的声音逐渐放大,与此同时也在斑的心头落下沉重一锤!   什、什么?!   刚刚勉强思考出花岗四尾人柱力的身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及对方的斑,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侧过头来,看向面前忍者中岩隐村岩忍的方向——   当斑看到,那群岩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非但没有己方的四尾人柱力成为十尾人柱力之后的喜悦,反而露出了可以称之为不快情绪的神情时,斑受到强烈冲击的大脑微微空白了一下。   虽然在得知黑绝一直在利用自己,因此对事态一定会失控这件事有所了解……   但此时的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震惊。   “这我可不明白。”水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继续道:“毕竟他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成功的,不是吗?”   “唔呃!”黑绝脸上阴冷的笑意瞬间僵住,被戳中痛点后脸色陡然一变,咬牙切齿地怒视着眼前的水潮,厉喝道:   “你…如果不是日向咲良,如果不是花岗那个废物惧怕着日向咲良,我怎么可能会失败——”   “所以说。”   忽然,属于日向咲良的平静的声音,紧随着黑绝的怒喝声而来,呈现出强烈的割裂感的同时,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向他的方向。   视野中,日向咲良仍然无比安静,但他的眼神却望着黑绝的方向。   这在皱眉的宇智波斑眼中毫无问题的情形,却让围观着这一幕的忍者们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火影会开口不足为奇,真正让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会用这样“平和”的态度,和黑绝这个幕后黑手说话?   至少和水潮刚刚的冷嘲热讽相比,语气平直的日向咲良已经称得上“温和”二字了。   似有所察的鹿丸侧过头来,盯着身边怔愣望着前方的同期与老师们,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感觉,火影大人这样的态度,反而预示着什么“大的”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再度开口的咲良的声音和表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黑绝,你难道…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阴冷的声音响起,饱含着几乎喷涌而出的杀意时,让听到这番话的所有人不由得内心一凉。   “你以为木叶的忍者们,就是你任意摆布用来达成目的的棋子吗?!”   冷喝声从咲良的口中吐出,顷刻间,站在队列中央的带土、以及刚刚仍旧用阴鸷的目光盯着黑绝的宇智波斑,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相比一开始见到咲良的眼神就明白过来的带土,此时的斑虽然对日向咲良了解颇少,但因其敏锐的头脑,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内心产生了猜测的一瞬间,斑立刻转过头去,用那双漆黑的双眼复杂又凝重地盯着日向咲良的方向。   在刚刚斑和黑绝对峙的时候,在木叶众人眼底的咲良直勾勾地盯着斑看。   然而,当斑明白什么,用难以置信的视线望向日向咲良的时候,对方却早已移开了目光。   “呵、日向咲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黑绝回应咲良杀气腾腾的质问时,态度竟然比对待空时还要好。   明明咲良归根结底才是破坏了他的计划的人,但此时此刻,在因为种种原因、下意识笃定地认为空就是大筒木羽衣的转世后,黑绝对任何人的恨意,都比不上对空的。   即使空在这场行动中始终占据着看似微不足道的地位,但仍然不妨碍黑绝多想,将数条在他的视角下无法想通的事,安在空的身上。   因此,此时的他在望向日向咲良的时候,眼底竟然带着诡异的平静:   “明明是个大筒木,却对忍界的忍者们产生了恻隐之心…但你不是仍然要将这个世界毁灭吗?”黑绝的眼底划过困惑,在众人错愕的反应中,吐出了他还能保持镇定的真正原因:   “你让花岗成为十尾人柱力,总不会只是为了破坏我的计划这么简单的原因吧。”   “……就算是因为得知我背后联系花岗、诱导花岗背叛你,也总不会对我施展这么恶劣的报复行径吧?”   明明在利用木叶忍者的时候毫不手软……   望着自顾自地用自己的那套逻辑说这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双标的黑绝,听着这番话的木叶忍者们一个个咬紧了牙关——   特别是宇智波的方向。   望着眼前的日向咲良,没有察觉到对方逐渐阴冷起来的视线,黑绝只是自然而然地继续疑惑道:   “就算真的成功妨碍、戏耍了我,但你绝对是有着背后的原因吧?”   “这种原因…让你无法和母亲大人共存?”   虽然兜是在外围说出的那番猜测,但场内的忍者们都是各自忍村内的中流砥柱,对于这方面的信息已经通过五影会谈的报告得到透露了。   即使不算十分明确、也并不详细,但听了这么久,多少也看明白了了眼前的情况:   面前的幕后黑手名为大筒木黑绝,与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打上问号的兄弟。   而卯之女神的辉夜,则是他们共同的母亲。   在黑绝口中,六道仙人因为某种原因“背叛”了辉夜,做出了“弑母”的行径。   而黑绝为了让母亲复活,不惜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将六道仙人的后代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利用起来,只为了达成千年后今天的计划——   却还是被转世后的六道仙人破坏了。   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有所感的鹿丸微微抬眼,看向了站在最前排的父亲的方向——   在他的注视中,鹿久始终以火影顾问的身份站在队列的最前方,凝视着前方的数道身影,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事。   会是要确认什么事呢?鹿丸的大脑本能地开始运转。   “日向咲良,你让花岗成为十尾人柱力,就是为了达成占领这个忍界的目的吧!”   背景音里仍然是黑绝嘈杂的质问声。   鹿丸在旁边井野疑惑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你的计划中,复活了之后、想要将整个忍界的力量吸收,随后对外部的大筒木一族展开报复的母亲大人,就是毫无疑问的障碍!”   闭着眼睛的鹿丸一言不发,沉吟片刻。   他隐约明白了。   岩隐村事变的细节流传的并不广泛,或许是因为木叶的大家都将土影的那番话当做刻意抹黑、亦或者只是因为花岗本人的信誉度太低,所以正常人并没有将这些天方夜谭的事放在心上。   但鹿丸不同,他可以留了个心眼,仔细调查了当初的事。   也正因如此,鹿丸可以完完全全听懂黑绝此时的言语。   耳畔中仍然回荡着后者的质问声,沉吟几秒钟的鹿丸却倏然间睁开眼睛。   那张总是兴致缺缺的脸上,此刻破天荒地浮现出了震惊的神情。   因为他思来想去、从各种可能性展开细致的思索之后,都会得到一个相同的结果。   那就是——岩隐村那晚四代土影说过的事……似乎都是真的。   无关行为背后的目的,至少就所有的背景和身份来讲,火影大人和四代目土影之间的关系…似乎都与眼前的幕后黑手君的一言一行,完美契合!   鹿丸的面部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看向身边仍然眉头紧锁、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期们。   他的眸光轻轻地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既然父亲没说,那我也不说。   毕竟……   望着对自己理直气壮地发问,甚至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和花岗的行为就是为了统治忍界的黑绝,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位置的日向咲良缓缓抬眼,那双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你……”   黑绝的表情倏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原来是真的愚蠢的认为、自己很聪明啊?” [359]第 359 章:二更   “你说完了吧。”   望着对面愣住的黑绝,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平稳地站在风口处,身形没有丝毫摇晃的咲良微微抬头。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乌云的遮挡下,刚刚眼中那层薄薄的阴霾已经散去。   明明是无比平静、甚至冷静到有些冷漠的双眼,却在众人的注视下,仿佛弥漫着一股闪烁着的亮光。   “既然你说完了,那么就轮到我了。”   始终用沉默面对黑绝的咲良,两眼一眯,相较后者自作主张地擅自猜测的行为,吐出来的话语无比地直白:   “说到底,你认为我不会对你展开全心全意的报复的理由是什么呢?”   什、什么?   黑绝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然而日向咲良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只是继续用那分明十分平静、此时却显得居高临下的话语,讽刺道:   “归根结底,你也只是无谓的猜测吧。”   “那么我现在好好地告诉你,我究竟在做什么吧——”   “……”   “不?”   短暂的几秒钟沉默之后,忽然,在众人凝神的视线中,站在风口中的咲良略微一顿,忽然诧异地抬起眼来,满脸荒谬地盯着黑绝: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就这样带着无尽的疑问和悔恨死去吧?人渣。”   突如其来的刻薄话语,让斑的神情陡然一愣。   作为在场的所有人中,第一次见到日向咲良这个举止有些怪异的五代目火影,用无比丝滑的语气将尖刺一般的话语脱口而出的画面,宇智波斑不受控制地凝滞住了。   他感到十分惊讶,却又因为日向咲良吐出来的话感到发自心底的舒畅。   就像是自己不知如何好好讽刺的话,被人用强烈数十倍的话语代为说出来一样,感到发自内心的舒畅。   而在斑的身后,不远处的方向,听到这番话的黑绝却是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呆滞神色。   他不明白日向咲良明明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愿意告知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原因是什么。   啧。   黑绝暗恼地阴冷抬眼。   他还以为,自己在实施计划之前,多少能从日向咲良的口中,再套出一些情报呢。   枉费自己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只是为了表演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让眼前的所有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后路了。   真是可惜。   “呵。”发出一阵冷笑之后,黑绝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虽然仍然阴冷,但却不复刚刚彻头彻尾绝望时的表现:   “日向咲良啊,你果然不会毁灭这个忍界。”   “虽然你这家伙和花岗那个可悲的人不一样,拥有远超对方坚韧的内心和性格,但归根结底,成为了十尾人柱力的人,是那个‘懦夫’,对吧。”   黑绝突然吐出的话,让众人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   他想说什么?   不,应该说,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在富岳眉心微动的注视下,他在余光中,看到始终沉默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鹿久,忽然侧过头去——   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富岳紧绷的视线率先看到的…是站在他们身侧的、岩隐村的岩忍们。   岩忍?   富岳大脑瞬间产生了千百种念头,可不等他从自己这些可怕的猜想中挑选出可能性比较高的极点,黑绝猛然间高昂起来的声音,就让他的脸色立刻大变!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黑绝的厉喝声响起:   “你以为我在帮助花岗彻底成为十尾人柱力的时候,就像一个傻瓜一样,什么都没做吗?!”   在他得意的大笑声中,将其团团包围的几个影的表情陡然间变化——   让人吃惊的是,变化程度最大的,居然是始终安静站在地龙上方的风影蜥雨。   在众人汇聚过来的注视中,蜥雨那张温吞平静的脸上微微出现了波动:   “你…对花岗做了什么?”   啊。   当这样质问的话语,被人用天生的气音吐出来时,原本内心惊疑的众人,内心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果然是这样啊。   果然,是因为听到了事关花岗的安危的内容,才改变了神色的啊。   所以说,没有谁会牵动五代风影的心神,除了他的家人,就是花岗了。   在众人内心产生笃定的念头的时候,蜥雨的后半句话惊人地再度响起:   “如果你要对花岗动手脚……”   蜥雨微微垂眸,身体没有移动,所有忍者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清晰地发出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气音陡然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连砂隐村的人都感到陌生的男声。   这股切实响起的男声,出自仿佛永远都神色淡淡、语气轻缓的五代目风影,蜥雨的口中。   蜥雨的声音中带着无比浓厚的情绪,但不等人分辨出这种情绪属于什么,这声音就消失了。   黑绝也微微一愣,不过他远没有那么在乎。   因此,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不但对蜥雨的威胁视若无睹,而且无比狂妄地威胁道:   “哦?是吗,果然啊,花岗曾经说过的,无论如何你都会成为挡在他面前的棋子的事,真的货真价实呢。”   黑绝的声音落地,听到这番话的所有忍者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们皱眉的原因不是黑绝说的话太难听,而是因为……   如果是花岗。   他们神情凝滞地望向一言不发的砂忍们,最终将视线投向了站在高处的五代风影。   如果是哪个花岗的话…可能……   真的说过这种话?   “——不可能。”   忽然,一阵清脆的声音陡然间响起。   诶?   虽然、虽然蜥雨刚刚发出了那样出乎意料的本音,但这道声音分明也是另外的人发出来的。   这道不属于任何熟悉的声线、甚至不属于前方战场上的声音,让周围的人本能地露出了凝滞的神情。   就连站在前方的水潮和只是个虚影的空都不例外,一个挑眉一个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他们的视线中,头戴木叶护额的一众少年少女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目光绕过一众同样面露茫然的身影,对上声音真正来源的面孔时,他们不由得微微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鸣人?!”   前排的佐助还没有和哥哥与父亲说上话,就因为立刻分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发出了错愕的低呼声!   “……”在他的身侧,闻言的鼬仍旧面不改色,却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鸣人的方向。   在万众瞩目中,饶是鸣人,似乎也因为众人的视线凝滞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却在水门眉心一跳的注视下,毫不顾忌地继续说着。   甚至抬高了声音:   “如果是那个小个子土影的话,更可能说的是:——哈哈哈,只要我发自内心地祈求,或者给蜥雨土下座,他总会忍受不下去,出手帮我的!”   诶、诶?   鸣人模仿花岗时发出的开朗的声音,让原本因为黑绝的话而感到沉重的众人,脸色微妙起来。   因为……   这、好像也是花岗能说出来的话?   归根结底,在忍界留下了最多形象的四代土影花岗…就是因为留下了太多无用的画面和传闻,才让人完全摸不清感情归宿啊!   但无论如何,鸣人的这番话落地,黑绝原本想要动摇众人内心的念头再度落空了。   他黑着脸,猛地抬眼,眼神阴冷地盯着那边的鸣人……   忽然,他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   “阿修罗转世吗?”   诶?   “羽衣,你的血脉居然能转世流传至今,还真是让人感到恶心啊。”黑绝明晃晃的嘲讽,此刻却没有让人露出厌恶的神情来。   因为……   ——鸣人是六道仙人血脉的转世吗?!   当这枚炸弹落到鸣人的头顶时,原本还侃侃而谈的他愣住了。   “阿修罗是谁啊。”   而空紧随其后的冷淡追问,却再度破坏了黑绝刻意营造出来的动摇忍者们内心的情境。   在黑绝瞬间黑了脸的反应中,周围的忍者们眼神微微变化。   ……没错。   就算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提到空,即使对方多了一个六道仙人转世的身份,忍界的所有人率先袭上脑海的,是对方那与雷电几乎融为一体的强大雷遁。   连六道仙人的转世都如此,那么其后代的转世更加不必多言!   “呵,你这该死的家伙,事到如今,还想用这种苟且龌龊的行为取胜吗?”   “宇智波斑就是宇智波斑,你这样的家伙如果是我的意志的诞生物,反而是我的耻辱!”   当斑低沉阴沉的声音响起时,脑内浮现出这番念头的众人,思绪彻底笃定了下来!   没错,因陀罗也好、阿修罗也好、就连六道仙人的转世,也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即使只是他们,也足够让人铭记。   “——说得好!斑!”   忽然,一阵陌生的声音响起,原本恢复了正常、昂首挺胸的宇智波斑,表情倏然间一僵。   这道声音…这两道身影?   木叶的忍者们面露错愕,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是初代和二代大人!   有人将他们也秽土了出来?!难道还是敌人做的吗?   “……这样,就可以了。”   站在云忍达鲁伊的身前,迎着忍者联军们的注视,缓缓睁开了眼睛的兜如此说道。   说起来,自己的这次卧底行动,也不是全然没有价值呢。   兜缓缓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掌心,神情恍惚地虚虚握了握。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细胞还在自己手上,他还能完成对这两人的秽土转生……更关键的是。   没有疲惫感。   明明自己刚刚还身受重伤,但在雷影那轻描淡写的医治之下,兜望着自己的身体,脸上缓缓染上了一抹微妙。   甚至于,自己即使秽土出了实力极强的那两人,仍然十分有精神。   但毕竟是那位雷影的手笔…此时真正让兜感到震惊的是,在他的感知中,那位传闻是六道仙人转世、拥有让人起死回生能力的五代雷影施展的医疗术……   无比“科学”。   不是神迹…而是普通的医术吗?   兜的神情茫然,难以理解地皱了皱眉。   并不清楚三代雷影正是无法理解,如此普通的雷遁怎么会发出那样厉害的进攻,才产生了许多猜想,此时的兜也下意识地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如果是自己刚刚感知到的那种简单的细胞激活的操作,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重生般的结果的。   ……兜缓缓抬起了眼睛,望着与初代和二代一同离去的艾比空三人组的背影,眼底的恍惚逐渐褪去。   果然,还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只有仙人级别的人才能理解的“仙术”吧。   *   柱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斑的表情大变,刚刚在得知自己被欺骗时还能勉强维持的冷淡高傲的面庞,在看到眼前的这道身影时,所有的克制顷刻间化为虚无。   不,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过于震惊……   “黑绝,我没有在开玩笑。”   蜥雨的声音几乎与斑负隅顽抗的心声相重合:   “——花岗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敢对他动手,我绝·对,会杀了你。” [360]第 360 章:“神树。”   蜥雨的警告明明是朝着黑绝而去的,可莫名的,当这道声音浮现在宇智波斑的心底时,却让他刚刚笃定起来的念头,稍稍出现了动摇。   不过毕竟是宇智波斑,即使他已经产生了微弱的变化,仍然表情冷淡,皱眉望向了那边柱间的方向——   在对上后者脸上那毫无疑问是秽土才有的裂痕之后,斑的神色才出现了微妙的转变。   不过,他仍然无视了柱间朝向自己的闪亮的笑容,转而看向了旁边的黑绝。   在他刚刚看向柱间和千手扉间的时候,斑有注意到,对方身后跟着那个黑发的雷影女人。   虽然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高大云忍,但从对方刚刚出现,刚刚从雷云中投射出的虚影就消失了的变化中可以得知,对方就是本体。   即使被黑绝的背叛气到愤怒无比,但斑仍然在刚才有观察到,对方朝着那位据说是“六道仙人转世”的五代目雷影,突出的那一连串的代表怒火的话语。   因此,他在空出现的一瞬间,立刻转头对过分安静的黑绝投去了警觉疑惑的注视。   然而在斑的神情变得惊讶起来的目光中,眼前的黑绝非但没有对着空的本体破口大骂,反而表现得异常安静。   在有心人的注视下,此时的黑绝正表情紧绷地站在原地。   目光竟然完全没有被这边的空吸引。   “……”此时的黑绝沉默着,眼神看似直勾勾、实际上无比涣散的盯着眼前的咲良。   从他并没有看向空的表现,就能察觉到,黑绝刚刚对着空的虚影破口大骂、同时毫不顾忌地将计划的细节透露出来的举动…多半是演出来的。   这个心机深重的千年妖怪…究竟想要做什么?!   在众人一同变得警惕起来的注视下,黑绝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喉咙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而让他等待着的这件事、又让他无比的紧张。   能让存活上千年的怪物也感到紧张的事吗?   众人面露茫然,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被他注视着的几个影的方向。   然而,在他们终于变得不安起来的注视下:   站在旁边的水潮,脸上始终挂着的讥讽的冷笑收敛了起来;   蜥雨在放过刚刚的狠话之后,表情就始终由不安和紧张交织着;   而火影这边,和黑绝正面相对的日向咲良,脸上的阴冷注视却丝毫没有转变。   但他同样一动不动。   就像是…和黑绝一样,在等待着什么。   *   **   那是怎样的一幕呢?   忍界的人在后来,想到当初见到那副场景时的心情,都无法简单地用语言描述清楚。   恐惧、震惊、茫然、无措。   种种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他们那时的真切感受。   那是远超力量悬殊的、只有在从灵魂上都无法匹敌的时刻,才能拥有的情感。   那是——   对末日降临一般的感悟。   …   ……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当一阵地动山摇的感受出现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战场,在一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地面的颤抖而惊惧无比的忍者们的惊呼声!   不,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重仿佛世界毁灭前的冲击!   裂缝从战场的正中央开始,像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和尘土,被无形的力量抛向高空,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着,成为这宏大剧变的附属品,在空中快速升空,几乎影响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喊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忍者联军与中央的强大忍者们之间,大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一棵树——如果能被称之为“树”的话——正从裂缝中高速攀升!   这种生长的速度完全不符合常理,更像是一种违反忍界规律的诡异植物!   粗大的树干表面布满了宛如肌肉纤维一般的扭曲纹路,而在黑褐色的树皮之下,隐约流淌的事物就像是暗红色的血液——   就像,这个“怪物”,本身也是拥有心跳的。   树干就这样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不断向上高速攀升着:   百尺、千尺……仿佛要突破头顶的天穹。   树干上树冠上布满了巨大的藤蔓,此时此刻朝着四面八方的方向伸展着,每一根都比尾兽的尾巴还要粗壮,此时此刻在空中缓慢的蠕动着。   藤蔓的上方垂挂着细密诡异的花苞,每一个都鼓鼓胀胀,散发着不祥的紫色光泽。   当花苞绽放的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暗了下来。   那是……   “…神树。”   角落里,有人喃喃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声音中的颤抖,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那是传说中的神树吗?!”   当彻底情绪崩溃的大喊声,从忍者联军的队列中发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才被恐惧占领!   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大喊声响起,慌乱已经无法简单描述眼前的情形……   绝望。   只有这样的词汇,才能清晰传达出忍者们的心情。   “都给我安静!!”   水潮嘶哑的声音发出厉喝声的那一刻,仿佛从天边传来,顿时让所有人的耳边发出了“嗡”的一声嗡鸣。   在战场最前方,以照美冥等人为首的雾忍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即使沉默寡言的他们,此时此刻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诡异生物时,一个个的眼中仍然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但他们的的确确安静了下来。   然而,安静下来的结果就是,即使只是微弱的声音,也变得足以传达到每个人耳间:   “……花岗。”   喃喃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   虽然这声音无比微弱、甚至还充斥着无比浓厚的颤音,但在场的所有忍者,还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同时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五代目风影,蜥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此时的蜥雨笨拙地昂着头,那张仿佛从来不会出现波澜的脸上,布满了名为恐慌呆滞的神情。   下一刻,他们看到蜥雨的身体一歪,在夜叉丸本能发出的“风影大人”的呼喊声中,一个栽倒,“噗通”一声,从高高的地龙傀儡上跌落!   “嘭。”   后者没有如同其他忍者想象中那样,在最后关头稳住身形、平稳地站回地面上。   他只是,普通地,摔倒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身上的袍子顿时浮现出大片的灰尘,但蜥雨的头重新抬起,那张无论何时都会被称为出众的面庞浮现出来时,脸上空白的神情,反而因为跌倒的狼狈动作和身上的尘土,显现出一种奇特的反差感来。   然而——   “花岗!!”   当众人刚刚因为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庞,本能地产生那样的情绪时,忽然间,对方脸上的美好倏然间破碎!   扭曲的表情在蜥雨的脸上浮现出来,他猛地单手支撑地面,身体瞬间爬起来,朝着眼前诡异的神树发出了怒喊声!   喊声仿佛使得蜥雨不健康的嗓子被撕破了,但他毫不关心。   他只是猛然间转头,在木叶忍者们的惊呼和制止声中,一个飞身出现在了日向咲良的身前——   蜥雨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了日向咲良的衣领,扯得并没有躲闪的后者身体略微踉跄了一下。   “你说过的。”   蜥雨的眼神执拗又幽深地盯着日向咲良,可言语中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说过,让花岗称为十尾,只是为了在黑绝之前,抢先一步设下保险……”   蜥雨的声音微微哽塞,但还是勉强自己,语气艰涩地吐出这一句话。   在这一刻,听到蜥雨口中的话,周围的忍者们不约而同地面露错愕。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与蜥雨口中日向咲良的承诺…没有半分相似。   在众人错愕颤抖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蜥雨狠狠的抓住了日向咲良的衣领,后者的表情虽然谈不上惊讶,但同样正一脸沉默地凝视着蜥雨背后高耸入云的神树。   直到,沉默了几秒钟的蜥雨,几乎用硬生生挤出来的方式,将嘴边的话语挤出了齿缝:   “……你骗我。”   话音落地,众人不约而同地表情一颤。   然而下一刻,蜥雨恍惚的话语再度响起:   “不,骗我的人不是你。”   “是花岗。”   死寂萦绕在整个战场上,当神树彻底显现在这个忍界之际,周围的空气中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众人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缓缓松开手的蜥雨带着哭腔的低语声,以及自己的心跳。   望着遮天蔽日、远比阴云更让世界陷入彻底的黑夜的神树,站在地面上的所有忍者,无论是谁,在这一刻,仿佛都感知到了自己的渺小。   望着已经不再是生命的神树,一股不知是否是因为对方巨大的体型而产生的恐惧感,彻彻底底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内心。   花岗成为了神树。   ……不。   眼前的这个,仅仅只是神树而已,并不是花岗。   花岗……   已经“死”了。 [361]第 361 章:“花。”   黑绝的确是在拖延时间。   他故意用自己的歇斯底里,佯装出一副满盘皆输的样子,不止是为了让眼前的影们放松警惕、暴露出破绽,更关键的目的是……   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有人要求他,为某种特殊的“实验”,拖延时间。   那个人就是已经死亡的花岗。   *   “嘭!!”   当进入的六道模式的花岗突然动手,庞大的查克拉瞬间将周围的所有人击飞,药师兜顿时濒死、大蛇丸头也不回地和水无月逃命的时候。   被击飞出去、短暂的失去了几秒钟意识的黑绝,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空洞的目光只看到了眼前彻底黑下来的天空。   我……   我死了吗?   黑绝的脑内瞬间被这样的念头占据,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一双澄澈的蓝眼睛:   “你没事。”   对方用无比嫌恶的语气说道。   ——花岗!   瞬间被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到,上一秒还在因为身上的疼痛而神情恍惚的黑绝,下一秒猛地起身,满脸惊恐地下意识向后挪动,同时无比愤怒地对着花岗大喊道:   “你!你居然敢——”   “居然敢背叛你吗。黑绝,事到如今,你就只想说这个?”   脱口而出的话被花岗的声音截下,黑绝的声音陡然间一梗,表情愤怒地怒视着眼前的六道花岗。   进入了六道模式之后,此时的花岗呈现出一股非人的姿态。   他的头发变成了纯白色,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病态的白,那双总是遮掩着的眼睛,此刻变回了转生眼的样子。   此时的黑绝望着这种状态的花岗,却只觉得内心愤恨。   他愤恨于,自己千年的计划,居然被眼前的这个懦夫毁掉了——   没错,在黑绝看来,花岗就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对方的可恨与羽衣截然不同,羽衣是值得被人千刀万剐的可恶,花岗就是让黑绝感到不齿的人。   黑绝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花岗居然彻底放弃了!   在黑绝看来,花岗的种种行为,毫无疑问就是仍然忠诚追随日向咲良的表现,他要成为神树的养分,促成日向咲良成神——   “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难得有俯视他人的机会,此时的花岗微微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黑绝。   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   “已经放弃了吗?”   哈?   花岗的话让黑绝黑了脸色。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呢,明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反抗、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击败日向咲良的你才是……   “你不打算努努力说服我吗?”   诶?   花岗的后半句话,让黑绝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在他怔愣的抬头注视下,此时的花岗双手抱臂,眼神呈现出一种空洞的麻木,面无表情的脸十分割裂…却又让黑绝相当熟悉。   这就是当初自己和花岗坦诚布公的那一刻,被岩忍们关在土影办公室里的花岗的表情。   万念俱灰、麻木空洞、毫无希望。   说到底,当初见到了这种状态的花岗、还误以为对方真的会被自己鼓励成功,克服从出生时就开始的恐惧反抗日向咲良的自己,才是那个笨蛋。   意识短暂的游离了一会儿,下一刻,黑绝微微抬头,对上花岗那张麻木的脸时,沉默了几秒钟,猛然间用力地站了起来!   “没错!大筒木花岗…我是不会放弃……”   “别用那种称呼叫我。”   黑绝刚刚开口,就被花岗用厌恶的语气打断了:   “好恶心。”   被如此评价的黑绝非但没有恼火,反而眼底闪烁着一股光芒,原本只是试试看的念头,倏然间高涨起来:   “好,花岗。”   他佯装出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来,耐心道:   “既然都是卖命,那么我希望你能仔细思考一下。”   “毕竟无论是成为日向咲良的养料还是和我合作,对你而言的差别应该都不大。”   诶?居然想明白了吗?真是不容易。   花岗望着黑绝的眼神出现了轻微的诧异波动。   此时的黑绝仿佛是触底反弹了一般,大脑运转地极为快——即使他说出来的哄骗的话语,还是和当初哄骗斑和带土时没什么两样。   但因为花岗本身就毫无退路,这一点比起因为琳的死而陷入绝望的带土,反而更加容易利用一点。   毕竟花岗从始至终,都是唯一的受害者本身。   因此,黑绝逐渐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他口若悬河地讲述花岗选择自己的好处,包括但不限于让可恶的日向咲良愿望落空、让过去一直以来迫害他的大筒木受到惩罚、以及……   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壮烈的死法。   成为日向咲良成神的养料…不是太窝囊了吗?   黑绝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即使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没有说够。   只是此时的他一时间想不出其他合理且不牵强的说法了。   收敛了自己的神情之后,黑绝缓缓抬头,望着花岗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存在着一股试图隐藏的期待。   他不能不期待,因为眼前的花岗,已经是他仅剩的希望了。   因此,在黑绝紧张无比的注视下,没有其他退路的他,看到了花岗垂眸沉思的表情之后,心跳愈发加速了起来。   直到。   “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大家真的是幸福的吗。”   黑绝的表情倏然间一亮,但他瞬间僵住。   因为黑绝反映了过来,从花岗刚刚对自己嘲讽母亲大人的时候就能知道,对方早就知道,带土和斑口中的“无限月读”,完全是我营造出来的骗局。   因此,这样的谎言无法欺骗到他……那他为什么要问起无限月读吗?   即使大脑出现了种种的猜测,此时的黑绝仍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然——”   “骗人。”   花岗却打断了他的回答,也让黑绝原本打好的腹稿变得无了起来。   然而,黑绝刚刚失去了笑容,眼前的花岗就倏然间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选择。”   又是这句话。   当这句话从花岗的口中吐出来时,黑绝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动摇。   因为,这句话虽然是黑绝初次听到花岗讲,但在之前,他早已从白绝为数不多有关五影会谈的汇报中,听到过这句话了。   只不过当时的花岗是对着逼迫他做出决定的日向咲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句话的。   ……可笑的是,当时的自己居然认为花岗是在表演,希望得到其他四影的信任。   收敛了自己恼火的心情,黑绝重新抬起头来,耳畔却响起了花岗的喃喃自语。   他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聆听着花岗的声音。   “如果我和日向咲良处于相同的阵营里,那么就有被他利用着摧毁忍界的风险。”   原来他没有被日向咲良在会议上,那番听上去无比真心的话语说服吗?   虽然只听到了前半段的内容,但黑绝仍然知道,当初的日向咲良面对呼喊他“大筒木咲良”的花岗时,曾经义正言辞地说过,自己是“日向咲良”。   正当黑绝以为这是自己预料之外的喜事的时候,花岗仿佛预知到了他的想法,淡淡地抬头道:   “你也同样不可靠。”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复活你的母亲辉夜姬,所以无限月读的世界毫无疑问是个骗局。”   “你的真正目的,是诱导我成为神树,结出查克拉果实的那一刻,偷袭霸占我的身体,进而使用我的力量,复活你的母亲。”   被花岗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心思,黑绝的表情无比僵硬。   “……怎么这副表情。”花岗不咸不淡地抬眼,望着眼前的黑绝:   “你难道真的把我当做了宇智波带土吗?”   黑绝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无法继续保持沉默,连忙开口道:“我并没……”   然而花岗仍然自顾自地说着,并没有听黑绝说话的意思:   “我好歹也是做好了自我牺牲的觉悟,才作为日向咲良的随同人员,降临这个世界的。”   黑绝愣住了。   因为,他在花岗的这句话中,读出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信息:   也就是说,他早就做好了放弃自己生命的心理准备……   “我的生命?”   在黑绝惊诧的注视下,他明明没有说出来,花岗随后开口的声音,却仿佛承接他的心声一般,悠悠道:   “我的生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发出这样感慨的花岗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耗光了最后的力气一般,垂眸沉默了几秒钟。   而在此期间,终于明白了花岗到底将他自己的生命当做怎样的事物对待后,黑绝也变得哑口无言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花岗居然是没有弱点的。   ——因为他也同样没有任何强大之处。   他无法主动攻击任何人,也无法受到任何人的攻击。   因为在这世界上,对他最残忍的人……是他自己。   “你会阻止我的吧,黑绝。”   直到花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响起,这片酝酿已久的沉默,才倏然间被打破。   黑绝下意识地抬头,表情怔愣:“什么?”   “为了让辉夜姬复活,你会在我成为神树的那一刻,阻止无限月读的发生——”   花岗无视黑绝吃惊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敛眸继续道:   “但是也没办法立刻成功吧。”   “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时间的法则是不通用的。”   花岗微微抬起眼睛,那双和日向咲良相比,仿佛天生笼罩着一层薄纱的蓝色“转生眼”,此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我实在是很好奇。”   “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生活的大家,会不会真的是幸福的。”   黑绝不安了起来,他视野里的花岗却只是在笑。   和过去黑绝熟悉、整个忍界都熟悉的小人得志的花岗标志性笑容不同。   此时的花岗面带前所未有的释然笑容:   “那么就用我毫无价值的生命,为忍界的大家,搭建这样的一场舞台吧。”   他无视了黑绝瞳仁微缩,一点点变得极度不安起来的视线,咧嘴一笑:   “如果在感受了无限月读的世界之后,日向咲良被我感化,想要在你的手中、在辉夜姬的手中拯救这个忍界,那么我的死,应该也算是有所价值的吧……”   “——你在开玩笑吗?!”   黑绝愤怒的声音响起,但更像是被花岗的话语和行为彻底吓到的恐惧:   “日向咲良绝不是有可能会被这种可笑的理由说服……”   “那就是你赢了。”花岗面不改色答道。   诶?   “我说,那样的话。”花岗第一次表现出如此程度的耐心来,不厌其烦地解答道:   “你就复活辉夜姬,然后让她摧毁这个忍界,让她对包括日向咲良在内的整个大筒木,展开报复吧。”   花岗缓缓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在黑绝震颤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垂眸淡淡道:   “无论是拯救这个世界,还是让大筒木为了这个世界而陪葬…就算只是让拥有想要成神欲望可能性的日向咲良失败,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不过。”   花岗突然笑了起来。   这笑容无比简单:   “我现在的这种状态,在忍界的人眼里,是不是也成为了六道仙人一样的存在呢?”   ……只是想问这个吗?   仿佛看不到来自黑绝的难以理解的复杂视线,花岗只是自顾自地开心地笑道:   “在临死前能成神,成为忍界的最强者,甚至还能掌握如此多的人的生死,这种感觉……”   笑着的花岗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下降。   在最后的最后,微微敛眸的他,永远充斥着充沛情绪的嗓音,在低微变成气音的那一刻,仿佛与某位亏欠的挚友相重合:   “真是好啊。”   …   ……   “轰!!”   *   在所有忍者们的注视下,那攀升到了最后的高度,彻底停止下来的神树的树顶,缓缓浮现出一朵比起周围藤蔓上都要巨大无数倍的花苞。   那朵花苞上拥有一枚让人只是注视就感到胆寒的眼球。   轮回眼。   在所有人神色各异,但不约而同地瞳仁震颤着的同时,神树上结出的巨大花苞,就这么在每个人惊恐又茫然的注视下,缓缓张开……   花苞绽放。   花。   ……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是好看啊。”】   【“明明是个婴儿,却拥有一双这么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真是让人怜爱呢。”】   岩隐村孤儿院,抱着怀里表情怔愣的婴儿,负责战后遗孤们的照顾的老忍者,满脸慈爱地盯着怀里仿佛还没反应过来情况的黑发婴儿。   女岩忍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这批孤儿都要按照岩石的种类来命名,但是……”】   【“果然,还是想给你‘花’的名字呢。”】   ……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   大筒木二式如此想道。   ……   不。   是花岗,如此想道。 [362]第 362 章:月读   当神树最顶端的花苞缓缓绽放之际,下方的忍者们率先微微一愣,随后是一些见多识广的忍者表情大变,疾呼道:   “大家小心,幻境要来了——”   众人下意识地收敛心神,然而。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头顶的神树上,仍然在汩汩流动着的血红色查克拉,就像是生物的血管一般,给人仿佛还散发着生命力的错觉。   ……呼,那就让我看看吧。   月读的世界……   究竟能不能给大家带来幸福。   *   **   ***   清晨的阳光越过面前的窗户,照耀在床上的男人脸上。   当脸上带着一道伤疤的中年男人被阳光刺激地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出一阵微不足道的阵痛。   虽然这股痛意不足以让他感到痛苦,却是能让他顿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喂——还不起来吗?”   当鹿久听到来自妻子的呼唤声时,本能让他猛地一个打挺起身,那张仿佛永远不会露出惊慌失措表情的脸,此刻有些僵硬地讪笑起来:   “诶、诶诶?我…看来我今天一不小心起晚了呢!”   听着丈夫用这样古怪的语气说话,奈良夫人双手抱臂,靠在门上时,望着对方的表情有些莫名:   “什么啊…算了,既然起来了,就快点出来吃早饭吧。”   望着妻子转身的背影,坐在床铺上的鹿久忍不住抬手,有些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真是的,明明自从自己回到火影大楼工作之后,每天的早饭都是由早起的我做的,今天怎么会睡过头了呢?   他内心虽然不解,但凭借着本能,还是立刻洗漱完毕,走出了房间。   当他绕出家里的拐角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和自己险些撞在一起——   “呜哇?啊,老爸真是的。”   听到那熟悉的懒散嗓音时,鹿久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望着眼前仍然一副打不起精神模样的儿子鹿丸,刚刚抬手,就被对方熟练地躲开:   “好险!”   臭小子。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鹿丸一齐出现在了饭桌上,用完了一顿和谐的早饭之后,鹿久马不停蹄地起身,在妻子疑惑抬眼的注视下,立刻道:   “时间不早了,我得出门了。”   这个时候还不到火影大楼,昨晚积压的工作又要完不成了。   想及此处,鹿久的动作更加迅捷,在身后妻子和儿子关切的注视下,熟练地穿戴好外套,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家门。   徒留身后的妻子微微抬眼,面带疑惑。   ……   然而,当鹿久走出家门的时候,入目的却是木叶空荡荡的街头。   诶?   街上总是会早早出现在街头、护卫各个街道秩序的宇智波警备队…似乎消失了?   这样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画面,让鹿久原本因为妻子和儿子而轻松愉快的心情,倏然间静止了。   脑内舒畅愉快的情绪顿住,连同那股轻松感也荡然无存。   感受着风声鹤唳的耳边,鹿久抿抿唇,环顾四周。   他的神情有些微妙的疑惑,半晌后,还是摇摇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当他按照记忆,熟练地走到火影大楼门前时,眼前全然陌生的守门忍者,让鹿久微微一愣。   奇怪,火影护卫队的排班表是自己做的,为什么眼前这个守门的年轻忍者…自己没有见过呢?   然而他疑惑,他面前的木叶忍者却露出了更加疑惑的神情:   “诶?鹿久大人?”   他用敬称称呼着眼前的奈良鹿久,摸不着头脑地抬手拦住了他:   “您怎么会出现在火影大楼?”   什、什么?   鹿久愣住了。   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   微愣的鹿久快速地眨了眨眼,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了追问,却不是刚刚的心声。   向来多思的他追问的话是:   “今天守门的人…不该是月光疾风吗?”   然而,鹿久试探的话刚刚落地,对面的年轻忍者却露出了比刚刚还要惊讶错愕的神情:   “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月光疾风大人……早早就死了啊。”   迎着鹿久陡然间僵住的视线,面前的忍者欲言又止的抬眼,他的眼中似乎始终萦绕着一股慎重和警惕。   更像是长期生活在不安定的环境中,产生的反应。   鹿久下意识开始观察起眼前人的表现,直到他听到了眼前人的下一句话:   “在不久前的中忍考试中,甚至在三代火影大人牺牲之前,月光疾风前辈…就壮烈牺牲了啊。”   嗡。   一阵轰鸣声,在鹿久的大脑内响起。   他下意识地想要怀疑这是一场恶作剧,却又本能地讷讷地应了一声,头下意识的上下移动,轻轻点了点。   “是、是啊。”   鹿久的声音显得艰涩无比,他甚至有一种,自己正以第三视角,看自己状若如常地回复眼前人话语的感受:   “你说得对。”表情僵直的鹿久缓缓道:“三代大人…牺牲了?”   后半句话中带着轻微的疑问,但显然没有让面前的年轻忍者察觉到,后者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看样子一切都还没发生多久。   观察着眼前的年轻忍者的反应,鹿久感觉自己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于是他只能凭借本能继续追问,试探性开口道:   “那么,现在火影大楼里任职的火影,是四代大人吗?”   守门的年轻忍者表情更加奇怪了:   “……四代大人已经过世几十年了。”   轰!   望着面前表情呆滞的鹿久,年轻忍者终于按捺不住,忍不住前倾发问道:   “鹿久大人,您不舒服吗?”   然而,在鹿久猛地抬头的动作中,隐隐有种预感的他低喝出来的声音,几乎要与年轻忍者的关心声相重合:   “那咲良呢?!”   ……   静。   年轻忍者:“咲良是谁?”   *   【四代目夫妇在九尾之乱中牺牲。】   【宇智波止水“意外”身亡。】   【宇智波鼬将宇智波一族灭族。】   【日向日差在云隐村袭击事件中,被逼自尽。】   【三代火影被大蛇丸杀死。】   此时的鹿久行走在街道上,他的大脑不住地回放着刚刚年轻忍者吐出的一则则话语,神情无比恍惚。   他的大脑,仿佛正在拼命地汲取氧气,可鹿久还是感到无比的窒息。   理智告诉他,这些事都是正常的、一早就发生的事。   但……   好痛苦。   这种无法呼吸了的感受,好痛苦。   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的感觉…好痛苦好痛苦。   感觉快要反胃着吐出来了。   ……是啊。   “日向咲良”是谁啊。   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呢?   在周围木叶忍者们惊疑茫然的注视下,甚至越过了关心地望着自己的猪鹿蝶的同期们,此时的鹿久踉踉跄跄地前进着,明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通往何处,可他的双脚此刻就是不听使唤地持续前进着。   “诶鹿久——啊嘞?”   秋道丁座望着面前闷头前进、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好友,摸不着头脑地发出疑惑声:   “亥一,你知道鹿久怎么了吗?”   在他的身边,井野的父亲山中亥一面色严肃,盯着鹿久失魂落魄、踉跄无力地前进的脚步,凝重地摇了摇头。   他从未见到过一向冷静的鹿久,露出今天这样失态的表情。   ……   不知不觉间,在神情恍惚的鹿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木叶公墓前。   鹿久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公墓,头顶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在他出门、发现街上没有宇智波警备队的身影时,就由晴转阴了。   即使表情艰涩复杂,鹿久仍然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缓缓步入了面前的墓园。   进入墓园之后,鹿久立刻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起来,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脚步却执拗地步步挪动着,目光在那些墓碑的名字上快速掠过。   终于,第无数次走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牺牲者的墓碑群,鹿久眼神专注又颤抖地在上面寻找着。   他试图,在这些牺牲者的墓碑上面,看到日向咲良的名字。   没有。   没有、没有……   根本没有。   ……   当神情恍惚的鹿久不死心,再度返回到起点,准备第七次开始逐个排查的时候,忽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股微湿的触感。   “哗哗”的雨声渐渐在耳边响起。   而且愈来愈大,倾盆大雨,落在地面和墓碑上、鹿久的脸和身体上。   他毫不在意,只是随手抹了一把脸颊的雨点,就继续执拗地目视前方。   鹿久的双眼透过面前大雨引起的雾气,一眨不眨地再度开始寻找……   直到。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父亲大人,您在找谁啊。”   当鹿丸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鹿久麻木空洞的动作倏然间一顿。   他猛地转头,看向背后的鹿丸。   就当他怔愣着想要开口的时候,听到了属于儿子的声音:   “您果然很奇怪。”   大雨中,站在那边的鹿丸手里也没有拿雨伞。   鹿丸任由雨水降落在自己的头顶、模糊自己的面容。   在鹿久的注视下,他看到智力毫不弱于自己的儿子,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墓园的门口,面部被倾盆大雨遮挡,懒散的声音也因为耳边哗啦啦的雨声而受阻。   但鹿久就是能听清对方的声音:   “从早上您说,要去火影大楼处理工作的时候,就很奇怪了。”   他在鹿久逐渐变得慌张的表情中,不顾后者的步步后退,一步步逼近的同时,嘴里的语气平静的追问声毫不停息:   “您难道觉得宇智波没有灭族?”   “您难道觉得三代大人和四代大人还健在?”   “您口中的日向咲良——”   隔着一层下雨引起的雾气,鹿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第一次如此无措的父亲,话语无比直白:   “究竟是谁?” [363]第 363 章:二更   望着眼前一动不动、仿佛被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石化了一般的父亲,鹿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腿,站在父亲的身边,视线扫过眼前的墓碑。   在鹿丸等待父亲回答的这段时间里,这场大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它毫无征兆的加大时一样,现在又快速变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水。   鹿丸环顾四周,望着眼前的墓碑们,声音平静道:   “这里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烈士们吧。”   “如果父亲你确信,那位‘日向咲良’曾经出现过,并且参与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话,那么对方的确可能埋葬在这里。”   鹿丸话锋一转:   “不过,不是这边。”   他在鹿久抬手的注视下,微微抬手,指向了角落的方向:   “可能在那里。”   迎着父亲倏然间变得复杂起来的视线中,鹿丸指着一众无名墓碑,一向懒散的声音此刻沉静道:   “第三次忍界大战战况惨烈。”   “木叶这边,获得的是无比惨痛的胜利。”   “在那之后的每一年,似乎受到了某种不知名事物的诅咒一般,木叶丸的境况每况愈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鹿丸忍不住插入了这样一句感慨。   但他显然没有忘记真正要说什么,摇了摇头,声音回归正题道:   “如果您要找的人不在这里的话,那么,就是那些无名墓碑中的一个。”   鹿久:“……不。”   听到父亲的回答,鹿丸惊讶地抬眼:   “父亲?您不打算去祭拜三战时期的老朋友了吗?”   “不。”   鹿久踉跄着抬脚,在身后的儿子皱眉担忧的注视下,缓缓走出了公墓,只留下一句恍惚的话语:   “可能,只是我,做了一个梦吧。”   ……   几分钟后,淅淅沥沥的雨水在心神恍惚的鹿久头顶降落,将他原本就已经被大雨打湿的头发弄得湿淋淋的。   不只是木叶村内的大家,没有见到过堂堂木叶军师露出这样狼狈的表情,就连鹿久本人,都是第一次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   在鹿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微微抬起头,入目的场景让他感到诧异。   他竟然…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宇智波族地的门口。   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族地大门,鹿久的二眼底浮现出浓厚的晃神来。   在鹿久的记忆中,他曾经无数次造访过这里…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那些突然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回忆,都是不存在的。   他只是微微抬头,表情复杂地盯着眼前荒凉的场景。   鹿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记忆里,自己曾经无数次因为想要推诿工作,来这里寻找富岳。   而此时,他独自行走在这条无人的鬼街上,却因为脑海中出现的那串“虚假”的记忆,产生了无比浓厚的感受。   此时此刻的鹿久……感到无比的寂寞。   宇智波富岳不在了。   日向日差不在了。   水门不在了。   日向咲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明明这些人在我的记忆中,都不是很熟悉的人,除了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一连串混乱的记忆之外,没有丝毫残存的回忆。   可为什么……   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鹿久缓缓握紧了拳头。   好寂寞。   好孤独。   好…绝望。   种种陌生的情绪交织在鹿久的心间,折磨、扭曲着他,却又让他在理性和感性几乎完全背道而驰的前提下,感到无比的割裂。   刚刚才小起来的雨,此刻仿佛越下越大。   当鹿久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个腿软,“嗵”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   “我、我是怎么了……”   鹿久缓缓抬起手,从和火影大楼门前的忍者对话之后就已经在是强撑着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到了极限。   视野里,被大雨模糊了的双手,正无比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会感到绝望?   为什么会感到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鹿久!”   当身后一路跟随、终于按捺不住的秋道丁座想要冲上前时,刚刚呼喊了一声,就被身后的山中亥一抬手拦住了。   前者胖乎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的神色,后者绷紧的冷静表情中,也挂着难以隐藏的忧心。   在二人看来,他们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老友露出这样波动剧烈的表情来。   对于身后的呼唤声视若无睹,此时的鹿久仍然怔愣地待在原地。   耳边的雨声仿佛逐渐模糊,连同鹿久那从一开始就飞速运转的大脑,仿佛也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咔。”   ……   嗯?   忽然,一道破裂般的声音,从面无表情、已经停止了思考的鹿久耳畔响起。   “咔咔。”   这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   不只是自己。   在鹿久的余光中,他能看到身后的几人也露出警惕慌张的表情,左顾右盼寻找起声音的来源来。   “咔嚓。”   ……不是错觉。   当鹿久抬头的那一刻,倏然间,他看到眼前原本阴云密布、下着瓢泼大雨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似乎有什么外力,正在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眼前的“天空”!   当裂痕在地面上除却鹿久的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展之际,鹿久原本已经因为绝望与孤寂陷入死沉的心灵,倏然间重获新生!   一股无名的期待,正毫无征兆且势不可挡地在他的心头出现!   直到。   “——哗啦!”   一声最后的巨大碎裂声,猛然响起!   眼前的天空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倏然间被另一个时空的存在…一拳击碎!   在出现的黑色破碎空洞中,于众人惊诧的注视下,他们看到,一抹若隐若现的事物似乎正在靠近……   刹那间,一双纯蓝色的眼睛,猛然间浮现了出来。   惊呼一声的众人连忙后撤,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茫然的情绪。   不…不认识的眼睛。   ……   不认识吗?   跪坐在地上的鹿久猛地起身!   在他怔愣又错愕的目光,对上了那双正在四处逡巡的蓝眼睛之际,对方原本带着烦躁和不耐的双眼,于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倏然间散发出温和灿烂的光芒。   这样明显的变化,却没有引起鹿久的丝毫惊讶。   他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陌生”的双眼。   已经放弃了思考的大脑,此刻产生的潜意识仿佛在告诉鹿久,眼前这双眼睛流畅的情绪变化,并不让人惊奇。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而且,明明是初次见面,可莫名的,和这双眼睛对视的时候,鹿久感觉自己的喉咙几欲按捺不住呼喊出那个名字——   日向……   “还好吗?”   就当鹿久发涩的喉间,即将挤出这个今天无数人告诉他根本不存在的名字时,头顶的那双眼睛抢先一步开了口。   当那双温和担忧的双眼,吐出的是与其出现的那一刻就天生携带的强大压迫感截然不同的、无比温柔的关怀的话语时,那股强大的割裂感再度袭上了鹿久的内心。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因为陌生感和熟悉感而饱受痛苦。   这种割裂感让他控制不住地产生,想要制止眼前人温柔语气的欲望——   就当这种情感涌现出来的一瞬间,鹿久看到裂缝里的蓝眼睛飞快地划过一抹不耐。   与此同时,在这双眼睛的旁边,传出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狂气女声:   “喔哦。照美冥,看来你没事啊……诶?你哭什么?呜哇!别扑上来啊笨蛋!”   在这道全然陌生的女声响起的一瞬间,鹿久感觉眼前被打碎的天空,似乎正在渐渐变得虚幻。   与此同时,身边空荡荡的宇智波族地、周围熟悉但无比荒凉的木叶村场景,正在以飞快的速度顺着鹿久的身侧向后掠去——   …   ……   “嗵!”   当鹿久再度出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仍然跪坐在地面上,膝盖却火辣辣地疼痛。   这股疼痛感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跪了很久的时候,忽然,鹿久对上了自己染血的双手。   “……”怔愣地望着自己不知何时被抠出血痕、正向下流淌着鲜血的掌心,鹿久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如果只是情绪过于悲痛绝望,那么无需跪很久,也能达到现在这种闷痛的感觉。   鹿久微微侧过头来。   在那张永远睿智冷静的脸上,似乎还残存着尚未干涸的水迹。   他环顾四周,虽然眼底仍然带着震动,但至少能保持冷静…或者说,明白眼前的处境了。   相比之下,周围的人就十分恍惚了。   在鹿久的身边,一众熟悉的面孔此刻姿态各异的倒在地上,仿佛正在逐渐清醒。   但从他们如出一辙的恍惚表情就看得出来,他们还没有从限定月读的世界中,脱离出来。   没错,就是“限定月读”。   如果带土没有在这方面也被蒙骗的话,那么原本的无限月读,应该是在每个人的身上创建出一个个全然独立的世界。   每个人的月读世界里,都是他们理想中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刚刚的那一幕太可怕了。   鹿久心有余悸地踉跄站起来。   他不敢相信,如果刚刚见到的那个忍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该多么让人绝望。   不过望着周围人一个个恍惚绝望、崩溃痛苦的神情,鹿久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也不能确定大家看到的是和我一样的画面。   可能化为了神树的花岗,只是在最后关头,让忍界的人都看到各自眼中最恐怖的场景。   这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目前来说,这并不是最要紧的,无论是哪种情况,显然,五大忍村的忍者们看到的画面中,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   【他们如今的影,消失了。】   冲到水潮身前,拼命地抱住后者的腰,明明眼神还空洞麻木,却眼泪直流的照美冥;   被罗砂猛地按住的蜥雨,第一次被哥哥以并不是衡量价值、而是单纯珍惜的目光注视着;   艾比兄弟不敢接近空,艾抱着一个箭步熊抱跳到自己身上的奇拉比,眼神仍然带着后怕地望着面无表情回望自己的空;   ……岩隐村这边的人表情有些恍惚,一动不动,一个个头僵硬地抬起,和那边即使被罗砂用珍惜的眼神望着,仍然纹丝不动的蜥雨一起——   凝视着那边还在缓缓摇曳着的庞大藤蔓、遮天蔽日的“神树”。   不,那不是神树。   那是他们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   四代目土影。   “花岗。”   在砂隐村众人由恍惚变得复杂叹息的注视下,他们看到眼前对于砂隐村而言绝对不能失去的风影大人,在随手联合其他影将他们从月读世界中救出之后,一动不动地抬头望着前方。   他像一座雕像,呆呆地望着神树的方向。   那里埋葬着他的朋……   ……   他的家人。   “这就是,你最后的最后,想要让我们看到的吗。”   蜥雨生涩发哑的声音流泻而出,带着让人内心梗塞的力量。   即使到了最后,花岗留给大家的,也不是什么空洞的虚假幸福。   在临死前,反倒将身前的这些“老对手们”高高抬起,让忍界意识到他们的必须性。   花岗。   你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矛盾的人。 [364]第 364 章:“你满意了吗。”   “水潮大人…您……”   “好了,没事就站直。”   利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照美冥克制着哭腔的声音。   在身后同样表情复杂、仿佛欲言又止的雾忍们的视线中,水潮只是发出了这段毫不在意的回答。   但她又没有推开身上的照美冥,而是毫不在意地抬起头来,丝毫没有停留在刚刚幻境中的意思——   如果不是栗霰串丸等人看到,没有水潮后的自己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就会死亡,在幻境中也是靠着灵魂旁观着雾隐村的逐步衰落的话,他们几乎要以为水潮并没有参与到限定月读的世界中了。   即使四影的确没有参与。   毕竟发动者是他们自己,到了这最后的戏码,日向咲良罕见地“鲁莽”了起来。   他想要…推进进度了。   因此,水潮的话像是开了个头,话音落地,另一边的空也不遑多让,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同样毫无影响,上前半步道:   “嗯。”   “土影死了,但至少在最后,他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当空的这句话落地之际,刹那间,岩隐村眼眶发红的岩忍们猛地转头,连同他们身侧顿时背影紧绷起来的蜥雨一起,因为空这过于“冷酷无情”的话,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只不过这番话乍一听十分冷漠,但那是因为岩隐村的岩忍在己方的土影已经死亡的前提下、难以保持冷静。   至少在云隐村的云忍这边看,雷影大人此刻急于对敌人反击,正是要为四代土影报仇的表现。   因此,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皱眉的云忍和怒视过来的岩忍们就要产生分歧——   打断这险些发生的冲突的人,还是水潮与空。   相较于本就沉默、在花岗刚刚牺牲之后说出最后的话就彻底沉默下来的蜥雨、再也说不了话的花岗,以及莫名在木叶忍者之间周旋安慰起来的日向咲良,这边的两位影的确格外可靠。   “好了、好了。”水潮单手放在腰上,身前的照美冥已经自觉在水潮身后站好,连带着那些和其他忍村的忍者不同、从幻境出来后就像哑巴们的雾忍一起。   水潮空着的手抬了抬,理所当然道:   “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没看到黑绝已经朝着神树的方向逃跑了吗?”   “我不明白这方面的资料,六道仙人,说说你弟弟想要干什么。”   空:……   幽幽地盯着水潮,似乎花了几分钟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空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我不是…总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阻止就好了吧。”   水潮挑了挑眉,放下手:“哦?”   “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要逃跑,就打断他的腿。”空面无表情地抬头,在雾忍和岩忍们神情各异看过来的注视下,缓缓道:   “如果他想霸占神树的力量,就先一步抢占十尾。”   “如果他想统治忍界,就将它驱逐忍界。”   空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她语气屏平直,仿佛的确只是单纯在将黑绝的一切可能行动摊开来说,但却吸引了周围其他忍村的忍者的注视。   在场内所有忍者们齐刷刷汇聚过来的视线中,空面无表情,最后的最后,缓缓道:   “如果他想要复活卯之女神,那就杀了他。”   “…如果不幸让他复活成功了,那就杀了卯之女神——”   水潮:“再一次?”   众人原本因为空睥睨的话而心潮澎湃,但水潮的这句话,让他们的表情猛然间一空。   在无语之余,不得不说,原本因为空这过于狂妄的话而砰咚砰咚起来的内心…竟然奇异地平息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这种每一件听起来都无比困难的事……   空“当年”都做过吧。   听到了水潮的追问声,原本还带着森森杀气的空动作一顿。   虽然转瞬即逝,但大家还是隐约感觉到雷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总之,黑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找花岗了。”   空侧过头来,与身边悠悠转身的水潮一起,将视线投向了神树的方向。   岩忍的神情微微一动。   是碰巧吗,雷影没有称呼土影大人为神树,只是以名字称呼。   “好啊……喂,火影,风影。”水潮轻笑一声,应了空一句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侧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两人高呼道:   “你们还沉浸在花岗编的那处烂到头顶的话剧里吗?”   诶?   水潮的说法,让那边很难从恐怖的幻境中彻底脱离出来的众人微愣——特别是木叶这边。   相较于那边因为蜥雨本身不稳定的状态而担忧的砂忍们,这边的木叶忍者们看到的画面更加“惊悚”,也更加让他们难以接受。   富岳尤甚。   甚至比起同样身死的日向日差,他还要严重上许多。   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被内心痛苦的儿子斩杀,并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亲手屠戮了除却佐助之外的所有宇智波……   富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样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甚至就算是他,也不敢回想……啊,鼬。   忽然,富岳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他首先想到了鼬的心情,连忙转过头来,眼前看到的画面却让他微微一愣。   ——佐助双眼充斥着红血丝、死死地揪着面前表情怔愣的鼬的领子。   此时的鼬微微前倾,没有反抗,那张好似在亲眼目睹五代火影在自己面前身死之后、就再也不会变色的面庞,此刻呆滞地像个孩子。   不,如果是鼬的话,即使是少年时期的他,也几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佐助。”望着被身前满脸怒火、毫无疑问还没有从幻境中走出来的佐助拉着领子的鼬,富岳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制止——   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阵陌生的呢喃声:   “爸爸…妈妈……?”   是鸣人。   当这道喃喃的呼唤声响起的一瞬间,微动的不止是前方努力克制着回头的水门,还有原本眼底泛红地质问着鼬的佐助。   “?!”他毫不犹豫,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因为他在刚刚的限定阅读中,亲眼看到了四代夫妇惨死的景象。   花岗很仁慈。   因为宇智波早早被灭族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为所有早该死去的宇智波留足了作为灵魂观看原著线的时间。   大概是“仁慈”吧。   不过这样一来,无数战场上的二勾玉写轮眼忍者瞬间突破、变成了三勾玉写轮眼,甚至有亲眼目睹自己全家被屠戮、顷刻间开启了万花筒的宇智波忍者存在。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无论是出生环境,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都让他们很容易成为平民口中的“天才忍者”。   因此,即使在这种万里挑一的强者队列中,姓氏为“宇智波”的忍者们,仍然可以自行列为一小队。   这是种种巧合和个人努力达成的结果。   可却是因为这样的画面,会让有心之人产生不安与警惕……这无可厚非,甚至就连宇智波本身在内心深处,也明白这一点。   但不代表他们能任由这股敌意和警惕放大——最终成为危及他们与他们的家人性命的恶意。   这就是他们在观看完刚刚的那一幕,唯一的感想。   “……”沉默不语地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同族伙伴们,他们仍然一言不发。   在目睹那样的悲剧之后,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后撤。   因为,虽然那样的猜忌存在是合理的,但是在此之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远比“合理”更“合理”的人——   【咲良眉眼微微下垂,看着周围神态各异,但都在一股脑地和自己说着月读世界中的画面与绝望的大家,对于每个人的话都积极回应,满脸无奈又有些凌乱地挨个附和着。】   甚至在这样情况的基础上,表情微僵的他们仍然可以看见,忙于回应其他人的火影…咲良,还会在间歇时,朝过于沉默的他们投以关怀的目光。   他们愈发没有办法,为限定月读里看到的画面而宣泄情绪。   因为有一个人已经将个人情绪完全抛之脑后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大吵大闹的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因此,他们不仅现在沉默着,并且会在未来依旧“沉默”。   相比其他方向更多悲伤的木叶忍者们,以宇智波富岳为首的这片宇智波小队…整个队列上空,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无比浓厚的杀意与战意。   观看了那样的场景之后,没有一个宇智波内心不产生悲凉与怒意。   可正是因为那样的场景只存在于没有咲良在的幻境,所以这些宇智波强者们即使内心充满怨怒,此刻也只能憋着一口气。   归根结底,其实事情的源头只有一个——   黑绝。   蜥雨老早就因为花岗的事对黑绝恨之入骨、水潮和空老早就提出了要专注正事的想法。   而此时此刻,木叶这一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好了,大家。”咲良温和的声音没有改变,只是间杂着几分力量,“大家要铭记这个。”   “铭记黑绝带给我们的这种恐惧。”   在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的严肃目光中,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气依旧平直:   “如果让他的计谋得逞了,整个忍界成为了月读的世界,那么我们…就不得不生活在刚刚的噩梦中了。”   即使那才是原本真实的世界。   “所以。”依旧能将心声与外露的情绪完美分离,此时的咲良眉眼一凛,那双湛蓝的双眼此刻轻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坚韧的执着:   “为了守护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必须,付诸全力。”   说到这里,他望着屏息凝神、因为自己这句话提着一口气的所有人,缓缓侧头,独自望向了角落里过于安静的岩隐村的岩忍们。   看着那些人低垂着头,一个个沉默不语、显然内心有着更多凝重思考的样子,咲良神情却格外沉静。   他知道,自己的视线能被那边所有人注意到。   咲良的目光轻轻流动,最后,他的眼神平和地和最前方的黄土对视。   此时的黄土,是岩忍部队里唯一抬着头的存在。   “……”他正静静的抬眼望着自己,即使刚刚花岗化作神树、彻底“死去”,但黄土仍然没有像身后的同伴一样,露出悲怆的神情。   他只是…眼神孤寂地,和咲良对视着。   和这样的黄土对视,咲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过于轻缓、但在场人都能听见的轻语,最后吐出了一句话:   “我想,花岗直到最后大概也是不相信我的。”   咲良的声音相当理智,他没有让身后的木叶忍者们皱眉、也没有让那边的岩忍们变色,只是平静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所以,听到我的这句话之后,你满意了吗。”   空中绽放着的花岗因为刚刚那一拳而七零八落,从刚才开始就无力地摇曳着的藤蔓……忽然顿住了。   “花岗。”   这道在三战时期就让花岗时刻心悸的声音,此时此刻,却让化作了神树、没有了自我意识的他——   将那最顶端噙着轮回眼的花苞。   轻轻,合拢。 [365]第 365 章:成为我的养料   “呼…呼……”   快!一定要快!   急促的喘息声在黑绝的耳畔响起,过于急迫、拼命地朝回跑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那如同破旧风箱一般的呼吸声,会是始终自恃忍界幕后最高者的自己发出的。   黑绝只知道,在花岗用无限月读控制忍界的所有人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抢走对方的身体!   想及此处,他愈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马不停蹄地前进——   在黑绝看来,花岗因为对日向咲良的不信任感,给了自己一个最后的机会;但也因为同样不相信自己,给了日向咲良一个机会。   因此,能否在日向咲良突破月读世界之前,占据神树复活母亲大人,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黑绝的心跳愈发加速起来。   并不知道同样没有给本体和其他几个马甲放置月读世界,此时的黑绝只以为自己是例外,喜出望外地朝着目的地奔袭着——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   眼看着那高大无比、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生退却的非人生物的身躯,黑绝眼底却没有丝毫恐惧…可能是有的。   但那更像是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的恐惧。   “……终于!”   黑绝嘶哑的嗓子发出一阵低呼,他猛地一个急刹车,满眼喜色地望着眼前的神树——   “哎呀哎呀。”   忽然,一阵熟悉的嗓音,让刚刚露出喜悦神情的黑绝,表情倏然间僵住了。   这、这个声音……?   不会错的,绝对是他!   可他怎么会还在这里?!   惊疑的心情在黑绝的内心产生,他的动作却无比僵硬,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转身的动作,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仿佛难如登天。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挥霍,恐怕黑绝仍然不愿意面对现实——   然而。   僵硬地转过头来,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那不出意料的蛇尾时,黑绝脸上的表情顿住了   真实情况,只会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在黑绝震颤的注视下,眼前的人拖着身后的蛇尾,维持着半人半蛇的姿态,不紧不慢地前进,最终在自己的面前站定。   当目光与那人苍白阴冷的视线对视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冷意。   果然是大蛇丸。   ——但是他背后的是?   最前方的人影属于意料之中,那么在大蛇丸身后,抱着怀里的小南、肩膀上背着长门的自来也、以及慢悠悠抱臂走出来的纲手,就完完全全在意料之外了!!   黑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剧烈颤抖着的瞳仁彰显着他的不冷静,此时的他咬紧牙关,望着眼前缓缓走上前,与大蛇丸并排而站的自来也与纲手。   这…这难道不是第二次忍界大战时才会出现的、三忍并行的场景吗?!   在黑绝原本的计划中,在诱导大蛇丸叛逃、利用自来也的弟子实行计划、纲手的意志被摧毁之后,这样的画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现的!!   但到了这一刻,无论多么不可能,事情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喂。”纲手双手抱臂,金发自然地垂落,中央的脸上没有过多岁月的痕迹,只有侧头看向身边两个同期的视线,比起曾经的凌厉,多了几分成熟和冷静:   “看来那家伙说的没错啊。”   纲手无视身边自来也不自然地侧头的反应,直白地大喇喇道:   “自来也,你居然真的和他很熟啊?”   “他”?   “他”指的是谁?   黑绝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紧锁起来。   在听着纲手声音的同时,黑绝不忘一步步后退。   他不想和面前的三忍战斗,在黑绝的计划中,他想要渐渐逼近神树,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并作为十尾人柱力的花岗的力量——   于是,黑绝顾不得仔细思考纲手口中的“他”究竟是谁,只是一味地暗自后撤。   直到一道熟悉的悠然自得、却充斥着无尽的算计的声音响起:   “别动,如果你不想我们也一起动手的话。”   这声音?!   黑绝猛地愣住。   下一刻,一块纯白色的面具,忽然从天而降!   正中黑绝的全部视野!   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的黑绝步步后撤,被脚下属于神树的错综复杂的树根绊倒,“嗵”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他仰坐在身后的空地上,望着眼前人的瞳仁仍然剧烈地颤抖着,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惊愕中脱离出来。   “哎呀?吓坏了?”   视野里,面戴纯白色无孔面具的男人,倒吊在高大的神树上,两脚灵活地在那血管一般的树干纹路上搭着,明明神树的树干太高,此时却因为过于庞大,纹路对于水无月来说,也像是供其停留的树枝一样了。   仍然维持着倒吊的姿势,水无月那和日向咲良完全一致的黑白挑染长发此刻向下垂落,并随着他愉快的动作而左右晃悠着。   这样的一幕显露出来,即使是再不了解水无月的人,也能从他的动作中看出——   “水无月君,很高兴?”   大蛇丸阴柔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地之后,纲手“嗯?”了一声,连同那边沉默着抬眼的自来也一起,将好奇和猜测的目光,投向了倒吊着的水无月。   后者发出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这才勉为其难地从树上下来。   他落地的动作十分轻盈,身上那从一开始就系在腰间的晓组织衣袍,随着他微微下蹲的姿势随着惯性向上。   显得此时的水无月,在这样紧绷恐怖的环境中,仿佛游刃有余、十分潇洒。   “嘿咻。”落地的水无月站直身体,单手放在腰上,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与此同时,他对大蛇丸刚刚话语的回答,与他缓缓摘面具的动作同时发生——   “哎呀,能见到神树的机会不多,可能是此生仅有的一次,我可不能浪费啊。”   “真好啊,这样的大树。”   说着,水无月微微一顿,放在面具上的手忽然用力——   刹那间,纯白色的面具被摘下,鬓角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飞扬而起,露出下方那张两眼仍旧眯成一条缝隙、满脸温和但让人只觉得充满了算计和阴狠的笑容。   “能见到这样的树,还要多亏了黑绝君呢。”   “……!”   突然间被水无月提及,黑绝原本就因为三忍的到来而感到惊悸、此刻见到眼前这个“流氓”而愈发恼火的内心,倏然间一顿。   几乎不用怀疑。   黑绝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笑眯眯,但毫无疑问在制止自己接近神树的水无月,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三忍…是你带过来的吧。”   “诶?”水无月眨巴了一下眼睛。   明明眨眼了,但从始至终还是眯眯眼这件事还真是神奇。   “是啊。”他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却不动声色地收敛了——   或许因为笑容一开始就与五代目火影的温和善良不同,充满了攻击性,所以即使水无月收起了笑容,大家也不觉得他的表情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毕竟只凭我自己的话,很难在这种时候,拦住想要鱼死网破的你吧。”   水无月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黑绝眉心一跳,并不觉得对方相比花岗选择直接回答的方式,让自己哪里舒心了。   “……你是觉得,自己已经赢定了吗。”   水无月坦然的态度让黑绝阴冷地反问。   后者没有变色,只是沉默了两秒钟,随即轻轻睁开了眼睛,那双眯眯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蓝色的眼球轻轻移动着,最终望向了他身侧的空地。   与此同时,水无月的嘴也微微颤动,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低语声:   “事到如今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黑绝的眉心一跳。   “我以为你至少会难以置信地质问我,问我为什么没有陷入无限月读的世界里。”   水无月满脸遗憾地摇头道:“如果你能说些除了威胁和虚张声势之外的话,我可能还可以勉强高看你一眼。”   这家伙……!   黑绝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面前的几人不同寻常的自如,但他…怎么可能敢问呢。   但该死的是,即使他不问,笑眯眯的水无月也会“好心”提醒他:   “花岗提前找我合作了哦——他说了,会留我和几个‘帮手’在外面,防止你不守约定,第一时间就来偷袭他。”   说到这里,水无月微微后退,站在身后表情各异的三忍面前,双手抱臂,直接利落地席地而坐。   他面不改色地抬眼,望着愤怒绝望怒视着自己的黑绝,悠悠道:   “还有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站在水无月身侧的纲手挑眉,在意地侧头看过来。   回复他的不是地面上初次见面、但早闻大名的水无月,而是另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袖子里,也做出一副耐心等待姿态的大蛇丸:   “意思是,距离水无月君和土影阁下约定好的,可以放行人靠近神树的时间,还剩下十二分钟。”   迎着纲手讶异的目光,水无月笑而不语。   ——也是忍者联军赶到的剩余时间。   黑绝气到发抖,并不知道这残酷真相的他双手握拳,怒不可遏地对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水无月声嘶力竭:   “你为什么要和花岗合作?!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水无月——!!”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黑绝用歇斯底里的语气呼喊出来,水无月平静地端坐在原地,面不改色地望着自知无法轻易靠近神树、反过来步步逼近自己的黑绝。   黑绝没有动手,只是质问,水无月身后的三忍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一方面,黑绝暂时没有表现出要动手的意思。   另一方面…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于在场四人或隐晦或明显看过来的视线中,水无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缓缓放下了抱臂的手。   “我说你们啊。”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叹息的意味。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无名小卒的人说话呢?”   无名小卒?   “目的、意义、动机…怎么都好,只是这样的问题,只是在场的各位,就已经不止四次问过我了吧。”   迎着四人的注视,水无月表现得十分坦然,甚至自然地有些不自然起来。   站在边缘的纲手错愕抬眼,自己是刚刚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的…也就是说,在自己之前,无论是大蛇丸还是自来也,甚至是幕后黑手,都不止一次地询问过水无月的动机?   纲手欲言又止地抬眼。   ——在不止一次地试探过后,还能中计吗?   她更加好奇了,水无月一次次说出的答案,究竟有多么让人难以信服:   “我要做雨影。”   ……   静。   死寂在神树前激荡开来。   淡淡的风声缓缓消逝,当面无表情的水无月和神情呆滞的黑绝对视时,冷清的凉风在中央缓缓拂过。   “别小看无名小卒的梦想,黑绝。”   水无月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给予了黑绝最后一击:   “不要因为你的梦想宏大艰难,就对其他人的梦想视若无睹。”   水无月微微抬头,那双完全睁开的双眼中仰视着面前的苍天大树,闪烁着冷静却执着的光芒:   “一粒随风吹落的孢子,落在无人知晓的岩缝里,日后或许,也能成为一棵被后世仰望的神树。”   “而现在,黑绝——”   水无月平静道:   “成为我的‘养料’吧。” [366]第 366 章:这个真打不了   在听到了水无月这番解释之后,黑绝一言不发,沉默许久的过程中,他的面部肌肉因为过于呆滞而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显而易见。   他并没有将水无月的话听进去。   即使这种事并不稀奇,自以为是地家伙无法将其他人认真的想法放入脑内。   但明明已经碰壁这么多次,今天一直在被刷新认知的黑绝居然还能毫不改变,才是真的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呢。   “……呼。”旁边的大蛇丸一眼看出,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望着黑绝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   从大蛇丸的视角来看,刚刚用水无月的口说出那番目的的咲良背后的意思是:   他的目标是要“统治忍界”。   所以,大蛇丸自以为听出了咲良的言外之音,当然不会像黑绝一样,仍然觉得这个梦想是什么“成为雨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蛇丸才会用这样鄙夷嗤笑的眼神盯着黑绝。   不过,正如他想象的那样,既然黑绝没有理清这些事的背后逻辑,那么也就代表着他不会再等了。   事实上,无论什么情况,现在的黑绝都只有唯一的选择——   那就是,抛弃所有想法,只管放手一搏。   看着猛然间抬头的黑绝,此时眼底的怔愣与难以置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浓厚的决绝的样子,大蛇丸笑容顿时一敛,双眼也倏然间眯了起来。   黑绝选择了直接动手!   “嗖”的一声,瞬间转身的他漆黑的身体变成了流线型,在纲手眉心一跳的反应中,猛地朝着身后的神树冲去!   “该死。”纲手低咒了一声,动作却毫不迟疑,一脚踏在地面上,动作无比迅猛地疾驰了出去!   她的力道无比巨大,踏地的那一刻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拳头上携带着巨力,在黑绝前进的道路上轰然落下,顿时击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金发被拳头引起的冲击波掀起,露出下方那张年轻且锋芒毕露的脸庞来。   “别开玩笑了,难道在拿别人当做死人吗?”   纲手利落起身,随意地甩了甩拳头,面色狠厉地盯着眼前的黑绝。   在得知黑绝的所作所为之后,听到对方数次将初代和二代火影秽土出来利用的行径,纲手无论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单纯从忍者的道义层面,都容不下黑绝。   这也是她会答应大蛇丸,来“协助”水无月的真实原因。   “自来也!”   纲手眉眼猛地一跳,锋利的眉眼迅速瞥向黑绝后方,用响亮的嗓音厉喝一声:   “你要睡着了吗?!”   纲手的声音让自来也微微一个激灵。   就在刚刚,在纲手出手的那一刻,自来也在大蛇丸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将身后仍然无法自主移动、但好歹能艰难地睁开眼睛了的小南和长门放置一边——   起身之际,自来也的瞳仁对上了小南仿佛想要诉说什么的执着眼神。   “……”   但他什么都没说,在纲手的提示声响起的那一刻,僵住的动作瞬间变回自如的状态,在小南微动的注视下,猛地转身,挡在了黑绝的退路上。   “嘛。”   小南的眼珠微微一颤,随后冷冷地望向了另一边发出声音的大蛇丸。   此时的大蛇丸双手抱臂,视线对着迅速与黑绝展开激战的纲手和自来也,嘴里的话却显然朝着身边正慢悠悠起身的水无月:   “虽然黑绝的战斗能力仅此而已,但他掌握的秘术众多,只靠他们两个恐怕真的难以应对。”   大蛇丸的说法相当客观。   “是啊。”   水无月的回答让他忍不住微微侧眸,却在下一刻听到了让自己脸色一黑的回答。   视野里的水无月脚步站定,似笑非笑地侧头看向自己:   “这不是还有大蛇丸大人吗。”   “……我?”   “当然了。”水无月挑了挑眉,两眼重新眯成了缝隙,无视大蛇丸的脸色,悠悠道:   “只有两个,算什么三忍呢?”   ……啧。   大蛇丸在心底低咒了一声,放在身侧的手却摸向了腰间的通灵卷轴上,准备召唤万蛇。   他想,日向咲良可真是狡猾。   仗着自己使用的是水无月的身体,就肆意妄为地说些让人火大的话。   大蛇丸顿了顿,微微抬眼,望着前方配合…毫无默契的自来也和纲手,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年战斗配合的习惯,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掏出怀里的通灵卷轴,大蛇丸轻描淡写地收回视线。   那就放开打吧。   反正,和这两个人,也称不上什么配合。   没有任何章法,毫无规律地乱打——   才是最佳配合方式。   *   至于万蛇久违地被通灵出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外面直冲苍穹的神树时,内心产生的心理阴影面积,就不得而知了。   *   这边的黑绝被多年后再度联手的三忍挡下,这边,四影带领的强者们正朝着这边前进。   与此同时,远在最外围的忍者联军们即使没有各自的影的“安慰”,也缓缓脱离了神情恍惚的状态。   他们和里侧的忍者们一样,将无尽的怒火,尽数投向了幕后黑手黑绝。   只不过,这边占据更大部分的岩忍们的怒火,如果不是在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压制之下,恐怕早已倾覆而出。   “……大家。”   大野木缓缓转过头来,脑内因为刚刚看到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被他强行挥出脑海,再开口的时候,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没有丝毫破绽,仍然是那个可靠严格的三代目土影。   ……即使他在刚刚的限定月读中,是一个见证岩隐村走向衰落、死了唯一的儿子的父亲。   望着因为自己的呼唤而齐刷刷看过来的岩忍们,大野木到了喉间的话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轻轻垂眸,看着自己仍然强健的身体,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在刚刚的限定月读的世界里,虽然自己多半还是伪装出来的,但的的确确是比如今早早退休养老的自己身体差上数倍。   寿命不必多言,就连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完全没法看。   毕竟在限定月读的世界里,自己连那时进攻了岩隐村的宇智波斑的秽土转生…都丝毫招架不了。   大野木缓缓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沙哑的声音抬高,无比威严:   “各位岩忍,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老夫知道,四代土影的死亡毫无疑问是一个噩耗,但别忘了,他留给我们的提示!”   “——决不能辜负四代目土影的苦心!!”   大野木大手一挥,在旁边的其他忍村的忍者们下意识望过来、暗含敬佩的目光中,相当具有感染力地高呼道:   “幕后黑手的逃亡点,四代土影已经用他的方式,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了!”   大野木猛地一挥手,指尖顿时指向了身后高大无比的神树!   众人的视线微微恍惚,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没错……!   变成了神树的花岗,发动月读的那一刻,幕后黑手无论如何都会不惜代价地赶过去的!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朝着神树的中心方向前进,就绝不可能再让苟活了上千年的幕后黑手…再一次逃脱!!   意识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众人立刻心潮澎湃,齐齐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抬头应声。   喝声从偌大的忍者联军中发出,木叶这一侧,日足微微侧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三言两语就将整个大军的气势提起来的大野木,轻微地眯了眯眼睛。   “日足大人……”   “按照三代土影说的做。”日向日足毫不犹豫地发令。   分析归分析,警惕归警惕,但都不妨碍日向日足赞同大野木的意见。   望着眼前此时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森林”,日足的目光略微一沉。   毕竟现在,前进的道路,已经被身处内部的雷影创造出来了。   他们不必犹豫——   “全速,前进!”   庞大的忍者联军,朝着神树的方向,一齐挺进!   *   黑绝本身的力量,并不足以将全面认真起来的三忍击败。   但他还有着其他的后手。   多年的苟活经验,让他在限定月读发动的那一刻,甚至没有任何思考,就将秽土初代二代宇智波斑的材料抢夺带走!   在兜也中了月读的时刻达成这一点,易如反掌。   因此在察觉出自己不敌的那一刻,黑绝毫不犹豫地动手,催动自己早已到达极限的大脑,以最快的速度凭借“娴熟”地手法,轻易地在三忍的目睹之下,秽土出了三人的灵魂!   纲手率先疾呼了一声,怒火喷涌而起,但又不得不应对被控制着进攻自己的初代火影。   或许是因为兜秽土的时候就保留了意志,因此黑绝此番紧急秽土出来的三人,仍然是拥有个人意志的。   但他们的动作由不得自己,只能按照黑绝的意愿分别袭击向三忍的每个人。   “爷爷!”   纲手满脸难以置信地迎击,但即使只是被秽土出来的柱间,她仍然难以招架,被四处而起的木遁攻击得步步后退——   “啊…纲手。”柱间显然也表现得相当惊讶。   他明明在纲手的童年时期就过世了,此刻却能神奇地在一瞬间认出她。   只不过,与他惊喜的“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那瞬间从后方击中纲手、将其“嘭”的一声击飞出去的粗壮藤蔓。   “啊!”柱间眼神一慌,下意识地道歉,同时心急如焚地让纲手小心,言明自己现在无法控制身体的现状。   柱间因为见到亲孙女而十分激动,言辞有些混乱,但正是这样的爷爷,才让纲手的表情复杂又愤怒。   被击飞后的纲手并没有瘫倒,而是灵活地一个后空翻起身,毫不犹豫地对着那边气喘吁吁的黑绝怒喝一声:   “黑——绝!!”   怒音几乎响彻周围,带着雄厚的气势和狠厉的杀气。   这声音让旁边的柱间联想到了自己很少展露怒火的妻子,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冷颤,苦哈哈地继续操纵木遁袭击纲手,并且有些笨拙地提醒对方小心。   “……大哥,比起这个。”扉间一边侧头看向那边的方向,一边随手结印唤出水龙朝着自来也而去,打的后者连连后退的同时,对柱间冷静道:   “你更应该告诉她,怎么应对你的木遁。”   “二爷爷……”纲手听到扉间理智的声音时,鼻尖微微一酸。   面对着这个幼年的自己十分忌惮、会在他的面前短暂佯装乖巧的严肃二爷爷,此刻多年后再见,纲手只感觉到浓浓的怀念和悲伤。   “……”听到了纲手低低的呼唤声,扉间没有言语,表情却在自来也慌忙躲闪之余的注视下,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狼狈打了个滚躲开一波接连一波的A级忍术的攻击,踉跄爬起来的自来也刚刚抬头,就看到二代大人似乎……   叹了一口气?   变化转瞬即逝,当自来也眨眨眼再度看过去,想要确认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二代火影的表情已经变回了冷脸的模样。   既然初代和二代在纲手和自来也这里的话……   “呵呵。”   冷笑声从斑的喉间挤出,双手抱臂的他睥睨地盯着眼前在自己出现后、一动不敢动的蛇身男。   宇智波斑认识大蛇丸,对方甚至最初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而大蛇丸……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朝着身后的水无月的方向挪动,余光瞥见了那边天雷勾地火的战斗,表情僵硬无比。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宇智波斑。   水无月…日向咲良,五代火影。   这个,真打不了。 [367]第 367 章:二更   太好了…太好了!   有用!!   当黑绝看到,刚刚还对自己穷追猛打的三忍被牵制住,无法抗衡眼前的初代二代和宇智波斑之后,他的脸上控制不住地升起喜色。   然而,当他看到与初代二代不同,那边的宇智波斑双手抱臂、一动不动,只是挡在同样不敢轻举妄动的大蛇丸身前时,黑绝的表情再度变得不安了起来。   更不用说,他在看过去的那一刻,猛然间对上了宇智波斑望着自己、杀气腾腾的表情!   啊!   黑绝发出了惊恐的闷声,连连后退,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   他差点儿忘了,刚刚为了替该死的花岗变成神树拖延时间,自己主动在忍界面前,表明了自己算计宇智波斑的全过程!   面对着阴冷望着自己的宇智波斑,黑绝顿时心焦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斑没有按照自己驱使那样发动袭击,但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抓住眼前的机会,立刻……   忽然。   黑绝恍惚不安的视线,猛然间对上了大蛇丸步步后退的脚步。   而大蛇丸的身后……   是水无月!!   当黑绝的目光对上那双熟悉的眯眯眼时,他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惊恐接连不断,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来自大蛇丸的声音:   “……水无月君,看来到你该出手的时候了呢。”   他的话语虽然相当温和,但吐出来的声音却有些咬牙切齿。   黑绝的瞳仁微缩,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紧随其后的、无比熟悉的低沉声音:   “呵,水无月?谁都好。”   宇智波斑仍然双手抱臂,但如果从他微微颤抖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他似乎正在极力地忍耐克制着什么。   作为精通秽土转生之术的他,凭借着此刻无比坚决的怒火和意志,甚至做出了曾经身处木叶村的扉间时那样克制的举措!   他暂时性地克制住了黑绝的命令。   虽然无法自如行动、但最起码能保持纹丝不动!   “赶紧动手。”斑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黑绝猛地抬头,脚步慌张地连连后退,声音也下意识地发出,只不过因为紧绷的情绪也变得几欲破音:   “别、别开玩笑了!”   “明明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明明已经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   他的声音此刻因为紧张而绷紧。   被气音充斥着第一次显得尖锐,此刻却莫名地符合他的精神状态。   经历了接连背叛和反客为主的黑绝,的确已经多次绝望又拥有希望、最后又坠入绝望的崩溃波动。   然而,就当他再度陷入崩溃绝望的情绪之际——   被斑催促、被大蛇丸呼唤的水无月,虽然终于从倚靠着的大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但却停在了大蛇丸的身后。   嗯?   在众人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表情的那一刻,水无月脚步站定,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望着头顶已经到达头顶的月亮,嘴里嘀咕了一声。   他们没有听清水无月呢喃的内容。   ——只看到了站在其前方的大蛇丸,倏然间睁大了的双眼。   当他们正因大蛇丸居然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感到不解时,紧接着,他们听到了喃喃自语的水无月的最后一句话。   和前面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同,他的最后一句话,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间:   “……时间,差不多了啊。”   什么时间?   没有听到前文,其他人露出了程度不同的困惑表情。   在场只有惊惧的大蛇丸、以及紧张地几乎忘记了呼吸的黑绝,与疑惑的众人表情不同。   此时的水无月表情平静,仰头望着面前的月亮,抬起遮挡月光的手倏然间放松落下。   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在几人面前露出,吐出了让纲手和自来也瞬间僵住的话语:   “我说,我和四代目土影花岗约定好的,阻拦闯入者的时间,已经到了。”   诶、诶?   是…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怎样?   一个后空翻躲过面前的水阵波,因为剧烈运动,自来也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哈?在这种时候?”   “你在这种时候偏偏要守时吗?!”   自来也几欲崩溃地质问道。   然而,在他呆滞的注视下,对面的水无月站在眼角抽动的大蛇丸身后,悠悠的声音无比自然:   “当然。喏,人家委托人可是就在这里看着我呢。”水无月在几人本能转头的反应中,指了指——   看到身后那高大恐怖的神树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几人额头青筋一跳,猛地转回头来,对上的就是水无月似笑非笑的表情:   “况且,你们有什么好着急的。”   “不阻拦幕后黑手君,有没有可能意味着……”   一阵低沉的踏地声,突然浮现在几人的身侧。   与此同时,不等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在他们的身体另一侧,一阵远比这边更宏大、更错落、也更来势汹汹的踏步声同样响起。   “……”因为水无月的突然发疯而露出笑容的黑绝,又一次僵住了。   当他僵硬地缓缓转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时,眼前的画面让他呼吸停滞。   右手边,庞大的忍者联军黑压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刚刚花岗的无限月读而带着浓郁的愤怒,拳头死死地握紧,眼神森然狠厉地望着中央。   密集宏大的队列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每个人眼底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巨大的黑色队伍,仿佛一个庞大无比的黑洞,杀意几乎要将黑绝生吞活剥;   黑绝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慌张地环顾四周。   但当他看向自己的左手边时,面前的画面让他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刚刚还是紧张,到了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相比右手边的忍者联军,这边的队列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区区”零散几十个人。   但是。   但是——   黑绝的瞳仁震颤着,双脚步步后退,明明在逼近身后的神树,却没人因为他的动作而紧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没用的。   眼前的景象对于黑绝来说……   是地狱啊。   五行队列错落站立,而在队列的前方,四道身影明晃晃地立在那里,无比醒目。   右手边,面无表情的空微微抬眼,黑色的长发此刻随风而动。   那双红黑异色的双眼,睥睨冷淡地俯视着下方的黑绝。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要有“六道仙人转世”的头衔在头上,只要站在这里,就足以给下方的那个人至高的恐惧;   在空的身侧,从来都平和安静的蜥雨,此刻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战斗的预备状态之下。   即使他的身形瘦弱无比,但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都呈现出用力的爪状,上方错综的丝线和醒目的刀疤彰显着他的威胁。   蛰伏的蜥蜴被强行断尾后,暴露出了不同于同类的怒火。蜥蜴断尾求生,而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任何被夺走;   暴怒状态下的蜥雨身边,高大的水潮身形挺拔,蓝发随风而动,呈现出来的流线型不像头发,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她身上自然流露出来的杀气凛然,但又与蜥雨不同,仿佛与生俱来。   此刻的她咧开嘴,手掌微微抬起,黏腻半流体的蓝色胶状体在她的掌心浮现,缓缓向下滑落,将脚下的地面无声变成深邃幽蓝的“水域”;   而在水潮的身边,那道毫不出众的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   他双手平静地垂下,相比其他的三影,他显得无比普通:   黑白挑染但和水潮不同,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甚至还有些毛躁的长发。   平常清秀的容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种种“平庸”汇聚而成的——   就是如今忍界公认的纸面实力最强者:   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   ……   狂风大作,夜色渐浓,高高悬挂在头顶的月亮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连带着将他们浓郁到无法掩饰的喜怒哀乐,一起呈现。   唯有朴素正常的日向咲良,在所有人或怒或悲、或喜或乐的表情中,仍然维持着毫无变化的平常表情。   他缓缓上前半步,唯一不普通的蓝色双眼缓缓抬起——   澄澈蔚蓝的蓝色双眼,没有花岗的那层忧郁之后,始终自信和坚定的情绪脱颖而出。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两双转生眼已经将真相尽数暗示。   黑绝呆滞地抬眼,内心悔恨不已。   然而,日向咲良上前半步,黑绝就退后半步。日向咲良上前一步,黑绝就退后一步。   即使大脑还能勉强理性地思考,但投注到动作上的,就是无从辩解的退缩。   “……”注视着这一幕的柱间惊诧无比,他身后同时被黑绝放开、恢复了自主移动能力的扉间却是眯了眯眼睛,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的日向咲良。   这是扉间第一次见到复活后的日向咲良。   这也是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温和纯良的五代目火影…能够在那时得到实力强悍到过头的五代雷影的那种重视。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纯良的兔子…早在当初面对秽土出来的他时,就显露出端倪了。   扉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内心的声音无比笃定。   这家伙,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不是几乎赶得上大哥…而是完完全全超越了大哥的……   自木叶诞生的怪物。   ……   “果然是你的错吧,黑绝。”   忽然,日向咲良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语气过于平静,平静到不像在面对敌人。   但下一刻,他吐出的内容让人听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充斥着的恶意和隐晦的自我的态度:   “就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才让花岗对我产生了偏离常理的误解。”   日向咲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瞬间顿住、用难以置信的表情仰望着自己的黑绝。   他无视着对方的所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居高临下望着他,声音不容置疑道:   “如果不是你,花岗怎么会不被我真心实意的发言打动,也就不会有这浪费时间…也浪费生命的一段争执了。”   “不过。”   说到这里,咲良微微垂眸,他轻描淡写地抬手,指尖轻微捻动了一下,语气也稀松平常:   “好在,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身侧的水潮高高抬起手里的“水遁”,嘴肆意地咧开,两眼却直勾勾地带着杀气:“你想怎么死?”   平静的空双手抱臂,在身后的艾比兄弟齐齐点头的反应中,语气平直:“用雷是最好的选择。”   “……不。”   忽然,一阵阴冷幽幽的男声,横亘进三影的对话。   因为是男声并非气音,大家下意识地面露茫然。   但当他们看到声音的来源的那抹红色长发时,对方一字一顿的最后话语也吐了出来:   “碎·尸·万·段。” [368]第 368 章:黑绝死了吗   当蜥雨的声音携带着浓郁的杀气和恨意时,黑绝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一千双一万双眼睛…以及最前方的那四双颜色各异的双眼时……   他幡然醒悟。   自己走到了最坏的岔路口。   两条岔路分别是凄惨的死法、和更加凄惨的死法。   两条道路通往的看似都是死亡,但实际上,“凄惨的死法”这一条…他是有机会获胜的。   只要母亲大人能够复活,那么自己如何都无所谓!!   黑绝猛地握紧了拳头,双眼赤红,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即使这样下去,我能获得的也只有悲惨的结局…那么不如放手一搏!   他猛地转头,在身后原本在忍界联军到达就暗暗后退、将自己隐入阴影中的水无月瞳仁微缩,本能大喊“拦住他!”的声音中,猩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神树。   ……树干上,狰狞的纹路仍然流淌着来自十尾的浓郁的查克拉。   流动着的查克拉像是血液一样,带着恐怖且难以置信的诡异的生机。   此时此刻,这流动的液体就像“花岗”本人一样,正对意识混沌的黑绝,投之以危险的诱惑:   【来吧。】   【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反正横竖都是死,来吧。】   花岗的声音随着树干上鼓动的查克拉纹路,若隐若现,此刻浮现在黑绝的脑海中。   ……   水无月:“拦住他!”   发出一阵绝望的大喊声,像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一般,黑绝的声音凄厉又绝望,在后方的四影脸色陡然一变、忍界所有人错愕无比的注视下,“自杀”般地跑向了身后的神树!!   黑绝的大吼声或许略显可笑,但在这一刻,望着对方危险的举动,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嘲笑的声音。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的背影,脑内只浮现出一个单一的念头:   他疯了吗?!   就算真的彻底绝望想要自杀、也可以抹脖子来个干脆利落啊!   在所有人或惊呼或冷眼或紧张的注视下,大喊着的黑绝扑向了神树,刹那间,他的身体仿佛被水潮的水遁击中的敌人,发出一阵无比凄厉刺耳的惨叫声,猛然间“融化”了!   和水潮那种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痛苦的将其暂时变成水的术式不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黑绝的身体是真的肉眼可见的破碎、龟裂,连带着血肉模糊,迅速地被树干分裂吞噬了!   明明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可黑绝身体的变化却无比清晰。   他在所有人掩面震惊的时候,发出无比凄惨的大喊声,变成一汪黑色的血水,被神树吞吃殆尽!   亲眼目睹这一幕,忍者队列中不乏有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忍者,忍不住脸色苍白地后退,发出了阵阵忍耐着的干呕声音。   实在是…太凄惨了。   过于惨烈的画面,四肢像是被野兽分食撕裂,但皮肤又像是被炙烤龟裂…神树吞噬了主动与其相融的黑绝时……简直像个来自另外宇宙的怪物。   ……不。   恍惚的忍者们忍不住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无论是神树和花岗也好,还是黑绝也罢,所有一切的源头…的确来自另外的世界。   此时此刻,所有人寂寥无声,无比安静地望着黑绝惨死的姿态,即使只有短暂的几秒钟的时间。   而神奇的是,明明第一时间发出了痛呼和惨叫,可不知为何,黑绝对那些此刻朝向自己的视线,全部都能清晰感知。   他仿佛处于第三视角,旁观着自己惨死的画面,以及围观着自己被神树吞噬的忍界所有人们。   “……”黑绝看着一瞬间没了形状的自己,以及身前冷眼看着自己的所有人,表情微微变幻,竟然显得有些释然。   终于不用继续在紧绷的情绪中挣扎之后,此时的黑绝缓缓敛眸。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斑的脸。   想当年,自己将宇智波斑当做复活母亲大人的祭品对待,可没想到如今,轮到自己成为辉夜复活的养料了。   这还真是……   讽刺。   黑绝的身形彻底消失在神树上方,连带着最后的血肉也消散于空中。   耳畔凄厉的大叫声消失了,将神树虚虚包围着的忍者们,感受着周围寂寥的空气,内心的不安缓缓流淌着。   诡异的紧绷在人群中酝酿开来,他们一动不动。   然后呢?   疑惑的心声在所有人心底浮现出来。   黑绝…死了吗?   极度的不安和困惑围绕着他们,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情不自禁地望向了正站在高处,俯视着眼前的他们的影。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此时的四人包括大野木之后形成的五影,正各自站在一侧,紧紧盯着眼前毫无动静的神树——   仿佛,风雨欲来前的死寂。   “轰!”   忽然,一阵闷响声猛然间在神树上发出!   毫无征兆的爆炸声让众人顿时一惊,早就警惕地做好了准备的忍者们立刻慌忙后撤!   他们急速地高呼着,试图提醒身后的同伴小心。   前排的忍者们被迎面而来的烈风刺激着,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随风而动,他们不由得一个个掩面遮挡,表情因为狂风微微有些扭曲。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站稳!”   当水潮的厉喝声响起时,不只是雾忍的队伍,忍者联军里的忍者们立刻竭尽全力站定,咬牙坚持着。   就当他们以为水潮只是单纯地下命令时,忽然,不等他们坚持不后退的动作到达极限,一股诡异的胶状体在他们的脚下缓缓蔓延开来——   “?!”   惊呼声此起彼伏,然而,当众人惊骇地发现,当他们的双脚被这海蓝色的液体包裹住的时候…他们就宛如扎根于此地的大树一般,无论怎样的厉风都无法撼动!   雾忍们表现得仍然十分冷静,其他的忍者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忽然被身前再度响起的震动刺激到——   只不过这一次和刚刚的爆炸声不同。   当轰鸣声响起的那一刻,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波激荡开来,以神树为中央,像是一阵剧烈爆炸后才会出现的气云……那是查克拉!   当锋利的查克拉以圈状,自神树的方向爆发开来,朝着忍者联军的方向侵袭而来时,周围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大树,在接触到查克拉气云的那一刻,立刻出现了平滑的切面!   这…这……   这是什么啊?!   当眼前骇然的一幕浮现出来时,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忍者们顿时慌张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自己的双腿逃跑。   “嗯?”   站在高处,凭借肉身抵御着狂风的水潮能感受到忍者们的动作,她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发出一阵低咒声。   “水潮大人!”照美冥的呼声从身后响起,似乎在提醒着水潮。   然而,水潮却仍旧没有分毫的动作。   她只是在身后照美冥由惊悸变得沉思、最终变得认真严肃地安静下来之后,轻描淡写地抬眼——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额前的头发都被狂风吹起之际,带着无比锋利的战意。   水潮大人……恢复了冷静、此刻下意识看向水潮的照美冥张了张嘴,随后用力地抿紧。   虽然可能难以置信,但照美冥隐约猜到了。   明明忍者联军正面临着灭顶之灾,但明显只是随意分出心神庇护他们的水潮…此刻更加关注的,是接下来的事。   她似乎,在期待着一场“真正的”战斗。   与此同时,即使她没有丝毫眼神的暗示,在地面上的忍者们感到焦急地想要脱身之际,忽然,那股激荡着袭来的查克拉气云——   忽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   像是被某种奇特的力量阻挡了一般,乳白色的云层,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地堆积。   那被阻拦后堆积起来的气云越叠越高——后方的蜥雨表情仍旧肃杀,高高举起的双手手指绷紧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风影大人?!”   忍者联军中,砂忍们盯着烈风发出了惊呼声。   他们不再移动,明明眼前的气云已经在封锁线前高高叠起,抵达了一个堪称可怕的高度,可他们却仍然立刻放下心来,毫不迟疑地放松了动作,停下了挣扎着准备逃离的举动。   他们……居然对五代目风影抱有这种程度的信任?   周围目睹着这一幕的忍者们面露错愕。   他们想,面对着死亡的威胁,就算是自己的影,正常人应该也很难将性命,完全放心交付在其他人手上吧?   然而眼下,没有时间让他们仔细地思考这方面的事,他们只是立刻抬起头来,一个个眼神紧张地望着眼前的封锁线。   线状的无形力量隔离了释放出来的查克拉,那出自十尾、浓郁到是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气云,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堆叠、攀升——   直到。   一道熟悉无比的雷鸣声响起。   “轰。”   “……轰!!”   在重重堆叠的气云之间,一道金黄色的闪电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道,可当雷声紧随其后响起之际,数道闪电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出现,乳白色的气云顷刻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雷云!!   轰鸣的雷声下方,站在蜥雨的身边,空正在众人错愕惊喜的注视下,高高地抬着手。   与此同时,空丝毫不顾身侧原本表情就相当恐怖的蜥雨,披散着的红色长发因为自己产生的引力而微微升起,愈发显得杀气腾腾。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眼前被傀儡线阻拦后高高叠起的查克拉,目不转睛地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轰!!”   终于,一道庞大无比的雷电,由那高耸入云、庞大到恐怖的雷云中央,轰然间射出!   雷电射回了气云的源头——也就是神树的方向!   当庞大无比的雷电落到神树的根部时,众人仿佛听到了一阵混杂着许多人声线的哀鸣声。   “——?!”   黄土猛地抬眼,他和右前方的蜥雨一起,眼神震颤地盯着仍然涌动着不寻常查克拉的神树。   那是……   ……花岗的声音。   即使刚刚发出的叹息声混杂着多重的声线,仿佛来自遥远之地,可黄土就是知道。   沉默寡言的他双眼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被雷电反击后、庞大的树干上流动着海量雷属性查克拉的神树。   他就是知道。   那道声音期间……有花岗的声音。   早已趁机站在水无月身后,同样躲避了刚刚那阵冲击波的大蛇丸眉心一跳。   因为距离,他刚刚也听见了那声近似于叹息的哀鸣。   不过与黄土瞬间分辨出花岗的声线不同,他眉心一跳之际,忍不住看向了身边脸色并不算好看的水无月:   “水无月君。”   大蛇丸低沉的声音响起,立刻引起了自来也和纲手的注视。   在二人的注视下,大蛇丸眼神带着认真,盯着心不在焉的水无月,幽幽发问道:   “黑绝……的确死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大蛇丸是用陈述句的句式说出来的,似乎也彰显了他想听到的答案。   然而,水无月的回答既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让他满意——   “我怎么知道。”水无月眯着眼睛,眉头仍然皱着,随口答道:   “况且,他活不活着有意义吗?”   嗯?   当疑惑的神情在三忍脸上不同程度地浮现出来之际,忽然间,瞳仁微缩的大蛇丸听到了水无月的后半句话: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黑绝。大蛇丸,你可别忘了——”   “黑绝的最终目的,是复活辉夜。”   “你说眼前神树这种突如其来的波动和抗争……”   水无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身边三人同时变色的注视下,低声道:   “像不像仍然存有意识的花岗,在和即将被黑绝复活的大筒木辉夜……进行着抗争?” [369]第 369 章:红发恶鬼   仍然存有未散尽的花岗意识的神树……   在和大筒木辉夜对抗着?   当水无月的这个猜想响起时,大蛇丸感到通体的冰冷。   然而,不等他僵硬地笑着,对水无月说出那句“不可能”的猜测、或者说自我安慰,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自他们的身侧轰然间爆发!!   “嗡——”   与刚刚听到的阵阵轰轰的震响不同,这一次,回荡在每个表情扭曲痛苦的忍者耳畔的,是一阵近似于失聪的诡异异响!   他们下意识地掩住耳朵,弯下身体,露出痛苦的表情的同时,不忘在内心震惊发问:   这又是怎么了?!   这次的异变…分明和刚刚的狂风与查克拉气云都截然不同吧!   当众人表情难以忍耐,一个个咬牙直起身子,艰难地侧头看向身后发出嗡鸣的终点时,眼前的画面让他们连痛苦的表情都愣住了。   一张张呆滞的神情,浮现在上千上万名忍者的脸上。   他们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茫然地张了张嘴。   前排的几个忍者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可是,没有变化。   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望着空荡荡的眼前废墟空地,所有人的表情凝滞震惊。   神树……   消失了。   漫天的碎片仿佛带着浓郁的血气,像是死亡的气息,充斥在每个人的鼻间,可唯独不见神树。   神树,在刚刚发出那阵最后的刺耳尖利声音之后,破碎、消失在了空中。   有人缓缓抬起手来,神情呆滞地试图抓住眼前飞过的树枝,却在刚刚触碰到的那一刻,看到对方在自己的指尖化为了无形的碎片。   这样的画面让每个人的意识都恍惚了起来。   神树……   死了?   神树也会死吗?   他们不知道,在数千年之前,将神树视为祭拜的神明的最初的忍者们,在目睹神树消散的那一刻,产生的也是一样的想法。   “神明”真的是会死亡的吗?   ……   当然不会。   当空荡荡的地面掀起了庞大的气波,仿佛使得整个忍界都震动起来的力量激荡开来之际,所有人的内心飞速地升起了某种不安的预感。   庞大的气云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了供给挥霍的海量查克拉。   单纯作为力量激荡的副产品,当宏大的气云和尘土散去之际,一道悬浮于空中的、纯白色的身影,让目睹这一切的所有忍者,内心瞬间涌现出了绝望的情绪。   莹白色的光无比纯净,纯净到让人不寒而栗。   一道全新的存在,从废墟中诞生的躯体,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新生儿一般,缓缓舒展开来。   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   没有眉毛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慈悲还是残忍,是神圣还是恐惧。   纯白色的长袍上缀着黑色的勾玉纹路,衣摆在空中摇曳的时候,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大筒木辉夜。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世界,看着这片被摧毁后满目疮痍的大地。   看着那群在她看来,宛如蝼蚁的忍者联军。   她的目光毫无波动,缓缓移开视线,没有在忍者联军的身上停留几秒钟,就立刻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几道身影。   ……嗯?   她望着那完全陌生的四张面孔。   以及——   那与她流淌着相同的血脉的转生眼男人。   沉默。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在大筒木辉夜与地面上的日向咲良对视的那一瞬间,整方忍界,似乎都只剩下了诡异和寂静流淌的痕迹。   大筒木辉夜原本想要露出情绪的表情顿住了。   她迟疑又疑惑地盯着地面上的那个人。   她看着那个明明是在仰视着自己,脸上却没有露出与后方的忍者们相似的恐惧、反而无比平静的男人。   那个……拥有绝非自己血脉后裔、而是纯净大筒木血脉的,男人。   空前的恐惧和震惊冲散了辉夜复苏的喜悦,她来不及为自己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感到喜悦,更没有只是取回自己东西的理所当然。   在与地面上的日向咲良对视的那一刻,原本所有的理直气壮与回归降临的底气,好像都一瞬间消散了。   因为……   辉夜知道,背叛了大筒木,独自一人夺取了全部力量的自己——   对于大筒木而言,是“小偷”。   “咕。”   辉夜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刚刚复苏的迟滞的大脑,让她无法拥有人类的情感,也无法处理眼前海量的信息——   她嘴角的弧度缓缓放下,绷紧。   最终,白眼中仍然没有恢复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俯视着地面的辉夜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日向咲良。   低沉的声音自天空而来,带着浓郁的压迫感:   “你……是谁。”   质问的声音响起。   众人骇然地侧头,尚未从卯之女神复苏的绝望中脱离出来,本能地顺着她的问题,看向了她目光的终点。   “……”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被天空上的女神发问的日向咲良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黑白交错的长发随风而动,始终沉静无波地目视前方,即使正在仰视,也仿佛毫无压力。   或者说恰恰相反。   辉夜的眼神中渐渐涌现出人性的情绪来,只不过是单纯得不到答案的不安和焦急。   仰视着卯之女神的咲良——才是赐予他人压力的那个人。   “你还不明白吗。”   当没有丝毫意外和不甘,对于辉夜的复活接受的相当自然的咲良,缓缓吐出这样一句反问的声音时,众人的心跳逐渐加速。   明明他们不知道火影要说什么,可此时此刻,那种预感又来了……   “为了让你明白情况,我可没有干扰你。”   “大筒木辉夜。”   将辉夜的全名清晰地吐出,咲良再度缓缓抬起下巴,只是这一次,他昂着头,缓缓眯起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压迫,眼神冷厉地望着她:   “你还,真敢出现啊?”   话音落地,周围的空气霎时间陷入了死寂!   辉夜的白眼猛地收缩了一下,内心的不安顷刻间得到验证!   是大筒木的人!   是大筒木那边…来惩罚和处置我的人!!   先入为主的思维让辉夜瞬间后撤,猛烈的查克拉瞬间从她的身上喷涌而出!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选择了动手!   辉夜猛地地抬起了手,五指张开,朝着下方的战场用力一按!   刹那间,大地宛如被无形的手掌拍中,“轰”的一声巨响下,瞬间向下塌陷了数十米。   忍者们发出了惊呼声,早已被水潮放开的他们立刻采取反制措施……也可以说是迎战、自我保护的举措。   岩石崩碎,岩浆喷涌,方圆数里的地面都被囊括其中——   八十神空击。   等同于陨石的撞击的攻击,顷刻间朝着忍界的地面袭来!   “喂!”   水潮的厉喝声从侧面传来。   她正双手合十,刹那间,庞大的海蓝色“巨浪”,瞬间从她的背后拔地而起!   巨浪高大无比,遮天蔽日,蔓延的速度却是与其体积截然不同的迅捷,不仅将所有忍者头顶的视野尽数掩盖,连同顶端落下的撞击也一同抵挡了下来!   “轰、轰、轰!”   辉夜的每一掌,都落在了那将忍者联军们尽数遮挡的蓝色液体之上。   水门骇然地抬眼,望着那将整片天空都笼罩住的蓝色胶状液体,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初就是这种事物将自己包裹住。   现在看来…原来即使是天空,它也能吞噬吗?!   水潮的身体拥有无限扩展的力量,但显而易见,从她黑沉的脸色就能看得出来,辉夜的突然袭击,让好战的她被迫用出了这种“龟壳”一样的招式,让水潮相当不爽。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动手之前,发出那样一阵厉喝声。   就当空中的辉夜望着眼前瞬间将忍者联军罩住的蓝色巨幕,表情微微凝滞,视线终于落到从未正眼看过的蓝发忍者身上时……   她的白眼微微一顿,一眼对上的,就是那正“咬牙坚持”着的高大蓝发女忍者。   嗯?   这是……什么忍术?   疑惑的情绪在辉夜的心头激荡,与此同时,她再度抬起手,只是这一次比刚刚的任何时刻,都要高。   蓄势待发的一掌,让下方的忍者透过深蓝色的液体目睹,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看样子……大的要来了!   就当所有人都紧张地绷紧身体,抬手准备结印防御的时候,忽然。   一道不同寻常地破空声,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刷刷。”   当流畅的破空声在鹿久耳畔响起时,他下意识地抬眼,一眼看到了位于面前、随着头顶的月光微微闪烁着的、半透明的丝线。   丝线轻薄无比,宛如蜘蛛丝。   细密、错综复杂,却随着每次轻巧掠过耳畔时响起的破空声,彰显着它们的危险性。   ——傀儡线。   当事物的名称在每个人心头浮现出来的时候,几乎在场的所有忍者,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汇聚到了同一处。   高高的岩石之上,红色的长发仍然因为刚刚空释放雷遁的引力而微微飘起,毛躁地悬浮在空中,蜥雨毫无高光的漆黑双眼,正在其毫无表情的脸上,专注无比地目视前方。   他的眼神完全虚焦了,仿佛没有在看任何事物。   但从他快速灵活绕动的双手手指可以看出……他不是怔愣、而是无比专注。   千丝万缕的傀儡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当一张宏大的巨网在早已准备好,随着网成的那一刻就“噗”地一声瞬间破开快速四散收缩的蓝色液体,猛然间消失不见!   而下一刻,这张看似细软、实际上锋利无比的傀儡蛛网,在辉夜积蓄力量的八十神空击落下的那一刻,同时向外飞散而出!   “嗤。”   当辉夜后知后觉地看到那薄如蛛丝的傀儡线之际,她落下的手掌猛然间顿住——   刹那间,她看到自己的右手掌心,缓缓错位……一条平滑的切口浮现出来。   没有任何鲜血,只是像被划破的画布一般,辉夜的右手断落,露出了后方她怔愣的面庞。   狂风大作,怒火如同被点燃的野草,从静默的傀儡师心头喷涌而出。   当辉夜呆滞地望着自己被切断的手,缓缓低头望向地面的时候,那张红发的恶鬼面庞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到恶鬼对自己怒然道:   “从花岗的身体里…滚出去!!” [370]第 370 章:颤抖的原因   当蜥雨的怒意喷涌而出之际,地面上的忍者们望着对方陌生的身影,此刻却感到阵阵恍惚。   特别是岩忍。   当他们望着站在最前方,正为他们的影…不,是他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的逝去而愤怒的风影时,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来,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着的双手,神情略微有些迷茫。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风影能为了土影大人的牺牲而展现怒火,可他们这些受土影大人多年庇护的人,在这种时候,却只能不住的颤抖。   这种自限定月读之后就开始的颤抖,从未停歇——就连黑土也是一样。   “喂,黑土。”   迪达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对方难得疑惑的声音,让垂眸怔愣地盯着自己双手的黑土陡然一僵:   “我的手一直在抖,这是为什么?”   “我生病了吗?中毒了?”   黑土微微抬眼,始终隐藏在下方的手握紧,但她不会比别人更清楚。   和迪达拉一样,自己的手,仍然止不住的发颤,同时血液仿佛凝结一般,掌心一片冰冷。   就当黑土极力地掩饰着内心的不安与疑惑,准备一如既往地含糊敷衍迪达拉时,忽然,她听到了身后来自师兄的声音:   “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的。”   赤土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前方的黑土和迪达拉顿时一愣。   同样是迪达拉师兄的赤土开口,立刻让后者闭上了嘴,黑土却是茫然地转头。   只有在面对赤土师兄时,她才能放心地展现出不明白的困惑情绪来:   “为什么,赤土师兄?”   “难道我们是因为花岗的逝去,正感到不安和恐惧吗——”   “哈?”   无视身后迪达拉不满的声音,黑土眼神略显焦急。   她似乎始终在为自己的这个反应,感到不适与怨怒。   在黑土看来,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在花岗…土影大人已经奋不顾身地做出牺牲之后,自己怎么能因为他的死,而感到恐惧——   “你只是正在愤怒。”   赤土平和的声音响起,倏然间让眼前的二人愣住了。   黑土和迪达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看过来,年轻的两张脸上浮现出了同样的不明白。   在二人的视线中,赤土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一边结印巩固着身前的土遁岩壁,一边语气平和道:   “你们知道吗,人在极度的愤怒下,身体里的某种属性会得到激活,你会感到兴奋,被愤怒点燃战斗的欲望。”   “在这种时候,你的身体颤抖着,但这不是惧怕的信号。”   赤土缓缓转过头来,那张从来在岩隐村都带着和缓笑容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暂时性地被大脑中的理性克制了。”   “所以,产生了矛盾的你们,才会发出这样的颤抖。”   说出这番话的赤土轻轻垂眸,感应到了不只是黑土和迪达拉、包括身后的诸多岩忍们震颤着侧目的注视,轻轻道:   “所以,不要对此感到难以忍耐,亦或者悲伤自责。”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浑厚的力量:   “只是我们无法像风影那样,肆意地宣泄自己愤怒的情绪,毫无顾忌地和敌人战斗,所以,不但无需自责,请为你们的理智和冷静而放心吧。”   但听到赤土这番话的岩忍们一个个微微敛眸,脸上从开始就十分空洞的双眼,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悲伤和痛苦的情绪时。   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风影一样?”   迪达拉!   黑土猛地转头,怒视着身边说话不看场合的迪达拉。   后者表情平直,满脸认真地望着因自己的发言而怔愣抬头的岩忍们。   迪达拉…居然是认真的。   这家伙居然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和风影那个怪物傀儡师相提并论!!   这样的念头浮现在砂忍们的心底,他们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几秒钟后,赤土望着对面的迪达拉,看着后者真情实感发问的模样,还是选择真诚答道:   “因为我们的四代目土影已经牺牲,相比砂隐村,我们并没有放手一搏的底气。”   听到了赤土的回答之后,周围的岩忍们不由得哑然。   就连他们也没想到,赤土回答迪达拉的角度…会是这样的。   虽然也有这样的原因在,可毫无疑问,决定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力量上吧?   岩忍们微微侧头,抵抗着身侧传来的烈风,望着头顶那对峙着的影们和大筒木辉夜,内心低声感慨道。   不过看迪达拉的表情,他似乎对赤土的这个答案接受良好——看来赤土依旧和以前一样,明明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样的话。   想及此处,回想起过去在土影大楼时,他们这些人面对着笑眯眯的花岗不敢靠近的时候,几乎每次要么是赤土、要么是黄土,总是能精准地转移矛盾的中心,就气氛立刻缓和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回忆,岩忍们此时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不过他们显然知道,在眼下的场合里,就连他们的大脑也知道,绝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   “哈啊?”迪达拉双手抱臂,皱眉沉思了仅仅两秒钟,就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可以吧。”   他在其他岩忍们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声音直白道:   “既然风影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那么我也是一样的。”   “毕竟从几年前开始,我就习惯了独自在村外行动。”   ……这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事……   “还有。”   迪达拉面不改色地继续道:   “你刚刚说的很对,我的身体在颤抖,是因为我忍不住也要因为四代土影的死而动手了。”   他在众人凝滞的注视下,抬起手,缓缓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的方向,微微有些苦恼:   “我的大脑不知为何,克制的力量有点弱。”   “按你所说,身体上的颤抖是战斗的欲望和大脑中的理智进行对抗的话……”   迪达拉理直气壮道:   “我的大脑好像有点弱。”   ……   岩隐村那边,因为蜥雨公之于众的情绪爆发,此时一个个内心的情感喷涌着,仿佛都忍耐克制到了极限。   只是因为眼前的场合和环境,让他们认为不能沉溺于悲伤和愤怒的情绪,才会强行压抑自己——但现在,蜥雨的毫不忍耐,让他们动摇了起来。   目睹着这一幕的罗砂眉心一跳,原本直勾勾地用关切眼神看向弟弟的他,此刻有些恼火地盯着身边的大野木。   包括他在内,已经退任的三代土影大野木,以及旁边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此刻都站在忍者联军的最前方位置。   他们站在这里,随时支援着每一伙抵挡不住上方汹涌查克拉的忍者。   于是,见到自己的弟弟发生变故的那一刻,罗砂立刻用愤怒的目光望向了大野木。   然而,当他对上身边这个在过去如同滚刀肉一般难对付的老人时,看着后者平静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指责的话语哽住。   如果是以前的罗砂,绝不会因为要说“都怪土影死了,才会让风影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的话而感到迟疑。   此时的罗砂咬牙切齿,最后也只是瞪着眼睛,在大野木内心意外的反应中,冷声道:   “岩隐村这边,真的不打算发挥作用了吗!?”   大野木面带讶异地侧过头来,无视中央流着冷汗、在战局上使用飞雷神来回支援的水门,无辜地对着罗砂开口道:   “老夫这就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岩隐村的大家都在这里,随时愿意为忍界献上生命。”   大野木的语气加重,眼神定定地和仍然有些不甘咬牙的罗砂对视:   “五代目风影,如果你想在这种时候挑拨忍者联军内部的和谐,那老夫就不得不肃清你了。”   嘶。   又一次救出在查克拉逆流与八十神空击中受伤的忍者,飞雷神回来的水门刚落地,听到的就是大野木这让人不安的一句话。   这是怎么了?   没有听到前因后果的水门脸色微变。   但在这种时候,即使是过去始终与人为善的他,此刻也不由得用微微冷下来的目光,看向了咬牙的罗砂。   过去,水门可以在即使五代目风影蜥雨杀死了咲良的前提下,为了村子当下的稳定对其面无表情。   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忍界存亡的要紧关头,如果砂隐村还是和老样子一样,要在这时挑拨里间内斗的话……   “我!”   罗砂咬牙切齿地张开嘴,最后也只能伸出手指着大野木的方向,发出这样一阵不甘心的单音之后,恶狠狠地放下了手。   嗯?   目睹到这一幕的水门微愣。   他看着游刃有余笑了一声的大野木,以及满脸不甘和焦急、扭过头去的罗砂,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事情…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再按照既定思维,而是在意地看向罗砂,顺着他脸上焦急和难以忍耐的目光看了过去——   “……啊。”   当水门看到,此时的罗砂满脸忧虑看向的,正是上方和其他三影一起,与大筒木辉夜对峙的蜥雨时,在友情和亲情方面颇有感悟的水门微微恍然。   他好像明白,罗砂为什么会心神不定了。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侧的大野木的声音同时响起:   “哼。”他抱臂,发出一阵轻微的哼声,语气毫无波澜道: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四代土影没有出事,你们的风影、你的弟弟,就不会如此执着于站在最前方了吧?”   大野木的声音仿佛一记警钟,让水门内心的猜想得到印证,也让旁边的罗砂立刻发出了仿佛被踩到尾巴一般的喊声:   “你胡说什么?!我们砂隐村的风影,当然会站在最前方,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了!”   罗砂的辩驳声没有传入二人的耳间。   因为。   原本恍然地望着上方的水门,在耳畔响起罗砂的声音的那一刻,同时因为眼前骤变的画面,面露惊骇的神色——   “那是。”   水门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他们看到上方的情形似乎发生了骤变。   旁边的罗砂和大野木听到了水门的声音,毫不犹豫地用紧绷的目光看过来——   然而。   铺天盖地的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白绝大军出现的那一刻,只是抵御神树毁灭、辉夜自花岗体内复活的查克拉激流都无比艰难的忍者联军,发出一阵哗然声!   白绝…军队?!   这些查克拉……果然。   思维敏锐的忍者们抬起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漫不经心地用力量恢复了被斩断手掌的辉夜。   无论是辉夜恢复伤势、还是召唤出白绝大军,一切的查克拉…都源于花岗身上的十尾。   风影说的是真的。   大筒木辉夜她……真的是利用花岗的身躯,复活的。 [371]第 371 章:胃口   但白绝大军诞生,并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的忍者联军袭击上来的时候,周围的忍者们骇然地同时,毫不犹豫地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白绝大军被辉夜投入战场之后,原本的战局立刻动荡起来。   刚刚还只是需要防御与旁观的忍者们,顿时成为了战争的一环。   或许是因为要和辉夜对抗、亦或者是因为此刻的他们面对着的是普通的白绝敌人,而非灭顶之灾。   总之,这次的他们没有了上方四影的协助,和身边的忍者们配合着,开始了激烈无比的战斗!   *   “佐助。”   战场上,鼬在临行前,在佐助怔愣转头的呆滞注视下,没有回头,目视前方道:   “……小心。”   说完,他没有去看身后的佐助的反应,而是单脚踏地,身形迅捷地投身前方的战场之上。   手握利刃,幻术对于眼前没有意识的白绝没有作用,鼬手起刀落,一大批白绝立刻被斩于刀下。   愣愣地望着哥哥的背影,身后传来鸣人聒噪的大喊声、以及小樱担心自己的呼声,佐助的眼睛一眨不眨,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喂佐助,你到底有没有——”   “吵死了。”   佐助的回应声清晰地响起,只不过,相比往常鸣人听到的毫无波动的嫌弃,此刻的他似乎在其中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上扬的情绪。   站在原地的鸣人望着佐助转身,毫不犹豫地飞跃向自己身后,将刚刚想要突袭自己的白绝用雷遁击溃,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鸣人的视线随着佐助而动,直看得对方发毛,才笑嘻嘻地收回了视线,满脸骄傲道:   “我就说了,即使没有九尾那家伙在……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毕竟九尾给予我的只有感知恶意的情绪。   此刻自己从佐助身上清晰感知到的这股昂扬情绪……绝非恶意。   “喂!鸣人!你在看什么呢!”   犬冢牙不满的声音响起。   “汪!”   催促的犬吠声响起,旁边的雏田面色绷紧。   她在宁次侧目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推出一记八卦掌,随后动作灵活流畅地一个侧身,庞大的力道瞬间将身前的白绝击溃、四分五裂!   来自白眼公主的庞大力量,让周围的别村忍者们面露骇然,可雏田却面不改色地转头,和身边望着自己的宁次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二人流畅默契地侧身,背对背,摆出的八卦掌姿势无比雷同——   在旁边远处的日差微愣的注视下,他复杂地盯着儿子宁次,看着对方摆出的那个阵势……   分明是“宗家柔拳”该有的起手式。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喉间微梗,本能地望向了身边的兄长……   然而,在日差惊愕的注视下,他看到身边的兄长,并没有将视线看向这里。   奇怪…明明以前雏田战斗的时候,兄长总是会用考校的目光盯着雏田,可现在……   似乎是日差茫然的注视停留的太久,怀疑对方再这么看下去会产生危险,始终别过头去的日足顿了顿。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在身后的日差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缓缓道:   “日差,你知道吗,在雏田彻底成长起来之后,她会是接下来的日向宗家的家主。”   望着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弟弟,日足单只的白眼平静地看着他:   “日向家的未来,由雏田掌管。”   日差的耳畔发出了“嗡”的一阵声音。   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的胸口激荡着,身后传来雏田和宁次配合时的冷静声音,站在原地的他身体微微震颤着。   “既然雏田这个未来的家主愿意将其传授给宁次这个分家家主,对此并不知情的我们,并不能逆转什么。”   最终,日足用让人熟悉的面无表情的神情,吐出了这样一番话。   话音落地,日差的内心瞬间激荡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刚刚的那番话,会是自己的兄长说出来的。   几十年的时间…会让人产生这样大的变化吗?   不。   在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的一瞬间,日差率先否认了自己,表情复杂慨叹地缓和了神情,对着面前平静和自己相望的兄长,轻轻地露出一抹笑容。   真正让人发生改变的,并不是时间。   而是在这段时间里所处的环境、遇见的人、经历的事。   ……兄长大人。   与此同时,犬冢牙的呼喊声穿过战场,催促着鸣人不要继续发呆。   犬吠声此起彼伏。   赤丸的叫声是在回应主人犬冢牙的呼喊声,其他的犬吠声,则是处于战场各个方位的犬冢忍者的忍犬。   在这样看似混乱的场合中,被另一边的同伴们注视着的鸣人微愣。   随后,他却忽然咧嘴一笑。   在旁边佩戴着面具的舍人微愣的注视下,鸣人仿佛丝毫不走心、只是随手而为,一把拉过试图远离人群的对方,朗声回应道:   “来了!”   *   下方的战斗爆发了,在诸多尚有余裕看向上方的强者们各异的心情中,上方的战斗也并不平静。   当辉夜迎接着蜥雨的怒意、以及怒骂之际,她却反而使用着花岗——虽然本质上是她自己的力量,但到底此时是从花岗体内夺走的十尾的力量,召唤出来偌大的白绝大军。   这样的举措,已经将她的意图清晰展现。   她毫不惧怕。   辉夜的表情虽然比起一开始,多了几分微弱的人性,可终究还是一样的。   终究,还是那副睥睨着忍界的模样。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在自己做出了这样的行径之后,对面刚刚展现出怒意的红发恶鬼,表现出来的怒意却没有更盛一分。   他只是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很奇怪。   辉夜的白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不解。   明明只是被简单的注视着,可奇特的是,我竟然有种正在被分解身体的错觉?   辉夜的眼神冷冽了几分。   她想,大概是什么偏门左道的幻术吧。   虽然那个蓝头发的女忍者和这个红头发的男忍者都很诡异,但果然,能让自己容纳进眼底的,也就只有那个人而已——   然而,不等她看向日向咲良,对方的声音恰巧响起:   “你现在是感到疑惑,‘花岗’是谁吗。”   辉夜微愣。   花岗?   只不过她产生的疑问与咲良猜测的不同。   她只是单纯想……花岗是谁……   这重要吗?   大筒木辉夜的眼底带着更高层次的冷漠,不是出自情绪,而是出自灵魂上的蔑视。   她想,无非就是一个容纳自己的容器载体……   “——花岗也姓大筒木哦。”   辉夜的表情陡然间抽动了一下。   “诶?”水潮微微昂着下巴,在看到这一幕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就在水潮惊讶“卯之女神”似乎终于要拥有人性了的时候,辉夜的面部再度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发出了轻嗤的一声,似乎感到无趣。   但辉夜此时却无暇顾忌她的想法。   她看似平静,实际上内心倏然间浮现出无数的疑问。   ……怪不得…怪不得我刚刚复苏的时候,有一种毫无阻碍地滑入这具身躯的错觉……   并不知道自己是被花岗吞噬黑绝、强行拉进来的,此时的辉夜只是感觉后知后觉。   因为眼前明晃晃地有个“大筒木”的存在,所以辉夜几乎没有任何怀疑——   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承载着自己的这具躯体也是大筒木,那么为什么会……   “你想问为什么?”   咲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他的声音中难得没有分毫的冷意。   因为只是那仿佛在笑蠢货一般的情绪,就足以将这句话中的情感充盈起来了。   当辉夜下意识地抬起头时,她看到,视野里日向咲良的表情变了。   在下方的忍界众人同样露出愕然表情的注视下,此时此刻,咲良微微昂着下巴,望着辉夜时脸上的鄙夷与蔑视,是即使身处木叶之外的他们,也没有见过的。   “我刚刚就说过的,你应该明白才对。”   咲良微微挑眉,脸上的表情比起忍者众人熟悉的温和与杀气,此刻反倒是一股全然陌生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迎着倏然间静谧下来的忍界的注视,咲良只是不耐地轻轻撇了撇嘴,抬眼直直地看向了怔住的辉夜:   “大筒木一族,以二人为单位行动,一人为主,一人为仆。”   “仆人献上生命,为主人的成神奉上一切……啊。”   原本还在缓缓叙述着的日向咲良忽然一顿。   他重新抬眼,眼底带着戏谑地盯着一动不动的辉夜:   “我忘了,既然是身为仆人发起了背叛、并且独吞了查克拉果实的存在,会迟迟想不起来这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句话宛如一把利刃,猛地将眼前一片死寂的战场贯穿!!   几乎是一瞬间,忍界的众人瞬间明白了:   ——五代目火影是在演戏!   要知道,花岗并不是听从日向咲良的命令才成为神树的,而且日向咲良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就是和花岗一起反过来联合对抗大筒木。   他现在是在…用自己拥有的信息,试探大筒木辉夜!!   猛然间反应了过来的忍界众人屏息凝神,愈发大气不敢出,只是用紧绷严肃的目光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辉夜。   “……”   视野里,浑身纯白色的大筒木辉夜静静地立于半空中。   自她从日向咲良的口中听到这番话之后,就微微低垂着头,额前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也微微阖着……   骤然,一股相当不耐烦的声音从她低垂着的脸下方传来:   “啧!”   当这道彻底失去所有期待和妄想的啧嘴声响起时,在忍界骇然的注视下,辉夜额头刚刚合起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猛然间睁开!   “轰——!”   庞大的查克拉瞬间从辉夜身上释放出来!   激荡着的力量将辉夜的长发激起,连带着一股难以抗衡的烈风,猛然间席卷了整个忍界!   充斥着恶意的刺耳笑声从辉夜的喉间发出,她的眼中依旧毫无人性,但与此同时,也没有半分“神”该有的悲悯。   当慈悲神明的假象被撕开之后,辉夜孤傲偏执的本质立刻得以显现!   “那又怎样!”   她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日向咲良的方向:   “你要我像被我吞噬了的这个蠢货一样,放弃任何抵抗、成为祭品吗?!”   辉夜低沉的声音响起,即使说出的话震人心魄,此刻语气却平静地恐怖:   “这个忍界的力量…原本就都是我的。”   “所以,我要他们死……”   瞬间恢复了的手掌指向下方瞳仁震颤着的忍者们,尖锐的指甲带着锋芒:   “他们就,必须得死。”   “——轰!”   当一只诡异的白色巨兽由辉夜的身躯上咆哮而出,直冲天际时,剧烈的震动席卷忍界,天地仿佛要被彻底覆盖——   在这一刹那,忍界的众人,听到大筒木辉夜展露出了傲慢本性的声音:   “成为我的力量的一部分,是你们的荣幸。”   …   ……   “哈。”   当纯白色的力量笼罩了天空、席卷了大地,眼看着就要将整个忍界都吞噬在内的时候,忽然,一阵短促的笑声,猛然间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这笑声无比清晰,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   不,这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   当雾忍们认出了这声线的主人,当有所预感的忍者们颤抖着睁开刚刚绝望闭上的眼睛时。   他们看到,眼前吞噬了大半个忍界的纯白色查克拉……此刻,正被一股深蓝色的力量阻碍着。   无、法、前、进、分、毫。   当辉夜那让人绝望的低沉孤傲的声音响过之后,属于四代目水影水潮的同样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   水潮的声线虽然一样的低沉,比起辉夜的孤傲,只给人浓厚的锐利感,忍界的众人眼底却倏然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因为……   “哈哈哈,你可真是敢说啊。”   水潮放肆的大笑声响起,只是所有人都能从这笑声中,听出名为怒意的情绪。   “这样的忍界,明明我还没有吞下,你却想当着我的面,捷足先登吗?”   头顶的纯白色忽然一震,刹那间,原本只是阻挡着它继续前进的深蓝色液体,此刻却猛地高涨!   深蓝色液体并没有挤压开对方,而是瞬间将其覆盖,并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反向地吞噬——   与此同时,在上方的蓝色阴影之下,一道高大的黑影在忍者们的眼底无比清晰,连同她狂傲的声音一起:   “不好意思,你的胃口……”   “还远没有这么大!” [372]第372章:震碎心脏   史莱姆是很弱小的。   因为他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并不强大。   史莱姆是很强大的。   因为他们……   能吞噬这整个世界。   *   当辉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查克拉正在成倍减少时,她无比错愕。   如果是日向咲良也就算了,可此时此刻,做出这样局面的人,居然是自己从未放进眼里过的普通人?   她愣愣地抬眼,然而。   ——“哈!”   一阵轻喝声猛然间在她身侧响起!   就当辉夜还在为头顶突然出现的莫名的力量感到困惑,并且疑惑这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刚刚还站在远处的蓝发女人,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侧!   当一记飞踢落在辉夜腰间的时候,因为自负并没有防御的她,竟然一瞬间被击飞了!   “还愣着干什么?”   踢中了辉夜,瞬间一个后转身站稳了的水潮脚步站定。   她两腿叉开,双手握拳的同时,对后方表情各异的其他三影挑眉催促道:   “打雾隐的时候一个个精的要死…怎么现在傻了?”   “我又不和大筒木辉夜一样想要吞噬整个忍界,怎么会能够彻底反制她的力量。”   似乎为了证实水潮的话。   在她声音响起的一刹那,空中原本还在以凶狠的架势不断扩张着的蓝色液体,在身前的纯白色查克拉为了护主,连忙撤离的一刹那,瞬间安静了下来,并且毫不迟疑地同时撤退。   毕竟水潮知道,自己是个魔物,和大筒木辉夜主观施展的忍术相比,自己身上的史莱姆杀伤力可不少。   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的史莱姆真的囊括下整个忍界,那就代表着自己一定要强力克制自己身体里汹涌而出的欲望。   那种感觉可不好受。   而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周围的三影反应远比地面上怔愣的忍者们要快——   “唰唰唰”几声响起。   刹那间,原本还身处远处的三人动作极快,就连以往总是站在远处、操纵着傀儡的蜥雨都近了大筒木辉夜的身。   只不过,如果现在还能是五影在场,那么有花岗这个尾兽级别的防御,水潮忍界第一的体术,再加上处于中场操控傀儡的蜥雨,以及后方远程使用雷遁风遁的空和咲良的话,排兵布阵才算是忍界顶级。   ……可惜。   至关重要的一环缺失,处于中场稳定前后局势的风影也不再冷静。   “……胜负难定。”   地面上的富岳表情沉郁,望着那曾经和自己一样年轻时,就轻而易举地几乎摧毁了自己万花筒写轮眼的水潮,低沉的声音缓缓道:   “地面上的白绝是大筒木辉夜使用十尾的人柱力召唤出来的…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查克拉少了一块。”   富岳的话像是警钟,除了前排几个同期的人之外,后面的木叶十二小强均脸色一变,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啊!”小李一拳落在掌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一直好累,还以为是体能训练的还不够!”   话音落地,即使是同样因为富岳的话,刚刚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不由得用无语的视线看向了小李。   “……”嗯?   旁边,听到这番对话的卡卡西微微一愣。   他惊讶地抬眼,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绿色身影。   卡卡西以为,在小李说出这番话的一瞬间,凯那家伙就会立刻声音爽朗地鼓励对方。   然而,凯并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因为富岳的提示而回头,只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表情严肃地微微抬着头。   “凯……?”   在卡卡西在意的呼唤,听到他的呼唤侧过头来的带土的注视下,站在最前方的凯依旧纹丝不动。   顺着他专注而又认真的视线,二人能够清晰地看到,让此时的凯望的出神的人,正是上方动作凌厉、在最前方牵制着大筒木辉夜的水潮。   “嘭、嘭”的肢体相撞声毫无断绝,与之对应的,是战场最上方,速度几乎快到出了残影的水潮的身影。   卡卡西的眸光微闪,然而不等他开口,他的身边发出“倏”的一阵声响,他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黄色的身影。   “水门老师!”卡卡西惊呼一声,旁边的带土眼神却是倏然间闪烁了一下。   水门落地的一刹那,自然也注意到了始终站在卡卡西身后、轻车熟路地和白绝对抗的带土。   他开口的声音出现了微微的停顿,不过很快继续道:   “……凯,如果你是在因为四代水影的体术感到惊异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早在三战结束后不久,大概两年的时间里,对方就已经进步到了这样的……”   “……八门遁甲。”   什么?   当凯呢喃的声音传入几人的耳间时,几人的表情倏然间一愣。   过于安静的氛围,在木叶这一侧响起,除了背景音里忍者们与白绝战斗的声音之外,似乎再无声响。   卡卡西和水门猛然间侧头,用惊骇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站在二人身后的带土眯了眯眼睛。   八门遁甲?好像…有点耳熟。   当年迈特戴用八门遁甲之术踢死了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让水潮怒而决定一定要自己成为话事人的时期,带土正处于黑化的过程中,自然对这段记忆印象并不深刻。   不过只是多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反应了过来的带土瞬间睁大了眼睛!   是…那个术?!   那个被迈特戴使用、在水潮眼睁睁地目睹下踢废了雾隐引以为傲的初代忍刀七人众的,木叶村的禁术吗?!   既然是木叶的禁术,为什么会出现在水潮的身上?   虽然最可能的是,咲良在和水潮合作的那段时间交易给对方的——但这反过来说,也是最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   果然是团藏啊!!   木叶这一侧所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怒意横生。   但除此之外,他们的内心除了对曾经作为水潮心结的八门遁甲之术竟然被她掌握了的感慨之外,只剩下剧烈的担忧。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同寻常,但四代水影就这么在咲良的面前展露了八门遁甲……   嘶。   同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几人表情复杂,站在白绝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的空地上,表情忧虑地抬头仰望上方。   …   ……   此时此刻,上方的战斗,随着水潮刚刚的那声怒音,已经彻底爆发并进入白热化。   虽然直到现在,辉夜还只是被动防御,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从战局上来看,五影…四影的合作,竟然出乎意料的默契。   “嘭。”   随着蜥雨抬起双手,十指骤然间绷紧,他的身上倏然间爆发出浓烈的查克拉气息。   刹那间,他的长袍下飞出数个封印的卷轴,“哗啦”一声展开,随着绽放的鲜红色查克拉,从中猛然间窜出一条纤长又凶狠的竹节虫!   竹节虫窜出卷轴,长达数十米的恐怖傀儡造型诡异,飞出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让下方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头皮倏然间发麻!   “……?!”还在战斗中的砂忍动作猛然间一顿,僵硬地看着身边协助着自己战斗的人形傀儡。   他们完全没想到,在村子里每个入学忍校的砂忍都能领取的这个“陪练傀儡伙伴”,它们的同类…竟然能长成那样可怕的样子!   此时此刻,在很少人能听见的角落,戴着兜帽,站在角落里只是远程操控傀儡应敌的身影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兜帽下响起:   “我就知道…那家伙邪恶的本性……!”   旁边闻言的海老藏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看着身边指挥着砂忍们迎战的千代婆婆。   在蝎于那一晚无人知晓的秘密回到砂隐村之后,千代曾经被木叶白牙斩断所有希望后消失的笑容,就一同悄悄地回归。   *只是蝎却变得奇怪了起来。   ……   下方的忍者们的反应在蜥雨的意料之中,然而,此时的他如同地面上忍者们的猜想一般,的确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当飞禽走兽从卷轴中哗啦啦的飞出,均呈现出与忍界的动物们千差万别的形态和体积,危险性和震慑性几乎并行——   锋利的虫尾猛地一甩,附身躲避猎鹰勾爪袭击的辉夜后背就豁然间被划出一道无形的口子。   腰斩?!   可当辉夜身上依旧没有任何血液的痕迹,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的时候,地面上刚刚露出喜色的忍者们立刻僵住,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着。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究竟用怎样的方法,才能杀死大筒木辉夜。   大筒木辉夜吞噬了成为神树的花岗的话,也就代表着,她已经成了六道级别的强者,体内的十尾人柱力几乎等同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连挥霍地使用查克拉造成烈风都不在意,更何况是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势呢。   “嘭!”   当消极的念头浮现在忍界众人的脑海中之际,他们突然听到一阵闷响从空中传来!   只见视野里的大筒木原本要再度以俯身的姿态躲过傀儡的袭击,可下一刻,她的身体忽然一僵,像是突然被某种外力裹挟一般,忽然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击飞——!   不止如此,当她被击飞的那一刻,在下方忍者们的哗然声中,正巧落在数个傀儡瞄准的攻击点上!   “铛!”   一道纯白色的盾牌瞬间出现,猛地将傀儡们猛烈的进攻抵挡在外!   ……   啊。   地面上的忍者们虽然对发生了什么仍然感到茫然,但见到这一幕,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诶?   不等遗憾的表情彻底浮现,在纯白色的盾牌阻挡下攻击,缓缓破碎消散的那一刻,望见盾牌后的画面,地面上所有人脸上的可惜僵住。   站在自来也的身边,因为对方要保护小南和长门,纲手始终口是心非地站在前方主动清扫着白绝部队的袭击。   然而,她只是听到动静,随意抬眼看向半空中——   就看见了在半空中倒下,此刻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嘴角缓缓流下鲜红色的液体的……大筒木辉夜。   她…受伤了?   她也会受伤吗?   她为什么会受伤?!   当无数疑问在惊喜交加的忍者们心头浮现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将视线看向了另一边的四影。   视野里,傀儡攻击都被挡下了的蜥雨依旧面无表情,红发依旧披散着,始终用专注无神的目光目视前方;   旁边仍旧在聚集雷电、同时站在蜥雨身边准备时刻出手帮助的空眉毛抽动了一下,却是和她身前“嗒”一声落在雷云上的水潮一起,缓缓转过头来……   在水潮和空的目光终点,稳稳立于雷云上方的日向咲良正伫立在那里。   高处的烈风吹动他的长发,露出下方那张冷淡无比的脸,湛蓝色的双眼在头顶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带着寒气的光芒。   此时的日向咲良双手抬起,掌心前方,无形的空气似乎仍然在发生肉眼可见的波动。   就像是……缺了一块?   经过系统无限强化之后,日向咲良对转生眼的运用,并不是虚无缥缈的爆发潜力。   他能够精准地控制引力和斥力的释放。   即使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和空经过了无限强化的雷遁一样,只是理论上可行的事。   这样违反常识的控制力,让日向咲良早在多年前,就掌握了近似于海贼王中“震震果实”一般的力量。   他“只是”能够通过震动空气,在一条直线上交替使用短距引力和斥力,使之形成一道向前推进的超高压震荡波罢了。   穿透性的攻击,能够直接对内脏造成打击。   此时的辉夜捂着胸口,眼神恍惚,似乎还在回想着刚刚接收到的那股违反常理的力量。   就算是辉夜,掌握的也只是物理攻击。   这种穿透、无视一切,直接正中目标核心的攻击,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就算是使用膨胀求道玉摧毁世界,也是将整个世界完全泯灭…和这种将空气也无视的行为,简直就像是……   身处更高维度的、神。   脑内骤然间浮现出大筒木的进化终点,倒在地面上的辉夜忽然一震。   她猛地抬眼,眼神中终于有了情绪。   只不过,她只是终于不再掩饰,将所有恶意,连带着贪婪和不甘、羡慕与渴望的情绪,尽数朝着日向咲良释放!   她相信,既然在对方的口中,那位和他一起降临的仆人已经为了将自己抓出来而死亡,那么日向咲良就绝对没有进入那种大筒木一族的最终形态……!   但这也就代表着,日向咲良只是单纯靠自己的天赋,就做到了这一步!   曾经在大筒木一族身处低位,也因此对力量无比的渴望、甚至到达现在这种病态偏执地步的大筒木,厌恶着天之骄子一般的日向咲良——!   于是,她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嘴角的鲜红色液体缓缓消散,两颗白眼无比肃杀,额头的轮回写轮眼却是绽放出了嗜血的光芒。   “我要……”   “你的身体!” [373]第 373 章:始祖的力量   null [374]第 374 章:谁才是蠢货   发动忍术天之御中,会损耗掉辉夜大量的查克拉。   这个忍术之所以被称为“只有查克拉始祖才能发动的忍术”,是因为它需要消耗的查克拉量,完全不是常人能够匹敌的。   就算是此时的辉夜,在已经被日向咲良夺走了大量的查克拉之后,想要使用出这招忍术、并且不让自己的查克拉亏空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就不得不将地面上那些与忍者们战斗的白绝军队召唤回来。   正因如此,下方的忍者们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刚刚还在与自己激战的白绝,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形,随后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身体顿时化为纯净的查克拉,朝着上方的辉夜方向飞去——   周围的忍者们眼前的敌人消失了,因此,他们可以如辉夜所想那样,好好地抬头,看着空中倒映出来的五个空间的景象。   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的影大人,到底是怎么被“灭杀”的。   “不好了鹿久,这样的话……!”水门急切的声音在鹿久耳侧响起,后者终于露出了今天为止第一次焦急无比的神色。   正因如此,原本就心生不安的其他人,神情越发急躁起来。   忍者们见到木叶忍者都露出这样的神情,更是愈发感到心慌,忍不住齐刷刷地抬眼,用怨恨咒骂的目光盯着头顶的大筒木辉夜。   云忍的人直截了当,因为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刚刚的那阵超出常理的顶级天罚,还是头顶这被空刚刚聚集起来的又一重天雷,都证明他们的雷影大人,已经将大部分的查克拉都在外界浪费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辉夜困入上方的空间里…怎么会有破局的方法!   “大哥!我们要去帮空!”比猛地转头,吐出来的话无比直接,让旁边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的照美冥眉头微微一皱。   然而,让照美冥不但皱眉、而且彻底转过头来的是,一向都会让奇拉比“先冷静下来”的四代目雷影艾,此刻居然也昏了头——   “好。”艾凝重地点了点头,应答的声音刚刚落地,就被旁边照美冥不敢置信的声音打断:   “你们疯了吗?”照美冥眉心突突地跳着,似乎对于二人在这种时候还想要“帮倒忙”的行为感到无比恼火,“你们难道不知道,上方的战斗,根本不是你我这种层次的忍者能够干涉的吗?!”   照美冥的话相当直白,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而,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从岩隐村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低语的声音:   “……是因为四代水影刚刚除了体术之外,并没有使用大量的水遁,查克拉仍然充沛,所以你才毫不担心的吗。”   “?!”照美冥眉眼猛地锐利起来。   她瞬间转过头,用锋芒毕露的视线望着岩隐村的方向。   可她并没有找到说话的主人,因为不止是刚刚低语的那个人,就连此时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的三代土影大野木,似乎也在用警惕和思考的目光望着自己。   照美冥咬紧牙关,暗骂岩忍都是一群蠢货,可实际上她也明白:   如果是自己站在岩隐村的岩忍们的视角里,恐怕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毕竟,自己的影已经为了战争而率先牺牲,在这样的情况下,岩忍们会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抱有怀疑,以及天然的警惕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些人如何曲解自己的话都无所谓,可他们居然胆大包天到…将水潮大人当作了这种贪生怕死的存在!   照美冥咬紧牙关、怒意横生。   “……”目睹这一切的旁边的青微微皱眉。   他思考的并不是照美冥在意的,关于水影大人的名誉的问题——他相信,关于这一点,身处上方的水潮大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青在想,在这种危机关头下,明明忍界的所有人刚刚还齐心协力、共同迎战白绝军队这个相同的敌人,可当敌人散去,各个忍村深处存在的、不可调和的矛盾,终于还是显现出来了。   他的眉头紧锁,抬起手来,提示地拉了拉照美冥的衣角。   “……”得到青的暗示,照美冥脸上的铁青克制着收敛了起来。   不只是她,岩隐村内刚刚此起彼伏的低语声,也在大野木侧头后的,示意黄土制止的动作下,变得安静了下来。   可无论如何,刚刚的事实已经发生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造成的结果也就是……   “砰砰!”   忽然,当阴霾浮现在所有忍者心头,为眼前的局面感到僵持时,一阵剧烈的锤击声猛然间从众人上方传来!   众人微惊,人群中不乏有始终抬头看着上方的人在——例如鹿久。   “快看!”人群中传来了惊呼声。   当冰雪空间内,水潮昂首阔步,不知何时找到了辉夜将画面投向忍界的“镜头”。   此时此刻,在下方的忍者们错愕的注视下,她高大的身体此刻被迫微微弯腰,眉头微皱,屈起的手指…似乎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刚刚的“咚咚”的声音……难道是?!   众人来不及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惊讶,视野里的水潮就再度抬手,像是不满足一般,又一次用力“敲击”了两下!   下一刻,在下方的忍者们哗然的惊呼声中,他们看到头顶的数个光幕之中,拘着水潮的那道冰雪空间…似乎整体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就像是被水潮敲击的动作撼动了一样。   此时的水潮神情全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勉为其难地直起腰来,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这样子应该能听见了吧。】   双眼一眨不眨的照美冥同声传译出了这样的话语。   不等其他忍村的人忍者侧目,惊讶雾隐村的忍者还有这方面的技能时,照美冥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就算听不到也无所谓。”】   在众人专注的注视中,直起身来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冰雪世界的水潮面无表情,脸上没有分毫该有的担忧。   反倒莫名充满了充盈的游刃有余。   【“反正——”】   视野里,水潮终于动了。   她漫不经心地微微俯身,熟练自然地进行着拉伸一般的动作,深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而起……   【“只要尽快解决出去,就没问题了吧。”】   诶?   处于始祖空间内的辉夜目光微凝,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辉夜难以置信。   辉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评价她狂妄自大,还是评价她不自量力。   左右都是一样的意思。   辉夜不相信,在自己完全主宰了那个亲手创造出来的空间后,那个拥有诡异水遁的忍者还能有反制的方法——!   就当这样的念头在辉夜的脑海中落地之际,水潮的热身动作似乎结束了。   她缓缓直起身来,将交叉的双手放开,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随后倏然间在“噗”的一声之下,两条手臂瞬间变成了深蓝色的液体!   变成了液体状态的手臂迅速扩展、蔓延。   在周围的冰雪世界因辉夜的操纵,温度瞬间下降了近数十度的情况下,“咔嚓”一声被冻成了冰块。   “糟了!水影的水遁被……”   奇拉比担忧的呼声尚未落地。   “咔嚓。”   空中,被冻成了冰块的液体倏然间断裂!   除却雾忍之外的忍者们大惊失色——!   忍界里不是没有将自己的身体幻化为五大元素的忍术,但无论外部形态如何改变,被变化的躯体仍然属于施术者这一点是没有改变的。   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水潮的这个行为…与自断双臂没有丝毫区别!   然而,不等他们彻底睁大眼睛,画面中水潮“啧”了一声之后的行为,就让他们的双眼倏然间错愕瞪大!   被变成了冰块、坠地的液体摔得粉碎。   可下一刻,如出一辙的液体再度由水潮的双臂中,以与刚刚没有半分区别的方式,仍然疯狂地蔓延着——!   不、不是改变自己身体的形态吗?   …不,刚刚那显然就是水潮的手臂吧!   当惊疑的念头浮现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忍者们连连摇头否定。   毕竟他们可以亲眼目睹,水潮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变成了蓝色液体的!   除非、除非……他们的表情艰涩了起来。   “四代水影的血继限界,让她拥有复原身体的能力。”水门沉静的声音响起。   他不顾因为自己的话而引起的大片哗然,只是单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下,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   “被物理破坏是可以毫无障碍的恢复,但有没有限制并不清楚。”   如果是其他人来说,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信的。   但如果是在当年与水潮交手数次、并且都狠狠在水潮手上吃了亏的四代目火影的话……可能就是真的了。   不过果然还是该有限制的吧?   他们眉心轻轻地抽动着,依旧不愿意彻底抛弃自己的理智。   即使……空中的水潮动作丝毫未停。   辉夜冰冻多少,下一次水潮就成倍地释放出多少,虽然进展并不卓越,但凭借着没有任何停顿的接续能力,让她脚下数十米的冰块……都彻底变成了深蓝色!!   如果有限制,早就该到尽头了吧?!   可看此时水潮眯着眼睛,非但没有疲惫感,反而仿佛被辉夜的行为弄出火气,非要用这种一次又一次加大力量的反击方式的画面……   完全不像是要力竭的样子!!   ——“咔!”   最后一次,一下子释放了仿佛能遮挡天空一般容量的深蓝色液体后,宛如巨浪一般在水潮背后猛地掀起!   刹那间,高大到遮天蔽日的深蓝海浪,被一瞬间冻结。   当那海浪形状、遮挡天日的液体被同样恼火至极、认为水潮早晚会到达极限的辉夜冻结之际。   “……呵。”   刚刚还眉头紧锁、满脸怒意的水潮,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平静。   她在暗中的辉夜暗道“不好”的惊骇反应中,悠然自得地站在原地,即使背后的海浪被冻成冰块之后,摇摇欲坠、仿佛要将她掩埋其下——   她仍然发出了一阵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嗤笑声。   那是水潮标准的笑声。   不是为了表达愉快的闷声笑意,不是为了表达杀意的沙哑低笑,更不是为了表达奚落的刺耳嘲笑。   这只是雾隐村的雾忍们,曾经在水潮的一言一行中听见过无数次的,随意的气音一般的笑声。   这笑声响起时,往往代表着……她并没有认真。   因为对待雾忍,她无需认真,无论他们做出了多少愚蠢的事,对于水潮这个领导者来说都不值一提。   可此时,她在面对着辉夜这个查克拉始祖的究极杀招时,发出了这样的笑声。   也就代表着……   【“一样的计策,用在同一个人身上第二次,原来真的会起效啊。”】   照美冥讷讷复述的声音响起。   可不知为何,听着照美冥有些凝滞的嗓音,众人仿佛已经听到了水潮那相当标志的低沉俯视嗓音。   【“辉夜,感谢你的‘冰遁’。”】   话音落地,倏然间,那道席卷而起的冰冻海浪倏然间破碎!   刹那间,深蓝色的冰雨哗啦啦落下,将直起身来、端立在空地上纹丝不动的水潮身形逐渐遮掩……   ——“嘭!!”   并在一声巨响之下,瞬间将眼前的冰雪空间冲破!   单独的整块史莱姆被冰块冻结、破碎的时候,瞬间形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史莱姆个体。   这种细碎的分割史莱姆方式,连水潮这个史莱姆始祖都做不到。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除了辉夜,没人能帮助她做到这一点——除了在天之御中内是神明的她之外,没人能将不断蠕动前进着的史莱姆彻底冰冻。   粉碎后的整个史莱姆瞬间化为了成千上万个个体。   当它们积蓄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数量时,一齐突破冰冻状态、并且以最大的体量膨胀起来的大小……加起来甚至可以将这个宇宙填满!!   于是,被辉夜亲手创造出来的冰雪世界,就这么以被撑大、破裂的形式,由成千上万的史莱姆…硬生生冲碎了——!   …   ……   “嗒。”   当水潮抬起手,宛如银河一般的深蓝色史莱姆形成一条弧线,流畅地滑入她的掌心,并且消失不见时,她端立于空中。   深蓝色的长发随风而动,与背后那宏大的深蓝色大海融为一体。   “怎么了。”   她眉眼垂下,俯视着身前的忍界,轻飘飘的声音此刻传入被彻底震撼的忍界众人耳边时,却像惊雷一般,让人振聋发聩:   “总不会,直到现在,还有人把我当做莽撞嗜杀的蠢货吧?”   水潮的唇角扬起,讥讽的笑意刚刚凝结而成,忽然,她的背后某个空间内同时响起了一阵巨响!   “……啊。”   她慢吞吞地收敛了讥讽的表情,不耐地掀了掀眼皮:   “看样子,还有别人也成功了啊。” [375]第 375 章:“我绝不要失去。”   在下方的忍者们因为雾隐村和四代水影而发生争吵时,旁边安静的砂隐村们,一个个表情紧绷地抬起头。   因为,他们正无比专注地凝视着他们的风影大人。   “蜥雨……”罗砂的低语声传入夜叉丸的耳中,他微微侧目,随即转回头来,仰望向头顶关着蜥雨大人的那个空间。   那个沙漠空间。   此时的蜥雨从天而降,落入沙漠内的那一刻,与其他影们自然落地,动作轻盈自如的画面不同……   蜥雨“噗”的一声,跌入细密的沙子中,身形瞬间被埋藏。   砂忍们的眉心一跳,可当他们刚刚要惊呼出声时,视野里,沉入沙子的蜥雨一动不动…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他抬着手,按在旁边的沙土之上,微微用力,手臂上的线条微微绷紧,他的身体才缓缓从沙漠中“拔”出来。   几分钟之后,在砂忍们心疼又无奈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蜥雨慢吞吞地爬出来,动作却出奇的娴熟。   爬出沙子之后,蜥雨自然地将手放进自己过于宽大的长袍内,秀丽出众的面庞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眉心略微抽动了一下——   “咔。”   在众人变得痛惜难过的注视下,蜥雨平静地拆卸了身体上的某个零件——暗中的蝎一眼看出这是“核”的区域——然后,倒扣下来,在空中轻轻摇晃了一下。   大片的沙子“哗哗”地落下。   蝎眸光闪烁了一下,砂隐村的诸多傀儡师们瞬间沉默。   学习过傀儡知识的他们知道,一旦再生核被破坏,那么整个人傀儡的所有驱动就都会受阻。   ……所以,怪不得刚刚落入沙漠空间的那一刻,蜥雨大人毫无反应地沉入了沙子里。   与风之国只是大片的沙漠不同,那方世界里只有沙子这一个事物。   当蜥雨的再生核被迫进了沙子之后,他自然而然地丧失了行动力,成为了一个残破的傀儡。   “啧。”叶仓毫不掩饰的面露嫌恶,“原本还以为,大筒木辉夜会把风影大人放入沙漠空间是脑子进了水。”   “现在看来…她明明是打着更坏的主意!”   漫天的黄沙,势必会使蜥雨的动作严重受阻。   这样一定,这个沙漠空间,对于已经是傀儡了的蜥雨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绝佳牢狱!   更别提刚刚蜥雨在沙漠中艰难爬出的画面……不可避免的让砂忍们,回忆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们一个个捏紧了拳头,变得愈发沉默起来。   在岩隐村和雾隐村因为四代水影而争执的时候,他们担忧无比地望着他们的风影。   沙漠空间的蜥雨却并没有感觉挫败。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清理了再生核里的沙子,而且在蝎眉心一跳的注视下,甚至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就毫不在意地重新按回了自己的身体。   “这家伙…就算不可避免地会再度进沙子,也多少在意一点吧。”蝎低语了一声,声音传入旁边的千代的耳中。   千代望着身边毫无所察的蝎,看着后者看似嫌弃、实际上关切地望着上方五代风影的样子,她苍老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露出一抹柔和的光芒。   在有生之年,能在孙子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千代感到无比的欣慰。   而这一切都要多亏蜥雨。   千代是个善恶分明的人,她会对木叶白牙始终保持恨意,即使对方已经被自己的村民逼死,她仍然会因为对方杀死自己至亲之人而感到怨恨。   但对于蜥雨,深知对方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错事,例如轻信加瑠罗这个将死之人的请求,将其违反人性地制作成人傀儡……近期我爱罗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   不只是这个,蜥雨过于重视家人,对砂隐村的保护也只是对家人在意后的间接行为。   这也就注定蜥雨的诸多行为,即使结果是好的,过程仍然无比偏执、毫无人性。   他能为了四代土影,为了忍界能够和平运行,在没有与砂隐村的任何忍者交流的情况下,自行决定了这次联盟,并且毫无解释的让砂忍们献上生命。   这种种的一切,仿佛都代表着蜥雨是个不可原谅的“恶人”,但千代知道,蜥雨并非如此。   至少在她这里,蜥雨所有的“恶行”,都不及他的善意与最后的善果的十分之一。   千代浑浊的双眼中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加瑠罗会真心感激蜥雨;   我爱罗因此获得了数十年的美好岁月;   花岗自暴自弃、自我放弃的行为被蜥雨纠正;   忍界……因此而获得了存活的机会。   ——但是他们五个因此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   望着眼前的五方世界,千代的眸光微微黯淡。   处于沙漠空间里的蜥雨被沙子侵蚀、行动和生存都成了问题;   身处酸海空间里的空悬浮在雷云之上,衣角落入酸海,瞬间腐蚀消散,脚下的雷云也因为空间的独特而越来越小;   站在超重力空间里的日向咲良无法飞行,瞬间躺倒在地面上,平躺在其上,动弹不得;   受困于冰雪空间里的水潮一直在反抗,创造出来的水遁却被一次次冰冻破碎;   ……熔岩空间里,空无一人。   眼前的画面似乎在声明:   即使是忍界最强的那五个人,此刻在查克拉始祖大筒木辉夜的手下,在她施展了自己的最强空间瞳术之后,依旧毫无抗衡的方法。   绝望笼罩在千代的心头,她缓缓闭了闭眼睛。   她不知道,这种瞳术会不会摧毁蜥雨的身体。   如果没有的话,如果自己还活着……那就用自己的生命,使用“转生术”,让蜥雨重新活过来吧。   千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代表着苍老的斑点彰显着她的高龄。   可她却沉稳无比,丝毫不像刚刚决绝地做出了牺牲自己的生命的决定——   “蝎,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   千代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如此低沉,旁边的弟弟海老藏立刻抬眼,眼神中露出了急切的表情。   他似乎猜到了姐姐要说什么——   然而,不等他打断千代的话,旁边常年沉默寡言的蝎,此刻嘴唇却颤动了一下。   错愕的声音,从蝎干涩的嗓子中吐出:   “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这是在自杀!”   下一刻,他仿佛不在乎被砂隐村的其他人发现身份了,猛地一把掀开了自己的兜帽,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头顶——   顺着蝎的视线,千代和海老藏惊讶地转头,目光首先看到的,是凝滞的砂忍们。   当他们迅速望向空中的沙漠空间里的画面是,蜥雨的动作恰好进入到了流畅的正题:   只见,蜥雨抬起自己的双手,他身上的傀儡零件一个个脱落,本就在宽大的风影袍下显得瘦弱的身体,更是一下子摇摇欲坠起来。   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只是无比果断地拆卸着自己的身体,用着自己身上拆出来的一众零件,即使身体已经软倒瘫坐在地,仍然抿紧唇,双手流畅灵活地操纵着傀儡线——   流畅自然的动作毫无生硬,兼职像是做了无数次后的本能一般。   美妙的连接动作仿佛教科书,完全标准、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疏漏的傀儡制作术看的人眼花缭乱,即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行操作,依旧没有任何人能学习、复刻。   这就是……忍界最强傀儡师的能力吗?   当这样喃喃的念头在砂忍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时候,忽然,一道陌生的呼喊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他疯了吗?!这是在自杀!”   不等众人因这陌生的嗓音而怔愣,下一刻,千代难得尖叫大喊起来的声音让他们心神震动:   “不要!蜥雨——你在做什么?!”   当作为风影大人的老师,千代大人也发出这样的声音时,周围刚刚还沉浸在蜥雨精妙动作中的砂忍们,从终于慌了神。   实在是蜥雨从始至终表现的…都过于淡定了!   他淡定的表情几乎让人误以为,这样的行为对他来说毫无任何影响……原来,这是很危险的事吗?!   “再生核已经受损,现在蜥雨的生机已经在自然流失了。”   在罗砂猛地转头,专注又颤抖的注视下,千代咬牙切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蜥雨丝毫不停地动作,表情看上去似乎恨不得冲进去制止蜥雨:   “现在他又毫不怜惜所剩不多的查克拉,这种消耗方式…他这是在用生命找出路!”   “鲁莽、愚蠢、错误的选择!”千代气的跳脚。   但与其说是气蜥雨作为学生,做出了“错误的答案”,倒不如说是气蜥雨作为她珍爱的学生,丝毫不顾及他自己的生命。   千代的话让砂忍们顿时一惊,猛地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大同小异的惊慌与忧心。   也就是说……风影大人现在正在牺牲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孤注一掷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砂忍们内心一慌。   他们终于变得和千代一样了,焦急地盯着眼前的画面,恨不得冲进去制止蜥雨的动作。   ……可在夜叉丸焦急错愕的注视下,他微微侧过头来,望着无比安静的罗砂时,眼神中带着肉眼可见的惊疑。   罗砂大人……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一般,站在最前方的罗砂,在所有砂忍脸上焦急一僵的反应中,严肃低沉道:   “蜥雨不会做错误的选择。”   “什么?”千代恼火地侧头,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他是我的弟子,我当然有资格评价他的……”   “——他是我的弟弟!”   罗砂猛地打断了千代的话,他疾言厉色,不近人情的模样让砂忍们无比熟悉。   ……可又让他们无比陌生。   “我的弟弟,从来不会做任何错误的决定!”   “蜥雨就是最优秀的,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他都是整个砂隐村最努力、最有天赋的忍者!”   “当你们还在像孩子一样玩耍嬉闹的时候,蜥雨就已经是整个砂隐村最优秀的傀儡师了!”   “他拥有带着砂隐村走向繁荣的能力——他也是这么做的!”   “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价他的选择、指责他的行为!!”   罗砂的表情满是怒意。   可他的怒意显得没来由,更不该是给千代这个担心蜥雨安危的老师的。   可所有人偏偏就是知道,他为何而显露怒意。   他的声音隐隐变调,甚至有了破音的迹象,可没人插话,也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来。   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来,放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握紧。   “……”   望着言语刻薄,指着砂忍们破口大骂的罗砂大人,望着后者冷酷偏执的眉眼,夜叉丸张了张嘴,却只是颤抖着嘴唇,没有吐出声音来。   他知道。   他知道,说出这番话的罗砂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当时再对蜥雨温柔一点就好了。】   【如果不给蜥雨那么多的压力就好了。】   【如果不把自己偏执的执拗用言行转移到蜥雨身上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左右蜥雨的情绪,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望着明明表情冷酷无情,瞳仁却早已涣散无神,分明不知何时就已经彻底慌了神、半分理智都没有了的罗砂大人,夜叉丸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当看到蜥雨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拆卸自己的行为时,罗砂大人意识到了。   他意识到了,在自己的情绪左右下,蜥雨,一直在“拆卸自己”,修补只有罗砂在意的砂隐村。   与其说是怒骂眼前的砂忍,倒不如说,罗砂是在斥责当年的自己。   【是不是当年稍微有一分一毫的控制,而不是毫不顾忌地在蜥雨面前宣泄自己的情绪与欲望……】   【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绝·望的画面了。】   没有任何画面,会比亲眼看着唯一的弟弟因为自己的意愿,会毫不犹豫地宁愿摧毁自己、也要守护砂隐村,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还要无力的了。   夜叉丸望着眼前瞳仁涣散到仿佛死人一般的罗砂,听着后者仍然流畅的刻薄的话语,眼底的痛苦与悲伤却愈发浓郁——   依旧是寂寥无声。   在这个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村落中,过于沉重的、也过于沉默的悲痛,就这么无声地酝酿、扩散。   “嘭!”   忽然,一阵闷响声从空中传来。   这声音相比刚刚水潮的动静,显得无比微弱。   ——可对于始终关注着蜥雨的砂忍们来说,却无比震响!   在一刹那,罗砂的嗓子像是瞬间被人掐住,所有砂忍也顷刻间抬头,一个个去除了所有的表情,毫无疑问地看向了天空!   ……   在他们的注视下,此时的蜥雨嘴微微张开。   他的嘴唇轻轻抖动了一下,将惊讶与无措彰显地淋漓尽致。   将视线上移,能够清晰地在蜥雨那张好看安静的脸上,看到此时无比清晰的震惊与慌张!   蜥雨的瞳仁微微收缩,纯黑色的双眼眼角下垂,眼底明晃晃地担忧与焦急,轻而易举地将下方这些压抑着自己情绪的砂忍们盖过。   此时的他手里甚至还握着制作到一半的傀儡,傀儡只有半个身体,但看上去像是小型的……神树。   蜥雨用手里的神树又敲了敲两下空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一瞬间看到的画面一般。   他慌张地左顾右盼,像是不清楚究竟哪里才能再次让自己看到外面一般,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制作了大半的傀儡丢向身后——   “咚!”   即使只是雏形,神树傀儡落入沙漠之中,也立刻引起了一大片沙暴。   可此时的蜥雨站在沙暴之前,却像是毫不关心一般,只是连忙抬起手,笨拙又焦急地对着空气的方向,划了两下眼下的方向——   他因为丧失生机而毫无血色的唇一张一合:   ……   【哥哥,为什么哭了?】   诶?   下方的砂忍们表情一僵。   “……”站在前排的罗砂错愕地张了张嘴,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慌张地擦掉在蜥雨示意下仿佛淌满了脸的泪水……   却只在眼角摸到了几滴刚刚情绪崩溃时流出的泪滴。   他愣愣地低头,正望着指尖微不可察的晶莹出神时,忽然间——   “嘭!!”   一阵无比剧烈的震响声从侧方的冰雪空间方向传来。   只隔了区区两秒钟的时间。   “轰——!!”   一阵远超那边的剧烈爆炸声,猛然间在他们眼前的沙漠空间内发出!!   剧烈的震动声几乎撼动天地!   当破碎的空间七零八散,伴随着残存的查克拉刷拉拉落下之际,在碎片后方,伫立在那里的蜥雨仍然满脸焦急。   只是这一次,他急促的气音显得无比清晰。   砂忍们甚至无暇去想,刚刚因为花岗的牺牲而变回本音的蜥雨大人,是什么时候变回气音的说话方式的。   他们只是猛地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吐出了焦急无助的话语:   “哥哥——”   “啪。”   爆炸源,原本可以不以爆炸这样糊涂又粗糙的方式摧毁沙漠空间的半截神树,此刻彻底丧失了全部力量,像一个毫无价值的事物一般,“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   “咔”的一声,上方的蜥雨毫不顾忌地一脚踩过神树傀儡,冲上前来,焦急地抬眼望着愣愣看着他的罗砂,声音迟缓但坚定:   “不要哭。”   “让你难过的事物,我都会让它消失的。”   “所以拜托你——”   蜥雨抬起手,在罗砂吃惊的僵硬反应中,用力擦掉了对方本就不明显的眼角泪水,使得后者眼角泛红。   他的气音显得无比有力:   “永远,不要流泪。”   说完,蜥雨微微垂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长叹一声:   “对不起,哥哥。”   “我果然还是做不到。”   “哥哥曾经说过,我做的那些事都没有意义。”   【被罗砂斥责将心思放在无用之上的少年蹲下来,将被后者打落的食材放回袋子里,指尖微微颤抖。】   “但我还是做不到——”   蜥雨微微抬眼,纯黑色的双眼与罗砂颤抖泛红的双眼相对。   【风影大楼,再一次被罗砂言明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风影、不能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后,蜥雨桌下的手制作出让人不得不远离风影大楼的傀儡核。】   “到最后,我的牵挂,我的在意,我的所有一切。”   “还是会因为哥哥,会因为花岗,会因为作为家人的大家,而动摇。”   生平第一次反驳罗砂的蜥雨静静道:   “我做不到,无视为我而牺牲的花岗的死,所以进行了最为不理智的进攻只为了泄愤的举动。”   “我做不到,无视正在哭泣悲伤的哥哥,所以放弃了为了忍界反击大筒木辉夜的机会。”   他平静地望着罗砂震颤的双眼,一字一顿: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风影,对吗,哥哥。”   不等颤抖着的罗砂做出回答,蜥雨就毫不迟疑道:   “但我,绝对不会继续忍耐了。”   “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蜥雨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无比扭曲偏执:   “再也不要……失去了。” [376]第 376 章:正义,绝不能死   当蜥雨和水潮都相继逃出了辉夜创设的空间之后,始祖空间里,原本稳稳坐在最中央的辉夜,此刻已经坐不住了。   她瞳仁震颤着,望着自己已经被掠夺、损耗掉的一半的查克拉,面部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咬牙猛然间将视线望向了剩下的三个空间!   ……   空双腿盘起,坐在身下的雷云上。   眼看着身处酸海空间的她,因为没有供给创造雷云的自然物,身下的雷云正在快速变小,就要缩小到和她一般大小的模样,下方的忍者们看的心焦不已。   然而,当心急如焚的云忍们侧过头来,看见的却是雷影大楼的几位副手仍然镇定自若的样子后,他们忍不住愣了愣。   眸光闪烁之后,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将疑问问出了声。   “嗯?”闻言的希微微侧头,随即有些无奈,他低声解释道:   “雷影大人…并不是被雷云托举着。”   希的声音落地,其他人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抹茫然。   而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在一片惊呼声中,只见空中的影像里,空主动起身,并且从脚下的雷云上一跃而下——!   这样的画面让刚刚还冷静的希也不由得瞳仁微缩!   他只是知道空拥有奇特的浮空能力,只要有空气的地方就能做到这一点,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在看到空朝着酸海跃下,还面不改色!   望着空这近似于自杀一般的景象,云忍们发出一阵惊呼声,一个个表情扭曲起来。   ……然而,他们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落下的空脚尖即将接触到海面时,一股若隐若现的半透明隔离层,赫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落到海面的空并未完全接触酸海海面。   她的身体边缘闪烁着一层薄膜,薄膜上时不时会出现一层电弧。   这样奇特的画面引得忍者们一片哗然,然而几乎每个人的脸上,此刻都挂上了茫然的情绪。   不怪他们,实在是忍者们很少专精这方面的知识。   “……咳咳。”站在后方的药师兜发出一阵轻微地咳嗽声,前排的云忍们齐刷刷转头,脸上几乎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的询问。   嗯?   站在自来也和纲手中央,大蛇丸微微抬眼,原本专注看向咲良动静的他侧目,看着站在云忍队列中、看样子状态空前的好的兜,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这是…五代目雷影做的?   望着兜那仿佛新生一般的身体状态,大蛇丸的目光凝固了。   此时的兜并没有感应到暗中那个隐晦的注视,他只是迎着云忍们毫不顾忌、甚至毫不掩饰也毫不客气的询问目光,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缓缓道:   “雷影阁下,现在恐怕是正时刻释放着高强度的静电场。”   “由雷影阁下体内释放出的静电,与酸液中的离子同级排斥。”   “所以实际上,看似与酸海直接接触的雷影阁下…正与脚下的酸海有着一层微小到肉眼难以看见的隔离层。”   听到了药师兜的解释,云忍们恍然大悟——虽然他们听不懂其中的细节,但能听懂最后一句话。   但不等他们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眼前的药师兜表情却毫不放松,他眉头微皱道:   “不过现在,和酸海不会直接接触的雷影阁下…面临着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在那片由大筒木辉夜直接操控的酸海空间里……”   药师兜面露难色:“恐怕,是没有氧气存在的。”   “刚刚雷云之所以会减少,不是因为酸海空间的挤压,而是因为其变成了氧气,供雷影阁下呼吸。”   “可现在……”   反应过来的云忍们猛地抬头,在他们震惊心急的注视下,只见酸海的上空,那最后一抹雷云,也消失不见。   他们连忙将视线转向海面上的空。   ——当他们看到视野里的空双眼紧闭,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有些不适之后,一个个瞬间坐不住了。   大片的哗然和沸腾声从云忍的队列中出现,嘈杂的声音和怒然的大喊声此起彼伏,震得药师兜的大脑嗡嗡作响。   不过他仍然皱了皱眉,被活化了细胞的双眼恢复了视力,此刻执着地望着空中的酸海空间。   他相信,如果是那个五代目雷影的话……绝不会被这种事打败。   然而。   药师兜的表情灰败了几分。   即使是他,在眼前的死局中,除了能想到空利用体内的查克拉苟延残喘延续细胞活性,这一个只是拖延时间的办法之外,竟然想不到任何破局的方式。   难道…就只能让空拖延时间,直到其他三影突破束缚,击败大筒木辉夜救下她了吗?   她体内即使拥有着海量的雷属性查克拉,但无论是在刚刚消耗了大半的事,还是要拖延不止多长时间的事,都使得这一点变成了天方夜谭。   药师兜握紧了拳头。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身侧的一只手勾住了。   是飞段。   当侧过头来的药师兜微微怔愣之后,他看到的,就是飞段那平静淡定的侧脸。   看着后者一如既往的神情,兜的内心震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因为全神贯注思考而干涩的喉咙,此刻重新分泌出了液体,声音沙哑道:   “你……你有办法吗。”   “我?”飞段诧异地侧头,反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随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   就当药师兜的眸光变得黯淡,微微敛眸的时候,忽然,飞段的后半句话,传入他的耳间:   “但是祂肯定有的。”   诶?   兜愣愣地转头。   当他看向飞段的时候,只见后者已经将头扭了回去,仍然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仰头看向空中的各个画面。   仿佛正如他刚刚表达的那样,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开始悠闲自得地欣赏起其他几影破局的画面。   望着飞段的侧脸,此时的兜脑海中,却是不断地回想着他刚刚对空的称呼。   “祂”。   飞段,是唯一一个不把空当做六道仙人转世的人。   因为在他看来,真正的空,是“杀死”了六道仙人,比对方强悍数倍的,真正的“邪神”。   如果真如他所说…如果真是飞段说的这样……!   药师兜感觉自己的指尖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有种预感。   他感觉,接下来的画面,将让自己未来的生活里,在每次的实验中都忍不住回想。   会让自己……   此·生·难·忘。   *   “呼。”   空中的氧气彻底消失了。   站在脚下的酸海之上,空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刚刚一股脑灌到辉夜头顶的雷属性查克拉…已经彻底亏空。   在将最后的查克拉变成围聚在自己身上的保护层之后,自己的查克拉彻底清空,只剩下薄薄一层供给生存的量。   果然,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用自己的查克拉活性细胞的能力,为身体的肌肉供能关闭呼吸系统的话,也是等同于自杀。   ——这也是让外界的药师兜感到绝望的真正原因。   与单纯因为身体残破,让砂隐村的千代和蝎感到无能为力的蜥雨不同,空这边是另外的情况。   因为对方的消耗最大、身处的也是最危险的世界。   空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确认过体内的查克拉容量之后,她微微垂眸,黑红异色的双眼盯着脚下的“大海”。   酸液制成的大海一片平静。   但在这平静与深邃中,蕴藏着的是一触即死的恐怖杀机。   该死的。   空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咒骂。   我多少也会有点深海恐惧症的啊。   她屏息凝神,极度专注,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两眼缓缓闭上。   下一刻,猛地下沉!   在外界的惊呼与哗然声中,视野里的空,瞬间从海面上消失了!!   平静无波的酸海,瞬间被其突破出一个大洞!   被强行切割出的锥形空洞内部,空像是一道雷电,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空间!   酸海下方,被酸封印的氧气被强行挤出,与此同时,恢复了呼吸的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身处酸海最深处,在一片漆黑的眼前,仍旧以高速移动着!   不…她不是在移动。   而是在“瞬移”!   *   酢浆草金矿山。   站在空地上,望着头顶可以投射到整个忍界的影像画面,看着视野里高速移动,几乎将酸海破坏的七零八散的空,站在地面上的黑锄雷牙沉默无言。   在他的身后,一众矿工表情紧张,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做查克拉始祖,也不明白什么叫做天之御中。   他们只是知道,曾经在这片矿山,和他们一同生活的雷女,正陷入生死之战。   那样强大的雷女,被困在那片死亡之海中,正在用她自己的方法,破局——!   “炸了它!空大人!!”   忽然,人群中有人发出这样的一阵呐喊。   “像之前对待矿山一样,不管是什么海还是大筒木什么的……统统把他们炸掉吧!雷女!”   单纯无知的话语传出,听得最前方的黑锄雷牙微微呼出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制止。   他和身后的所有人一样,望着头顶仍然在凌厉地切割着海水,眼看着将酸海破坏了个彻彻底底的空。   盯着对方用那曾经加快了个人时间流速,无数次用来踢飞自己的招式,此刻对抗着查克拉始祖的力量,黑锄雷牙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雷女大人!”   “…雷影大人该怎么办?”   “雷影大人!”   此时此刻,雷之国的诸多角落里,村落中,平民们望着那个守护了他们数十年岁月的守护神,一个个走出房屋,表情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村长站在人群前方,手里握着已经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块——那是空曾经日夜赶制而出,投放到雷之国所有聚落,让他们一旦有危险立刻召唤她的保命符。   堂堂雷影,强悍到令人发指的人形天灾。   堂堂雷影,普通到每个雷之国平民都可以召唤过来的雷女。   “——只要有这个,是不是就能让雷影大人回来了?”   喃喃自语的声音,在雷之国的无数村落中出现。   他们无视手中的事物早已黯淡无光的事实,对强者们的战斗一无所知的他们,只想让他们雷之国的雷女,平安归来。   六道仙人不是他们供奉的神明。   雷女才是。   ……   忽然,在雷之国的各个村落,在黑暗寂静的夜色下,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正一点点绽放。   颤抖的人握着手里的石头,望着那从中迸发出的耀眼的光辉,即使手颤抖无比,却仍旧死死不敢放手。   他们怎么敢放手。   如果…如果雷女大人,就是需要自己的这份力量,才能获得胜利呢?!   “——?!”黑锄雷牙猛地转头,错愕地盯着身后矿工头领手中绽放出光芒的石头。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盯着那被矿工满是泥土灰尘的手紧握着的、绽放出断断续续的耀眼光辉的石头。   刹那间,在夜色之下,遮天蔽日只留月亮的雷云之下,雷之国的上空,星星点点的光芒此起彼伏,愈来愈强——   “咚。”   酸海之中,高速穿梭着的空,忽然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她站在深海自己制造出来的空洞中,急促的喘息和粗重的呼吸声,即使听不见,也仿佛能传入每个旁观者的耳中。   空是唯一一个表现出“狼狈”来的影。   因为从始至终,她的查克拉都在毫无顾忌的消耗着。   无论是只身保护整个忍者大军,还是被水影驱使着进攻黑绝和斑,亦或者是刚刚耗光全部查克拉对辉夜发动致命的控制——   她毫无隐藏。   她——全力以赴。   “呼、呼……”   胸口上下起伏着,原本就薄薄一层的查克拉,直到这一刻,在空脸色苍白的情况下,终于是即将见底。   其实查克拉耗尽而死也无所谓,不过就是和花岗一样。   但不可以。   空清楚的知道,哪个马甲都可以“死亡”过,就连本体都可以。   唯独空不可以。   因为空代表着的不只是云隐村的雷影——她代表的,是这片忍界里,最后的“影”。   在到达最终的和平之后,真正的影的气节。   她可以让身经百战的忍者们为自己的影的牺牲而流泪,却唯独不会让平民落泪。   因为——   高高地抬起自己的手,空的脸色苍白,站在被自己切割成七零八散的废墟的酸海之中。   一股来自酸雨空间之外,正从外部的忍界凝聚而来,朝着酸雨空间的外部猛烈冲撞着的金色蓝色相交汇的力量,宛如钟撞,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   “……咔!”   忽然,在空脚下撕开的某处通道里,“世界”突然出现了一块裂痕!   那是辉夜在各个空间中,不可避免的留下的边界!   空低下头,气喘吁吁的她忽然长舒一口气。   下一刻,抿紧的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陌生且微弱的弧度,在空的嘴角扬起。   因为。   正义,绝不能死。   在寂静的雷之国爆发出欢呼声的同时,空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从脚下的裂痕中,一脚踏出!   “咚。”   她,活下来了。 [377]第 377 章:解脱   至此,三影已出,仅剩在超重力空间内不动如山端坐的日向咲良。   下方,除却木叶忍者之外的忍者们都放松了下来,满眼高兴地盯着前方各自的影。   “……”黄土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望着上方仅剩的两个空间。   他的眼神在日向咲良所处的超重力空间中停留了一下,缓缓移向了旁边的熔岩空间。   望着空无一人的熔岩空间,看着那大片火红色的岩浆,忽然,黄土的眼前微微一晃。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自己面前兴致勃勃地展示四尾给予他的熔遁查克拉的少年。   花岗……   黄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平静的目光,望向了旁边超重力空间中的日向咲良。   他克制自己,不再去想。   然而。   下方的三影齐聚之后,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看向了空中。   “喂。”破解的最为轻巧、完全是借辉夜的力量达成目的的水潮十分轻松,她单手放在腰间,虽然眼神是看向空中的,但嘴中的话分明朝向了身后的空:   “你没问题吧?”   水潮的问题落地,云隐村之外的忍者们连忙转头。   他们一扭头,看见的就是站在艾比兄弟中央,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隐隐可见离开酸海空间后就急剧产生雷属性查克拉的空。   后者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的平静清晰可见:   “嗯。”   依旧寡言的态度,却让前方的水潮毫无不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她显然,正在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看样子,我们都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水潮将空着的手微微抬起,悠然道。   诶?   后方的忍者们面露讶然。   可是…火影不是还没有……   不等他们的念头落地,木叶那一侧,止水的惊呼声就响起:   “咲良他——”   没人顾忌止水情急之下,在这里直接呼喊了咲良名字的事。   因为,在刚刚水潮与空对话的关头,这边的木叶忍者没有一个放在心上,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超重力空间里的自家火影。   而就在这一刻,在卡卡西发出声音的同时,其他人也倏然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在超重力的倾轧下,原本能从仰倒变为坐起就已经是奇迹了的咲良,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双眼,在超重力的独特世界下,倏然间绽放出蔚蓝的光芒:   突如其来的引力,与身前的重力直接对抗,发出了让整个空间都拼命摇晃起来的强大力量!   对冲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原本身处始祖空间的辉夜,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而同一刹那,原本站在外界的三影,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转变。   水潮直截了当地咒骂了一声:   “催命的家伙……”   不等其他人理解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方原本一动不动的蜥雨率先上前一步,他脚下尾兽大小的傀儡轰隆隆移动着,倏然间将地面上的三人托举了起来。   眼前不断震动着的几个空间摇晃不停,当最前方的空缓缓抬手,甚至还流淌着电流的掌心接触到映照出空间内部的影像表面时——   倏然间,一股诡异的异响,在忍界众人的耳间响起。   像是电磁音的结果,当痛苦的表情浮现在众人脸上,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异响消失了。   连带着被尾兽傀儡托举着的三人,也一同消失了。   仅剩地面上的上千名忍者,怔愣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天空。   ……   “刚刚……”   人群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不知声音的起源,但在他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仿佛与忍者大军里所有人僵硬无比的面孔相照应:   “我、我好像……”   “我好像在大筒木辉夜的身后……”   那人艰涩的声音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四代土影的虚影。”   安静。   周围仍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但从所有人沉默,表情僵硬的举动来看,看见那一幕的忍者,不止说话的人一个。   【原本端坐的辉夜,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起身,她的脸上浮现出浓厚的杀意。】   【但在空的手接触到始祖空间影像的一瞬间……】   【在猛然间起身的辉夜的身后,两道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道,是满脸惊恐,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黑绝。】   【另一道,是猛地飞跃而出,速度快到脸几乎被模糊,但高高抬起的手与凌厉的动作,直指辉夜的花岗——!】   …   ……   “嘭!”   日向咲良用转生眼大闹了超重力空间,眼看着超重力空间要被他的引力扭成碎片,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辉夜当机立断,瞬间将超重力空间亲手收回。   然而,就当她准备一面迎击眼前不知死活、居然想要进入唯我独尊的始祖空间的三影,一面将日向咲良随手丢进恰好无人的熔岩空间的时候。   一股浓厚的杀意,忽然从辉夜的背后袭来!   “……!!”   强大的本能,让辉夜在最后关头,堪堪移开了身形!   “嘭!”   原本辉夜创造出,让她坐下的座位,被突如其来的巨力瞬间摧毁!   “哎呀。”   造成这样猛烈破坏的人,在落地的那一刻,嘴里却发出了天差地别的随意声音。   “嗒。”花岗落地,背后是同样瞬间出现,但满脸急色的黑绝。   与此同时,在辉夜的背后,唰唰唰几道声音落地,正是她主动“迎接”进来的水雷风三影。   而另一侧,在辉夜猛地转头的视线中,本该被丢进熔岩空间里的日向咲良,此刻竟然轻描淡写地撕开了自己空间的边界,硬生生闯了进来!   ……   站在中央,辉夜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额头的青筋却是狠狠地跳了跳。   花岗笑眯眯地抛着,手里刚刚击碎椅子时接住的一块碎片;   重新被忍界的雷属性查克拉充盈起来的空,浑身“噼咔”作响;   浑身萦绕着数量宏大、尚未完全被吸纳入体内,此刻像深蓝色的海水一般的水潮;   将最后的再生核放入体内,发出“咔”的一声,漆黑的双眼闪过一抹白光的蜥雨。   以及,最后的最后,浑身充盈着堪比十尾查克拉的日向咲良。   五影……   齐了。   以独特的方式,以灵魂的方式,以傀儡的方式……   聚齐。   望着眼前不同种类的难缠的敌人们,站在中央的辉夜一动不动,眼神森然地扫过所有人。   “你们以为…进到这里,还有机会吗?”   “这里是始祖空间。”   辉夜抬起手来,白色的衣袍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嘘。”   然而,辉夜的声音刚刚吐露到一半,旁边初次见面的花岗,就摆了摆手,将食指放在嘴边,满脸认真道:   “这种话太多余了。”   “……?”   迎着辉夜警惕但冷淡的视线,花岗在旁边的黑绝咬牙切齿的注视下,挑眉道:   “不明白?作为反派在最后的关头,浪费一大堆的篇章,只为了证实自己的力量多么强大,敌人击败自己的可能性多么低,以及给敌人留下思考破局方法的空子什么的……”   “太多余了。”   花岗面带笑容,一字一顿刻薄无比。   辉夜仍旧没有丝毫表情,她不理解花岗的意思,但黑绝明白。   正是因为黑绝明白,此刻的他怒视着花岗的眼神,几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但他更知道,现在并不是将时间浪费在和母亲大人讲花岗的时候——   “母亲大人!!”   黑绝的声音声嘶力竭,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大喊出来,目眦欲裂:   “您一定要小心,您再仔细看看!”   “眼前的这五个家伙,分明就是一个——”   “是噢。”   黑绝怒喊的声音,被花岗轻描淡写的声音打断。   紧接着,所有的话,都在花岗的这句话中被击碎:   “我们五个,其实是一个人哦。”   ……   话音落地,辉夜的白眼倏然间收缩。   当花岗的声音吐露出来的一瞬间,辉夜感知到的不只是震惊。   还有一种,仿佛,被瞄准了一般的感受。   轻巧的声音落地,刹那间,在辉夜的视线中,周围神态不同、性格不同、能力不同的五个人……   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样的满意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浮现在五个人的脸上,明明一瞬间就消散了,速度快到辉夜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却让辉夜猛地后退了数步!   她的身体陡然间僵硬了起来。   在中央,双眼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的日向咲良缓缓张开嘴。   终于。   他长叹一声。   蓝色的双眼直视前方,只是却不是在看辉夜或者黑绝的任何一个人。   在他的视线终点,唯有他们五个能看见的画面中,一行字倒映在他的视野中:   【在大筒木辉夜面前,击溃她的理智。】   至此,最后一块拼图,合上。   日向咲良轻轻闭上双眼,感受到那来自世界意志最后的一股力量涌入心底时……   他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好。   在将世界意志的全部力量掠夺之际,感应到系统和自己的胜利,望着那曾经将自己死死地“按倒”在地,让自己浑身血液倒流、血管崩裂的力量,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自己吞噬,此时此刻的日向咲良,竟然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成果,是自己理所当然该得的。   “……大筒木辉夜。”   缓缓睁开眼睛,咲良再度睁眼时,他的眼底除了属于转生眼的蓝色,似乎再无他物。   辉夜竟然无法从日向咲良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啊。   一股莫名的感受袭上她的内心。   她缓缓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身体,望着那脚边再度爬上自己的双腿、黏腻恐怖的深蓝色液体,她的血液倏然间冷了下来。   其实没有差别。   因为,如果这五个人的力量分属各方,在自己掌控的始祖空间里,辉夜不是没有自信击败他们。   但如果这样疯狂的力量…居然同属一人。   那么,自己真的毫无胜算。   直到这一刻,在花岗彻底带着黑绝一起、脱离了大筒木辉夜的身体的那一刻,她澄澈的白眼,仿佛变回了她原本的模样。   刚刚的偏执与疯狂荡然无存,即使仍旧有不甘,但更加占据上风的,是那股淡漠空洞的神情。   她仍然是“卯之女神”。   那个被强行复活,除了战斗、吞噬忍界,并没有其他意志,甚至连人性都不曾复苏的……卯之女神。   或许更直白点说。   在当年,选择将忍界感激供奉她的平民,当做祭品献上后,被自己的儿子亲手封印的那一刻——   大筒木辉夜,就已经死了。   即使被复活千千万万次,苏醒的也不再会是辉夜,只会是女神的躯壳。   怔愣地望着正在一点点“吃掉”自己的蓝色液体,辉夜的表情麻木空洞。   ……   又像是终于结束了的“解脱”。   “不…”   蓝色的液体以看似缓慢但无比迅捷的速度,迅速将一动不动的大筒木辉夜的躯体吞噬——   “不!!”   当属于黑绝的凄厉的大喊声响起的那一刻,蓝色的液体将大筒木辉夜尽数包裹。   ——并在猛地一挤压之下,无声地变回一滩液体。   望着扑上来瘫倒在地面上的黑绝,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身后的水潮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位置:   “嘶,吃起来,并没有当年的雷球划嗓子。”   “你是用嗓子吃的吗?”   蜥雨平静的嗓音响起,水潮理所当然地侧头,指着对方空空如也的胸腔说着刻薄的话,然而,后面的内容,黑绝已经听不见了。   他双目无神地瘫倒在眼前的液体之上,耳边满是嗡嗡作响的杂音,更像是恶鬼嚎叫一般的刺耳声音——   直到。   “嘿咻。”   花岗跨过没剩多少时间的始祖空间,绕过逐渐坍塌的地面,直接跃到黑绝身前,自然地坐到他的后背上,声音悠然:   “你别伤心啊,我不是也死了吗。”   “——你只是日向咲良那个混蛋的分身,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为惜!!”   黑绝猛地起身,他怒视着弹跳而起的花岗,眼底几乎要沁出鲜血来,嘶哑的喉咙尖叫着:   “你刚刚在母亲的身体里,对我说过什么难道忘了吗!!”   “你说你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复活!”   “诶,你当初不是不信吗。”   花岗歪头笑眯眯的声音,黑绝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跪倒在地,哀嚎于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日向咲良”这样违背常理的存在,震惊于五个人多年来居然都是一个人……   ……不。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恍惚地盯着身前神情不同,但均俯视着自己的五个人。   我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眼底,都是个笑话。   刺激他们互相猜忌。黑绝怔愣地望着水潮和空。   促使他们反目成仇。黑绝僵硬地盯着蜥雨和花岗。   设计他们自相残杀。黑绝茫然地盯着日向咲良和蜥雨。   嘲笑他们刚愎自用、性格古怪、容易利用。   黑绝恍惚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五个人,忽然间,他喃喃道:   “为什么。”   唯有花岗歪头回应了他的问题。   但黑绝似乎不需要答案,他只是继续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明明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你们从一开始就能摧毁我的计划……”   “你们不是为了获得胜利。”   黑绝的声音倏然间平静了下来。   只是这平静下方,究竟还剩下多少理智,已经不为人知。   “你们甚至不是为了杀死母亲大人。”黑绝的表情缓缓扭曲了起来,他咬紧牙关,眼神逐渐惊恐呆滞起来:   “你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是吗。”   忽然,日向咲良开口了。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瘫倒在地的黑绝倏然间一颤。   事实上,他从头到尾,也没敢将自己的目光真正放在日向咲良身上。   黑绝在麻痹自己。   但现在,日向咲良含笑望着自己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无法自我欺骗了。   更何况,这方世界即将摧毁。   也就代表着,自己的死期即将降临。   至少在最后的最后……黑绝想要得到真相。   在他双目赤红、执拗的注视下,他看到日向咲良含笑对着自己,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   话音落地,黑绝的瞳仁微微收缩,倏然间,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微微晃动,出现在了水潮的身侧。   那是……“母亲大人”的身影。   那是一滩蓝色的液体凝聚成人形、随后变成了母亲大人的外形的身影。   望着坍塌下来、因为辉夜彻底泯灭,连同自己这个辉夜的意志也要摧毁的始祖空间,呆呆瘫坐在地的黑绝表情恍惚。   他看到身边留下来的花岗,喃喃地张了张嘴:   “……那是什么啊……”   “什么?”花岗好奇地转过头来,并不知道此时留下来的自己,对于黑绝而言同样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黑绝清楚地知道,花岗此刻留下来,更多的是为了看住自己。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是呆滞地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地望着花岗:   “什么叫……”   “忍界和平啊?”   花岗笑了。   他蹲下来,与瘫坐着的黑绝平视,单手托腮,含笑望着他:   “你听不懂吗。”   “——就是因为听懂了才难以理解啊?!”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明明他的力量足以镇压整个忍界为了他而保持和平——”   黑绝的情绪崩溃,在此时含笑托腮望着他的花岗眼底,仿佛只是个笑话。   而花岗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不再只是面带笑容,而是在黑绝彻底发不出声音的震颤注视下,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看来你也很为我而感动啊。”   什么。   “看来你也觉得,为了大家,为了顾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我这么做是有意义的。”   花岗望着黑绝震颤的瞳仁,缓缓站起身来。   他平静地俯视着身前的黑绝,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得人内心发寒:   “既然你这么觉得的话,为什么不赞叹我的行为和多年来的努力呢。”   “好歹我为了你,为了大家,编织了这样一出精彩的剧本。”   “就算不鼓掌——”   花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眼疑惑的歪头盯着脚边的黑绝:   “你总要,笑一笑吧?”   ……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黑绝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   他眼角渗出泪花,望着眼前心满意足地笑而不语的花岗,笑声越来越大,仿佛要与始祖空间坍塌的声音并齐——   他想,真是可怕啊。   他是从头到尾的观众,也是从头到尾的……   丑角。 [378]第 378 章:阳光,普照大地(正文完)   “轰!”   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身前原本因为影像消失而什么都没有了的忍者们,猛地浑身一震!   但他们此刻却都没有分毫惊慌,而是一个个立刻抬眼,迫不及待地用忧虑无比的目光,抬头看向头顶——   ……   当他们看到,那四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陆续冲出云层,落回地面时,一个个黯淡紧绷的眉眼,倏然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来!   太好了…太好了——   然而,这样的喜色,在看到四人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却又一瞬间僵硬住了。   那是…大筒木辉夜?   虽然辉夜还活着这一点让人苦恼,但无论如何,那四人能脱离天之御中创造的世界,回到忍界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好事了!   然而,在下方忍者们微愣的注视中,他们看到,四影朝着下方继续坠落,可后方的“辉夜”却停了下来。   下一刻,在辉夜的前方,数以千计的白绝军队,再度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白绝,眼眶里都有着一副于木叶众人而言,无比熟悉的湛蓝双眼!   他们惊慌失措地转头,然而,当他们看见降落于身前的日向咲良如常的模样时,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站在最前方的水门立刻就要上前关心,却罕见地得到咲良抬手制止的动作。   制止之余,咲良还不忘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目光。   相较咲良,其他忍村的几人就更加简单粗暴:   雾忍这边无人敢靠近,云忍那边只要艾比兄弟按捺住就没人会在这时候冲上来,砂忍们更是在罗砂的威严之下没人上前。   因此,落地的四影马不停蹄地上前。   不过和忍者们想象的继续作战不同,四人虽然聚齐了,但盯着眼前的白绝大军,竟然分毫未动。   “……”   站在人群外围,自来也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望着咲良,以及咲良身前数以千计的拥有蓝眼睛的白绝大军,自来也大脑恍惚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样的画面……自己以前在某个人的口中听说过?   不等他思考是从哪里听说的,只见眼前的画面变了。   原本面对面的白绝大军和四影,倏然间转变了朝向。   白绝大军齐刷刷地转变了方向,由面对着四影,变为了背对。   不等神情紧绷的众人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的白绝军团们一个个抬起了双手——这样一来,众人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在一众蓝眼睛中央,有着一个拥有和辉夜完全一致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的白绝存在!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周围一圈拥有转生眼的白绝们身形逐渐模糊,变为了大筒木查克拉的那一刻,被中央拥有九勾玉转生眼写轮眼的白绝尽数吸收——   站在白绝的背后,辉夜缓缓合上了一对白眼,双手缓缓抬起,交叉相握。   她的嘴缓缓张开,低沉的声音吐出了一个让宇智波们眉心一跳的忍术:   “镜天地转。”   话音落地,倏然间,眼前凝聚了全部大筒木查克拉的白绝猛然爆裂,身形变成了乳白色的薄膜,立刻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并如同一块保护层,将偌大的忍界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覆盖!   刹那间,施展了显然进入究极境界的“镜天地转”的辉夜,身体隐隐开始破碎,出现裂痕——   裂痕中隐隐散发出纯白色的光芒来,而对方却仿佛一无所知,只是继续如同傀儡一般,安静地闭着眼睛。   直到,她的背后被附上了一只手。   手的主人是日向咲良。   “……”后者面无表情,当手附上“辉夜”的背部的那一刻,刚刚还只是扩散、覆盖到整个忍界上的大筒木查克拉,忽然间开始了猛烈的震动!   日向咲良体内的十尾查克拉,以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传入“大筒木辉夜”的体内,并经由她裂痕越来越多的身体,扩散到这层沁入大筒木查克拉保护层的实体之中!   镜天地转不断扩大,范围不断蔓延,时间也不断延长——   直到最后一抹查克拉也融入忍界的上空。   终于,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一般,脸上的裂痕已经比秽土转生出来的躯体还要多的“辉夜”,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在水潮眉心一跳的瞳仁微缩之下,一点点低下头。   她的目光最后,扫过了一眼眼前的忍界。   ……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间从忍界的上空传来!!   剧烈的爆裂声响起的一瞬间,原本遮盖了忍界十几个小时的黑云,被猛然间驱散!   当众人因为爆炸本能地闭上双眼,却又因眼皮上骤然间出现的强光而艰难地睁眼时,他们看到的是……   ……   万里晴空。   天边的月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因为光芒过于强烈,使得月亮的光芒无法察觉的明媚日光。   当阳光重新普照在忍界的大地上时,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忍者们满脸灰尘和恍惚,动作僵硬又颤抖,呆呆地仰望向上空。   四道身形伫立在半空中,四人身形错落,即使下方的忍者们眼角因为阳光而沁出了生理泪水,此刻仍然愣愣地望着他们。   直到,空中的四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同样风尘仆仆的四人的面庞展露在众人的眼前时,不受控制的泪水,才冲走了刚刚的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地下滑。   真的…结束了。   这场战争……   终于结束了。   *   “蜥雨!”   当罗砂一把将刚刚落地的蜥雨扯过来时,后者的表情带着一丝让人意外的温和笑意。   旁边的夜叉丸擦掉眼角的泪花,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吐露出来;   水潮抱臂望着一瞬间冲到自己面前,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雾忍们,平静地垂眸盯着他们。   辉夜最后的那个目光在水潮脑海中散去,她淡定地移回视线,目光轻巧地扫过眼前的所有人,最后,她轻轻拍了拍人群中白的头——   “多谢你之前和我单独训练测试了。”   “……!”白摸着自己的头顶,满脸怔愣。   他呆傻的模样,让这些均在栗霰串丸的“拜托”下帮忙带过学生的雾忍们,忍不住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云隐这边,当神色如常、脸色红润的空重新落地之际,那边的艾比兄弟一前一后,猛地冲了过来。   他们不顾身后云忍们欲言又止的动作,奇拉比一个俯身,动作熟练地将空立刻托举到了肩膀上!   “!”空难得睁了睁眼睛,熟悉又陌生的动作让她竟然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什么——   她的手刚刚抬起,就被耳畔响起的欢呼与大笑声冲断,僵硬在半空中。   几秒钟后,她仍旧沉默着,只是伸出试图制止的手却收了回来,此刻轻轻拄着自己的头,任由自己被奇拉比托在肩膀上,前后左右均为爽朗开怀的大笑声。   啊。   她无言的闭着眼睛,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却从未放下来。   真是……好吵。   “好吵啊。”   含笑的咲良刚要开口,就被身侧云忍们的大喊大叫声打断,他在眼前一众喜悦无奈的木叶忍者们的注视下,熟练地变了脸色,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   不过不等其他人呼唤,咲良就利落地移回目光,望着眼前的一众再熟悉不过的人们。   看着他们脸上风尘仆仆的模样,视线扫过精神奕奕的十二小强…以及神情恍惚的舍人,咲良唇角的笑意温和了几分。   他的目光继续平移。   当他对上眼前的朋友们时,看见他们闪烁着的眸光,温和的笑意微微扩大,灿烂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出来:   “各位。”   咲良顿了顿,声音微微柔和了下来:   “大家。”   “敌人,已经被打败了。”   他温和的声音仿佛与耳边的风声融为一体,可那张仿佛从未改变过的温柔面庞,此刻却映照在每一个专注的木叶忍者震颤的瞳仁中。   “大筒木……不会回来了。”   被大筒木查克拉覆盖的忍界无法被大筒木定位进攻。   就算真的出现意外被发现,这片来自辉夜,以及我与系统、世界意志的全部力量而施展的“镜天地转”,也足以将一切的恶意都反弹回去了。   “忍界,已经和平了。”   话音落下,众人震颤着的瞳仁猛地一缩。   下一刻,控制不住的笑意和眼前模糊的景象,浮现在每一个木叶忍者的眼前。   相比云忍欢呼雀跃的大喊大叫,他们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直到面前的火影大人说出这番话,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一般。   笑容在每个人的脸上浮现出来——   当咲良被身前冲出来的日差一把搂住,紧接着被无数人簇拥在中央之际,他看到的,就是无数的笑脸。   ……是啊。   这才是我真正想看到的笑容。   黑绝情绪崩溃的大笑,辉夜释然后的平静微笑,系统最后在界面上留下的“恭喜您:)”的笑容,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期待的,我多年以来为之拼尽全力的——   就是这样的笑容。   手轻轻回抱住身前的众人,咲良眉眼轻轻弯起。   无论过程,无论细节,只要一切的“因”与“果”,此刻完美契合……   就足够了。   *   太阳出来了。   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风尘仆仆的黄土,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岩忍们,也一个个满眼慨叹,望着天空的眼神……   ……难掩落寞。   直到最后的最后,也没有奇迹发生。   背后的喧嚣和笑声,此刻传入既松快又沉重的岩忍们耳中时,只让他们愈发沉默。   “……”望着黄土的背影,站在后方的大野木负着的双手轻轻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松开。   他平静且沉重地凝望着儿子的背影。   他知道,在黄土的心底,一朵花正在开放。   不只是黄土。   大野木的目光轻轻流转,望着身边一个个虽然放松,但满是尘土和伤情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恍惚和茫然的岩忍们,无声地长叹一声。   他知道,不只是黄土,在岩隐村每个岩忍、每个平民的心中,早已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可惜,花开好了,人却不会回来了。   大野木微微敛眸,负着的双手缓缓垂下,望着自己轻轻颤动着的指尖。   他想,那样的花苞,也在自己的心底被那个混蛋小子种下了。   脑海中浮现出对方跃入门窗,笑嘻嘻又自来熟的样子,大野木抿紧的唇角在无人察觉时,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无论花岗如何不承认,但事实上,他就是深爱着岩隐村。   只可惜这忍界从来都是残酷的……   “——!”   忽然,大野木苍老的身形陡然一僵。   在他低垂着的双眼的余光中,他看到面前身形高大的儿子……忽然被某种外力拉扯着,身体踉跄了一下。   黑土惊呼一声,她误以为自己的父亲到了极限、要晕倒——   可当她想要冲上去搀扶时,却惊奇地看到,面对着太阳的父亲大人,身形微微一震之后,踉跄了一下,随即猛地站稳了。   在站稳之后,重新直起腰来的黄土……   ……背后多了一个黑影。   “哈哈哈哈!”   当爽朗的大笑声响起之际,包括黑土在内的所有岩忍们,身形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瞳仁猛烈地收缩着,难以置信地高高抬起头,嘴不约而同地张开。   那是。   那是……?!   当面对着太阳的黄土巍然不动,肩膀上却爬上一个灵活的“猴子”,对方背对着身后的阳光,脸侧满是耀眼的光芒,与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一同映照在所有人眼前时,所有岩忍们的表情变了。   他们以为自己现在的表情会是震惊的、恍惚的。   “诶——”原本指着他们放肆大笑着的人似乎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他熟练地叉开双腿,大喇喇地骑在黄土的身上,单手托腮,满脸惊奇道:   “你们……”   “——不会是要哭了吧?”   当错愕的岩忍们睁大了眼睛,却僵硬地在余光中,看到身侧的同伴们一个个眉眼下垂,表情悲喜交加,却依旧一片静默的画面时,他们不敢置信。   或许是沉默依旧的情绪终于得到宣泄的出口——   或许是坚硬的磐石终于被撼动。   或许是……   终于,不用继续做一块坚硬的岩石了。   当花岗惊呼一声,被身下的黄土猛地放下,握着肩膀惊慌失措地本能举起手的时候,周围的岩忍们一拥而上——!   欢呼雀跃的声音爆发的那一刻,远比云忍们还要热烈百倍!   站在外围,目睹这一幕的大野木仍然负手而立。   只是。   当他望着被簇拥着伸手求救的花岗时,大野木苍老的脊背…不知何时挺直了起来。   ……   当周围的忍村们满脸错愕,盯着骤变的岩隐村的方向,看着瞬间被扑过去的岩忍们掩埋的四代土影花岗时,亲眼目睹“死而复生”的他们感到无比惊奇。   他们下意识地移回目光,望向了己方的影。   然而,当他们看到身前的影表情平静,眼神显然是早已知情的样子之后,内心升起的奇异也不由自主地平息了下来。   既然火影(风影/水影)大人知情,那就无所谓了。   夜叉丸恍然大悟,看着面带浅笑,从落回地面后就始终神情放松、眼神满足的蜥雨,终于明白了过来。   旁边的罗砂亦然,不过他只是用嫌弃的目光,瞥了一眼那边被己方的岩忍掩埋、此刻夸张地伸出手“求救”的土影。   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如果花岗的复苏能让蜥雨痛不欲生的“失去”抹除,那么……   罗砂抿紧的唇角轻轻平复了起来。   ……那么,就什么也不重要了。   现在的他,有了第二次机会,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罗砂清楚地明白过来,究竟什么对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水影大人,四代土影……”   雾隐这边,照美冥凑上来低语示意道。   她未尽之言,在水潮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之后,完全隐下。   照美冥并没有看到,看似对土影不屑一顾、眼神淡定的水潮,刚刚抬起的手上,有着一块尚未完全消散的蓝色水渍。   花岗的确死了。   但与其让岩隐村枯等一个月,倒不如我辛苦一个月。   反正吞噬掉辉夜的身体之后,等同于连花岗的尸体一起吞下,这种程度的拟态还不在话下。   水潮发出一阵不轻不重的嗤笑,她忽然扬起嘴角,声音悠然道:   “还真是……”   “皆大欢喜啊?”   话音落地,岩隐村一侧不必多说,仍旧沉浸在冲昏了头脑的喜悦中,其他的三个忍村却是倏然间看了过来。   更直观点说,是在三影猛地将视线移过来之后,其他的忍者也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鹿久挑了挑眉,意外地盯着水潮。   他以为,就算是水潮,在这种场合也不会……   “呵。”   咲良熟悉的冷笑声,让鹿久眉心一跳。   他立刻收敛了全部的旁观者思维,本能地上前一步,以副手的身份站在了日向咲良的身后——迎面就是和“老对手”照美冥对视。   二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对方眼底除却冷淡之外的……无奈。   “嗒。”   云隐村这边,空从奇拉比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发出了不轻不重的落地声,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止如此——   “火影,关于花岗……”蜥雨平淡地垂眸,放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我还有笔账,要和你算。”   水潮笑了起来:“是吗,那有关你刚刚和雷影配合默契,当年和我配合的时候却用剧毒水母专毒我的事,我也想和你算算呢。”   空面无表情地抬眼:“这不是你在大筒木辉夜的空间划分时,把我从冰雪空间推向酸海空间的理由。”   日向咲良扬唇一笑,眼神森然地望着所有人:   “你们以为,刚刚战斗时,你们故意暗算我的事,我就没察觉吗?”   ……   啊。   四大忍村的忍者们表情空白,又有些恍惚。   望着站在战场中央,眼中刀光剑影的四影,看似浑身紧绷、满脸冷淡的忍者们,内心熟练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这种时候,也互相看不对眼吗……   不过,相比大筒木辉夜和黑绝这样灭顶之灾的敌人,望着这四个人熟悉地斗嘴争论的样子……   竟然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呢。   “喂!”   花岗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我可是‘死’了呢!”   “明明我付出最多,你们四个都得补偿我才对吧!”   “日向咲良、水潮、空,至少要免我未来几十年的战争罚款!!”   ——你还要做什么要交战争罚款的事啊!!   还有,居然已经默认自己要成为交罚款的战败方了吗?!土影你这家伙!!   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宁静”的忍界,望着熟悉的五个人,旁观着的忍者们张了张嘴。   半晌后,他们的眼底,不约而同地彻底染上了和缓的情绪。   这才是忍界。   这才是……“和平”后的忍界。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这是我们维系关系、传承下去的法则。   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更何况……   站在最前方的五影身形各异。   不灭的风。   强大的水。   正义的雷。   自由的土。   燃烧的火。   不必再改变任何。   望着站在空地上,彼此对视的五影,望着彼此看不顺眼的他们,头顶的阳光缓缓照亮大地——   “……我累了。”   当平静的声音不知从哪方口中吐出之际,其他人一动不动。   “休战?”   又是不知从谁口中吐出来的,可似乎没有差别。   因为,接下来的五道身影,均毫无停留地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各自的忍村。   望着径直走向自己方向的影,看着那均各异的面庞,感应到相同程度的心安的忍者们缓缓扬起了笑容。   因为他们有种预感。   在今天之后的忍界、在唯有这五人掌控之下的忍界……   就是和平。   …   ……   ………   *   几个月后。   “喂喂喂——为啥又要来这里见面啊。”   当花岗吵闹的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响起时,仿佛快要出现回音了。   同样的位子,同样的人,可此时的花岗与前些天五影结盟时如丧考妣的样子,判若两人。   依旧仰靠在椅子上的水潮翘着二郎腿,懒散道:   “只有蠢到极点的人才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哈啊?”   不等花岗质问,旁边蜥雨平和的气音就响了起来:   “因为五影结盟还没结束。”望着惊讶看过来的花岗,蜥雨轻轻弯了弯眼睛,“土影忘了,当初的结盟,并没有确定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解除。”   花岗直接被惊得坐直了,他难以置信道:“但我以为那是自然解除的。”   蜥雨笑而不语地摇摇头。   花岗喃喃地靠回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让站在他身后的迪达拉挖了挖鼻孔,死鱼眼低头。   迪达拉不明白,这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大事吗?   花岗:“……我还打算隔天就偷偷把尾兽送回各个忍村来着……(小声)”   嗯?!   虽然那人的声音近似于蚊子,可在场的忍者都不是弱者,几乎是一瞬间听到了花岗话语的内容,猛地睁大了眼睛。   鹿久刚刚疑惑,就见始终气定神闲的水潮忽然变了脸色,拍案冷声道:   “少妄想了!土影!”   水潮霸道地昂着头,迎着花岗咬牙切齿的注视,傲然道:“你绝无成功的可能!”   诶?照美冥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没跟上己方水影大人的思路。   不过她习惯了无脑跟随,反正最后也会发现水潮大人是对的。   于是,照美冥也昂着下巴,在花岗背后的迪达拉不爽眯眼睛的反应中,与其森然的对视着。   “……”目睹了这一切的鹿久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多少能猜出来一点。   十只尾兽都在花岗体内,虽然他不知为何变回了十尾人柱力之前的外表,但事实没有改变。   在战争来临时,十尾人柱力的身份无可厚非,但当第四次忍界大战落幕之后,花岗体内的十尾就很敏感了。   他想要尽快将烫手山芋分出去的想法是情理之中……可水潮为什么会不情愿呢?   难道是想在会议上好好重新划分尾兽?   鹿久内心的思绪逐渐丰富起来,他低下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前的咲良。   ……?!   在鹿久眉心一跳的注视下,他看到身前的咲良望着剑拔弩张的土影和水影,蓝色的眼球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虽然鹿久知道,这是咲良正在思考的象征——可或许是当年被咲良“骗”多了,此刻的他见到这一幕的一瞬间,率先升起的就是不安的情绪。   不过,不等他产生更多思考,眼前的咲良就开口了。   他双手交握,语气难得平和:   “十尾的事暂且不提……”   “哈啊?”水潮不满眯了眯眼睛,旁边的花岗更是咬牙切齿:“凭什么暂且不提?!”   “……”被两人同时反驳了的咲良微顿,脸上刚刚维持了半秒钟的难得平静,就一瞬间变回了冷脸:   “是吗。”   “那就现在落定,十尾敢离开土影阁下一步,我就发动第五次忍界大战。”   “凭啥!!”   花岗怒不可遏,旁边的水潮却是心满意足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让他恼火的是,自己再度开口,没了水潮帮腔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   气呼呼的花岗坐了回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高兴地盯着另一边的蜥雨,却只看到后者无能为力地朝自己摇摇头。   想来也是,蜥雨才舍不得我爱罗。   相比我爱罗那个孩子,当然是更加强大的花岗掌握尾兽更好。   其他人理所当然地看着花岗萎靡地软趴趴倒在椅子上,像是丧失了全部希望。   在没有了花岗的捣乱之后,接下来的会议进展十分顺利,几大忍村商议着战后的恢复事宜,旁听的副手们一个个神情闪烁着。   他们为进展的如此顺利感到惊讶和喜出望外。   不过,即使是鹿久,此刻也自然地将其归咎为联合大战之后的五影多少冷静了不少。   比起内斗,果然还是让忍界强大更重要。看来他们五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更何况,花岗和日向咲良之间的误会解除之后,其实早就没有什么生死仇恨了。   其他的,就像当初大战结束时五人翻旧账时一样,说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忍者们就立刻惴惴不安起来——他们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   只要忍界能相安无事,曾经那些看似迈不过去的坎、忘不掉的仇恨,也似乎都能随着时间被冲淡了。   因为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在五影仿佛要战斗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内心都产生了抗拒和慌张的情绪。   这毫无疑问证实着一点——比起复仇,比起战胜,比起争抢,他们似乎……   更加渴望大战之后的和平。   最重要的是……   垂眸望着眼前认真计算着的五影们,他们看着各自的影平安无事的样子,眼尾轻轻下垂。   在亲眼目睹他/她被困入那片空间,九死一生的时候,所有忍者都明白了。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看着他们好好地身处忍村、坐在影办公室里的画面,更重要。   “……那就这样?”   最终,望着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各村报表,咲良抬眼,环顾四周:   “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   “散会?”   ……   行走在咲良的身后,鹿久亦步亦趋地跟着,语气平和地回答着对方的闲谈。   “木叶的大家伤势都恢复了吗?”   “早就恢复了,火影大人。”鹿久垂眸应道,在咲良即将含笑感慨之前,未卜先知一般平静道:   “更何况大家本来就没受伤。”   “啊。”被堵回来的咲良张了张嘴,随后笑着应了一声:   “那,挺好的。”   ……是啊。   挺好的。   鹿久无奈的眉眼轻轻收敛,眼底带着平静的光。   二人继续向前走,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话说回来,我听自来也大人说,水无月如愿以偿,成了雨隐村的雨影?”咲良的声音中带着好奇,鹿久轻轻点头:   “是。水无月最近很忙,不知道发现雨影其实不是什么好差事之后,他会不会后悔呢。”   “哈哈哈。”咲良笑的难得开怀,“毕竟是大费周章、与堂堂查克拉始祖为敌才换来的,就算后悔也只能打碎牙吞进肚子了吧。”   “更何况……”   咲良轻轻弯了弯眼睛:   “我觉得,他不会后悔。”   鹿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而是安静地跟在咲良的身后,看着对方抬腿迈向阳光和煦的门外——   忽然,奈良鹿久脸上的笑容猛然间一顿。   一道闪光,猛然间在他放松的大脑中一闪而过。   “火影大人。”   背后突然响起的呼唤声,让咲良抬腿的动作一顿。   “嗯?”仿佛没有听出身后人语气的怪异一般,咲良只是顿了顿,随后语气温和地问道:   “怎么了?”   “您……”   一动不动的鹿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嘴唇颤抖了一下,迟疑道:   “您刚刚,是不是忘记,在会议上……”   “宣布五影结盟结束了?”   静。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笑声从面前的背影处出来。   鹿久的瞳仁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听到身前的咲良道:   “是啊。看来忘了呢。那就……下次吧。”   下次?   下次五影会谈会是什么时候?   还会有五影会谈吗?   怔愣地望着咲良的背影,看着对方身前,那已经走入了阳光下方,神情各异地与身边的副手们说说笑笑的四影们,鹿久惊愕的表情逐渐变化。   最终,挑起的眉毛轻轻垂下。   他长叹一声。   “您啊。”   “还有外面的四位,当初战争结束,说那番针锋相对的话的时候……”   “是不是觉得看到我们紧张兮兮的表情很有趣呢?”   鹿久平静的声音落地,咲良轻快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身后的鹿久自然跟上的动作下,毫不迟疑地一脚跨过房门——   步入,明媚的日光之下。   忍界,阳光普照大地。   今天又是一个平凡,而又和平的日子。   *   **   正文完 [379]第 379 章:后日谈(上)(火□□)   火影大楼。   坐在办公室里,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面前的卷轴,在咲良的身前,三个低着头的身影一动不动。   都怪你!   当中央的鸣人悄悄抬眼,原本想要偷看一下火影大人的脸色,却被旁边的小樱怒瞪了一眼,连忙慌乱又委屈地收回了目光。   怎么都都怪我呢……   ……明明佐助这混蛋也有错!   鸣人猛地转头,气呼呼地盯着身边面无表情,但同样低着头的佐助。   “……”感应到鸣人这个笨蛋的注视,佐助的眉心抽动了一下。   脑海中回想出,对方是如何拉着驻足在木叶村门口,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的日向舍人,直接擅自同行这次任务的画面,佐助的额头青筋就跳动了一下。   当然,他自动忽略了自己没有阻止,只是旁观的事。   旁边的小樱就是真的冤了。   她不止一次地询问过,是不是该过问火影大人,或者和卡卡西老师说一声,可惜鸣人这家伙根本不听人说话,只是强行拉着舍人君就出发了。   幸好没出什么事!   小樱悄悄抬眼,望着站在火影大人身后,正眼巴巴地看着火影大人的舍人君,眨了眨眼。   舍人君,摘下面具和眼罩的样子…果然很帅气呢!   一双澄澈的白色双眼,此刻正位于舍人的眼眶中。   一对白眼而已,虽然是人工制品…蛇工制品,但咲良用分身实验过了,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不愧是大蛇丸。   不过此时的咲良并没有转头,也无视了来自舍人的目光,后者只能无奈地转过头来,对着朝自己使眼色的鸣人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鸣人不死心地继续挤眉弄眼——   “铛。”   卷轴被放回桌面,发出的声音让鸣人浑身一抖。   “鸣人,是觉得眼睛不舒服吗?”   温和的声音从火影办公桌后方传来,鸣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在旁边佐助和小樱齐刷刷没眼看的反应中,傻乎乎地抬头答道:   “没……”   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视野里男人含笑的表情弄得噎住了。   无他。   鸣人仍然记得上次——   “看来鸣人是忘了上次了。”   “诶?!不……”   “幸好。”咲良似乎完全没听到鸣人的声音,只是自顾自地感慨道:“幸好我也有提前准备。”   “相信鸣人和我一样。”咲良笑容温柔:   “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鸣人!!”   当木叶的火爆辣椒的声音从火影大楼外传入时,里侧即使已经成长成上忍的鸣人,仍旧一秒变成了蛋花眼!   几秒钟后,他扒着门框,眼泪汪汪地盯着里侧望着自己的几人,哀嚎了几声,在一道红光一闪而过之后,只剩下了闪烁着的人形虚线。   ……   温柔地送走了表情怪异的佐助和小樱,让舍人出去送他们离开后,火影办公室内剩下了咲良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玩偶布满了的卷轴架子。   发呆了几秒钟之后,咲良起身——   吃碗面去吧。   几分钟后,当抬着任务报告卷轴的鹿久走进火影办公室时,看见空空如也的椅子上时,脸上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偏偏他还不能生气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   因为扔了也得他重新捡起来整理。   于是,鹿久只花了零点几秒的时间思考,就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富岳的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后,因为急事回了一趟宇智波族地的富岳重新进入办公室,望着眼前的办公室,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办公桌呢?   几秒钟后,看着被莫名其妙的工作堆满了的桌子,清楚记得自己离开前解决了全部杂活的富岳神情呆滞。   他猛地转头,视线无比精准地定位到那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鹿久。   “……怎么了。”鹿久面不改色地抬头,对上富岳的死鱼眼时,恍然大悟:   “啊。”   他指了指富岳的桌面,淡定道:   “刚刚火影大人进来放到你桌上的。”   “是吗?”   “是的。”   “真的吗?”   “真的。”   “万花筒——开!”   “喂喂不至于吧?!”   ……   坐在一乐拉面店,咲良坐在角落里,面对着自己的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吃的很愉快。   太好了。   果然,脱离主线剧情之后,吃面就不会被人打扰——   “嗨。”   神秘面罩男出现了。   “哟!”   神秘西瓜男也来了。   “好吃吗?”   神秘独眼男也…你也来?!   最后形成了满满的一桌之后,咲良无言的仰倒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学同学聊得热火朝天,自己一个老东西坐在角落里,连最后的净土也被“破坏”了。   真是世态炎凉。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同期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告别了卡卡西等人,咲良抬脚走入日向族地——这个自己闭着眼睛都走到的地点。   在偌大的木叶村里,除却各个拉面店,咲良最熟悉的就是这里了。   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作为火影,最熟悉的居然不是火影大楼的事,咲良步入日向族地,含笑回应着一路上的日向忍者的招呼,按顺序先来到了族长家。   和鸣人佐助他们一样,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雏田也成为了上忍。   而且她在战场上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之后,选择回过头来,回到日向族地里深耕八卦掌和日向柔拳。   看来这次战争,给她的感悟颇多。   咲良微微有些感慨,下意识地站在门口的方向,眺望着里侧的画面——   然而,不等他看着雏田一丝不苟地指导妹妹花火训练,露出温和安慰的笑容,身后传来的幽幽的声音,就让他的表情陡然一僵:   “火影,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是日向日足。   当被难得同行的两兄弟请进去之后,跪坐在席间,咲良无奈地笑着,抬手接过日差递给自己的茶,相当冤枉道:   “日足大人真是误会我了。”   “我怎么会刻意站在门口,为了让大家见到我不敢擅自来见您的事呢?”   看来日足还在介怀,当年因为刚好下了初雪,于是我站在他门前赏雪,被路过的村民误以为是因为尊卑有别的事了。   咲良无奈地解释着,然而,他的声音刚刚说到一半,就被眼前的日足抬手打断。   咲良微愣,下意识抬眼,对上的却是日足那张无比认真严肃的面庞:   “……什么时候的事。”   “嗯?”咲良张了张嘴,迎面看到的却是满脸真诚疑惑的日足,眯了眯眼睛的反应:   “村子里什么时候,产生这样的传闻的?”   啊。   看着日足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让屋内的自己与日差都不难看出的那抹困惑,咲良张了张嘴。   望着无论是单眼眼罩还是冷酷的外表都显得无情的日向日足,此刻用着真心实意的疑惑目光看着他们,坐在席间的咲良抬头,与身边提着茶壶顿住的日差对视了一眼。   日差:你才知道?   咲良:……我以为之前你哥是故意的。   故意任由这样的传闻流传,彰显他日向宗家族长的威严。   日差摇摇头,叹息一声,轻车熟路地在榻榻米上走过去,将茶壶归位。   在日足依旧认真的“到底什么时候”的背景音下,咲良放松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微微下垂的眉眼轻轻流转,看着那边与日差一同前来的宁次,与雏田面对面站在演武场上,侧方的花火兴奋欢呼的样子,眼神逐渐不再聚焦,虚虚地盯着木叶晴朗的天空。   看来,我当年自以为是的剧本,也是有不少纰漏的呢。   果然,我还是和当年一样——   咲良缓缓抬手,将手中的热茶放在嘴边。   自以为计算了人心。   却居然敢……计算人心这种东西。   幸好,直到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再计算了。   咲良的手微动,手里的茶在日差惊讶的注视下,一反常态地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手,将手里的茶杯虚虚地握着,咲良望着门外的草长莺飞,轻轻一笑。   ——也是可以的了。   *   **   “嘭!”   又一次将面前的栗霰串丸打飞,水潮站在擂台的另一头,收回飞踢的腿,缓缓站稳。   看着不远处宛如一滩烂泥的栗霰串丸,看着后者脸着地、再起不能的样子,水潮面无表情:   “起来。”   “……”   “啧。”望着仿佛死也不会起来了的栗霰串丸,水潮不满地收回了目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用多大的力量,连八门遁甲的第六门都还没开,栗霰串丸这家伙就是在装死。   算了。   她目光移动,转向旁边纹丝不动的剩余忍刀七人众成员。   水潮平静地抬手:“下一个,谁来。”   一片死寂。   感受到周围的人的目光,鬼鲛嘴角一抽。   他想起上次自己挺身而出,结果轮到自己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解救的事了。   更何况……   他表情木然地抬头,看着面不改色的水潮,以及她背后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照美冥。   水影顾问大人,您真的不劝劝水影大人吗?   这种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于是要训练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人均都要硬抗八门遁甲的事——真的合理吗?!   还有,为什么有人能开八门像呼吸一样简单啊!   水影大人,您有这一出,当初怎么不踹死大筒木辉夜啊!!   ……   静。   鬼鲛大惊失色!   他感应到周围同僚们“敬佩”的目光,陡然间石化了!   什、什么?!难道我说出来了——   水潮挑眉望着鬼鲛:“你说什么?”   死定了。   “你…难道是在质疑我吗?”   绝对、死定了。   水潮侧过身来,微微昂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明明人均一米八,此刻却瑟瑟发抖像鹌鹑一样的一众忍刀持有者。   “这么弱的招式,你是想让我在大筒木辉夜面前,丢尽脸面吗?!”   水潮厉喝一声,随手一挥,尖锐的水刃顿时划过鬼鲛的头顶——   却仿佛划过的是他的心。   这么……弱?   ……   哈哈。   果然,我是已经死了吧。   否则我怎么能听见这样诡异的话呢?   *   丢开了头顶的水影帽,旁边的照美冥立刻抬手接住,风风火火的水潮似乎相当不爽,周围的雾忍们都自觉让出道路来,目送他们整天不满意的水影大人离开。   靴子踏在雾隐村的地面上,水影动作利落,大步走到了水影大楼的门口。   “嗒。”   水潮停下了脚步。   她身后的照美冥立刻停下,正疑惑地看过来时,就看到原本该一脸“愤怒”的水潮大人,此刻正满脸淡定。   甚至有一分好奇:   “照美冥。”   “属下在。”   “你说……”水潮若有所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现在,栗霰串丸应该起来了吧?”   诶?   “我现在回去,他肯定料不到吧?”水潮嗤笑一声,满眼杀气。   诶诶?   照美冥傻眼了。   她看着眼前的水潮猛地转头,以比刚刚的速度还要快、步伐还要凌厉的气势,猛地杀了个回马枪!!   ……   然后,回到擂台,看见的就是仍然缩在角落的众人,以及正面趴在地面上的栗霰串丸。   诶诶诶诶?!   照美冥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几十年同学的含金量吗?!   “该死的家伙!”被猜透了意图的水潮恼火地握紧了拳头。   而在骂声响起的一瞬间,那边原本还在装死的栗霰串丸一个弹射起来,一言不发地扶正了出现裂痕的面具,随即……   转头就跑!!   “给我站住——!懦夫!”   眼前的疾风让照美冥微微一震。   她抱着怀里的水影帽,背后是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来、用看勇士的目光目送栗霰串丸离开的其他人。   半晌后,鬼灯水月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要做一瞬间的勇士,还是一瞬间的懦夫。”   话音落地,旁边的林檎雨由利挠了挠头,毫不犹豫地戳穿道:   “有区别吗?”   “反正无论是懦夫还是勇士——都只有一瞬间的寿命。”   允悲。   *   **   矿山。   “嘿咻!嘿咻!”   奇拉比站在前头,率领着一众大汗淋漓的矿工们,埋头苦干着。   “……”后面的黑锄雷牙双手叉腰,满脸怪异地望着眼前的画面。   简直荒唐。   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了,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下一次大战已经是未知数。   听说现在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必须能硬抗八门遁甲,黑锄雷牙终于老实了。   反正兰丸已经回村了,自己……自己、也不着急。   他轻咳一声,看着眼前在奇拉比的呼喊下拼命干活、累个半死的矿工们,皱了皱眉道:   “喂……”   别把我的矿工们弄死了。   然而,黑锄雷牙的话刚说到一半。   他看见最后方的几个矿工们原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在突然停下,拿出怀里雷影大人英姿飒爽的画像之后,立刻擦擦汗恢复力气冲上去的模样,木着脸噤了声。   ……一群笨蛋。   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受益的都是我……喂!!   黑锄雷牙睁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盯着那边指挥云忍拉走矿石的希:   “你干什么呢!!”   “都小心点,别弄坏……嗯?”   原本还在指挥着云忍们的希微微一愣,疑惑抬眼:“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吗?黑锄雷牙快要被气笑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谁让你们把矿石搬走的?雷女吗?”黑锄雷牙质问着,忽然感觉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下意识微微一抖,僵硬地转头,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黑发女人。   身形高大的艾望着眼前的黑锄雷牙,悠悠道:   “你找空有事吗?”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黑锄雷牙,在看到艾这高大无比的身材时,又僵硬着抽搐了一下眼角。   半晌后,他慢吞吞道:   “我…我没事,只是你们两个还有这群乌合之众都来了,她却没来吗?”   艾挑了挑眉,没有在乎黑锄雷牙口中的“乌合之众”,淡定侧身:   “当然来了——”   黑锄雷牙眉眼一凛,正要冲上去质问空的时候,忽然,看到眼前的画面,他的动作略微一滞。   望着视野里漂浮在半空中,将手里的黑色雷石交由各村村长的空,望着后者那仍然冷淡面瘫的侧脸,以及前方感激涕零、满眼尊敬叹服的村民们,黑锄雷牙的表情微微变化。   他缓缓停下了脚步,在身侧艾微微扬起嘴角的注视下,表情复杂地凝视着那边,叉腰的手渐渐变成了单手扶住后腰的样子。   这家伙……   望着眼前的一幕,黑锄雷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矿山,并不属于雷之国的管辖范围内。   不过,想起战争结束后的几个月内,忍界属于五大国之外的小国,都陆陆续续地收到了五代雷影的雷石的消息,黑锄雷牙眉眼中染上了一抹叹息。   他想,五代雷影这家伙……   还真是有够犯规的。   虽然已经没有战争了,但无论什么时候,亲眼目睹对方做出这种行径,黑锄雷牙还是忍不住叹息。   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这种事真正意味着什么啊。   他眼角抽动着,看着俨然已经被平民们奉若神明的空,咬牙切齿。   你这家伙……   “喂!难道你想做天皇吗?!”   “……”   空交付雷石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最后一块雷石也分发出去之后,她平静地侧头望着那边握拳朝自己大喊的黑锄雷牙。   淡定的眼神睨着对方,空坐在雷云上,缓缓飘向黑锄雷牙的方向。   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僵住的对方,在艾抱臂含笑的背景下,空平静道:   “你觉得……”   “天皇,比我还要强?”   哈?   原本以为空会嘲讽自己,天皇也不如她得民心的黑锄雷牙愣了。   下一刻,望着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驱动雷云转身,只留下一句“我去会会各国大名”的空,黑锄雷牙大惊失色!   他猛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开,惊慌失措地追赶头顶的雷云: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喂!别再朝着水之国雾隐的方向飞了!!”   ……   “雷女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手握着炙热的雷石,平民叹息了一声,忽然,他被身后的动静吵到,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看到身后的黑锄雷牙大喊大叫地朝着雷云的方向追赶的动作,他欣慰地点点头:   “就连嘴硬刻薄的黑锄雷牙,也不由得动容呢。”   “看,他见到雷女大人要离开,也舍不得呢。”   “我们也去送送雷女大人吧!”   “好!”   ……   气喘吁吁的黑锄雷牙眼冒金星,背后响起了那群笨蛋村民的呼喊声:   “雷女大人,一路顺风——”   别顺风啊混账!!   我不想再面对一次八门遁甲、还是水影大人的八门遁甲啊!! [380]第 380 章:后日谈(下)(风土)   “唉。”   一阵又一阵的叹息声,从土影大楼的内部传出。   当站在门口,与赤土交流的黄土听到来自花岗的第二十七声叹息一声,他到了嘴边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对着赤土轻轻点头,在后者无奈的笑容中,平静地转身走进了土影办公室。   “咚。”   黄土反手关上办公室大门的声音,让花岗仿佛永无止境的叹气声停了下来。   只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花岗停止了叹气,就证明他要开始招人的麻烦了。   黄土面不改色,淡定如初地走进办公室,迎着花岗亮晶晶的目光,状若什么都没发现地上前,在花岗期盼的目光下直接道:   “抱歉,土影大人,您现在还是不能出去。”   “诶——”   黄土的话音落地,刚刚还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的花岗立刻萎靡,挺直的腰也再度塌了回去,满脸不高兴地仰倒在椅子上:   “黄土太过分了。”   “是突然说要搬到砂隐村的土影大人更过分吧。”   虽然黄土平时在土影大楼时,一般就是叫花岗“土影大人”,但知道更多内情的人明白,他还是叫花岗本名居多。   这种时候称呼花岗土影大人,就是代表这件事没有余地了。   花岗长叹一声。   很少在花岗的脸上看到这么“深沉”的表情,饶是黄土,此刻也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这件事很重要吗?”   虽然之前花岗就不少次先斩后奏过,但对方此刻忧愁的样子,让黄土察觉到了不同的意味。   因此,他上前一步,走到桌前,盯着面前整个人仰倒在椅子上的花岗,追问道:   “是砂隐村那边…是风影那边出了什么事?”   黄土的声音落地,花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维持着刚刚的躺姿,仰视着面前的天花板。   绿莹莹的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下一刻,花岗直起身来,睁大眼睛望着黄土认真道:   “黄土,我问你。”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三代土影…你父亲大野木,早就死…呃。”   似乎发现自己的说辞有些不太对,花岗微妙地眨眨眼,幸好黄土了解花岗,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即便如此,黄土也眯了眯眼,让花岗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花岗又叹了一口气,完全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如果突然发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最重要的家人,实际上多年前就已经过世,面前的亲人只是傀儡,无论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吧?”   安静。   办公室内十分安静。   当花岗悄悄抬眼,偷瞄黄土的表情时,恰巧和对方的眼神相对。   “!”花岗心惊肉跳地移开目光,却讪讪地听到黄土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啊呀。   花岗嘀咕道:“不好糊弄了。”   “您也没用心糊弄吧。”黄土自然地无视了花岗口中明晃晃的“糊弄”,而且顺坡下驴,就这么用这个词回答花岗:   “如果真想糊弄我的话,一定会选择个滴水不漏的说法。”   “不对。”   花岗刚要开口说话,黄土就平静地打断道:   “您应该从一开始,就不辞而别。”   黄土平直的话语和木叶的奈良鹿久相差甚远,你能明显地从他的话语中听到清晰的真诚,没有鹿久那暗示和阴阳的意味。   但正所谓对症下药,鹿久的办法对日向咲良管用,黄土耿直的办法就对花岗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管用。   因此,黄土的声音落地,花岗没有继续嬉皮笑脸,而是收敛了表情,难得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他张张嘴,低声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可真难得!”   当悠悠的苍老声音从窗边响起时,屋内的两人同时微动。   只不过比起黄土意外地侧头,花岗则是整个像是炸了毛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震惊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花岗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带着对自己居然过于沉浸思考没有察觉的懊恼。   窗外,使用尘遁悬浮起来的大野木盘腿坐着,表情淡定地望着里侧,丝毫一代土影居然在偷听墙角的不好意思。   或许是为了报刚刚花岗这臭小子把自己比喻死了的仇吧。   看着对方炸毛的表现,大野木心满意足地飘进来,“嗒”地一声落地,轻哼一声,自然地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老夫竟然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能难倒你花岗的事。”   大野木的话将话题转移了回来,花岗的表情也逐渐变了回来。   似乎是因为刚刚已经打算对着黄土开诚布公的原因,此时的花岗倒是难得直白:   “我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到蜥雨。”   “如果是别人的话也就算了。”   花岗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多了几分真心的叹息:   “偏偏是我爱罗。”   ……   “如果是别人你要怎么办?”   大野木忽然抬头,幽幽道。   仍旧低头沉思着的花岗想也没想,迅速抬头回答:   “——当然是杀了。”   哦。   大野木面无表情地盯着回答完自己,再度丝滑低头沉思着的花岗,扯了扯嘴角。   老夫就知道。   指望花岗这家伙会有什么人性,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过。   大野木挑眉看过来,有些意外地思考道:   砂隐村那边…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吗?   难道是蜥雨完全解决不了,给花岗传了信?   那花岗此刻愁容满面也就不奇怪……   “唉,到底怎么把体内的十尾分出去好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沉思别的事的?!”   如果大野木知道什么叫做adhd,此刻咆哮着的时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花岗确诊。   *   **   不过即便如此,大野木还是叹息着托岩忍去砂隐村那边看看。   此时的砂隐村,的确并不和平。   只不过相比花岗夸张的仰天长叹,风影大楼里的画面倒是一切如旧。   “……”站在门侧,望着里面伏案处理文件的蜥雨,夜叉丸的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风影大人…蜥雨,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甚至于我爱罗还什么都没和蜥雨说。   在那天自己隐隐向他透露,已经长大成大人了的我爱罗,恐怕有所察觉了之后,蜥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根本没离开过风影大楼。   夜叉丸自责地低头,他想,自己不应该说的那么直白的。   或者说,他不应该只是因为猜测,就说的那么早的。   想到罗砂大人昨晚不满的反应,夜叉丸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再度移回目光看向里侧,望着看似专注盯着卷轴、实际上本就毫无高光的眼睛中没有聚焦的蜥雨,眼底带着浓厚的担忧。   夜叉丸对着在砂忍们看来冷静又睿智的风影大人,忧虑心道:   【把风影大人都吓坏了。】   想及此处,他不再迟疑,敲门而入。   在夜叉丸敲门的一瞬间,原本看起来十分专注的蜥雨微微一抖,手里的卷轴“啪”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当允许外面的人进来之后,看见走进来的夜叉丸时,蜥雨才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松口气之余,望见夜叉丸的时候,似乎又让他想起了什么愁事,眉眼耷拉了几分。   “……夜叉丸,有什么事吗。”   蜥雨的气音,似乎更微弱了。   能不微弱吗。   “风影大人。”夜叉丸行了个礼,随后忧心地抬头道:   “您虽然不用吃饭,但总要休息一下。”   听到了夜叉丸的话,蜥雨原本想要去捡掉落的卷轴的手一顿。   片刻后,他缩回了手,无声地点了点头。   “您…您不用担心。”夜叉丸难得也迟疑了起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导蜥雨。   毕竟这几天他回家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我爱罗脸上的不自然、以及凝重出神的样子。   虽然幸好罗砂大人好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危险地和我爱罗私下底对话,但这种事…毕竟和普通的事情不一样。   朝夕相处的母亲是傀儡,无论对谁来说,都难以接受。   夜叉丸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从他的角度来看,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会体谅蜥雨,但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事先知道蜥雨的苦衷,以及是由成年人和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的。   自己没有资格替我爱罗决定。   因此,他望着双目出神的蜥雨,劝导道:“我爱罗毕竟年纪还小……”   “在我爱罗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做了桔梗山之战的主指挥官。”   蜥雨幽幽的声音响起,夜叉丸一噎。   但至少从蜥雨开口的这句话中,夜叉丸能够察觉到,此刻的蜥雨不是单纯被吓到不知所措。   蜥雨正因为重视我爱罗、将其认作已经独立理智思考的成年人,才会感到难过。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年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过了。”   夜叉丸听到身前人轻声的话,讶异地抬起头来。   他没想到能听到蜥雨主动开口。   夜叉丸微微高兴了一点,专注地听着蜥雨垂眸说话:   “我爱罗和手鞠与勘九郎不一样,他们两个从小就知道真相,我爱罗一直被欺骗着,现在突然察觉到真相,一定感觉很不好受。”   听着蜥雨的话,夜叉丸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话的确。   “如果我爱罗怨我,我也不意外。”   这…的确没办法,但我也得想想办法。夜叉丸刚刚沉思起来,就听到耳间飘进一句气音:   “就算我爱罗想要我的命……”   “!!”夜叉丸猛地抬头,嘴本能地张开,嘴边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夜叉丸嘴唇轻轻动了一下,表情一愣。   他意识到,这话不是自己说出来的,声音也不属于罗砂大人。   而后,他才恍惚地反应过来,那道声音说了些什么。   “我”?   夜叉丸错愕抬头,却一眼看见了“腾”地站起来的蜥雨。   在二人的身后,门口的方向,我爱罗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我、我爱罗?   “我爱罗!你等一下——!”   当气喘吁吁的勘九郎和手鞠追上来时,看见的就是眼前三人面对面的画面。   他们连忙一个急刹车停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里面的人。   “我…爱罗。”蜥雨喃喃地望着外面的人,刚刚在夜叉丸面前难得表现出来的言语流畅,此刻也尽数消失了。   他讷讷地望着我爱罗,没有了在花岗面前的硬气,眼底带着可怜的无措。   “……风影大人。”站在门口的我爱罗目光微凝,本能地开口回应,却在望见里面的人因为自己的称呼而黯淡的目光后,略微停顿了一下,改口道:   “叔叔。”   蜥雨微微抬眼,眼底带着惊愕。   我爱罗却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捻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   “叔叔,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父亲大人托我…来关心您。”   听到是罗砂要求的,夜叉丸瞬间不安地变了脸色,蜥雨则是眼神直接恢复黯淡。   连带着因为我爱罗的改口而浮现出来的隐秘的期待,也瞬间烟消云散。   “……嗯。”原本还是能听清的气音,现在就和蚊子声一般了。   静。   沉默蔓延了数秒钟。   最终还是蜥雨扯了扯嘴角,强撑着道:   “别担心,那我今晚就会回……”   “——我也很担心。”   我爱罗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直,硬邦邦地打断了蜥雨的话。   蜥雨的喉间猛然一梗。   不只是蜥雨,我爱罗背后原本踯躅起来的手鞠和勘九郎、以及屋内眉头紧锁的夜叉丸,都倏然间错愕地望了过来!   在他们惊讶又复杂的注视下,站在门口的我爱罗微微一颤。   头顶的阳光洒在我爱罗的脸上,即使没有了一尾的影响,仍旧变成了熊猫眼的我爱罗此刻紧紧地抿着唇。   但即便沉默了起来,他的身形却仍旧挺拔,坚定地站在原地。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当我爱罗重新开口的时候,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边的蜥雨猛然间抬眼望着自己专注的目光。   但这一次,我爱罗没有因为蜥雨的注视而停下来。   他的声音平和而又充满力量:   “我想,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在这个家里,不知道母亲已经过世的人,只有我一个吧。”   “虽然我想过,大概是叔叔对家人的执念,但后来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我爱罗猛地抬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错愕地张开了嘴的蜥雨:   “如果叔叔只是想要一家人圆满团聚的话,那就不会将妈妈做成傀儡——这样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事,和掩耳盗铃没有区别。”   “日日看见早已成为了傀儡的家人,对于重视家人的叔叔来说——”   我爱罗抬高声音,在夜叉丸叹息复杂的注视下,对着里侧移开目光的蜥雨直白道:   “明明才是最难以接受的吧。”   “明明承受着比我还要强烈的痛苦,明明每天都要承受家人已经逝去的真相,可为了我,叔叔还是这么做了——我问过千代婆婆了。”   我爱罗的声音渐渐放缓,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悲伤:   “这是…妈妈她亲口要求的,对吗。”   蜥雨立刻移回视线,嘴里就要脱口而出否认的话,却在转回目光的那一刻,无法避免地和我爱罗对视了。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我爱罗是为了让自己主动看回来,才用刚刚那可怜的语气说出那句话的。   但在意识到的同一时间,蜥雨也听到了沉静望着自己的我爱罗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叔叔。”   “您刚刚说,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您已经在父亲的要求下,上了战场吧。”   “那么我也一样。”   我爱罗眉眼轻轻缓和,望着怔愣的蜥雨,缓缓道:   “我也可以,接受母亲已经离去的事实。”   “毕竟傀儡无法表现出真实的感情,但这份母爱,这份原本我已经体会不到的,属于母亲的爱,却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回家来吧,蜥雨叔叔。”   迎着蜥雨微微颤抖的目光,我爱罗轻声道:   “大家…我,都很想念您。”   …   ……   月光从窗边撒进来,屋内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当花岗歪头盯着岩忍传回来的情报时,脸上的表情尽数消失。   他的头歪成了一个问号。   旁边的大野木抱臂哼笑道:   “我就知道……”   “你这臭小子!这次居然还会演碟中谍了!”   “你果然又是在为了偷跑到砂隐村,在撒谎骗人了!!”   “啥啊?!”   花岗崩溃地将手里的卷轴“啪”地一声甩到桌上:   “搞什么啊!”   “这样一来,我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信誉度可怎么办啊!”   “蜥雨,你赔我——!”   大喊声消散在土影大楼上空,傀儡制作的鸟兽四散,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者说,砂隐村出现岩忍的暗部,岩隐村出现砂隐的傀儡……   似乎,都是常态。 [381]第 381 章:观影体(上)   感觉睡了好长时间。   卡卡西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痛。   他想,大概是前几天的任务连日在野外居住,导致自己身心俱疲的原因。   波之国的任务评级会出现纰漏,出乎了卡卡西的意料,但幸好鸣人他们都没有什么大碍。   一边捂着自己的额头,卡卡西一边直起身来……   然而,当他的手肘拄向身侧,并没有接触到熟悉的柔软床铺时,卡卡西微愣。   嗯?   警惕顿时占领了卡卡西的心。   他“腾”地一下起身,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全黑的场景里。   这是哪里?!   难道我遇袭……   “哈啊?只是切磋而已,鼬有必要使用这种程度的瞳术吗?”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钻入了卡卡西的耳间。   陌生是因为这声音绝对是第一次听见,熟悉是因为……   这似乎…是自己的声音?   当他猛地转头,一眼对上的就是一道绝对属于自己的侧影时,卡卡西浑身僵硬。   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在僵硬的瘫坐在地的卡卡西眼中,不远处,一道头疼扶额的身影伫立在那里,即使身处陌生环境,依旧能让人清晰地看到对方站姿的放松感。   诶?   后者显然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侧头惊讶地看了过来。   “……”   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艰难地指向对方:   “你……?”   卡卡西瞬间起身,立刻警惕起来,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将眼前的自己当做敌人的幻术。   他想,难道这是再不斩的秘术?难道我…一直没有从战斗中脱离……   “啊,难道是…嘶。”   不等警惕混乱的卡卡西缓过神来,他就听到眼前的“旗木卡卡西”扶额叹息了一声,仿佛意识到眼前是什么情况一般,脱口而出一个全然陌生的名词:   “难道又是……限定月读的世界?”   限定……月读?   卡卡西表情茫然。   这个名词对他来说过于陌生,可不知为何,望着眼前的“自己”,他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即使理智告诉他现在更应该全然警惕,可望着后者步步后退,无奈地用想要逃离的视线看着自己时,卡卡西又有些无措。   “旗木卡卡西”望着我的视线就像在表示……他反而正在“惧怕”自己一样。   准确来说,是在惧怕他刚刚口中的“限定月读”。   *   无视眼前另一个自己脸上的警惕,此时的卡卡西单手扶额,回忆起了四战时托花岗的福,看到的限定月读里的画面。   带土和琳先后假死和真正牺牲,老师和玖辛奈大人也相继牺牲,没有了咲良的木叶村每况愈下,自己也彻底在颓废中难以恢复。   卡卡西咽了咽口水,望着眼前看似一切正常,实际上无论是强大的警惕心还是眉眼间难以散去的沉郁,都显然证实着一点。   对面的这家伙,应该是生活在限定月读世界里的“自己”。   能在那样地狱一样的场景生活下去的家伙…真的很可怕啊。   卡卡西步步后退,眼角抽动着,动作愈发让对面的原著线卡卡西感觉他不像是什么威胁。   ……   类似的画面出现在各个忍村、各个忍者的身上,除却咲良五人之外,所有人都进入了这方奇特的空间内。   大部分都像卡卡西一样,立刻判断出大概是限定月读,并且无奈地感到退缩。   对没有水潮的雾隐村甚至有了心理阴影的照美冥,则是在对面的自己好奇的注视下,满脸抗拒地步步后退。   “喔,看来你不是敌人的样子。”望着看上去比自己更单纯明朗一点的自己,原著线照美冥惊讶地睁了睁眼睛。   然而,在她随口的声音中,对面的“照美冥”却是反应极大:   “别和我说话!”   恶劣的态度让原著线照美冥满脸茫然。   可当她听到,对面的“照美冥”用隐隐有些崩溃的语气说出“你已经成为水影了吗”的问题时,她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水影?不…啊,也算是吧。”   “那是刚刚决定下来的事。”   刚刚处理完四代水影矢仓过世的事宜,此时的原著线照美冥原本就身心俱疲。   但当她看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对面的“照美冥”突然咬牙切齿地崩溃的样子,内心的沉重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   她单手放在腰上,好奇地看着对方:   “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   “照美冥”气急败坏地抬眼,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既然我会成为水影,难道不是代表着四代水影大人真的不在了吗!”   无论是像之前第四忍界大战时看到的“根本不存在”。   还是像之前雾隐和云隐大战时,为了救回战场上的雾忍们,只身上了战场,并留下“如果我回不来,雾隐村就交给你,我也只信任你”这样恐怖的话的水潮大人,都是一场噩梦啊!!   “照美冥”不由得抱住脑袋,正准备用出浑身解数让自己脱离这种状态的时候,忽然,她的身侧亮起了一道白光。   这白光让她本能地放下手,和身前即将成为五代目水影的原著线照美冥一起,愕然地看向了身侧。   那是……?   一道白色的光屏出现在两两组队的忍者们身侧,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直到。   他们彻底看清了屏幕上的场景。   水潮线照美冥愕然地睁了睁眼,表情隐隐有些惊喜。   不是和上次一样,看到噩梦般的忍界,而是…他们这边的世界?!   看着画面中的水潮大人连同五代风影一起,联合围攻五代火影的模样,照美冥眼底微微泛光。   太好了,至少不用再看到那些让自己揪心的画面……   不过。   她的眉毛轻轻挑起。   这些屏幕上的那一行行字…是怎么回事?   *   早已习惯了摘下面具生活的带土,与面前的漩涡面具状态的自己对视,眉毛狠狠得抽动了一下。   二人相顾无言,直到,侧头的带土看见了光屏中出现自己的脸。   ——?!   看到被围攻的咲良时,他一瞬间回想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瞳仁猛地收缩。   无他,带土回忆起自己曾经做的那些畜生事了。   即使知道这是回忆,可想到咲良浑身浴火、躺在地面上,大半个身体都被烧毁吐血的画面时,他仍旧浑身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旁边的原著线带土却是猛地皱眉。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望着战场中央身穿影的制服、但全然陌生的三道声音,冷眼旁观着。   【哎呀…每次看到这段都忍不住生气……】   【笨蛋带土!你以后会后悔的!】   【感觉止水和鼬才是最后悔的】   【痛痛痛,别打了TAT……】   上方快速划过的字样,让警惕地望着战场上强度惊人的战斗的原著线带土,忍不住眼角一抽。   什么?   半晌后,他默默的移开目光,将眼神从那情感过于充沛的文字上,移动到身侧没有佩戴面具的自己身上。   “喂……”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吐出来,旁边的“带土”斜睨过来,眉眼间的躁郁显而易见:   “哈啊?”   听到这不客气且满是烦躁的回应,原著线带土微微沉默,随后缓缓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   “带土”有些恼火地揉了揉后脑勺,指着战场上渐渐后撤,显然在寻找着偷袭角度的自己,声音直白道:   “看不出来吗——”   “自寻死路啊。”   带土的表情一僵。   他沉默着转过头来,当看见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瞄准了自己的时候,面具后的眉毛上下跳动。   原著线带土不安的神情刚刚升起,就看见了那个陌生的火影摘下绷带,冷冷地站在止水面前挡住“自己”的场景。   他冷笑一声,本能地想要说对方不自量力——但话到了嘴边,脑内浮现出对方刚刚的风遁甚至震碎了空气的画面,又噎住。   ……真是古怪的三个家伙。   一方面,原著线带土既为那边的自己想要成功必须努力而忧心,又不受控制地想——   幸好自己这边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宇智波止水顺利的死了,宇智波也灭族了,更没有出现这样怪物一样的存在。   然而,他的眉眼刚刚舒展,就看到屏幕上方的文字又飘过:   【哈哈,带土之后可别哭鼻子】   哭…鼻子?   原著线带土脸一黑。   明明知道说的不是自己,可他还是感同身受。   当他看到视野里那个强到恐怖的火影,在为了保护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情况下,居然就那么轻易地赴死了之后,带土脸上怪异的表情变得沉默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画面,对屏幕上方不断划过的哭脸视若无睹。   当耳边传入那个性命垂危的火影,用艰难的语气提起神无毗桥之战,并声称那是他此生的遗憾时,带土浑身陡然间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凉气和哽塞感,由着脚底直达天灵盖——   该死的。   明明…明明根本不认识这家伙……   他咬紧牙关,下意识地别过头,想要躲避时,忽然,看到身侧满脸痛苦和后悔的“带土”时,原本内心的郁气陡然一泄。   “……唔呃!”   看着仿佛受到重击,丢脸地跪倒在地的“自己”,带土面无表情。   “喂。”   “你…是白绝假扮的吧。”   原著线带土绝不承认,自己会是这样一个笨蛋一样的家伙。   ……   原著线鼬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画面,在他身侧,从见到异常开始直到现在,身侧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自己”,终于缓缓道:   “真是…过分。”   诶?   “如果你是我的话,应该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吧。”   仿佛没有注意到身侧人皱眉看过来的视线,凝视着眼前的画面,“鼬”只是面无表情道:   “就这么擅自为了我而死去,实在是太过分了。”   ……啊。   原著线鼬神情微微变幻,当他看见止水哥被那个火影传送离开、跪倒在场泪流满面,但毫无疑问……完好无缺的样子时,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轻声道:   “不。”   “我倒是觉得。”   “这,是让人不敢相信的美梦。”   ……   “美梦吗?”   “止水”咬牙切齿地望着身侧的自己,看着后者刚刚升入中忍,仍然稚嫩的外表,澄澈的双眼中第一次染上了极端的情绪:   “你或许不懂,但那一刻,如果不是鼬还在身边,我…我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原著线止水愣愣地看着年长版本的自己,看着后者那喷涌而出的情绪,诧异又慨叹道:   “……这样啊,那还真是多亏了鼬在呢。”   “不过我也这么觉得。”中忍止水抬起头来,面带笑容地看向眼前人,轻声道:   “只要鼬还在,就一切还有转机。”   “止水”微微一愣。   他缓缓直起身来,望着身侧的“自己”,脑内浮现出在限定月读里,早早被团藏击杀的结果,看着后者澄澈清明的笑容,张了张嘴。   “你……”   “止水”的眸光微微闪烁,最终笃定道:   “虽然可能是多此一举的话,但……”   “你要小心志村团藏。” [382]第 382 章:观影体(中)   当水火风三影大战结束后,众人眼前的光屏再度变化。   “啊……是那时候的事啊。”   卡卡西揉了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希望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虽然大概是不行的。”   “嗯?”   原著线卡卡西微微皱眉,他还没有从刚刚那个让人震撼的大战中脱离出来,就看到了眼前场景的变化——   半晌后,望着眼前显然是幼年时期的自己的画面,他表现得有些瞠目结舌。   这是……神无毗桥之战?   他原本还想皱眉询问,不想面对这段对自己而言有些难以接受的回忆。   可随着眼前的事态逐渐进展,跌宕起伏,他不由得和身边的自己一样,沉默着用心观看起来。   看到自己不再是带队上忍,而是队员的时候,沉默不语的原著线卡卡西,竟然有种诡异的解脱感。   可与此同时,看到曾经的自己那副冷面示人的样子,他又有些无奈。   可紧接着,望着那个年轻状态的五代火影,用温柔的语气对待自己、带土和琳,并且将自己推到身后,独自应对岩忍部队的画面,不只是原著线卡卡西,同一时间观看这一幕的所有原著线忍者,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们难以想象——   无论是日向分家怎么能有这么强悍的实力,还是日向咲良过于赤诚、甚至显得……   “简直愚蠢至极。”   当原著线日足的声音,传入身侧眉头紧锁的日向日足耳中时,他原本到了嘴边的“咲良不该这样”的话,忽然间一转:   “是吗。”   他转过头来,盯着另一个自己,看着后者脸上刻薄与偏执的眉眼,面色平静:   “看样子,你们那边没有日向咲良这样的‘蠢货’,日向家一定更加繁荣吧。”   “……”原著线日足微愣,表情复杂又疑惑地盯着说完这番话,才有些迟疑和后悔的咲良线日足。   二人沉默对视,随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继续心照不宣地观看着光幕上的画面。   ……   半晌后,当花岗出场之后,观看着这一幕的岩忍们表情微微错愕。   这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四尾人柱力?   或许是因为镜头视角是从木叶这一侧出发的原因,当原著线的岩忍们旁观着这一幕的时候,来不及感应那位四尾人柱力的实力。   率先感应到的,就是从卡卡西的视角出发的,对方那恶劣狂妄的笑容。   “……”   原著线大野木沉默着,侧过头来,看着身边那负手而立的自己。   虽然表现的并不强烈,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花岗露面之后,“自己”似乎产生了相当复杂的情感。   说是欣慰并不准确,因为大野木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但如果说是纯粹的担忧,那就更加大错特错了。   看着后者眉眼飞扬,甚至染上了得意的神色的样子,原著线大野木顿了顿,试探道: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这场战斗里,岩隐的这位四尾人柱力,将对面那个未来的木叶的火影……击败了?”   听到原著线大野木的话,花岗线的大野木立刻扬了扬唇角,轻咳一声。   他故作淡定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   瞥了身边表情微顿的老人一眼,在后者震惊的注视下,他悠悠道:   “毕竟,未来的四代目土影,如果现在不是木叶未来的五代目火影的对手,不就太可笑了吗?”   虽然除了这次,花岗仗着比所有人都高的“尾兽人柱力”的起点获胜之外,就再没明显地击败过任何同时期的四影……   咳咳。   他感受到身侧的“自己”投来的震惊的目光,颇为得意。   即使理智告诉大野木,替花岗震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并不值得如何得意。   ……   几分钟后,看着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一样的让人无法接受的画面,原著线卡卡西长叹一声。   虽然一开始就没报希望…但亲眼目睹琳以另一种方式自杀……   果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   原著线带土一动不动,透过他的面具,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咯吱咯吱声。   他脑内回想起刚刚水火风三影战斗的时候,火影日向咲良临死前的那番话。   再看着眼前为了不对琳动手、活生生将自己的白眼挖出来一颗的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即使他想说什么……   即使作为原著线的带土,他自认自己对于日向咲良没有丝毫的感情,在这种时候只需要责怪他和卡卡西那个废物一样,没有保护好琳……   但,他仍旧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只是因为旁边的带土满脸灰白,明明是经历过的人,表情却比自己还如丧考妣。   原著线带土阴恻恻地转过头来。   他看着身边那个明明自己也只剩一颗眼球,却在日向咲良挖眼的那一刻,几乎要同时发出惨叫的“自己”,冷哼一声。   然而,当他再度抬头,看到踉踉跄跄的日向咲良抱着琳的尸体、背着身受重伤的卡卡西,一瘸一拐地离开的背影时,却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呼。   面具后的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但嘴上,他仍然本能地嘴硬道:   “……一个日向分家,难道真以为自己的力量足以和堂堂尾兽人柱力抗衡……唔呃?!”   当他的声音刚刚吐到一半,尚未来得及转折,一阵闷痛感立刻从脸侧传来!   “嘭!”   突然被身侧的人迎面打了一拳的他满脸错愕,顾不得面具掉落的事,跌坐在地面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两张完全一致的面庞,面面相觑。   躺在地面上的人表情难看,却因为身前人眼神中的杀气一言不发。   半晌后,他忽然嗤笑一声。   顺势坐在地面上,原著线带土微微抬眼,索性也不急着捡起面具,而是悠悠地抬眼望着眼前的“自己”道:   “看来。”   “你和我果然不一样。”   听到对方的话,分明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的身影,咲良线的带土咬紧牙关,刚刚松开的拳头再度握紧。   “……如果你想说愚蠢程度的话,很可惜,我和你不相上下。”   带土直起腰来,俯视着面前因为自己的话眼角一抽的家伙。   “但是。”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在后者脸色骤变的反应中,缓缓道:   “我,远比你幸运的多。”   ……当然,也比你愚蠢的多。脑内浮现出自己曾经多次亲手伤害了咲良的事,他内心暗戳戳地埋怨道。   只不过,这种灭自己士气的话,当然不能在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说。   短短几分钟,短短一句话,就让咲良线带土自然而然地,将面前人的称呼由“自己”变成了“这家伙”。   ……   望着踉跄返程,将显然已经彻底坏掉了的白眼交给自己的画面,原本还不屑和身边那个目光短浅的自己说话的日足顿住了。   他沉默不语地望着画面中,满意地接过白眼的自己。   ——以及毫无心理准备的,看见了在自己原本的视角没有看到的,满脸痛苦和悲伤的弟弟日差。   唉。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以前的自己…和旁边的这个目光短浅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幸好只是“以前”。   在接下来的光屏中,他们陆陆续续看到了诸多的画面。   虽然画面的顺序都是颠倒的,但无一例外,每次事件的主角,都不可避免地是同样的五个人。   从他们五个面部的变化,旁观的他们已经能推断出事件的顺序了。   ——更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相处得完全不融洽的。   两个凯勾肩搭背,满脸感动地交流着心得;   两个奇拉比高高兴兴地用说唱聊天,被空压抑许久的比同样泪流满面;   两个水门谦和有礼,交流着鸣人的成长;   两个桃地再不斩看着光屏中的自己化身扫地机器人,不约而同地眼角抽搐丢人的捂着脸;   两个罗砂…两个罗砂就对蜥雨的培养问题,争论的同样“火热”。   望着画面中忍界的诸多大事,一切都十分融洽——   直到。   坐在地面上的原著线带土看到黑绝的所作所为。   他看到黑绝是如何利用自己与宇智波斑,最后又是如何拼尽全力复活大筒木辉夜。   岩隐村的岩忍,望着素来“自私”的花岗,为了忍界而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   砂隐村的砂忍,震惊地望着冷静平和的蜥雨,站在十尾傀儡前化身红发恶鬼;   云隐村的云忍,望着看似冷面冷情的空,竭尽全力地保护忍者联军不退步;   雾隐村的雾忍,盯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强悍领袖水潮,用狂妄嚣张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在卯之女神手下护住所有人;   木叶村的木叶忍者,呆呆地看着那个一开始优柔寡断,到了最后却果断决绝地击杀了大筒木辉夜的——日向咲良。   望着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步步紧逼、肆意狂放、性格各异的悟道身影。   无论他们一开始对他们抱有怎样的评价,对他们的一些独特的决定感到多么的吃惊,在这一刻,望着在他们的守护下毫发无伤的忍界,一个个讷讷地张开了嘴。   他们……好像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一开始自己对这五个人抱有不好、甚至只是普通的评价时,明明同样是“自己”的身边人,会露出或诧异或愤怒的表情了。   他们同样明白了——   原著线照美冥微微侧头。   她望着身边即使和自己外表完全一致,但无论是眉眼中的肆意还是眼神中的清朗笑意,都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红发女人,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明明年龄甚至比自己还要大,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能够如此没有防备。   因为他们……   已经享受了这样的和平。   在享受了这样的和平之后,无论他们露出怎样快意清朗的目光,都毫不稀奇。   望着身边目光闪烁,眼底带着感动的水光的自己,明明年纪更小,此刻的原著线照美冥却双手抱臂,无声地笑了笑。   不过,他们好像并没有察觉呢。   是因为一开始,身边就有着那样可靠的存在吗。 [383]第 383 章:观影体(下)   原著线鹿久微微侧头,内心原本对于自己怎么可能会参与木叶内部权力而产生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了。   他想,虽然在光屏中,另一个自己总是对日向咲良露出警觉审查的目光,但想必他也正在享受着这样的时光吧。   如果真的会对日向咲良的擅自行动感到失望,自己绝对不会做任何事,只会决绝地告别——啊。   忽然,想起在日向咲良“死亡”的那段时间里,光屏里的人是如何眼神冷淡地退出火影大楼的画面,他忍不住轻轻一笑。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如果有可能,让他们互换的话——   “没可能。”鹿久平静地侧眸看向“自己”,悠悠道。   “抱歉,接受不了。”照美冥感受到身侧的人对水潮大人的敬佩,脸色稍好,但还是礼貌地抬手拒绝。   “呵呵,花岗那混蛋小子,除了老夫没人接受得了……况且他离不开黄土的。”大野木装模作样的模样,让旁边对此心知肚明的老头不爽地眯眼。   “……!”上一秒还在愉快说唱的奇拉比忽然哽住,原本看“好兄弟”的目光瞬间收敛,僵硬道:   “你…你,好兄弟,虽然你和那边的大哥没有空这个最棒的朋友很可怜……”   他甚至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说唱,用字正腔圆的语气道:   “但是!”   “——我拒绝!”罗砂怒视着旁边满脸不快的自己,恼火道:   “那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原著线罗砂皱眉,他只是随口说说……况且。   他冷脸道:“我也是罗砂。”   蜥雨线罗砂火冒三丈,却不知道如何辩驳,到了嘴边的“你以为蜥雨会认你这个冒牌货吗”的话,竟然吐不出来。   ……因为他真的有点怕,见到自己和对方的蜥雨,会兴高采烈地欢呼:   【“我有两个哥哥了!”】   脑海中的画面震动了一下,罗砂面露后怕,却忽然感觉身侧一震!   他连忙慌张无比,在身前的原著线罗砂不解的注视下,惊慌地环顾四周。   什么?!难道蜥雨真的……   “哥哥?”   “哥哥。”   “——哥哥!”   当数道声音落下,躺在床上的罗砂猛然间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地瞬间起身后,他脸上的惊慌与恐惧尚未消散。   “……哥哥。”   趴在床边,跪坐在地上的蜥雨昂头望着身前的罗砂,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除了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之外,眼底的疑惑无比真诚。   这是怎么了?   看着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恍惚无比的对方,蜥雨眨了眨眼,乖巧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对方平息呼吸。   半晌后,罗砂艰难地转过头来:   “我…在睡觉?”   蜥雨点了点头,随即指向外面:   “已经中午了,还有,来客人……”   “什么?!”   罗砂的声音猛然打断了蜥雨的话,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也不顾身前的蜥雨被吓了一跳,只手忙脚乱地穿上鞋,气势汹汹地冲出去!   居然真的敢来这个世界抢——   “喂,蜥雨,辉夜又来袭击了吗?”   当属于花岗的拉长音的声音响起时,满脸杀气的罗砂动作一顿。   在他的注视下,外面的花岗坐着傀儡鸟,在周围陆续从家门中走出来、眼神中带着晃神的砂忍们的注视下,悠悠地嚷嚷道:   “岩隐村的人都睡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啊呀。”   忽然,他动作一顿,俯视着地面上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罗砂,眨巴了一下眼睛。   片刻后,“噗嗤”的笑声从眉眼弯弯,大笑不已的花岗口中吐出: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指着眼前满脸茫然的砂忍们,笑的前仰后合,后来甚至抱着自己的肚子笑的痛苦了起来。   当跟在罗砂后面的蜥雨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大笑不止的花岗,以及冷眼望着他的大家。   “……啊。”   蜥雨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大家。”   他的声音微弱道:   “大家…最好还是……”   蜥雨有些心神不定地移开目光,低头摸了摸手指道:   “——换下睡衣、洗把脸再出来。”   ?!   砂忍们大惊失色,猛地冲回家门,门外花岗放肆的大笑声让他们气急败坏。   花岗…花岗这个混蛋!!   就算再次见到对方为了忍界而牺牲,让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为之感动和羡慕的画面……   也丝毫不妨碍,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云隐村,依旧习惯性赖床的空的大门被“砰砰砰”敲响。   当她眼神阴沉地打开房门后,看见的就是眼泪汪汪的胡子大汉和散发女忍者们。   以及,满脸惊慌失措,嚷嚷着以后绝对不会在空面前说唱惹人烦了的奇拉比,冲过来的庞然大物身影。   “……?!”   空上一秒还阴沉的目光,下一秒猛然间变得震惊且嫌弃,她本能地抬手抵挡:   “噼里啪啦——”   半晌后,看着被拖走的奇·焦黑·拉·黑炭·比,云忍们老实地站在原地。   空站在门口,红黑异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所有人,扫视过所有人。   带着浓重压力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的头顶,让他们一边不敢动、一边缩了缩脖子。   就当他们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的时候——   “……发生什么了。”   刚刚苏醒、声音有些沙哑的空缓缓道:   “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洗漱,出来说。”   “!”   云忍们惊喜地抬眼,望着被空毫不犹豫地“嘭”的关上的大门,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当空游荡着拿起牙刷塞进嘴里时,忽然被门外响起的齐声呼唤震得微微一抖。   “……”   她抬头,盯着镜子里被自己抖动之后怼到脸侧的牙膏,默默无言。   *   雾隐村,见到雾忍们不知为何无法醒来的画面之后,水潮就眉头微皱,面无表情地将史莱姆扩展到整个雾隐村——   然而,当延伸的史莱姆感应到,包裹住的每一个雾忍不但醒来,而且经历了一开始的慌张之后,齐刷刷地望着身上的史莱姆无声呆笑的画面之后,水潮就无语地撤回了史莱姆。   她刚一撤回,原本对自己的水遁躲都来不及的雾忍们,竟然一个个失心疯一样,惊慌失措地冲上来,惊得水潮只好将史莱姆重新放回他们身上。   “……”   坐在水影办公室里,水潮额头青筋跳动,感应着各个雾忍珍惜无比地将“自己”留存的画面,咬牙切齿:   “照、美、冥!”   “你要是再敢把我…的水遁塞进箱子里锁起来,我就要生气了!”   *   木叶村。   望着面前齐刷刷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前,用或歉疚或复杂或庆幸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众人,笑容温良的咲良站在门口,轻轻侧头:   “大家…真的没事哦?”   “可能只是之前接受了月读的后遗症。”   “我因为一开始就突破了才没有经历,绝不是有可能被抢走哦?”   “……大家?”   第一次说话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咲良笑容微僵,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声道:   “大家…能听见我说话吗?”   “其、其实…我一点都不辛苦的哦?”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一点都不……”   咲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到面前的众人眼神随着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变得愈发痛惜和自责的样子,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难道是系统做的吗?   这家伙…果然还是喜欢画蛇添足的笨系统。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忍界的人应该又体会了一次原著线?   不过怎么感觉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比当初经历了花岗投放的限定月读还要可怕?   唉。   怎么都好,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们一个个内心好像被不安占满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也会感觉麻烦的啊。   更何况,我午饭还没吃呢。   望着面前直勾勾看着自己,仿佛每个人都有说不尽的话、又碍于场合不好开口的众人,咲良长叹一声。   他侧过身来,将身后的火影办公室大门打开,无奈道:   “大家……”   “一个一个来。”   …   ……   岩隐村。   望着空空如也的土影大楼,岩忍们的脸色一片煞白,一个个摇摇欲坠,身体微微颤抖着,面如土色。   他们满脸恐惧和慌张,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最终齐刷刷地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后方,还穿着睡衣就被拉出来的大野木负着手,身体缓缓被尘遁托起。   他越过前方的岩忍们,看着空空如也的土影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三、三代大人……”   前排的岩忍们蛋花眼,满脸悲伤道:   “土影大人他、土影大人真的被抢走了——”   黑土面带恼火,显然是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聊的并不愉快——或者说在场没几个人,能在最后和另一个自己愉快地结束了对话。   她咬牙道:“居然明抢,那群家伙……!”   “……”   望着眼前群情激奋,混杂着难过无措,以及愤怒杀气的岩忍们,处于后方的大野木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半晌后,他缓缓道:   “你们,有人派傀儡,去砂隐村看过了吗?”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沉默着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难道说……花岗在看到他们陷入了叫不醒的沉睡之后……   慌不择路地去找五代风影帮忙了?   前排的黄土平静地望着身前眼角抽动、一个个表情怪异的众人,平和地侧头望向窗外。   【“看来,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能给黑土一个完整的童年,还能在她的成长上给予帮助,我没做到的事,你都做到了。”】   【“能亲眼看到黑土的成长,我…非常感谢。”】   【“啊,你已经要回去了吗。”】   【奄奄一息的状态下进入光幕前的黄土靠在地上,望着面前渐渐变成虚影的自己,微微一笑。】   【“那就,拜托你,替我和那边的土影…花岗阁下说一声——”】   【“‘谢谢。’”】   黄土微微侧头,看着窗外被气急败坏的砂忍们乘坐傀儡大鸟赶回来的花岗,望着后者满脸笑容地擦拭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望着齐聚于土影大楼面前的他们,兴高采烈的挥手:   “大家——我跟你们说,刚刚我看到了超级搞笑的画面!”   “砂隐村的人一个个穿着睡衣冲出来,还满脸红痕和眼泪……诶?”   花岗急刹车,愣愣地看着眼前找了自己一中午,此刻一个个同样没来得及换衣服,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岩忍们。   ……糟了。   乐极——生悲了。 [384]第 384 章:白牙师徒(上)   在得知自己被三代大人委托,要教导一个日向分家下忍刀术的时候,旗木朔茂并没有做出多么复杂的神情。   即使他领命的时候仍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内心并不像表情一样毫无波澜。   他只是……有些好奇。   以及忍不住去看看,对方甚至在三代火影口中,都无比卓越的刀术。   实际上,日向咲良并没有用系统的能力,通过任务强化自己的刀术。   ——他的刀术完完全全是靠着自身努力训练出来的。   系统提升了咲良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他的体力,让他能够更加方便持久地日日训练刀术。   正因如此,花费的远比其他人时间长的咲良,表现出来的,就是与年龄不符的卓越的刀术。   动用了各种关系,间接地让三代注意到自己之后,咲良如愿地拥有了一个“好老师”。   “咲良——三代大人叫你进去哦。”   当站在门口的少年咲良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时,内心萦绕着的思考瞬间散去。   他立刻自然地抬头,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温和谦逊的笑容:   “谢谢前辈。”   说着,他在身侧陌生中忍鼓励的注视下,越过他,步入了火影办公室的大门。   “哦。”坐在办公桌后方,握着烟袋的三代笑容从容地望着门口的少年:   “你来了。”   在三代的注视下,门口的少年身形过瘦,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反而使得他那原本看不清眼神的白眼,仿佛多了几分灵动和少年气。   无论平时表现得多么超出年龄的成熟,在这一举一动间,果然还是透露着年轻人的稚气啊。   三代笑眯眯地望着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晶球。   他想起刚刚刻意将对方晾在门口,随即透过水晶球看到对方“不安”地左顾右盼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让你刚刚结束任务就赶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啊…您客气了。”咲良连忙摆手,稚嫩的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了咲良的回答,三代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烟袋,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可我听说,咲良你即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在返程的路上,因为偶遇其他执行任务的木叶忍者,独自在外驻足了好几天吧。”   咲良面露赧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抱歉……耽误了返程汇报任务的事。”   三代摇了摇头:“不,我真正想说的是,咲良你不需要太过为了他人奉献……况且。”   他目光陡然间变得幽深了几分:“你和那个小队的木叶忍者,根本不相识吧?”   “诶?”咲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讶,但还是点点头:   “是……不过。”   他在三代目光微微变化的注视下,不解地直言道:   “但,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   嗯?三代疑惑抬眼,却在听到咲良满脸认真的“大家都是木叶忍者”的话时,微微沉默了半晌。   终于,他意识到,咲良会作为日向帮助偶遇的宇智波小队,只是因为他单纯认为——   大家,都是木叶忍者。   仅此而已。   到了今天还能看到这样单纯耿直的存在…三代内心感慨万分。   面上,他眼底对着日向咲良的那分试探却是悄然消失了。   磕了磕手里的烟袋,三代脸上的笑容恢复如常,悠悠道:“原来如此。那么,咲良,这次我叫你来,不是为了你汇报任务晚了的事。”   “诶?”咲良惊讶地抬眼,他来不及追问,就因为看到笑眯眯的三代身后的屏风后走出来的那道身影,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怔愣的神情。   “您是……啊。”   咲良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先是惊吓一般地后退半步。   嗯?   没想到能从日向咲良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三代微微有些疑惑。   可不等他仔细观察咲良的表情,就看到后者猛地低头,一丝不苟地朝着旗木朔茂行礼问候。   虽然三代内心仍有疑问,但他毕竟可以通过水晶球监视,所以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望着眼前的二人,含笑道:   “以后,朔茂会负责你的刀术指导。”   “?!”咲良猛地抬眼,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受宠若惊的表情。   在二人齐刷刷看过来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朔茂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   “嗯。”   *   离开了火影办公室,咲良亦步亦趋地低头跟在旗木朔茂的身后。   二人就这么离开了火影大楼。   路上,旗木朔茂没有开口,咲良也规矩地只是跟着,并没有贸然开口。   两人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演武场。   望着空荡荡的面前,咲良眼底带着惊讶。   他没想到,旗木朔茂和自己见面的第一天,就会直接带自己来演武场。   虽然自己的确想要趁着木叶白牙还活着,抓住机会尽快学习白牙刀术,但咲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拔刀。”朔茂平静的声音响起,咲良的大脑难得地宕机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本能地动了起来。   “铛!”   咲良的手拔出腰间的短刀,身前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好快!   他下意识地后撤,准备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巨力,耳畔却传进了朔茂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   “——可以开启白眼。”   “尽量…不要单纯躲闪。”   大量的战斗经验让咲良本能地险些躲闪,他毕业后几年里的战斗经验,让他的身体本能地第一时间下了策略判断:   【不能硬碰硬,不是对手,必须智取。】   下意识想要靠躲闪找机会进攻的咲良身体微微一僵。   旗木朔茂的这句话提醒了他,现在不是正式的战斗——而是训练。   咲良很久之前就没再经历过的,不会有性命威胁的……训练。   “……是。”抿紧了唇,咲良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握着刀柄的手一点点用力,指尖泛白,手腕却是瞬间一转,借力卸力,身形流畅地侧过来。   “铛!”   在朔茂眸光微微闪烁的注视下,咲良动作流畅地手腕转动,反手握着手里的短刀,动作凌厉自然地反攻了上来!   “铛!铛!铛!”   朔茂步步后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轻松地一次又一次挡下咲良的短刀攻击,却是没再开口。   他单手防御,另外那只手则是背在身后,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正如咲良刚刚判断的那样,朔茂只是为了试探咲良的刀术,不是生死之战,更不是需要动用除了刀术其他的忍术的时候。   十几分钟后,咲良的额头渗出薄汗,在身前的人猛地加重力道之下,手腕忽然一震,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   “当啷。”   短刀掉在地面上,咲良微微有些涣散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后知后觉地听到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敬仰的笑容,抬头望着身前的前辈,虽然声音微弱喘息着,但语气中仍然满是佩服:   “不愧是朔茂前辈。”   旗木朔茂没有回答他。   在咲良面露惊讶的注视下,他一言不发地上前,替咲良捡起了地面上的短刀,重新交付到他的手上——   垂眸看过来的朔茂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评价咲良的刀法,而是:   “你是日向诚和日向幸子前辈的孩子吗。”   ……诶?   没想到会从旗木朔茂的口中听到自己父母的名字,咲良的表情微微有些空白。   倒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在咲良看来,自己,以及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父母,和旗木朔茂这样处于主线中的人物是不一样的。   从旗木朔茂的嘴里听到父母的名字,一种恍惚感和割裂感让咲良微微一晃。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从主线人物口中听到非主线人物的名字,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只是沉默了两秒钟,咲良就重新抬眼,面带笑容地回答道:   “是,朔茂前辈知道我父母吗?”   “嗯。”朔茂依旧是惜字如金的样子,不过他的有问必答又与“冷淡”的态度看上去相当不符:   “两位前辈和我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上时见了面。”   听到这句话,咲良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表情有些僵硬地望着旗木朔茂,迎着后者始终直白平静的注视,似乎因为教养勉强忍住了移开目光的欲望,只是抿了抿唇,轻声道:   “是…这样啊。”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瞬间从咲良的声音中得出这样的信息,朔茂沉默了两秒钟,随后主动移开了目光。   只不过,他的声音仍然响了起来:   “在我上了与砂隐村的战场之前,曾经和两位前辈见过面。”   “抱歉,你可能不想听,但我想,作为他们孩子的你应该知道细节。”忽然,朔茂顿了顿,在话语中补充上了这样一句。   直到看到身前的咲良带着浅淡的笑容,朝自己轻轻摇了摇头的反应,朔茂才垂眸继续道:   “……不过和我不一样,两位前辈上战场的时间更早,因为人员调动,准备提前回村了。”   “幸子前辈听说了我妻子怀孕的事,答应了会回来帮忙看一下她的情况。”   朔茂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发涩。   咲良记得,自己前几天才听说了旗木朔茂的妻子因病去世的事。   “不过,我还没有等到两位前辈的信,就在离开了砂隐的战场之后……听到他们在护送日向宗家回村的路上,遇到了砂忍的袭击,重伤回村…不治身亡的噩耗。”   咲良低垂着头,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倏然间,他的回忆涌上心头:   【在忍校的自己认真地上课,突然从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日向族人口中得知噩耗,匆匆赶到木叶医院时,却只得到二人已经伤势过重、在路上就不幸离世的噩耗。】   【被赶上来、手足无措的日差抱住安慰,那时的咲良看似悲痛欲绝地将脸埋在日差的怀抱里,实际上只有他知道,那时的他眼神有多么恍惚。】   实际上,那时候的自己的确哭出了眼泪。   可咲良实在是不清楚,那究竟是他为了演戏而流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仍旧垂着头,望着对面旗木朔茂的下半身,咲良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出神。   “……日向咲良?”   当旗木朔茂的声音重新响起时,咲良刚好陷入了回忆。   他忍不住回忆,刚才在意识到旗木朔茂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之后,自己涌现出来的那股熟悉的心安…究竟是怎么回事。   ……   因为曾经的他,也曾被人这么对待过。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真的……很多很多年了。   咲良的眼底闪过迷茫。   时间太久了,久到连我都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习惯了永远向前看的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回忆”这样的能力。   他竟然想不起父母的脸了。   “……”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有力地握紧,隐隐的恐慌占据咲良的内心。   他记忆里的童年好像只有不断地规划、给所有人留下不浅不重的印象,不断地规划着变强……   记忆里,曾经无数次和自己在家中院子起早训练,会为自己刻意控制后日日表现的微弱无比的进步,而露出克制的笑容的两张脸,仿佛已经模糊了。   果然,在我心里,即使是他们两个,也和忍界其他自己需要扮演平庸而欺骗的村民,没有任何区别——   “咲良。”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   风掀起地面上的落叶,稀稀拉拉地向天空飘去。   肩膀被旗木朔茂按住的咲良恍惚地抬眼,视线毫无阻碍地撞进了对方近在咫尺的双眼中。   “我想说的是……成为你的老师,不只是三代大人的命令。”   迎着咲良微微收缩的瞳仁,朔茂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和而又有力:   “那次见面时,二位前辈和我说过——”   【“朔茂,我们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虽然在风遁和柔拳八卦掌上更有天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死命地钻研刀术呢。”】   【“这次战争结束,有机会的话,我们向你介绍他吧。”】   【表情温和,与日向咲良极为相似,只是五官更为模糊柔和的两道身影面带笑容。】   【“那孩子既然那么喜欢刀术,如果有机会见到木叶白牙——一定会开心的。”】   “所以,这是我向三代大人提起的事。”   “被三代大人误会我想要收你为弟子,这件事我感到抱歉。”   原来…这才是事情进展的远比我想象中顺利的真正原因。   “而且,前辈们说的恐怕不对。”   朔茂缓缓放开了按着咲良肩膀的手,身体直起:   “你虽然刀术天赋很强,但,你并不会因为见到我而高兴吧。”   他眼神平静但带着温和的力量,凝视着眼前始终没有抬起的发顶,轻声道:   “……你真正想要把刀术展现给的人,并不是我。” [385]第 385 章:白牙师徒(下)   那天,虽然朔茂提及这是个误会,但他还是在后续给咲良纠正了一些刀术上的错误习惯,做了那半天里的老师。   直到第二天,当没有任务的咲良到达旗木家门口,抱着怀里的短刀敲响了门,开门望着对方的朔茂才沉默着,接受了自己有了个弟子的事实。   在那之后,咲良几乎每个没任务的白天都会来到旗木家做客。   虽然并不是每天都上演武场,但朔茂每天都会将来拜访的咲良请进来——   第一次见到朔茂做饭的时候带自己那份的时候,咲良还会感到吃惊。   十几次之后,咲良就变得平静了。   在朔茂于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咲良经常会独自一人训练,屋檐下就是懵懂昏睡的幼年卡卡西。   卡卡西刚出生没多久,整天就是呼呼大睡——不止是因为这个,咲良才不去照顾他的。   因为。   “呜哇——”   当结束了训练的咲良下了演武场,朗声回应里间朔茂的“吃饭了”的呼唤时,或许是因为满头大汗的原因,他下意识地用清朗的声音回应了。   然而,声音让睡梦中的幼年卡卡西惊醒了。   只是惊醒倒还好,对方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咂吧了一下嘴——   直到,侧头的卡卡西,一眼看见了自觉犯错、僵硬在屋檐下的咲良。   他嘴一瘪。   震天动地的哭声顿时响起。   “……”当屋内的朔茂端着两碗面,用两根手指夹着给卡卡西的奶瓶走出厨房时,听到的就是自己儿子响亮无比的哭声。   除此之外,一个少年音惊慌失措地哄的声音随即响起。   但哭声更响亮了。   朔茂沉默两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侧身走出里间,一眼就看到屋檐下的场景:   少年满头大汗,仿佛眼前的场景让他训练产生的汗更多了。他慌忙地随手把短刀夹在怀里,朝着发出嘹亮哭声的小孩艰难生涩地做着鬼脸,发现让小孩哭得更厉害了之后,惊慌失措地收起了动作,满脸求救地环顾四周。   当他看见门口侧头看过来的朔茂时,苦哈哈的眼睛倏然间绽放出光芒,高兴道:   “您终于来了!”   ……   半晌后,坐在屋檐下,尚未来得及摘下围裙的朔茂抱着怀里的卡卡西,对方怀抱着奶瓶,似乎又要睡着了。   在他的身侧,坐在旁边的咲良耷拉着腿,眉眼中似乎有些丧气。   咲良抱着怀里的碗,无声地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地吃着怀里的拉面——眉眼立刻舒展了。   “……”朔茂安静地坐着,看他娴熟地哄着卡卡西的样子,全然不像在咲良到来之前,因为妻子过世而颓废从不顾忌孩子的不负责任的样子。   妻子过世的那处空缺,被身边抱着拉面浑身冒着小花,高兴无比的白眼少年填补了。   但朔茂知道,这种感情不是因为同样失去了亲人的同病相怜。   他也知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咲良显然对学习刀术…并没有那么热衷。   他只是喜欢来旗木家而已。   所以,这几个月里,朔茂教导咲良刀术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只是像现在这样,在咲良训练的时候坐在屋里望着,中午或晚上的时候随便给他煮一碗拉面。   就这样而已。   ……大概是为了回报两位前辈在忍校时对我的照顾吧。   朔茂轻轻敛眸,无言地轻拍着怀里再次陷入沉睡的卡卡西。   比起之前,见到卡卡西就会回忆起过世的妻子,不自觉感到有些抗拒不同,此时的朔茂已经渐渐从阴霾中走出。   看到咲良并不是全然不怀念父母,只是咬牙坚持向前看后,朔茂隐隐有被他感染。   “多谢款待。”   内心的思绪被身边少年的声音打断。   看着后者利落起身,快步跑进里间,走到厨房轻车熟路地刷碗的背影,坐在檐下的朔茂眸光闪烁。   ……   但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望着对面怔愣的少年,将卡卡西转移到里间的朔茂关好门,平静道:   “拿起你的短刀。”   “……是!老师。”   咲良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连忙点头,似乎十分珍惜被教导的机会。   半晌后,停下动作的朔茂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进步。   ……也和以前一样,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在战斗时是如何压抑自己只用刀术的。   还是那句话。   日向咲良并不适合、或者说,并不真正“喜欢”刀术。   如果放弃刀术,或者只用刀术作为辅助,他在战斗中生存并获胜的几率,才会增加。   朔茂微微垂眸。   “——继续。”   诶?   连忙抬手重新抵挡的咲良惊讶无比。   他以为,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到此为止——   倏然间,原本的思绪被眼前朔茂示范的动作打断,咲良立刻正色凝神,仔细地从对方给自己喂招并展示白牙刀法的动作中,极力地汲取着知识。   好难。   和想象中一样的困难。   他勉强记下了招式,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水门那些有天赋的家伙不一样,想要彻底训练到旗木朔茂的这种地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咲良微微后仰,气喘之余,混杂了叹息的声音。   耳力很强的朔茂,自然听到了咲良的这口叹气声。   他微微侧眸,看着后者仔细回想记忆的样子,轻轻移开眼神。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要花上一周的时间,才能把精妙复杂的刀术彻底传授给咲良的。   没想到,他现在就全部记住了吗?   虽然动作生涩无比,但朔茂能从他的动作中看出,即使还不熟练,但他的的确确是将动作都记住了的。   ……   那么,我也就没用了。   看着身侧少年眉头紧锁,仔仔细细回想的样子,朔茂转头,将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放回刀架上。   清脆的声音让旁边的咲良回神,他下意识地侧头看过来,只看见了旗木朔茂的一个背影:   “回去吧。”   “啊,好的……”   “明天,到木叶演武场上见我。”   突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命令,咲良茫然地抬头,但还是下意识地应答了下来。   *   次日。   训练场上,听到旗木朔茂的那番话,手握对方最后递过来的白牙短刀,咲良的脸上神情恍惚。   ……   他猛地抬头,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朔茂老师!”   他动作急切,呼唤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旗木朔茂离去的动作看似决绝,实际上在咲良追上来的那一刻,就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朔茂老师。”咲良的声音满是低落。   听到了他的声音,朔茂即使没转头,也能看见对方眉眼下垂,满眼难过的样子。   因为…这样的表情,他曾在家中,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哄卡卡西失败时,在咲良的脸上看见过了。   想及此处,朔茂的唇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微微侧头的那一刻,朔茂的表情却变回了平静的面无表情:   “白牙刀术我已经传授给你了,我刚刚说了。”   “有忘记和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去旗木家找我。”   言下之意,除此之外,已经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过去陪伴旗木朔茂了。   咲良愣愣地张了张嘴,表情中似乎带着受伤的意味。   看起来他认为,自己被老师抛弃了。   望着眼前身形清瘦的少年,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嘴,朔茂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开口道:   “你的天赋不只在刀术上。”   诶?   咲良惊讶地抬眼,却对上了朔茂无比认真的眼神。   他下意识道:“可是……”   “——不要沉溺在过去,日向咲良。”   忽然,旗木朔茂的声音再度响起,不仅打断了咲良的声音,也让他陡然愣住了。   在他的注视下,朔茂侧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即使你彻底学会了白牙刀术,甚至于在刀术上超过我——前辈们也看不见了。”   自从初次见面之后,朔茂从未在咲良面前提过他父母。   当数月之后重新提起时,他开口的话,却如此明晃晃又刺耳。   过于生硬直白的话,即使是咲良,也浑身僵硬了。   他瞳仁微微颤抖着,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朔茂老师只是因为怜悯我吗——”   “对。”   朔茂平静地应下的声音,让咲良的身形晃动了一下。   咲良不明白,明明以前经历过无数次比这过分百倍的对待,可他此时却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因为看到你明明有更加擅长和真正喜爱的事,却因为故去的父母,仍然挣扎于名为白牙刀术的泥沼里,感到怜悯,才会这样做。”   可下一刻,朔茂的这句话,却让咲良下垂的双眼睫毛微微一颤。   他不受控制地愕然抬头——   对上了旗木朔茂眉眼微微皱起,望过来的、咲良从未见过的……   充满了担忧的目光。   这样的表情,这样“优柔寡断”的表情,咲良从未在木叶白牙——旗木朔茂的脸上见到过。   咲良的嘴张了张,却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即使你浪费自己的时间,浪费自己在其他方面上的天赋,竭尽全力地研习刀术,前辈们也无法见证。”   “这样会耽误你的天赋,所以我一口气将白牙刀术传授给你。”   “你现在——可以去前辈们的墓前,告诉他们,你已经学会了木叶村目前为止最困难的刀术了。”   说到这里,朔茂微微一顿,目光移开,不再和瞳仁震颤的咲良对视,冷硬严肃的嗓音微微一缓:   “……然后,去做你真正该做的事。”   “风遁也好,八卦掌也好。”   “在放弃刀术…或者说放弃对过世亲人的执念之后,无论是中忍、上忍……甚至更高的境界,对你来说,都易如反掌。”   “去更高的地方吧,日向咲良。”   “虽然我的注视和两位前辈相比,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但是……”   “我会看着你的。”   朔茂没有抬头,他不再去看咲良的表情,也不再因为对方断断续续的呼唤而停留脚步。   他只是重新重复了一遍,“随时可以去旗木家找我”的话,转身离去。   咲良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旗木朔茂离去的背影。   直到对方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咲良低下头来,望着手里那带着岁月的痕迹、连同血气和杀气仿佛都消散不去的白牙短刀。   ……五指缓缓收紧,用力地握住。   *   日向咲良没有如旗木朔茂建议的那样,去祭拜他的父母。   他也没再踏入过旗木家宅半步。   以至于后续长大、进入忍校就读的卡卡西,甚至只知道自己父亲有日向咲良这个弟子,其余完全不知。   直到那天,看着从任务中回来的对方,在旗木家宅门口痛哭的悲伤模样,躲在树后的卡卡西眼神中带着恍惚。   卡卡西没有落泪。   他就如同曾经那个少年咲良一样——   将无形的眼泪,吞咽进肚子里。   …   ……   “嗒。”   满是裂痕和陈旧的痕迹,彻底无法挥动斩杀敌人的白牙短刀,被一只手放在了墓碑前。   “老师。”   站在墓前,咲良看着眼前刻着“旗木朔茂”的墓碑。   这是当年在他的执意要求下,才为对方立下的墓碑。   他身穿火影袍,缓缓摘下了头顶的火影帽,俯视着面前的墓碑,黑色白色交织着的长发在帽子摘下的那一刻,被身侧袭来的强风吹动,肆意地飞扬而起。   这阵强风,就如同当年和旗木朔茂面对面时,感受到的一样。   或者说,旗木朔茂的到来,对于日向咲良而言……   “朔茂老师。”重新呼唤了一声的咲良眉眼缓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笑容远比当年真诚百倍。   不是咲良的演技提升了,而是他不用再演了。   “好久不见。”   ——本身就是一阵突如其来、又无法抓住,不得不任由对方逝去的,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