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闯关怎么修罗场了?/在悬疑游戏身陷修罗场by宿千苓 简介:   悬疑推理类解谜游戏《碎星》一经上市便风靡全球,大受好评,最高难度却无人通关,江宵兴冲冲进入副本闯关。   新手关卡:酒店惊魂夜(单人关卡)   难度:三颗星   生日宴当天,一场暴风雪将所有人困在酒店,然而就在第一夜,有人死了,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任务目标:找出凶手!   五人与你同住酒店,他们分别是:   A:温柔细致的竹马,但他时常独自离开   (隐藏身份:你的现男友)   B:浪漫多情的美术生,但你发现他随身带刀   (隐藏身份:你的前男友)   C:俊美冷漠的学长,他常玩真人CS   (隐藏身份:你的前男友)   D:成熟稳重且异父异母的大哥,你讨厌他   (隐藏身份:你的前男友)   E:暴躁的表演系学生,他能徒手揍扁三个混混   你是一名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得到了就分手的渣男。   所以你的前男友们都对你恨之入骨。   更坏的消息是,你现在处于失明状态。   请维持良好人际关系,否则可能会被杀哦~   刚进悬疑游戏还选了地狱难度的江宵,看着一排“正常”的前男友名单,陷入沉默。   今晚死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血腥恋综]   一款平平无奇的恋综世界扭曲,江宵是唯一的直男   [海上游轮]   坐轮椅的小少爷,如何从危险游轮逃出生天   [办公楼谜案]   刚进现场,boss死了   未完……   阅读指南:   1.攻切片,很多灵魂碎片,直掰弯   2.副本从主角进入游戏后正式开始,且部分攻会陷入偏执、疯批、阴暗等黑化状态。   3.切片可能会在其他副本里重复出现,并进入不同时间线或身份   4.注意!!恋爱修罗场跟悬疑推理剧情占比五五开,节奏较慢,非爽文!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系统 悬疑推理 万人迷   主角 视角 江宵互动谢湮   一句话简介:死亡游戏变成恋爱修罗场   立意: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第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   江宵买了台全息舱。   花了半学期生活费。   室友进门时,江宵正对着说明书组装舱体。这东西内部结构精密,不能碰撞,他就买了自组款。   “我去!”室友看到纯黑舱体壳上明显的游戏标志,惊得差点咬掉舌头,“这不是《碎星》的全息舱吗?你最近还有时间玩游戏,不排毕业大戏了?”   江宵还在找小零件,有人进来也没抬头,笑道:“偶尔玩还是有时间的,帮我找找,T012在哪?”   拼了一上午,江宵眼睛都快花了,室友帮着找零件,又是羡慕,又是疑惑:“这游戏那么贵!你居然买得起?”   “买不起。”江宵垂着眼,睫毛很长,他的侧脸笼罩于黄昏黯淡的光线下,那张在美人如云的电影学院都显得极为优越的面容显出几分晦暗不明。但很快,他抬手,屈指在游戏介绍卡上一敲,语气轻快,“通过最高难度的游戏,不就有钱了?”   现在没有不知道《碎星》的大学生,这款据说带着浓重悬疑元素的高真实体验全息游戏一经上线,不到一月时间,已是迅速风靡起来。随便刷刷社交网络,便能看到推荐或求攻略的贴子。   这游戏和市面上的批皮恋爱游不同,他的主线是各类悬疑元素,玩家通过扮演各类角色融入游戏,寻找凶手或是逃生出口,种类丰富,又是出名的公司合作完成,因而质量很有保障。   室友眼馋好久,苦于价位太高,毕竟是全息技术,又是首发价,想等过段时间价格降下来了再买。   没想到江宵一声不吭就买了。   室友想了想,更惊讶了:“你要去玩最高难度?我看他们玩过的说,简单难度都难……这钱可不好赚。”   折腾了大半天,两人总算把全息舱组装好了。   “谢了。”江宵说,“你想玩的话,可以用我的账号。”   “爸爸!我爱你!”室友热泪盈眶,“不,皇上!还需要臣为您做什么吗?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江宵挥挥手:“跪安吧。”   江宵躺进全息舱,舱盖自动合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江宵眼前。   在全息舱启动的那一刻,“滴”的一声后,窗外的风、飘动的窗帘、落在窗台吃米的小鸟、和正要坐回床上的室友,全都在一刹那间被按了暂停键一般,舱体上《碎星》的标志逐渐由莹蓝色转为猩红,字迹闪了闪,再次浮现时,已经多了几个字——   《碎星·异化版》   残阳无声似血。   不详血色映照到的任何一寸地方,都在无声无息地龟裂,破碎……   最终化为湮尘。   “……滋滋……欢迎回来……”   破碎不清的噪音在耳畔浮现,江宵逐渐清醒过来,他刚才好像意识断线了,是还没习惯的原因吗?   【亲爱的玩家,欢迎进入《碎星》,请选择您想挑战的难度。   简单难度   困难难度   地狱难度(慎选)】   最后一行的字与前面的都不同,猩红似血,看久了,仿佛会动,但再一看,又只是错觉。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通关过地狱难度,因而发出了公告,率先通关者可以获得高额奖金。   江宵没有思考太久,就玩最难的!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地狱难度】,随后,其他两个字在他眼前燃烧,随后消失殆尽。   【亲爱的玩家,您已进入碎星·地狱版,该版本为单独玩法,您的积分已重置,在游戏过程中,请您扮演好本职角色,以下为游戏须知:   1.您不能离开未通关的副本;   2.您将获得游戏为您提供的新手礼包;   3.您不能切换游戏难度;   4.您最好不要对游戏内NPC产生感情,否则会被它们杀掉;   5.游戏内不设置亲密锁,如遇到您无法解决的问题,请自行解决;   6.进入游戏后不可退出,没有存档机制,您只有一条命,生命可贵,请谨慎对待。   7.所有解释权归游戏所有】   “等等,什么叫‘不可退出’?”江宵下意识寻找退出按钮,随后发现,真没有退出按钮!   顿时一阵悚然。   没听说过还有这BUG,虽然他平时就不幸运,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然而心底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告诉他:   如果真有人出不来,恐怕也没法告诉他们。   系统给了四个字:“字面意思。”   “那怎么样才能回到现实?”江宵又问。   “通关即可回到现实。”   江宵看过相关贴子,这游戏副本量极多,且每个人遇到的副本似乎都不尽相同,哪怕是多人副本,每个人的任务也不尽相同,更别说是攻略了。   简单版通关需要六关,困难版则是八关。   按照这个规则,地狱版本最少也要……   “十关?”   系统给出的还是冷冰冰的回复:   【请玩家自行探索。】   江宵正想再问些什么,谁知话还没出口,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即将进入新手关卡,请玩家做好准备。】   “等等,我还有问题!”江宵的话被黑暗吞没,取而代之身体仿佛沉入了深海里,眼皮无法控制地沉重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出现了五个红色大字,纯黑色的背景中映衬得格外刺目:   《酒店惊魂夜》   沉寂深冷的漆黑里,再度响起一道声音,这次却不是原先那冷冰冰的机械音,而是另一种低沉冷淡,却格外好听的男性音色。   【新手礼包已进行随机抽取,您获得的道具是:幸运星】   江宵还没质疑为啥系统可以自动打开他的礼包,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张卡。   名称:幸运星   等级:六颗星   介绍:该道具生效时玩家幸运值爆表,生效概率为5%   璀璨耀眼的金色险些亮瞎江宵双眼,他这辈子可能都没这么幸运过,还是在一个很可能有去无回的世界。   虽然这概率有点低,还无法控制生效时间,但江宵决定不追究系统拆他礼包的事情了,好奇道:“现在是机器转人工了?”   “……”   “怎么就开始了,这游戏没有捏脸环节吗?而且也没有让我输名字,还有,到底是不是BUG?你们这游戏想吓唬玩家能不能换种方式?万一等会我想上厕所……”   【您的身份卡已进行抽取。】   系统已经开始下一个环节了,话音刚落,江宵只见眼前一堆卡牌旋转,一张红桃飞出来,正好落入他指间。   【行走的荷尔蒙】   身份说明:大二表演系学生。   人设说明: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得到了就分手,桃花债无数,前男友众多。   提示:该身份存在负面效应(前男友的好感度均为负数)   “你又替我抽了?”江宵想和这人工客服打听点消息,随意瞥了一眼,视线忽然凝固。   “前男友”这三个字再次让江宵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人设也不像什么好人。   “等等,”江宵还有些不可置信,“我在这个副本里,是一个……”   “同性恋?”   “……”系统说,“是的。”   “我申请重抽,”江宵立刻坚决道,“应该有免费换一次之类的选项吧?”   系统:“您即将进入副本,倒计时三秒。”   “三、二、一……”   【生日宴当天,一场暴风雪将所有人困在酒店,然而就在第一夜,有人死了,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前置剧情已导入】   随着系统的声音,江宵处于失重状态中的身体和大脑都如同被搅进了滚筒洗衣机的漩涡,强烈的晕眩感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几秒,或是几分钟,才落到实处。   江宵胸口起伏几下,镇定下来。   已经进入副本了。   满覆霜雪的潮湿空气沉甸甸地落在皮肤上,混合着不可言明的阴森气息,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刺激着脆弱的神经,然而最重要的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回事……没开灯吗?   不知为什么,这种捉摸不透的情况宛若某种不详预兆,邪恶的毒蛇缠绕至心尖,不知何时会触发。   江宵朝前谨慎走了步,想寻找灯的开关,却没料到下一秒脚下踏空,完全不受控制地朝下倒去!   江宵瞳孔紧缩,下意识寻找能扶的地方,他的腰身被人一揽,将他重新带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江宵心脏险些跳了出来,呼吸急促,加上刚进入副本的不适应,头晕耳鸣,下意识说了句“谢谢”,半晌才听见系统声音。   【地狱级副本自带debuff已抽取】   【本次debuff为:眼盲】   【失效条件:不明】   “……”   这游戏根本没想让他活着出去吧!   “谢个鬼,”这时帮他的人开口,语气很凶,握住他的手腕,生怕他跑了似的,“我问你,过生日请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请我?”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感谢支持~   更新时间暂定为早九点日更,后期可能会调整   这次是感情浓度比较高,会带悬疑元素的故事,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专栏预收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么啾~   文荒可以翻翻专栏旧文~   万人迷修罗场:《禁止迷恋秘书NPC》《修罗场求生指南》《今天也在努力做反派》   ABO:《这婚你别想离了》《装A后我被校草标记了》   下本开《弟弟总想跟我搞AA恋怎么破》,感兴趣可以收藏~   文案:几年前,尹嘉松家借住了个小孩,小孩特别黏尹嘉松,尹嘉松去哪他去哪。   后来他们都分化成了Alpha,性格差异越发大了。   尹嘉松性子散漫,讨厌被规矩束缚,而尹凌活成了别人家的小孩,长相出挑,气质冷淡,优秀到连他都自愧不如。   两人逐渐疏远。qun㈥⒏⒋粑㈧㈤⑴⒌陆   直到尹嘉松成年礼那年天,他在尹凌房间里发现了一件自己的贴身衣物——   尹凌站在他身后,眼中充斥着令尹嘉松心惊肉跳的情绪。   “我的秘密,被哥哥发现了。”   尹嘉松愣了愣,了然:“你喜欢洗衣服早说啊,我那里多的是!”   尹凌:“……”   #我的哥哥为什么这么蠢#   后来,尹凌身体力行让他哥好好感受了一下,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然后在他哥手机里查到一条历史搜索:   我的弟弟有恋哥癖怎么办!在线等急啊!   尹凌:“……”   晚上,尹凌居高临下,低声道:“你不是我哥。”   尹嘉松挣扎:“我当你是弟弟!”   尹凌:“哦,有被弟弟这样那样的哥哥吗?”   尹嘉松:“……QAQ”   腹黑隐忍攻×大大咧咧直男受   非骨科,双A,年下   预收2:《认错男友了怎么破》   追到男朋友的第二天,纪辰觉得他该表现一下。   一大早就买了男朋友喜欢的早餐,进宿舍的时候,男朋友还在睡。   纪辰轻手轻脚放下早餐,正想亲男朋友一下,忽然被一双手从身后揽住了腰,及时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在这里。”男人的发丝潮湿,往上捋起,像是刚从浴室出来,锐利的目光扫过纪辰懵逼的表情,声音很沉。   “你想亲谁?那是我弟。”   嗯、嗯??!   可你也没说过你有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啊。   坏了,之前该不会……也认错过吧?   预收3:《在恋综掰弯情敌是我的错吗?》   纪嘉辰参加了一款特殊的恋爱综艺,十个男嘉宾,其中有一个直男,综艺结束前找出他,便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纪嘉辰对奖金不感兴趣,他只想追白月光。   可惜情敌祝庭声也在。   情敌英俊冷淡,衣品奢华内敛,和白月光还是青梅竹马,威胁性爆表了。   纪嘉辰一直非常看不惯祝庭声。   纪嘉辰对白月光嘘寒问暖,白月光对祝庭声嘘寒问暖。   纪嘉辰几次三番试图抢人,根本抢不过。   祝庭声就像个直男,对白月光淡淡的,可即便如此,白月光依然喜欢祝庭声。   不行,他必须要想想办法。   纪嘉辰苦想一夜,一咬牙,开始……对祝庭声嘘寒问暖。   白月光正约祝庭声出去走走,纪嘉辰抢先一步约走人;   白月光打算和祝庭声一起做饭,纪嘉辰抢先一步编写早餐安排表;   白月光想和祝庭声约会,纪嘉辰抢先一步选走约会权。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纪嘉辰:“想跟你在一起,不行吗?”   祝庭声面无表情:“你会后悔的。”   他才不会,让情敌赢了才会后悔。   眼看祝庭声和白月光越发疏远,纪嘉辰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但——   最后一晚,白月光的短信,并没有发给他,也没有发给祝庭声,而是发给了另一个嘉宾。   ……算了,谁都没有赢,也算他赢。   节目结束,纪嘉辰荣获“掰弯直男”称号,并且获得了奖金。   纪嘉辰傻眼了,什么情况?   祝庭声居然是节目里唯一的直男?   那他忙了那么久,究竟得到了什么?!!   祝庭声:得到了我。   纪嘉辰:……   谢谢,真的后悔了。   第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   酒店坐落于离安德斯山脉,两面环山,另一面悬崖陡壁,整体的装潢陈设是欧式古堡风,铁栅栏与拱门外是攀爬的灰绿色藤蔓,层层叠叠隐没在积雪下,窗户则雾蒙蒙的,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   外围的花园里植物早就枯萎了,几株绿植有气无力地伫立着,也没见有多少生气。晚上寒风呼呼一刮,婆娑枯枝就透过飘窗像瘦长鬼影一样疯狂晃动。   一句话总结:什么破地方,真没眼光。   秦关故地重游,这次他硬生生一路追过来,满腹怨气不说,江宵还满脸疑惑,一副“我为什么要请你”的表情。   江宵的确还处于懵逼状态,只听系统道:   【秦关,表演系学生,你的室友】   【你听过他一人单挑三混混的传闻】   【他恐同,你们关系一般】   单这轻描淡写的几句,都足以勾勒出两人关系的大致轮廓了。   “还有什么信息?”江宵问。   系统:“没了。”   江宵:“……”   这就是地狱级的难度吗。   “你……很想来吗?”江宵禁不住狐疑询问。   秦关被江宵这句反问噎住,神情不太自然,半晌,硬咳一声:“谁说想来了?我只是顺路,碰巧遇到你罢了。要不是我,谁知道你走路都不看的——”   说着,秦关忽觉不对,眼神一敛,盯着江宵的眼睛。   江宵的手腕还被秦关握着,他轻轻往外抽手,示意放开。酒店里温度不怎么高,他的手冰冷,对方的手指温度却很高,本体像滚烫的热炉。   “你眼睛怎么了?”秦关沉声道。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比起秦关的桀骜不羁,则更为温润沉静:“宵宵,怎么了?”   秦关看向来者,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里暗藏敌意:“闻序,你也在这。”   【闻序,医学生,你的竹马】   【你们自小学起便是邻居,形影不离】   【隐藏身份:你的现男友】   【通关提示:请不要OOC,也不要随意透露你与其他人的关系,否则有几率触发[必死]结局】   江宵轻微一愣,怎么还有个现男友……   闻序知不知道他的前男友、们?   闻序身着衬衣长裤,面容平和,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望着他们,与穿着马甲牛仔裤,满脸“老子不好惹”的秦关形成鲜明对比。   他视线下移,落在秦关握着江宵手腕的手指上。   “请放开他。”   闻序的目光犹如开了刃的雪亮寒刀,若是一般人,怕是会在这种注视中败下阵来,但秦关不是一般人,扯了扯唇角,反唇相讥:“这话怎么也不该你说吧。”   江宵默默消化完自己有个男朋友的事实,对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有所察觉,开始津津有味地听起来,并且暗自琢磨对话里的线索。   第一,这两人之间有矛盾。   第二,秦关和他关系不好,为什么还要过来,难道是出于舍友情,想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系统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提示道:“你不管?”   “这能管?”江宵茫然反问,“现在不是过剧情时间吗?”   江宵以为现在的斗嘴环节都是固定流程。   系统:“……”   系统:“角色好感度降到负值,会对你造成生命威胁。”   江宵饶有兴致地问:“那他们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你不会想知道的。”   意味深长啊。这回轮到江宵头顶冒出六个点了:“那他俩长什么样,能给我看看吗?光是声音有点想象不出来。”   系统这回没有装聋作哑,江宵眼前出现了两张全身照卡片,意念放大,忍不住一哂:“建模都挺完美啊。”   照片上的闻序一手撑在桌上,平静地望向这边,唇角带着一丝谦和笑意,白衬衫黑裤,衬衫衣扣扣到最上面,衣袖极为整洁,气质温润如玉,是个俊美的年轻人,看上去便令人心生好感。   “看着像个体面人。”江宵评价。   而秦关则大马金刀跨坐在一辆摩托上,身上则是黑皮衣与黑牛仔裤,红发桀骜不驯地翘着,他眉眼深邃,眉骨格外明晰,他的气质就更为凛冽,像威士忌酒,光是远远看着,舌尖就忍不住泛起辣意。像他这种相貌,拍杂志硬照会很上相。   “这家伙该不会当过校霸吧?”江宵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但他的确很能打。”   很好,对红毛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江宵和系统聊天的空隙,旁边秦关已经凭一己之力将事态发展到恶性斗殴环节了:“你这个小白脸,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光说有什么用,我让你三招,你要是能……”   “别吵了。”江宵终于开口,道,“我今天生日,希望你们都能……开心一点。”   秦关头顶的火焰逐渐熄灭,注意力又转回来,又问了一遍:“你眼睛怎么了?”   秦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江宵完全没反应。   江宵也不知道他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含糊说:“是意外。”   “一点都看不到了?”秦关语气严肃,又问,“医生怎么说。”   最怕室友突然的关心。   “医生说是暂时的神经压迫,过段时间会好起来。”经过秦关一番毫不留情的言语攻击,闻序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听不出究竟生没生气,只握住江宵的手,揽着他后腰,低声道,“前面十节台阶,小心。”   秦关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半晌,嗤笑一声,单手插兜,跟在他们身后。   江宵还没有适应眼睛看不到的生活,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幸而闻序的帮助细腻又恰到好处,还有多久走上楼梯,哪里有拐弯,都会提前告诉他,走着走着,江宵对陌生环境的应激性大大降低。   有闻序在,他不会跌倒。   三人进屋。   江宵平时的生日都是要邀请几十人,这次生日聚会,他说想精简点,邀请几个关系好点的朋友就够了,房间不用太大。闻序便定了个套间。   室内是中古欧式风格,桌椅床无一不是复刻当时的风格,墙上则是机械挂钟,与大厅里一个大的挂钟是同一款式,齿轮不停摇摆,而重锤则不停摇晃,每过一小时,便“叮——”响起来。   浪漫的复古感。   “其他人还没到。”闻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应该快了,我去看看。”他看了眼旁边单腿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秦关,俯身微微靠近江宵,语气温柔,“先去卧室休息会吧。”   江宵还没回答,旁边秦关已经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呵了声啧道:“进卧室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你怕什么?”   江宵也感觉到闻序对秦关的警惕,他思考了下,觉得秦关应该对他没抱什么坏心思,而且他还想找机会和秦关套情报。   出于直觉,江宵觉得闻序比秦关更难搞,至于具体原因,他暂时说不出来。   闻序倒了杯水,放到江宵手里,对秦关说:“那就拜托你照顾宵宵了。”   秦关没搭理,闻序离开后,他转头对江宵说:“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我会把你拐走?”   江宵捧着略有些烫的水杯,正好可以温暖双手,听到这句话,也笑了笑:“他就是这种性格。”   江宵发着呆,思考该怎么从秦关嘴里套话,只觉身边沙发往下一沉——   秦关不知何时走过来,带着风雪寒气的马甲碰到江宵的毛衣,他盯着江宵没什么血色的面容,半晌,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透出幽幽的阴森气息:   “你知道么,这酒店里死过人。”   江宵眉心一跳,只觉寒气自心头袭起:“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当时好像就是在这间房,匕首一击毙命。”秦关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血流了一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死的那叫一个惨啊,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每到夜深人静,住在酒店的人就能听到有人说‘我好冤呐’……你说,今天晚上你会不会成为听到那个声音的‘幸运儿’呢?”   秦关的叙述太有代入感,江宵缓缓往旁边挪,镇定道:“骗小孩的吧?”   虽然江宵并不想相信,但对方在这时候突然说这种故事,难道是在暗示,他晚上会来杀了他么?   毕竟副本介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第一夜会死去一个人。   “玩家晚上应该不会被杀吧?”江宵问系统。   系统:“会。”   “什么?”江宵崩溃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告诉我!那死了算什么?”   “在游戏里死亡视为闯关失败。”系统的声音不起波澜,“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对方好感度为负值时,玩家有概率打出【必死】结局。   游戏不能存档。   ……所以玩家在游戏里也并非安全,随时都有生死危机。   而他在危机重重的副本里,居然还是个瞎子,连路都没法正常走。   江宵呼出一口气,呼吸都有点抖。   秦关观察江宵的表情,发现他面色苍白,攥着杯子的指骨泛青色,真给人吓着了,难以置信道:“这种骗小孩的故事,你也信?”   江宵没好气道:“我胆小,不行吗?”   “那要我哄你?”   这话听着有点暧昧。   江宵心想一个恐同人士怎么比真正的Gay还会撩人,他们直男平时也不这么讲话啊。   这个秦关,大有问题!   秦关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指望江宵回答。   江宵手里的杯子已经没了热气,秦关走到酒水柜前,冲了杯热牛奶,把江宵的杯子换走。   江宵骤然受惊似的,片刻后才谨慎地嗅了嗅杯底,没喝。   他眼睛看不到,只感觉这里气温很低,虽然燃着炉火,但也不怎么暖和,寒气直往身体里窜。   但别人给的东西……他不敢随便喝。   秦关扫视着江宵氤氲在热气里模糊不清的面容,他下巴埋进高领的羊绒毛衣里,指尖修长,被热气熨得有些泛红。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如同蒙尘的宝石,倒映不出任何人影。   “再不喝就凉了。”秦关啧了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里面下毒吧?不就听了个鬼故事么。”   江宵只当听不到。   “我挺意外的,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江宵摩挲着杯壁,思考状,“咱们平时关系好像也就一般。”   江宵是真不理解,秦关究竟是对他别有所图,还是讨厌他?   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必然会有一个缘由。   秦关却没立刻回答,以一种江宵看得到也不会理解的眼神望着他,半晌,才轻飘飘道:   “看你可怜。”   “你车祸住院那几天,我看过你,你躺在重症监护室,只能隔着玻璃看。”   “至于其他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也没多讨厌你。”   秦关说到这里,清咳了一声,自己把伤感氛围打散,转了个话题又开始记仇:“结果你倒好,生日不请我,你以前也没请过我,呵。”   越说越火冒三丈。   江宵:“……”   江宵干巴巴地说:“下次一定。”   一听就是敷衍话。   “还有,”秦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懒散不羁的腔调,但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我看你和闻序关系挺好,你该不会真听他的话,觉得车祸是意外吧。”   江宵愣怔片刻:“难道不是吗?”   与此同时,江宵眼前闪过一行红字:   【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A级):   生日前你出了车祸,导致你双目失明,经过调查,你将嫌疑人锁定在三个人中。因此你决定以生日会的名义邀请他们,寻找他们的破绽。   你认为,是( )制造了这场车祸。   提示:您只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江宵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次的副本背景居然大有来头,和他本人有关系。   照这个逻辑,制造车祸的人跟他有仇,   “当然,而且我已经查出是谁动的手,不过你……”   秦关的话因开门声戛然而止。   江宵心下一急,下意识往秦关的方向又靠了靠。他俩本就挨得近,现在这个姿势几乎要坐进秦关怀里了。   是谁做的,你倒是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新预收:《万人迷文里的炮灰反派》   《末世大佬都爱我》是当下火热连载的一本万人迷耽美小说。   末日爆发后,清冷主角受在逃亡过程中遇到攻一攻二攻三等,并且在惊险刺激的逃亡旅途中深陷修罗场的故事。   攻一是主角受的竹马,性格暴躁行事癫狂,觉醒异能也很强大,暗恋主角受但一直没敢表白,被读者戏称为“纯情处男哥”。   攻二是位高权重的基地领主,一眼就看上刚进基地的主角受,直接强取豪夺,把读者激动得嗷嗷叫唤。   攻三是原本在科学室工作后来变成攻二手下的医生,性格温柔圣母,然而实际上是个鬼畜攻,一度想把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主角受解剖研究。   而段凌是因为看上主角受,跟其他攻四处作对的疯狂作死反派,即攻三的前BOSS。   为了得到主角受,他遭到攻三背叛,遭到好友攻二背刺,并且被攻一致命一击,彻底领便当了。   重生那天,段凌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只是小说里的反派,只是为了推动主角感情线的发展而存在。   他决定复仇。   将从其他人那里受过的苦,一个一个全部尽数讨回。   然而,剧情线似乎不对劲了。   原本该背叛他的医生,将他抵在墙角,手术刀划过他的衣领,温柔微笑:“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原本该背刺他的好友,在数十天的断联后赶到基地,扯住他的衣领,眼底燃烧着怒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原本该杀死他的攻一,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变了。   而向来是高岭之花,对他本该不屑一顾的主角受,在撞破他跟另一个人亲吻时,漆黑沉静的眼瞳里闪过令人胆颤心惊的疯狂:   “你爱的人,不该是我吗?”   第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   眼看着离任务完成只有一步之遥,秦关却死活不开口了,也不知道是剧情需要还是故意吊他胃口。   若不是有人进来,江宵真想拼命摇晃秦关肩膀,让他把事情全交代清楚。   “我怕你不信,”秦关旁若无人地低下头,贴着江宵耳朵讲话,“总得找点实际证据给你。”   江宵耳朵被吹痒了,头直往后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秦关怎么比他还像男同呢。   “秦关,”闻序的声音传来,向来温和的声音失去了温度,“离远点。”   “呦,男朋友来查岗了?”秦关微微眯起眼睛,一手搭在江宵身后的靠背上,略带挑衅地跟闻序对视。   这话让江宵一惊。   “什么男朋友?”江宵道,“别乱说话。”   江宵牢牢记得那句话,禁止向他人透露关系,范围不光是前男友,现男友也包含在里面。   秦关扯了扯嘴角:“那朋友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有本事当太平洋警察去啊。”   这句话明摆着是说给闻序听的。   秦关针对闻序的行为做得光明磊落,他只是单纯看不惯闻序管江宵管得严,仿佛靠近江宵的一切男人都应该高温杀菌处理。但更令他不满的是,江宵居然愿意乖乖听闻序的话。   江宵谁的话都不乐意听,只听闻序的。   江宵刚才险些被秦关吓死。   原来只是开玩笑。   他真是没脾气了。   闻序进来,江宵也不能继续套秦关的话,又不好往旁坐,索性站起来:“这屋子好冷,温度能调高点吗。对了,接到人了吗?”   江宵摸索着往外走,既然没法恢复视力,最好趁早适应,他还有不少需要独自完成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侧有人,应该是闻序,他便自然而然伸手握住对方:“带我去看看。”   房间里一阵古怪的静默。   江宵起初还没意识到什么,歪了下头:“闻序?”   这时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手指朝上,碰到了对方的袖口。   不是丝绸质地的衬衣布料,而是和他一样的毛衣。   按在对方手腕的手指像碰触烙铁般骤然松开。   而对方终于开口,声音冷冽疏离:   “你认错人了。”   仿佛对待陌生人一样的态度。   这位是……   【薄西亭,摄影系学生,你的学长】   【他喜欢极限运动,以及真人CS】   【隐藏身份:你的第三任男友】   【分手后,你们再没联系过】   这介绍,简直是槽点颇多,江宵心尖一颤,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部分:“……第三任?”   “该不会还有第一任第二任吧?”   江宵刚才在想,他究竟锁定了哪三个人,现在事实已经显而易见,想要制造车祸治他于死地的,就是他的这三任前男友中的一位。   ……他到底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连分手后,对方还想要他的命。   江宵这辈子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在游戏里直接收获三个对他恨意值满满的前男友,啧,这游戏还挺有教育意义,玩完游戏就已经不想谈恋爱了。   还是命重要。   “……学长,那个,随便坐。”江宵假装若无其事,竭力扮演好一个学弟的角色。   薄西亭显然不想搭理他,淡淡“嗯”了声,从江宵身边走了过去。   带过一阵萧瑟寒意。   系统发来薄西亭的照片。   图上薄西亭一身深黑色冲锋衣,修长手指扣住扳机,面色冷白,帽檐下压,盖住碎发,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漆黑深邃的眼睛注视正前方,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江宵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的眼睛还带着一抹冰冷的深绿色,在光线折射下显得神秘莫测。   看着就不好接近。   而且确实挺像凶手待选人——   又会玩枪,喜欢极限运动,体力应该也不错。   当然,现在也只能猜测。   闻序上前,牵住江宵的手,果然是冰冷的。   “我让管家去调整整栋楼的温度了,等会就暖和起来了。”闻序说,“应惟竹跟大哥还在路上,等会到。”   应惟竹?又一个陌生名字。   不过……大哥?谁的大哥?   应该不是他的大哥吧?   江宵头顶浮现出无数迷雾,奈何系统并不打算提前给他资料让他适应,江宵只能希望他这个人设好歹重视一下血缘关系,不要到处乱搞,这样他很难演下去。   江宵出神的空隙,蓦地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变得寂静,闻序似乎把他带到了一个新房间里。   “这里是卧室。”见江宵手指攥住,闻序提示道,随后默了默,说,“宵宵,你为什么……非要请他们过来?”   闻序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外人面前那般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宛若智能机器人一般的客套用语,而是多了几分真正的情绪。   江宵只觉被人轻轻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跌坐在身后大床上,随后腰间一沉,闻序双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你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在家静养,来这边很不方便,更何况,你跟那几个人关系一般,没有见面的必要。”   闻序的态度并不强硬,也不会令人感到反感,正相反,他态度很柔软,毫无压迫感,就算是抱怨,听上去也是动听的。   “本来今天我们可以单独过,现在还要接待外人。”   手背覆上了温热的触感,江宵浑身僵硬起来,闻序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只当是他还没适应新环境的应激反应。他将手指缓缓插|入江宵指间,与他十指相扣,似乎希望借由这个动作来排遣内心的郁气。   “这、这个……”江宵舌头打结,只觉天要亡他!   最严重的危机来了!   他,一个直男!到底怎么样才能丝滑流畅地转变成男同?他现在甚至连教学片都看不了!!   江宵试图偷偷抽手,但每当他快成功的时候,闻序就会重新扣住他的手。   像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江宵是想找回直男的尊严,闻序却只当他想玩游戏。   江宵简直服了。   闻序轻声道:“我想和他们说,我们的恋爱关系,可以吗?”   “不行!”江宵这次反应极快,几乎是霎那间就反驳了这个提议。   【你与闻序的恋爱是秘密进行,因为闻序家里不许他跟男人谈恋爱,更不能容忍同性丑闻。你与他约定,在闻序能够脱离家族之前,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事情】   “我们之前不是约定过吗?”江宵说,“不告诉任何人。”   闻序无奈一笑,想起来江宵看不到,又拨了拨他额前碎发,给他整理了下发型。   “等吃过晚饭,就让他们回去吧。”   江宵点点头。   “还有件事,秦关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闻序的语气很淡,似乎在谈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他喜欢你,你呢?”   “怎么可能?”江宵想也不想,“他恐同,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他迟疑道,“而且他对谁都那样,估计这次没请他生气了,见人就怼,你别和他计较。”   “而且,他很会打架。”江宵认真道,“你别和他起冲突,你打不过他的。”   闻序整了整,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嗯”了声。   “那宵宵呢?”闻序又把话题转回来,“你喜欢他吗?”   江宵僵硬道:“那当然也不可能了……”   在进这个游戏之前,江宵想都没想过,某天自己居然会被问喜不喜欢男生这种问题。   江宵愤怒地对系统说:“下个副本我要当直男!不对,我就是直男,我不要当男同了!”   系统:“看你表现。”   江宵:“……”   闻序观察了下江宵的表情。   江宵的表情很自然,绝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他不喜欢秦关。   被秦关挑衅出来的蹿高火苗,一点点消失了。   “那宵宵喜欢我吗?”闻序又问,声音更低,要很认真地听才能听清楚。   江宵的脸有点发烫,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生聊这种话题,实在是很难为情:“是、是的,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那亲一下。”闻序靠近一点,嗓音低沉,“宵宵,我等会又要去招待你的朋友了,你总要给我点奖励吧。”   江宵:“……”   如果江宵是装在壶里的水,现在恐怕已经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沸腾起来了。   他是个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的直男。   初吻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不想啊!   江宵嘴唇动了动,同样轻声道:“他们就在外面……”   “门关着,他们看不到。”   闻序是铁了心要让江宵知道,他到底是谁的男朋友。   总是偏袒秦关,还让他抱着。   江宵没有和普通朋友交往的限度,那么就让他来做。   “可是……”   江宵绞尽脑汁想理由。   这时候他可算明白系统为什么要提那一句“本游戏不设置亲密锁”了。   这东西原本也不怎么重要,一般是在恋爱游戏里才会出现,非玩家本人意愿,NPC是不能和玩家有肢体接触的。现在没有亲密锁的限制,也就代表,闻序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只要他没理由拒绝。   或者,就算他拒绝了也没用。   除非他不怕闻序看出他不对劲。   可他怎么知道以前闻序都是怎么和他……那个的,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亲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闻序的气息越来越近。   虽然是医学生,但他身上并没有半点消毒水的气息,干净得犹如一捧新雪,凑近点,还能闻到一丝清甜,似乎是某种果香,并不分外甜腻,反而恰到好处。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江宵大脑极速旋转,忽地灵光一现,赶在事情还未到完全脱离控制的程度,他压着声音对闻序说:   “你知道吗,这间屋子曾经死过人!”   闻序垂下的眼睫抬起,气息一滞: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闻序:我和你谈情说爱,你和我说鬼故事?   第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   客厅,秦关翘着腿,手里杂志翻得哗哗作响,心思显然不在书上,不时瞥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里非常不爽。   有什么事情是非要背着他说的,还关着门,该不会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   现在的江宵眼睛看不到,不就是等着被欺负吗?   另一位倒是沉静如雕塑,低头看一本精装厚壳书,姿势就没变过。   秦关倒是认识这人。   摄影系的系草,来宿舍找过江宵几次。   当时秦关刚知道江宵是男同,但凡看到江宵和男的在一起都风声鹤唳,几度怀疑过薄西亭是江宵的新男朋友。   为什么说是新呢,江宵虽没说过他男朋友是谁,但说交过一堆男朋友,从来没长久过。   这可把秦关这个纯情直男给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这辈子还会遇到渣得如此光明磊落之人,那段时间他躲江宵跟躲阎王似的,后来江宵也察觉到秦关不动声色的疏离,两人关系也渐行渐远。   但秦关没想过,他居然还有羡慕薄西亭的一天。   他只是江宵的普通室友。   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个薄西亭长得也就一般嘛,看着也像个小白脸,江宵喜欢他什么?   他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男人。   秦关清了清嗓子,开口:“你是江宵之前的男朋友?”   薄西亭恍若未闻。   “你怎么追到江宵的?”秦关说,他试图把网上那些追人的法子往江宵身上套,但都觉得不合适,两个男人去公园、电影院、餐厅,还送玫瑰花?   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修长的手指再翻过一页,薄西亭终于抬眼,眼神里昭示着三个字:你有病?   秦关刀枪不入,一副想听八卦的模样。   “我和他没关系。”薄西亭冷冷道。   “没关系你过来干什么?”秦关诧异道,“蹭饭?”   “看他的笑话。”薄西亭道。   秦关:“??”   这人,究竟什么成分。   江宵的黑粉?   又坐了会,秦关已经忍无可忍,就算再要说什么话,也不能把客人都撂到一边吧?他起身,转身便要推卧室门,这时却听“滴”地一声,房卡刷了下,套间大门打开了。   “辛苦了。”来者朝拎行李的管家点头示意,顺便熟稔地刷了笔不菲的小费,让人出去后,拎起行李进屋。   江宵发出去的邀请函里,随信附有一张房卡,每人都有,除了秦关这个不请自来的没有,如果被关在门外,只能等别人给他开门。   陌生来客的到来再次打破了平静,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件纯白的开襟诗人衬衫,身材颀长,衣领与袖口缀有华丽繁美的蕾丝花纹,裁剪精美的笔挺西裤直到脚踝,黑皮鞋踩过绘制了别样图案的羊毛绒地毯。   他就像是个本该进入皇室宴会却进错地方的优雅王子,衬得整间屋子都熠熠生辉起来,与在场其他两人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就连薄西亭都难得抬眼扫了过去。   倘若是其他人这时候恐怕已经会开始尖叫起来,毕竟对方是拥有四分之一欧洲皇室血统并享有其继承权的皇子,又才华横溢,平时在学校深居简出,极少能碰到。   他的粉丝团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周。   应惟竹抬手将房卡放在置物柜上,扫视一眼房间:“怎么就几个人,江宵呢。”   原来没走错地方。   这大冬天的,穿成这幅模样……   秦关一时间不知道该大呼装逼遭雷劈还是该思考自己是不是偶尔也该换身行头,无言地指了指卧室。   应惟竹并未犹豫,甚至没敲门,就驾轻就熟地推门而入——   那双金色的瞳在看到屋内场景的一瞬间,蓦然变得极暗。   “我打扰二位了吗?”他微笑着问。   半小时前。   “……秦关告诉你的?”闻序并不想搭理这种一听就是小孩过家家的故事,但江宵看起来很害怕,他微微蹙眉,态度却很温和地哄人,“他是骗你的。”   “我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事。”江宵喃喃道,“我有些怕……”   “怕什么?怕半夜鬼来吵你么。”闻序失笑,琥珀色的眼瞳泛起温柔,“不怕,如果鬼来了,先杀我。”   “我保护你。”   这话听起来就很像Flag。   闻序又耐心地哄了江宵半天,说来之前他已经查过了,没发生过那种事。   这地方向来是权贵世家休憩游玩的地方,若是真发生过那种事,哪里还能开得下去。   闻序向来细致,这次虽是江宵订的地方,但他依然做了不少攻略,包括用餐的餐点菜单都是提前备好的,不用江宵费心。   “如果还怕的话,就亲亲我。”   闻序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简直是逻辑鬼才。   “你怎么……现在还想着这种事?”江宵一噎。   正常人不该是心疼安慰吗?亲一下算什么解决方式。   闻序声音一顿,似乎在打量他。   “宵宵,以前都是你主动的。”   “我们约会看恐怖电影,你说亲一下就不怕了。”   江宵嗓子干涩,仿佛要起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憋出一个“哦”字。   那他以前……还真是挺厉害的。   闻序还在看他,也许在疑惑江宵怎么像换了个人。   江宵:“系统,如果我不亲他,会被判定成OOC吗?”   系统:“被怀疑,死亡概率会增加。”裙6⑧⑷⑻芭5㈠⑸⑥   亲了当男同,不亲当冤魂。   江宵也真是纳了闷了,难道他命里该有此一劫,非要当男同不可?   好在他看不见,还可以当做借口。   江宵一手抓住闻序的手臂,他的衬衫都是光滑布料,手指稍微碰一下就会起褶。   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许动。”他严肃道。   江宵预判了下距离,仰脸亲过去,如果判断正确,应该可以“不小心”擦过脸颊。   也可以算是亲吻。   嘴唇的确擦过柔软的皮肤,江宵自打三岁后就没亲过人了,心里还有点异样感,正想说些什么,后颈忽然被一手按住,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糟了!江宵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闻序这时候居然不听他的话,但这时候推开他不是明智之举,可他也并不想和素未谋面的男人亲吻。   该怎么办?   闻序着实也已经忍了许久。   江宵车祸后,在医院里连住几个月,终于出院了,行为却似乎开始抗拒他了。   终于腻了吗。   江宵生性便是如此,喜新厌旧,拈花惹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闻序明知他的承诺只是一剂毒药,却仍是飞蛾扑火。   而如今,终于也等到了这一天。   做朋友还是做情人,江宵给过他选择。   做朋友,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做情人……哪里来的天长地久?   当他看不出吗?江宵并不想跟他亲,只是碍于过去情分罢了。   屋外的人仍在虎视眈眈,不知道江宵下个看中的又会是谁。   这一吻携着数不尽的苦涩酸楚意味,即将落在江宵唇瓣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于是这个吻,便骤然地结束了。   闻序说的不错,门确实关上了,但没有锁,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闻序只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并不打算真让他们看着。   他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从门口看去,便是情侣黏黏糊糊暧昧亲吻的模样,应惟竹背光站着,面容犹如覆上浓重迷雾,但他的声音里居然还含着笑意:   “江宵,他是你的新男友?”   江宵其实并没有注意到门开的声音,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与闻序周旋这方面,听到陌生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   又出现了新人物。   【应惟竹,才华横溢的美术生】   【绮丽派画家,以欧式梦幻与妖冶闻名】   【近日他被牵扯进抄袭风波】   【隐藏身份:你的第二任男友】   常规的介绍之后,江宵眼前突然闪过一片血红。   面前出现了一个进度条,猩红色的阴影,看起来分外可怖。   【死亡概率↑】   进度条自10%缓缓上升,猩红区域不断扩大,最终,缓缓停在了25%的地方。   温醒提示:   今夜,您有四分之一的概率成为死者。   底下还画了一个笑脸。   第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   原本虚无缥缈的死亡用实打实的数据记录,冰冷而慑人。而最底下的笑脸更添几分危险意味。   微笑,有时候并不代表安全。   而这个进度条的出现再一次警示了江宵——   他所处在的地方,可不是什么简单轻松的恋爱游戏场景,在这个屋子里,至少已经有两个人抱着杀他的心思,暗地里窥伺,等待合适的时机。   即使杀意不浓。   但在这么放任下去,江宵毫不怀疑,死亡率只会越升越高,也许他会在某一次中招,甚至都等不到【必死】的那一刻。   而他甚至连逃都逃不掉。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绘制精美的卡片落入江宵眼中,应惟竹这张照片与其他人都不同。   男人站在画梯上,身穿黑色衬衫,一手涂抹颜料,如月色般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他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似乎朝后方看去,露出利落优美的下颌线与脖颈。   嘴角却是微微弯起来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对……   江宵再放大照片,男人的眼睛并非黑色,而是异于常人的金眸,在沉寂的夜色中分外明显,呈现着极为冰冷的情绪。   纵使前面已经见识过这个游戏里人均十分的颜值,应惟竹的脸还是把江宵结结实实惊了一顿。   这家伙是……外国人?   不知道为什么,应惟竹给江宵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眼前的红光还未散开,连带着这张照片上应惟竹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层诡谲奇异的暗红。   刚才应惟竹开口时,他的死亡概率大幅度增加。   他又是前男友之一。   他想杀他,为什么?   杀意骤增的原因又是什么?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江宵已是作出无数种猜测,但他所确定的是,他必须要接近应惟竹。   不止,他必须接近所有对他存在杀意的人,搞清楚原因。   “为什么不回答我,江、宵?”   最后两个字用刻意放缓的加重音念出,加上应惟竹自带含笑的嗓音,竟有种情人暧昧缠绵的意味。   面对这种近乎赤|裸的可笑挑衅,闻序面色并未出现丝毫波动,他给江宵理了理衣领和衣褶,随后转身面对应惟竹:   “你看错了,刚才我只是给他整理衣服。”   “哦,是吗?”应惟竹缓缓说道,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宵,视线犹如凝成实质,毫不客气地描摹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落在江宵那双明显没有看任何地方的眼睛时,倏地停了一停。   再想继续看时,闻序挡住了他的视线,迎上那双金瞳:“请到外面坐。”   卧室里的小冲突短促结束了,秦关倒是想来看看,可惜刚过来事情就已经解决了,啥也没看到;至于薄西亭则完全没有好奇的意思,似乎只是换了个地方纯看书。   应惟竹则坐在单独的小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他的胸口别着一枚玫瑰胸针,中央宝石呈现出血一般的色泽,袖口也是配套的。他的气质过于独特,整间屋子似乎都黯然失色。   江宵跟闻序一起出来,闻序让他坐在离壁炉近的地方,江宵说:“现在几点了?还有人没到。”   闻序顿了顿,道:“我打个电话。”   江宵点头,又小声说:“你去门口看看,这里路不好走,不会迷路了吧?”   以闻序对江暮的理解,迷路应当是不可能的,他眼眸有些深,低声应了:“好。”   “宵宵,别跟他们独处,你看不见,我担心他们……”闻序顿了顿,道,“不知分寸。”   从闻序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他应该不知道那几个人都是前男友。   江宵笑道:“我们都是朋友,他们能对我做什么?放心吧。”   闻序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但江宵催着让他出去,他拿着外套又叮嘱几句才出去。   江宵安稳地坐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应惟竹,能跟我去趟阳台吗?”   应惟竹不知道在忙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找我?”   “嗯。”   应惟竹轻笑一声:“行啊。”   一旁没事干只得偷玩消消乐的秦关立刻抬头,狐疑望着应惟竹和江宵,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去阳台干什么,你本来就怕冷,外面还下雪。”秦关说,“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呗。”   江宵还未说什么,肩头便披了件沉甸甸的披肩外套,毛绒绒瞬间将江宵裹了起来,强效抵挡住了寒冷空气。   秦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应惟竹那行李箱看着不大,鬼知道他在哪里还藏了件外套!   “这样总不冷了。”应惟竹微笑着说,江宵拢了拢外套,礼貌说了声谢谢。   态度很客气,也很生分。   秦关看不出什么猫腻,只能眼睁睁看着应惟竹跟江宵进了阳台,还把门关上了。   隔着玻璃窗,只能看到两人一点点朦胧的影子。   秦关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除了他之外,这一屋子里其他人跟江宵关系都不清不楚的。   不是跟他有暧昧关系,就是跟他有仇。   除了他。   阳台很冷,虽然有防风装置,但温度显然比有壁炉的室内低很多。应惟竹的外套倒是非常厚实,一丝冷风都吹不进去。   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江宵想了想,他在照片上还看到了玫瑰花瓣。   江宵不开口,应惟竹也不说话,江宵的视力下降,听力变得敏锐了许多,但除了风声外,没有其他声音。   唯有风声。   应惟竹的确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和刚才一样,盯着江宵。   仗着江宵看不见,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但那双金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唯有和寒风同样的,彻骨的冷意。   “听说,你最近有麻烦了。”江宵斟酌片刻,提起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话题。   “一点小事而已。”应惟竹漫不经心道,“居然连你也听说了。”   “需要帮忙吗?”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片刻后,应惟竹轻笑一声:“刚才在男朋友面前一言不发,现在又背着他单独约我出来,只想说这句话?”   他虽是笑着说的,但却无端令人感觉气压一沉。   江宵并不害怕与应惟竹单独相处,第一,系统所告知的杀人时间是晚上,现在还是白天;第二,他们虽然避开了屋内的人,但透过窗户还是能看到,应惟竹再想动手,也不会选这种地方。   但这时候,江宵的心跳频率都加快了几分。   人会无意识地感知危险。   “他不是我男朋友。”江宵立刻否认道。   “那也快了吧。”   又是这种,态度不明的话语。   江宵决定换个不太敏感的话题:“我很高兴你能来我的生日会,我以为你……不会来。”   应惟竹笑了起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多惨。”   “出车祸的时候,你想起过我么?如果你没有把我像垃圾一样抛弃,恐怕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句话令江宵心跳骤然一停,他抓住一旁的栏杆,积雪漫过手指,将温度吸收殆尽。而这刺骨的冷意则令江宵头脑迅速冷静清醒下来。   他没有料到,应惟竹居然就这么直接地说出口了。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应惟竹的声音逐渐靠近,他一身雪白礼服,风度翩翩,仿佛转场就能马上牵起一位淑女的手步入舞池,但他湛金的眼中全是深沉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意。   “这是你抛弃我的报应,江宵。”   ——   门外那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已经谈了快半小时了。秦关频频往窗外望去,多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谈?   江宵的身子骨吹不了凉风,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天气。秦关看了眼天气预报,最低温度零下二十四度,牛马都得冻死。   秦关正要把江宵带回来,只听桌上一阵清脆铃声。   秦关一眼就看出那是江宵的手机,江宵喜欢星星,手机壳也是星星的图案。本来不想理,手机过了会自动挂断,但又隔了几秒钟,居然又响起来了。   这声音在静寂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喧闹,吵得人心烦。   但秦关回头一响,这不正是恰到好处的理由吗?于是兴冲冲拿起手机就往阳台冲。   “江宵你手机……”   话还没说完,秦关扯了几下门把手,没扯动。   居然锁门!   秦关咬牙切齿,本想大力敲门,又觉得这样太粗鲁。   应惟竹着实有点太优雅了,导致秦关都有点怀疑自我,江宵是不是就喜欢优雅的男人?如果他装一装,江宵会不会也喜欢他?   就在秦关艰难抉择究竟要不要装逼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了薄西亭以及他的手机。   这也很正常,因为薄西亭就坐在靠窗的地方,他的手机也恰好摆在桌上。   星星的手机壳。   秦关当时就有种被板砖砸脸上的懵逼感,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薄西亭摆在桌上的手机。   星星一模一样。   除了夜空颜色,一个是黑色,一个是深蓝的。   ……情侣款?   这就是薄西亭口中说的“我和他没关系”?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在车底是吧?!   ——   寒风呼呼地吹,山里风雪大,加上人烟稀少,闻序在外面站了会,又看了眼表。   他与江暮不算熟,毕竟江暮成为江宵的“大哥”也没多久,但印象里并非不守时的人。   再等了十分钟,闻序转身,从他的视线范围里,看得到他们住处的阳台。   他只是不经意一瞥,脚步忽地顿住了。   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到不久的应惟竹。他的雪银发色就是他本人的标志,学校里无人不知。   另一人肩披深色外套,身体因为视角关系被挡住,依稀可见黑色碎发,仰头时下颌线与脖颈的流畅轮廓。   朦胧的雾气里,应惟竹低头亲了下去。   江宵没有反抗。   闻序的脸色一点一点冰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应惟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   “今日,安德斯山脉天空逐渐转阴,光照减弱,气温降低,将出现大规模强降雪,可能波及周边地区。”   “明后两天积雪量可能超过50cm,预计将出现持续数日的暴风雪,出行请注意防寒保暖……”   江宵进屋时,收音机里播音员正以标准的普通话播报今日天气。秦关无聊地摆弄桌上收音机,见江宵进来,立刻把收音机关了。   江宵扶着门慢吞吞走进来,身后应惟竹丝毫没有要扶一把的意思,反倒悠哉悠哉地在后面走。   眼看江宵马上就要踩空台阶,秦关连忙上前去扶,并皱眉冲应惟竹道:“你怎么不帮他?懂不懂什么叫帮助残疾人啊?”   “谁是残疾人?”江宵不乐意了,“我只是看不到,又不是不能走路。几个台阶而已,我自己可以,不需要别人帮忙。”   应惟竹笑了一下:“他发脾气呢,我可不敢惹。”   他就站在门外看秦关照顾江宵,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咸腥的。   江宵靠在沙发中,将身上那件沾了雪的厚外套发泄似地朝旁边一丢,全然不顾那是多么昂贵罕见的布料,仰头,长长呼出一口入了肺后仍旧冰冷的气息。   随后他抬手,将衣领朝上扯了扯。   这动作也很自然,秦关只当他是冷了,思考几秒:“我出去趟,等会有事和你说。”   说完便出门了。   江宵隐藏在高领毛衣下的脖子仍然火辣辣的,应惟竹刚才不知发什么疯,强行把他带进怀里,咬了他脖子一口。   不是调情的那种方式,而是野兽野外狩猎的咬法,犬齿扎进光滑的皮肤,那一刻江宵的求生雷达迅速拉响警报,他立刻狠狠推了应惟竹一把。   应惟竹被他推开,一言不发,再次上前,锁住江宵手腕,将他抵在冰冷墙壁上,再次低头,咬在同一个位置。   江宵疼得神智恍惚,在一片血气氤氲中,不确定应惟竹是不是咬破了大动脉。   离开时,近乎麻木的伤口处传来了小动物般柔软的舔舐感,应惟竹可能在舔自己咬过的地方,但江宵对这种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事后安抚没有丝毫兴趣,他强行脱离应惟竹的桎梏,道:“你给我滚。”   他脸色很沉,显然是真生气了。   “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我的报复。”应惟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江宵现在已经明白,他只是惯常喜欢用笑伪装自己,色彩斑斓的毒蛇罢了。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更何况,还是他先抛弃了这并不弱小的野兽。   但江宵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要分手了。   正常人谁想跟应惟竹谈恋爱,说不定谈着谈着,命就丢了。   江宵脖子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流血了,凉飕飕的。他想拿纸擦一下,但又怕擦出来是血引起怀疑。   啧。   应惟竹的嫌疑大大增加,不管是车祸还是凶手。   如果他死了,江宵毫不怀疑,是应惟竹动的手。   江宵思索片刻,问系统:“是我先提的分手?”   系统:“所有的分手,都由你先提出。”   江宵:“谁先告白?”   系统:“你。”   江宵又问:“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系统:“无可奉告。”   看来是只能从系统口中问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了。   如果只是分手,应惟竹至于这么生气吗?   ……还真有可能。   江宵又看了一遍自己的人设卡:   花心大萝卜。   见一个爱一个。   妥妥的渣男啊。   目前来看,他的三位前男友,颜值确实都挺出众的。   ……从客观角度来看,他的确是挺该打的。   但也不至于恨到让他去死。   江宵靠着沙发,只觉得眼盲的debuff着实有点太限制行动了。   什么运气啊。   屋里还剩谁?闻序没回来,他还有机会单独问话。   秦关出去了,除了应惟竹,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薄西亭。   江宵险些把他忘了。   这人自从进屋,就说过一句话,此后就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比空气还透明。   “学长。”江宵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薄西亭。”江宵有点不确定他还在不在屋里,也许是刚才离开了,“你还在吗?”   “在。”淡淡的一声。   “能带我去储物间吗?”江宵问,“我想找个行李。”   介于应惟竹在场,江宵需要找一个正常的理由,以及封闭的,可以二人共处的密闭空间。   江宵是带了行李的,闻序和他说了,因为原本就打算两人在这里住几天,但其他人只是单独来参加他的宴会,应惟竹带了个行李箱,薄西亭只背了单肩包,秦关则什么都没带。   都放在储物间里。   “自己去。”   薄西亭的回答非常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宵:“……”   应惟竹两腿交叠,一手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盯着江宵:“没想到,还有你拿不下的人。”   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江宵不打算搭理应惟竹,继续好声好气地说:“你陪我去一趟吧,我很着急。”   “找别人。”   伴随着纸张翻过去的声音,很清晰地撞入耳膜,就连江宵也听得出来。   薄西亭还在看书,漆黑的眼瞳始终就没离开过手里的书,江宵在他眼前状若空气。   应惟竹也不说话,对于江宵在别人面前屡屡碰壁这种事,他乐见其成。   江宵正冥思苦想,甚至问系统,他有没有掌握薄西亭的把柄,能让他乖乖听话的那种事情,系统的回复是六个句号。   系统:“你是真不怕死。”   威胁对方很可能让死亡率增加,江宵当然怕,但他需要用尽一切办法来找线索,连话都说不上,让他怎么寻找线索?   不过,江宵因此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   薄西亭非常讨厌他,连话都不想多说。如此深刻的厌恶程度,又怎么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呢?   要知道,这栋酒店可不是坐十几分钟车就能到,正相反,就连打车也要花上起码三四个小时,倘若不是对他怀有某种特殊目的,是不会过来的。   薄西亭想知道什么?   比如……制造了一场车祸,但他却没死,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江宵现在假定每个人都有可能对他下手,再反推回去,看看哪里的逻辑不通。但现在得到的信息太少,推算还有大片的空白部分。   江宵忽然想起一件事:“死亡概率是即时提示吗?”   系统:“每过四分之一会有提示。”   也就是说,下一次提示的时间,就是死亡概率涨到50%的时候了。   也可能是0,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宵倒是想了几个办法,可他还没和薄西亭打过交道,不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还是吃硬不吃软,万一惹恼了他,死亡概率又会平白上升。   而且旁边还有个死亡凝视的应惟竹。   江宵想了想,无奈道:“那你给我指路,这样行吗?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右拐往前走,三米,再右拐,一米,开门。”   薄西亭居然还真给他指路。   ……行。   江宵站起来,兀自丈量着距离,慢慢吞吞撑着墙,居然还真找到门了。   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江宵硬生生克服下来了。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江宵拧开门锁,走进去顺手锁门。   江宵:“系统,给点提示?”   大概是看他太惨,系统这次没有说什么“请玩家自行探索”之类的话,大发善心给出提示。   “你面前的架子上,摆着薄西亭的包。下面柜子里,左边是你和闻序的行李,右边是应惟竹的行李箱。”   江宵摸索着,先把薄西亭的包打开了。   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薄西亭的包里东西寥寥无几,江宵摸到几张薄薄的纸,上面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纸张A4大小、以及有线耳机、钥匙扣、几件衣服以及一台摄影机。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的包上面还盖着一件羽绒外套,江宵顺着口袋摸了摸,摸出几枚创可贴。   江宵现在倒是很需要这东西。   想了想,他没有动,把东西原样塞回去了。   江宵半跪在地上,又打开了应惟竹的行李箱。   刚打开,门就被人轻叩两下:   “需要帮忙么?”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应惟竹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有像恶鬼索魂般和他说过那些阴森的话,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含笑的嗓音,向来是最好的伪装。   但江宵不会被应惟竹骗了,冷冷说:“不需要。”   说着,他拉开了行李箱拉链。   这是什么……?   江宵沿着物件边缘轮廓摸了摸,像是木头做的,再结合应惟竹的专业,应该是小型画架。   里面还有几盒颜料,调色盘等。   江宵嘴角一抽,不愧是画家,去哪儿都不忘了带上工具。   他还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捏到了长长的耳朵,应该是兔子玩偶。   应惟竹还有这么少女心的爱好?   江宵一时间根本没法把刚才宛若发狂的应惟竹跟这种可爱的玩偶扯上关系,心情略微复杂,他把兔子放在一旁,继续摸。   摸着摸着,江宵的手忽然顿住。   手背碰触到了异常冰冷的东西。   江宵停了几秒,再摸。   细密的疼痛感在几秒钟之后才骤然传开。   兔子玩偶的旁边,放着一把刀。   这把刀在几秒钟前割破了他的手指。   十分锐利。   作者有话要说:   刀:我冤枉啊!   第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   应惟竹就站在储物间门口,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抱臂等待,又过了会,门开,江宵摸索着走出来,他换了件新毛衣。   应惟竹敏感地打量江宵,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毛衣跟薄西亭身上那件是同款,薄西亭是深蓝色,而江宵穿米色。   虽然也存在撞衫的可能性,但会这么巧吗?   应惟竹正要转身离开,忽地敏锐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江宵的手指在朝下滴血。   虽然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应惟竹微微蹙眉,去捉他的手,嗓音里伪装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宵立刻甩开他的手,没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口:“跟你没关系。警告你,别碰我。”   他还在为应惟竹咬他的事情生气。   好心当成驴肝肺,应惟竹竟也不生气,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意:“那你就等着,看别人会不会管你。”   这个“别人”,自然就是薄西亭了。   江宵面色冷凝,并不打算跟应惟竹说话。应惟竹的嫌疑已经越来越高,谁出门旅游还带一把刀?   江宵把刀上的血擦干净,手上的伤却没处理。   他也没法处理,位置太明显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应惟竹也如他所料,没有怀疑江宵开了他的行李箱。   江宵已经走出了一些心得,只要走得慢,就不会撞到东西。他大脑里甚至已经画出了这间套房的平面设计图,虽然部分地方还没有填补空白,大致结构已经有了。   但江宵还是假装记不住路,膝盖碰到桌面,疼痛感令他轻嘶了声。   薄西亭眼皮一抬,看到这一幕,正要开口。   大门打开,秦关抱怨的声音传来:“我让管家开了地暖,等会应该就不冷了,这么大的别墅,连个暖气都不给开……江宵你一个人站那儿干嘛?你手流血了?谁干的?!”   薄西亭又垂下眼,继续看书。   秦关没带创可贴,自然也没有纱布之类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带着江宵先去冲水处理。   “你这是怎么搞的啊?划得还挺深,要是不赶快处理,得流多少血……”秦关一边絮絮叨叨,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唠叨过,江宵却一言不发。   秦关抬头:“你到底听进去没……”   江宵却是微微低头,似乎是在嗅他衣领的味道,但他什么也看不到,鼻尖不小心碰到秦关的脖子。   秦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动不动,但是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干什么?!”   秦关面色通红,脖子肯定也开始泛红了,但江宵看不到,他很冷静地退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好奇:   “你用的什么牌子洗衣液,还挺好闻。”   “……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秦关憋出一句,心里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可能失落更多。   江宵:“问问又不碍事,不能说吗?”   秦关说了个牌子,又说:“你喜欢的话,回宿舍我的给你用。”   “好啊。”江宵笑着应了,水太冰冷,手指都冻得麻木,他抬手想关水龙头,手指却碰到了柔软的发丝。   他下意识摸了摸,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卷毛小狗,脾气挺凶的,外人靠近就狂吠,但他一来就到处蹭他的裤腿。   秦关:“……好摸吗?”   秦关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狠,不单单是打架狠,平时也没人敢惹他,看别人一眼,对方头都要被吓掉。要是谁说敢摸秦关的头发,那简直是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你头发还挺卷的。”江宵没法解释这行为,只得干巴巴地夸奖,“你平时烫发吗?”   “不烫。”   “那你是天赋异禀。”   话题转向了奇怪的方向。   秦关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刚你手机响了,备注是‘1’。”   江宵“嗯”了声。   谁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还有件事……”秦关面色沉凝,“这里停电了。”   秦关本想看看电视,结果发现没电,只能退而求其次,听起了收音机。问过了楼下的人,说是因为暴风雪太大,电线被刮断了,正在抢修。   江宵若有所思。   停电……   “好了。”秦关关掉水龙头,“我去问问楼下有没有碘酒和绷带。”   江宵点头。   秦关特意把江宵放在离其他两人最远的沙发上,江宵说:“帮我给刚才那个人拨个电话吧。”   秦关划开屏幕,随口问:“锁屏密码?”   “……”江宵冷静道:“算了,还是等会再拨,你先去找碘酒吧。”   新的问题出现了。   江宵根本不知道手机的锁屏密码是什么,如果就这么瞎猜还猜错了,恐怕会引起怀疑。   偏偏他自己还不能试密码。   江宵唱道:“谁能借我一双慧眼啊,系统,你能吗?”   系统就静静看他演,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系统,你好狠的心!   按照常理,一般都是生日密码,不是他的,就是闻序的。   应该不会是那几个前男友的。   没人会拿前男友的生日当锁屏密码,除非他还想吃回头草。   但回头草想不想被他吃还另说,回头草可能只想让他死。   草也是带毒的。   现在只能希望“1”会再次打电话过来了。   有人似乎在走来走去,不知道是谁。   江宵没有在意,继续思考。   刚才他并非是故意撩秦关,才去闻他的味道,虽然这行为看上去是挺突然。   幸好秦关被他吓到,应该不会去深究这件事情。   为了快速辨认出每个人的特征,气味是最直截了当的证据。闻序是清甜的果香,应惟竹是玫瑰花香气,他刚才也特地闻了秦关的味道,是洗衣液的香气,没有其他味道。   而江宵刚才在储物间,临走前特意闻了一下薄西亭留在包上的外套。   也是洗衣液的味道。   和秦关身上的那种味道非常像,有可能就是同一种。   这人实在是太冷漠了,恨不得避他三丈远,江宵想和他说句话都难,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一般男生都很少用香水,像应惟竹这种花里胡哨的反而是少数,而闻序身上也并不是香水,他的衣物里也都是这种淡淡的味道,有可能是衣物熏香的气味。   而且秦关和薄西亭两人性格差异很大,江宵也不愁辨认不出来。   江宵最后打开了他和闻序的行李箱,行李是闻序准备的,他们两人共用一个大行李箱,闻序做事周全,里面衣物和日用品都有。   也就等于什么都没有。   想从玲琅满目的生活用品里找出特殊的物品,本身就有难度,更何况江宵只能通过物品轮廓大致判断,难度更大。   更何况里面确实也都是些瓶瓶罐罐,或者柔软的衣物,最后他摸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得把行李箱合上了。   现在最大的疑点,就只有应惟竹的那柄刀。   他单独进储物间这么久,会不会引起应惟竹的怀疑?   ……闻序怎么还不回来。   对于现在的江宵来说,闻序可能是唯一一个,真正不会伤害他的人了,也只有他能保护自己。   脚步声愈近。   江宵正在出神,只觉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下意识道:“谁?……应惟竹?”   会主动到他面前的,似乎现在也只剩应惟竹了。   但应惟竹似乎不会如此安静。   江宵隐约觉得怪异。   “嘶啦”一声,有人撕开什么东西,周围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出现降低了温度,语气淡淡。   “手。”   这人不是应惟竹,而是……   “学长?”   江宵压制住心中的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刚才走动的人是薄西亭,他到储物间,应该就是去拿创可贴了。   这算什么?   虽然心里非常诧异,但江宵在考虑之后,摇了摇头,拒绝了薄西亭这难得一见的示好:   “秦关已经去找管家了,不麻烦学长。”   他好像想明白了,薄西亭为什么要主动过来。   因为他先前请薄西亭和他去储物间,薄西亭没答应。而他在储物间里受了伤。   这也很正常,一个看不见的人,东摸西摸,难免会碰到什么利器。   薄西亭恐怕会觉得,是他导致了江宵受伤。   还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原来薄西亭不是吃软不吃硬,也不是吃硬不吃软。裙⑥㈧嗣⑻芭⑤①碔⑥   他吃苦。   他吃苦肉计!   江宵终于找到了一个接近薄西亭的办法,心跳砰砰。   只要找到弱点就好办了。   “不需要?”   江宵斩钉截铁地道:“不需要,只是不小心而已。”   他需要薄西亭的内疚,或者说,他不得不利用薄西亭的善良,借机得到更多的线索,这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以后还想得到这么好的机会,恐怕就很难了。   薄西亭垂着眸,深绿色的瞳孔盯着江宵,眸中含着某种深沉情绪。   应惟竹好整以暇地坐在高脚凳,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薄西亭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靠近江宵,却仍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没有碰到他。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低语,落入江宵耳畔,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被刀划伤的?”   第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   风雪声愈发大了,到窗户上发出撞击声,而室内则温暖如春,热意升腾而起,江宵的面容依旧苍白冰凉,不带一丝血色。   他微微朝后靠,肩膀抵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西亭并不听他的辩驳。   “刀呢?”   “什么刀?我不知道。”   江宵手指蜷缩起来,然而刺痛感又令他停下动作,紧接着,有人将他的手臂按在沙发背上,伤口处传来一圈柔软的紧绷感。   薄西亭给他贴上了创可贴,似乎还有清凉镇定的作用,原本持续刺痛灼烧的伤口一片清凉。   江宵却没有承接薄西亭的好心,冷着脸就要把创可贴撕开,然而他刚碰到创可贴的一角,另一只手就被握住了。   只是隔着毛衣,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连贴创可贴时,对方也很注意,没有碰到他的手。   是惯常的礼貌行为,还是根本不想碰到他?   也许厌恶的情绪更多,否则也不会自从进门来就始终一言不发。   薄西亭似乎对他这种行为感到愤怒,深呼吸了几次,按着江宵手腕把他拽起来,江宵踉踉跄跄跟着他:“你干什么?”   “咔嚓”一声脆响,薄西亭不知道把他带到了哪个房间,随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你把人都约到这里,带着刀,究竟想做什么?”   江宵身后是一堵墙,他索性靠在墙上,双手抱臂,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薄西亭只觉好笑。   江宵居然防着他。   “刚才我进去拿东西,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江宵知道,现在还不是能说出真相的时候。   这时候,江宵反而有些庆幸他看不到。薄西亭虽然寡言少语,但他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是啊,最大的疑点是,他的人设就是个不吃回头草的主,而且分手也是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却在这种时候把前男友都叫过来参加什么生日宴会,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总归不可能是求复合的局。   “你要我亲自去搜你的包吗?江宵。”薄西亭说,“杀人是犯法的。”   这句话一下把江宵给搞懵了:“我……知道啊。”   他停顿几秒,竟有点哭笑不得:“学长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想要你们的命吧?就用我这双看都看不到的眼睛?你是不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薄西亭也是一怔。   片刻后,紧蹙的眉头渐渐放松,他平淡道:“爱看悬疑小说的人是你。”   “你以前最喜欢看的一本小说,是暴风雪山庄类型,所有的一切,都和今天很像,你当时把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还逼我一起看,情节倒背如流。”   “今天晚上,就该动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像电影剧情里没有感情的旁白,无端增添了许多代入感。   江宵:“……”   他哪知道还有这种设定?   而且怎么感觉,薄西亭比他还清楚剧本。   您是预言家吗。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动手吗?”江宵摊手,“我又没学过,而且闭着眼睛还能找到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得是古代的武林高手才行,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还有,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从一进来就对我横眉冷对千夫指,什么意思?”   江宵扭转形式,反将一军。   薄西亭冷冷道:“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   说完,长腿一迈,绕过江宵,径直坐在了一旁高脚凳上。   “门在右手边。”   显然是不打算继续搭理江宵了。   江宵本来还想继续缠着薄西亭套点话,但想想怕薄西亭又提起刀的事情,索性开门离开。   薄西亭带江宵来的是一间单独的调酒室。他拿起高脚杯,倒了点威士忌,又加了几块冰,玻璃杯和冰块叮铃哐啷地撞击着,薄西亭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寡言而冷漠。   没心没肺的骗子。   ——   闻序顶着一身风雪进屋,身上的雪便簌簌化了,在布料上落下一片湿痕。   彼时江宵正在安慰秦关。   秦关跑上跑下忙里忙外,端着东西上来,江宵的手已经被别的野男人包好了。   “是薄西亭?”秦关肺都要给气炸了,怪不得进屋后就跟个皇后似的,雍容华贵地坐着,原来是在暗戳戳等时机接近江宵,还刻意让他看情侣手机壳,简直就是个心机婊!   “谢了,绷带等明天也用得上。”江宵慢吞吞拆开一颗从桌上拿的巧克力,举起来,“吃吗?”   秦关盯着江宵的手,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狗,奈何江宵看不见,他只能凑过去,叼走巧克力,含糊不清道:“你要在这儿住?”   江宵只觉手指似乎被舔了一下,但又像是错觉。他犹豫一下,正要说话,只听闻序温和的声音说:   “嗯,宵宵身体不好,听说这里的温泉对治疗有帮助,所以会在这里小住几天,养养身体。”   江宵听到闻序的声音,一瞬间就变得很安心:“接到人了吗?”   闻序将外套脱掉,又在壁炉前烤了烤,祛除了外面带进来的寒气,才靠近江宵。   “没有,我给江暮打电话,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江宵一愣,缓缓道:“是吗……”   “说是等你回去后再给你补礼物。”闻序笑了笑,“我听说他最近接管了江氏一家公司,这段时间正是忙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江暮,你的大哥】   【你非常、非常讨厌他】   【隐藏身份:你的第一任男友】   这两个非常,似乎在暗示江暮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现在在酒店里吗?”江宵心中升起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   他不觉得这个故事里会出现完全不存在于酒店里的人物。   系统:“请玩家自行探索。”   江宵的好奇心愈发重了,如果对方没有来,那他在这几人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如果对方来了,他为什么躲着不露面?   只是一切的答案,恐怕都需要慢慢寻找了。   那通未接来电的备注“1”,也有可能是江暮打来的,江宵现在有些后悔,他怀疑自己错过了重要剧情。   “现在是几点?”江宵问。   闻序:“差十分钟六点。”   “你帮我打回去。”江宵把手机塞到闻序怀里,“我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不来。”   “江氏企业能比我重要吗?”   闻序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江宵的问题有点天真。   “你不是很讨厌江暮么,江暮应该也知道,所以他不来生日宴也很正常,免得你发脾气。”   “更何况……”闻序手指点了点手机,很轻松就解开了密码,看着上面的备注“1”,垂眸说,“他母亲应该也不想让你们两人见面了。”   江宵立刻意识到,“他母亲”这三个字,代表了一个重要信息。   他面上表情不变,慢慢地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我爸答应的?”   闻序只当他生气了,江宵讨厌江暮这件事情,全家人都知道,于是给他顺毛:“你才是江叔叔的亲生儿子,江氏的主产业,最终还会是你的。”   江宵不动声色地“嗯”了声,内心却因为这忽然得到的线索而翻江倒海起来。   江暮居然不是他的亲大哥!   很有可能是离婚后跟母亲改嫁过来,虽然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为什么会谈恋爱,但现在,他讨厌江暮的原因也已经浮出水面了。   江暮享有继承权,江家的产业,最后还指不定会落到谁手里。   更何况他现在还失明了……   那场车祸,很有可能是江暮策划的!   如果江宵在车祸中丧生,那么江家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入江暮手中。   而对方也势必会提防着他,不见面是最好的措施,以免被发现什么破绽。   这么一理,逻辑瞬间就通了。   江宵打开支线任务面板,他需要在括号里填写名字,然后提交。   但他并没有填写。   江宵问:“支线任务什么时候?”   系统:“副本结束或玩家死亡。”   江宵思考了一会,又把面板关上了。   他没有证据。   即使一切都说得过去,但也仅仅是凭他的个人推断,真实情况是什么还未可知,不能就这么轻易浪费机会。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对面没有说话,跟江宵所处的环境一样安静。   江宵静了几秒,开口:   “江暮,你为什么不来我的生日会。”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无奈的笑: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江宵一字一句道。   “外面雪很大,车子过不去。”江暮的声音不疾不徐,他性子成熟,比薄西亭多一份沉稳,比闻序少一丝温柔,透过电流声显出独有的磁性,“等你回来,我再给你补礼物,好不好?”   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我缺你那一份礼物吗?”江宵说,“你现在该不会还在公司里吧。”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终江暮叹道:“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更何况……”   江宵把电话挂了。   “秦关,跟我去一趟大厅。”江宵说,“忽然有个想吃的菜。”   闻序说:“有内线电话……”   “这里都停电了,你不知道?”秦关冷哼一声,“还电话呢,现在全得靠人工。”   “我陪你去。”闻序说。   “不用,你刚从外面回来,好好暖一下,你看你的手比我还冷。”江宵碰了碰闻序的手背,闻序微微一怔。   江宵已经转身,跟秦关走了。   秦关这回是彻底不生气了,江宵选择了他,没选闻序!   秦关为了表现一把,江宵下一个台阶他要提醒两次:   “抬脚、诶,落——”   江宵忍无可忍,挥开秦关的手,自己噌噌噌走下去。   简直有病。   “前台只有一个管家,”秦关三两步追上去,“你有事都和他说就行了。”   到了前台,江宵像是又想起什么,对秦关说:“有点冷,你帮我把外套拿来吧。”   秦关高兴过头,江宵就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在大厅站着,难免还是有点冷。   “你穿我——”秦关下意识要脱外套,随后意识到他只穿了件马甲,可能还没有江宵身上那件毛衣暖和,遂道,“我很快回来。”   秦关离开了,江宵一手撑着服务台,微微垂眼:   “你好,我想问问,有位叫‘江暮’的客人住在哪间房?他是我哥,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我急着找他呢。”   江宵并不是试探,他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证据。   江暮骗了他。   他现在,就身处这间酒店的某个房间里。   第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   江宵离开后,应惟竹接了个电话,信号不太好,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他干脆到阳台接去了。   薄西亭在调酒室,只余闻序一人,慢条斯理将潮湿外衣挂好,转身走向储物室。   储物室里弥漫着清新水汽,似乎有人刚洗过什么东西。   因为他的要求,这间房他们来前就已经仔细打扫过,处处一尘不染,地面则一路铺着昂贵毛毯。   闻序扫视一周,没发现异样,衣架上挂着江宵的毛衣,闻序进屋时他就已经穿着新毛衣了。   毛衣过了水,拧干了,平平展展晾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洗的还挺干净。   闻序眼中透着诧异。   江家因为只有江宵这一个儿子,从小便娇生惯养,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就连大学不想学金融管理,想学摄影也答应了。   衣服,自然也不可能让江宵洗了。大学时期,闻序每周来看江宵,都得把他的衣物清洗干净。江宵还不要干洗,说手洗的才干净。   但有时候又会突然良心觉醒,嘟囔几句:“其实干洗也行……你总帮我洗衣服,会不会烦啊?”   闻序也只会笑着说:“那你请我吃午餐吧。”   江宵有时候记得,有时候又不记得,闻序到教室门口接人,却被告知江宵已经和其他人去吃午餐了。   所以……这件衣服是谁洗的?   闻序打开行李箱,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其中几件翻了角。江宵抽出一件毛衣,剩余衣物随手叠了两下就塞回行李箱。   刚才发生过什么?   闻序耐心地将衣物重新叠好,一件件码平,直到最后合上行李箱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俯身,手指轻拂过地毯绵密的羊毛绒,若有所思。   ——   秦关下楼,江宵正坐在大厅接待的沙发上,一手抵着下颌,听管家给他报菜名。   冬日,又是山里,这个点太阳已经快落下来了,只剩余晖的残光透过玻璃花窗来,落在江宵的侧脸上,隐约有几点细碎的光。   那时,秦关突然明白了照相的意义。   美好的事物总是难以停留,若想要留存,也只能用冷冰冰的照片了。   “你刚才和那两个人都聊什么了,神神秘秘的。”秦关坐在江宵旁边,把外套披他肩上,没有屋里那几个人,就连空气都沁人心脾。   “问了点私事。”江宵扯了扯外套,没有多说的意思。   管家:“西湖醋鱼,糯米藕,粉蒸肉……”   江宵:“就加这些,对了,麻烦等会去楼上收需要清洗的衣服。”   江宵当时袖口也湿漉漉的,大概染了血,又没地方放,只得先扔脏衣篓里,还是尽早清洗掉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管家应了,随后一鞠躬,转身离开。   “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秦关故作平静。   “怎么了?”   “最近没事,我也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那你去前台,让他给你开一间房。”江宵虽然这么说,心想,等会你们几个,一个也走不掉。   那是该想想,怎么给他们安排房间。   最好能安排得近一点,有什么动静也能立刻知道……可万一他们来杀他,不是正好铺了路?   “那你呢,跟闻序住?”秦关的声音听上去不太乐意,“你知不知道,那家伙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和他住一间屋子,小心被他……那啥。”   江宵愣了愣,要是他现在和秦关说,他和闻序是恋人关系,这家伙会不会“汪”一声哭出来?   极有可能。   “你当谁都是Gay。”江宵打趣道,“而且,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是我室友,我关心你是应尽的义务。”秦关不自在地说。   “没听说过,那是不是该给你发一个最佳舍友奖。”   秦关简直要被江宵气死。   “好了,不开玩笑。”江宵收起那副调侃的语气,微微靠近秦关,以确保对话不会被外人听见,他低声问,“你之前说,查到我车祸的真相了,是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但还没调查到真正的幕后者,今天晚上就有结论。”秦关同样压低了声音,这时候他的声音失去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反倒显得成熟不少。   今天晚上……   江宵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膝盖,说:“我去找你。”   秦关说:“我去找你。”   江宵摇了摇头:“……大厅见吧。”   大厅里有人彻夜值守,又是公众场所,应该安全。   “你怎么会去查车祸?”江宵又问,他很疑惑,秦关一个恐同者为什么对一场交通事故产生非同一般的兴趣。   想不通。   秦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最后,他只说:“反正最后会告诉你结果,但你不要太相信闻序,当时你在医院,他把消息都封锁了,不让人探望,而且还把你宿舍里的东西都搬走了,说你以后不会再住宿舍了。”   “这种人,表面上对你好,说不定背地里就捅你一刀,非常危险!”   江宵没想到秦关对闻序居然会有这种评价,表情有点奇怪:“那你对其他两人怎么看?”   秦关也丝毫不客气:   “薄西亭,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清高内敛,背地里就是个舔……小白脸!”   “应惟竹也不是什么好人,打扮得花里胡哨,跟个公孔雀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角呢。这种爱抢风头的男人,人品一定低下!”   江宵:“……”   提起来的心缓缓落了下去。   原本以为能从秦关口中得到什么隐藏线索,不料秦关对所有人都带有这种奇怪的坏人滤镜,言论不真实,不能当做评判标准。   “那我呢?”   江宵笑着问。   他还挺好奇,他在秦关眼里又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之类的评价。   “你……?”秦关迟疑了几秒,上下打量他几眼,语气认真,“你要是来电影学院,能当院花。”   江宵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可去你的吧!”   秦关大笑起来,显然是在捉弄江宵。   也许因为年纪不大,江宵的面容轮廓还是偏少年感的柔和,细看又有种无法言明的好看。   笑起来也有股清朗的少年气。   他不似秦关那种轮廓清晰的英俊,也不像薄西亭一言不发便锋芒毕露的冷冽,更不像应惟竹那样无法直视的俊美,就连其中脾气最好的闻序,面露微笑时也总令人明显察觉到冷淡与生疏。   没人能做到不喜欢江宵。   两人在大厅里坐了会,到底是没有室内暖和,便回到了房间。   “闻序?”江宵喊了一声。   “他不在。”秦关说。   薄西亭仍在喝酒,已是喝下去了大半瓶。   应惟竹依旧是那副让秦关牙酸的贵族式优雅坐姿,但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穿着不合时宜,再说穿再好看,也只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于是换了件衬衫。   “再等下去,天就黑了。”   “不等了。”江宵说,“另一个人有事不到,可以叫人上菜了。”   “五个人的生日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应惟竹说,“怎么连烟花都没有,未免太过小气。”   这也是江宵所参加过的,最貌合神离的一次生日宴会,若从性质上说,换成葬礼也许更为贴切。   总归各怀鬼胎,没几个人有笑模样。   闻序跟管家一起上来,并未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后面则有几人鱼贯涌入,将精致丰富的餐点送进餐厅,室内顿时多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江宵也饿了,一上午他都没吃什么东西,但开始之前,他谨慎地问了系统一句:   “里面没毒吧?”   系统:“你可以拿银针试一试。”   江宵:“不会吧,真有毒?按理来说不可能……”   系统:“吃你的吧。”   江宵想想也是,这么大庭广众的,再加上餐都是厨房做好直接端上来的,这期间没有下毒的可能性。   如果真下毒,也不止毒一个人,一桌人都给毒倒了。   江宵又摸了摸餐具,还未拆开包装。   安心。   江宵左边坐闻序,右边却是……   薄西亭。   江宵闻到刺鼻的烈酒气味,打了个喷嚏。   薄西亭起身,再回来时,身上已没有了酒气。   “你喝了多少?”江宵说,“这么浓烈……醉了?”   “没醉。”薄西亭头发湿漉漉的,换了身衣服,又洗漱一遍,居然只用了几分钟。   “今天是我生日,请大家过来呢,也是因为我不想搞太大场合,弄一堆陌生人,所以就请了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江宵正说着,只听应惟竹笑道:“我们是朋友,那他算什么,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吧。”   秦关冷眼觑他。   江宵:“应惟竹。”   应惟竹扫过桌上一圈人,面上仍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笑意:“知道了,我不说话。”   江宵不想跟他打太极,菜上齐了,便开动。闻序给他夹菜,又要给他喂,江宵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旁边似乎有一道冰冷视线。   闻序并不强求,一桌十七八道菜,将近一半是江宵不爱吃的,可他吃到的却都是喜欢的菜。   ……这个游戏,居然能做的这么真实吗?连玩家的喜好都知道去。   江宵心里发沉,对玩家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用客气,等会天要黑了,恐怕路会难走,吃过饭就可以回了。”闻序说,“楼下已经备好了车。”   “我不走。”秦关率先开口,“我准备在这里玩几天,房间订好了。”   闻序似乎也并不诧异,正要开口,只听懒洋洋的一声——   “我也不走。”   “江宵,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情没忘吧。”   “今晚,我要你履行承诺。”   第1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   银叉尾柄在白瓷盘上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在场的人里,只有应惟竹比较挑剔,其他人都吃中餐,只有他单独叫了份牛排,跟个变|态杀人|魔一样把牛排均分成无数个小块,也没见他怎么吃。   应惟竹的餐桌礼仪向来都是满分中的满分,他自幼便经历王室残酷的训练,能把吃饭的动作变成艺术行为。   但他不想让别人高兴的时候,餐桌礼仪也可以拿来折磨对方。   光拿着叉子在指间转来转去,像是看谁不顺眼就飞过去一叉戳穿对方喉咙似的。   不光不吃,还总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江宵看。   原来是早就开始酝酿大招了。   秦关没抢到江宵身边的位置,已经有点窝火了,又听应惟竹在这里说什么“之前的承诺”,简直就是把在场其他人都当外人,只有他和江宵关系最亲密。   谁还没点小秘密了……   江宵迟迟没回复,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闻序给他剥的虾。   但实际上,应惟竹这句话触发了一条线索。   【分手前,应惟竹提出为你画张画,你答应了。】   【分手后,你把应惟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他并没有来找你。】   所以,承诺的确是有,但这种犄角旮旯的事情谁还能记得?   尤其是像他这种渣男人设,说出来的甜言蜜语就像穿堂风,一旦吹过去就了无痕迹。   而且,这件事情深思起来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画张画?   如果他们还在恋爱期,倒有可能只是单纯画画,可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应惟竹还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恨着他,靠近锁骨的伤口还不时刺痛一下彰显着存在感。   更何况,应惟竹专门把时间定在今晚,一定有他的目的。   江宵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起了应惟竹行李箱里那个折叠画架,兔子玩偶,以及那把刀。   ……应惟竹这时候提出要求,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如果答应应惟竹,江宵就几乎已经算是打出了【必死】结局。   可他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   江宵又吃了几片糯米藕,忽地道:“学长,那你呢?”   薄西亭虽然坐他旁边,但始终一个字都不说,就连吃饭也毫无声音。江宵都险些忘记还有它的存在,必须得时刻拿出来遛一圈才能记住。   薄西亭没有理由不走。   薄西亭反问:“外面雪这么大,谁走的了?”   一句话把江宵给硬生生问倒了。   不是,你实话告诉我,你该不会也是玩家吧?   作为NPC,能不能有点懂也装不懂的素养啊!   前脚直接点名今晚要死人的重头戏,后脚又直接说了下雪谁都不能走,搞得好像这个局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说不定到时候死人的事情,薄西亭也会撂到他头上。   江宵真恨不得瞪薄西亭几眼,让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闻序这时候来铺台阶了:“无妨,从这里下山还有条小路,上方有山挡着,不会有雪挡路。”   “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薄西亭缓缓道。   薄西亭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可以颠倒黑白。就连闻序这句好心好意的话,被薄西亭这么一回应,似乎也显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闻序声音依旧温和:“来之前,我已经做了不少攻略,以防出现意外状况。现在看来,确实是需要的。”   江宵跟着点头:“是啊,既然如此,学长你等会就坐车回去吧。”   薄西亭眼神冷冽,淡淡扫过江宵的脸,又扫过闻序,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只听“叮”一声脆响,应惟竹将叉子放下,打破了沉默:   “别岔开话题,江宵。”   “我刚才想起来,今晚我有约了。”江宵拖延的时间里已经想好应对方法,他语气遗憾,“几个小时前就答应秦关了,现在毁约不太好。”   “和你的约定,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话音刚落,江宵眼前忽然再次弥漫出血红色的雾,以及血红的大字。   【死亡概率↑】   进度条自原先的四分之一,再次以缓慢的速度往前推进,仿佛死神的脚步正在靠近。   停在了二分之一的位置上。   不详红光闪烁几下,沉寂下去。   温馨提示:   今夜,您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成为死者。   笑脸嘴角的弧度似乎拉大几分,像是已经迫不及待,满心欢喜地……迎接他的死亡。   第1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   大事不妙了。   江宵紧抿住唇,竭力掩饰住惊愕的表情,每一次死亡概率的提醒,都出现在应惟竹身上……   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第一种情况,其他人的杀意也在增加,而应惟竹只是恰好卡在了提示的点上,但也有一种情况,是应惟竹单凭一己之力就拉高了死亡率。   江宵倾向于第二种。   “冒昧问下,”江宵指着那个笑脸问系统,“这也是系统自带的吗?会不会有点太礼貌了。”   那笑脸像小孩拿蜡笔在墙上随手涂鸦,但没人会觉得这是童趣,在这种氛围里,只会觉得像黑暗马戏团里小丑的笑容。   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是或许是漂亮烟花,也会是沾血的利刃。   系统:“我不清楚。”   系统:“如果您有需要,可在通关后咨询客服处。”   江宵没感觉系统对他有恶意,但这个游戏就不一定了。   他从小便对周围人的情绪敏感,他也喜欢观察周围的人,这也奠定了他成为一名出色演员的基础。   凡是江宵参与试镜的剧,就没有不通过的。   导演对他的评价都是:天赋异禀,长大后必大有所为。   这个天赋在这游戏里本该是无往不利的利器,谁知开局不顺,直接让江宵失去了他最重要的观察力,光靠声音,想要分辨出这几人对他的感觉颇为困难。   但江宵知道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看事情不能光看表象,也不能只看他做过什么,剧本里人物的台词或许是违心之词,在这种处处是杀机的地方,更是如此。   地狱级别难度的副本,不可能让人轻易通过。   最像凶手的人,也必定不会是凶手。   所以,根据这个推断,即使他会死,杀他的人也不一定是应惟竹。但……   江宵并未思考太久。   “是吗?”应惟竹将餐巾揉成一团,丢在桌上,慢条斯理地道,“就算按照先来后到,也该是我先,不是么。”   秦关终于有合理理由光明正大地对应惟竹了:“江宵不乐意你没听到啊,知不知道寿星最大,非要在他生日这天闹不愉快吗?”   应惟竹果真被这句话问住,脸上捉摸不透的笑意渐渐收起来:“江宵,我让你不开心了?”   “你自己不知道啊。”秦关说,“还有,按照规矩,今天无论江宵要求你做什么,你都得做。”   江宵在心里默默给秦关竖大拇指。   这家伙平时感觉憨憨的,这时候怎么突然牙尖嘴利了呢。   “是我的错,不该逼你。”应惟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被这不知道哪来的规矩给迷了眼,居然真软化了态度,“明天总行了?”   “明天……”   江宵刚说两个字,话头再次被人一截。   “明天我找他有事。”   薄西亭不知何时再次端了一杯酒,默默喝着,还有闲心插话,不知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之前的约定。”   江宵等了几秒,系统也没告诉他是什么约定。   “对,我们是有一个约定。”江宵神态自然,“实在抽不开时间,要不后天吧。”   应惟竹扯起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   “你是根本就没想履行承诺吧。”   “怎么会呢,我是真有事,实在不行,你和他们两人聊,看怎么办?”江宵把难题抛回去 ,无比诚恳,“而且那件事……中途不能被人打扰,还是选个清静的时间好。”   “是什么事?”端坐一旁剥虾的闻序突然开口问道,顺便将虾喂给江宵。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火力。   “江宵,你没手吗,非要别人给你剥才吃?”应惟竹的提问异常尖锐。   闻序笑了笑,非常柔和地问:“这和你有关系吗?”   应惟竹:“……”   应惟竹可算是在餐桌上受尽了委屈,简直是被所有人当成活靶子,一通乱枪扫射,当即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江宵只听一声震响,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不确定道:“应惟竹走了?”   他又开始反思:“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也是我邀请来的客人。”   “你看他那个样子,把自己当过客人吗?恐怕是想当主人没当上,这才气跑了吧。”秦关呵了声,含沙射影,“以为主人是那么好当的?”   真正的主人还在任劳任怨地给人剥虾。   江宵却在思考另外的事情。   他打探到了江暮的房号——就在楼上,和他们一地之隔。   他们都姓江,管家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直接就把房间号告诉了他,还附赠了一堆信息。   例如江暮比他们早到几小时,进了屋就再没有出来过,除了叫餐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还有一个细节,江暮到酒店时,同样拎了个分量不小的行李箱。   也就是说,江暮早就已经计划好要过来了。   可他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有事没到?   江宵现在还是学生,江暮却已经毕业,早早就去了公司。如果说他想找机会杀了江宵这个继承人,倒也合理。   暴风雪早有预兆,虽然天气预报并不是十分准,但从市区驶过来的路途遥远,加上江宵身体并未痊愈,在这里住上几日,也很容易预判到。   加上临时有事来不了的借口,就连不在场证明也有了,可如果有人问起管家,那不就暴露了?他总不能连管家一起杀了。   江宵原本打算,等会顺便让秦关带着他上去看看,江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发现,秦关似乎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   应惟竹的离开并未让这顿饭不欢而散,其他几人心理素质极好,该吃吃该喝喝。江宵吃了个半饱,闻序很明白他的食量,差不多了就不再给他夹菜,简直比江宵本人还了解自己。   过后,闻序开始收拾餐桌,秦关似乎也是个爱做家务的,跟着一起收拾。   江宵闻到清淡的桃子甜,与微醺的酒味。他不可置信道:“学长,你又在喝?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酒鬼了。”   “果酒而已。”薄西亭漠然道,“只能算饮料。”   江宵狐疑:“我不信。”   “自己尝。”   薄西亭将杯子放到江宵手里,随后离开了餐厅。   江宵端着杯子摇了摇,觉得薄西亭应该也不至于现在给他下毒,于是尝了一小口。   甜甜的。   只有一丝丝酒味。   还真是低度数的果酒。   他沉思着。   目前三个前男友中,江暮和应惟竹的情况,他起码已经了解三四成,可薄西亭这个人……   实在有些难以入手。   他连突破口都找不到。   收拾干净,闻序将江宵带到沙发上,秦关玩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开的音效砰砰响;薄西亭继续看那本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书,纸页翻动声间或一响;闻序则在接电话,并未避着人。   江宵听了几句,闻序应当是在跟他的家里人通话。群⑥⑧⑷㈧⑻⑤㈠⑸㈥   闻序和他的关系,的确非常亲密。这种自幼便一起长大的关系,恐怕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   正因如此,闻序才能显得如此沉稳利落,谦谦有礼。   因为他知道,最适合江宵的人,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   挂了电话,闻序靠近江宵,低声说:“我问过了,江暮临时有安排,出差去了,一周后才回。”   出差?   是个好理由。   “虽然他搬进了你家里,但他母亲还并未正式和你父亲结婚,从这方面来说,也许江叔叔另有安排。”闻序温言道,“继承人的事情,也不必过于担心。”   “我不担心。”江宵说,“不过就是,各凭本事。”   闻序微微一怔,笑了:“嗯。”   壁炉里的木头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势似乎比下午时更旺,伴着冬夜里狂风骤雪敲打窗户,室内则更加暖意融融。   室内并未装大灯,许是为了映衬出欧式古典气氛,装的是镀金彩绘的天花板吊灯,虽然花纹复杂精美,但光线不强,只弥散出柔和的光。   只听“滴”一声,有人走进来。   应惟竹扫了眼和闻序咬耳朵的江宵,坐在角落单独的高脚凳上,半晌开口:“既然都跟江宵有约定,不如来玩个游戏,靠游戏来分配时间,不是更公平么?”   “你有私心就直说,别扯那些花里胡哨的,再说,要是赢了你,你是不是又得说作弊?”秦关啧了声,显然已经看多了这种套路。   “游戏是公开公正的,如果你能作弊,我无话可说。”应惟竹道,“愿赌服输。”   “什么游戏?”江宵做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非常捧场。   应惟竹没有立刻说话,火苗跳动的光影正落在他的侧身上,却愈发衬得落于暗处的阴影深重,他整个人都看上去晦暗阴森起来。   他的长相原本便十分俊美,并非浓墨重彩的那种类型,相反,清冷又皎皎,然而这时候再看,却只觉得那是一副孤魂怨男撑着皮囊罢了。   他嘴角噙着几分古怪笑意,眼中却冷淡极了,连那耀眼至极的金瞳都沉入暗色,只听他缓缓道——   “杀人游戏。”   第1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   “杀人游戏”这四个字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在深黑冬夜的偏僻酒店里,外面又是风吹雪啸,就连灯光都没那么明亮。   而应惟竹从进门时披了件深红色外套,声音又幽幽的,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整个人就像古时话本里的邪恶妖魔。   “你威胁谁呢?真要是动起手来,我能打你这样的三个。”秦关冷笑起来,“只要你不耍阴招。”   就连薄西亭都略微蹙眉,扫过应惟竹。   江宵在一片沉默中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玩这种游戏了,以前玩过?”   他身体放松,显然并未将应惟竹这句话放在心上,而其他人中,秦关的反应最大。   “那倒是没有,只是电影里演的刺激,尤其是某个杀人魔的演技,简直可以说是完美绝伦。”应惟竹换了个语气,仿佛开玩笑般地说,“你们都这么严肃,该不会是当真了。”   “比起我,可能想玩这个游戏的另有其人。”   应惟竹疑似意有所指,但他很快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说:“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除了输家要选择之外,赢家还可以和输家提一个要求。”   “怎么样,玩不玩?”   他不知从哪里拿了个骰子,悠闲地在掌心抛来抛去。   “不行!”   江宵当即险些要脱口而出。   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游戏对江宵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坑。   他有预感,不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有风险。   而这种风险,来自应惟竹这个不确定因素。但凡他问点什么不该问的……   虽然游戏规则也只是一纸空文,不能撒谎,也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只是良心游戏罢了。   “为了让游戏有趣味性,上一局选了真心话,下一句就不能选了,大冒险也是同理。”应惟竹再次添了一个规则。   “我不参与。”   薄西亭的声音冷淡出现。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垂下眸去,翻了页书。   “你不参与更好。”应惟竹笑了起来,“这游戏,人多了反倒不好玩了。”   “那就开始吧。”   “学长。”江宵忽地道,“你也一起来玩,好不好?”   “玩游戏还是人多一点比较热闹。”   他几乎用祈求的语气对薄西亭道:“就玩几把,也不行吗?”   薄西亭眼睫颤了几下,几息令人尴尬的寂静后,他淡淡地“嗯”了声。   一直没说话的闻序,忽然观察般看向薄西亭。   薄西亭神情漠然,面容冰冷犹如象牙雕像般毫无感情。   薄西亭在摄影系是出了名的,他的作品刊登在最为著名的刊物和网站上,而他的拍摄角度也总是异于常人,并不带任何滤镜和后期处理,却天然而成,打光跟构图是无与伦比的好看,连教授都称他为奇才,上课都拿他的作品当做演示。   但他出名并非是因为才华,而是颜值。从他大一进校那年起,无数学弟学妹跟他表白,薄西亭全都当他们是透明人,看都不看一眼就[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了。   虽然总有人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但最后总是无一例外地被打脸。   而江宵也不是特殊的那个。   所有人都知道,换情人如衣服的江宵,居然跟薄西亭表白了。   但那时并没有太多人围观,表白地点也不是校园热门地标,而是在校门外,薄西亭常去的书馆门口。   在校内总被人围住堵截,薄西亭更爱到校外去看书。而就在那里,有人清楚听到江宵对薄西亭说了些话,模模糊糊,只有最后一句听得真切:   “做我男朋友,可以吗?学长。”   薄西亭当然也没有说一个字,他绕过江宵,走进了书馆。   对于无往而不利的江宵来说,那可谓是奇耻大辱。但在江宵其他几个男朋友眼中,可就不一定了。   没有人能拒绝江宵,薄西亭难道会是那个例外吗?   【你曾经跟薄西亭表白,被他无视的事情传遍了校园内外】   江宵拿起骰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点数的凹痕,沉思几秒,道:“如果输了的人,既不想说真心话,也不想玩大冒险呢?”   “有的要求太过分,也不行吧。”   “有一次拒绝的机会,用喝酒替代。”应惟竹自从江宵答应了这局游戏,声音都变得愉悦不少,仿佛已经笃定了江宵会输。   “点数小的当输家,如果小点数一致呢?”   “那么都是输家,赢家同理。”   “行。”江宵点头,抬手掷出骰子。   骰子在光洁桌面上滴溜滴溜地转,转速逐渐减缓,“啪”地一声停住。   “……六。”应惟竹缓缓道。   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有没有逐渐消失。江宵还挺想看的。   江宵谦虚道:“是我运气好,下面看你们了。”   第一局江宵就打出了个漂亮的开门红,应惟竹掷出了五,闻序是三,秦关是二,最低的是薄西亭,只出了个一。   一个赤裸裸的一,似乎在嘲笑薄西亭。   别人都能掷出个二三四五,怎么你就是个一呢?   不争气!   “学长输了?”江宵有点好笑,摸了把桌上的骰子,果真是一,也不知道薄西亭现在是什么心情,“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薄西亭:“真心话。”   确实是薄西亭的逻辑。   “学长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江宵饶有趣味地询问。   薄西亭回答得很快。   “没有。”   “真没有吗?”江宵问,“秦关,你帮我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秦关随口道:“我怎么看得出来,真的吧。”   “那就算是真的吧。”江宵说着,摸索着拿桌上的骰子,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薄西亭冷冷道:“没有就是没有。”   “喂,别动手动脚的,知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秦关当即就炸了。   薄西亭力道松开,江宵摸到骰子,笑道:“看来我的问题还是问简单了,不过我对学长没什么要求,下局继续。”   江宵再次抛起骰子,朝桌上一掷。   秦关探头一看,狐疑道:“怎么又是六。”   “可能是运气好,幸运之神青睐我。”江宵说,“请。”   第二局,又是薄西亭掷出了一,其他人都是三四五。   其他三人:“……”   江宵:“那这次就换大冒险了,我想想,嗯……”   他认真思索片刻,说:“大冒险的内容是,学长过来亲我一下。”   “什么?!”秦关当即揭案而起,“还有这种好……这种离谱的要求?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恶作剧吗?”江宵一脸无辜。   闻序轻咳一声:“宵宵,这样捉弄人,不好吧。”   江宵说:“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大冒险我看不到,只能做点我能感觉到的事情,免得你们偷懒。”   闻序隔着衣物轻轻捏了他的腰,示意他别玩这么过火,男朋友要吃醋了。江宵小声对闻序说:“行啦,放心,他不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薄西亭并未思考太久,便说:“我喝酒。”   “那学长可要想好了,只能逃过这一次。”江宵说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如果说应惟竹是局里的变数,那薄西亭就是不变数,江宵之所以非要把他拉进来,除了减少应惟竹赢的概率外,还想趁机打听点线索。   薄西亭这个人,性子有点口不对心,只要把他的答案反着听就对了。   江宵本来没想做得这么明显,谁知道前两局手气爆棚,而应惟竹在他之后掷,他就算当赢家恐怕也不能达成真正目的,所以就算掷出小数也无所谓。   “你该不会学过吧?”秦关摸着下巴,说,“要是第三局你还能掷六,都可以去赌场了。”   “拒绝黄赌毒,没听说过吗。”江宵笑着说,“不过,我感觉我们这群人里,还真有会玩的。”   “应惟竹先来吧,我最后。”江宵大方道。   一群人投骰子,江宵也没问结果,喝了几口水,随手一掷。   然而有趣的是,第三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应惟竹和秦关不约而同掷出了一,江宵和闻序是三,薄西亭是四。   薄西亭成了赢家。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宵险些笑出声。   薄西亭的心情怎么样,江宵不知道,但他知道其他两个人心情一定不怎么美妙。   果然,薄西亭对他们提出的要求是,明天他和江宵在一起时,他们不能打扰。   应惟竹从头到脚都弥散着股黑暗的幽怨气息,简直可以媲美黑暗之神。   “还玩吗?第四局。”江宵强自按捺笑意,“如果不玩,那就……”   “玩。”   应惟竹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继续。”   这一局再次重复了第一回合的战况,江宵赢,薄西亭输。   这次的真心话就值得斟酌一番了。   “提问,学长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第1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   江宵的语气挺认真的,他是真不知道原因,他大致猜测,也许薄西亭是觉得他花心,不负责任,可他就是这样的人,难道谈之前薄西亭不知道吗?   不可能。   但这个原因,极有可能是薄西亭对他产生恨意乃至杀意的重要理由。   他会是制造车祸的那个人么?   闻序微不可查地蹙起了眉。   江宵似乎对薄西亭太过关注了。哪怕他看不见,闻序也能感觉到,江宵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薄西亭的身上。   闻序十分明白,一旦江宵开始对什么人产生兴趣,那也就代表他离跟对方谈恋爱不远了。   薄西亭正要说话,应惟竹道:“这么问可没意思,不如换个问法,比如——”   “你车祸那日,薄西亭正巧就在事故现场,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呢?”   应惟竹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闻序和秦关面上都带着惊愕神色,而处于关注焦点的薄西亭面上一丝波澜也无,丝毫也没有心虚或是惊慌失措的模样。   江宵也没想到他一个问题居然带出了一条这么重要的线索!紧接着他立刻又想起一个问题:   车祸那日,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江宵原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把重点都放在了车祸本身,而没有细想他为什么会出车祸。   假设对方知道他驱车前往的目的地,在那段途中安排车祸,那么对方也许不想让他到达目的地。   但那又是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当时在现场?”秦关没有被应惟竹的话带着走,皱眉道,“难道你当时也在现场,看到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应惟竹嘴角噙着丝微冷笑意,自在地抿了口酒,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砰”声,“不过很遗憾,我当时不在现场。”   “江宵,你当时要去哪里,又想见谁?如果你想去见的人是薄西亭,他却出现在你车祸的地方,不是很奇怪吗?”   【车祸当日,你约薄西亭到三公里外的茶餐厅见面,但在中途,你发生了车祸,这场会面不了了之】   【但薄西亭并未明确回答你,因此,他不一定会出现在茶餐厅】   江宵沉默下来。   薄西亭的嫌疑骤然上升,但应惟竹的话显然也有奇怪之处。   应惟竹似乎早就知道薄西亭会出现在那里……语气才回如此笃定。   这又是为什么?   “我确实在车祸现场。”薄西亭沉默几秒,冷淡开口,“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当时我正处理杂志社的工作,拍摄地点在桥上,出现在那里,只是巧合罢了。”   应惟竹嗤地一声笑了:“你这种理由,恐怕也就只能骗骗江宵和小学生吧。”说着看了眼秦关。   秦关:“……”   “学长,你当时知道出车祸的人是我?”江宵忍不住问道。   薄西亭的语气分外冷硬:   “今天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薄西亭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江宵听不出来。   “算了……”江宵想了想,对应惟竹说,“你也别总觉得有人想害我,说不定真就只是个意外而已。”   应惟竹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嘲意,只说了两个字:“是么。”   这场游戏不欢而散。   江宵靠在沙发上整理思绪,只觉线索太过杂乱,一时间竟是理不出思绪,似乎每个前男友都对他有明显的恨意,然而更让江宵感到不解和忐忑的,则是那从未出现的,他的第一任男友,江暮。   未知的恐惧永远比有形的恐惧要更为深刻。   江暮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难道他真打算永远都不出现么?   耳边脚步声或轻或重地响起,有人在进进出出。夜晚充满警惕的疲惫感充斥大脑,江宵已经听到了晚十一点的报钟声,夜晚终将来临了。   那人要“下手”了。   会是谁?是他吗?   坐在一旁的闻序手机在震,他看了几眼,对江宵温声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吗?”   江宵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找个武器来防身,未免又过于刻意。   只能躺平等死。   江宵一脸安息状,和系统说:“这游戏没有商城吗,想买道具。”   系统:“没有。”   “所以就全靠玩家硬玩?”江宵又问。   系统:“通关后有概率掉落道具,可以和玩家进行交易。”   江宵明白了:“所以还是要做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明明白白写着,完成后会有丰富奖励,江宵肯定是要拿的。   可问题是,突破口究竟是什么呢……   “秦关?”江宵喊了句,没得到回复,他又喊了一遍,旁边传来声音:   “别喊了,他刚出去了。”   “那学长……”   “也出去了。”   “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江宵说。   “我不像其他几个人,电话响个不停,我很闲。”应惟竹冷冷道。   不知过去多久,江宵都开始打哈欠了,那几人才陆陆续续地回来。   秦关先回来,直接抢了闻序的位置坐下,侧过脸和江宵说:“查到了。”   江宵的神经猛然绷直,他喉咙甚至都有点干涩:“谁?”   “现在不好和你说,说了你也……”秦关声音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奇怪,似乎是压抑着某种沉重情绪,“明天再告诉你吧。”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江宵说,“立刻马上!”   秦关:“那就等其他人都走了吧,现在人太多,不方便。”他含糊着又说了句,“别让其他人再看你手机了。”   江宵不知怎么,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闻序回屋,看到秦关占了他的位置,没说什么,坐在江宵另一侧。   “我给其他人都订了房间,在隔壁。”闻序说。   原来闻序刚才是去订房间了。   “那你看到学长了吗?”江宵问。   “宵宵,”闻序声音很温和,“你是不是,太关注他了?”   江宵感觉到闻序靠近了一点,沾着清甜香薰的味道涌入鼻腔,他笑道:“怎么,你吃醋啊?”   “嗯。”闻序大大方方地应了,凑到他耳边,这姿势有些亲密,也十分乍眼,温热的吐息灌进耳中,酥酥麻麻地痒,“是有点。”   “我在想,等回去后,宵宵会不会因为他,跟我分手呢?”   闻序的声音依旧是毫无压迫感的,或许他为人便是这样,总是让人难以感到威胁,就连吃醋的时候,也是很平和的。   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当然不会。”江宵语气坚决,以只有闻序一人能听到的音量回道,“我关注他是另外的原因,而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这话时,薄西亭正好从他身侧经过,江宵没有发现。   薄西亭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近乎嘲意的弧度。   却并不意外。   江宵则是头脑清醒,他很清楚,闻序现在是站在他这一方的人,但如果江宵现在再去当个花心渣男,闻序的立场很有可能会改变。   江宵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闻序若有所思地盯着江宵看,江宵表情自然,语气也挑不出一丝错处,完全没有撒谎的迹象。   随后,他微笑着说:“那我倒是很荣幸。”   所有人都到齐,眼看就要到十二点,这场生日宴也已经接近尾声,江宵已经困的快要睡着,其他人却都没有人说要离开,他揉了揉眼睛,困倦道:“大家都去睡吧,今晚……”   话音未落,江宵忽然听应惟竹诧异道:“怎么停电了?”   对于江宵而言,停不停电对他毫无影响,但他很快,就听到“滴”地一声。   居然还有人正在进入这间房!   而江宵感觉,身旁二人都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他的身边竟是空无一人!   一瞬间,困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唯有冷意浮上心头。他不确定这次停电是否是有人可以设计,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杀他!   虽然江宵觉得他还不至于这么倒霉,二分之一的概率都会撞上,但若真是如此,他又该如何应对?   江宵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刚起身,便感觉到有人正迅速靠近他,随后将他一推。   江宵猝不及防,跌坐回沙发上,还没发出闷响,对方已是挑起他的下巴,在江宵无措凌乱的呼吸与挣扎中,猝然吻住了他的唇角。   江宵:“………………”   江宵:“?”   江宵满脑子都是:这是什么鬼?!   不是来杀他的吗?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见江宵似乎已经懵了,再次得寸进尺,润湿他的唇瓣,舌尖挑开他的齿缝,带着几分诱哄之意,若他真是感情史丰富倒也罢了,但江宵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阵仗,下意识狠咬下去。   对方发出疼痛的闷哼,但声音极低,显然没意识到江宵会咬他。江宵还未听清,对方便已退了出去,还掐了下江宵的脸。   他的嘴唇肯定被江宵咬破了。   江宵的嘴里除了一丝丝几不可闻的咸,还有清淡的桃子酒味道。   他胸口剧烈起伏,说不上是羞愤还是气忿,但他一个直男被男人亲了还没法说理,简直是想找个沙袋打一顿。下一秒,只听“啪”,似乎有人用打火机点燃了什么,随后有人开始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进屋的侍者用蜡烛点燃蛋糕,一群人开始给江宵唱生日歌。   江宵:“……”   江宵简直哭笑不得:“这是生日最后的环节吗?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刚才简直比鬼故事还恐怖!   江宵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道:“谢谢大家。”   管家开灯,给大家分蛋糕,江宵一心想着秦关的线索,随意吃了口蛋糕,心不在焉。   “秦关呢?”   应惟竹没好气道:“他不在。”   侍者微微欠身,走到储物间去收江宵今早所说的衣服,半晌跑出来,神色异常恐惧,语气极度慌张:   “客人不好了!里面有人受伤了!”   “好像……好像已经没气了!”   第1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   这句话犹如天边响雷,轰然炸在耳畔,直震得江宵大脑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谁死了?”   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猝然涌上心头。   这不是件小事,众人纷纷前去查看情况,只有江宵仍站在原处,迅速回忆刚才所发生过的一切。   停电、强吻、开门声,侍者进门,蛋糕……   片刻后,嘈杂声渐渐小了,气氛肃穆沉重,在场唯一的医学生是闻序,他说:   “救不了,他已经死了。”   秦关是在储物间被人发现的,胸口被人一刀刺中心脏,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江宵听到闻序简单的陈述,简直不可置信。   秦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杀死?江宵并不认为秦关和其他人有仇,在场的人跟秦关都不太熟,这点显而易见。   那么他能想到唯一的理由就是……   秦关所得到的,导致他车祸真正凶手的信息!   与此同时,江宵眼前闪过一道红光:   【任务已触发】   主线任务:   生日宴当天,一场暴风雪将所有人困在酒店,然而就在第一夜,有人死了,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你认为,凶手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通关奖励,任务失败则淘汰。   ——   听闻出了命案,管家匆忙上来,礼貌敲了敲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人,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客人是在房间里被人杀死的?”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我想是的。”闻序上前一步,“但当时房间门开着,不排除有人趁这个机会溜进房里,能让我们看当时酒店里的监控视频吗?”   管家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这、这个……还是等警察过来再看吧。”   “外面这种天气,警察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应惟竹瞥了眼窗外,嘲讽地开口,“更何况,现在不找出凶手,难道还让我们跟他共处一室,再死了人,你负责么?”   已经过零点了,夜色比墨汁更深沉,夹杂着不间断的呼啸风声,在某一瞬间竟让人感觉通体生寒。   管家:“这……其实这附近的监控已经坏了有一周,本要下山采买物资,但最近持续下雪,下山不便,所以就迟迟没有换新设备。”   “难怪你这么慌张,说不定人是你杀的。”应惟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可把管家给吓坏了,“客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跟这位客人素未谋面,无冤无仇,绝不可能杀他!”   “我看,监控的事情先放下吧。”江宵在一片混乱之中轻声道,“其实事情已经显而易见,杀了秦关的人,就在我们几人当中。”   “为什么不可能是管家或者这个侍者?”应惟竹挑眉,语气似乎颇为好奇,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江宵,你凭什么这么断定,凶手就在我们几人之中。”   “很简单,假设凶手是早有预谋,但我并没有邀请秦关来参加生日宴会,就连房间也是刚开的,凶手又怎么会提前预知他会来这家酒店?”   “如果凶手是在他进入酒店后临时对他动手,秦关几乎一大半时间都在这间房里,根本不会跟管家或者侍者有交集,所以可以排除他们。”   “剩下有嫌疑的人,就是今天和他一起处在这间房里的……”   “我们四人。”   “你怎么不把自己排除出去。”已经沉默许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薄西亭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冷冷淡淡,却带着异常明确的指向性。   “是不想,还是不敢?”   “学长,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动手,而且我也没有作案条件啊。”江宵近乎好笑地摊手,道,“你看我这样,连房间都走不出去,怎么可能跟着秦关进入储物间,再拿刀把他给捅了呢?”   “是啊,你怎么不怀疑是我们两个干的?”应惟竹的声音里含着笑,却是意味不明地道,“江宵单独拿个行李,都不小心把手指割破,他能杀死秦关?以他那小身板,不被秦关反杀就不错了。”   的确,在场上最没有嫌疑的,应当就是江宵了。   无论是谁做的,都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去。   可江宵隐约觉得,薄西亭话里有话。   他似乎认为自己是凶手。   薄西亭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道是找到了和他有关的证据?   以江宵对薄西亭这一天下来的印象,对方绝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相反,他可能比闻序都要心细,只是从不表露出来罢了。   善于隐藏自己,又守口如瓶,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撬不出来,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能再靠近他看看吗?”江宵沉思几秒,开口询问。   江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就连现场信息都是靠听到,对于细节一概不知。他必须要亲自看看案发现场。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他身上都是血。”闻序拦了一下,江宵摇摇头,说:“没事,我不碰他。”   江宵一步一步,在闻序的帮助下来到秦关身边。   地点是储物间内,秦关胸口正中一刀,随后沾满鲜血的刀掉在地上,因为地毯十分厚实,并未造成声响。   而且当时,屋里其实有很多杂音……开门声,生日蛋糕推车在地面上转过的沙沙声,若是没有阻碍,也许江宵还能听到更多声音。   可当时,他被人强行按在沙发上,跟对方接吻,现在再回想起来,居然也只能记得甜甜的桃子酒味。   但……   那个人到底是谁?   黑夜里的无理行为在这一刻却成为了一个极为关键性的证据,因为他们两个人可以互相作证,秦关必然不可能被他们杀死。   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要提起这件事的意思,哪怕在薄西亭质疑他的时候。   可更让人迷惑的地方来了。   江宵似乎只见薄西亭喝过桃子酒,他也尝了一点。   难道那个人是薄西亭?   这完全说不通。   如果是薄西亭,就不应该再质疑他了,毕竟那时候他完全没有机会下手。   可对方那种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的行为,似乎也不太像薄西亭。   最关键的是……   刀。   江宵说:“这把刀是我们屋子里的吗?”   “似乎不是。”管家仔细看了刀,说,“这柄刀把的花纹很陌生,不是酒店里的。”   江宵被刀割破了手指,他立刻将血用衣服擦干净,这期间不可避免地碰到刀把,上面确实有些凹凸不平。   哪怕不能亲眼看到,江宵已经有六成肯定,这把刀是应惟竹的。   如果现在说出口,应惟竹会如何反驳?房间里只剩下薄西亭和闻序,这两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应惟竹带刀呢?   可是……   江宵还没有找到吻他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薄西亭,那么就会在闻序或是应惟竹两个人中。   闻序说他的男朋友,没必要再这种时候偷偷亲他,应惟竹的可能性很大。   可如果他不是凶手,难道凶手会是薄西亭或者闻序?   江宵越想头越大,只觉案件扑朔迷离,偏偏每条信息都有可以反驳的地方,而且,更让江宵疑惑的是,江暮这个人,到底是起什么作用?   至今为止,这个人都没有露过面。   他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江宵默然。   哪怕知道秦关只是游戏里的NPC,但对方在十几分钟前还在和他有说有笑,下一秒就再无生气,江宵依旧感到了悲伤。   “系统,主线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吗?”江宵说,“那岂不是可以在游戏里呆到天荒地老了。”   系统:“随着时间推移,你的死亡率会随着各种事件逐渐升高,如果想活着离开游戏,需要在死之前通关。”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许是见江宵情绪有些低落,系统又道:“死去的NPC,都会复活,不必为他们感到伤心,主系统会进行重复利用,不放过任何一点价值。”   江宵嘴角一抽。   原来系统界也有周扒皮吗?做鬼都不放过人家。   几人低声谈着关于这件事情的想法,管家则是说已经和警方通知了,但这场暴雪实在太大,起码要下个三天三夜,这期间恐怕都没法上山,只能让他们先行处理了。   “学长,”江宵突然说,“既然你觉得是我做的,那我们出去聊聊吧。”   闻序却是先一步开口:“宵宵,有事就在这里聊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就在隔壁,有什么动静你们都能听到。”江宵笑笑,“既然凶手想隐藏行踪,应该不会现在就蠢到主动暴露吧?”   薄西亭面不改色,“嗯”了一声,居然真没有拒绝,和江宵进了旁边的房间。   没有了其他人的声音和熊熊燃烧的炉火,房间里空气似乎都沾着冷意,呼吸都带着寒意。   “你想说什么。”薄西亭靠在墙角,于深沉暗处打量着江宵。   江宵左右转转,似乎想找薄西亭,然而却扑了个空,他哭笑不得:“学长,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不会怀疑我要对你动手吧?”   “这句话听上去像真的。”   薄西亭淡淡道。   “……”江宵摊开手,“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不信你搜?”   他就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布料也是绵柔针织,若是藏了什么利器,一眼就能看出来。   薄西亭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站在江宵面前,道:“说吧。”   江宵微微侧过脸,道:“学长,你再靠近一点,头低点。”   薄西亭拧起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江宵抬手,环住薄西亭的脖子,微微一笑,道:“学长,来接吻,怎么样?”   第1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   门的高处镶嵌着一块绘制精美浮雕花纹的玻璃,光线通过玻璃折射落到下方,便已经黯淡许多。薄西亭微微垂眸,望着江宵的眉眼,鼻梁,以及略显红润的嘴唇,似乎不久前曾被什么人舔吻亲咬过。   只几秒,他移开眼:“想贿赂我?”   “这是你欠我的。”江宵提示道。   “我喝酒了。”   薄西亭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并不欠江宵什么。   可他并没有把人推开。   “那又怎么样?”江宵说,“学长,你是故意输给我的吧,问了你也没说真心话,算犯规。”   江宵微微侧头,唇与薄西亭几乎只差分毫的距离,只要再近一点点便能亲上,两人呼吸交错,但在此刻,薄西亭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薄西亭扭头,避开了江宵的下一步动作,随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薄西亭冷冷道:“江宵,我不吃你这套。”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怒意,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疯了”。但江宵不明白这没有来的怒气究竟从何而来。   他索性耸了耸肩,抱臂靠在另一边墙上,带着些许疑惑:“学长,我和你分手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不高兴吗?”   “甚至在车祸那天,你也不打算跟我见面,为什么又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刚才在薄西亭身上,有很纯正的桃子酒味,酒的味道通常会停留一段时间,如果对方换了酒,也是能闻到的。   江宵没有闻到其他的味道。   其实江宵是打算确认一下薄西亭的嘴唇上有没有伤口,谁知道薄西亭比他一个直男的反应都大。   “你是担心我把你杀人的事情告诉他们?”薄西亭反问,“把我们约到这种地方,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你的做法实在过于蹩脚,从三流悬疑小说里学到的手法拿出来用,嫌破绽不够多吗?”   江宵一时间竟被这一长串的话给打懵了。   薄西亭……居然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你是认真的,觉得是我杀了秦关?”江宵绝想不到,他一个完全没有杀人动机和作案条件的新手侦探玩家,居然被一名NPC打成凶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把一切都计划的很完美,百密一疏,你忘记擦掉地毯上的血了。”   “不过,除非你重新换一块地毯,或是不辞辛劳地自己清洗,但你觉得没人会发现吧。”薄西亭继续说着让江宵听不懂的话,“为了体现你的‘人设’,假装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再用衣服擦掉血,营造出真实感,之后再把刀塞到别人的行李箱里,成功嫁祸,这就是你的计划。”   “你也早就计划好了要在停电的时候杀他,秦关对你毫无防备,而停电的三分钟也足够你从客厅走到储物间里,也许是你约他到那里见面,但现在已经没人能作证了。”   江宵已经完全傻眼了。   不能说听不懂,只能说完全不理解。   那把刀,是他故意嫁祸给应惟竹?!   他怎么都不知道!   听到最后他甚至有点麻木,点点头,道:“照你说的,如果我真能克服‘看不见’的毛病,做出你所说的那一系列行为,那你再说说,我为什么要杀秦关?”   看秦关对他的态度,他们两人之间绝对没有大矛盾,只不过是三观不合罢了,他又为什么非要杀人?   江宵倒是很想听听,薄西亭还能说出些什么四五六来。   薄西亭像是早就把江宵的“犯罪心理”和行为轨迹研究得一清二白,也预料到江宵会“狡辩”,然而他的语气依旧很沉:   “因为秦关策划了车祸,你要报复他。”   江宵:“?”   薄西亭这句话可谓是给江宵满面漏风的家里又开了一扇天窗。   “你怎么证明车祸是秦关做的?”江宵狐疑问道。   原本他觉得薄西亭只是误入歧途,但现在看来,他真正的目的,难道是要将车祸这件事情推给秦关?   应惟竹指认薄西亭制造车祸这件事,江宵起初并未在意,但直到薄西亭说出这一番话,他不得不怀疑薄西亭的用意了。   “这件事情,你应当比我清楚。”薄西亭冷淡回复。   “那我请问,一个眼睛看不到如何东西的人,到底该怎么流畅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江宵真心诚意地发问,“你来做个给我看看,行吗,要是能成功,你现在就报警抓我。”   如果这是一本漫画书,江宵现在必然是【吐血】状态。   薄西亭到底是怎么严肃又认真地说出这一番话的!   完全不靠谱啊!   要不是知道薄西亭不是搞笑男,江宵甚至怀疑他在搞抽象。   薄西亭盯着江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根本就没有——”   敲门声响起。   薄西亭的话戛然而止。裙6⒏㈣㈧⑧5⑴㈤㈥   不是哥们,你倒是说啊,根本没有什么?!   敲门声似乎打断了薄西亭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他拧着眉,去开门了。   别走,别走啊!   江宵简直是没脾气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是卡带吗?关键时刻就卡顿,充会员才能继续往下说?   但江宵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几乎可以确定,他要找的人不是薄西亭。   否则也不可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但薄西亭也并未洗清嫌疑,他现在属于制造车祸的重要嫌疑人,而现在他把一切都推到了已经死掉的秦关身上,秦关总不可能突然诈尸开始跟薄西亭辩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策划者。   你根本就没有……   没有什么?   江宵正琢磨着薄西亭这句话,薄西亭已经开了门,闻序走进来,面色凝重。   “我们询问那名侍者时,他说,当时他推着蛋糕往这边过来时,看到一名客人站在我们房门口,也不敲门,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江宵第一反应是,那个人是江暮。   “他记得那人是楼上的客人,也就是说,对方完全不可能到我们这边,除非他另有目的。”   几人回到客厅,应惟竹正审视那名侍者,侍者则是在应惟竹无情冷漠犹如刀刺般锋利的目光下结巴道:“那人穿、穿西装,个子很高,没有和我说话,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跟进来。屋子里太黑,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当时我、我还在点蜡烛……”   “也就是说,那人完全有可能趁着这段时间溜进来杀人喽?”应惟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温柔笑意,金瞳却凝结着冷意。   “这、这我也不清楚……”   “谁让你停电的?”闻序又问,“我的安排里没有这一项。”   若是一般人,停电也许会是个惊喜或是惊吓,但对江宵来说,停不停电都不重要,自然也没必要安排。   侍者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们自己搞的。”   “配电箱在哪里?”薄西亭问。   “在储物间。”侍者说,“我们房间不会突然停电,如果是,一定会是所有房间都停,但刚才没有这种现象,有可能是跳闸了。”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你现在就去把那个人找来。”应惟竹的语气自带命令感,侍者有苦说不出,“我不能这样做,客人会投诉我的。”   “那你不怕我投诉你了?”应惟竹冷笑,“你可以试试看。”   “我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江宵突然开口道,“我需要打个电话。”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江宵。   江宵无异于再次将自己的嫌疑扩大,但他并不在乎。   凶手只有一人,其他人都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相互猜忌的平民罢了,利用得当,就不会出问题。   江宵不打算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他思索片刻,闻序有江暮的电话,这是确定的,他却不想求稳。   江暮这个人,并不简单。哪怕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故事线中。   思索片刻,他道:“学长,可以借用你的手机吗?”   薄西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并未拒绝,将手机递给江宵,随后观察江宵的表情。   江宵拿着手机,却看也不看,方向一转,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侍者,随后两人稍微离远些,才道:“帮我拨打一个电话吧。”   他念出一串电话号码。   侍者虽然不知道江宵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但还是照做了,拨通之前,江宵又问了一句:“上面有没有备注?”   侍者老老实实道:“有,上面写着‘江暮’。”   江宵有一瞬间的愣怔。   胡乱组合果然偶尔也会带来惊喜。   薄西亭跟江暮……居然也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电话在几串提示音后接通。   江宵并未说话,耐心等待着,又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对方的声音很沉稳,还带着一丝诧异,显然并未料到会接到这通电话:   “大半夜的,你给我打电话有事?是爸让你打的吗?”   又过了几秒钟,江宵开口了。   “江暮,是我。”   “宵宵?你怎么会用薄西亭的手机……”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江宵淡淡道,却在最后几个字上刻意加了重音,“别再骗我了,大哥。”   第1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   江宵虽然知道江暮这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气定神闲,听到他的话非但丝毫不惊慌,反倒语气微沉: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宵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居然还摆出哥哥的架势质问他。   江宵顿了顿,语气比江暮更强硬:“你没有出差,这难道不是骗我的?”   电话那头的人却一笑:“这又是谁告诉你的,闻序?”   “那又怎么样……”   “宵宵,我早跟你说过,闻序跟你想象中不一样,别太信任他。你该离他远点,否则被骗去卖钱都不知道。”   江暮声音并不重,但字字都在说一个和江宵认知里截然不同的闻序,可江暮为什么要诋毁闻序?   “我跟他认识那么久,难道不信他还该相信你吗?”江宵再度把问题抛回去,只听应惟竹道,“你跟谁聊天呢,这么久了还没结束。”   不好,被江暮带着跑了!   江宵惊觉,忙把话题撤回来,追问:“你现在到底在……”   “嘟嘟嘟嘟……”   只听“嗑噔”一声,随后响起忙音,江暮居然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江宵简直瞠目结舌,他还从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难道因为争家产的事情,他们已经相看两厌,再加上公司已经到手,江宵毫无利用价值,所以江暮连表面和气的态度都不愿意装一装,直接撕破脸皮了?   那江暮有没有想杀他的意思?毋庸置疑!更有可能,江暮提前来到这家酒店,也许也是想再次动手,杀了江宵。   只是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错,阴差阳错地杀死了秦关。   “想什么呢,手机都快被你捏烂了。”应惟竹喝了口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看来向来无往不利的江少爷,这次也碰壁了啊。”   跟其他几人不同,应惟竹在得知这庄杀人案后,他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震惊或是恐慌的情绪,相反,他嘲讽力加倍,还时不时扰乱氛围,仿佛是一场三流电影的无聊看课,就连语气也总含着隐隐的调侃之意。   就算是询问线索,应惟竹也并不像要找到线索,只是觉得有趣,所以参加了这场游戏罢了。   冷漠得让人心惊。   薄西亭以为他是凶手,应惟竹唯恐天下不乱,再加上一个深藏不露还成熟老练擅长掌控局势的江暮……这些男朋友里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江宵本想4V1还不简单吗,谁料这居然是场2:3的艰难局势,除了闻序,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帮他找到真凶的意思。   “你知道么,这酒店里死过人,好像就是这间房,血流了一地,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关的话犹在耳畔,他说这种话时,会想到今天晚上就应验在他的身上么?   应惟竹在晚餐后提到了杀人游戏,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吗?为了掩藏他的真实目的。   不,如果他要杀人,又何必这么大张旗鼓?所有人都会第一个怀疑到他身上去。   薄西亭也有嫌疑,他并不是晚上强吻他的人,又直接把凶手的帽子扣到他头上,为了栽赃陷害?   “再不说话,天就要亮了。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呢。”应惟竹语气懒散,竟是真作势要往屋外走,见江宵一动不动,又回头道,“江宵,今晚你跟谁睡?想清楚,除了我以外,其他两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做错了选择,当心晚上被杀。”   “你怎么洗清嫌疑?”薄西亭漠然道,“难道你也要学江宵,假装自己眼睛看不见吗?”   应惟竹勾起唇角:“在狼人杀里,平民是不需要自证的,只有狼人才会希望他们自证,说的越多,破绽也越多。更何况,我是没有作案动机的,这一点,江宵完全可以为我作证。”   “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洗清嫌疑。”薄西亭道,“未免太过轻易,何况江宵自己都无法证明他不是凶手。”   “我当然能。”   应惟竹挑起了眉,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无法掩饰的优越感,再搭配上他今夜所穿的深红色外套,与比一般人更为醒目俊美的面容,和那双熠熠生辉的金瞳,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求偶期的孔雀。   只见他微微一笑,开口道——   “今晚停电那几分钟……”   江宵在那一霎意识到应惟竹想说什么,面色猛然一变,求生欲令他当即便要阻止应惟竹说出接下来的话,可已经晚了。   “……我正在跟江宵接吻。”   “接了有两分钟吧,记不清了,因为他太热情了,那个吻足够我回味很久了。”   应惟竹这句话里满是不明显的炫耀:   “这个证明,够洗清我和江宵的嫌疑了么?”   一片死寂。   静到能听到理智逐渐崩塌的声音。   江宵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两眼一黑”。   完了……   江宵的确怀疑过应惟竹是那个人,因为对方临走前还掐了下他的脸,薄西亭是绝做不出这种事的,放到应惟竹身上倒是无比合适。   但江宵也没想过立刻去验证,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料到应惟竹居然主动把这件事情爆出来了!   若是只告诉他还好,但现在除了他们,还有薄西亭、侍者、以及江宵的正牌男友闻序。   众目睽睽之下,想狡辩都想不出理由。   “是这样吗,宵宵。”   闻序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即便他情绪稳定,声音平和,丝毫不见动怒之意。   江宵也不知道,他该说“是”,还是该大喊“应惟竹在骗你们!”。   作为有男朋友的人,他当然该说明事实,比如“是他强吻我的”,但江宵……   他还真说不出口。   简直丢脸到家了。   他能说他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按在沙发上亲吗?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完了。   一旁的侍者显然也没料到还能吃到这种八卦,又看看在场几人神情各异,似乎各吃各的醋,脑内顿时出现了一场恨海情天的感情大戏。   “……”江宵纠结半天,却没看到死亡率再度上涨的红色通知条。   “所以啊,现在只有我是可靠的。”应惟竹撩起眼皮一瞥其他二人,慢悠悠道,“现在嫌疑人就只有你们两个,应该很好排吧。”   闻序的神情平静得都有些奇怪了,而薄西亭则自从应惟竹说出那句话后,冷漠的外壳仿佛被什么东西打碎,现出隐隐的嘲讽表情。   这两个人跟江宵的关系,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江宵则神情恍惚半天,听应惟竹这么说,反射性地开口,反驳了应惟竹:   “不,嫌疑人还有一个。”   应惟竹愣怔一瞬,道:“这个侍者?”   侍者连忙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带我去415吧。”江宵说,“他住在那里。”   应惟竹:“站在屋外徘徊的人,你认识他?”   “他叫江暮,我和他没关系。”江宵并未正面回答,也并不让应惟竹扶他,对侍者道,“麻烦带我上去吧,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侍者正要上前,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扶住了江宵。   但也并非是普通朋友的那种扶法,一手揽在江宵腰间,像是不动声色地表明占有欲似的,又低头在江宵耳畔轻声说话,其亲密暧昧的举动绝不可能是朋友之间的限度。   更何况还是两个男生,就更奇怪了。   侍者再扭头看应惟竹,却见应惟竹像是全然不在乎似的,见他看过来,还微笑道:“看什么,再看把你杀了。”   侍者一发抖,忙不迭退出房间,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屋里这几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感情生活未免也太混乱了吧!   闻序跟江宵先走,薄西亭停在原地,拿起江宵放在一旁的手机,点了几下,眉眼间嘲讽意味更甚,像是丝毫不意外,将手机收起来,同样朝门外走去。   只留下应惟竹靠在桌角,哼笑一声,抬手将衬衣纽扣解开几颗,低头,以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却并不吸,只看着那一缕白雾幽幽上飘,犹如扩散而成的瘦长鬼影,直至那绘制了暗色花纹的天花板。   原先唇角那副古怪笑意早已凝结,金瞳逐渐化为更为幽深森沉的冰冷。   “江暮是么……”   “总有这么多碍事的人,真想都杀了。”   第1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   走廊气温明显比套间里要低得多,江宵虽看不到,却也被冻得一激灵,闻序犹如早知道会如此,下秒便给他披了件外套。   外套也是闻序的,沾染了甜甜的果香,但江宵还闻到了另一种气味,像是……香薰蜡烛。   酒店走廊装潢风格与室内相似,复古的暗红色系,走廊尽头则是拱门造型的隔断,四周挂着不少抽象派油画,每隔一米便点根蜡烛,昏黄烛光只照到一小片区域,又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平添了几分类似于恐怖电影里阴冷幽暗的氛围。   闻序看到了水晶吊灯,微微皱眉,询问侍者:“为什么不开灯?”   侍者老实道:“因为山里下雪,最近旅游客人没那么多,老板为了节能减排,将能减少的设备都停了电,用蜡烛还便宜些。”   减能减排?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你们老板在这里吗?”江宵倒想见见这到底是多抠门一老板,连电都要用。   “我只是个打工的,没见过老板。”侍者道,“而且今日电线刮断了,备用电源不稳定,再开大灯会消耗电量,还不知道电线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呢。”   “照这么说,停电的事情,也有可能是意外?”江宵又问。   “现在已经不可能是意外了。”闻序回道。   几人于幽暗长廊中缓慢行到楼上,415室门口,江宵上前,正要敲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江暮似乎早就料到他会上来,不知道等了多久。   “宵宵,进来吧。”   闻序正要扶着江宵进屋,江暮已经拉住江宵的手,将他带了进去,又若有若无地拦住紧跟其后的闻序。   “抱歉,我想和江宵单独谈谈。”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暮的确和其他几人都不同,三人都还只是未出学校的学生,而江暮早已闯入社会,言谈举止都透出一股无法模仿的成熟稳重感,且听了也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他穿着衬衫黑裤,袖口挽起,露出结实小臂,但与同样这身打扮的闻序不同,闻序气质清和矜贵,江暮则更有种上位者的凌冽感,且谈吐从容,说完,便要将门关上。   但闻序不吃他这套,抬手就将门撑住,唇角的微笑消失,一字一句道:   “不行。”   江暮打量着闻序,并未强求,只道:“宵宵,你要让他进来,还是我们单独聊?”   “有些事情,或许不方便让外人听到。”   江暮这句话可谓是暗藏锋芒,又意味深长。   既扎了闻序的心,又暗自威胁了江宵。   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个“大哥”。   江宵权衡数秒:“我很快就出来,别担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闻序琥珀色的眼瞳慢慢沉下去,低声道:“有事叫我。”   江宵点头,随后转身,走进江暮的房间,没料到刚进屋就踩到什么东西,江宵简直措手不及,就在将要绊倒在地,腰间多出一双手,将他牢牢带了回去。   “抱歉,忘了你看不到,我带你走,好么?”   江宵惊魂未定,索性站在原地,语气生硬:“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显然怀疑刚才是江暮动的手脚。   江宵并不知道他刚踩到了什么,似乎是一沓纸,他听到江暮将纸收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暮略微无奈:“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来谈谈吧,关于你对我撒谎的事情,有什么要狡辩的吗?”江宵抱臂靠着,显然不想跟江暮离得太近。   江暮眼中划过一丝受伤之意,但他也并未因为江宵的话就改变态度,语气依旧温柔。   “既然如此,不如你和我各自提问,再回答彼此的问题,这样不是更公平些吗?”   江宵沉默半晌:“可以。”   系统已经将江暮的照片发来了。   图上江暮是总裁模样,身着黑西装西裤打着领带,头发朝后梳起,露出光洁额头面容沉肃,正抬手看向手腕的表,五官轮廓清晰锐利。   而他漆黑深邃的眼瞳中,同样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绿色。   江宵再将江暮的照片和薄西亭相互对着看,惊奇地发现,这两人果真是有一点相似的。   不光是气质,眼睛,还有优越俊美的面部轮廓,都有相同的地方。   但因为他们的年龄、身份和穿衣搭配不同,恐怕很少有人会察觉到这点。   “宵宵,你怎么找到我的?”江暮道,“我认为并没露出什么破绽。”   江宵:“这点很好判断,因为所有房间里都有一个可以传达信息,并且独一无二的东西。”   江暮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什么东西?”   “报时钟。”江宵说,“这种钟表在外面的酒店可以说是罕见的,我故意找到离准点相差无几的时间给你打电话,果不其然,听到电话那头,你房间里同样传出了报时的声音。”   “除非你住在另一个有报时钟的酒店,不过那概率就太小了,不是吗?”   江暮思索片刻,将视线投到不远处的钟上:“难怪你那时会给我打电话……宵宵真聪明。”   “……”   江宵原本以为这番推理怎么样也能让江暮不敢轻看他,结果没料到居然被他用哄小孩的语气给哄了,该死,他要的是彩虹屁吗?   江宵冷着脸:“现在该你回答了。”   “我的理由很简单。”江暮说,“母亲不让我见你,又想给你过生日,只能谎称出差了。”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也撒谎?”江宵完全不相信江暮的理由,继续问道,“而且你提前几个小时到酒店,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江暮漫不经心道,“我已经回答了一个问题,想让我再回答问题,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宵憋着一股气:“你问。”   “你一向喜欢热闹,生日宴总要请几百个人玩,这次却只邀请了几人,还都和你关系匪浅……”江暮微眯起眼睛,审视江宵,道,“宵宵,你又想做什么?”   江宵:“我这次就想少找点人,不行吗?”   “当然可以。”江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这场游戏不能撒谎,否则就不公平了,你说对不对?”   江暮跟江宵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江暮冰冷、肃杀,办公楼里杀伐果决的裁判者,看上去就不好亲近。   现实里的江暮则是温柔的,而且不像总裁,像幼稚园校长,还总用小名喊他,仿佛江宵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   江宵已经确定,他所面对的人绝非善类,是个笑面藏刀的狠角色,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招等着对付他呢。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江暮转了个话题,“我们分开这么久,宵宵想过我吗?”   “什么?”江宵微微皱眉,显然没明白江暮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   “分手后,我总是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再和你多解释一下,我接近你并不是因为我母亲要嫁给你的父亲,我发誓,这些事情我丝毫不知情。”江暮轻声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不知道还晚不晚。”   “你还爱我吗,宵宵?”   “当然不。”江宵立刻道,正要说早就不爱了,甚至在你之后还交了一堆男朋友,那多解气,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不能相信江暮的话,全是糖衣炮弹!江宵已经见识过江暮的话语技巧,不敢掉以轻心。   “是么。”   江暮的眼中神情愈发晦涩,眼中深绿色几乎要晦暗到极致,他抬手,想要碰触江宵的侧脸,江宵却像是察觉到什么,再度后退一步——   这一微小的动作仿佛激怒了江暮,江宵并不知道江暮现在的表情有多冰冷,就像照片中看到的那样,他只感觉到江暮向前一步,将他框死在手臂之中。   “我等你来找我很久了,江宵。”   可你一直不来。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主动送上门了。   江暮低头,亲住江宵的唇。   江宵一惊,当即就要躲开,然而江暮早有准备,先一步抬起他的下巴,再一次不容拒绝地吻住他,而江宵则在剧烈挣扎之中,碰到了柜子旁江暮刚整理好的东西。   “哗啦”一声,照片纷飞。   无数张照片倾情洒落,像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将二人笼罩其中,照片上是不同的场景,教室、学校、寝室、商业街……   而如果再仔细观察,会发现每张照片上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江宵。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1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   这个吻异常热烈,江宵完全分不出心去想其他,江暮的吻技非常娴熟,直到将江宵亲得喘不过气,才留出呼吸的余地,并发出一声轻笑:   “宵宵,吻技怎么变差了?”   江宵脑袋都是懵的,再怎么样一天连续两次被亲也太过了,而且还被对方嘲讽,简直气得不轻,当即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江暮毫无防备,被这一掌扇得脸都别了过去。   “谁让你亲我的?”江宵说。   江暮缓缓转过脸,幽深的眸子盯着江宵:“怎么,不能亲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种不妥当的行为,以后别再做了。”江宵冷冷道。   江宵那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推又推不开,咬又咬不到,只能打脸了。   打完才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江暮做事实在有股捉摸不透的狠辣意味,竟让江宵都有点害怕。   然而出乎江宵意料,江暮并没有追究这一巴掌的意思,反倒是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   ……这反而显得江宵小心眼了。   而江宵后知后觉,江暮也喝了酒,还是他非常熟悉的那款……   桃子酒。   江宵心中升起狐疑,本想问你也爱喝果酒,又怕江暮再来一句“你在回味我的吻吗”,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他摸索着朝门口走去,江暮也不拦他,江宵刚碰到门把手,江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质问我这么简单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想再跟你玩游戏了。”江宵说。   “那就不玩了,我也不想再惹你生气了。”江暮说着,朝江宵的方向靠近一点,睫毛微落下,使得那双素来冷肃凌厉的眼睛看上去都温柔不少,道,“还打吗?”   江宵原以为江暮是想把那一巴掌的仇讨回来,没想到他居然丝毫不生气,顿时觉得这个人更奇怪了。   这人,到底什么属性。   抖M吗?   “我又不是暴力狂。”江宵有点不自在地道。   “坐下说吧,站着不累吗?”江暮说。   江宵硬邦邦道:“我站着挺好。”   江暮打量着江宵全然一副戒备紧张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我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如果做了,你也可以打我,我不反抗,好不好?”   江宵:“……”   气氛似乎变得有点古怪,仿佛变成了情侣吵架,而他成了无理取闹的那一方。   江宵只得在江暮的指引下坐在沙发上,身后还有个很舒服的靠垫。   论心细,江暮几乎可以跟闻序并列第一。   但他显然没有闻序情绪稳定,起码闻序不会莫名其妙就扑过来亲他。   江暮那边则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宵听了会,警惕道:“你在做什么?”   “文件掉了一地,我总得捡起来吧。”江暮面不改色,将厚厚一沓照片拾起整理好,放在桌上,随后坐在江宵对面的椅子,好整以暇道,“说吧。”   “是这样,一小时前,侍者说他看到……”   江宵斟字酌句,尽量不要说出关键信息,最好还能让江暮主动露出点破绽,这么一来,语速便变慢了。   说着说着,江宵总感觉似乎有一种被强烈注视着的感觉,皱眉道:“你在听吗?”   “听着呢,你继续说。”   江宵的预感没有错,江暮的视线始终黏着他,一秒钟也没有离开过。   江暮深深地、深深地望着江宵,近乎痴迷地望着他,看他蓬松乱翘,在灯光下泛起金色的发丝,被亲得微肿的嘴唇,被高领毛衣挡得只能看到一截纤瘦的脖颈,都是跟照片全然不同的鲜活。   尽管到现在为止,江宵也没有对他笑过一次。   跟他分别的这几年,江宵似乎过得很好,他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身边朋友多得数不过来,不知道那些朋友里,有没有跟他一样,被江宵“青睐”的人?   每每思及这件事情,心脏就仿佛被毒蛇灌进毒液,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血液中都流淌着嫉妒的酸汁。   怎么可能会没有?   没有江暮,也会有张暮,李暮,他对于江宵来说,永远不可能是唯一的那个人。   除非……   “……那个人是你吗?”江宵总算把话说完了,并且已经预测了江暮接下来的反应。   他也许会找其他借口,比如当时正在开网络会议,有不在场证明,抑或是并未出过房,不清楚侍者在说什么。   毕竟,如果真是江暮策划筹谋,杀了秦关,他也早就会知道,门口的摄像头是坏的,他不会留下任何有效信息。   江宵要找的,就是他言语当中的破绽。   然而江宵没有料到,江暮居然没有否认的意思,他沉思片刻,说:“那个人的确是我。”   江宵接下来准备好的诸如“你在狡辩”这类的话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半晌,吐出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知道我妈要嫁给你爸的那一天,你跟我打电话说要分手,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江暮语气平静,“我给你发短信打电话,消息石沉大海,你把我拉黑了,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知道我们要成一家人了,你连夜从家里搬出来,说只要我们进来,你就永远不会再回家,你连江叔叔的电话也不接,让我还能怎么办?”   “宵宵,你不想见我,我永远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   门口侍者已经冷得开始跺脚,其他两人却像刻在原地的雕塑,谁都不动,也不说话。   死寂般的压迫感缓慢下沉。   侍者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氛围里站着了,弱弱道:“我现在能走了吗?”   没人回答。   侍者:“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您找我。”   “备一辆车。”闻序说,“等会我要带江宵走。”   “走?现在哪里也去不了。”侍者诧异道,“雪这么大,没有司机敢走这种路的,更何况这两侧都是山,万一雪崩就糟了。”   闻序:“山下有一条小道,从那里走。”   “但那边最近在修路,没法通过。”侍者说道,“哎,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很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谁都走不了,只希望你们能赶快抓到凶手。”   闻序的脸色犹如冰封雕像般沉冷,侍者见他们不再说话,说了句“墙上蜡烛应该不会灭,如果灭了可以拿旁边打火机重新点上”,就颤抖着离开了。   薄西亭目光微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说:“是你杀的人。”   语气笃定。   一般人被突然指控杀人,恐怕第一反应都会先洗清嫌疑,但闻序只是沉默着,仿佛他的耐心与注意力都已经被一墙之隔的江宵带走了,令他有些心不在焉。   “与其胡乱指认,不如再仔细找找证据。”闻序抬手按了下脖颈,“现在你的嫌疑,应该比我要重吧。”   闻序始终没有对这桩杀人案发表什么意见,但当他开口时,便是一番逻辑缜密的推论:   “假设应惟竹所说是真,他跟宵宵没有作案时间,房间内只剩你我,而当时你的站位比我更靠近储物间,如果我离开,你应当会有所察觉,不是吗?”   “但我并不觉得你是凶手,因为你跟秦关,应该见面不多吧。你有什么杀他的理由?”闻序又说,“但推到这里,一切都成了死胡同,除非宵宵跟应惟竹撒了谎,还有一种可能……”   “是江暮杀的人。”   “江暮又有什么理由,非要杀秦关不可。”薄西亭再次开口,眼神锐利,“我不觉得是他。”   “也许,他想杀的另有其人。”闻序的话里似乎暗藏深意,道,“宵宵的这位哥哥,可不简单。”   “什么意思。”薄西亭眼中带着冷色。   “你跟江暮倒是长得有点像。”闻序说。   果不其然,薄西亭的面色微变,撩起眼皮,犹如刀片般锐利的眼神刮过闻序的脸,面无表情地扯动嘴角:“是吗。”   “我不知道你跟宵宵曾经是什么关系,不过,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闻序说,“否则,你会后悔的。”   薄西亭不为所动。   “因为江暮是宵宵的初恋,他们两个人曾经在一起很长时间。”闻序淡淡道,“如果江暮没有背叛他,或许宵宵会考虑跟他结婚吧。”   薄西亭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谈至此,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闻序不再与薄西亭交谈,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站在门口的并不是江宵。   江暮打量几眼闻序,说:“我记得,你是宵宵的朋友……闻家的少爷,闻序?”   “是我。”闻序颔首,却并没有与江暮交谈的意思,只道,“你们谈完了吗?”   “谈完了。”江暮说,“但你不能带走他。”   闻言,闻序的面容微冷:“你什么意思?”   “他今晚在我这里住,你们不用担心,我这里很安全。”江暮轻描淡写几句,便要关门。   闻序手疾眼快抬手撑住门,不让江暮关上,他声音很沉,一字一句道:   “让江宵出来。”   第1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   房间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是闻序跟江暮起了争执。   江宵叹了口气,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留在江暮房间,可是……   这手拷到底该怎么解?   江宵用力扯动手腕上的手铐,江暮只拷了他一只手,江宵尝试了各种方式,仍旧没有将手铐从床柱上解开。   除非……   片刻后,江宵精疲力尽,而门外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似乎是江暮把闻序给打发走了。   江暮:“……”   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江宵只想告诉过去的自己一个字:   该。   二十分钟前,听完了江暮所给出的理由,江宵都开始有点同情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渣男?可这渣男是他自己,江宵这话就说不出口,值得转移话题。   “所以你就在门口站了会就走了,什么都没听到?”   “我做了点别的事情。”江暮说。   这个消息立刻让江宵精神抖擞起来,说:“什么事情?”   江暮却不说话了,故意让江宵心急,半晌才慢悠悠道:“今晚你住在我这里,我都会告诉你的。”   江宵当然严词拒绝,江暮也不强求,笑了一下,说:“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宵一愣,没想到江暮居然这么难搞,他思考了一会,正色道:“你都知道了吧?”   “什么。”   “我们房间有人被杀了。”江宵说完,有点紧张地等江暮的反应。   江暮却不急不缓,先“嗯?”了声,随后语气疑惑:“发生了什么,谁死了?”   说完又扫过江宵全身上下:“你受伤了吗?”   江暮的语气不似作伪,江宵虽然还有些不相信,因为江暮也有可能在伪装,但到目前为止都无懈可击,起码他没有挑出错处。   江宵:“我没事,是秦关死了,你认识他吗?”   江暮沉吟片刻:“跟你住在一起的红发?”   江宵狐疑道:“你还记得他?”   不应该啊,江暮又不是学生,怎么可能会知道秦关,而且还了解的这么准确。   这点令江宵对江暮的怀疑又加重几分。   “送你去新生报到那天,你说他的发色好看。”江暮淡淡地说,“你从来都没那么夸过我。”   江宵:“……”   哥你是恋爱脑吗。   这不太符合你的人设。   江暮这句话开启了多条前置信息。   【江暮是在你十八岁毕业旅行时遇到的,当时你正处于性向的不确定期,而江暮当时主动追求你,你便稀里糊涂答应了】   【跟你预想的那种屡遭波折的未来不同,江暮成熟稳重,事事以你为先,你逐渐接受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   江宵看得嘴角抽搐:“那个,系统,能把你换一下吗?代入感太强了。”   系统:“比如把‘你’换成‘江宵’?”   江宵想了想,放弃了:“就这样吧。”   【你和江暮的恋情长达一年之久,你们每日蜜里调油,并探索了同性恋人所能达到的各种快乐方式,江暮成为了你的性|启蒙老师,以及你今后挑选男友的审美天平】   江宵:“………………”   所以江暮说那句“你吻技变差了”,并不是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评价?   江宵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更重要的是后面那几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意思就是……”   江宵:“不不,我不想知道,求你别说了!”   系统:“呵呵。”   江宵想了又想,战战兢兢道:“我能设置亲密锁吗?”   系统:“积分不足,无法购买。”   江宵暴躁了:“这玩意怎么还要购买?那我要是以后遇到那种剧情怎么办?”   系统:“要么打,要么躺。”   江宵:“我谢谢你祖宗。”   江宵进入游戏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目标有了。   攒钱买一个亲密锁。   系统突然好心道:“其实也没有关系,因为你只是精神进入游戏,肉|体还在现实躺着,如果你成功离开游戏,可以把发生过的事情都当成一场梦。”   江宵愤怒道:“做梦!!”   江暮:“你们抓到凶手了吗?如果没有,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房间里的人。”   江宵撤出跟系统的对话,思绪回到现实,深吸一口气:“没错,我来找你也是因为,你出现在了我们房间外,所以你也有可能作案。”   “这么说,确实还没有抓到凶手了。”江暮颔首。   “你不知道?”江宵说。   江暮无奈一笑,一副早就知道江宵心里在想什么的语气:   “宵宵,你不会认为是我做的吧。我和你那室友也就有过一面之缘,这种事情都能怀疑到我头上?或者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凶手人选,但你不愿意相信?”   “我……当然也没有这么想。”江宵说,“我怀疑所有人,这样很公平。”   “是公平了,但……宵宵,在不清楚凶手目的时,你总要选择相信一个人。”江暮说,“我没有任何要杀秦关的理由,这样你能相信我了吗?”   江宵吐出了一个字:“不。”   “比起你,我更相信闻序。”   江暮唇角的弧度渐渐收敛。   江宵说:“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强求。但如果真是你做的,我会找到你的破绽。”   江宵起身,手指触碰面前的空气,一点点朝门口走去。   江暮始终静默端坐着,江宵就知道他不会说了。   江暮和薄西亭真不愧是亲兄弟,就连守口如瓶这点都如出一辙,他不想说的内容,江宵无论如何都没法得知真相。   但,他需要的仅仅是时间而已。   真相总会水露石出。   “我告诉你。”   江宵已经摸到了门把,正要转动,身后传来江暮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够让江宵听见。   江宵的动作停住:“洗耳恭听。”   “还是坐下说吧。”江暮起身,同样走到门口,深绿色的眼瞳盯着江宵,其中晦暗沉寂,翻滚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浓重情绪,语气却是毫无异样感的平和,“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宵在犹豫。   江暮怎么突然又想说了?他想好了借口,还是觉得即使说出口也无所谓?   他要不要留下继续听?   种种想法在大脑中混乱碰撞着,最终江宵攥住门把的手指缓缓松开,被江暮牵着,重新朝房间内走去。   听,必须听。   即使江暮说的内容不重要,对江宵而言,也会是个重要的线索,起码他可以把当时的场景拼凑得更完整一些。群陆⑻⑷粑⑻捂⒈⑸陆   但前提是江暮没有撒谎。   江宵正思考着,忽然觉得江暮带他走的方向不太对。   这不是回沙发的路!   江宵思考事情太过入神,到现在才发现,这条路似乎是通向更深处的房间,但绝不可能是客厅。他心中一惊,当即便要抽回手,但在他动作的那一刻,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大了不少,似乎是早已料到他会跑掉。   “江暮,放手。”江宵克制着内心的惊慌,但忍不住想,凶手不会真是江暮吧?他这算是自投罗网?   “我不想听了,你放开!”江宵一字一句道,“闻序就在外面,你想对我做什么——”   江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江暮竟是将他拦腰横抱起来,随后江宵被扔到了床上,身下床垫十分柔软,但江宵完全无心享受,下一秒便迅速起身想要逃离,但江暮比他速度更快——   “咔嚓!”   江宵手腕一凉,他的心也“刷”地一下凉了。   “你在干什么?江暮。”江宵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扯动手铐,但那东西坚硬似铁,单手完全无法撼动分毫,“不是说好了谈谈吗?”   江暮却反问道:“不这么说,你会留下来吗?”   “……”   “你太信任闻序了,宵宵。”江暮平静地说,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江宵可不会再觉得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了。   江暮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信他,难道还相信你吗?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江宵紧咬着牙,道,“你就是个骗子!现在就放开我,否则闻序一定会进来的。”   江暮已经是第二次对江宵说“你太信任闻序了”。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江暮微微勾起唇角,道:“我会履行诺言,将我刚才做过的事情都告诉你,只要你今晚留下。”   “不可能。”江宵一字一句道,“我不留下,你想怎么样?”   一双手轻轻捏了下江宵的脸颊,像是对他这般固执感到无可奈何,江暮微笑着说:   “你也可以大喊大叫,让他们带你走,但在这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说起任何今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让你从别人口中探听到这些消息。”   “你想要追查凶手的线索,只会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宵宵,选吧,是选线索,还是选闻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宵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尚未接受江暮如此冷酷的话语,但万一江暮真会这样呢?   他轻声说:   “……选你。”   “正确的选择。”江暮俯身,在江宵侧脸上轻轻亲了下,说,“我把闻序打发走,很快回来。”   第2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   求人不如求己。   江宵来回摆弄那手铐,那并不是铁质手环,里面还圈了层绒毛,看来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但就是这小玩意,江宵硬是解不开,他摸到了内侧的钥匙孔,但他没有钥匙。   “他们走了。”江暮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里意思很明显——   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江宵停下解手铐的动作,说:“既然如此,你该履行承诺了。”   “不想知道我跟闻序说了什么吗?”江暮语气里带着些许促狭,以及试探之意,“还是说,你现在很失落,因为你在闻序心里,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江暮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向江宵传递一个暗示:   别人都不会真正地爱你,除了我。   但江宵又很能理解,毕竟江暮现在还没有真正跟他成为“一家人”,江父却已经将名下一家公司给了他,足以说明江暮不但聪明,且情商也极高。   跟这种人博弈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一旦不慎,便会掉进对方编织的万丈深渊中,还很可能会把虚幻的谎言当作甜美果实,感激涕零地吃下去。   “我看你比我更在乎闻序,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江宵迅速回击道,果不其然,江暮被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噎住。   “宵宵,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你就别跟我提他。”江宵微微皱眉,说,“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江暮却不说话,直到江宵都有些疑惑,他终于开口,缓缓道:   “我和管家要到了闻序安排的生日流程,知道他会在晚上十一点半叫人送蛋糕,于是我要求管家在那时切断你们房间里的电闸,在黑暗中,我跟侍者一起进入了你们的房间。”   “然后,趁你们都看不见的那几分钟,我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你,你当时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我本想把礼物送给你就走,但实在忍不住,就偷偷亲了你……”   “什么?”江宵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感,“当时那个人……是你?”   “当然是我。”江暮诧异道,“我以为你会记得,毕竟我们也交往了一年,总不至于连吻都忘记了吧?”   说着,江暮狐疑地微微眯起眼睛,声音轻而缓,仿佛毒蛇嘶着信子缓步游走到江宵面前,如果他说出不合心意的话,便将他一口咬死。   “难道说……你把我当成了别人?你还跟谁亲过?”   江暮忽然发现了盲点,微微眯起眼睛,扫视过江宵的表情。   但江宵除了震惊之外,还透着一丝茫然,似乎真的已经完全把他给忘记了。   “都分手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吻是什么感觉。”江宵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能在关灯的房间里准确找到我?万一你不小心找错人了呢?”   “绝不可能,”江暮冷冷道,“我的夜间视力很好,再说了,你现在又想装不知道了?我还没叫你负责呢。”   “明明是你亲的我,为什么要让我负责?”江宵不明白这逻辑了。   “那我可以对你负责。”江暮改口道。   江宵:“……不,不必了,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他想了想,追问道,“那当时,你还看见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走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   江暮似乎思考了一会,说:“当时除了侍者在点蜡烛,其他人都不在客房,似乎都往储物间去了,不过我没有细看,亲过你就走了。”   江暮这句话可谓是再度推翻了江宵的推论。   他原本以为,在停电期间,只会有两个人前往储物间,一人是秦关,另一人则是凶手,但倘若江暮没有撒谎,其他四个人都去过储物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假设江暮所说是真话,就代表应惟竹撒谎了,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又怎么知道当时他正跟别人亲吻,而且他就不担心那个人是房间里的人,会当场反驳他吗?   短短的三分钟,现在却犹如一部大型迷幻连续剧,疑点越来越多了。   “你……喝酒了?”江宵说着,上前轻轻嗅了下,不是错觉,的确有桃子酒的味道。   刚才他也的确知道,江暮喝了酒。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薄西亭、应惟竹和江暮,三个人都喝了桃子酒?   “你不是只爱喝桃子酒么,喝其他酒,就不让我亲你。”江暮道。   江宵:“哦……是这样啊。”   神情复杂。   所以这三个人,全都因为他喜欢,才喝的桃子酒么?   也不一定。   “还有什么问题?”江暮说,“已经很晚了,不困吗?”   江宵现在可精神着呢,正色道:“那你送我的礼物呢?我没有看到。”   “当时我放在沙发上,你可以会去找找。”江暮说,“也许被什么人拿走了。”   “我暂时没问题了。”江宵抬起被铐住的那条手臂,“现在能给我解开了?”   “现在不能给你解开。”江暮显然跟江宵预料中一样理智,“给你解开,你就要跑了。”   “我不会跑。”   “你会。”江暮再次抬手,捏住江宵的脸蛋,他皮肤薄,稍微亲一亲捏一捏就会起红印,像一个易碎的水晶,但内里却无比坚硬,谁都打不碎。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利用完我就想跑,宵宵,你这招未免太过无情。”江暮淡淡地道,“不把你铐住,我不放心。”   “你总不能让我这样睡一晚上吧?”江宵抗议,“我会睡不好!”   “给你把链子放长些,总行了?”江暮说着,果真动手,将江宵那一侧放长些,但也只够他勉勉强强伸开手,若是想离开床,链子便会叮铃哐啷地响起来。   “不信就算了。”软磨硬泡都没用,江宵耐着性子说,“我要洗澡,你先把这东西去了,等会再装上,行不行?”   “洗澡可以,”江暮笑了笑:“解开这个,不行,而且我要跟你一起进浴室。”   江宵:“???”   你再说一遍?   “所以现在,宵宵到底是想睡觉,还是洗澡?”江暮眼底晦暗深沉,意味深长道,“我都奉陪。”   第2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1   “江暮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江宵愤怒道,“我都说了不会跑,你不信我就算了,还非要一直盯着我,难道我能从浴室里跑了?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你现在眼睛不好,我只是担心你会在浴室里滑倒,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拿,不是更快么?”江暮不急不缓地解释,“浴室里还有电器,万一你触电了该怎么办?”   “更何况……”江暮抬起眼皮,盯着江宵,戳了戳他的脸蛋,气鼓鼓的,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在害羞吗?可真稀奇,你身上哪里我没有见过。”   江宵:“……”   “我自己可以。”江宵憋着气道,“解开。”   江暮轻轻叹气:“真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暮知道,再聊下去,江宵真会生气,但他宁愿江宵对他生气,也总比无视他要好。   江暮离开,似乎拿了些衣服过来,随后托住江宵手腕,手铐解开了。   虽然手铐并不小,甚至还非常贴合他的尺寸,但总还有些挥之不去的束缚感,江宵起身,拿着江暮给他准备好的浴衣,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片刻后,江宵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来,碎钻似的小水珠自他的发梢往下滴,晶莹剔透的,衬得皮肤奶白,在灯下仿佛发着光。   江暮并没有在浴室门外像个变态一样地等,而是坐在沙发上,江宵听到了鼠标点击的声音。   “既然这么忙,还为什么要过来。”江宵说,“既然公司都到手,不快去做一番业绩出来,非要来这种地方。”   江暮自笔电前抬头,毫不掩饰地欣赏了一番美人出浴的画面,才将电脑合上:“我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东西。”   江宵哼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道:“你电脑有网吗?放会歌吧,太安静了。”   “好。”江暮应了下来,似乎在江宵答应他的要求之后,他之前那一副令人胆战心惊的模样全然消失,再次变成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商业新贵。   江暮起身,靠近江宵。江宵身上带着温热水汽,跟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橙子味。   真想咬一口,不知道会不会溢出汁水。   江暮拿起毛巾,将江宵的头发擦到半干,他的动作娴熟细致,丝毫不会弄疼江宵,或许之前经常做这活。   “你该多吃点。”江暮将手铐重新铐住江宵左手,说,“太细了。”   江宵原本还期望他能把这件事忘掉,谁知道这人第一件事就是给他铐住,顿时无语。   “一起睡?”江宵拉住江暮的衣袖,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衬衣,布料也很硬挺,丝毫不柔软,江宵的手指一碰,那处布料就变得皱巴巴了。   江暮迟疑一瞬:“好。”   他应下后,又抬眼看着江宵,语气含着笑意:“突然这么主动,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不睡算了。”要不是看不到,江宵真想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领悟。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暮起身换下衬衫,也去洗澡了。   江宵趁这时候又开始拽手铐,发现靠蛮力是真拽不动,而且材质坚硬,就算砸也砸不开,除非把床柱子给砍断。   江暮恐怕早就想好,要将他困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但起码有一点,江宵现在能够确定。   江暮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至于他究竟计划了什么,江宵还尚未得知 。   江暮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江宵试了下,能碰到。   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如果江宵能看见的话,他能从电脑里找到蛛丝马迹。   但很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正因如此,江暮才会如此放心地将电脑摆在他能够到的位置上。   江宵:“系统,帮个忙呗。”   系统这次出奇的好说话,可能是看他太惨,于心不忍:“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次免费帮助,但你需要告诉我,江暮电脑密码是什么?”   “只能试三次。”   又是密码。   江宵连自己手机密码都还没解开。   江宵手指无意识地敲动着,思索片刻,他尝试说道:“我的生日?”   “告诉我具体数字。”   完了,又卡壳了。   生日……他的生日究竟是几号?   听着浴室水声渐小,江宵不想放弃这次大好机会,情急之下不再思考生日到底是哪天,转而道:“六个八?”   系统:“……”   “怎么,失败了吗?没事,失败就失败了,反正还有两次机会,我再想想……”江宵非常懂得苦中作乐,再加上江暮应该也不会蠢到把工作电脑密码设置的这么简单……   系统沉默几秒:“开了。”   江宵尚且有些茫然:“真开了?不会吧?我只是随便试试啊!”   “也许是因为你的道具起作用了。”系统指点道。   如果系统不说,江宵几乎已经把他抽到的那件六星道具忘在脑后了,倒也不是不厉害,但5%的随机概率,实在难当大任。   这时候江宵终于把道具从游戏面板里翻出来,点击查看详情,只见除了他已经看过的那些说明外,底下还有一行小小的金色字体,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已使用 2 次】   江宵一脸茫然:“它生效过?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系统:“现在算一次,没人会设置这么蠢的密码。”   江宵:“……”   “里面都有什么?”江宵听不到浴室里的动静,江暮应该快出来了。   系统:“你想看什么?”   江宵:“呃……他桌面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有一个没有名称的软件,打开需要密码。”系统冷漠地说,“但你只有两次机会,第二次输入错误,这个软件将自动销毁。”   江宵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要不……再试试六个八?”江宵很乐观地说,“万一幸运道具又生效了呢?”   系统:“你确定?”   “不,还是先不试了。”江宵刚才只是开玩笑,系统又看到一些公司文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同样需要密码。   而这个隐藏文件夹,同样也只有一次试错机会,否则将自动销毁 。   江宵决定给江暮改名叫:密码达人。   江宵指挥系统将电脑恢复原状,江暮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看了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江宵,将电脑打开,关掉了轻音乐。   随后,他靠近了江宵。   江宵侧躺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蓬松发丝散落下来,只露出轮廓优美的侧脸。   江宵之所以在校内受欢迎,首先便是他的颜值,并不是一眼就能让人惊艳,但远看就很舒服,让人很想靠近,细看便越看越好看。   他平日里阳光开朗,跟谁都能聊得来,江暮跟他初次见面,便是看到江宵撑着雨伞蹲在花圃下面,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发现江宵手里还捧着一只湿漉漉的,不断打哆嗦的小狗。   他把小狗往怀里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小狗,随后他带着小狗进入便利商店,给小狗买了些吃的。   江暮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跟进去,看到江宵趴在桌上,同样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一手逗小狗玩,眼睛微微弯起来。   一瞬间击中了江暮的心。   后来江宵领养了这只小狗,手续是江暮办的,当然,他后来也没少因为这狗跟江宵吃醋。   时隔多年,就连江暮都已经变了,江宵却一直都没有变过。   似乎只要看到可怜的小家伙,他就会把对方带走养起来。   江暮眼眸微沉,手指轻轻圈套起江宵鬓角的发丝,俯下|身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只手挡住了江暮接下来的动作。   “哥哥,趁人不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江宵仍旧闭着眼睛,语气也有些懒懒的,“别闹了,快睡。”   那一刻,江暮仿佛回到了过去,他和江宵没有分手的那段过去。   但不知怎么,他的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苦涩而厚重。   江暮上床,揽住江宵的腰身,试探性地朝他脖颈上吻。   那里是江宵的敏|感点。   果然,刚亲了几下,江宵浑身僵住,而脖颈到耳侧都泛起了红。   “你,离我远点。”江宵面无表情地推开江暮的脸,“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准再碰我。”   江暮简直就是个色|情狂魔,每次遇到他,不是亲就是吻,江宵甚至有点怀疑江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总这么亢奋。   江暮被他推开,抿起了唇:“睡吧。”   声音居然还有点委屈。   江宵不搭理他,江暮盯着江宵的后脑勺,缓缓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江宵都开始犯困了,眼皮只打架,才听到江暮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江宵缓缓转过身,轻声喊:“江暮?”   没人回答。   “着火啦。”   还是没人回答。   看来是睡着了。   江宵缓缓起身,他手腕的链子偶尔发出一点响动,江暮也完全没反应。   但江宵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有点担心江暮在诈他。   江宵一手撑床,作平板支撑状,用没有被铐住的那只手朝江暮那边的柜子摸去。   江宵之所以提出要洗澡,让江暮把手铐去掉,的确不是为了要逃跑。   而是为了知道钥匙的位置。   江宵缓缓吐息,指尖捏到藏在江暮裤子里的钥匙,再慢慢收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江暮对他确实没有防备,钥匙随身装着,估计没想到他会找钥匙。   江宵一手操作,将钥匙对准手铐锁孔,轻轻转动。   齿轮契合,转动起来。   “咔嚓——”   手铐应声而开。   成功了。江宵心下微松,没有立刻跑路,而是继续寻找江暮的位置,他伸手一探,入手是带着热意的结实胸膛。   江宵仿佛被烫着一般地收回了手。   找错地方了。   江暮似乎被江宵这一下给摸醒了,带着些许梦呓:“宵宵,又想要了?”   要你个头。   江宵太阳穴突突直跳,趁他不注意,将手铐干脆利落地拷在江暮的手腕上。   “不是喜欢手铐吗?我让你戴个够。”   第2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2   江宵从房间出来,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钥匙,撑着栏杆思考回去的路。   糟糕,似乎不太记得了。   江宵沉默几秒,和系统说:“能给我指路吗?”   系统:“新手指引已经用完了,我不能再给你提供帮助。”   江宵震惊:“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我只是一个没用的系统而已。”   江宵:“我倒也……没有这么想,算了,我记得这边应该是楼梯,嗯,走下去应该就对了。”   手指扶在雕花栏杆上,温暖体温迅速被冰冷吸收殆尽,江宵瞬间感觉到了彻骨冷意,仿佛要渗进骨头般,只得再裹紧了浴衣。   再走几步,江宵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驻足停了一会,开口道:“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江宵心里发毛,这大晚上的,谁不睡觉还在外面游荡,该不会是凶手出来找他了吧。   江宵心里隐约有种预测,幸运星道具一共触发两次,第一次极有可能发生在晚上死人的那段时间。   毕竟他的死亡率已经高达50%,一半的概率。   而且,如果细想,江暮的话里有很多漏洞,完全说服不了江宵。   可凶手为什么没有杀他,而是杀了秦关呢?   江宵并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   “没有别人在,你还要演下去?”一道低沉声音带着嘲意响起,   这声音就在离江宵不远的地方,他听出是薄西亭的声音,没有放松警惕:“你怎么在这?还有,我演什么了?”   薄西亭隐没于黑暗中,看着江宵从房间里出来,东摸摸西摸摸,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模样……   演的挺真。   薄西亭没有回答问题,看着江宵下台阶,扫视江宵全身,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淡道:“江暮不给你衣服?”   江宵只穿了件浴袍,因为出来匆忙,中间潦草系了个结,衣领敞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锁骨,随着他走路的步伐,露出光洁小腿。   在黑暗里,他像一块发着光的玉,无知无觉地吸引来自黑暗中的窥伺者。   江宵一哂:“是有点冷。”   江暮刚才的状态实在有点不对劲,江宵刚铐住他就彻底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铐,竟是笑了一下。   “我还在奇怪,你刚才怎么那么听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的声音里不含丝毫怒气,反而越发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不生气也不代表没有威胁,正相反,江宵解不开那手铐,江暮不一定解不开。   因此江宵没有跟他再说一句,转身仓促离开,连件外套都没记得拿。   江宵思考几秒,朝薄西亭的方向走去,站定,说:“你不去睡觉,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薄西亭对他的感觉跟其他几人都不太一样,应惟竹跟江暮都或多或少对他做出了报复式行为,但薄西亭却始终纹丝不动,甚至连话也不想和他多说。   这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像个鬼影似的一动不动待在漆黑冰冷的走廊,如果江宵眼睛能看见,准保会吓一大跳。   “等。”   薄西亭微微垂眸,他的眼睛平时都是深黑色,只有和他对视仔细观察才能发觉其中一抹幽深绿意,此刻他的绿眼睛却像是黑暗中的萤火,无比明显。   “等什么?”   “等你跟他复合。”薄西亭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你盼着这天。”   江宵:“?”   等等。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他琢磨了会,才明白薄西亭口中的“他”是指江暮。   江宵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复合了?”   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新剧情?   “你约他来,不就是为了这个。”薄西亭冷冷道。   “那我还约你了呢。”江宵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觉得我是想跟你复合?”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点诡异。   仿佛从鬼片前奏跳转到某个恋爱剧频道。   虽然看不到,但江宵能感觉到,薄西亭周身那股沉甸甸仿佛能压死人的气场忽然消失了。   因为他这句话。   “咳咳。”江宵抱着手臂,外面实在太冷,他已经冻得开始发抖,于是直接道,“你不觉得冷吗?”   意思是既然没事,那他们不如各回各家,明日再聊。   等了几秒,薄西亭的气息靠近,在他的手背点了两下。   ……什么意思?   江宵更迷茫了。   “不是看不到吗?”薄西亭瞥了他一眼,“现在又能看见了?”   江宵嘟囔:“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说着,他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薄西亭微微蹙眉,按住他的手腕,放到自己衣袖上:“抓紧。”   “迷路了我不会管你。”   莫名其妙拉着薄西亭的衣服跟他回屋的江宵:“???”   这家伙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但是不是也太别扭了,直接说“我送你回屋”不行吗?   刚一进屋,温暖气息便扑面而来,江宵僵硬的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谢谢你送我回来,这么晚,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回到熟悉的地方,江宵就自在多了,打算先去客厅的壁炉前烤一会火。嗯?……这里怎么是墙?   房间布局变了。   “这是我的房间。”薄西亭说,“你让我回哪去?”   江宵“啊”了声:“你……怎么没把我送回去?”   薄西亭不说话了,一副“送你回来还得寸进尺”的感觉,江宵说:“那我自己回去,你住几号?应该离我房间不远吧。”   “自便。”薄西亭说完,起身离开,大概是嫌江宵碍眼,回卧室休息了。   “脾气这么烂。”江宵郁闷道,他也没招惹薄西亭啊,总觉得被嫌弃了。   但其实住在这里倒也挺好。   薄西亭虽然讨厌他,但也没到要杀他的份儿,暂时算是个安全地方。   木头燃烧后发出一股有点好闻的松香味,江宵冻僵了的大脑开始缓缓运转起来。他朝旁边摸了摸,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靠着沙发背思考。   江暮对他所说的“事实”,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全是谎话。   查看江暮电脑,虽然解不开密码,但也并非一无所获。那个神秘的软件究竟是干什么用的,还有需要密码的隐藏文件框……   江暮来这里的目的绝不简单。   江宵隐约觉得,这个副本的线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但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究竟会是谁动的手?   江宵脑海中闪过几人进入酒店后所做的事,狂饮烈酒的薄西亭,随身带刀的应惟竹,谎称不在酒店的江暮,还有……   一个存在感不高,经常有事离开的男朋友,闻序。   他们四个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应惟竹跟江暮,这两人言论相悖,其中必定有人说谎,又会是谁?   现在看来,其实应惟竹跟江暮的嫌疑最大,一旦在江宵这里得到不在场证明,就等于彻底洗脱了嫌疑。   但对方使用应惟竹的那把刀,会是应惟竹本人做的吗?   这又存在一个问题,应惟竹知不知道有人动过他的刀。   但从这里很难继续推下去……   江宵正在出神,只听旁边有瓶盖用开瓶器掀开时轻微的“啪”声,薄西亭不知道何时坐在他的身边。   “你又喝酒?”江宵忍不住道,“也不怕醉死在这。”   “你又知道了?”薄西亭瞥他一眼,漠然道。   “看不到,猜的。”江宵没好气道,忽地觉得现在是个套话的好时机,“你现在不会还觉得我是凶手吧?”   “你不是么。”   “有我这样的凶手吗?路都不记得,还得靠别人指路。”江宵说,“停电那会,你们不是都去储物间了,没看到什么吗?”   “江暮这么和你说的?”薄西亭仰头喝下一口酒,连猜都不猜,“但很可惜,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屋里很黑,当时情况很乱,储物间的门关着,有人进来,我出去查看情况。”   “那个侍者挡在门口,一直说‘别碰蛋糕’,很吵,盖过了很多声音。”薄西亭微微眯起眼睛,深绿眼瞳十分幽暗,“我怀疑他被人指使。”   江宵将情况记在心里,又问:“还有什么?”   “没了。”   “就这么简单?”江宵明显不相信,“你再想想,还有什么?”   “该你说了。”薄西亭道。   江宵一愣:“我……说什么?”   “说停电的几分钟里,你在做什么。”   “我当时就坐在沙发上,听到你们说停电了。但对我来说,停不停电都一样。”江宵语速极其正常,丝毫不带卡顿,“我一直坐着,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跟应惟竹接吻?”薄西亭说。   “是……是啊。”   薄西亭听到这句话,轻笑了一声。   江宵一愣:“你笑什么?”   自从见面,薄西亭就对他横门冷对的,别说笑,连温声细语都没有,这时候突然一笑,笑得江宵都有点害怕。   “没什么。”薄西亭的语气恢复冷淡,“我只是突然明白,你其实谁都不在意。”   “谈恋爱这种事情对你而言,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什么时候逢场作戏了?”江宵不解地说,“虽然我们分手了,但交往期间,我是认真的。”   “是吗。”   薄西亭话语里有着化不开的冰冷意味。   “那为什么,你以为是应惟竹在亲你。”   “分手后,连我的吻都不记得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谜案之到底是谁偷亲我》   江宵:毁灭吧:)   第2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3   江宵愣怔一下,不禁觉得这事情颇为好笑。   因为可以和他互相作证,不存在杀人时间,所以这三位前男友才争先恐后试图夺取这个珍贵的不在场证明吗?   “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你说这句话的时间,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江宵诚恳道,“应惟竹说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来反驳。”   江宵确实没怀疑过薄西亭,虽然这家伙毒舌脾气烂,还总动不动就刺他一句,整体上还蛮像好人,没有深黑残的潜质。   但刚进游戏,江宵其实摸不准这游戏的剧本套路,秦关的死也并非是早有预谋,如果是激|情杀人,才是最难猜的。   不过既然是新手关,案子未必会有多复杂。   早料到江宵会这么说,薄西亭也并不意外,他一手捏着硬质瓶盖,来回转了三圈,随手抛到桌上:“所以,你跟应惟竹交往过?”   “……”   “看来是了。”薄西亭冷淡道,“让我猜猜,还有谁。”   “秦关不像,更何况他不是你邀请来的,估计是偷偷跟你过来。”   “闻序?”薄西亭自言自语道,“他也跟你交往过?不对……”   江宵猝然一惊,没想到薄西亭这么敏锐,眼看他马上就要猜到真相,必须马上阻止他继续想下去。   如果让薄西亭知道所有真相,很可能会触发【必死】结局。   江宵正要转移话题,薄西亭却忽然不说话了。   “我该走了。”江宵站起身,不打算继续跟薄西亭待下去,否则总觉得会暴露。   “回江暮那里?”   虽是问句,但更像是陈述句。   薄西亭面无表情,并不阻止江宵,只冷冷看着面前的杯子,手指不自觉收紧些许。   江宵顿了一下:“我把江暮锁房间里了,他估计要气死了,我还回去干什么,找揍吗?”   “?”   “喏,看到没?”江宵将浴袍袖子拉起来,手腕递到薄西亭面前,“你说他是变态吗,来酒店还带手铐,我差点被他拷一晚上……”   江宵露出的手腕上,的确有一圈不明显的红痕,绝不可能是被人钻出来,而像是被套住的痕迹。   薄西亭眼中的冷漠逐渐消失,化为讶异,最后是愤怒:   “你就让他这么拷着?”   “能听点重点吗哥?”江宵一阵无语,又道,“而且你不觉得他出现在这里非常奇怪吗?一个人偷偷提前过来,骗我说是去出差,刚才生日会又偷偷进来不知道做了什么,他的嫌疑很重啊。”   薄西亭深深望着江宵:“你看到他,难道不高兴吗?”   “这么晚了,还要打探他的房间号,主动找他,又让他把人都赶走,我看你巴不得只跟他过生日。”   “?”   这回轮到江宵迷惑了:“我高兴什么,他可是抢了我家公司,如果我争不过他,以后只能喝西北风。我找他只是为了找线索,更何况他如果真是凶手,我害怕还来不及,万一他下一个杀的人是我该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会杀——”薄西亭刚要回答,忽地转了个语气,讳莫如深道,“没错,他心理有问题,所以你还是离他远点,免得被杀了。”   “你也这么觉得?”江宵一阵惊异,见薄西亭态度松动,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冷硬漠然。他忽然觉得现在是个套话的好机会,试探道,“你跟江暮是不是有血缘关系?我听到他问你爸的事情。”   薄西亭眉眼舒展开来。   其实他不板着一张脸时,还挺好看,挺鼻薄唇,五官俊朗,皮肤冷白,配得上摄影系校草的名号 。   毕竟江宵的人设就是个看脸的性格,如果薄西亭长得不好看,根本当不了他男朋友。   如果脾气再温柔点就好了,薄西亭性格太冷,又傲气,在恋爱中绝不可能是委曲求全的那一方,更别提主动求和了。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些事。”薄西亭说。   江宵等了个等,没等到系统提示,也就说明,他确实不知道江暮跟薄西亭之间的关系。   薄西亭沉吟片刻,道:“我跟江暮是亲兄弟,父母在我高中时期离异,他跟着妈妈,在那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   “哦……你说他心理有问题,具体是哪方面呢?”江宵又问。   薄西亭撩起眼皮看了看江宵,江宵不知道薄西亭在看他,正随手抄起一个沙发上的靠枕抱着,微微仰头,靠着沙发,正在思考薄西亭所说的话。   薄西亭盯着他敞开的衣领与露出一小片的白皙皮肤,沉默半晌,将酒瓶放下,起身离开。   空气里满是那股清甜的桃子酒味。   “诶,怎么又走啦?”江宵又郁闷了,说话说半截,真是气死人。   现在事情似乎变得更复杂了,三个前男友都说晚上偷亲的人是自己,这种事情究竟有什么好争的?为了不在场证明?   但究竟是谁呢?   江宵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晚上那时的细节,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为了判断凶手的重要依据。   江宵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混乱,只记得对方的唇是凉的,桃子酒气息异常浓郁,因为薄西亭洗过澡,所以他身上也没有残留烈酒的味道。   导致判断起来更难。   但对方最后还掐了下他的脸,这个动作……谁最有可能会做?   最合适的人选,是应惟竹。   应惟竹在这几个人中行事最为不羁,想亲就亲想咬就咬,而且致力于给他多添几个伤口,古怪孤僻又笑面藏刀的个性,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   这么想着,江宵的脖子又开始隐隐泛疼。   幸好咬的位置藏在衣领后,应该还没人注意到,否则难以解释。   再来,假设三人中有人撒谎,原因必定是因为,他们当时做过什么,才会需要不在场证明。   江宵陷入了沉思,这时怀里突然多出了件柔软的针织衫,摸上去手感很绵,针脚很密,肯定很保暖。   江宵下意识道:“谢谢啊。”   虽然壁炉里火烧得正旺,但毕竟房间很大,外面又寒风凌冽,冷空气无时无刻不钻进来,江宵正想穿件衣服,又不敢跟薄西亭提要求。   他披上这件毛衣外套,居然正好合适。   “你还会买这种衣服。”江宵想了想,硬夸一句,“你眼光真好。”   虽然聊胜于无,江宵还想刷刷薄西亭的好感,让他的死亡率降低些。   毕竟江暮那边的恨意值恐怕要满了。   “你连自己的衣服都认不出来了?”薄西亭挑起眉,“这是你从我家搬出去时落下的。”   “哦,是吗。”江宵尴尬一笑,“我不记得了。”   薄西亭就猜到会这样:“对你来说,男朋友就像这些衣服一样,可以随便丢弃。”   “……”qun⑹八⑷粑8⑸铱⑸陆   好嘛,好感度不但没刷到,可能还降了。   江宵发现他已经无师自通了渣男精髓。   没有谈过恋爱,但是随口一提就是无情渣男。   “江暮的独占欲很强,从小就是,他手里的玩具,绝不可能借给别人,如果大孩子抢,他会把玩具直接砸碎。”   薄西亭似乎不想再聊江宵的渣男行径,回到原本的话题上。   “这……不是熊孩子吗?”江宵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薄西亭扯起唇角,笑意凉薄,“他不但会把玩具摔碎,还会跟那个人打一架,打到对方都害怕,哭着跑回去,而他再把玩具一片片捡回来,花几个月的时间修复好。”   “死物尚且如此,你觉得江暮会为你做到什么程度?”薄西亭一字一句道,“你跟他谈过,是吗?”   “我没有……”江宵负隅顽抗。   “也是你提的分手吧。”薄西亭淡淡道,“短信通知,连电话都懒得打,之后再一言不发将所有相关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就连落在对方家里的东西也不屑于去拿。”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江宵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他可比想象中更渣啊。   “因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薄西亭声音里含着冰碴,似乎因为提起这件事情,心情立刻又变差了。   “……”   江宵没敢说当时跟江暮分手是电话联系,他担心薄西亭直接气死。   第2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4   “叮——”   重锤一敲,到整点了。   江宵满脑袋里都是各种或真或假的线索,但任由他再怎么努力,困意仍是无法抗拒地袭来。   薄西亭离开了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东西。   “如果你……”   声音戛然而止。   江宵垂着头,微长的刘海落下来,挡住了眉眼,他一手撑着头,似乎很想保持清醒,但仍旧是睡着了。   乳白色的灯光柔和落在他的鼻尖与唇角,像是打了一层朦胧又漂亮的滤镜。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也就是说,薄西亭在漆黑阴冷的走廊里晃悠了起码两个多小时。   没人知道他那段时间到底在想什么。   薄西亭抿起了唇,脚步放晴,将手里的薄纸放到桌上,随后望向江宵。   他的视线平静,却深沉,犹如被浓雾所覆盖危险神秘的绿色森林,遥遥笼罩着沉睡中的江宵。   不知过了许久,薄西亭正要将江宵抱回卧室,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在如此寂静的深夜,那一声无比刺耳,而造访者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心虚感,连续按了好几下。   薄西亭蹙起眉,正要转身开门查看情况,江宵忽地一激灵醒了:“嗯?怎么了?着火了?”   “有人在按门铃。”薄西亭面无表情,声音有些阴郁,“不用管。”   江宵神情倦倦的,他摇摇头,试图将困意挥散开来:“这么晚了,谁啊。”   他正要起身查看情况,薄西亭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江宵:“门外是——”   嘴唇忽地被什么东西抵住,江宵脑袋还有点懵,下意识舔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别出声。”薄西亭微微蹙眉,收回手指,嘴唇靠近江宵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警告道,“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原本就低沉好听,靠近了听就像加了一层修音效果,充满了低音炮般的磁性。   江宵表情变幻莫测,一手推开薄西亭的脸,再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别靠我那么近。   薄西亭的气息渐渐远离,江宵缩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深了,壁炉里的火似乎也没有之前烧得旺,只觉皮肤都彻骨冰冷起来。   而薄西亭刚才靠近他时,江宵感觉他就像一个火炉,光是靠近都会让人觉得温暖,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江宵又想了想,不,还是保持距离吧。   当直男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跟兄弟勾肩搭背,当起gay了反而要注意分寸。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江宵,在江宵沉思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只能说有大概的怀疑对象了。”江宵说,“毕竟没拿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不知道剧情究竟走了多少,虽然知道那个人可能是凶手,但我心里没底。”   倘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全息游戏,也许都不需要熬到现在,江宵会不假思索填上凶手名字,可填错就会死,他就必须谨慎再谨慎。   可……到底要不要试一试呢?   江宵已经反复想过,那个人的嫌疑是这几人当中最大的。   系统:“需要我给你一个提示吗?”   江宵:“什么?”   系统:“到目前为止,该副本的通过率为0。”   “怎么可能?有多少人打过这个副本?”江宵诧异道,“就算瞎编乱撞一个,也总有人能猜对吧?”   “这个世界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拿到的都是[旁观者]角色。”系统说,“即除你们六人之外的角色,但他们打的是简单本,不存在死亡危机。”   “他们只需要通过主线任务就可以通关,但没有人通过。”   “希望你不要成为这个副本的又一名献祭者。”   系统的话信息量非常大,江宵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知道他打算填答案,隐晦地阻止他冲动行事。   他对这个副本的探索度确实还不够……正常玩家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不了。   “我说了,他不在这里。”   门口薄西亭似乎跟人起了争执,语气简直能冻死人。   原来薄西亭也不是光对他讲话是那种语气,对谁都一样。   应惟竹穿着深红外套,犹如红衣厉鬼般站在门口,幽幽笑道:“他不在江暮那,也没回去,那你说,他还能去哪儿?”   “总不能是——”   “死了吧?”   薄西亭的眼神瞬间冰冷。   “说话注意点。”   “我不是你们,把江宵当宝贝宠着,像他那种人,我倒是宁愿他死了。”   “不过,只能被我杀死。”   应惟竹唇角上扬的弧度一直不变,反倒令他看上去无比渗人,再加上那双在黑暗中似乎还隐约发出冷光异于常人的金瞳,那一瞬间气场无比强大:   “不想死就滚开。”   薄西亭抬手拦在门外,漠然望着他,意思非常明确:不可能。   应惟竹微微眯起眼睛。   像冷血的蛇类预备攻击前的准备。   两人僵持着,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斗殴事件,江宵的声音从薄西亭身后响起:“找我有事吗?”   薄西亭太阳穴似乎跳动了一下。   就知道江宵永远都不可能听话。   应惟竹的眼神直勾勾落在江宵身上。   金瞳阴沉下来。   “你晚上是在他这里睡的?”   简直就是死亡问题。   江宵毫不怀疑,如果他说“是”,恐怕他的死亡率又会提高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是又怎么样。”薄西亭淡淡道,“他晚上在哪睡,跟你有关系么。”   应惟竹唇角的笑意扩大:“是这样啊,我就知道……”   果不其然,江宵的眼前再度闪烁过一片红雾,但颜色已经比之前更为低暗恐怖,面积也更大,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死亡的脚步已经临近。   【死亡概率↑】   进度条自一半的位置再度缓缓朝前推移,猩红色面积几乎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进度条,光是看到便令人感到不适。   温馨提示:   您的死亡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了,如有遗言,请通过系统递交,我们一定会为您刻上墓志铭。   笑脸的弧度已经超越了正常人微笑的弧度,几乎已经扯到了眼角,原本看上去还算可爱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似乎已经笃定,江宵定会死在这偏僻寂静,积雪封山的酒店中了。   江宵关闭了提示面板。   这个游戏的主系统看上去真的很想让他死,虽然不知道原因,江宵偏偏起了逆反心理。   他就不死。   等他离开这个副本,气死这个主系统。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江暮房间?”江宵开口道,“你刚去找他了?”   “是啊,他是这么告诉我的。”应惟竹说,“我去他房里看过了。”   江宵:“江暮给你开的门?”   “不然呢?”   江宵:“……”   他当时多次试过,那手铐非常坚固,砸都砸不碎,除非把床头的柱子砍了,但江暮应该也没有丧心病狂到带电锯吧?   他到底是怎么把手铐解开的?!   江宵得罪江暮就打算得罪个彻底,反正把人铐住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没想到这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居然自己把手铐解开了!   那一刻,江宵突然感觉,他的死亡预告说不定是真的。   江暮说不定真会偷偷来杀他。   江宵在那一刻,突然想到,在江暮房间里,他撞洒的那些文件。   混乱之中他似乎碰到其中一张,不像普通的纸,偏硬,从触感上反而更像是……   照片。   江暮和薄西亭是亲兄弟。   薄西亭学摄影专业。   江暮电脑里那个奇怪的软件和打不开的文件夹……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犹如录像带快速闪回,似乎在指引着他,前往那条正确的路。   一瞬间江宵产生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闻序呢,他在睡觉吗?”江宵声音急促。   “他不在房间。”应惟竹蹙起了眉,“现在那间房里没人,我刚才去看过,怎么了,闻序是你妈吗?半天见不到就要问,还是说,你跟他也有什么‘特别关系’?”   闻序居然不在房间里!   半夜三更的,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薄西亭大半夜在走廊晃,应惟竹像个厉鬼一样到处找人,闻序不见踪迹,而江暮……   江暮现在又在做什么?   虽然线索还不明朗,事情也并没有完全串联清楚,但江宵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最初的房间,也就是命案现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凶手完全有机会溜进去彻底销毁犯罪证据!   “带我回去。”江宵立刻道,神情无比凝重,“我们一定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必须去找。”   如果他猜的没错,他可能已经知道,江暮为什么要在停电的时候进他们房间了。   因为他需要取出一个东西——   监控摄像器。   然而他没想到,应惟竹笑了一下,那笑声里颇有几分古怪意味:   “回去?你又想跑到哪里去?”   他微微靠近江宵,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音量幽幽低语:   “江宵,你偷翻我行李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啦,更新时间调整一下,周四零点更新~   再说下这本的安排,接下来的副本内容是死亡恋综/海上游轮/办公楼谜案,先前的攻碎片在后面会以其他身份重新进入副本,还会解锁新碎片,如果大家有其他想看的副本或人设可以投稿,选中了会有小奖励~   另外完结文跟预收都可以进专栏查看,,感兴趣可以收藏,爱你们~   预收1:《弟弟总想跟我搞AA恋怎么破》   几年前,尹嘉松家借住了个小孩,小孩特别黏尹嘉松,尹嘉松去哪他去哪。   后来他们都分化成了Alpha,性格差异越发大了。   尹嘉松性子散漫,讨厌被规矩束缚,而尹凌活成了别人家的小孩,长相出挑,气质冷淡,优秀到连他都自愧不如。   两人逐渐疏远。   直到尹嘉松成年礼那年天,他在尹凌房间里发现了一件自己的贴身衣物——   尹凌站在他身后,眼中充斥着令尹嘉松心惊肉跳的情绪。   “我的秘密,被哥哥发现了。”   尹嘉松愣了愣,了然:“你喜欢洗衣服早说啊,我那里多的是!”   尹凌:“……”   #我的哥哥为什么这么蠢#   后来,尹凌身体力行让他哥好好感受了一下,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然后在他哥手机里查到一条历史搜索:   我的弟弟有恋哥癖怎么办!在线等急啊!   尹凌:“……”   晚上,尹凌居高临下,低声道:“你不是我哥。”   尹嘉松挣扎:“我当你是弟弟!”   尹凌:“哦,有被弟弟这样那样的哥哥吗?”   尹嘉松:“……QAQ”   腹黑隐忍攻×大大咧咧直男受   非骨科,双A,年下   预收2:《认错男友了怎么破》   追到男朋友的第二天,纪辰觉得他该表现一下。   一大早就买了男朋友喜欢的早餐,进宿舍的时候,男朋友还在睡。   纪辰轻手轻脚放下早餐,正想亲男朋友一下,忽然被一双手从身后揽住了腰,及时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在这里。”男人的发丝潮湿,往上捋起,像是刚从浴室出来,锐利的目光扫过纪辰懵逼的表情,声音很沉。   “你想亲谁?那是我弟。”   嗯、嗯??!   可你也没说过你有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啊。   坏了,之前该不会……也认错过吧?   预收3:《在恋综掰弯情敌是我的错吗?》   纪嘉辰参加了一款特殊的恋爱综艺,十个男嘉宾,其中有一个直男,综艺结束前找出他,便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纪嘉辰对奖金不感兴趣,他只想追白月光。   可惜情敌祝庭声也在。   情敌英俊冷淡,衣品奢华内敛,和白月光还是青梅竹马,威胁性爆表了。   纪嘉辰一直非常看不惯祝庭声。   纪嘉辰对白月光嘘寒问暖,白月光对祝庭声嘘寒问暖。   纪嘉辰几次三番试图抢人,根本抢不过。   祝庭声就像个直男,对白月光淡淡的,可即便如此,白月光依然喜欢祝庭声。   不行,他必须要想想办法。   纪嘉辰苦想一夜,一咬牙,开始……对祝庭声嘘寒问暖。   白月光正约祝庭声出去走走,纪嘉辰抢先一步约走人;   白月光打算和祝庭声一起做饭,纪嘉辰抢先一步编写早餐安排表;   白月光想和祝庭声约会,纪嘉辰抢先一步选走约会权。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纪嘉辰:“想跟你在一起,不行吗?”   祝庭声面无表情:“你会后悔的。”   他才不会,让情敌赢了才会后悔。   眼看祝庭声和白月光越发疏远,纪嘉辰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但——   最后一晚,白月光的短信,并没有发给他,也没有发给祝庭声,而是发给了另一个嘉宾。   ……算了,谁都没有赢,也算他赢。   节目结束,纪嘉辰荣获“掰弯直男”称号,并且获得了奖金。   纪嘉辰傻眼了,什么情况?   祝庭声居然是节目里唯一的直男?   那他忙了那么久,究竟得到了什么?!!   祝庭声:得到了我。   纪嘉辰:……   谢谢,真的后悔了。   第2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5   仍旧残存的困意因为这句话被彻底打散。   江宵竭力用尽毕生所学做好表情管理,冷静地说:“我什么时候翻你行李了?说话要讲证据。”   他一副不欲再与应惟竹多说的模样,转过头道:“薄西亭——”   “嘘……”冰冷的手指挡住了江宵未尽的话,应惟竹的声音里透着凉意,“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这就想走了?”   “你想找谁保护你?薄西亭,还是闻序。”犹如毒舌般阴恻恻的吐息灌入耳中,仿佛四肢百骸都被冰冻住了,“别再提他们,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秦关就不会是这个酒店里的最后一具尸体。”   应惟竹毫不掩饰对其他人的杀意,虽然江宵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现在活像个法外狂徒,但他确实不能再跟应惟竹硬碰硬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早点找出凶手,这样对大家都好。”江宵瑟缩了下,仿佛被应惟竹这句话吓到,“不会是你杀了秦关吧?”   应惟竹似乎冷笑了下,轻蔑道:“那个蠢货,还不值得我动手。”   江宵:“……”   应惟竹眼中泛起寒意,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   “更何况,当时我哪有空搭理他呢?”应惟竹的声音变得非常轻柔,仿佛一丝威胁都不带,“我们不是在接吻吗?”   “你们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薄西亭的声音里已然多了几分不耐,显然看不惯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窃窃私语。   “我们先回之前的房间,好不好?”江宵温言好语道,“现在那房间可能还存有证据,如果被凶手破坏,后面就很难再找到线索了。”   应惟竹微笑着,吐出两个字:“不、行。”   江宵从应惟竹这句话里品出了一丝特殊的深意。   应惟竹抬起江宵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无比灵动漂亮的眼睛,此时却犹如无机质的玻璃,毫无情绪。   应惟竹仔细瞧着。   按理来说,他心中本来不该起一丝波澜,但此时此刻,他的心口居然泛起了像被蚂蚁咬过的酸楚痛感。   这是他的灵感缪斯。   本该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但现在却变得残缺。   应惟竹在学校里虽是出了名的天才画家,但他性子极其怪异,或者说,任何人在他眼中俱是蝼蚁,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除了江宵。   他平日里最爱盯着江宵看,江宵无论做什么,总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视线黏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充满了深度痴迷与狂热的视线,倘若有其他人看到,恐怕都会被吓一跳。   应惟竹因为心里突然涌现的陌生情绪而悸动,但随之而来是更深的困惑。   为什么会这样?   自从认识江宵,他心里便总会产生陌生的,让他感到不适的情绪。   这种感觉令应惟竹无比狂躁。   如果离开江宵,一切会不会便回原本的样子。   可他宁愿承受这种痛苦,也不肯放弃江宵。   他一点都不在乎江宵是不是翻了他的行李,是不是看到了他所带的东西,但他不能容忍江宵无视他。   “你求我啊。”应惟竹微笑着道。   江宵不假思索:“我求你,这样总行了吧。”   应惟竹轻嗤一声:“你当初甩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遭遇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变成了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小瞎子,又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因为一具尸体吓得连觉都睡不着,可真够悲惨的。”   应惟竹兀自朝客厅走去,看到桌上几张纸,毫不见外地捡起来,细细打量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薄西亭立刻快步过去,正欲夺过来,应惟竹却反应灵敏闪开,将几张纸迅速扫视过一遍,唇角笑意却愈发深刻:   “啊,原来你没瞎啊。”   “难怪当时他不搭理你,是觉得你做戏骗他呢,真可怜啊。”应惟竹指间携着那几张纸,随手一抖,纸便从空中四散开来,落了一地。   薄西亭冷冷盯着应惟竹,眼中逐渐泛起不明显的戾气。   “什么意思?”江宵困惑道。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你的住院诊断单。”应惟竹笑吟吟地道,“这上面可没说过你眼睛有问题,江宵,这件事情,是不是很有趣?”   “不可能,我确实看不到……”江宵正说着,忽地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应惟竹也想到了。   “很遗憾,恐怕你是被人动了手脚,有人不想让你看见,或者想让你这辈子都看不见。”应惟竹道,“你又在什么地方招惹了这种心肠毒辣的家伙啊。”   虽然说着“遗憾”,但他语气里可没有半点遗憾的意思,似乎还颇为赞许。   对待江宵就不该心软,否则只会被他抛弃。   薄西亭淡淡道:“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一刻江宵彻底懂了,为什么薄西亭明明看到他摸着墙行走,却丝毫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也许刚才薄西亭打算跟他确认这件事,所以才带他回屋,却没想到他睡着了,而这张纸又恰巧被应惟竹看到。   “谁这么恨你啊,江宵?”   应惟竹故作惊讶,又说:“你住院的时候,恐怕只有你那个竹马一直陪着你,如果想对你下手,他最有机会吧?”   其他人都认识闻序。   这个男人对于江宵而言,是不同的。   他占据了江宵从小到大的回忆,江宵人生当中的每个阶段,都有闻序的存在。   即使江宵交了男朋友,闻序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哪怕是在约会时,收到闻序的电话,江宵也会停止约会,转而去跟闻序见面。   因此,江宵的前男友,都对闻序存有或深或浅的敌意。   而这一刻,闻序成为了众矢之的。   因为他并没有拥有那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同样,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什么,更重要的是——   他恰好还是一名医学生。   刺中秦关心口的那一刀干脆利落,显然对方精通人体结构,或善于解剖,否则不可能有这么精准的刀法。   “不一定。”薄西亭突然道,他看了眼应惟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只说了这句话后便不再继续说,而是道,“江宵说得不错,我们该回去了。”   应惟竹说:“你可以走,但他要留下。”   江宵:“……我不是已经求你了吗。”   应惟竹:“除此之外,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江宵心想这家伙也太别扭了,要提要求还要拐弯抹角绕这么一大圈,他真不是想拖延时间吗?   不过……拖延时间?   江宵忽然想到之前没有想过的点。   如果说,凶手不只一个人呢?   如果有人作为帮凶呢?   试想,如果应惟竹是凶手或者帮凶,他知道江宵准备去找线索,为了拖延时间,让凶手更快地清理现场,这条逻辑完全说得通。   江宵这句话说的随意,应惟竹却微微蹙起眉。   如果我要求你跟我重新在一起……   但这种话,是绝不可能从应惟竹口中说出来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明天一天,你的时间都归我。”应惟竹说。   江宵迟疑道:“做什么?”   应惟竹:“当模特。”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画画啊!就丝毫没有一点危险将近的感觉吗?!   江宵实在是服了他,敷衍三连:“行,可以,答应你。”   应惟竹得到了江宵的回答,总算满意,纡尊降贵道:“走。”   路上江宵牵着薄西亭的袖子,应惟竹也不恼,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唇角带着愉悦的弧度,连带着飘逸的银色发丝都仿佛闪着光一般。   江宵这回走得轻松多了。   薄西亭知道他眼盲不是装的,现在比之前要耐心多了,江宵能感觉他的速度刻意放慢了不少,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冷硬,时不时还提醒他一句。   但……   薄西亭绝对还有事情瞒着他。   “你觉得,会是闻序吗?”江宵问。   “我不了解他。”薄西亭声音平稳,十分理智客观,丝毫不像应惟竹,抓住机会就把情敌往死里踩。   “随便聊聊,看你的直觉。”江宵想了想,又立刻说,“算了,你一开始还觉得是我做的,你要是当侦探,那肯定是个糊涂侦探。”   “……”   薄西亭的声线隐约波动:“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   “只有一点猜测。”江宵嘀咕,“虽然他确实有嫌疑,可他应该没有杀害秦关的动机吧。”   “如果秦关想杀你呢?”薄西亭平静地吐出一句令江宵极度震惊的话。   “……什么?”江宵不可置信道,“秦关怎么可能杀我?”   这已经是薄西亭第二次对他说这种话了。   第一次是“秦关策划了车祸”。   薄西亭既然敢这么说,就代表他一定有实质性的证据。   可秦关不正是因为查出了车祸真相而死,他总不能是“我杀我自己”吧?   薄西亭瞥了眼离他们不远的应惟竹,面无表情道:“这话你该问你自己。”   “江宵,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我又是第几个?”   “这些人里,除了我和应惟竹,还有谁是你的‘男朋友’?”   江宵:“我跟应惟竹不是……”   “就你那点伎俩还想骗我?”薄西亭冷冷道,“如果不是男朋友,你听到他说亲你,就一点都不抗拒?还是说,你就是这么来者不拒的人,谁都可以。”   薄西亭这句话,江宵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江宵硬生生噎住了。   “如果你胆子真有那么大,敢把你曾经交往过的男朋友都邀请到这里来,”薄西亭缓缓道,“恐怕我也想捅你一刀。”   江宵真诚道:“……这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   薄西亭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平静才是最恐怖的。   “但愿如此。”   深夜里的走廊漆黑深邃,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知道谁将走廊尽头的窗户打开,一阵阵凌冽寒风凄厉嚎叫,墙上的蜡烛被吹灭数十支,只有零星几支顽强存活,但火苗摇摇晃晃,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外面瘦长的枯枝树随风晃动,于反射着淡蓝月色的深墙上宛若鬼魅般疯狂舞动。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侍者还是客人,仿佛这偌大的建筑里只有他们几人。   一时间,这栋白日里华美精致的欧式酒店,竟然空旷犹如恐怖片里的鬼屋般骇人,而薄西亭跟应惟竹似乎压根察觉不到幽冷气息,淡定穿过长廊。   “滴——”   门开,三人进屋,房间里一片冷寂,闻序果然不在房里。   闻序经常因为各种事情离开房间,就连江宵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闻序的回答也总是含糊其辞。   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还能快点。”江宵说,“我先去储物间。”   储物间是第一死亡现场,江宵还没有去过。   而且他还要验证一件事情……   “你再往前走,就踩到尸体了。”应惟竹也不搜查房间,坐在高脚椅上,一条长腿支地,饶有趣味地看着江宵脚步停住,紧接着慢吞吞地绕路,“小瞎子,这样还想找证据。”   “……”江宵面无表情地离开。   客厅和他们来时一模一样,桌上几杯残酒没人打理,酒液浮沉。   两杯浅粉色的桃子酒分外瞩目。   应惟竹视线瞥过去,不冷不淡道:“薄西亭,聊聊吧。”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薄西亭站在墙上的报时钟前,正在打量那一柄小而精致的摆锤,伸手拨弄了下。   “叮——”   摆锤又是一动。   “我倒是觉得,我们可能有些共同话题,譬如……”   “都当过江宵的男朋友?”   语气戏谑,然而其中掺杂着若有若无的冷意。   薄西亭面色不变:“我想你猜错了。”   “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护着他。”应惟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可真有本事啊……”   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江宵知道你马上要出国的事情么?”   “这跟你没有关系。”薄西亭面色冷然,松开摆锤,继而转身走向另一处。   应惟竹自讨没趣,眼中笑意却愈发深了。   江宵身边总有些让人意料不到的人啊,可那又怎么样?无论是谁,最终都不会真正留在江宵身边。   江宵最终真正能够依靠的人,也只有他。   ——   储物间里,淡淡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秦关就是在这里被刺中,因为那一刀正中心脏,所以死得很快,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救治。   储物间其实并不大,除去行李外,堪堪容纳四名成年男子。江宵绕着墙壁走了一圈,再度确认了房间构造,简单的四方形,上方是储物柜,下方则是摆放行李的地方。   秦关则倒在门口。   江宵挨个摸过柜子,薄西亭的包已经不见了,恐怕是被他放到自己房间去了,应惟竹的行李箱竟还在。   轻关上门,江宵再度打开了应惟竹的行李箱,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不如就光明正大地看。   果不其然,里面那把刀不见了。江宵只捏到了玩偶兔的耳朵。   这足以证明那把杀害了秦关的刀是应惟竹的。   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应惟竹带了刀?   江宵沉思几秒,继而再度打开了自己和闻序的行李箱,这次搜查的比之前要仔细多了,但仍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也在江宵的设想范围之内。   除了应惟竹,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心大到把利器放进行李箱里。   更何况江宵也会用这个行李箱。   门忽然被人敲响,江宵还没来得及收拾,对方已经推开了门。   “你怎么又不经我允许,擅自看我东西。”应惟竹挑眉,“这次可算被我抓到了。”   江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没带不正常的东西,我看看怎么了?”   “还挺理直气壮。”应惟竹靠着门,笑道,“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杀死秦关的那把刀是你的。”江宵说,“不过你似乎并不惊讶。”   “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应惟竹轻笑:“那又如何?在这种地方,即使知道凶手是谁,又能怎么样呢。”   “反而是你,你似乎对秦关的死非常在意,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故意把刀的事情告诉别人,再栽赃陷害我。”   江宵愕然:“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这些NPC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二个全把他当凶手。   他可是尊贵的……好吧,并不尊贵的玩家。   “谁知道呢。”应惟竹漫不经心地说,“也许是因为你害怕被我报复。”   江宵不再搭理应惟竹的胡言乱语,把行李丢给他让他自己收拾,想了想,他半跪在地上,开始搜寻地毯,试图找到线索。   从应惟竹的角度看过去,江宵跪姿时露出大半光洁赤|裸的大腿,小腿线条纤长漂亮,屁股也很翘,这个姿势让应惟竹很想上前,就这么狠狠的——   惩罚他一下。   江宵丝毫不知应惟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知道了也很难接受,毕竟他对男生是真没有什么感觉,也无法体会到男生屁股很翘到底有什么性感的,只会觉得对方锻炼得不错。   江宵其实也没报太大期望,但他希望尽可能搜寻隐秘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惊喜。   地毯跟柜子下方还有一段空间的缝隙,不过这里的卫生条件不错,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更别提有其他东西了。   江宵一路摸过去,应惟竹则视线追寻着,懒洋洋地说:“查到现在,你还没说,从江暮那儿打听到什么线索,总不能是跟他干柴烈火去了?”   江宵一边含糊敷衍几句,地毯虽然厚,但跪久了膝盖疼,而且寒意从地面朝上,冷飕飕的。他正要起身,手无意间碰到了靠近门口的柜子缝隙里——   他摸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居然、居然是……   怎么可能?!   江宵是背对着应惟竹的姿势,他可以肯定,应惟竹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江宵默不作声地把这东西重新推回原位,起身冲应惟竹道:“我有点渴,帮我倒杯水好吗?”   应惟竹:“正好做个渴死鬼。”   虽是这么说,应惟竹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宵静默三秒,立刻回到刚才的地方,伸手一摸,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那竟是一把刀!   刀尖略有些涩,恐怕是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导致,而这地方也并不明显,因此进入这间房里的人都没有发现这把刀的存在。   这把刀的样式同样很特别,跟屋子里自带的水果刀和应惟竹的刀都不一样,更小更薄,而且刀柄还有些松动。   这把刀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绝不可能是上一位客人无意间落下,在他们来之前,这房间的每一寸地板都被精心打扫过,不存在有外人遗漏的东西,只可能是今天进入这间房的人留下的。   这把刀上同样存在血迹,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因为这或许说明,在他们几人中,还有其他人被刀刺伤。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这刀该怎么处理,继续放在这里,还是带走?   如果带走,他确实没有地方装,浴袍没有口袋,毛衣倒是能放,但口袋里放把刀也未免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藏了东西。   门再次被推开。   对方一声不吭,将杯子递到江宵手里,让他拿稳。   江宵抿了一小口,居然是热可可,味道醇厚,微苦的口感正合江宵心意。   江宵不喜欢喝太甜的东西,像桃子酒跟热可可的甜度就正好。   但……应惟竹冲的饮品,他不敢喝。   “你发现什么了吗?”江宵有点奇怪,应惟竹怎么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薄西亭的声音响起,“你想找什么?”   来的人竟是薄西亭。裙陆⒏4⒏⑧捂⑴5⒍   江宵心中的警惕卸下了大半,捧着热可可喝了一口,又喝一口,很快就喝了大半杯。   冬日深夜,热腾腾的饮品让心里都暖洋洋的。   喝到了满意饮品的江宵活像是在冬夜里蜷缩在火炉旁的猫,就差高兴地甩一甩尾巴了。   江宵捧着杯子,指间被热气暖的稍微泛红,沉思起来。   他已经将刀放回原处,但还不太放心,可在这几人之中,他究竟能相信谁?   谁才是最不可能犯罪的那个人?   薄西亭在这其中真的无辜吗?   虽然从现阶段来看,薄西亭可以说跟秦关完全没有关系,可这是真相吗?   江宵再次想起了薄西亭的包里,似乎也有一张触感不同的纸张。   ……是照片吗?   “学长,你到底为什么坚信秦关要杀我?”江宵问,“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你不信我。”薄西亭淡淡道,“多说无用。”   “不是不相信你,我需要证据,这实在是太让人不可置信了,秦关不可能会杀我。”江宵认真地说。   回想他和秦关的相处过程,一切都很正常。   但再冷静下来想,秦关跟他非亲非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普通朋友,秦关却会冒着三伏天寒风暴雪偷偷跟踪他来到这种偏僻得连打车都难的地方,理由只是单纯因为江宵没有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好像确实有问题。   可具体究竟是哪里不对,江宵说不出来。   薄西亭正要说话,应惟竹已是毫不客气地闯进来,一眼就瞥到江宵手里捧着的热可可,登时眯起了眼睛,声音寒意凛冽。   “江宵,你把我使唤去倒水,就是为了喝薄西亭的东西?”   江宵一愣:“不是你让他来……”   傻子才会让情敌帮,应惟竹不容置疑地将江宵手里的杯子换成自己的牛奶:“喝光。”   看着江宵明显迟疑的动作,应惟竹嘲道:“放心吧,没下毒。”   “你又不是香饽饽,是个人都想杀你。”   江宵:“……”   因为应惟竹的打断,他和薄西亭的谈话再次不了了之,很明显,有外人在场,薄西亭就会自动消音,进入飞行模式,谁也不理。   “这是剧情需要吗?”江宵无语凝噎,和系统吐槽,“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有人出来打断。”   系统:“让你这么简单就得到线索,还是地狱难度吗?”   居然很有道理。   江宵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地狱难度,兴冲冲就莽了,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冲动是魔鬼啊……   三人继续在房间里寻找,江宵始终没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只说那是一样本来不该存在于这房间里的东西,但就连地板都快掀开了,什么也没找到。   应惟竹或许是在摸鱼,但薄西亭认真帮他找了,这样还是找不到,江宵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现实。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在停电或是他们三人都不在这间房时,凶手就已经进来,把那东西取走了。   必须要找到那样东西,才能还原事情真相。   ……又要回去找江暮?   江宵现在对江暮心有余悸,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再和他碰面了。   否则可能就不是被铐住那么简单了   江宵坐在地毯上,有点茫然,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然而时间又是过去了两小时,他实在是困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闻序……到底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他到底该怎么把江暮支出去,溜进他房间里呢……   如果能看见就好了……   “你该去睡了。”   困意强有力地将江宵彻底席卷,眼皮沉重地再也无法抬起,意识逐渐昏沉,他听到有人隐隐约约地说着话,继而有人两手环住他的腰跟双腿,将他抱进了房间里。   “……只放了一点安眠药,安心睡吧。”   似乎有人这么说着。   就知道那杯热可可不能乱喝,薄西亭你给我等着@#@*?&……   江宵的意识逐渐消失了。   此时此刻的江宵绝想不到,在第二天,会发生一件更加离奇,几乎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猜想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写完发~   后面几天的更新时间都是零点哦~   推推新预收:《万人迷文里的炮灰反派》   《末世大佬都爱我》是当下火热连载的一本万人迷耽美小说。   末日爆发后,清冷主角受在逃亡过程中遇到攻一攻二攻三等,并且在惊险刺激的逃亡旅途中深陷修罗场的故事。   攻一是主角受的竹马,性格暴躁行事癫狂,觉醒异能也很强大,暗恋主角受但一直没敢表白,被读者戏称为“纯情处男哥”。   攻二是位高权重的基地领主,一眼就看上刚进基地的主角受,直接强取豪夺,把读者激动得嗷嗷叫唤。   攻三是原本在科学室工作后来变成攻二手下的医生,性格温柔圣母,然而实际上是个鬼畜攻,一度想把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主角受解剖研究。   而段凌是因为看上主角受,跟其他攻四处作对的疯狂作死反派,即攻三的前BOSS。   为了得到主角受,他遭到攻三背叛,遭到好友攻二背刺,并且被攻一致命一击,彻底领便当了。   重生那天,段凌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只是小说里的反派,只是为了推动主角感情线的发展而存在。   他决定复仇。   将从其他人那里受过的苦,一个一个全部尽数讨回。   然而,剧情线似乎不对劲了。   原本该背叛他的医生,将他抵在墙角,手术刀划过他的衣领,温柔微笑:“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原本该背刺他的好友,在数十天的断联后赶到基地,扯住他的衣领,眼底燃烧着怒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原本该杀死他的攻一,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变了。   而向来是高岭之花,对他本该不屑一顾的主角受,在撞破他跟另一个人亲吻时,漆黑沉静的眼瞳里闪过令人胆颤心惊的疯狂:   “你爱的人,不该是我吗?”   第2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6   “叮——”   报时钟再次响起,此刻已经是早上七点,但窗外天色乌云压顶,肆虐横行的暴风雪比之前雪势更大,几乎要吹翻窗户般的架势。   脚步声一路蜿蜒而上,那人最终在一扇房门停下。   按下门铃。   七点正是早餐点,虽然经历了昨天的血腥命案后,估计没几个人有心情吃早餐,但侍者是不能不上班的,他推着餐车,正要经过楼梯,忽地听到了隐隐约约交谈的声音。   “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程度,已经有人死了,还不够吗?”   “那个人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到底是谁做的,难道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把东西交出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放在时钟里的监控器。”   “你怎么这么紧张,薄西亭?”门口那人缓缓道,“难道是担心江宵比你更早看到视频,知道原来真相是……你杀了秦关吗?”   听到这句话,侍者不由得一惊,手一场,推车“哐啷”一声撞在墙上。   这声响惊动了正在对话的两人。   “谁在那里。”   侍者忙不迭推着车,脚下像是抹了油一般,飞快地跑了。   天呐,天呐,原来这场杀人案真是有预谋的杀人,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就是那个叫薄西亭的人!   可他又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谁才对?   ——   房间内壁炉木头已经烧得只剩余烬,残存几点火星时隐时现,窗帘紧紧拉着,营造出一种仍是黑夜的错落感。   江宵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越来越冷,就连裹紧被子也没用,然而不远处似乎有个温暖的东西,迫使他不断靠近,挨着那东西,继续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窝在被窝里睡得凌乱的头终于动了动,江宵打了个哈欠,终于睡醒,他下意识蹭了蹭身边温暖的抱枕……   嗯?   触感不对。   再捏,乱动的手腕被人握住,并不用力:   “宵宵,醒了吗?”   是闻序的声音,其中似乎透着一丝倦意。江宵愣了一愣,才终于意识到此抱枕非彼抱枕,他刚才一直抱着闻序睡觉,就差骑到他身上去了。   幸好闻序跟江暮不同,他睡觉时睡衣也规规矩矩地穿着,否则江宵又变成耍流氓了。   江宵立刻收手。   对不起,男男授受不亲!   然而对方没有就这么松开他,反倒扣住他的手指,不让他逃开。   江宵颇为不自在,又怕闻序看出什么破绽,只得一动不动地让他牵着手,道:“你晚上怎么一直不在房间里啊。”   闻序声音温和:“处理了些事情。”   “什么事?”江宵微微仰起头,靠近闻序,轻轻嗅了嗅。   闻序身上有着凛冽冰雪的潮湿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了,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闻序低头看着江宵,似乎没想到他会刨根问底,停顿两秒,道:“山脚下有条小路,我本想从那里可以带你回去,毕竟这里……不太安全。”   “唔?”   “我到附近看了一圈,路上雪不多,车辆可以通行,不过沿途没有加油站,而且两侧有可能发生雪崩。”闻序继续说,他的声音不紧不患,犹如流水般平静,听着便令人心绪安宁,“所以,我们暂时无法离开这里了。”   闻序这句话确实无可挑剔。   在这之前,闻序就提过有条可以回去的小路,去查看也很正常,加上他确实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江宵几乎挑不出他的逻辑漏洞。   可光是看路,能去一晚上吗?   闻序一定还做了些别的事情。   江宵大脑里忽然蹦出来那把掉在角落里的刀。   无论那把刀究竟是刺伤秦关还是凶手,至少现在可以判定,除了秦关外,这一屋子人中还有人受过伤。   其实在来电那会,绝对是最好的机会,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凶手又要杀人又要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绝对来不及掩饰伤口。   但那时候大家都在关注死者,没有人去关心别人身上有没有受伤。   江宵显然也没有观察的办法。   现在,就是最好的查验机会。   可真要这么做,江宵又有点迟疑。   ……他是不是该找点借口。   但会不会显得太郑重其事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江宵试图转移闻序的注意力。   被扣住的手搭在闻序的腰间,一点一点朝上挪。   “再等两天,雪停就能……”闻序的声音忽地停住,垂眸看着江宵几乎已经要伸进他衣摆里的手。   “宵宵。”   “嗯?”江宵并不知道闻序已经发现了,还在绞尽脑汁跟闻序谈正事,“那秦关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在这里,能联系到他家里人吗?”   “也许吧。”闻序的回答很敷衍。   江宵正色道:“什么叫‘也许吧’,如果能联系到他家里人,我们应该尽快……”   “宵宵,你再继续摸下去,我就硬了。”   闻序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原本犹如琥珀般的眼瞳中泛起深不见底的情绪,平日里俊美禁欲到连衣扣都不会解开一颗的完美男友,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江宵说“我硬了”这种话。   江宵心虚地移开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闻序并没有揭穿江宵的谎言,他看了江宵几分钟,说:“我帮你?”   “什么?”江宵大惊,“不、不用了,我不需要……!”   闻序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笑意,按住胡乱扑腾的江宵,轻声说:“宵宵,你昨晚到江暮房间,都做了什么?”   江宵活像即将被狼叼进窝里的兔子,每根头发丝上都写着警惕二字,过了会发现闻序确实没有对他做什么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问他,晚上是不是偷偷进我们房间了,他没有否认。”江宵说,“不过,他说只是进来放了个礼物就走了。”   “我也没看到礼物……”   江宵搜遍了房间,没有发现礼物的痕迹。   “我帮你把礼物还给他了。”闻序说,伸手整理江宵的衣领,不期然看到了他脖颈上的咬痕,对方显然没有轻易放过江宵,印记已经变成深红色,在白皙皮肤上异常明显。   打理好的衣领挡住了那痕迹。   “是一块手表,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他送的礼物,对吗?”闻序道。   江宵:“……对。”   江宵没有料到,闻序会先他一步发现礼物,而且未经他同意将礼物还了回去。   那件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闻序跟江暮又是在什么时候见的面?   在他睡着的时候,似乎错过了不少事情。   “叮铃——”   门铃响了。   闻序正要去开门,江宵说:“我去,你刚回来,好好睡一会吧。”   说着,江宵摸索着下床,在闻序复杂的视线中一步步走出卧室。   “宵宵,”闻序在他身后喊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过耳畔便了无痕迹。   江宵:“怎么了?”   闻序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小心点,别碰到自己。”   江宵离开房间,还贴心地给他关上了门,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他离开后,闻序唇畔的笑意随之消失,他抬手解开睡衣扣子,腰腹部包扎好的纱布已经湿漉漉的,不断渗出血迹。   刚才江宵差一点就碰到了,但即使碰到,他也不一定会察觉到什么。   然而他请来的那些“客人”,却没有一个是善茬。   闻序微微蹙眉。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离开了卧室的江宵,并没有立刻应门,房间里静悄悄一片,其他人估计都回自己房间去了,江宵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储物间,朝下一摸……   嗯?   大事不妙了。   原本掉落在墙角柜子缝隙里面那把陌生的,沾着不知是谁留下干涸血迹的刀,不见了。   江宵虽然知道这把刀迟早会被人找到,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也就是说,他所面对的敌人,比他想象中更加聪明、果断,同样的,倘若江宵再不抓紧时间,恐怕他的命运也将会和秦关一样——   被人杀死在这间暴雪永远不停的酒店房间里。   系统:“你为什么不将那把刀的下落告诉他们?”   “原本我也想过,如果告诉他们,储物间还有一把刀,然后看看谁的身上有刀伤,事情就能一清二白。”江宵缓缓地说,“但我总觉得,打草惊蛇不是个好办法。”   在一切都还尚不明晰的情况下,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   而且,他确实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外面的人在不停按门铃,江宵只得暂且停止思考,前去开门。   推餐车的侍者,热情地跟江宵像念相声似的介绍菜式:“客人,今天的早餐有:生煎包奶黄包菠萝包馄饨面条蒸饺火腿煎鱼通心粉干炒牛河咖喱鱼蛋……”   江宵听得耳朵疼,没心思吃早餐,胡乱点了两个菜,侍者一边摆东西,一边打量周围。   整个客厅里就只有江宵一个人,而这位可怜的客人又看不到,显然不可能是凶手,侍者心里有了主意,于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冲江宵说:   “客人,昨天你们房间里那起凶杀案,我知道是谁做的了!”   江宵只觉莫名其妙,这游戏是嫌他进展太慢,找了个NPC来给他送线索?   “你说。”   “是一个叫薄西亭的人。”侍者将他躲在楼梯口听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江宵,“客人,等下山后,你们一定要报警,把那名凶手抓起来啊!”   江宵点头:“谢谢你的线索,我会的。”   凶手是薄西亭?   这件事情显然更奇怪了。   跟薄西亭对话的人显然是江暮,江暮所说的话,会是真的吗?   江宵心里仍旧存疑。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江暮的确拿走了监控器。   他必须要把监控器拿回来,才能知道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而且……   比起薄西亭,江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明显的答案。   刚才在床上,闻序的身上带着一丝血腥味,并不强烈,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   为了求证,江宵故意靠近闻序,果不其然,闻序并未任由他动作,而是制止了他。   这两点都足以说明,被刀刺杀的人,就是闻序。   真相似乎已经浮出水面,江宵甚至已经打算填写主线任务的答案,而侍者却又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一个更为奇怪的线索。   也许,看过监控后再做最终决定也不迟。   卧室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江宵回过神,调整了表情,疑惑地说:“不睡了吗?”   闻序已经穿着整齐,大冷的天,他仍旧穿着单薄的衬衣长裤,外面则是件黑风衣,衬得他身形颀长,而一身黑则无端透出了股肃杀感。   闻序抬眼扫过客厅,在储物间取了些备用木头,丢到壁炉里点燃,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霎时升腾起来,明亮的火光印照在闻序冰白而毫无血色的侧脸上,让他看上去不再像平常那般温和,反而有种奇异的冷酷感。   但这些事情,江宵全都看不到,只感觉房间里温度倏然间提高不少。   闻序说:“想起还有事情没做,我出去一趟。”   “外面还在下雪,别出去了,我会让人定期来点燃壁炉。”   “知道啦。”江宵显然没把闻序的话放在心上,“你好啰嗦。”   闻序也并不在意,抬手给江宵整理了下头顶乱翘的发丝,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只是他们二人最为普通的告别,而此时此刻的江宵也绝想不到,这竟将是他跟闻序的最后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咯~   第2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7   闻序又走了。   他每次离开都神神秘秘的,江宵要不是眼睛看不见,一定会跟上去看看,闻序到底在做什么。   被拾走的刀有可能在这屋子里,但还有可能被人藏在外面。虽然知道可能是无用功,江宵仍是沉下气,开始搜查房间。   路过客厅时,江宵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是倒在地上的秦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秦关,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江宵双手合十,开始念念有词。   系统一副看不过去的语气:“你在做什么?”   “呃,送他去投胎?”江宵说,“感觉把他一个人孤零零放在这里也挺不好,但也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不得不说,江宵有时候倒有点庆幸他看不到,否则每天一睁眼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也太刺激了。   “游戏NPC有他命定的轨迹,但不会跟你们的世界一样,只用于玩家搜证。”系统说,“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后面的副本里他还会……”   “还会什么。”   系统停顿几秒:“用你们的话来说,他还会诈尸。”   ……怎么听上去更恐怖了。   “原来还能搜证啊。”江宵恍然大悟,勉为其难地蹲下,“秦关,你别诈尸,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江宵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触碰地上男人的皮肤,冰冷刺骨,毫无生气。   但系统所说确实没错,秦关除了不会动,不会呼吸之外,和正常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江宵翻遍他衣服的口袋,摸出一个手机,以及一个方形盒子。   除此之外,江宵没有再搜到其他东西。   江宵打开盒子,摸到了两枚尖尖的东西。   这什么东西?   江宵有点纳闷。   下一秒,江宵眼前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你与秦关爆发的第一次矛盾,起源于他看到你戴耳钉,嘲讽了两句“男的怎么还戴这种东西”,你们大吵一架,之后关系便渐渐冷却】   所以,这耳钉是秦关打算送给他的,其中也有和好的意思吧。   即使怀疑秦关另有目的,但这份礼物起码说明,秦关对他没有恶意。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滴——”   “江宵,我等了你几小时,该不会是想毁约吧?”应惟竹走进来,语气充满了不悦,下一秒便看到江宵对秦关摸来摸去的,挑眉道:“你在做什么?”   江宵不动声色,将手机揣进自己口袋,说:“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线索。”   “就算有线索,也早被人拿走了。”应惟竹似笑非笑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宵忍不住道,“当时的情况,你应该看的很清楚。”   应惟竹没有作声。   他今日同样穿了件很有艺术风的衬衫,身上又戴了不少配饰,走起路来叮铃哐啷地响。   半晌,才微笑着说了一句:“那你想知道什么呢?”   江宵正要开口,却被应惟竹打断:   “想清楚,你跟我提的每一个要求,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会免费回答你的问题。”   听应惟竹的语气,他显然是知道什么,但偏偏不说。   江宵沉默下来。   应惟竹的性格十分古怪,就连江宵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而这位前男友在江宵心目中的道德底线已经岌岌可危。   恐怕就算应惟竹当场提着刀要砍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还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如果应惟竹再提出什么无力要求,恐怕事情会更麻烦。   应惟竹坐在餐桌旁,因为天气寒冷,食物容易凉,因而餐点都用保温盒装着,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吃早餐也需要我请你?”应惟竹说。   江宵一动不动,随口道:“我不饿,你吃吧。”   应惟竹冷笑着说:“你就爱用这招来威胁我,是不是?”   “你把这些东西吃了,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江宵:“……”   不吃早餐居然还能开启隐藏福利剧情?   江宵试探道:“那还要付出代价吗?”   应惟竹:“你是存心要惹我生气是吗?”   江宵慢吞吞地坐上餐桌。   一根手指将白瓷盘推到他面前。   应惟竹一手托着下颌,银色长发散落在肩,金瞳在不生气时看着江宵,反倒有种含情脉脉的意味。   倘若江宵看得见,恐怕也会被应惟竹的美颜暴击一番。   但江宵看不到,因而也不知道应惟竹此刻的笑意也并不像平时那般阴沉沉,反而透着股轻松愉悦的气息。   江宵食不知味,但随便吃了一口,瞬间就打开了味蕾。   不得不说,此处虽然地势偏僻崎岖,但服务确实到位,也难怪富家子弟都爱跑到这里游玩。   昨天的晚餐也很好吃,但因为江宵的注意力都在夜晚杀人时间上,囫囵吞枣,也没尝出什么味道,现在反而是尝出来了。   简单的蟹黄小笼包捏出了栩栩如生的花纹,浸在汤汁里,咬一口便爆汁,非常有食欲。   应惟竹冷不丁道:“给我吃一口。”   江宵一愣:“不是说免费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应惟竹冷着脸道。   江宵诚实道:“那你过来吃,我看不到,会递到你脸上。”   论把应惟竹惹生气,江宵很有一套。   “你给我等着,江宵。”应惟竹不怒反笑,盯着江宵,一字一句地说,“我迟早让你哭着求我。”   一顿饭吃完,应惟竹吃了一肚子气,偏偏江宵还是个没眼色的,看不到应惟竹脸上乌云密布,直接问:   “昨天晚上来电后,你注意过闻序吗?”   “没注意过。”应惟竹说,“怎么,开始怀疑他是凶手了?看来你也没那么蠢。”   江宵并不气馁,倘若应惟竹真认真挂茬过闻序,那才比较奇怪。   “那我换一个问题,”江宵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提出要玩……”   “杀人游戏?”   江宵将昨天事情仔细思考了一番,其中有几点想不明白,第一是秦关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提起这栋酒店里死过人,第二就是应惟竹突然提出要玩“杀人游戏”,虽然这件事情最后当成玩笑话不了了之,江宵仍旧非常在意。   “因为我想玩,不行吗?”应惟竹理所应当地说。   江宵微微皱眉:“你答应我了,要好好说。”   “可我没答应你必须说实话。”   江宵:“……”   “呦,这就生气了?”应惟竹反而笑了起来,似乎江宵越生气他越开心,就像是想招惹心仪之人,却又故意给他下绊子的幼稚小学生。   “谁跟你生气,既然你先毁约,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履行承诺。”江宵硬邦邦地道,“你回去吧。”   “我也没有说过要毁约,”应惟竹语气很无辜,“是你太心急了。”   应惟竹仿佛是拿着逗猫棒来回逗弄小猫,看着猫着急得上蹿下跳,反而开始指责是猫不安分的无良主人。   江宵太阳穴一跳。   他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家庭能教育出应惟竹这种性子的人,实在很想让人锤他几拳。   “我提出玩这个游戏,只是因为应景。”应惟竹慢悠悠地说,“我们这么多人在同个房间,外面又正好下起了暴风雪,这跟某个电视剧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啊。”   “……电视剧?”江宵一愣。   他不明白,应惟竹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一个奇怪的方向。   “你跟秦关当了几年室友,难道不知道,他曾经在这个酒店里出演过一部悬疑恐怖片的男主角么?”   应惟竹一字一顿道:   “那部电视剧的片名,就叫——   “杀人游戏。”   江宵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秦关在那部剧里,可是扮演了一个了不起的凶手角色啊。”应惟竹唇畔扬起一丝戏谑弧度,“他在那群人里面扮猪吃老虎,最后把人一个又一个地全部杀掉了。”   “更有意思的是,”应惟竹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地上躺着的秦关,“他在那部剧里,也是第一个被‘杀’掉的人。”   “你觉得,他会不会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最终死而复生,杀死我们所有人呢?”   应惟竹的话仿佛带着阴森森的鬼气,穿过耳膜,令江宵心脏猛然间一颤。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秦关来到这里,确实是另有目的吗?   江宵猛然间想起来,秦关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他是一名演员!   可……   这其中究竟又存在什么关联?   江宵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些什么,迫使他将现有线索联系起来,可那种感觉隐隐约约,一时间竟是抓不住。   一定有什么线索是跟这件事情是有关联的。   “如果他真是装的,那还真是有点难办。”应惟竹似乎想起什么,开始打量秦关,一手在桌上点了几下,若有所思,随后饶有兴致地道,“要不我还是再给他补几刀吧,万一他是装的呢?”   ……你是魔鬼吗?!   江宵立刻说:“我刚才已经看过了,他真的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了,拜托你千万别再做别的了,让他安心去吧。”   应惟竹似乎嘲讽地笑了一声,道:“他恐怕做梦也没想过,死后还能让你这么关心他吧。”   “我看,恐怕他才是那个真正预谋杀人的凶手。”   “……恐怕是你想多了,他没有理由杀人,更何况,那只是一部电视剧而已,怎么能当真?”江宵下意识否认道,“都只是巧合罢了。”   “他杀人的理由?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应惟竹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强烈的诱导意味,暧昧不明地道,“如果还想让我继续回答问题,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第2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8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只有掺着甜蜜毒药的陷阱——   江宵礼貌拒绝,继续吃早餐。   应惟竹意识到诱饵明显不足以钓江宵上钩,他嘴角那一丝笑意逐渐消失,颇为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直到江宵吃饱,应惟竹起身,淡淡道:“走吧。”   应惟竹当真是要画画,江宵心情复杂,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让他在刚刚目睹过一场杀人案后还能旁若无人地进行工作。   ……不过这几个人倒是都挺淡定,没有一个人因为秦关的死而感到恐惧,是因为不关心,还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应惟竹已经走到门口,一回头,江宵离他几米远,正谨慎地扶着墙壁慢吞吞地走。   “慢。”   应惟竹几步回到江宵身边,拉住他的手,语气不太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宵眨了眨眼,应惟竹牵着他,嘲讽了句:“看来闻序也不怎么关心你,一天到晚都不在房里。”   “他忙。”江宵含糊了句。   应惟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你很快就能知道,他究竟都在忙些什么了。”   应惟竹显然知道些内幕。   可却不告诉他,似乎故意等他来问。   如果一直憋着,应惟竹说不定又会生气。   一生气就会更变态。   然后他的死亡率再次提高。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江宵决定满足应惟竹的愿望。   如果只是再被咬一口,他也能接受。   应惟竹一瞥江宵的苍白面容,阴恻恻地说:“我要你的命,你敢给吗?”   江宵:“……”   应惟竹身上仍是熟悉的玫瑰花香气,醒目而扎人,跟他招摇性格十分相称。   江宵忽地开口:“我知道那把刀是你的,但人不一定是你杀的,而是有人想嫁祸给你,你觉得是谁?”   “是谁重要吗。”应惟竹的回答很冷漠,“连你都能看出是嫁祸,就算我说那刀是我的,也不会有人觉得是我做的。”   “那如果就是你做的呢?”江宵追问,“假如你很聪明,你想到了这一招,故意用自己的刀杀人,营造出别人嫁祸给你的假象呢?”   “如果是我,我会在停电之前就把他杀了,何必偷偷摸摸。”应惟竹停下脚步,毫无感情地捏了下江宵的脸,力道很大,“更何况那时候我在跟你接吻,江宵你是不是有失忆症啊?”   提到“接吻”二字时,应惟竹用了重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三个人提起这件事,都是一副煞有介事的语气,江宵听不出任何破绽。   他的脸一定被捏红了,眼里不自觉地发热,而在应惟竹的眼中,江宵那双沉寂许久的漆黑眼瞳中忽然泛起剔透破碎的水光,眼尾也开始泛红。   漂亮得惊人。   应惟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可薄西亭说,晚上是他亲的我。”江宵没有发现应惟竹的异常,继续说道,“你们中一定有人撒了谎,应惟竹,你有证据吗?”   “证据?”应惟竹一笑,声音却喑哑,“那我就照着那天晚上的样子,再亲你一次不就好了。”   江宵忽然察觉到了危险:“也不用这……”   应惟竹已然反手将他摁在墙上,暗金瞳中燃烧着兴奋的火苗,江宵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灼烫,犹如毒蛇黏腻的毒液覆在他脸上,散发出冰冷危险的气息。   这滴眼泪仿佛是一个信号。   而江宵尚且不知道应惟竹兴奋的点在哪里。   应惟竹跟薄西亭不同,江宵敢肆无忌惮去撩薄西亭,是因为他知道,薄西亭根本不会对他做什么,薄西亭是个非常克制且冷情的性格。   但应惟竹跟薄西亭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就是只完全不受控制的疯狗,恨的时候咬你一口,爱的时候也咬你一口。   而现在,疯狗出笼了。   冰冷的发丝蹭过江宵的侧脸,江宵竭力转开脸,却被一双手扳过下巴。   “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线索……”应惟竹轻笑一声,将一句更为冰冷的话送进江宵耳中。   “策划了车祸,导致你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以为对你关怀备至的……”   “闻序。”   随后,更为炽热的温度落在江宵的眼皮上,他下意识闭上了眼,泪珠不受控地落下来,再被舌尖贪婪地卷走。   随后这个吻再度下移,舔在他发红的眼尾,鼻梁,将那一处皮肤蹭得湿漉漉的。   “哭啊,宝贝。”应惟竹低喘着,语气里满是痴迷,然而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头巨颤,“我真喜欢看你哭……”   真想把这幅模样的你永远留存下来。   优雅的银发男人仿佛是个以泪水为食的妖精,渴求从宿主身上得到更多香甜的液体,因而采取了更多更为恶劣的手段。   薄薄的皮肤不停地被舔舐,希望能够榨出更多的汁液,玫瑰花的香气渗进江宵口鼻,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更是说不出话来。   眼前闪过大片破碎的黑白碎片。   他即将溺死在那片足以使人窒息的玫瑰园。   这个无比暧昧涩情的吻,眼看着就要落在江宵的唇角。   “啊——!”   一声恐惧尖叫犹如打破碎玻璃的子弹,倏地贯穿进耳膜。   这声音实在太过惊悚,使得江宵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将身前男人狠狠一推,应惟竹被迫停下动作,声音里满是欲求不满的哀怨。   “怎么了?”   江宵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聋了,刚才那声音震得他耳朵都在发疼,应惟竹居然问他“怎么了”?!   “有动静。”江宵说话有气无力,眼前还在冒星星,他平复了会呼吸,才说,“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应惟竹丝毫没有凑热闹的意思,“我告诉了你线索,现在你哪里也不能去。”   “回来有的是时间。”江宵随口敷衍了句,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黏人球,一旦黏上就甩不下来了。   不过他已经想好后面该怎么甩掉应惟竹。   应惟竹听到这句话,总算不再强逼着江宵将刚才的事情做完,甚至还好心地抽出一条丝帕,抬起江宵下巴,给他擦了擦脸。   走到一半,江宵清醒了些,大脑里自动回放刚才的对话。   策划了车祸……的罪魁祸首,是闻序?!   应惟竹的话可信吗?   不可信。何况这个答案如此匪夷所思,江宵本来是绝不可能相信的。   可应惟竹为什么要骗他?   更何况,在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冷冷地说:如果是闻序,一切不都合理了吗?   车祸是闻序策划的,而秦关恰好在昨天晚上得知了车祸真相,所有人都知道秦关跟江宵会单独相处,唯一能够动手的时间,就是停电的三分钟内。   再加上闻序绝不可能有不在场证明,他的回答是无法被证实的,再加上他是医学生,善用刀,江宵虽然没见他接过电话,可他平时又经常外出,也许就是在那时候得知秦关对他的调查。   而今天早上,闻序同样出现在房间里,他有机会拿走那把刀。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不是恋人关系吗?五巴零留④①⑤聆伍   一时间,江宵想起早上仍对他言笑晏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闻序,从心底里生起一丝寒意。   事情似乎已经全部结束了。   无论是支线,还是主线任务,江宵显然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事情会这么顺利地结束吗?   尖叫声的来源是推着餐车的侍者,他似乎正要给其他房间的客人送餐,此刻餐盘已经洒落一地,汤水满地狼籍。   “发生什么了?”应惟竹微微皱眉,并不上前,显然是嫌弃那脏污的地板。   “怎么会这样……好可怕……”侍者面色惨白,全身哆嗦,显然经受了不小的刺激,指向站在花台上的男人,“我看到他……将另一个人推了下去!”   站在花台上的男人转身,面色冷峻,漆黑眼中毫无波动,唯独在看到江宵时,眼中掠过一抹异样情绪。   又有人死了?   江宵感觉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然而现场氛围似乎有点古怪,就连应惟竹都没有开口,这令江宵心中的异样感更甚。   “谁死了?又是谁把他推下去的?”   侍者:“……b……bo……”   “薄西亭,”应惟竹扬眉,略带戏谑与看好戏的意味,又看了眼江宵,悠悠开口道,“你把谁给推下去了?”   薄西亭丝毫没有作案被人发现后的慌乱,冷冷道:“他自己掉下去的。”   “不!你们当时在争执,我看到你们动手了,是你把他推下去的,我看的清清楚楚!”侍者声音尖锐,尾音都有点破音,指着薄西亭,语无伦次道,“凶手……凶手就是你!”   侍者的声音显然惊扰了不少客人,其他人纷纷从房间里出来,喧闹声逐渐响起,而后管家匆匆到场,将那些客人劝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有人从楼上下来,不紧不缓系着袖扣,似乎是听到声音才临时决定出来,而他有双与薄西亭如出一辙的深绿色眼睛。   他的身份已经一目了然。   “现在看来,掉下去的那个人身份已经显而易见了。”应惟竹稍稍挑眉,瞥过仍旧一脸茫然的江宵,声音里透着股分外刻意的怜悯意味,他轻声叹息,仿佛是在为死去的人惋惜。   “怎么办呢,你最信任的闻序,被薄西亭给推下去了。”   “外面可是悬崖啊,被推下去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虽是这么说着,但他声音里隐隐透着股恶意,与按捺不住的喜悦。   “你得找新靠山了,江宵。”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周天的更新时间会晚一点,是晚上十一点,不是凌晨喔,等待的小伙伴不要记错时间啦~   另外来推一个末世万人迷的预收,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收藏一波~   《万人迷文里的炮灰反派》   《末世大佬都爱我》是当下火热连载的一本万人迷耽美小说。   末日爆发后,清冷主角受在逃亡过程中遇到攻一攻二攻三等,并且在惊险刺激的逃亡旅途中深陷修罗场的故事。   攻一是主角受的竹马,性格暴躁行事癫狂,觉醒异能也很强大,暗恋主角受但一直没敢表白,被读者戏称为“纯情处男哥”。   攻二是位高权重的基地领主,一眼就看上刚进基地的主角受,直接强取豪夺,把读者激动得嗷嗷叫唤。   攻三是原本在科学室工作后来变成攻二手下的医生,性格温柔圣母,然而实际上是个鬼畜攻,一度想把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主角受解剖研究。   而段凌是因为看上主角受,跟其他攻四处作对的疯狂作死反派,即攻三的前BOSS。   为了得到主角受,他遭到攻三背叛,遭到好友攻二背刺,并且被攻一致命一击,彻底领便当了。   重生那天,段凌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只是小说里的反派,只是为了推动主角感情线的发展而存在。   他决定复仇。   将从其他人那里受过的苦,一个一个全部尽数讨回。   然而,剧情线似乎不对劲了。   原本该背叛他的医生,将他抵在墙角,手术刀划过他的衣领,温柔微笑:“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原本该背刺他的好友,在数十天的断联后赶到基地,扯住他的衣领,眼底燃烧着怒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原本该杀死他的攻一,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变了。   而向来是高岭之花,对他本该不屑一顾的主角受,在撞破他跟另一个人亲吻时,漆黑沉静的眼瞳里闪过令人胆颤心惊的疯狂:   “你爱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第2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9   “原本我现在应该送完所有餐点了,但有位客人非要喝手磨咖啡,我只能先返回厨房,就耽误了时间。”   “可谁知道我刚走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在花台那边聊天,但我可没有要偷听的意思啊。走廊里本来就不暖和,我只是想去关窗户,结果就看到两个人打起来了。”   “花台是我们的观景区,夏天才会开放,冬天植物光秃秃的,哪有人看花啊,没有设置防固装置,他们扭打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个穿黑衣服的把那个人推下去了。”   “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看到啊!他该不会要杀我了吧!”   侍者害怕的要命,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没有人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而被侍者判定为是杀人凶手的薄西亭,连眼皮都不撩一下。   管家让侍者冷静下来,安排他回去休息,剩下的活不用做了,紧接着面向他们几人。   “客人,小张虽然做事莽撞,但从不说谎,既然是他看到这位……将另一位客人推下去,我也只能等停雪时将这位客人移交给警局。”   “他的话也并不一定可信,起码我们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只凭单人证词,恐怕无法就这么盖棺定论。”江暮出声,便是成熟稳重,思考得当的语气,“这件事情还需要深入再查。”   应惟竹自刚才起就一副惫懒模样,几次想勾住江宵的手指,却被拒绝,听到江暮的话,嗤笑一声。   “你还想怎么查?人都已经掉下去了,你下去把他找回来?也行啊,如果找回来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被人推下去,还是自己掉下去的。”   众人默然。   但凡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家酒店两侧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只有一侧是陡壁悬崖,稍微望一眼便令人头晕目眩,高度让人心惊,甚至还有商人打算在这里开发一个天然蹦极项目,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不巧,这处花台所面对的恰好便是悬崖峭谷。   连绵阴天积雪不停,此刻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而山石也并不整齐,崎岖不平,还有松枝层叠遮挡,越往下阴影越深,什么也看不清楚。   别说找人了,就是攀岩下去都有极大的难度。   但应惟竹有句话说得不错,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   闻序竟然就这么死了?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聊过天,现在就已经化作冰冷尸体,江宵心中一阵悚然。   他问系统:“我是不是还要找到杀死闻序的凶手?”   系统:“不,你只需要找到第一夜的凶手。”   但其实找与不找,杀了闻序的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甚至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因为知道没必要了吗?   江宵原本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闻序就是杀死秦关的凶手,可他居然就这么死了,难道他的死是在隐喻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吗?   还是说,凶手其实另有其人,杀死闻序是为了掩盖秘密。   原本快要拉满的进度条,再次因为这起坠崖案陷入浓重阴沉的迷雾当中。   “学长,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江宵说。   “话都被人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薄西亭冷冷道。   现场最高兴的人必然是属应惟竹了,他丝毫没有沉痛哀悼之意,反而笑吟吟道:“不管是谁做的,我跟江宵可以互相作证。”   “听到尖叫声的时候,我正在……”   听到应惟竹用暧昧意味浓重的语气说话,江宵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感觉,何其熟悉!   他可再也不想经历那种尴尬时刻了。江宵迅速截住话头,冷静地结束了这场非常危险的对话。   “……他正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你们又在一起?”江暮说,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单纯询问。   从刚才开始,江宵感觉有一道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他的脸上,像冰里燃烧着火焰,稍微碰到便火辣辣地泛疼。   很显然,江暮是个极度记仇的人,更别提江宵骗了他,还把他锁房间里,再加上这人一些非常变态的行径,江宵毫不怀疑,一旦他落单,又被江暮抓住,下场会是何其惨烈。   江宵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搭理,任由江暮一个劲地用目光刺他。   这场讨论匆匆结束了。   在场的人,知道线索的不愿说,不知道线索的什么也说不出,唯一的目击证人已经回去休息,再讨论也不过是空泛想象罢了。   想彻底明白这件事情,关键问题在于——   薄西亭跟闻序究竟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几人起身,江暮意味不明地扫视几眼江宵,随后转身离开。薄西亭同样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   “学——”江宵正要叫住薄西亭,忽听应惟竹一手按住他手腕,似笑非笑地说:   “江宵,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应惟竹的金瞳微微眯起来,夹杂着阴沉沉的,令人不适的幽暗光芒,玫瑰花香带着刺,仿佛江宵一旦说“是”,就会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骨血当中。   真是朵带刺的玫瑰。   江宵声音一顿。   “我必须去问清楚,闻序不能就这么死了。”   说罢,他推开应惟竹,踉跄着朝薄西亭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应惟竹独自一人,盯着江宵离开的地方,唇角紧紧抿起来,身边犹如萦绕着骇人恐怖的气息。   眼中纯粹的金色被血色所替代,仿佛燃烧着滔天怒火,最后反而扯出一声轻笑。   只有闻序是重要的吗?   听到他死,就这么着急,要去给他讨回公道,甚至都不担心薄西亭会不会对他下手。   江宵……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薄西亭淡淡道,“如果你觉得他是我杀的,那就是吧。”   江宵简直震惊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出口吗?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啊不,走错片场了。   “就算是,也总要有个理由吧?”江宵说,“你们明明都不是冲动的性子,怎么会吵架甚至打起来?”   江宵实在匪夷所思,这两个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聚在一起?   “你真以为是我做的?”薄西亭唇角现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弧度,仿佛是在嘲讽,“我以为秦关是傻子,现在看来,真正被假象所蒙蔽,始终不愿意清醒过来的人——”   “是你自己,江宵。”   薄西亭只丢下这句话便要离开,江宵仓皇之下拽住他衣袖,薄西亭下颌线绷得极紧,连那双向来只能看到斑驳绿意的眼瞳里俱是戾气。   “松手。”   “你让我清醒过来,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江宵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薄西亭,“你明知道我看不见,还非要怪我看不清眼前人,我知道闻序有问题,可我没有证据!”   “而你所做的事情,全被人看在眼里,你却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觉得你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才这么有恃无恐地反过来指责我吗?!”   “薄西亭,你太过分了!”   说罢,江宵松开薄西亭的衣袖,并未看到薄西亭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闷声便朝外面走,途中遇到挡在路中央的餐车,膝盖狠狠一撞,险些就这么摔倒。   被身后人手疾眼快扶住了。   “松手!”江宵将这两个字原封不动,掷地有声地还给薄西亭。   而薄西亭不知道怎么,这回居然没再冷言冷语刺他,反倒是扶住他就没松手,声音也不似之前那么冷厉:   “……是他主动找我。”   江宵因为情绪过激,此时酸楚情绪还有些止不住,眼眶一阵阵发热,他也没去擦,否则也太掉气势。   他说:“闻序找你是有什么……”   一双手拂过他的双眼,将他眼角的泪水擦去。   薄西亭的手指并不柔软,相反,还带着薄茧,应该是常年进行极限运动留下的痕迹。   薄西亭喜欢赛车,冲浪,潜水,蹦极,越是危险系数高的运动,他越想去做,仿佛骨子里逆反心理随着年纪反而正比增长。   有几次,他性命垂危,眼前已经开始放走马灯,但在他以为铭记于心的画面,却并不是幼时经受过的强压式训练,也不是父母一年内只有一日的陪伴,更不是被家训鞭狠狠抽过脊背的痛楚,而是——   “他拿到了些东西,用我最害怕的事情威胁我。”薄西亭垂眸,淡淡地道,“我跟他起争执,也是因为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江宵下意识地问。   薄西亭的视线像一片雪花,柔软,无声,轻巧地覆在江宵一无所知的面容上。   他抿起了唇。   “他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他找到的东西,都是关于你的。”   薄西亭似乎是在隐瞒什么,可句句听着都有点奇怪,更像是……情话。   “你怎么可能还喜欢我?”江宵下意识地反驳,“那日我约你去餐厅,你不但没去,还出现在事故现场,说是在工作。”   江宵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情,车祸现场是一个很关键的点,当时在场的人,一定会有嫌疑。   而薄西亭的解释居然是当时在工作。   好吧,的确也无可挑剔。但这不正好说明,薄西亭已经对他彻底没意思了,所以才会对他的邀请视而不见。   至于是真工作,还是出于其他目的,江宵现在还未可知。   薄西亭的唇抿得更紧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薄西亭不高兴的样子,退避三舍都来不及。   然而江宵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气息。   薄西亭说:   “我没有收到你邀请我的消息。”   “因为我也把你拉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宵:……有仇必报是吧?   以后的更新应该都是零点之后,周一白天还有一更,之后不定时掉落加更   第3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0   “所以你当时确实在工作?”江宵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被别人拉黑,也非要把人也拉黑,倒也公平。   这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起码车祸不是薄西亭做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江宵会从那条路上经过。   江宵忽地又想到一个问题。   薄西亭这句话里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   “你既然不知道我会去餐厅找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住院的事情?”江宵狐疑道。   既然薄西亭连他的住院诊断单都拿到了,势必就知道他因车祸住院的事情。   但以薄西亭的性格,是绝不会吃回头草,更不会主动关心一个被分手前男友的近况,再加上他和薄西亭之间是秘密恋情,应当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而江宵住院那段时间,车祸消息也一直都是封锁住的,不可能是其他人告诉薄西亭这件事。   薄西亭会是在撒谎吗?   薄西亭的视线落在江宵冰凉瓷白的侧脸上。   江宵其实并不喜欢穿毛茸茸的衣物,大冬天的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披着件薄外套就往外跑,大冬天还要打球。   但那时候江宵精力充沛,身体健康,就算在雪地里滚一圈回来,身上也热乎乎的,不像现在,脸上总没什么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手指也总是冰冷的。   “你怎么不说话——”   江宵许久不见薄西亭回话,心中疑惑更甚,难道真让他抓住薄西亭话里的漏洞了?   而就在这时,江宵的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张线索条。   【虽然薄西亭并未明确回复,但他的确给你回复了一句话】   【他说:江宵,这样有意思吗?】   【你权当薄西亭是在口是心非,把这句话当成了他答应赴约的信号,因而,你丝毫没有考虑过他不会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薄西亭居然又骗他!   薄西亭微微仰头,自旋转扶梯一路望向四楼,那里有个高大沉默的影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是江暮。   他一直在注视着江宵,就像饿犬盯着美味心爱的肉骨头那般,视线里充满了贪婪,但看到他跟薄西亭站在一起时,那目光又变得幽深莫测。   薄西亭十分清楚江暮这目光所蕴含的意味。   他在打坏主意。   就像以前打跑那些想要夺走他玩具的坏孩子,事后又不动声色给那些人使绊子,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让那些孩子不得不转学,彻底离开他的生活。   成年后的江暮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将独占欲压在了骨血深处,他也学会了克制,不再因为心爱之物被人夺取而露出忿恨眼神,但也仅仅是他的伪装罢了。   成年后的江暮,学会了套上人的皮囊,在外人看来成熟稳重,行事妥当,可实际上,江暮就是一只游走在人类社会里,学习如何利用规则漏洞得到自己想要的恶鬼。   总有单纯的小白兔会被他迷惑,江宵以为自己是猎人,可结果,恐怕比他所想象中更加可怕。   江暮总会将围绕在江宵身边的人挨个赶跑,不论是以生的模样,还是死的形式。   “这里不安全。”薄西亭牵住江宵手腕,大步将他带离江暮的视线范围。   明亮温暖的昼光随着他们的离开被尽数抽离,化为一寸寸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   “别找借口,在事情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跟你走!”江宵被薄西亭带着走,踉跄着下楼,因为刚才所看到的那句话而震惊。   走廊的路上没有铺地毯,又被人擦得崭新透亮,连掉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大理石地板看着很美观,但稍微不慎就要滑倒。   江宵不巧,成为了那个倒霉人。   他身体后仰,眼看着就要后脑勺着地,不期然,落入一个怀抱里。   薄西亭似乎穿着和他质地相同的毛衣,气味十分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没有,就像下过雪后沉澈蔚蓝的天空。   江宵下意识揽住薄西亭的腰,肩宽腰挺还比他高,而且这家伙的腹肌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简直羡煞旁人。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薄西亭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漆黑深邃的瞳仁凝视着江宵。   “谁想抱你。”江宵恼怒地反击了句,“你身材也就那样,谁想抱了。”   薄西亭:“那你觉得谁的身材好?”   江宵本想说“我就比你好”,可想了想,还是没说。   江宵算是黄金比例,腰细腿长,身材高挑,生活也足够自律,一周三次健身房必不可缺,当然也是有腹肌跟人鱼线的人,不过他是典型的东方人骨架,即使练了也仅仅是少年感的薄肌,但他羡慕的偏偏就是薄西亭这种身材骨架更为高大结实的类型。   男人,当然都想变强!   只可惜这游戏完全就是纯天然不整容的朴实类型,连个脸都不给人捏,更别提改尺寸了。   江宵没好气地想,这游戏要是能捏人就好了,他必须捏个比薄西亭还高还长还粗的类型,让薄西亭自惭形愧!   薄西亭迟迟不开口解释,而那条线索显然指向一个非常明显的信息:   薄西亭在说谎。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江宵道,心想薄西亭难道还能给出什么证据,来证明他这句自相矛盾的话其实是真的吗?   如果说不出来,薄西亭的嫌疑就会超过闻序,成为江宵心中的第一怀疑人选。   “你不信我。”   薄西亭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声调还是平的。   江宵深呼吸几次,心想你个浓眉大眼的帅哥居然也骗他,怎么都觉得他这么好骗。   全是一群骗子。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江宵说,“你说你没有看到那条信息,可你却……”   江宵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这件事情里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非常明显!   “当时,你所在的事故现场跟我有一段距离。”薄西亭声音平淡,“我在桥上拍摄,没有注意到桥下发生过什么。”   “然后呢?”   他抬手,戳了戳薄西亭:“说话。”   薄西亭一把攥住他的手,稍触即分。   “接下来的话,你应该不会想听到。”   “你说,不管是什么我都听。”江宵认真道,等了等,没等到薄西亭开口,心想这家伙怎么跟声控玩具似的,不捏就不说话?   他又戳了戳薄西亭,不小心戳到他的脸,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薄西亭声音凉凉的。   “你跟其他分手的前男友,也这么说话?”   “我跟别人说话都隔十米远,除了你。”江宵一脸真诚道。   江宵深谙说话之道,总之先把线索拿到手再说。   “最好是这样。”   又是这样,小骗子。   薄西亭一眼就看出江宵在胡说八道,声音更凉更沉,简直跟浸在冰窖里再冰凌凌地取出来,灌进耳膜里似的,没由来让江宵打了个哆嗦。   这家伙是醋精转世吗,谁的醋都要吃?要是让薄西亭知道闻序是他现在的男朋友,还不得亲手撕了他。   男朋友现在简直成为了一条岌岌可危的导|火索,一旦有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回去洗照片时,有张拍到了当时的事故现场的照片。”薄西亭道,“我带来了。”   原来当时在他背包里找到的就是那张照片。   但他没想到,江宵的眼盲不是装的,因此打算给他看照片的想法也只能仓促放下。   “所以你知道我出车祸了,还特意去调查了医院……”江宵恍然大悟。   “不止。”   薄西亭声音微沉。   “当时秦关也在现场。”   “他是从撞你的那辆车上下来的。”   “现在你还觉得,秦关跟这场车祸毫无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之前还有一更=^_^=   改了文名,大家不要找不到啦   第3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1   “是秦关……撞的我?”江宵愣住。   他并不怀疑薄西亭对他撒谎,因为他只需要让其他人看一眼照片,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不排除。”薄西亭说,“即使不是他做的,也跟他有关系。”   顿了顿,他又说:“你跟我提过他,说他不好相处,总嘲讽你,你很想换宿舍,但,学校规定不能随便换宿,你索性搬出来了。”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秦关对你下手,跟那件事情有关系。”   “当时是他送你去的医院,但事后再查,也只能查到是‘好心市民’热心帮助,秦关这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监控也一并被销毁了。”   薄西亭说话总说一半藏一半,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江宵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线索条。   【因为无法忍受室友的冷嘲热讽,又不想再破坏现有关系,你憋着气搬出宿舍,住进了薄西亭的家里。】   【都是正值热恋期的年轻人,你本想住几天就回去,奈何陷入温柔乡就爬不起来,结果某天寝室突击查宿,查到你夜不归宿,你跟秦关都被扣了五分,因为这件事情,你又跟秦关起了争执】   【次日你得知噩耗,赶回去跟秦关道歉,却被秦关看到薄西亭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秦关口不择言,你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争执】   【因为这件事情,你彻底跟秦关闹掰了,你打申请换宿,申请还没有通过,你出了车祸,换宿不了了之】   从这条信息来看,秦关对他确实存在动机。因为秦关恐同,而他又是个喜欢四处留情的男同,秦关或许早就看他不满,说不定是后来憋着憋着憋成变态,小宇宙一爆发,于是决定撞死江宵跟他同归于尽。   没想到人没撞死,还得苦哈哈送他去医院。   这逻辑可太通顺了!再加上秦关性子暴烈,还能一个打三,行事莽撞,说不定还真想弄死江宵图个清静。   可江宵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起码从他们在酒店相遇开始,秦关对他丝毫没有不耐烦,甚至还知道他喜欢喝牛奶,看起来就是优秀室友,江宵从未感觉到丝毫杀意。   ……不过这倒也不能作为评判标准,秦关跟他一样,都是演员。   对别人的好,也都是能演出来的。   现在算什么,谢室友不杀之恩?还是说,秦关追过来是为了再给他补一刀?   说来可笑,现在对于制造车祸的真正元凶,居然全都指向了已经无法说话的死者。   应惟竹说是闻序做的,薄西亭又说是秦关做的。   如果现在江暮突然说是应惟竹或者薄西亭做的,江宵也丝毫不意外。   真正策划了这场车祸的人,真的在闻序和秦关当中吗?   “你又开始怀疑我了。”薄西亭声音凉薄。   他活像江宵肚子里的蛔虫,江宵稍微沉默一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江宵真诚地说:“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我只是在想,好歹室友一场,他怎么丝毫情面都不顾,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如果我说,闻序不是我推下去的,你信么?”   薄西亭问。   语气很随意,仿佛就是随便一提,也并不期待江宵的回答。   江宵想了想,说:“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你不会蠢到想杀人还非要找个能被别人看到的地方,太危险了。”   薄西亭唇角刚扬起一丝几不可闻的弧度,听到江宵后半句话时,嘴角弧度又撇了下去。   “你可真会说话。”薄西亭冷冷道,“但你说的不错,谁惹恼了我,我当然不会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我会趁他不备,让他丧失行动能力,再将他拖到偏僻的房间里,最好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找到的那种。”   “然后,慢慢地折磨他,让他后悔,再也不敢骗我,惹我,让我生气。”   江宵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薄西亭现在的语气更像一个变|态杀人魔。   “你……要不还是再去读一遍《刑法》?”江宵建议,“杀人犯法,还是别做了,遇到事情好好坐下来谈不行吗?非要用极端暴力行为,搭进去的可是自己的一辈子!”   薄西亭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吐出两个字:   “笨蛋。”   江宵一时间无言,又听薄西亭说:“那个侍者,有问题。”   “他只是个无辜打工人而已,说不定当时也是情急之下看错了。”江宵说,“我总觉得是你心理素质太强大了,那个人看到你把人推下去,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劣质的表演者。”薄西亭说这话时,撩起眼皮,看了江宵一眼,突然道,“不过我现在能确定,你跟闻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知道他死了,你脸上连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   江宵:“……”   这不是,太专注破案了吗。   一时不察,居然被一个NPC看出了破绽。   江宵:“与其沉浸在悲伤里,还不如早点振作起来,找出真正的凶手,才能让他走得安心。”   薄西亭:“那既然你相信不是我做的,而你们又是第二个赶到现场的人,所以你现在只能认定,是闻序自己摔下去的。”   “他现在应该能走得安心了。”   “……”   江宵嘴角抽搐。   话虽如此,但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江宵调整了表情,正色道,“我之所以会去赴约,是你给我回复了一条信息,语气很像你本人,既然你说没有收到信息,那就是别人替你回复了。”   薄西亭:“现在你倒是不怀疑是我说谎。”   “因为你也不会傻到,明明知道我收到了短信,却还硬要假装自己没看到那条信息。”江宵想了想,不确定地道,“不会吧?”   “如果是呢。”薄西亭反而道,“我猜到你会质问我,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样你就会开始呆呆地质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推理错了,或者直接开始怀疑,是另一个人做的。”   江宵:“啊?”   “所有人里,只有你在认真找线索,关心则乱。”薄西亭语气平平,“如果你找到了什么线索,再原模原样地拿去问江暮,你猜他会怎么说?”   “他会用跟我一样的套路,让你质询自己,继而洗清他的怀疑。”   “你知道什么?”江宵问。   “不用想都知道,短信是他替我回复的。”薄西亭冷冷地说,“至于为什么,你自己去问他。”   “好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江宵为难道:“我不想再跟他见面了。”   “口是心非。”   “我说的是真话!”江宵简直哭笑不得,“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我很喜欢他的样子?我真没有——”   “难道他没跟你谈过恋爱吗?”薄西亭猝然开口,声音里的冷厉意味极为浓重,仿佛在心底积压许久,几乎已经化为腐朽沉疴,久经沉淀,已经化为了心口一根血淋淋的刺,拔不掉,而稍微触碰,便痛彻心扉。   事到如今再说出口,居然有几分解脱绝望感:“你敢说你没喜欢过他吗?”   “他对你心怀不轨,到现在,你还忘不掉他,过生日也要找他,进他屋里也要把其他人都甩掉,好跟他说悄悄话,我说的有错吗?”   薄西亭的声音极为罕见地生气,仿佛每个音节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是你的初恋,你跟他分手后,找男友也一直都有他的影子。你明明不喜欢我,还非要追我,说什么一见钟情——”   “全是假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咯 明天依然是白天+晚上更新两章   第3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2   “你……我……我没有。”江宵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口的话苍白无力,薄西亭说的那般情真意切,就连江宵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   他跟薄西亭在一起,难道真是因为江暮吗?   从给出的线索条来看,他和江暮相遇在性取向的迷茫阶段,江暮是作为他的指路人,分手也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是他认为江暮接近他不怀好意,一时心冷才提出分手。   而线索里有句话更是意味深长——   江暮成为了你的性启蒙老师,以及你今后挑选男友的审美天平。   这句话的潜台词,难道指的就是他后来选择的男友都有着江暮的影子?   诚然薄西亭与江暮明显不是一个类型,但他们却有着如出一辙的绿眼睛,再仔细一看,眉眼唇角似乎都有几分相似。   而应惟竹跟江暮一样,也是混血,眉眼比平常人深邃许多,乍一看似乎也能找到几份相似之处。   至于闻序……   江宵从系统背包调出照片,反复对比观看。   闻序跟江暮的五官轮廓,却完全没有类似的地方。倘若硬要给这两人加上相似点,也许是……   他们二人气质都更偏沉稳冷静。   江宵吞吞吐吐,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改平日里巧舌如簧,显然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   薄西亭冷冷看着,只觉胸口有一束火焰蹭得蹿起来,然而火舌却极冷,犹如自八万里高空浸润过的寒意,将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冻结凝固住,连心跳声都消失了。   薄西亭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怎么,连句辩解也说不出来了吗?”   但江宵反而有件事情非常狐疑:“学长,你怎么知道我跟江暮谈过?”   谈恋爱这种事情,本该广而告之,江暮或许是拿他当堪作跳板的露水姻缘,但绝不会将这种私密小事告诉薄西亭。   自打来到酒店,江宵跟江暮也就只有晚上那一次见面,在外面面前,连句话都不说。   薄西亭又是怎么知道的?   薄西亭冷冷道:“你也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跟江暮学的?”   好好好,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江宵现在可算明白“地狱级”难度的含义了,在查案的途中,还得接各种桃花债,处理不当就有大麻烦了。   正在二人剑拔弩张之时,门忽地被敲了敲,充满了客套礼貌的意味。   薄西亭冷睨江宵一眼,虽然这家伙惯会装可怜,想必现在心里一定很高兴,终于有人来给他解围了。   门没锁,来者推开门,好巧不巧,正是处于争吵漩涡中的核心人物:   “在走廊就听到你们争吵的声音,聊什么呢?”   无人答话。   江暮一手搭着西装外套,衣领稍稍敞开,深绿眼中透着兴致盎然的深意,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朝薄西亭道:   “很少看到你也这么激动,江宵怎么惹你了?”   “你来做什么。”薄西亭吐出五个字,每个字都像出鞘利刃上一抹见血封喉的雪亮寒光,恨不得刺穿来者的喉咙。   “找你有点事。”江暮微微侧头,看着尽力缩小存在感的江宵,“对了,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江宵一扯嘴角:“谢谢啊。”   生日当天你不说,现在说就有点故意的嫌疑了。   “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吗?”江暮又说,“之前你很想要的那款手表……”   “不喜欢了。”江宵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道,“之前喜欢,现在不一定会喜欢,审美总是会变的。”   江宵现在破罐子破摔,已经完全不怕得罪江暮了,他得罪的还少吗?恐怕江暮的恨意值都已经封顶了,还能再怎么恨他?   江暮唇畔的笑意微收。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薄西亭言简意赅道,摆明了逐客令。   “等雪停,警察上山,就会把你带走,到时候整个家族都会知道你成了杀人凶手,即使这样也无所谓么。”江暮同样用冰冷语气回应,“你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就算你进去了,恐怕也没有律师敢为你辩护——”   “你们聊,我先走了。”江宵突兀地开口,显然不想掺和兄弟俩跟他们家族之间的事情,然而看不到江暮就站在他面前,一抬头就撞到了对方怀里。   ……丢人丢大发了。   江宵还没顾得上揉一揉额头,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拽着他朝门口走。   “我送他回去,其他的事情,等会再聊。”   薄西亭语气冷淡,拉着江宵的脚步丝毫不停,江宵被他带着朝外面走:“慢点,诶,我看不到!”   “薄西亭,你是不是又趁机欺负我?!”   薄西亭蓦然转身。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薄西亭声音里暗染怒火,仿佛刚才的气还没消,就又被江宵点了一把火,火势愈发高涨起来,将沉寂的冰尽数燃烧,化为一滴滴炽烫无比的泪滴。   “非要我看着你跟他卿卿我我才算完吗?还是说,打算在我面前重修旧好,再给你们的婚礼当伴郎,这样你才算满意?”   江宵可能并不清楚薄西亭这句话的含义,只有薄西亭记得,闻序当时所说的——   “如果江暮没有背叛他,或许江宵会考虑跟他结婚吧。”   这句话成为了助长心头刺的血肉,将那些盘亘生长的震惊,愤怒,恨意一并交织起来,终于在这个时候化为了一句看似吃醋的话语。   没人知道薄西亭说这句话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情绪。   “结……结婚?”   薄西亭是不是也想的太多了?何况这个世界同性也能结婚?!   “我都跟他闹掰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怎么可能结婚?”江宵抓狂,恨不得将“我跟江暮没关系”几个字塞到薄西亭脑子里,“更何况……”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约你去餐厅想跟你说什么吗?”江宵认真地问。   薄西亭看了他几眼,不冷不淡道:“没兴趣。”   江宵:“……”   你怎么跟我想象当中不一样啊。   “其实我当时想跟你说……”   江宵酝酿几秒,正要开口,却被薄西亭打断。   “先是江暮,再是应惟竹,你还想再骗我多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送你回去,之后你再跟谁有什么纠葛,我都不会管了。”   “那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江宵这个没心没肺的双手合十,朝薄西亭作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薄西亭太阳穴直跳。   江宵是不是就仗着他好欺负,一个劲把他的真心往地上踩……   薄西亭没说话,转身离开。   江宵一开始还不相信,犹疑着喊了几声薄西亭的名字,得到的只有空旷死寂的沉默,他又朝对面走了几步,摸到了一手空气,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薄西亭真走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都脑补了些什么,但现在看来,薄西亭对他的恨意值恐怕不比其他人低。   但始作俑者都是江宵这个爱情骗子……不对,这不成我骂我自己了吗?   闻序的死尚且存在疑点,车祸真相扑朔迷离,而杀害了秦关的凶手,到底又会是谁呢?   江宵将所有线索都摆在眼前,逐一分析。   现在他所知道的线索,第一,他出车祸时薄西亭跟秦关在场,薄西亭拍下了秦关从车上下来救他的场景,应惟竹知道薄西亭在现场的事情,说明他要么调查过,要么也在现场;   第二,他的医院诊断报告显示,他的眼睛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却什么也看不到,是诊断失误,还是薄西亭看到的诊断单有错误?   也有一种可能,他的失明是人为导致,可当时除了闻序,就只有秦关靠近过他,是这两个人动的手吗?   第三,秦关死在储物间门口,他胸口插着的刀是应惟竹的,而在靠近储物室门口的角落缝隙里,同样有一把染血的刀,应当不属于酒店,疑似别人带过来的。   但这又奇怪了,秦关没带行李,其他人的包已经被江宵翻了个遍,没发现有刀的痕迹,那把刀虽然不大,但装在身上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因而可以判断,这把刀起码不是在当时他们所处的房间内。   有可能是江暮带来的吗?存在这种可能性。   第四,闻序身上有受伤痕迹,而在他离开后,那把小刀消失了,不一定是闻序带走的,但他有嫌疑。   不过,江宵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把刀究竟代表什么,是谁打算杀谁,还是说,应惟竹那把刀只是个障眼法,真正杀死秦关的是那把陌生小刀?   第五,关于那天晚上亲吻江宵的人,三个人说辞不一,薄西亭、江暮跟应惟竹都说是自己,唯独闻序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凶手有可能在他们中间吗?   似乎只有凶手才需要不在场证明。   第六,闻序掌握了薄西亭的秘密,那秘密到底是什么,江宵未可得知,但能让薄西亭变脸,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qun⑹㈧⑷岜8⑸①⑸硫   第七,江暮跟薄西亭的关系似乎并不好,但侍者看到薄西亭一大早去找江暮,江暮还说薄西亭是凶手,很可疑啊。   但薄西亭又说,是江暮拦截了那条信息,并且代他回复,倘若薄西亭所说是真,江暮做这件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车祸,秦关的死跟闻序坠崖,这三件事情之间,是不是也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最关键的地方,他还没有找到。   但江宵有种预感,他已经快接近真相本身了。   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或者……   再次寻找,可能被他所遗漏的线索。   忽然间有人靠近,江宵的思绪一滞,便听那人冷冷道:   “说,还要我做什么?”   ——   薄西亭一直没走,他假装走到楼梯口,实则藏在柱子后面悄悄地看江宵,看他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总归他能找到人帮他,再不济也能原路返回,旁边就是江暮所在的地方,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他,看他出丑,很有意思么?   薄西亭心里自虐似地想,如果他去找江暮,那他以后再不会管江宵了。   总归有人愿意管,何必他再凑过去。   然而令薄西亭感到诧异的是,江宵发现他离开了,脸上现出诧异,随后居然就这么靠着墙一动不动,垂头似乎沉思了起来。   那张吸引了众多倾慕者目光而又分外年轻俊逸的面容,竟是浮现出一种茫然无措的表情,仿佛薄西亭弃他而去后,就失去了行动方向。   薄西亭静静地望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江宵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原地凝固成了一栋没有丝毫生气的雕塑,唯有发丝被风拂过微微掠起,冬日里一缕日光自花窗落下,在那乌黑发丝上绘下一抹冰冷金色。   多少人爱他仿佛神绘的容颜,而薄西亭也不过是其中最微邈的一个,别人所爱的只是那一刻,可薄西亭所求却远非如此。   也许正因为他求的比别人多,才会败得比他们都惨。   薄西亭终是没有冷漠到底,[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看到江宵在听到他声音时,浑身的气息似乎都变得愉快起来。   “学长,你没走啊?”   心虚的时候直呼他名,高兴的时候又退回线里,规规矩矩地叫他学长。   但只有这简单两个字,似乎都透出一种暧昧缱绻来。   薄西亭没回复,眼睫垂下,冷淡道:   “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   江宵觉得,他还是别跟薄西亭计较了。   毕竟他也不是光对他毒舌。   “学长帮我拖住江暮,只要一小时就行,可以吗?”江宵确实很高兴,除了薄西亭,也没人愿意帮他做这种事情了。   要是找应惟竹——   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恐怕只有薄西亭对他别无所求。   这倒是江宵对薄西亭的理解还不够深入了。   薄西亭要的,可比应惟竹那种肤浅片面的回礼要深刻多了。   薄西亭点了点头,又想起江宵看不到,改为“嗯”了声。   江宵顺利摸进江暮的房间里。   虽然搜查物品这件事情,对他一个看不到的人来说实在不友好,但薄西亭得用来拖住江暮,而应惟竹又不好用,只能自己上了。   幸而他还记得江暮房间里的布局陈设。   开始之前,江宵特地让系统给他计时,以免出岔子。   先从桌子开始,江宵的动作快而稳,加上他还有系统这个作弊器——   系统嘴上说着不帮他,身体却很诚实,看江宵在某个东西上停留时间过长,似乎拿不定是不是,就会开口提示一句:   “不是这个。”   系统简直就是这个冰冷的杀人游戏里面唯一的温暖了!   江宵边找东西,边和系统聊天:“你有工号吗?我给你五星好评。”   “T012。”系统:“……还有,我们没有那种东西。”   江宵:“那你能升级吗?比如从普通系统升级到高级系统之类的。”   系统:“我已经是高级系统了。”   说这句话时,似乎隐隐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哦抱歉。”江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你实在是帮了我大忙。”   “对了!”江宵忽然想起来,“你这样帮我,如果被主系统知道,不会惩罚你吧?”   “不会。”系统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消失了,别来找我。”   江宵:“?”   “系统没有感情。”   江宵恍然大悟,所以他的系统之所以这么有人情味,是因为偷偷进化了?   从桌子翻到衣柜,从客厅翻到卧室,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没有找到所谓监控之类的东西。   反倒是江宵累出一头汗,再想重翻一遍,系统提示:“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江宵有种预感,如果再不走,可能会惹麻烦。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他总要有点收获吧?   实在不行,把江暮电脑带走,破解了里面的内容再说。   说做就做,江宵将江暮的电脑合起来,正要带走,忽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异动。   ……是脚步声。   江暮居然提前回来了?!   江宵心中警铃大作,薄西亭你这家伙,答应我的时候信誓旦旦,居然都做不到拖住江暮一小时,实在不行,你把他打晕也行啊!   现在难题留给了江宵,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江宵实在不甘心,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得狠心咬牙,将电脑放回原位,思索了一下,躬身就往床底下滚 。   沾满身灰也比被某个变态发现要好。   虽说如此,地板还是很干净的,就是没铺地毯,也不如原先房子开了地暖,大理石冰冷的寒气直往上窜,江宵的小腿跟膝盖一阵冰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吱呀——”   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江宵一动不动,手指却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疑惑地碰了碰,圆滚滚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应该不是垃圾。   他悄悄将那东西攥进掌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自地板上不紧不慢地踏过,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哒哒声。   江暮是发现什么才匆忙赶回来的吗?不应该,就算他知道薄西亭要拖住他,怎么就知道江宵要进他屋子里找东西?   难道……   江暮不会在他自己房里也装了监控器吧?!   江宵一时间因为这个设想而毛骨悚然,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脚步声忽然消失了,似乎是在江宵面前戛然而止。   这一幕实在太像恐怖片里的画面了,江宵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剧加速,“怦”“怦”地响动着。   忽然间,江宵的脚腕忽地被一双手抓住了!   江宵吃了一惊,下意识一脚踹过去,对方闷哼一声,手指松开。   江宵意识到对方刚才势必已经发现自己了,也不知道刚才看了他多久,心跳再次加速,浑身都紧绷起来。   变态啊!!!   江宵迅速从床底下钻出来,两眼一抹黑,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往外面冲,有人环住他的腰,要将江宵放倒,江宵朝后一踹,踹空,但这招很有效地阻止了对方的拦截。   江宵再往外跑,那人又拦他,江宵不顾三七二十一,先踢再说。   但江宵就算再厉害,看不见的情况下也是毫无用处,下一秒,似乎有什么东西绊住他的腿,江宵朝前面狠狠一扑,膝盖即将跪在地上时,被人截住腰身,将他带了回来。   江宵又是一个后肘击,然而他还未成功,便感觉腰间抵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别动。”那人低喘着,声音里还有些许掩藏不住的痛楚,但声音里居然还带着一丝轻微笑意,“你可真能跑啊,江宵。”   “不想死,就别动。”   那东西又抵着他的腰,轻轻戳了一下。   江宵只觉遍体生寒。   ……江暮拿着的,该不会是枪吧!   江暮现在是彻底不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双更合在一起啦,考虑到情节连贯性,合在一起看会比较好   第3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3   “嗡嗡嗡……”   江宵从昏迷当中被某个奇怪动静吵醒,浑身无力,大脑也发沉,晕头转向了好久,才逐渐清醒过来。   ……江暮这个混蛋,拿枪威胁他不说,还把他迷晕。   醒来眼前还是黑的,不知道睡了多久。   江宵从床上起来,四肢还有些残留的酸软,他强忍着不适感起身。   幸好,这回江暮没再丧心病狂给他安链子,否则江宵真的想打人了。   “江暮。”江宵冷冷地说,“一有事就来这招,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说吧,你想怎么样?”   房间里寂静无声。   ……这人居然就这么走了?对他可真放心。   江宵无语,起身摸索着走到门口,一推门——   推不开,锁着。   跳窗呢?还是算了。江暮房间在四楼,正常人都很难从这里跳下去,更何况两眼一抹黑的江宵。   江暮总把他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关起来就算了,还要把他搞昏,江宵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房间里地暖开的很热,江宵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摸索过一圈,居然热得冒汗,身上毛衣都显得过于厚了。   ……他怎么记得,江暮房间应该没有这么热。   江宵又走了几步,只穿了袜子的脚下触感绵软,皱眉蹲下,手指摸向地板——   摸到了厚厚的地毯,而不是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不对。   这里不是江暮的房间。   江宵再度回想,他被江暮抓到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低哑,似乎是强压着痛楚,但他当时只是踢了一脚,杀伤力有这么大吗?   种种异样,使得江宵疑虑陡升。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薄西亭不是轻言许诺的人,他应当有把握拖住江暮。   如果他猜的不错,那个发现他,并且把他打昏了的人,绝不可能是江暮,否则对方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他打晕带到另一个陌生房间。   但那个人又会是谁?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应惟竹了。   几次三番被鸽被拒绝,再加上应惟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极有可能做出伪装成他人将江宵带走的事情。   可似乎还有哪里不对。   究竟是……什么呢?   “嗡嗡嗡……”   江宵裤子口袋突然发出了震动。   江宵忽然想起来,他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因为秦关的那句话,江宵一直将手机带在身上,小心保管,没有让任何人看过。   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他口袋里还装着江暮床底摸到的圆球,不知道能干什么用。   江宵盲摸着按到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江少,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江宵不动声色地“嗯”了声。   “当时撞您的那辆车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司机,还有一个,是您的室友秦关。”那人说,“司机说他当时误喝了酒,所以才不小心撞到人,但查过之后发现他根本没喝过酒!”   “最后他承认,他是被人指使的,但那个人不是秦关,秦关是从学校外出打车,碰巧坐上那辆车,而那个司机其实是被另一个人指使的。”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似乎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江宵耐心地问:“后面呢?你继续说。”   “说来您可能不信,那个人说……”   “指使他的人,是闻家大少爷,闻序。”   那人说完,等了一会,始终没等到江宵开口,不由得忐忑道:“江少,您不相信我吗?我一直都是江家的人,绝不可能说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很震惊,闻少爷跟您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派人撞您,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江宵沉默了会,开口:“我没说不相信你,不用紧张。”   “我只是……跟你一样,有些不可置信罢了。”   如果他想的不错,这个人应当就是游戏剧情里,给他送线索的工具人,应当不太可能说谎。   应惟竹也曾经说,闻序是制造了这场车祸的人,但当时江宵没信。   这么多人里面,闻序是最不可能想杀他的那个人。   更何况……   江宵翻出任务面板,上面明确写着:你将嫌疑人锁定在三个人中。   所以江宵理所当然地以为,车祸就是他们三人当中的人做的。   没想到这种任务提示居然也有春秋笔法的迷惑选项,好险,差点就掉进去了。   “既然那个司机已经招了,您看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江宵想了想:“再查一查那个司机,看他之前还跟谁见过面。对了,我还有几件事情,拜托你帮我查一下。”   眼看那个人就要结束通话,江宵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线索收集库,毕竟要是电话挂了,他再想打过去比登天还难。   “江少您说。”   “第一件,应惟竹卷入抄袭风波的事情,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二,我所在的这家酒店,查一下老板是谁,再给一张详细的平面设计图,而且我需要你口述这家酒店的布局陈设;”   “第三……”江宵语气一顿,“帮我查薄西亭跟江暮,他们两个人来酒店前最近一次见面,或者通话是在什么时候。”   “我都记住了,江少放心,保证以最快速度查出来。”   “如果我没接,你隔一小时再给我打。”江宵强调了一下,“别连着打。”   “知道了!”   江宵并不指望对方能查出所有信息,但只要能查出一部分,都是很重要的讯息了。   可……怎么会是闻序呢?   江宵想不通。   从这些人跟他的关系来看,闻序对他不该有恨意值,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男朋友了,除非他做了什么惹怒闻序的事情。   可江宵完全想不出来那是什么事。   但倘若这么说,那他眼盲的事情也很顺理成章了。   因为他车祸没死,闻序又不可能在医院里再杀他一次,索性给他下毒,让他眼睛看不到。   然后再跟他来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江宵毫无自理能力,就算被杀也没人会知道,事后稍微清理现场,营造出自杀的场景,恐怕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简直是毒蝎男友啊!   闻序这人看着文质彬彬,是个体面人,没想到私底下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江宵现在简直对谈恋爱ptsd了,看看,不谈恋爱就算,万一做了什么对不起男朋友的事,可是要被杀掉的。   但闻序已经死了。   即使想求证,也已经做不到了。   倘若相信薄西亭,他没有把闻序推下去,那么闻序可能是脚滑不慎坠落,抑或者是……   他想自杀?   这个无厘头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立刻被江宵赶跑了。   不,闻序完全没有要自杀的理由。   那会不会是……   他是故意坠下去,从而制造出他已经身亡的假象?   可根据描述,闻序坠崖的地方正朝悬崖,从那里摔下去,没有人能幸存下来,恐怕只会尸骨无存。   难不成闻序会飞?   他会复活魔法?   他是龙族?   江宵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荒诞无稽的想法,这时“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怎么坐在地上,不冷么。”江暮问,他似乎嗓子不太舒服,说话声音有些低沉嘶哑,虽然也并不难听,但跟江暮原先的声音比起来,只有六成相似。   江宵环膝坐在地上,冷冷回敬了句:   “我爱坐哪坐哪,关你什么事。”   江暮没有说话,走向江宵,将他拦腰抱起,不顾江宵的挣扎,将他放回床上。   “别闹。”   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袖口和衣领还沾染着风雪寒气,冻得江宵惊慌下抓住他衣摆的手指都瑟缩了下。   但抱江宵这件事情对他而言似乎都有些吃力,江宵能感觉对方最后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但这也很正常,毕竟江宵也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子,平时又爱锻炼,虽然穿衣显瘦,但实际上抱起来也不轻。   “你刚还用枪指着我,想杀我,现在还让我别闹?”江宵不可置信道,“江暮,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江宵倒是想看看,应惟竹到底要跟他玩“假扮江暮”的游戏到什么时候。   以应惟竹那副高傲的性子,恐怕很快就会装不下去了。   江暮没有说话。   空气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江宵:“……”   他真有这么重吗?抱一下要喘半天。   “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江暮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了不少。随后,江宵的手背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戳了戳,他下意识迅速握住,手指稍微用力,就把那东西压扁了。   “卷纸筒而已。”   江宵:“……”   江宵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江宵硬邦邦地道。   “待在这里不好吗?”江暮继续平静地问,时而低声咳两声,倒像是感冒了。   “外面不安全。”   “那也比你这里要安全。”江宵说,“起码薄西亭不会像你这样对我,你就是个疯子——”   “你觉得,薄西亭就是什么好人吗?”江暮突然间就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有种诡异的阴森感,他轻轻地道,“你就喜欢他那样的,是吗?”   “那你知道薄西亭都对你做过什么吗?他的相机里都有什么,你知道吗?”江暮的语速始终不快,却像一个小锤子,轻而沉地砸在他的心上,莫名透出一种无机质的渗人意味。   “他的相机里,全是你。”   “他跟踪你,偷拍你,这些事情,难道你也喜欢吗?”   “如果不信,你大可以去看他的摄像机——”   “我忘了,你看不见。”   一双手拂过江宵的脸颊,犹如抚摸一只调皮的猫咪,温柔得像一阵风,声音却像不断凝聚的台风,濒临失控边缘。   江宵甚至怀疑,那双手实际上是想掐他的脖子。   江暮垂眸,凝视着江宵。   “宵宵,就算这样,你也觉得薄西亭比我好么。”   这一刻江暮的语气,竟让江宵不知怎么,联想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闻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在收尾阶段啦,伏笔都在逐步回收,大家不要着急哦!   另外关键信息在前面章节已经提到,接下来只剩下一部分用来验证的线索了。   每天保证最低一更,不更会请假,加更看情况不定时掉落,最近收尾可能会写的慢一点,爱你们,么啾=^_^=   第3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4   不,不可能。   闻序是在众目睽睽下坠入深涯,侍者也许会看错,薄西亭距离闻序最近,倘若闻序没有掉下去,他一定能看到。   “你怎么知道,薄西亭偷拍我?”江宵没有丝毫被江暮所打动的迹象,“你知道我现在看不到,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相信。除非……”   “你让薄西亭跟我当面对质。”   半晌,江暮轻轻笑了一下。   “想找薄西亭帮你离开这里吗?恐怕你要失望了。”   “除了我,你不会再见到任何人,直到我们离开。”   江宵一怔,没想到这人的丧心病狂跟江暮如出一辙,都想把他关在这里。   不过关于照片的事,江宵并不怀疑。   按照薄西亭之前所说,“他拿到了些东西,用我最害怕的事情威胁我”,恐怕就是闻序不知从哪里得知薄西亭偷拍他的事情,也许还拿到了照片,因而起了口角,而闻序坠崖则是意外事件。   但这人同样很聪明,知道江宵想找人帮他逃跑,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   嘶……还真是难搞。   江暮:“我会告诉他们,因为连续杀人事件让你很害怕,所以拜托我提前离开这里,虽然山脚小路不太安全,但你坚持这么做。”   “他们总会相信的。”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江宵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竭力表现出对待‘江暮’应有的态度,“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爸吗?他会把你的公司,还有你现在享有的所有权利都收回去!”   “我不在乎。”江暮温和地笑了笑,转而起身,“饿了吗?今天有你喜欢的蛋羹和咖喱饭。”   江宵又是一怔。   这人似乎不是应惟竹。   应惟竹虽然对他有着行如鬼魅般的痴狂与恨意,但以对方高傲的性格,从不会记得江宵喜欢吃的东西,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谈恋爱,江宵也有了些许猜测。   或许就是因为,他很符合应惟竹的“审美”,他们才会成为恋人吧。因此分手前,应惟竹还提出要给他画张画。   真正知道江宵喜欢吃什么的人,是江暮,薄西亭跟闻序三人。   江宵原本已经坚定对方是应惟竹的想法松动了些许。   ……难道真是江暮?   因为房间里会被其他人强行闯入,所以将他转移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这样谁都不知道他还在酒店里,而会以为他坐车离开了。   而且江暮压低声音时,说话语速似乎跟闻序也有点像……   都是那种平静的,沉稳的,但又带着一丝阴沉沉气息,仿佛水鬼般幽深的感觉。   “在你放我离开前,我什么都不会吃。”江宵一字一句道,“也不会离开这家酒店,我要找到杀害秦关的凶手。”   江暮微微叹了声。   “你跟秦关似乎关系不错,让我都有些嫉妒了。”   “宵宵,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江宵:“……别说这种话。”   “会吗?”   江暮很执着。   “当然了,你们谁死我都会难过。”江宵说,“更何况秦关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他的死,我也有责任。”   ……应该说是有很大责任。   如果秦关没有追查车祸真相,没有告诉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划过这个念头时,江宵只觉灵光一现,他突然明白,秦关到底为什么要将车祸的事情彻查到底了。   秦关当时就在那辆车上,他自然也会被作为嫌疑人加以问询。   可秦关坐上那辆车,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他“一定”会坐上那辆,准备撞死江宵的出租车?   而且,秦关为什么非要大老远地追过来呢?这是江宵一直没搞明白的事情。   “虽然这句话是骗我的,但我还是很高兴。”江暮温和地说,随后拿起勺子,递到江宵唇边。   “吃点吧,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需要补充营养。”   江宵别过头,硬邦邦道:“我不吃,除非你放我走。”   勺子再一次移到江宵唇边。   “说了不吃就不吃,饿死我也不吃。”江宵说着,推开江暮的手,抱着枕头钻进被子里。   “啪嗒”一声,银勺掉落在地,蛋羹洒了一地。   浪费食物可耻……江宵默默心想。   男人没说话,但气氛压抑,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江宵倒是宁愿他发疯,反倒好找到切入口。   脚步声远离又靠近。   掀开了江宵身上的被子。   意味不明的视线似乎在打量江宵。   “真的不吃?”   “你要我说多少遍?放我离开前,我绝对不会……唔!”   江宵睁大眼睛。   沾染着沉香木的气息忽然靠近,江宵的唇齿被叩开,继而鲜香软嫩的蛋羹随着这个吻无可避免地顺着嗓子滑下去,但对方显然没有结束的意思,继续一言不发,但动作激烈地亲吻他。   饶是已经有过几次亲吻经验,但江宵猝不及防下,再次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跑,他的手按在对方胸口,在稍微能够喘气的时候,狠狠一推。   “江暮你有完没完?”江宵狠狠一抹嘴,“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关系了!”   被江宵一把推开的男人始终没说话,只浅浅地呼吸着,片刻,只听他声音平静地问:   “分手了就不能这么做吗?”   江宵一懵:“……当然!”   这是什么鬼问题?   “你跟应惟竹也分手了,他为什么……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冰冷的手指碰触衣衫不整的江宵,落在了颈侧靠近锁骨处那枚痕迹仍未消去的齿痕上。   江宵呼吸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   应惟竹咬过他的事?!   这件事情,就连当时一墙之隔的薄西亭也不可能知道。   可江宵不可能说出“是他强迫我”这种话。   难以启齿。   察觉江宵气息乱了,江暮的声线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再次咳了几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话里大有“你如果不答应,我还亲你”的意思。   现在连拒绝都成为了某种暧昧的邀请。   江宵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平心而论,这家酒店的厨子水准很不错,即便是一碗最简单的蛋羹,味道也并不简单,以熬制鸡汤作辅,不添一丝香精调味料,入口即化。而咖喱味道正宗,再搭配一碗香米饭,非常符合江宵的口味。   江宵闷头吃,也不管江暮坐在他旁边凝视他那道悠长复杂的视线,吃完后江宵说:   “我还想吃甜点。”   江暮有点意外:“胃口挺好,想吃什么?”   江宵没搭理他,道:“你去把侍者叫来,我要单独跟他说。”   江暮微笑着说:“想让他去找人救你么。”   他微微靠近,在江宵耳边道:   “如果你想跟他求救,我就杀了他。”   他的呼吸也是冰冷的,在如此温暖的房间里,像突如其来的一阵阴恻恻的鬼界寒风,周边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你怎么跟应惟竹一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江宵面色不变,“你放心,我不拖累其他人……也不会让别人再为我而死。”   江暮果真把那侍者找来了,并且暂时离开房间,给了江宵私人空间。   侍者上午休息,下午精神状态显然好多了:“客人,我们酒店的甜点种类很多,您是想吃甜还是咸呢?”   “你都念一遍。”江宵说着,在侍者流利的报菜名声中琢磨了些事情,最后点了两样。侍者正要离开,江宵说,“听说曾有剧组在你们这里拍过戏?”   侍者:“哟,这可不!那部剧可火啦,我当时也天天追着看,可真刺激。”   “那你认识秦关?”江宵又问。   “秦关是……?”   江宵:“就是《杀人游戏》的男主角。”   侍者恍然大悟:“啊,怪不得看他面熟,原来是他!哎,他怎么就死了,看来续集要换男主角了。”   江宵:“……当时他们是在哪里拍戏的?不会就是在我们房间吧?”   “那倒不是,毕竟拍的是恐怖片,怎么可能用客房呢。”侍者正色道,“用的是五楼的房间,因为听说后面还有拍续集的打算,东西都没有带走,还留了单独的道具房。”   新的线索出现了。   江宵思索几秒:“道具房,也是在五楼?”   “是的。”侍者说,“五楼是管理层,客人都不会上去的。”   “道具房里……都有什么?”江宵又问。   “就他们拍戏用的东西呀,戏服呀,还有一些道具。”   江宵缓缓道:“也就是说,当时男主杀人用的道具刀,也在其中了?”   “唔,好像是。”侍者想了想,不确定道,“他们当时为了求逼真,没有用假刀,而用了真刀。不过,那东西现在都在道具房里,都锁着呢,没人会去拿,就算想拿也拿不了。”   江宵:“那道具房的钥匙,谁有呢?”   “除了他们导演,还有管家先生。”侍者说着,感觉有点不对劲,“您怎么这么关注那把刀?那刀跟楼下的杀人案有关系吗?”   “我只是好奇,因为那部剧真的很精彩,难怪我没有看出破绽,原来道具都是真的。”江宵笑了笑,“何况杀人那把刀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我想不是那把道具刀吧。”   “那倒是。”侍者放下心来,附和了几句,“既然您没有其他要求,我就去后厨给您催餐了。”   “稍等。”江宵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江宵:“这里是三楼的房间吗?”   “不是呀。”侍者奇怪地摇头,“……这里是415,就是那位江暮先生的房间。”   “我知道了。”江宵冲他一笑,“多谢。”   关于在角落里所找到的那把刀,跟秦关千里迢迢赶来这里的原因,江宵全都明白了。   而且还知道了一件事情:   这个侍者,有问题。   第3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5   秦关之所以会赶到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大病初愈的江宵请了很长病假,而他打听得知江宵会前往酒店,这家酒店是秦关很熟悉的拍摄场所,因而他并未犹豫便跟了过来。   与此同时,秦关也在不停寻找这场车祸的策划者。   因为这个人不但想杀江宵,还想把这件事嫁祸给他,所以对当时在车祸现场的秦关来说,找出那个人迫在眉睫。   而在听说这场车祸的策划者是闻序后,秦关犹豫了,他是江宵室友,自然也知道江宵跟闻序的关系有多好,因此,他没有立刻告诉江宵。   而是跟他说,再等等。   不过……秦关那段时间,在等什么呢?   江宵在储物间门口隐秘的墙角所找到的那把刀,应该就是秦关带来的。   其他人的行李,江宵都查过一遍,没有发现类似的利器。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把刀属于江暮。   因此,江宵想要再次确定那把刀属于秦关,实际上,还需要一样东西。   梳理线索到现在,江宵发现,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没有在凶案发生时就去检查秦关的尸体,而是迫切地寻找唯一不在场却有可能进入这间房的江暮。   而回来后,又因为那把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刀自乱阵脚,又被薄西亭下了安眠药,昏睡过去。   这就导致,他直接错过了最好的搜证时机。而等他第二天再去检查秦关身上所带物品时,他确定,有人已经早他一步搜查过,并且拿走了关键性证据。   江宵之所以会这么肯定,因为他当时搜查时,并没有找到秦关的手机!   而江宵怀疑秦关带在身上的第二样东西,也并没有发现,那就是——   道具房里的钥匙。   秦关或许会找管家取钥匙,但如果他做过,管家当时应该会说出来,更有可能的是,秦关来时,身上就已经带着道具房的钥匙,并且取走了那把道具刀。   至于秦关取走刀的原因,江宵仍旧不明白,但他可以确定,一定是凶手拿走了秦关的手机。   因为手机里有通话记录,而那个人的电话,就会成为直接证据。   可对方为什么要取走钥匙?   或许是因为,对方以为钥匙会是什么关键物品,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串钥匙的真正用途。   毕竟,道具房的事情也只有秦关和酒店里管家侍者知道。   如果能找到那串钥匙……   江宵这么想着,又摇了摇头。   不可行。   他并不知道那串钥匙长什么样,更何况他看不到,光凭摸很难摸出区别。   如果道具刀确实消失,那么这条逻辑就是可行的。但问题在于,江宵进不去道具间。   秦关这条线,就这么突兀地断了。   可恶!   江宵狠狠锤床,眼看着可以继续一路推下去的线索,就因为他看不到而被迫停止,任谁都不甘心。   “生这么大的气。”江暮的声音传来,“你们聊什么了?”   江宵正要回答,鼻尖忽然发痒,猝然打了个喷嚏。   “……你的香水味好重。”江宵皱眉。   江暮身上确实是这款沉香木的气息,但很淡,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闻到会让人打喷嚏。   是想要演的逼真,让他以为就是江暮?还是……   江宵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不小心手抖打翻了香水瓶。”江暮轻描淡写道,“等会洗个澡就没有味道了。”   江宵:“哦,年纪大是该多保养。”   江暮:“……”   “你这回怎么不把我拷起来了。”江宵不动声色地说,“说起来,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解开手铐的。”   “该不会是有人帮你的吧?那还真是……有些狼狈。”   “不过是情趣手拷而已,稍微一挣就断了……宵宵想再试试?”   江暮回答的滴水不漏。   但这就更奇怪了。   如果是应惟竹,不可能知道江暮曾经铐过他的事情,也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对答如流。   这人……真的是江暮?裙⑹⑻⒋㈧⑧⑸⒈⒌㈥   重重疑虑在江宵心中升起,他隐约觉得自己曾经探寻过正确的路,但再回头寻找,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门铃响,侍者送甜点,随后就离开了。   甜品种类同样丰盛,看得出酒店虽然客人不多,但食物储备十分充足,牛奶小方、芒果布丁、各类糕点,甜而不腻,除此之外,还送来了两杯饮品,热牛奶跟热可可。   应当是江暮特意吩咐的。   江宵其实已经快吃饱了,但为了不被江暮发现异样,还是捧着一块红豆酥慢慢咀嚼起来。   一口嚼十下。   “如果吃饱了,就不要吃了。”江暮说。   “谁说我吃饱了。”江宵说,“你不知道细嚼慢咽才不会长胖吗?”   说着,捧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蹙起眉,似乎有点嫌弃,放下后又端起另外一杯热可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又问:   “你怎么知道,薄西亭偷拍我的事情。”   江宵原本以为,兄弟之间会有相同的爱好,既然薄西亭喜欢摄影,那江暮说不定也会喜欢。既然如此,江暮可能偷拍过他。   结果没想到结果更为离奇。   薄西亭怎么会偷拍他,还拍了好几年?   江宵丝毫不认为薄西亭干得出这种事情,线索明确写着,他跟薄西亭表白,薄西亭看也不看他就离开,根本不像喜欢他的模样。   “因为他是个变|态,这么说你能理解么。”江暮淡淡吐出犀利字眼,“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正常的喜欢是什么样子,又怎么会谈正常的恋爱……只不过是躲在暗处的偷窥狂罢了。”   江宵欲言又止:“……”   五十步不要笑百步啊!   把他铐住的江暮难道就不变态吗?!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喜欢互相诋毁……”江宵嘴角抽搐,“虽然我不觉得薄西亭像你口中说的那种人,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管不了。”   “宵宵,到现在为止,你还认为薄西亭喜欢你吗?”江暮声音微微沉下,“他很会伪装,以至于连你都骗过去了。”   “他为什么要骗我?”   江宵想起薄西亭之前对他的质问,那家伙要不是强忍着,江宵觉得他下一秒都要哭出来了。   不像装的。   “薄西亭早在一个月前就打了留学申请,假期结束,他就会乘飞机离开这里,再不回来。”江暮缓缓地道,“而他之所以欺骗你,只是想要笼络你,得到秦关死亡时的不在场证明罢了。”   “一旦雪停后被当做嫌疑人抓起来,就再也没机会离开了,更何况,他还亲手把闻序推了下去。”   “你的意思难道是……”   江宵在那一刻,突然想起侍者偷偷告诉他,看到大早上薄西亭站在415室门口,并且被对面男人说成是凶手的事情。   “你……”江宵正要开口,忽然间声音一顿,重新换了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你当时明明不在房间里,却像对当时的场景了如指掌。”   “江暮,你该不会,在我房间里装了监控吧?”   江宵不能告诉江暮,他偷偷潜入房间就是为了找监控,但江暮也没有追究此事的意思。   但现在,江宵终于找到机会,顺理成章地把监控的事情问出来了。   江暮沉默了几秒,笑了:   “我怎么可能在你们房间里安监控?每间房都需要门卡解锁,你认为我能进去吗?”   江宵想了想:“你可以翻窗进去。”   江暮的声音里充满了调侃:“客人未入住前,门窗都是关闭状态。更何况我不可能爬到三楼去,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摔死。”   江宵:“……”   好像是的。   “也许是你买通了侍者,让他帮你安装。”江宵又说。   江暮忍俊不禁:“这样秘密就有两个人知道了,如果侍者是个墙头草,就会把我供出来。宵宵,你觉得,我是这么鲁莽的人吗?”   “你真的没有安装监控?”   一个又一个猜想都被江暮否定,江宵生出些挫败感。   ……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没有。”江暮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我什么都没做,知道不在场证明的事情,也只是听侍者说的,毕竟发生了凶杀案,很感兴趣,想要问几句。”   江宵:……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发生了凶杀案很感兴趣?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凶手吧!   在江宵一筹莫展时,江暮收回打量他的视线,起身,将绵柔睡衣递给他:“一直穿着厚厚的毛衣,不热吗?换上吧。”   江宵不耐烦道:“我不换,走开。”   “宵宵这么不听话,是想让我帮你吗?”男人的声音里暗藏着不明显的威胁。   江宵现在听到这种带着暗示意味的话,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他一把抓起衣服,一字一顿:“我去浴室换,不劳烦你了!”   江宵不想换衣服的原因很简单,他担心手机被江暮发现。不过睡衣内衬有个口袋,刚好可以放手机。   房间里实在烧得太热了,江宵一直在冒汗,让他不能专注地思考。   江宵换上轻薄的衣服,燥热感散去,他长舒了口气,将手机连带着那个陌生的小东西妥帖放好,才有心思观察这间浴室。   浴室里非常安静,是个绝对密闭的空间,进来后,浴室地上很干,并不滑溜,但江宵非常敏锐察觉到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湿润而沾染着沐浴露香气的水汽,从鼻尖掠过。   他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江暮居然又骗他!   他分明在不久前使用过浴室,就算打翻过香水瓶,也不可能还残留着如此浓重呛鼻的味道。   ……他到底,想掩饰什么呢?   第3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6   浴室里,江宵再次拿出那枚在江暮床底下找到的东西,是个圆滚滚的小球,似乎是铁质的,略沉,江宵仔细摸了下,发现有一处小小的凹痕,似乎可以嵌住什么东西。   这东西倒像是某种工艺品。   可究竟是什么呢?   江宵一言不发,躺到床上,试图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从而判断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他会是在四楼吗?还是在三楼?   这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了。除了壁炉里木头的噼里啪啦声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说不上来。   一只手搭在江宵的腰间,江暮将他揽在怀里,江宵又把他推开,抗拒他的亲昵行为。   江暮也不恼:“睡吧。”   江宵一动不动,并不答话,看着像是要跟江暮怄气。   “你在等他们救你吗?”江暮冷淡地说,“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明天我会带你离开。”   “他们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你了。”   江暮这句话犹如深不可测的冰川,看似平静,实则冰下已经卷起了惊涛骇浪。   江宵眼皮跳了跳,不安的预感浓重。   “永远”——   他为什么能说得这么有把握?   更何况,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将他打晕带走,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将他提前送回去这么简单吗?   不。   江宵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将他带出酒店。   江宵的确在等人救他,他现在都没回屋,薄西亭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肯定会找他的。   然而,另一种潜藏的隐忧犹如薄雾掠过心头,泛起一阵冰冷。   如果江暮说的是真的呢?薄西亭只是为了不在场证明,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似乎也证明他对自己已经没有留恋,还会找他么?   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江宵打开游戏面板,此时他的面板绝大部分已经被血色浸染,就连字迹也是锈迹斑斑,看着分外渗人,仿佛是某个尚未清理的凶案现场,又仿佛是悄无声息的死亡预告。   死亡率提高会影响游戏UI,给玩家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江宵的死亡率已经过75%,如果下次再发出警告,就是无法避免的100%了。   系统提示:“当死亡率达到99%,会发出最后一次的提示讯息。”   最后一次,是的,因为那时候,玩家基本上就是[必死]状态,只差1%,等同于一秒后死跟一分钟后死,几乎没有差别。   江宵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到精准的数据?”   系统:“完成任务将随机掉落道具,也可以使用积分跟拥有该道具的玩家兑换。”   “兑换……”江宵若有所思,“这个道具需要多少积分兑换?”   “市场价是100积分。”系统说,“完成主线任务,可以得到50积分。”   江宵:“……”   江宵:“怎么这么少,太抠门了吧。”   系统:“完成支线任务,可以得到至少100积分。”   江宵嘴角一抽:“你们对任务奖励的规划是不是有问题?支线比主线奖励还多。”   显然不太合理啊。   而且支线任务显然比主线任务要宽松,失败了也不会死,明显就是送奖励的。   这不禁让江宵觉得更奇怪了。   这个游戏……会对玩家这么好心吗?   江宵打开支线任务面板,思考了会,又把面板关掉了。   现在还不能填答案。   车祸事件还有个奇怪的地方,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那就是……秦关当时,究竟为什么会在那辆车里?   系统:“这个案子还是很简单的。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江宵:“……如果我觉得很难,你该不会以为我在谦虚吧?”他顿了顿,又说,“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咱们之前见过?”   系统:“没有。”   江宵:……其实在讲冷笑话啦。   “不过你说的不错,这起凶杀案确实不难,虽然迷惑选项比较多,搞清楚人物关系跟不在场证明,其实还挺好判断的。”江宵想了想,又说,“真正难的地方,应该是隐藏在这件凶案背后的人物纠葛吧。”   “还有,”江宵忍不住狐疑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关卡没人通过吗,怎么现在又说其实很简单。”   系统:“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似乎有什么东西限制系统发言,系统只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再也不透露丝毫信息了。   没有人通关,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如果他猜得没错,凶手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系统说,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就能通关——   为什么没人选对呢?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江宵静静等待了一会,才小声道:“江暮?……江暮?”   没有人回应,江宵小心翼翼地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江宵无比庆幸,遇到薄西亭时,找他要了一包安眠药。   江暮果然喝掉了那杯江宵只抿了一口的牛奶。   否则他不会比江宵睡得快。   江宵无声息地在房间里摸索着转了一圈,发现这间房里少了一样非常关键的东西,随后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终于知道,这间房间比其他房要热很多,且格外安静的原因,也明白江暮会如此信誓旦旦告诉他,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的原因。   江宵没有尝试触碰床上的男人,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因为他已经确定,那并不是江暮。   门意料之中地被反锁了,需要钥匙,但江宵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对方把钥匙藏在了什么地方。   ——   酒店里已经闹翻天了,三名客人以同伴失踪为由,要求强行进入其他房间,搜寻同伴的下落。   这三位客人态度十分强硬,管家在旁边直拿手帕擦拭额头的汗:“客人们,大半夜的,你们这么惊扰客人休息,实在让我们不太好做,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那位客人,也许那位客人是因为看不到,所以迷路了。”   “说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应惟竹冷笑一声,“说不定就是你干的吧,管家。我看你就很可疑。”   管家:“……”   薄西亭冷冷注视着江暮,眼中那一点暗绿色几乎凝结成冰。   “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江宵最后去的地方,是江暮的房间,他拜托薄西亭拖住江暮一小时,为了稳妥起见,薄西亭拖了江暮一个半小时,两人闲话家常到无话可聊,直到江暮察觉不对劲,甩掉薄西亭回屋。   江暮同样冷冷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江宵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两兄弟对峙,空气中似弥漫着浓重的硝烟气息,而应惟竹还在用魔鬼般诡异的微笑威胁管家:   “如果今天找不到江宵,我会杀了你哦。”   管家:……他是不是该报警先把这几个人抓起来?   “那个,”侍者小声说,“其实不久前,我有看到过那位客人……”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朝侍者看去。   “你怎么不早说?”应惟竹上前几步,唇畔浮现出彬彬有礼的微笑,但他现在看起来非但不友善,反而透露着非常危险的气息。   “说,他去哪了?”   “如果敢说错一句话……”   寒光乍现,一柄刀不知从何而来,被应惟竹光明正大地架在侍者的脖子上,丝毫不顾他这个举动有多惊悚,缓而慢地开口,   “敢撒谎,这把刀就会砍掉你的脖子。”   侍者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全场的人更都被应惟竹这一疯狂举动给惊住了,更诡异的是,应惟竹所拿的那把刀,正是杀害了秦关的凶器。   “你怎么会拿着这把刀……这可是凶器啊!”管家颤颤巍巍举起手指。   “可这是我的刀啊。”应惟竹微笑着说,“我还没用它杀过人就已经见血了,不干净。现在我想用新鲜的血液擦拭这把刀,有问题吗?”   “……”薄西亭微微皱眉,“这把刀是你的?”   “是啊,”应惟竹继续从容地微笑,这回他将银发扎起高马尾,身着合身精致的衬衣,风度翩翩犹如伯爵领主,然而金色眼底满是冰冷跟嘲弄,他漫不经心道——   “原本打算用这刀削削铅笔,再给我的缪斯画最后一张画,可有人竟然用它来做那些肮脏的事情,让我很不高兴。”   “我着实已经开始厌恶这个酒店和你们每个人了。”   “所以,说吧。”应惟竹看着侍者的眼神不像在看活物,他冷漠地说,“小心你说的每一个字。”   侍者全身都开始发抖,一个音节都说不出口,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宛若濒临窒息的鱼。   “我看到……他……”   “坐车从小路……离开了。”   侍者说完,两腿一软,竟是昏死过去了。   “车?”江暮上前一步,“现在还在下雪,怎么可能有车愿意在这种天气出行。”   管家从前台取过车辆出行单,翻阅起来:“确实有辆车离开了这里,已经出发半个多小时了。”   “他们是从哪里离开的。”薄西亭突然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就是……朝北边那条路。”   薄西亭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他在撒谎。”江暮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这种天气,江宵怎么可能坐车离开?先不说有没有司机愿意出行,你觉得江宵会选择深夜独自离开这里吗?”   “何况这个侍者虽然表情慌乱,他的微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暮淡淡道,“别自乱阵脚了。”   薄西亭的脚步稍稍一顿。   管家:“可上面确实这么写……”   “你该好好问问这个侍者,他是不是被人指使这么说的。”江暮道。   应惟竹唇畔的微笑弧度拉大:“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撒谎……”   管家:“客人!请您不要做过激行为!他是无辜的啊……”   “他也许还知道什么内情,先把他关起来吧。”江暮冲应惟竹说,“你就算杀了他也无济于事,现在找到江宵才是最关键的。”   薄西亭已经抬步,朝楼上走去。   在三人毫无顾忌的行为下,酒店的房间很快就被搜查了个遍,但都没找到江宵的痕迹。   想在房间里藏人,还是很有难度的。   夜越发地深,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整栋酒店陷入了黑暗之中,搜寻愈发困难,薄西亭决定回房拿手电筒继续寻找。   他推开门时,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灯。   “谁在那里?”薄西亭冷声道。   “我很奇怪……”他们以为已经失踪的江宵坐在小沙发上,一手支着下颌,看样子已经等了他很久。   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摆放着一把沾血的小刀。   江宵缓缓道:“学长,这把刀,怎么在你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就正式揭秘,然后结束这个副本啦。   第3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7   消失已久的江宵,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任谁都会感到疑惑。   自从得知江宵失踪,薄西亭就没回过房间,更没有往壁炉里加燃料,因此原本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只留下几缕弱小的火苗,跳跃在正好坐在壁炉边上的江宵侧脸上,往日俊逸的面容似乎都因为黑暗降临与跳跃的红色火光而诡魅起来。   薄西亭打量了他几眼,确定这人真是江宵,而不是别人冒充,道:“你去哪了?”   “有事离开了。”江宵言简意赅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把刀。”   薄西亭蹙眉看他,被江宵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激出火气——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知道我差点就开车到外面去找你了吗?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   他许久都没有说话,任由胸腔钝痛肆意燃烧,再被用力地,一点点地压制下去,直至恢复原先那般冷漠的声音。   “这是我的事,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江宵对于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但他确实对这个结果感到惊讶。   他离开后所找的第一人就是薄西亭。   这个人的嫌疑以目前情况来看是最小的,而且不具备危险性。   溜进薄西亭的房间后,本想安静呆着等待,谁料深夜温度太低,江宵只穿着件睡衣,便想找燃料重新点一下壁炉,谁知道竟然被他误打误撞在柜子里找到了失踪的小刀,也就是剧组的道具刀。   刀就放在柜子里,用一个塑料袋包起来了。   江宵一直以为,是闻序拿走了刀。   这下可好,薄西亭的嫌疑瞬间提升,事件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江宵最疑惑的地方在于:薄西亭为什么要拿走这把刀?   如果他不是凶手,没必要拿走这件关键性证据。   “学长,你偷偷拿走凶器,这是很危险的。”江宵微微抿起唇,语气加重,“甚至会直接让人怀疑你是凶手,而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不是——”   “你就是我的证据。”   薄西亭冷冷道。   “还想让我怎么证明?”   江宵沉默片刻,说:“学长,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怎么喜欢我了,还要去国外读书……为什么还要选在那个时间呢?”   选在停电的时候亲他,这么鬼鬼祟祟的,完全不是薄西亭的风格。   更何况就在停电前玩游戏时,江宵还曾给过薄西亭大冒险的机会,但薄西亭拒绝了。   薄西亭:“……”   漫长的沉默之后。   薄西亭:“我就想这么做,不行吗?”   江宵:“…………”   不愧是你。   江宵又思忖了下,犹豫道:“你该不会是以为那把刀是我的,所以带走了?”   薄西亭又沉默了。   江宵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见薄西亭居然没否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这把刀才是真正的凶器吧?”   “我不知道。”薄西亭说,“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没太关注外界的事情,但你当时的表现,确实很可疑。”   “你的手指被刀划伤,衣服上留下血迹,但我翻过你的行李箱,没有刀,所以我怀疑是你把刀藏在了什么地方。”   “而在第二天晚上……”   “等等,”江宵忽然发觉盲点,“你怎么知道我衣服上有血?当时我明明已经丢到……”   想起侍者说衣服是干净的,江宵又震惊了:“我的衣服是你洗的?”   薄西亭淡淡应了句。   江宵声音有点僵硬:“那……谢谢你。”   还从来没有同性给江宵洗过衣服,江宵自小就学会了生活自理,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没想到在一个游戏里,居然有男人为他洗衣服。   “我当时以为你在做杀人前的准备,而这场停电,也可能是你安排的。”薄西亭继续道,“所以我在停电时便冲过去吻你,为的就是让你没有作案条件。”   江宵听得汗流浃背。   哥……你想的也太周全了。   “那天晚上我进屋,看到你表情不太自然,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于是我把储物室翻了一圈,找到了这把刀。”薄西亭的视线移到小刀上,“虽然我不知道这把刀究竟是不是你的,保险起见,还是带回来比较安全。”   “你打算怎么处理?”江宵又问。   薄西亭撩起眼皮:“这刀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江宵险些炸了,“你当时在亲我!我还怎么去杀别人啊!”   薄西亭:“你现在倒是承认当时是我了。”   这是重点吗!江宵简直服气,也不知道这些男同的心里都在想什么,一天到晚只想亲来亲去,黏黏糊糊,都分手了拉不下脸求复合,还要强吻,占有欲是不是也太强了啊!   不当男同,这辈子都不可能!   薄西亭:“我原本以为是你设计了一切,但知道你的眼睛看不到,就确定凶手另有其人。”   “就算是想做延迟装置,你一个人也很难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完成,如果找人帮你,风险会很大。”薄西亭说。   江宵连连点头:“孺子可教也。”   “这把刀是秦关的。”江宵想了想,将道具间的事情告诉薄西亭,“可能他是想拿刀防身,所以带着钥匙取走这把刀,当天晚上被人刺伤,可能是某种本能,促使他转身,刺伤了凶手。”   “可惜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搜身,不然还能找到那把钥匙。”   钥匙现在就是关键性物证。   只要找到钥匙,凶手的人选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薄西亭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   “你猜错了,秦关的身上没有钥匙。”   “当时第一个碰到尸体的人是闻序,众目睽睽下,他并没有贸然翻动尸体,如果他想从衣服里取出什么东西,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第二个接触秦关的人,他身上没有钥匙。”   江宵一怔:“你确定吗?也许钥匙藏在某个隐蔽的口袋,而你没有翻到。”   “我确定。”薄西亭冷冷道,“我把他像摊煎饼一样翻来翻去,就怕他身上残留着什么凶手的线索。”   在薄西亭误以为秦关是被江宵用某种延迟射出的刀射死时,他心惊胆战地将秦关身上仔仔细细翻了个遍。   没有发现什么证据证明,江宵是凶手。   “那也有可能是他取走刀就把钥匙还给管家了?”   江宵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如果秦关真准备拿那把刀干点什么,为了不被人查到他拿走了道具刀,势必会先把钥匙还回去,营造自己什么也没做的假象。   “不可能。”薄西亭又说。   江宵:“怎么不可能,秦关当天曾经出去过好几次,为了给我拿医药箱。那时候他完全有机会跟管家接触。”   “我的意思是,他没有找管家拿钥匙的机会。”薄西亭道,“在他到之前,我已经在楼上了,从他进酒店到跟你们碰面,我一直都看着,他没有拿过钥匙。”   江宵:“……”   江宵:“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在秦关之后才进房间的吧?所以在这之前你一直都在楼上的走廊呆着?”   这人也太奇怪了吧!昨晚也是,啥也不干就在走廊里晃,简直就是人形监视器啊!   “来早了。”薄西亭语气淡淡,“正好看看,你这段时间又交了几个男朋友。”   男同的嫉妒心……可真可怕。   江宵隐约觉得,薄西亭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纯良,甚至还有点闷骚,但说这话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他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但这么一来,秦关用刀刺伤凶手这个推理,似乎也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也许这把刀并不是道具刀。   但这也太可疑了,明显就是推理的突破口,可他却没有其他办法证明,这把刀曾经刺伤过凶手。   “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管家?”薄西亭问,“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江宵始终垂着头,使得薄西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似乎是经历了复杂的心里斗争,江宵终于开口:   “那个侍者,有问题。”   “我怀疑……他是闻序的人。”   薄西亭始终不起波澜的表情,终于在这时候产生一丝波动。   “你终于愿意相信,闻序其实并没有死吗?”   “什么?”江宵怔怔地道,“你早就知道……”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自杀,更何况他是为了陷害我才跳下去。”薄西亭道,“我从来都不认为他死了,但我没有证据,你不会相信我。”   闻序死亡这件事情,确实存在很强的疑点。毕竟没人看到尸体,虽然从悬崖掉下去就代表绝无生还可能性。   但闻序会这么轻易死去吗?即使是,薄西亭也不一定就是真凶。   闻序假死,到底想做什么呢?   “我有证据。”江宵轻轻地说,“闻序确实没死。”   “这栋酒店有一个地下室,从地下室出去有道暗门,门锁着,虽然打不开,但我想……”   “那道门可以通往外面。”   闻序就是从暗门回来,并且伪装成江暮,将他囚禁在了地下室里。   因为地下室没有窗户,所以不可能向其他房间一样听到风刮过窗户的声音,江宵才会觉得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因为地下室温度比其他房间要低,壁炉一刻不停地烧着,又不透风,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热。   除了闻序跟管家侍者,没有人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自然也不可能来救他。   薄西亭眉头几不可闻地拧起来,并且迅速得知了这句话中的潜台词。   “他回来了,还把你关在地下室?”   江宵点了点头:“是这样,不过……”   薄西亭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诶!你干什么去?我话还没说完呢。”江宵连忙叫住他。   “杀了他。”薄西亭冷冷道。   在黑暗中,他的暗绿色眼睛呈现出极其冰冷的情绪,手臂肌肉绷紧,像是在压制怒气。   “先别去。”江宵说,“我用安眠药让他睡觉了,等会再找他问话也来得及。”   虽然江宵并不觉得问闻序能问出什么具体信息来。   这哥们看着像是个体面人,做事却比江暮还要疯狂,让江宵都有点害怕了。   但薄西亭显然是劝不住的,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手指已经碰触到门把手——   “学长,你看,这是什么?”江宵问   他的手里握着那枚圆溜溜的小球。   薄西亭回头,瞥了眼,视线凝滞。   江宵还没有发现异样,道:“这是我在江暮房间的床底下找到的,感觉会是个线索。”   薄西亭注视着那铁质小球,道:“时钟的摆锤。”   江宵:“?”   江宵迷惑地问:“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暮房间里?”   薄西亭:“他在时钟里装了监控器,为了隐蔽,藏在小球的后面。”   江宵:“所以他一定是有监控的?”   原来如此,所以他电脑里的神秘软件,恐怕就是监控器了。   那么江暮之所以会偷偷进入房间,为的就是取走监控器?   这是江宵之前的思路。   但现在,江宵忽然觉得,这思路有问题。   江暮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又是停电又是偷偷溜进来,为的难道就是取走监控器?   还是哪里不太对劲。   正在此刻,屋外忽然响起极其尖锐的火警鸣笛声——   “着火了!大家快跑啊!”侍者大喊道。   浓烟滚滚,从四楼蔓延而下。   怎么会忽然着火?   江宵心脏猛地一跳,浓重的不安预感告诉他,如果再不解开谜底,或许他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结束这个副本啦,还有一些小小反转,等看过结局后再回过头去看前面的剧情,应该会发现每个人撒谎的动机,而且有些人所说确实是真相,只不过是从他们个人角度去看待那件事情而已。   第3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8   推开门,薄西亭走出去,侍者正在走廊里大喊让客人们逃生,很快,其他几人都因为侍者的呼喊而聚集到一起。   “怎么回事。”江暮刚从楼下上来,“找到江宵了吗……四楼着火了?”   江暮是这几人当中唯一住在四楼的人,听到这个讯息,面色微变。   薄西亭没说话,反而是应惟竹望向通往四楼的台阶,不时浓烟朝楼下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他没有思考,竟是抬步就往上走。   “客……客人!”不久前才被应惟竹威胁过的侍者不敢上前,说,“上面火势很大,还是别上去吧!”   “我看起火原因就是你吧。”应惟竹唇角挑起,宛若恶魔般邪恶阴冷的视线,轻蔑落在侍者身上,“你肯定知道江宵的下落,说,他是不是在上面?”   侍者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还在撒谎……”应惟竹的金色眼瞳盯着侍者,眼底竟是隐隐泛起血色,手指微微用力,青筋暴起,像是要提前练习把他的脖子掐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真该把你先杀了。”   薄西亭是里面最为冷静的:“怎么突然起火,为什么不灭火?”   侍者:“是……是五楼的控电室出问题了,电线短路,导致起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燃到四楼了,那么大的火是没法灭的,而且……”   江暮微微皱眉:“而且什么?”   侍者:“而且酒店里的灭火器已经过期了,还没来得及采购新设备,是没法灭火的!”   众人:“……”   监控坏了,电线刮断,灭火器过期,你们其实是无良酒店吧!   不得不说,这次起火的时间简直诡异得恰到好处,正巧在江宵消失的时间,而且还在火势已经完全无法扑灭的情况下才告诉他们,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最坏的地方。   “五楼着火……那里是管理区,不让外人进入。”江暮面色越发沉郁,道,“江宵会不会在那里?”   原本冰冷潮湿的空气,似乎都因为楼上高热火势而灼热变形,焦灼的气氛宛若黏稠胶水粘在一起,又因为江暮这句话陷入极致的冰冷。   应惟竹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朝楼上走去,不顾从天花板不断掉落下来的火花碎屑,以及愈发靠近的火花噼啪的声音。   薄西亭单手插兜,看着应惟竹即将消失在楼上,终于开口:   “我找到江宵了。”   应惟竹猝然转身,跟同样面无表情的薄西亭对视几秒。   “……”   无人说话,无人质询薄西亭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口。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如果自己找到江宵,也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这酒店里,每个人都是敌人,各自有心里的算盘,没人想在这场游戏里败北。   江暮:“他在哪里?”   薄西亭说:“我的房间。”   薄西亭房间离这里不远,几人立刻朝他房间走去,江暮说:“你在哪里找到宵宵?”   薄西亭说:“别那么称呼他,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江暮脚步一顿,继而扯起唇角,好笑地说:“都到现在这种程度,还吃我的醋,不觉得攻击目标错了吗?”   薄西亭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暮望着薄西亭,“你不觉得,他跟闻序的关系似乎太亲密了吗?”   似乎是难以理解江暮这句话,薄西亭很快回道:“我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很正常。”   “你觉得正常吗?”江暮一哂,“我跟江宵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吃闻序的醋。不过江宵总说他跟闻序只是好哥们,没有其他关系。”   “但我时常会怀疑,他也喜欢闻序。”   薄西亭立刻道:“这不可能。”   “你觉得不可能吗?”江暮笑笑,“闻序也叫他‘宵宵’,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每次这么叫他,他的心跳声都会加快一些……”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薄西亭冷声道:“只是一个称呼,不能证明什么。”   “我当然有实质性的证据了。”江暮走到薄西亭门口,应惟竹已经不耐烦这两人的磨磨蹭蹭,率先闯进去了,在薄西亭进门之前,江暮轻声道:“那如果,江宵跟你分手之后,又跟闻序在一起了呢?”   这句话宛若核弹在耳边轰然爆开,薄西亭的视线猝然锐利起来。   他面色冰寒,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   “很难理解吗?我想也是,毕竟我刚得知这个消息,比你还要意外。”江暮平静地说,“闻家绝不允许闻序当同性恋,正因如此,闻序才会一直忍耐,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否则就是将软肋主动暴露出来。”   “但他如果不喜欢宵宵,有怎么可能会一直照顾他?跟同性同吃同住,还要贴心照顾他,如果不是喜欢那个人,很难办到吧。”   “而青梅竹马,也正是闻序借此来隐藏心意的手段,你看,我们不都被他蒙蔽了吗?”江暮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冰冷,“在闻序眼中,恐怕我们都是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借假死嫁祸给你。”   “而下一步……”   “当然是除掉我们所有人了。”   正在这时,应惟竹从薄西亭房间出来了,声音愠怒。   “你把江宵藏哪儿了?他根本不在房间。”   薄西亭眼中闪过一抹愕然,快步走进房间,屋子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   薄西亭脸色越来越沉。   “闻序把他带走了。”   刚才他们几人忙着询问侍者火情,没人关注过有没有人进入薄西亭的房间。   应惟竹:“闻序没死?”   “不光没死,他还把江宵带走了。”江暮显得格外冷静,他伫在原地,扫过薄西亭的房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搞鬼,现在还是先去一楼找管家吧,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那就各凭本事吧。”应惟竹唇角噙着冷笑,丝毫没有要跟他们继续行动的意思,他转身,离开了薄西亭房间。   显然就是要跟他们分道扬镳。   江暮并不意外,对薄西亭说:“一起?”   薄西亭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冷冷道:“不必了。”   江暮无奈一笑,看着薄西亭离开,喃喃道:“果然不是那么好骗的。”   火势已经逐渐蔓延下来,浓烟呛鼻,而走廊墙壁又正巧都是点燃的蜡烛,地毯则是易燃物,一旦烧起来,便如同火烧连营般熊熊燃起,四楼显然已经不能再上去了,眼看着就要波及到三楼,江暮沉思片刻,打开手机。   他点进一个没有名字的软件,看着上方的小红点,略微抬高了眉:   “居然……没有被闻序拿走么?”   江暮不紧不缓下楼,跟着小红点的指示,指尖出现一张薄薄的房卡,刷某间客房的门。君羊:㈥⑧⒋⑻笆㈤㈠⒌⑥   “滴——”   门应声而开。   江宵正站在钟表前,微微仰头,正在研究里面的摆锤构造。   听到门开的声音,江宵丝毫不意外,也不转身,继续研究怎么把摆锤拆下来,继而道:“你来的有点慢。”   “我来晚了,宵宵生气吗?”江暮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楼上起火了。”   江宵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继续摆弄那个锤子,但怎么也取不下来,江暮笑了起来,仿佛在看一个调皮的小孩,漫不经心道:“那东西必须要借助工具才能取下来。”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江宵停下手里动作,摆锤失去控制,在重力作用下重新摇晃起来,“那不如来讲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因为我口袋里的那枚[定位器]吧。”   江宵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摆锤,轻轻转了转。   “你用那套晚上停电是因为想给我送礼物的糊弄借口,目的不是让我相信你的话,你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让我怀疑,你当时究竟是想做什么。”   江宵思考了很久。   江暮这句话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虽然他以偷亲作为不在场证明,但江宵总会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亲的他,继而开始怀疑江暮进入房间的真正原因。   “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你,以为侍者是你的眼线,当时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但后来你故意让我察觉到照片,继而开始怀疑你在我们房间里安装监控——”   “所以,我势必会再次进入你的房间,不是偶然,而是你的刻意引导。”   “我让薄西亭拖住你,你就毫无防备心地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呢?据我所知,你跟薄西亭关系并不好。”   “而你假装入局的原因应该就是……让我发现你床底的东西,也就是这枚摆锤吧。”   江宵起初感觉奇怪,江暮这种人怎么会随意把东西扔到地上,还是床底下,但诧异也只是一瞬而过。   “你真正想让我拿走的东西,是这里面的定位器。”江宵冷冷道,“你知道我会消失,你也知道,闻序一定没有死,他很可能会把我带走,到时候,你只需要有定位器,就可以随时掌握我的动向。”   “宵宵,虽然你的推测听上去很正确,但很可惜,我并不是根据定位找到你的。”江暮抬手,扬起手中的万能房卡,“因为你失踪了,我找管家要了房卡,一扇扇试出来的。”   “而且,我确实怀疑过闻序没死,但我并没有看到真相。按照常理,正常人从那种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废了,就算他没死,也不一定能把你带走。”   “还有,虽然我跟薄西亭的关系确实不怎么好,但毕竟是兄弟,只是聊会天也并不奇怪。”江暮对答如流,继而停了几秒,“现在,我能带你离开这里了吗?”   “外面火很大,很快就会烧到这里。”   江暮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长裤,以及一件浅棕色马甲,五官深邃,肩宽腰窄,完全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商界精英模样,再加上他不急不缓的语速,更是增加了信服力。   然而江宵不为所动。   “真正让我怀疑你有问题,并不是摆锤,而是闻序怎么知道,我会在那时候进入你的房间。”   江暮深绿色的眼珠凝视着江宵,唇角微微扯起,似乎是感觉好笑:“宵宵,我跟闻序的关系,你也知道。我怎么会选择跟他合作呢?”   江暮着实有些难对付。   不过也很正常,江暮比他年长,又在商场混迹多年,自然有实力,否则江父也不会将分公司交给他打理。像这种混淆视听的话术,江暮自然不在话下。   “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在黑暗中偷偷拿走监控器。”江宵道。   江暮面色微变。   江宵:“我一直以为,你是进房间取监控器,但仔细想想,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取走监控器?而这个摆锤,更让我确定,你没有这么做。”   “当时一片漆黑,就算你夜间视力再好,也不可能拿着工具精准拆卸摆锤,但我们房间的摆锤确实不见了,而你没有房卡,后来不可能进入我们房间,否则也不必跟着侍者偷偷进来。这就代表,一定有人帮了你。”   “那个人是谁呢?”   “我猜过薄西亭,你们的关系比旁人亲密许多,而且有人看到早上薄西亭站在你房门口跟你对话,他是最有可能跟你通风报信的。”江宵说,“不过后来,我突然改变了看法。”   “为什么呢?”江暮也不恼,耐心询问。   “因为照片。”江宵说,“我找你那天,你故意让我察觉到照片的存在。”   虽然看不到,但稍微碰触,就知道是照片的触感。   倘若江暮不想让他得知照片,又怎么会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江暮:“这跟薄西亭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闻序知道这件事情。”江宵说,“他告诉我,薄西亭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偷拍我,可那些照片却无缘无故出现在你的房间里,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是你让薄西亭偷拍的吧。”   江宵得出这一结论,是基于薄西亭对他跟江暮的事情非常吃醋,不但知道他们谈过恋爱,甚至说出“你跟他差点结婚”这种话。   江暮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他跟江宵谈恋爱的事情告诉薄西亭?   再换句话说,如果薄西亭在这之前并不知道他跟江暮谈过,那他知道这件事后,必然会第一时间去质问江宵,就像质问应惟竹是不是他男朋友一样。   但薄西亭的反应,反而像他才是后来者一样。   再联系薄西亭起初对他宛若陌生人的态度,却在背后偷拍他,江宵只能得出两个结论。   一,薄西亭是变态。   二,薄西亭早就知道江宵跟江暮的关系。   至于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就和江暮有关系了。   江暮挑起了眉,似乎有点惊讶:“居然能推到这一步,宵宵,你还真是变聪明了啊。”   江宵:“……聊天就聊天,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我是让薄西亭拍你了,他欠我一个人情,房间里那些照片,也都是他拍的。”江暮直接地认下,“但只是照片而已,又能怎么样呢?”   “因为你知道,薄西亭害怕被我知道这件事情。”江宵一针见血。   薄西亭一直以为,江宵把他当成江暮的替身,因此在感情上处于低位,如果偷拍的事情再被江宵知道,他就彻底出局了。   因此,薄西亭绝对会仇恨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你故意把这件事情告诉闻序,让他借此当做筹码激怒薄西亭,果然,薄西亭气急之下跟闻序产生口角,而闻序也扮演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薄西亭的身上。”   “真正策划了这场阴谋的人,就是你。”   “可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江暮说,“我跟闻序并不熟悉,平时连句话也不会多说,我是怎么告诉他这种事情的?”   “是你把我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江宵平静地道,“这件事情,同样有很深的疑点。”   “我夜不归宿,闻序迟早会来找我,这也是你把我关起来的原图。”   “因为你想找机会跟闻序见面,达成短暂的合作关系。”   江暮微微眯起眼睛,深绿色的眼瞳不知不觉间已然暗沉下去。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闻序都找到门口了,却没有来找我,就是因为你们在聊这种事情吧。”   聊怎么陷害薄西亭。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枚摆锤,也是闻序交给你的。”江宵说,“这是你们交易的一部分。”   当时,手铐钥匙就放在江暮口袋里,江宵伸伸手就能拿到,江暮会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吗?   当时觉得是自己机智,再回头想想,早就掉进别人已经设好的陷阱里了。   “但这不是很奇怪吗?”江暮说,“我为什么要跟外人联合起来陷害薄西亭呢?”   “不,当然不只是薄西亭了。”江宵顿了顿,缓缓道。   “——你最开始想要杀掉的人,应该是闻序吧。”   江暮唇角那丝惯常用来维持体面的微笑弧度,终于在听到这句话时,渐渐消失了。   “宵宵,杀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爸爸给你的是一家娱乐公司,那我猜,你跟《杀人游戏》导演应该有些交情吧。”江宵说,“你早就知道我把地方定在那里,又知道那里是剧组的拍摄地,本来觉得不太安全,就询问导演,没想到意外得知了道具间的事情。”   “无论你是从谁那里得到了钥匙,道具间里的那把刀,是你拿走的。”   这是让江宵同样困惑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那把刀属于秦关,但薄西亭说秦关不可能拿刀,那么还有谁会知道道具刀的存在呢?   正巧这时,江宵的手机响了。   江宵不打算在薄西亭房间里接电话,于是偷偷溜到楼下,随便找了个房间。   得到的结果是,薄西亭跟江暮之前虽然联系不多,但每个月都会见一面,但自从江宵跟薄西亭在一起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江宵只是随口问了句江暮现在的工作情况如何,对方无意中说出最近娱乐行业不景气,江暮名下的娱乐公司经营不善的话语。   江宵原本没有在意,但紧接着,对方又说,他还查到江暮跟这家酒店有联系的《杀人游戏》导演见过面。   江宵一瞬间就明白了。   “之所以那把刀会掉在地上,凶手却一直没有捡,这不是很奇怪吗?当时每个人都能去储物间,拿走凶器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在那之后,已经没有办法重新回到储物间了。”   “那个人只可能是你,江暮!”   江暮:“……”   “让我猜猜吧,你知道闻序安排了生日蛋糕,那时候你正好可以跟侍者一起进屋,但那就没办法完成你的计划了,所以你假借要给我惊喜,让管家安排了停电,实际上就是趁那时候偷偷进来,为的就是要杀了闻序。”   “结果因为天太黑,你没有刺对地方,时间也已经不够,只能仓促离开房间。”   “或许是因为人太多,导致你把刀掉在了地上,但也已经没办法捡走了。”   “宵宵,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当时亲你的人是我,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呢?”江暮的声音依旧磁性低沉,但其中夹杂了一丝无法克制的紧绷感。   “监控就是证据。”江宵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把监控一直放着,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但你一定要让闻序拿走,就说明其中一定有问题。”   “你一直否认监控的存在,但它的确存在。”   “之所以不交出监控,关键就在于,监控里绝对会拍到当时的场景,就算很模糊,也可以确定,当时亲我的人是薄西亭,而你当时,则是跟其他人一起进入了储物间。”   “除了杀人,你没有理由再进储物间了。”   江宵说完这一长串话,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江暮深深地望着江宵,片刻后,轻笑一声: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你看破……”   “闻序确实是我刺伤的,照片也是我给他的,宵宵,这样你满意了吗?”   “这也只是在酒店里所发生的事情。”江宵平静地说,“车祸的事情还没说呢。”   江暮听到这句话,神情突然凝重起来。   “宵宵,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做的?”   “因为你拦截了薄西亭的信息。”江宵说,“你知道我会在那天跟他见面,处于某种目的,你代替他回复了我。”   “到底是为什么呢?”江宵说,“我不认为你想撞死我,但你一定做了什么。”   “那个动机应该就是……”   “秦关吧。”   “是你安排秦关上了那辆车,对吗?”   江暮呼吸一滞。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在薄西亭拍摄的照片里,江宵身边总会跟一个碍眼的红发男生。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亲密到让江暮看着都觉得不太舒服了。   他记得,那是江宵的室友,秦关。   江暮特意叮嘱过,让司机擦过车子,制造出秦关讨厌江宵的假象,谁料当时居然直接出了车祸,江宵被送去医院,江暮想去探望,却被闻序的人拦住了。   闻序当时站在楼梯口,眼睫略微垂下,冷淡地道:   “多谢关心,不过男朋友的事情,不劳费心。”   江暮可以接受江宵交男朋友,但这个人,绝不能是闻序。   闻序必须死。   ——   滚滚浓烟已经聚集到三楼,眼看这栋酒店已经快要被大火燃烧殆尽,应惟竹却依旧没有找到江宵。   他难得心烦气躁,这种情绪同样是陌生的。   他捂住胸口,感受着这种新奇的情绪。   不安、焦虑、难过……原来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非常讨厌的感觉。   但知道下到一楼,一路上都没有看到管家跟侍者的身影,只有薄西亭站在大门口。   见应惟竹过来,薄西亭撩起眼皮,冷冷道:“这扇门打不开。”   应惟竹蹙起眉,抬手去开那扇紧闭起来的大门。   显而易见,推不动。   酒店是典型的欧式风格,雕花门沉重倒也无可厚非,但也不至于硬推都推不开,应惟竹连续推了几下,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   “有人把我们锁在这里了。”薄西亭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是想烧死我们。”   应惟竹唇角弯起弧度,表情却分外冷厉:“是那个侍者和管家干的吧,我就知道,他们绝对有问题。”   薄西亭摇头:“光是他们,还不够。”   应惟竹:“什么意思?”   “真正想烧死我们的另有其人。”薄西亭表情淡漠,吐出一个名字。   “闻序。”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写完,白天还有一更QAQ   第3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39   “你的男朋友恐怕想借这场火烧死我们,”江暮眼眸沉沉望着江宵,温文尔雅地反问,“你觉得他又会是什么好人?”   江宵沉默片刻,道:“我会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不是我,不会像我这么好对付。”江暮失笑着摇头,“宵宵,我早就提醒过你,闻序并不像他表面那么简单,但你偏不听。”   “就算到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维护他吗?”   “我不会维护任何人。”江宵平淡地说,“我想要的,只是真相而已。”   人心叵测,更何况这一堆前男友没一个好对付的,江宵不得不用十万分的警惕跟他们周旋。   而现在,就是最后揭晓真相的时刻了。   “先出去吧,这屋子再烧起来就麻烦了。”江暮非常绅士地伸手,牵住江宵的手腕。   江宵没有挣扎。   “宵宵,如果……”   江暮只说了前几个字,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想问,如果我们能平安回去,你还会愿意跟我复合吗?   他很清楚,江宵会给出什么答案。   那些甜蜜缱绻与温情脉脉,终将在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中褪为黑白,湮没在记忆洪流的深处。   楼下。   应惟竹和薄西亭正在四处寻找江宵,顺便寻找出口,但窗户封死,对方显然是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正在这时,江暮带着江宵下来了。   “门打不开,也无法从窗户跳下去。”薄西亭避开了那些无用的询问,言简意赅道。   既然找到江宵,那么逃出去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目标。   江暮对此丝毫不意外。   “果真是心狠手辣,不愧是闻家长子。”   他甚至还这么夸了一句。   江宵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闻序居然这么快就醒来,还从楼上点火,为的就是把他们逼到楼下吗?   不,不对。   倘若闻序只是想把他们逼到楼下,现在也应该露面了。   火势已经燃烧到二楼,噼里啪啦的声音听上去令人胆颤心惊。   “那个侍者呢?”江暮扫视一周。   “没见,应该是跑了。”薄西亭道,“他跟闻序是一伙的。”   “更确切来说,这家酒店是闻序的,管家也是他的人。”江宵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虽然每个人都调查过这家酒店,但没人会在意酒店的老板是谁,更何况这家酒店还有个挂名老板,如果不往深里查,很难查到真正的老板其实是闻序。   闻序之所以要选择停电,信号不好,实际上是为了断掉其他人与外界的接触,但他不能让所有地方都没信号,所以偶尔还是能接电话的。   “原来是他。”应惟竹挑起眉,似笑非笑地道,“你这位竹马,看上去对我们可是敌意满满啊。”   薄西亭始终不发一言。   几人再次将酒店大厅全都探过一遍,江暮摇头,遗憾道:“没有任何出口。”   “不过,能跟宵宵一起死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江宵:“……”   你变态啊!   应惟竹若有所思,瞥向江宵,忽地发问:   “你喜欢哪种死法?”   江宵:“?”   应惟竹懒洋洋地道:“被我杀死,总比被火烧死要好吧。”   江宵满头黑线。   “谁要跟你一起死啊……”江宵无语道,“我知道出口,跟我来。”   江宵转身,率先走在最前面。   应惟竹的视线落在江宵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跟了过去。   应惟竹一手暧昧地捏了捏江宵的脸:“不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江宵挥开他的手:“没兴趣。”   “那你欠我的那幅画,打算什么时候还?”应惟竹说,“你已经违约不知道多少次了,如果换做别人,我定会杀了他……”   “不要动不动就杀来杀去的,你本来就什么都没做过。”江宵认真地说。   应惟竹虽然表面上看着危险,但实际上,好像确实没做过什么,还很倒霉地被别人拿走刀当凶器陷害,若不是江宵察觉蹊跷,恐怕应惟竹现在早就替凶手背黑锅了。   应惟竹撇嘴:“除了你,其他人看着就烦。”   跟在身后沉默的薄西亭,突然开口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闻序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江宵:“!!”   “什么?”应惟竹比江宵反应还激烈,语气一下变得愤怒起来,“你跟闻序怎么搞在一起了?”   江宵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僵硬起来:“谁……谁说的,我没有啊。”   薄西亭语气凉薄:“到现在还想瞒着我?我说过,如果你把前男友全都邀请过来,我会先捅死你。”   江暮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江宵:“……”   正在这时,江宵面前浮现出大片红雾,几乎遮盖住其他的一切,耳畔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您的死亡率已高达99%,请迅速做好求生准备!】   这天终于还是到了。   江宵心里直叹气。   本想好好瞒住前男友的事情,奈何这群男人都不是省心的,一个个全把秘密给他捅出来了。   闻序的事情几乎称得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死亡率瞬间飙升,离到达百分之百也只有1%的距离。   也就是一秒钟死和一分钟死的区别。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这件事跟你们也没太大关系……”江宵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周围的视线更危险了。   糟糕,他好像说错话了。   江宵连忙加快脚步。   现在还是没办法适应拥有三个前男友的设定……   江宵虽然年少成名,但接的剧本都是剧情类偏多,尤其是悬疑犯罪系列,或许是为了贴合人物,所以给他安排的人设也是偏爱悬疑小说的类型。   至于恋爱剧……江宵却没演过,倒也不是演技不行,但导演要求是纯天然表演,而江宵演出来就很刻意。   导演评价:先去谈几场恋爱再来演吧,去体验生活。   就这样痛失恋爱剧市场,江宵也很无奈。   然而现在不但拿了恋爱剧本,扮演渣男,还变成了男同,江宵只觉得他毕生演技都已经用光了。   “下个副本能给我安排当直男的剧本吗?”江宵小声对系统说,“我不想演谈恋爱了。”   系统:“……”   江宵:“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我收到主系统的警告,因为我插手帮助你,结束这个副本就要进小黑屋了,届时会有新系统代替我继续接管你。”   “很遗憾,新副本的事情,我无法再帮助你了。”   “什么?”江宵大惊,“怎么就关小黑屋了,还能出来吗?”   系统:“恐怕到时候,你也已经不会再记得我了。”   江宵:“?”   他倒也不是这种喜新厌旧的人。   更何况,他觉得这个系统挺好,虽然有时候阴阳怪气,确实帮了他许多。但这恐怕不是主系统想要看到的吧……   几人一路跟江宵往地下室走,刚下去便有股阴森寒冷气息逼近,被火焰灼烧的炽热感瞬间褪去。应惟竹打量四周,又看着江宵的背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地下室。”江宵答,继而在一扇门前停下,银光闪烁,他的指间出现了两枚针样的东西。   是秦关打算送给他的耳钉。   被江宵拿来开锁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关确实送了一个对江宵而言至关重要的礼物。   江宵尝试着开锁,其余几人则望向这个从未踏入过的地下室,其中一扇门没关紧,隐隐透出亮光,江暮走近些许,推开门,扫视一圈后,神情变幻莫测。   这间房的陈设布置,竟是跟最初的那间屋子十分相似!   壁炉仍在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的橙红色光芒。桌上放着杯牛奶,但因为没有人喝,已经失去了温度,在表面结成一层薄膜。   闻序还真是……费尽心机,想要留下江宵。   其他二人自然也看到了这间房,以及挂在衣架上的属于闻序的外套。   “他果然没死。”应惟竹眼中掠过一抹暗色,“江宵,就算这样,你也不打算跟他分手吗?”   江宵正埋头跟锁苦战,听到这句话也没时间搭理,含含糊糊地嗯啊几声,态度非常敷衍。   应惟竹不悦,正要让江宵知道他的厉害,只听“嗑噔”一声,锁开了。   江宵长吁一口气,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这扇门后面是什么?”江暮走近门内,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就算拿出打火机,光亮似乎也会被黑暗所吞噬。   江宵说:“是出口,从这里下去,就会到达悬崖下方,也就是闻序坠崖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再走一走,应该就能找到出口了。”   门后面显然比室内要潮湿阴冷,光是接触到就会令人无端打起寒颤,还能听到远处隐约寒风凛冽的呼啸声,简直就如同恐怖故事一般渗人。   薄西亭道:“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开锁。”   江宵:“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有什么可奇怪的?”   薄西亭眼中露出些许困惑表情,缓缓摇了摇头:“……不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进去吧。”江宵道,“从这里下去就行了。”   “你先走。”应惟竹缓缓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江宵的意图,“我觉得你不对劲。”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闻序吧。”   应惟竹的话语逐渐变得冰冷。   “难道当初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说什么闻序只是兄弟,你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现在却骗了我,江宵,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真心。”   “我没骗你,这次真的要一起回去了。”江宵说,“还有,诬陷你抄袭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我让人去处理了,之后应该不会再……”   “你以为这种事情我查不到吗?”应惟竹打断他的话,金色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敢诬陷我抄袭的人本来也不多,我一直不处理的原因,难道你猜不到吗?”   因为知道闻序做的,应惟竹一直在等,等江宵主动来找他,道歉也好,求和也好,他想要的只是再跟江宵见一面。   应惟竹从来都不在意世人看他的眼光,在他的视线里,只有绘画,在这之后,江宵闯进来了,将他的世界搞得一团糟,再挥一挥手毫不留情地离开。   天知道应惟竹有多想杀了他。   江宵离开的第一天,应惟竹毫无波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江宵离开的第三天,应惟竹察觉生活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江宵离开的第五天,应惟竹失去灵感,画布上永远都只是意义不明的色块。   江宵离开的第七天,应惟竹看两条狗谈恋爱都想发脾气。   江宵离开的第九天,应惟竹给江宵发短信,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完成约定。   江宵已经把他删了。   应惟竹把电话摔了。   “可你一次也没有来找过我。”应惟竹说。   收到邀请函时,应惟竹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他该是愤怒的,所以他带了一把刀。   如果实在忍不了,就一起杀掉吧,连同他自己这颗不受控制的心。   但不知怎么,他又充满了奇异的喜悦。   他带上了画架。   他生气,一定是因为江宵带走了他的灵感。   只要能够重新拾起画笔,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带上了小兔子玩偶,那是他们一起抓娃娃抓到的,应惟竹一直很嫌弃这种毛茸茸的玩偶。   这种东西……不适合他,还是丢给江宵处理好了。   然而直到现在,他连画笔都没有拾起过。   就连那个看不顺眼的小兔子,他也不想还给江宵。   还回去,似乎就什么也没有了。   “对你来说,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可以被随便抛弃的人吗。”   应惟竹低语。   这句话,只有他跟江宵能听到。   正在这时,地板跟墙壁忽然震动起来,似乎是楼上的柱子倒塌下来,情况已经十分危机。   江宵抿起唇,对应惟竹说:   “出去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应惟竹的眼睛微微发亮,但不太确定地望着江宵。   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吗?   江宵将应惟竹推进门内。但他自己却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锁。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那一瞬间薄西亭心里掠起一丝异样,快步上前,正要拉过江宵,只听“咚——”地一声巨响,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关上。   江宵毫不犹豫,将锁再次扣上。   “江宵?!你想做什么?”江暮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想去找闻序?”   薄西亭抬手推门,铁门非常沉重,而且又被锁上,根本推不开。   “江宵!”应惟竹一字一句,充满了强烈的忿恨,被愤怒烧红了眼,那一刻每个字都犹如恶鬼般戾气逼人,“你、又、骗、我。”   江宵摇摇头:“……是我邀请你们过来,我有必要保证你们安全地离开。”   “那你自己呢?”薄西亭语气急促,“这里已经很危险了,大火马上会烧下来,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闻序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江宵仍旧摇头,一步步往后退。   “江宵,回来吧。”江暮猝然开口,“我会将公司还给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还给你。算我求你,跟我们离开,好吗?”   江宵笑了笑,说:“可那些东西……你本来也没打算拿走啊。”   江暮确实不是为了抢夺财产才跟江宵在一起。正相反,江暮的母亲得知他们曾经在一起的事情,以此事威胁江暮拿走江家公司,否则就将他们谈过恋爱的事情告诉江父。   倘若被这种事情被江暮母亲添油加醋,他们将再也无法在一起。   江暮虽然掌管了公司,却是已经将公司暗中转到江宵名下。他知道江宵不爱经营谈判,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但却被江宵手下的人查出来了。   “别担心,闻序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江宵轻轻地说,“再见啦。”   “江宵,你回来!不许走!!”   他转身离开,一门之隔的三人疯狂撞门,然而谁都没办法撞开那一扇铜墙铁壁般的阻挡。   他们跟江宵渐行渐远。   江宵一路走到二楼,天花板已经开始出现烧焦的痕迹,他拿出电话,播出闻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宵宵,你在什么地方?”电话里闻序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温和。   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   “二楼花台。”江宵顿了顿,说,“快点来,这里恐怕很快也会着火了。”   他穿过房间,来到了花台。   闻序是从三楼花台摔下去的,但三楼已经完全燃烧了,没有办法上去。   闻序匆忙赶到时,江宵正靠着花台栏杆,用黑水笔在手背上写着什么东西,模样很认真。   闻序的脚步顿了顿。   “宵宵,我来了。”   他的声音还透着微微的喘息,似乎是跑过来的。   冬日的阳光并不灿烂,甚至透着些阴郁寒冷的冷蓝,江宵的睫毛纤长,头发愈发乌黑,衬得   脸颊轮廓线分外透明,而他抬眼时,漆黑的眼珠里闪动着闻序最熟悉的亮光。   触及到这道雪亮视线,闻序稍稍一顿,似乎极为诧异,但江宵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开门见山道:   “秦关是你杀的。”   “我原本根本没有怀疑过你,因为在这些人里,你是唯一没有杀人动机的人,就连江暮都比你的嫌疑大……”   “起初我怀疑应惟竹,因为凶器是他带的,但一般人恐怕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凶器去杀人。”   “我也怀疑过薄西亭,因为他一开始就认为我是凶手,指向性太明显了,而且他还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可能会去翻应惟竹的行李发现那把刀。”   “江暮更是有嫌疑,一开始就到酒店,却谎称出差,而且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有什么阴谋。虽然最后已经知道他做了另外的事情,但确实迷惑了我很久。”   “最后就只剩下你了……闻序。”江宵抬眼,注视着对面不远处的青年。   闻序为了找他,连外套也没有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而他的模样也不似之前那般谦和温润,甚至有些狼狈。   随着走动的动作,衬衫之下隐约渗出血迹。   闻序却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他一步步上前,两人的距离缩短,他的面容依旧平静,琥珀色的眼瞳里透着一如往日的温柔。   但这单单只给江宵的温柔,也是含着剧毒的蜜糖罢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江暮的事情,可我没有杀害秦关的动机。”闻序温声道,“宵宵,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江宵:“这件事情,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他一抬眼,与闻序对视。   “关于车祸跟我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不都是你做的吗?”   debuff的消失,其实也跟闻序有关。   在江宵猜出其实他所处的地方是地下室,而“江暮”是由闻序扮演后,他的眼睛忽然就恢复正常了。   【本次debuff为:眼盲】   【失效条件:解锁隐藏剧情[地下]并猜出真相】   这样的失效条件,还真是有点苛刻呢。   “杀害秦关的动机很简单,就是因为……”江宵变魔术般取出手机,翻到短信界面,“他查到了车祸的事情,你安排那个司机撞我,而江暮则是策划让秦关上了那辆车。”   “得知这件事后,秦关打算在生日当晚告诉我,可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唯一让我奇怪的点是,你为什么要拿应惟竹的刀去杀秦关,是为了嫁祸给他吗?”江宵有些迷茫,“可应惟竹……应该没惹你吧?”   “因为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宵宵,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总该察觉到什么。”闻序似乎有些无奈,“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有情感缺失症吗?”   “所以他才会对生命漠不关心,你在他眼中,也只是用来激发灵感的工具罢了。”   江宵:“可他从来没想过伤害我。”   闻序摇头:“……他带那把刀,就是想杀你。”   所以,必须要在应惟竹使用那把刀前,抢先一步将刀变成凶器,这样应惟竹才不会继续随心所欲地用那把刀杀人了?   江宵在一瞬间居然诡异地明白闻序接下来的想法。   但这是不是也太防患于未然了。   虽然他的死亡率提升都跟应惟竹有关系……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诬陷他。”江宵说,“绘画……那是他的事业,你不能轻易就摧毁。”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应惟竹的家族庞大,而他又是即将继承皇位的人选,如果到那时候,他想对你做什么,你都无法反抗了。”闻序静静地道,“所以,我只能让他无法再继续留在国内了。”   只是没想到,都已经到背负骂名的时刻,应惟竹依旧不为所动。   “……所以,薄西亭出国的事情也是你做的?”江宵立刻想到了相关的事。   闻序嘴角勾起:“宵宵,我也不是什么坏事都做,薄西亭出国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   “他对你的感情,仅此而已。”   “可真正想杀我的人,不是你吗?”江宵说,“你打算让我在车祸中死去,可我保住了命,于是你又给我下毒,决定让我这辈子都看不见……”   “我没有给你下毒。”闻序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眼睛确实突然看不见了。”   江宵并不相信闻序的话。   在医院里,除了闻序,还有谁有机会对他的眼睛动手脚?   没有其他人了。   “车祸的事情……我很抱歉。”闻序垂睫,“我可能是一时昏了头。”   江宵并不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所以,是你杀了秦关。”   闻序平静地说:“是,我承认。”   “是我杀了他。”   江宵原本还有很多证据,借以辅佐他的话,让闻序不得不承认,可他没想到,闻序居然连借口都不找了。   这就仿佛自己已经武装齐备蓄势待发,准备进攻了,对方却已经摇白旗投降。   “所以,也是你设计让薄西亭推你,掉下悬崖后伪装成江暮带走我……”   闻序:“是。”   江宵:“在这之前,你跟江暮做了交易……”   “我跟他的交易内容是,他放你离开,给我情报,而我将钟表摆锤带给他。”闻序道,“那时候我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他毁约,我会先杀了他。”   江宵:“……”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闻序温柔地说,“难道你觉得江暮会比我心软吗?倘若我不杀了他,他就会反过来杀我。”   “应惟竹也是,你觉得这个男人就安全无害吗?”   “是不是一切没有达成的手段,你就可以全部视为没有做呢。”   不,在这个剧本里,就连秦关,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关的确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他已经调查到了车祸真相,在生日结束后,他会去道具间拿钥匙,继而杀了那两个人。   至于理由,秦关说,他不能容忍任何想对江宵不利的人存在。   所以,如果秦关没死,当天晚上,也一定会出现其他的死者。   唯一没有任何杀人动机的人,居然就只剩下薄西亭了。   可薄西亭真的就是里面唯一的好人吗?   “那你……咳咳。”江宵正要继续说话,浓烟却已经蔓延到花窗,他狼狈咳嗽了几声,隐隐的火光已经出现在视线当中。   “宵宵,跟我走吧。”闻序伸出手,“既然你把他们放走了,我不会再对他们动手,我保证。”   江宵的眼前,却跟闻序所看到的不一样。   他的视野里已经全都是血红色了。   强烈的感叹号闪动着。   [死亡率即将达到100%,请玩家立刻填写答案!]   楼上的一块木板似乎开始松动,倘若江宵再迟疑下去,就会直接砸到他的头上。   江宵转身站起来,他望着闻序,摇了摇头。   “我不跟你走。”裙⒍⒏嗣岜芭⒌⑴碔硫   “我们还是分手吧。”江宵说,“对你我都好。”   偏执的爱与扭曲的恶意融合在一起,最终只会变得面目全非。   江宵越过栅栏。   闻序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瞳孔骤缩,立刻冲过去想要抓住江宵——   江宵一跃而下。   沿着闻序曾经坠落的轨迹,跳了下去。   只是这次,他恐怕没有闻序这么好运了。   而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恐怖的断裂声,一根主梁在大火洗礼下终究不堪重负,垮塌下来,发出惊天震地的低吼咆哮——   “哗——”   这栋曾经被当做绝美盛景与血腥恐怖拍摄置景的欧式酒店,就这样在大火当中分崩离析。   无人生还。   ——   填写答案的空间,在剧情里是静止的空间。   支线任务(A级):   生日前你出了车祸,导致你双目失明,经过调查,你将嫌疑人锁定在三个人中。因此你决定以生日会的名义邀请他们,寻找他们的破绽。   你认为,是( )制造了这场车祸。   提示:您只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江宵填写:闻序,江暮。   主线任务:   生日宴当天,一场暴风雪将所有人困在酒店,然而就在第一夜,有人死了,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你认为,凶手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通关奖励,任务失败则淘汰。   江宵填写:闻序。   终于完成了……   在这世界里最后的几分钟,着实是惊心动魄,江宵长松一口气,然而填写过主线任务答案后,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对错的提示,屏幕开始闪烁,江宵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后面还有什么?   屏幕闪烁几秒后,一个陌生问题浮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看着就让人心慌。   隐藏任务(SSS级)   (限一分钟)   你认为,导致你眼盲的人是( )。   提示:解锁隐藏剧情后强制开启此任务,视为主线任务,完成可获得丰厚的通关奖励,错误则视为淘汰。   江宵:“我#@?★@?!”   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一出啊!   只有一分钟时间,打错就淘汰,这该怎么办?   江宵犹豫片刻,填写“闻序”。   这道题,江宵早已得出了结论。   可为什么,他心里仍然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在倒计时化为零的最后一秒,江宵点击提交。   熟悉的红色血雾,犹如一张大网将江宵罩住,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笑脸,虽然变得破损,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坑坑洼洼,看上去分外渗人。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回答错误!】   怎么……可能?   江宵的身体不自觉沉重起来,仿佛溺水者一般,思绪同样不受控制地游离开来。   耳畔还浮动着那声音幽幽的狂笑声:   【淘汰玩家的灵魂,可是要献给我们的……】   ——   新手关卡《酒店惊魂夜》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结束啦,撒花撒花!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之后的副本模式应该都和这个世界一样,存在修罗场,也存在主角的推理部分哦   第4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0   “淘汰玩家的灵魂……”   “结束……就要进小黑屋……”   “死亡率即将达到100%……”   “是我杀了他……”   “——!”   江宵猝然睁开眼,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呼吸,只觉梦里所听到那些纷繁复杂的声音在他醒来的一瞬间抽离。   心脏剧烈跳动。   脊背线条绷得很紧,隐没于白T恤柔软的布料下,锁骨线条明晰。   额前布满汗水。   他很清楚地知道,刚才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但此刻再回想,大脑里居然是空白一片,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抓不住。   江宵微躬身,一手按住自己额头,只觉头脑昏沉,隐约觉得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完成新手关卡,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江宵吓了一跳,立刻警惕抬头:“谁在说话?”   这时,江宵才注意到,他所处的地方是类似于深蓝宇宙般的地方,周围缓缓漂浮旋转着星河,而他不受重力影响,漂浮在这片奇怪而又璀璨的宇宙之上。   他终于缓缓想起,原来是进入了一个叫作《碎星》的游戏,可他怎么睡着了?   “我是您的系统,工号G125。”系统的机械音听起来很机械,似乎是从空气传来,“通关奖励已下发至背包,倘若您有疑问,可以随时查看。”   “叮咚!”   江宵眼前的面板,背包图案亮了起来。   “您可以选择继续游戏,或是进行短暂的休息,也可以四处逛逛,这里是您的休息处,外面则是游戏大厅。”系统一板一眼地进行引导,“心里默念‘出去’就可以离开这里。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帮助?”   “……”江宵缓缓回想,不确定地说,“你刚才说,我完成了新手关卡?”   “是的。”系统说。   江宵:“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江宵的记忆,停留在他准备进副本的前一秒,即被黑色吞没意识之前。   系统沉默了几秒,江宵听到了“哔哔”的扫描声:   “检测状况良好。”   “您一切正常,但心率较快,推测原因为做噩梦。”   江宵:“……”   系统:“请问您是否还需要其他帮助?”   江宵当然不相信系统说的话,毕竟缺失的可是他的记忆啊!这家伙一定有什么瞒着他。但很显然,他无法从系统口中得知其他情况,只得说:“有事再找你。”   江宵将玩家面板全部点击一遍。   通关记录栏里,的确显示,他已经通过了《酒店惊魂夜》关卡,用时两天九小时八分钟。   江宵用力回想,但大脑里依旧空空如也。   背包里有五百积分,一个叫作【幸运星】的六星级道具,江宵点开一看,上面显示道具已经使用过三次。   怎么有种被盗号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澄蓝色的水晶碎片,很漂亮,水晶里面似乎还有淡淡的光晕浮动,剔透极了。   但这个碎片边缘形状很不规则,似乎是从一整颗星星上切下来的,所以才叫碎星吧。   江宵点开,这个道具名叫【碎星·肆】,本以为这是什么收集品,然而下一秒,江宵的眼睛睁大。   名称:碎星·肆   等级:零   介绍:使用该道具可直接通关,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将自动回收。   如果他没记错,在这个游戏里,如果任务失败,可是会死人的。   这个道具的作用就等于是他的第二条命!   但这东西也是通关奖励吗?   江宵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思考了一会,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如果这是主线任务的奖励,那后面每个副本都能拿到这样的道具,不就可以一直通关了吗?   在一个死亡游戏里掉落这种道具,简直像是开挂。而且系统真会如此大方,给他这么好的道具吗?   江宵想了想,锁定【碎星·肆】,标注禁止使用。   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先存着,等到万不得已再说。   江宵决定出去看看。   江宵起身时,忽然发现自己手背上写着黑色文字,似乎是……   “T…01…2?”江宵莫名其妙,“这又是什么东西?”   “哦!”他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之前拼全息舱时一直找不到的那块零件吗?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手上?字迹也很像他的。   江宵闭上眼睛,默念“出去”,再次睁眼,已是进入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大厅分为黑红蓝白四色,分别是“客服处”,“副本区”,“休息室”跟“互动区”,不少人进进出出,看上去很是忙碌。   “嗨,哥们,需要来一份新人指导吗?价格很实惠哦,只需要10积分。”   江宵转身,看向来者,对方是个娃娃脸齐刘海的年轻人,笑起来非常亲切。   “新手指导?”江宵说,“什么意思。”   “买我的服务,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娃娃脸说,“这可是新手优惠,之后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不用了。”江宵颔首,礼貌道,“我没什么想问你的。”   “诶!”眼看江宵就要往客服处的方向走,娃娃脸懵了。他还没有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过,“任何问题,只要我知道,我都可以回答你哦!”   来这里的新人,哪个不是唯唯诺诺,恐怕早就在新手关卡里被吓了一跳,正想找人询问该如何离开游戏的事情呢,这人怎么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啊!   江宵:“可我没那么多钱。”   娃娃脸呆住:“啊?怎么可能,就算只完成新手关的主线任务,也能拿到五十积分,你总不会连主线都没完成吧?”   江宵现在差不多明白这游戏的物价了。   主线任务才拿五十分,可他背包里有五百分,整整超出十倍,这又是怎么回事?   见江宵沉思不语,似乎在犹豫,娃娃脸一咬牙:“那我就多送你一个问题好了!”   “我的问题可是很珍贵的,就算你问我副本的通关攻略也是可以的哦!”娃娃脸说,“而且我还会送你这个游戏基本情况的资料,已经很划算了!”   “可那边不是有客服处吗?”江宵指了指黑色大厅,“我去问他们不是更好?”   娃娃脸:“你看那里有人去吗?想要询问客服处问题,要付出的就不只是积分了,而是……”   “你的灵魂!”   “灵魂”二字,似乎唤起了江宵的某一部分记忆,但他只恍惚了几秒钟,熟悉的感觉便如同潮水消退了。   还是……想不起来。   其他三个厅人满为患,只有客服处空无一人,看来娃娃脸说得不错。   江宵:“那如果你回答不上我的问题呢?”   娃娃脸很大方:“那就不算问题,可以重新问。”   两人达成交易。娃娃脸便带着江宵朝白互动区走去。   娃娃脸:“玩家交易场所仅限互动区,在这里可以进行各种道具交易。”   娃娃脸:“喏,你先加我好友,积分转账……不错不错,你很懂嘛。”   “这个游戏,强制要求玩家三天内进入副本,副本可以自己选,规定时间内还没选好就随机匹配。有单人双人跟多人本,不过人越多难度越大,所以尽量选人少的本,除非有认识的朋友。”   “积分呢,是个好东西,可以购买道具,不过道具一般都很贵的,几百起,新手买不起,慢慢攒钱吧。”   “至于怎么通关,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有人通关,但很少很少,而且是大佬类型的,无法获取到具体情报。”娃娃脸摊手,说出残酷的字句,“不过新手没必要考虑那么多,你的任务就是……活下来。”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你有什么想问的?”   虽然娃娃脸看上去可靠,江宵却不想直接透露失忆的状况。在娃娃脸的话里,几百积分已经算很多了,而江宵背包里正巧有几百积分,这绝不是一个新手能得到的,更何况对方还如此热情,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真实世界?”江宵说,“我只是登陆了一个游戏。”   “我们也都是玩游戏进来的。”娃娃脸无奈道,“可能是老天看不惯我们玩游戏,玩游戏的都得死。”   江宵:“……”   “开个玩笑。”娃娃脸嘻嘻笑起来,“我猜是因为,这款游戏本来就在测试阶段吧,估计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我们的意识留在了游戏里,无法苏醒。”   “现在只能等游戏公司的人维修故障,或者看我们哪天能被医生救醒吧。”   “……”江宵不确定地想,室友应该会叫他起来吃晚饭。但不知道现实里过去多久,他会不会被室友送去医院。   因为玩游戏被送到医院去,似乎有点离谱。   “第二个问题……”江宵说,“任务失败,是会失去记忆,还是会死?”   “当然会死了!”娃娃脸说,“怎么可能会失忆,淘汰之后,系统会收走灵魂,很可怕对吧!”   江宵:“……”   收走灵魂,好中二啊!   “你再介绍下道具吧。”江宵说。   “道具?新人一开始是很难获得道具的,虽然主线会掉落,但概率非常低,只有0.1%,完成支线任务倒是有可能得到道具,但支线任务会比主线难很多,更重要的是,做支线任务,往往会开启一个隐藏任务!”   “如果隐藏任务答错,一样会被淘汰!”   “隐藏任务……奖励怎么样?”   “支线跟隐藏任务都做,起码也能得到两三百积分吧,还有可能得到稀有道具哦。”   娃娃脸说:“道具呢,分为一到六级,一级没什么用,越往上品质越好,六级则是稀有道具。”   江宵背包里倒是有个六级道具,不过……   “没有其他等级了吗?”   “诶?我想想……倒是还有个零级道具,这种超稀有道具在市场上能卖几万呢!要是能得到一个,就能立刻变成大富翁啦。”   “不过似乎很少有人拿来卖,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报啦。”   江宵只觉得越来越奇怪了。   他在新手关卡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得到一个零级道具?   明明是做过的事情,可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怎么了?”娃娃脸见他沉思,道,“新手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事啦,毕竟活下来都已经很困难了。不过,你的搭档呢?”   “我没有搭档。”江宵说,“我是一个人进游戏的。”   “怎么可能……”娃娃脸诧异道,“简单跟普通模式的游戏,都是双人舱,单人是进不了游戏的。”   当时确实有双人舱打折的活动,不过江宵买不起,只买了单人舱。   听娃娃脸这么说,江宵感觉奇怪:“我就是一个人进来的。”   “不可能啊……怎么会……”娃娃脸眼睛越睁越大,似乎想到了绝不可能的情况,“只有地狱级难度可以单人通行,你该不会是……”   “我确实选择了地狱级难度。”江宵说,“很奇怪吗?”   娃娃脸居然有点结巴:“啊不,不奇怪,只是……”   “好像很少有人,能通过地狱级难度的新手关卡呢。”   “最后一个问题。”江宵又看了几遍游戏须知,道,“你知道哪里卖亲密锁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宵总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   娃娃脸:“什……什么?那种东西,重要吗?”   江宵困惑地点头:“嗯……对我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娃娃脸:“呃,你可以打开游戏面板,在商城系统,可以搜索售卖物品,跟售卖者的基本信息,私聊他就行了。”   江宵点头:“多谢。”   娃娃脸:可是,啊这,亲密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副本啦   第4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1   江宵打开商城,道具琳琅满目,都是玩家卖道具,他粗略翻了几页,道具价格从几十到几千不均。便宜的道具等级低,例如“手电筒”,“电池”,“食物”等等,贵的道具看上去更有用,最高到五级,例如“易容”,“辟邪符”,“存档点”,“守护玉”等,而且都是一次性道具。   “对了,进副本呢,越简单的副本奖励越少,越难的副本奖励越多。不过地狱级副本应该会有难度加成,你看过结算面板应该知道。决定去什么类型的副本,就可以相应购买对应道具用以防身。”娃娃脸说。   “意思是,副本里会有鬼?”江宵微微皱眉,“鬼还会伤人?这不符合常识吧。”   “咱们都到这种鬼地方了,谁还会在乎常识?”娃娃脸噗嗤一声笑出来,“别说鬼魂,现在连灵魂都能出卖了。”   江宵:“……”   “普通难度三星以上的副本,玩家进入就会有生命危险了。”娃娃脸说,“一个不小心会被NPC杀死呢,不过地狱级难度……不管低星还是高星副本,好像一直都存在被杀的可能性呢。”   江宵:“……”   这么听起来,地狱级玩家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不过,江宵察觉到娃娃脸所说的一个词:难度加成。   他没有看到结算面板,也许他的积分是因为难度加成所以才变多了。   江宵没有在面板里翻到售卖零级道具的信息,是因为没有,还是没有人愿意卖?   不过,如果零级道具可以直接通关,相当于第二条命,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卖吧。   江宵搜索“亲密锁”,果然有玩家在卖,但当江宵点进去时,显示该玩家已经进入副本,无法交易,请稍后再试。   而且这个玩家开价两千积分,江宵只找到他一个人卖,完全买不起啊。   两千积分……起码要四五个副本才能买得起呢。   “这个道具虽然有用,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强,新手完全没必要买。”娃娃脸也看到这条信息,语重心长道,“除了特定副本会有女鬼故意诱惑玩家将人杀死,其他情况下都是用不到的啦。”   “好像……也是。”江宵也觉得迷惑,他为什么要花钱买一个没用的东西?   更何况,他应该不至于那么轻易被女鬼所迷惑。   娃娃脸:“你还不如攒钱买点更有用的东西。喏,你看,这个人在卖万能|钥匙,才一百积分,这东西才是真有用。”   万能|钥匙……可以开任意大门的锁……   江宵倒是学过些开锁技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时,心底又泛起些熟悉感。   仿佛不久前刚做过类似的事。   可那到底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多谢。”江宵想了想,道,“之后我还能再找你吗?”   “当然可以,你私信我就可以,到时候来这里找我也行,或者进我休息屋。我开价可是很公正的哦。”娃娃脸想了想,正色道,“虽然交易区是安全区,不过出了交易区就没有系统管制了,听说这附近有打劫积分和道具的人,可要小心被他们盯上哦。”   江宵跟娃娃脸道谢告别,随后进入客服区。   客服区走进去便是沉寂的黑,仿佛所有的光亮都被暗黑物质所吸收,只有不远处亮着几点幽蓝的光,看起来分外瘆人。   “欢迎来到客服处,请问您是否有问题需要咨询?”无机质的系统音就像没有加润滑油的齿轮,听起来令人浑身都不舒服。   江宵的面前出现了几行红字。   A.了解客服处   B.询问(需要付出部分灵魂)   还真要付出灵魂……这种只有在动漫里才能看到的设定,居然真的出现了!   江宵点击A。   “亲爱的玩家,客服处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竭力为您服务,凡是在游戏里遇到的任何问题,您都可以询问我们。当然,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人类的灵魂是充沛的,只是减少一点也并不影响生活,您甚至可以售卖灵魂,1%灵魂可以兑换一千积分,您也可以选择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当您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您可以随意回到现实,而您所需要付出的,只是您的灵魂。”   “客服处欢迎您的到来。”   毫无感情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然而说什么“只是减少一点灵魂也不影响生活”,骗傻子的吧!谁会愿意把自己的灵魂给别人,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难怪这里没有人进入……   原本还想问问记忆缺失的事情,但已经昂贵到要靠诈骗才能得到答案,还是暂且放弃吧。   江宵退出界面,转身离开客服处。   一出门,压抑到极致的感觉瞬间消散,简直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看来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要夺取玩家灵魂吧,看起来是很想要的样子,可这游戏得到灵魂有什么用,集齐七个可以召唤神龙?   江宵想不明白。   红副本区倒是跟白交易区一样繁华,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来都来了,江宵便顺路进去看看。   走在路上,江宵便感觉有人在打量他,不过因为江宵一看就是新人,身上估计没什么钱,因此一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跟其他面色凝重的玩家不同,江宵轻松得就像刚进这游戏,丝毫不知游戏险恶一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江宵现在连游戏机制都不明白,比新手还新,自然什么也不害怕。   副本区摆着数十台红色机器,有人在机器上操作一番,随后“刷”地就消失了,简直跟魔术一样。   江宵看了几分钟,才确定这是真的。   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幻的吗?   也许只是他在做梦,或者精神被虚拟程序扣留。但无论怎样,不断进入副本,似乎是探查这个游戏真正模样的唯一办法了。   除了机器外,江宵看到副本区内侧还有一扇黑色门,江宵正要推开,面前出现了一行红色警告:   玩家禁止进入小黑屋!   您可以选择您要赎回的系统工号。   这又是什么东西?江宵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好在他平时不光看悬疑小说,还经常玩些解谜游戏,那一瞬间,他心念一动,抬手念道:“T012。”   “正在检索……检索成功。”   “系统T012关入小黑屋三周,您是否花2100积分赎回?”   江宵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加上字母跟三个数字的组合不多,他刚一醒来那系统说工号是G125,正好一样。   他怎么会把一个系统的工号写在手上?难道这系统跟他认识?或者说,是他上一个系统。   他似乎找到突破口了。   这系统一定知道他在新手关卡的事情!但首要目标得先把它赎回来。   “它是因为什么被关小黑屋的?”江宵问。   红色警告再次闪了闪,巨大的警告音震得江宵耳膜发疯。   “系统机密,无可奉告。”   唔……好吧,一天一百积分,还真是贵。就算江宵想立刻把系统赎出来,也是有心无力。   江宵又看了几眼小黑屋,转身走到一台机器前,机器自动扫描他的信息,并且在屏幕上列出来。   姓名:江宵   难度:地狱级   积分:500   剩余时长:两天零九小时十六分   剩余时长应该就是休息时间了,但江宵没什么心思休息,他还得赚钱赎回系统,倘若不快点赎回来,或许后面还会出更麻烦的事情。   毕竟这游戏让他莫名其妙地失忆,还把知道重要信息的系统关进小黑屋,摆明了是要封锁信息。   倘若什么都不做,让系统渡过三周,到时候真的还能见到系统吗?这可就说不准了。   屏幕上是四个副本,江宵依次点开,愕然发现进副本居然也是需要积分的,一星难度积分二百,二星难度积分一百五,三星难度积分一百……也就是说,副本越难,所需要花费的积分就越少。   这不是明显希望玩家选难度高的副本,就大概率会挂了吗?!   这游戏对玩家的恶意还真是毫不掩饰啊……   四个副本下面居然还贴心地设置了“换一换”的选项,换一次需要五十积分。   如果江宵猜得不错,换的越多,所需要的积分也越多。只是不知道换一换的次数是否会累积……   第一个副本图片介绍是红衣鬼宅,看上去阴森森的,多人副本,难度系数四颗星。   第二个副本是禁闭高中,看上去也阴森森的,多人副本,难度系数两颗星。   第三个副本是美术馆杀人案,画风倒是看上去正常点了,但难度系数一颗星,有点贵。   江宵现在想先攒点钱赎回系统。   第四个副本好像是……综艺拍摄?   跟前几个副本比起来,这综艺看上去可就太正常了,虽然一句话简介也很简单——   你报名参加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恋综。   单人副本,难度系数三颗星。   平平无奇,好耶!   这不比鬼宅要好得多吗?学校也不想去,江宵再也不想回去上学了,考试简直就是噩梦!   至于美术馆杀人案,似乎也还不错,但一星难度应该没什么钱吧。   综合来看,选择第四个是最有性价比的,虽然难,也不至于太难,而且也不花什么钱,更重要的是,不是多人副本。   江宵现在并不想跟任何玩家扯上关系,从玩家会被抢劫这点来看,很有可能被人背刺,倒不如单人闯关。   就决定是你了!   江宵轻轻点击第四个副本,选择“进入游戏”。   按下按键的瞬间,江宵眼前一黑,身体失重,继而眼前犹如电影开场般,浮现出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血腥恋综》   【请选择您的身份卡】   系统的声音在黑暗空间显得更加阴森,每个生硬的吐音都平添了分恐怖感。   这时候,江宵才忽然察觉到,他已经身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游戏里,而不是可以随便退出的全息游戏。   江宵面前出现了两张卡片,黑桃【直男】,红桃【同性恋】。   这是什么选项?   江宵一头雾水,同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黑桃卡似乎是个诱饵,但他还是坚定选择了【直男】。   黑桃爆发出金色亮光,继而两张卡片都从江宵眼前消失。   选择身份卡后,并未发生其他事情。   系统:“您即将进入副本,倒计时三秒。”   “三、二、一……”   【你参加了一款没什么名气的恋综,然而,在你到达拍摄场地后,你忽然晕了过去】   【前置剧情已导入】   随着系统机械的声音,强烈的晕眩感袭击了江宵,迫使他闭上眼睛,当眩晕感逐渐消失,江宵再次睁眼,他已经身处陌生房间内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单人房,似乎是会客室的布置,墙面,天花板以及桌面跟柜子都是白色,装修风格十分简约,且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电视柜,茶几上的花瓶,一切都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其他颜色,只有江宵穿着件橙黄色T恤,看上去与这间房格格不入。   房间里有数十个摄像头,正闪着红光,显然是在拍摄。   而他醒来前便保持着趴在桌上沉睡的姿势。   这房间有点奇怪。   正常的恋综流程,应该是这样吗?   江宵沉默起来,随后,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白色卡片。   亲爱的江宵:   你的身份是[直男]   你的隐藏身份是卧底。   你的任务: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否则,可是会死的哦~   卡片上还画着一个弯起嘴角的简易笑脸,看上去有点可爱,但看久了那笑脸仿佛是活物,嘴角甚至还往上扯了扯。   非常的不怀好意。   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地狱级副本自带debuff已抽取】   【本次debuff为:脸盲】   【失效条件:无】   作者有话要说:   先来密室逃脱   比如不x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第4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2   什么?   等等,他怎么变成卧底了,这不是恋爱综艺节目吗?而且这个debuff又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之前他选身份的时候,好像还有个同性恋的选项,既然[直男]是卧底,就表示……   其他人全是gay?!   江宵已经有点懵了,他将纸条上文字反复读了好几遍,随后将卡片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   请迅速离开房间,消极怠工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江宵迟迟没动,但头顶的摄像头却忽然左右移动起来,似乎在催他快点行动。   江宵戴着白色腕表,时间显示现在是9:04,跟墙上挂钟时间一致。   还是白天啊。   江宵起身。   这房间里只有一扇门,拉不开,也推不动。   江宵逐渐怀疑人生:“系统,这不是恋综吗?我是不是进错副本了。”   系统:“没错哦,您已进入《死亡恋综》的副本。”   可这场景……怎么看都更像是密室逃脱吧!   江宵开始娴熟地搜刮房间里物资,边问系统:“没有更详细的资料吗?比如我的身份跟其他人的资料。”   系统:“资料接收中,请稍后……”   江宵头顶冒出六个点。   怎么还带延迟啊!   房间内分外干净,家具墙面连带着瓷砖都是白色,看上去便冷冰冰的,毫无生气。桌上除了那张白色纸条外,还有个造型优美,绘有精致古画图样的细颈花瓶,插着一束很漂亮的向日葵。   跟江宵所穿的T恤颜色倒是很像。   江宵把花拿起来,仔细打量,果然另有玄机!   花束以细红丝绸系起,并插有一枚标签纸,上面用同样的橙色颜料写着一个大大的“3”。   果然是解谜游戏吗?一提起这个,江宵就精神了,转而去寻找抽屉,果然,从第二格抽屉里翻出了解谜必备工具——   螺、丝、刀!   第一跟第三格抽屉里都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江宵又开始搜查沙发,跟其他可能隐藏东西的地方,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再找到了。   目前为止,他只找到两样看上去值得注意的道具。   唔……江宵试图用螺丝刀拆门把手,然而根本没有可以拆的螺丝,门上也没有密码锁之类的东西,就代表既不能蛮力出击,也没有找密码的必要。   江宵觉得他一定是遗漏了什么,继而更仔细地搜索,甚至把沙发拖过去站在上面检查了摄像机。   摄像机亮起红光,发出警告。   看来不在这里。江宵惋惜离开。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查到呢?既然道具给的少,就说明螺丝刀是很重要的工具,一定是用来修或者拆什么东西,可这房间里比他脸都干净,到底遗漏了哪些细节呢?   江宵靠在墙角,扫过房间四处,他看得很仔细,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处地方……显得太空了。   明明有电视柜,可却没有电视,空出很大一片位置,墙上还有个可以安插头的墙面插座,不是很奇怪吗?   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打量插座。   这个插座同样是纯白色,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但跟平时见到的那种不太一样,似乎更大些。他试着扳动插座,将壳子取下来后,果然看到了四枚螺丝。   就是这里了!江宵拿起螺丝刀,将螺丝旋钮下来,“咔嚓”一声轻响,里面的板子也被他取下来了。   如江宵所料,里面连接的不是电线,而是一枚红色按钮。   红色……?该不会是炸|弹开关吧。江宵心想。   目前能找到的也只有这枚开关了,江宵心一横,轻轻按动按钮。   “滴——!”   江宵心提到嗓子眼了,但等待了一分钟,完全无事发生。   江宵:“?”   怎么可能没有用?江宵不信邪,也不小心谨慎了,“哐哐哐”开始狂按红色按钮。   连按一分钟,江宵手都酸了,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江宵:“……”   倒还不如出现个炸|弹呢。   江宵叹了口气,只得先把按钮的事情放到一边,重新寻找其他线索。   他将墙上的钟表取下来,拆的支离破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数字……难道说……   正在这时,江宵忽然听到了奇怪的沉闷动静。   “叩叩叩。”   似乎是什么人在敲墙。   敲电视柜这面的墙。   江宵一个箭步冲过去,屏住呼吸等待,然而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难道是他幻听了吗?   江宵屈起手指,试探性地叩了叩墙壁。   没等几秒,对面再次传来了敲击声。   他没听错,是盟友啊!   江宵清了清嗓子,试着说了几句话,然而对面却毫无声音,也许是这面墙比较厚,只能听到敲击声。   他对面的人也许同样在寻找出去的方法。可该怎么做呢?   江宵思考着,视线缓缓移动到嵌在墙里的红色按钮。   他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有没有可能,对面也有这个按钮,但需要他们一起按,才能打开某个机关?   这想法着实有些大胆,但江宵觉得可以一试。   问题是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发现了那枚按钮,又该怎么询问?   江宵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按钮,正思考方法,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是开启了机关,墙壁中央的瓷砖向内推动,形成一个凹槽。   “打开了?”江宵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头发都翘起来了。   正在江宵打算查看凹槽内情况时,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音:   “抱歉,才发现按钮。”   声线偏冷,吐字清晰,虽然因为还有段距离,听的不是很清楚,但确实很好听。   “哦,没关系,我也是才发现的。”江宵没提之前他已经玩了好久的按钮,他低头,发现里面是个秤,他伸手去取,不料手指碰到了同样温热的皮肤。   江宵飞速抽回手,并且尴尬地咳了两声。   对方没说话,也没有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碰触发表意见的意思。   “那个,里面是天秤吧?”江宵转移话题。   “嗯。”对方道,“取不出来。”   “那我看看?”江宵再次伸手,这次他可谨慎小心多了,生怕再来个亲密接触,但幸好什么也没碰到。   如对方所说,秤似乎在墙上固定住了,完全取不出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江宵着实纳闷。君羊——㈥⒏㈣钯笆㈤⑴㈤六   是要让他们放东西保持天秤平衡吗?可里面很黑,根本看不到具体情况,更何况这个凹槽不大,也只能放小物件进去。   连花瓶都塞不进去。   “你那里还有什么线索吗?”对面的人似乎话不多,于是江宵就成了活跃气氛的人,“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两人合作才能离开这里。”   “我这里有一束向日葵,上面贴着标签,写的是3。”   对方沉默片刻,说:“我有一束满天星,标签上是2。”   “这两个数字代表什么呢……”江宵嘀咕。   “另外,我取下墙上的钟表,将时间调整到一点,得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对面声音似乎从始至终都很冷静,“身,跟品。”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江宵疑惑了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稍等一下!”   本来打算研究钟表,结果被墙壁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江宵将钟表时间调整到三点,果然,蹦出来一张字条,上面同样有两个字:贴,物。   把这四个字组合起来,也就是……   贴身物品。   江宵沉默了。   对面也没有发话。   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中,时间一分一秒悠哉地过去,最后还是江宵打破沉默:   “它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贴身物品放在秤上?”   “应该是。”对方声音仍旧没有什么波动。   江宵:“那……呃,我们先放点上去试试?”   这跟江宵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虽然江宵并不热衷看恋爱综艺,但室友很喜欢,吃饭的时候经常要靠恋综下饭,江宵无意间也瞟了一眼。   这种综艺开局不都应该是拎着行李走进小屋,然后依次认识嘉宾吗?像现在这样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要放贴身物品的开局到底是怎么样啊!   难道这就是gay的世界吗,也太可怕了吧!   江宵解下腕表,放上天秤。   “叮铃”一声轻响,对方也放了东西上去。   但毫无动静,显然没有触发什么新机关。   虽然江宵很希望放一样东西就能解开机关,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还要再放?   江宵早就摸过裤子口袋,什么也没有,衣服更是没地方装东西。   正在江宵思考的时候,只听对面又是一声轻响。   他速度怎么这么快,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吗?   江宵身上倒是没其他东西了,不过他还戴着一条锁骨链。   江宵平时是不戴这种花里胡哨东西的,只有拍杂志有需求的时候才会戴,他摸索着将项链拆下来,同样放到秤上。   仍旧毫无动静。   “两样还不够吗?”江宵沉吟,想起系在花束上丝带写着的数字“3”,难道……   他还要再放一样东西才够?   可他身上已经没有能拿下来的东西了。   总不能脱衣服滥竽充数吧!   江宵:“……”   然而想起纸条上所说的“消极怠工会有惩罚”,江宵一咬牙,将上衣脱掉,团起来丢进去。   脱衣服总比脱裤子好吧!   正在这时,江宵听到对面秤上又发出一声轻响,显然也放了一样东西。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对面该不会也脱衣服了吧!   “哔——”   一声沉闷响声,似乎是门口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总算成功了!   江宵松了口气,正要将上衣拿回来,秤却忽然开始自动翻转,速度快到江宵甚至都来不及伸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盛着自己衣服的托盘转走了。   等秤再转回来,只见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   领带夹,腕表跟袖扣。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宵:……为什么只有我脱衣服?(怀疑人生ing)   第4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3   【不是恋综直播吗,为什么这群帅哥在玩密室逃生,我进错频道了?】   【同性恋综!这是可以播的吗,我狂喜!这期嘉宾颜值好高哦,看他们解谜都很有意思】   【好几个冷脸帅哥,这节目真的能好看吗,看他们就不像会谈恋爱的料】   【啊啊啊啊靠,那个小哥哥脱衣服了!我火速放大!小哥哥皮肤好奶哦,居然还有人鱼线跟腰窝,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什么?脱衣服?!这节目这么劲爆的吗?为啥我看到的帅哥都只在解谜,脱衣舞甩起来啊!】   【来晚了……小哥哥已经披上别人的衣服了,泪目】   江宵刚披上黑色的西装外套,丝毫不知道节目的直播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这衣服对他而言尺寸略大,内里空荡荡的,西装略带粗糙质感连带着对方的体温或有或无地碰触到身体,江宵略微有些不适应。   他甚至还闻到一丝浅淡的沉香气息。   在看到对方递过来的三样东西,江宵就意识到他理解错了。   这游戏应该不至于到逼人脱衣服的程度,所以该往托盘上所放的物品数量,应该是反过来的,江宵是“2”,对方是“3”。   如果他动作再慢点,就不会出这种糗事了。   江宵无语凝噎:“不好意思……能把我的衣服还过来吗?我好像理解错规则了。”   虽然房间里不冷,而且没有其他人,但出去后可就说不定了。   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穿上衣……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对方沉默了几秒,片刻后,塞了件衣服过来。   并不是江宵原本的T恤,而是陌生的西装。   江宵正纳闷着,对方已然开口:“看到门口的提示语了吗?抱歉,衣服暂时不能还你了。”   江宵这才朝门口望去,只见门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字:   请戴上对方的三样物品离开。   这个“戴”字颇有深意。   不但要拿走,还要全都戴在身上,否则就不能离开?   江宵抬手去开门,门没开。   江宵:“……”   江宵只得抬手,将凹槽里的西装取出来,并且问:“我多给你一件衣服,不会也要你……”   对方很明显是个精英人士,要是穿上他的T恤,那场面估计更精彩。   “不用。”对方说,“但要求我全都带走。”   “好吧。”江宵只得放弃将衣服拿回来的想法,穿上那件外套,再将袖扣腕表跟领带夹全都戴上。   不过……这种不穿衣服只穿西装的感觉实在太古怪了,江宵将扣子全部系上,并且祈祷在下个房间能把他的衣服拿回来。   江宵推门离开。   他并没有听到,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墙对面的人低低地念出他的名字。   “江宵……”   江宵进入了全新的房间。   这房间的墙面连同家具全都是橙色的,桌上摆着的水果也是橙子,看上去便是很热烈的色彩。但和上一个房间不同,这房里有两扇门。   江宵挨个推门,推不动。   江宵还以为开门就能看到对面的人,没想到还要开密室。他按捺住穿着别人衣服的古怪感,认真搜索房间。   跟第一个房间相比,这房间更具有生活气息,桌上摆着水果跟杂志,墙上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幅花花草草的油画,都是名家大师的作品,柜子里放着几本书,干扰选项显然变多了。   江宵挨个翻看,他拿起杂志,封面上的男人面容冷峻,头发向上梳起,眼神透露着一丝高傲,唇角虽然略微勾起,但似乎总带着丝嘲讽轻蔑的意味。   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衬衫,领口略微敞开,隐约可见起伏的胸肌轮廓。   江宵看过他的脸,似乎就是平平无奇的帅哥脸,也没什么可以分辨的特色。   江宵又仔细看了几遍,试图回想,但他仍旧想不出来。   脸盲……原来就是这样吗?不管是不是帅哥,通通都会变成无法辨识的路人脸。   江宵起初没把脸盲当回事,但这时候后知后觉这debuff有点厉害。   如果他无法分辨,那后面的接触就很容易会叫错名字。那样……很不礼貌吧。   而且会给人不靠谱的感觉。   这本是关于陆氏总裁陆末行的杂志专访。从内容来看,陆总惜字如金,对于记者提出的各种问题,除了“嗯”,“当然”,“不然呢”,还有一些极尽嘲讽的回答,简直可以当嘲讽秘籍来看。   譬如,记者:“陆氏企业在您的领导下蒸蒸日上,请问具体是有什么秘诀呢?”   陆末行:“不多管闲事。”   记者:“……听闻您精力充沛,每天要工作十二小时,您的感情生活如何呢?”   陆末行:“我不需要感情这种无用的东西。”   记者:“…………可是听说您准备参加一款恋综,大家都以为您最终的归宿是商业联姻呢,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可见记者已经被陆末行气得也开始阴阳怪气了。   陆末行:“项目考察,我投了他们股份。至于联姻,或许你更需要嫁入豪门。”   记者:“……”   由此可见,陆末行不但不好相处,是个事业狂,而且还热爱健身。那大胸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感觉都能夹一支铅笔。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充满娱乐性质地一闪而过,江宵完全把这本杂志当乐子看,看完了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人该不会也是恋综嘉宾吧?   江宵倒不是害怕,而是突然冒出了一个绝佳的想法:   这人看着就直男,好像可以把嫌疑往他身上引。   只要让大家觉得他对男人没兴趣,江宵是直男的嫌疑就会大大降低了。   不过……这人是总裁诶。   身上的西装,该不会就是他的吧?   江宵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摸上去便是昂贵的料子。而且这年头,除了总裁跟卖保险的,谁会穿这么正式的西装参加恋综?   但刚才相处起来……好像也没有杂志上这么刁钻嘛,难道是伪装?   江宵暂且放下关于设计陆末行的想法,转而看柜上的书。其中一本精装书吸引了江宵的目光——   《罪与罚》   江宵并没有看过这本书,但他不自觉地拿起来,翻开。   他似乎……见过这本书。   为什么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难道是上个世界遗留的记忆吗?   江宵漫不经心地随手翻看,其中一页夹着枚书签,上面写着:玫瑰。   头顶正好有一幅粉玫瑰的油画。江宵抬手取下,后面果然有个放东西的凹槽,江宵抬手一摸,取出了把银钥匙。   这钥匙应该就是开门的了。江宵挨个试过,右边的锁芯正好能够对上。   “咔嚓”一声,门开了。   江宵呼出一口气,正往外走去,却不料门口就站着一个人,直接撞进对方怀里。   江宵:“……”   对方:“……”   这家伙胸口怎么这么硬啊,撞得江宵头都有点痛。他边说抱歉边抬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   那眼神实在是太像了,江宵脱口而出:“陆……末行?”   陆末行:“……”   陆末行居高临下望着江宵,他比江宵还要再高点,再搭配上一副看蝼蚁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江宵原本还担心认不出人,但看到这个眼神立刻就放心了。   不管怎么样,平常人应该不会露出陆末行这样的眼神吧,实在太特别了!   “你又是谁。”陆末行眼神落在江宵微微扬起的脸上,紧接着一路下移,落在了胸前没有被黑西装所遮挡住的锁骨跟白皙皮肤上。   紧接着,陆末行眉梢一挑,露出些玩味的表情,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我跟你一样,都是参加恋综的嘉宾。”江宵说,“你怎么会……从对面过来?”   江宵还以为又会进入新密室,谁知道陆末行就是从对面屋子里过来的。   他探头看去,陆末行的房间里东西不多,简洁装修,单人间大小,墙面跟家具都是黑色,只有灯亮着,而且只有一扇门。也就是说,想离开这里,他们还得找到另一扇门的钥匙。   再一转身,陆总已是舒舒服服坐在橙色小沙发上,长腿交叠,不知何时捧起他放在桌上的《罪与罚》,就差剥个橙子了。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你不清楚么。”哗啦的翻页声响起,陆末行漫不经心地道,“如果不想被我告上法庭,你最好现在就送我出去。”   “你在说什么?”江宵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陆末行瞥过房间内陈设,嗤笑一声,“我对谈恋爱没兴趣,所以你用手段把我迷晕,再假装布置一个什么可笑的……密室。”   “顺便一提,我已经解开谜题很久了,看来你的智商也不怎么高。”   “你也晕了?”江宵想起这个世界的介绍,略微皱眉,“你收到纸条了吗?”   “无聊的把戏。”陆末行冷冷道。   江宵:“……你该不会把我当成策划者了吧?”他坐在陆末行对面,十指相扣,摆出一副认真谈话的姿态,“我也是受害者,跟你一样,来参加恋综结果晕了过去。那纸条上说要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会有惩罚。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也许我们该交换线索,可以更快地离开这里。”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陆末行嘴角挑起,跟杂志近乎一模一样的戏谑弧度。   “事实就是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江宵有点被陆末行惹恼了,“不论你相不相信,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陆末行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男人。”   “什么?”江宵一懵。   难道这游戏里有两个直男?   那可真是太好了!   但转念一想,陆末行暴露的概率实在太大,而且这家伙会愿意给他打掩护么?必然不会。   那好像也没什么可庆幸的了。   “所以,即使你勾引我也是没用的。”陆末行又瞥了眼江宵。在黑西装的映衬下,江宵简直白得发光了,手指纤长好看,睫毛也很长,而且长相很符合他的审美,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江宵目瞪口呆,简直跟不上陆末行的思路了。   “你没有勾引我?那是我猜错了。”陆末行缓缓地,一字一句道,“那你其实应该是喜欢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体的……变态色|情狂吧。”   “故意不穿衬衣,只穿一件外套就敢在外面晃,我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胆大的人。”陆末行一手支着下颌,懒洋洋地道。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想说你不是那种人——”   “想解释的话,先把外套脱了?”   第4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4   江宵听得一怔一怔的,还真没法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人。   但这家伙未免也想太多了吧!   又是“勾引”又是变态的。   “怎么不说话,找不到借口了?”见江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末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是说,我全都说对了。”   “你既想勾引我,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可惜被我看穿了。”   江宵:“……”   “刚才还故意往我怀里扑,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吗?”陆末行自然见识过类似的手段,对他而言,脑袋空空的美人还不如一份商业报告有价值。   但从没有人敢如此胆大……   “你说我勾引你?”江宵忽然道,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缩小,直到走到陆末行面前。   江宵微微俯身,一手按在陆末行身后的沙发上。   陆末行坐在沙发上,这回反而是江宵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地位瞬间逆转。   陆末行就穿着跟杂志专访相似的黑衬衫,衬衣扣也解开几颗,宛若猎人般野性不羁的危险气势,丝毫不把江宵这挑衅意味的动作放在眼里。   陆大总裁还从来没有被别人按在沙发上的经历,颇感新奇,他挑起眉,嘴角现出一丝嘲讽意味的笑意:“难道不是么。”   但他没有拒绝江宵的靠近,偏要看看江宵敢对他做什么。   江宵靠近时,先是一阵很清爽的气息,像是阳光下烘焙过的甜橙,继而是略显醇厚的沉香气息,陆末行只稍微一晃神,淡淡的甜味便被沉香压得一丝都不剩了。   陆末行平时不爱吃橙子,但这时候突然觉得似乎还不错。   咬一口,会不会流出香甜的汁水呢?   陆末行正在沉思,下巴被一根手指挑起。   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对陆总做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陆末行心头那一丝愠怒才刚冒头,却在视线抬起时撞上江宵。   江宵正在……很认真地盯着他看。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一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   呵。   江宵确实在看陆末行,但跟陆末行所想的截然不同。   他努力想要记住陆末行的长相,反反复复地看,却完全没有在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   江宵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有几分钟了。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陆末行只觉江宵的手指似乎带着魔力,火焰从碰触的地方一路燃烧至血管,他的眼神越来越沉。然而就在下一秒,江宵松开手,用一副惋惜口吻道:   “陆总,你怎么长了张路人脸啊。”   陆末行:“?”   陆末行不可置信,他究竟听到了什么?   陆末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道:“路、人、脸?”   “是啊,虽然你的身材练得不错,但是长相没什么特色,我根本记不住。”江宵摇摇头,又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不会勾引一个连脸都记不住的男人。”   陆末行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手臂肌肉一点点紧绷起来,连成令人血脉贲张的扭曲弧度。   江宵笑了笑:“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吧?我真没撒谎,而且刚才也是太着急出门,不小心撞到你。如果你很介意,我跟你道歉。”   说完,江宵就要起身离开。然而这时后腰却多出了一双手,突如其来的蛮力让江宵摇摇欲坠,重心不稳,又没有其他发力点,猝不及防倒进了陆末行的怀里。   腰间的大手死死禁锢住江宵,青筋蹦起,陆末行漆黑双眸中燃烧着一团冰冷火焰,原本那副懒洋洋透着轻蔑不屑的眼神消失了,吐出几个硬邦邦的字:   “再说一遍。”   江宵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靠近门的地方“滴”的一声,随后“咔哒”,门把手被人转动几下,推开了门。   来着显然没有预料到刚进门就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而江宵也没想到这时候会刚好有人进来。   这时两人的姿势一上一下,很像是正在做什么脖子以下不能过审的事情……   江宵立刻推开陆末行,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江宵原本是打算将嫌疑推到陆末行身上,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但这还需要让陆末行认为他不直,所以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完全没想到会被人撞到。   在场最淡定的人属陆末行。   或者说,陆末行根本不在乎他人眼光,他只漠然扫了那人一眼,示意有多远滚多远。   一时间房间内寂静如死。   如果尴尬可以凝成实体,恐怕这间房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也不剩了。   来者并没有被陆总的冰冷视线劝退,沉黑眼瞳缓缓扫过在场两人,随后视线落在江宵的身上。   更确切来说,是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符合尺寸的西装外套。   沉吟不语。   来者身上白衬衣黑西裤穿得十分规整,衣扣系的一丝不苟,跟对面的陆末行形成强烈对比,把“禁欲”二字写到了极致。   但值得注意的是,他戴了一副细框金丝眼镜。   江宵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他并未注意到,在他专心打量对方的时候,陆末行也在看他。   看江宵一个劲地盯着对方的脸看,陆末行也瞥了一眼。   长得也就一般,值得看那么久?   江宵看到来者臂弯叠得整整齐齐的亮橙色方块,不由得一怔,这才认真打量对方。   “是你……?”   对方点头,随后道:“抱歉,我的衣服对你来说,是不是不太合身?”   听到这句话,陆末行唇角不屑的弧度忽然冰封。   江宵:“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借我衣服,恐怕我就得裸奔了。”   江宵确实很感激对方,要是换作陆末行,说不定他会将自己冷嘲热讽一番,再扬长而去,至于衣服什么的,就算有外套恐怕也不会给的。   说这话时,对方走近,将T恤递给江宵,示意他换上。   江宵的衣服从来没有叠得如此整齐过,他接过,正想找个角落,对方又道:“去我那间屋子换吧,里面有衣柜。”   他说话时虽然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是很贴心的内容。   房间里摄像头太多,自然也没有人会忽略它的存在。   江宵不由得对他升起几分好感,正要离开,陆末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等等。”   陆末行终于不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微微眯起眼睛,宛若丛林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犹如x光线般扫视这两人,食指在玻璃桌上微微一叩,很有总裁的威严感: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语气冰冷低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被欺骗的恼怒。   “他是我在第一间密室的合作者,”江宵着实为陆末行的固执感到无奈,“实际上我们互相不认识,而是晕倒之后来到了这里……对吧?”   衬衣男沉默一瞬,“嗯”了声。   “但你知道我的名字。”陆末行不悦地道。   “那是刚从杂志上看到的。”江宵对答如流,“我刚才不就在看那本吗?”   “如果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应该也没必要把你搞来这种地方来玩密室逃脱吧,直接关起来不是更方便?”江宵说,“而且我有种预感,既然我们都是来参加恋综中途晕倒了……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在。”   “找到他们,也许还会得到线索。”   在商界无往而不利的陆总,完全看不出江宵撒谎的痕迹,如果不是他演技过于高超,以至于都能骗过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以陆末行敏锐的直觉,江宵肯定还隐瞒了什么信息。   否则怎么可能嘴上说“我没有勾引你”,然而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近他呢?   见陆末行没有再提出异议,就像解决掉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江宵长舒了一口气。   正要转身离开。   忽然间,他听到了来自头顶的声响,充满了机械感:   【破坏规则者,淘汰】   这声音三个人都听到了。   很明显,这句话是针对江宵刚拿回来的T恤。   江宵脚步顿住。   他只是想把衣服换回来,也不行?   在跟其他人见面之前,他总不能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吧?是个人都知道他里面没穿衣服。   陆末行抬眼,扫过一圈,没有广播之类的东西,只有一堆闪着红光的摄像机。   陆末行终于起身,江宵朝后退了一步,陆末行却没搭理他,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冲江宵勾勾手指。   “干什么。”江宵不想过去。   “这一切真不是你做的?”陆末行转过脸,眸光冷肃,“如果是你,我可能还会心软一点。”   “当然不是!”   “谅你也没那个胆量。”陆末行说着,从桌上拿起花瓶,抬手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监控器被砸下来,变成了满地残骸。   陆末行如法炮制,捡起地上花瓶碎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监控器全砸碎了。   一回头,江宵一副看呆了的模样。陆末行道:“愣着干什么,脱。”   江宵后知后觉,陆末行砸掉监控的用意是……给他换衣服的时间?   这人怎么突然变好心了?   江宵狐疑地瞥他几眼,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了警报声,红光闪烁。   【出现异常!出现异常!】   这招居然真的有效。   这么看来,隐藏在后面的人一直都通过监控器观察他们,控制他们的行为,但一旦把监控器砸了,就会暂时脱离掌控。   情况紧急,监控不知多久恢复,江宵正要脱衣服,只听衬衣男开口道:   “——不行。”   江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能换回这件衣服。   否则监控恢复,江宵还是有可能被淘汰。   至于淘汰之后会怎样,还未可知。   警报声在耳边响个不停,仿佛烦人的大蚊子一刻不停地“嗡嗡”响着,红光晃得江宵有些烦躁。   “我可以……”   这道声音在警报声中听得并不真切,而更惹人关注的是陆末行。   他将衬衣脱下,递到江宵面前。   江宵婉拒:“陆总,这不合适吧?”   但仍旧忍不住瞥他。   陆末行上身赤裸,江宵的想象化为现实。   嗯……果然,陆总身材确实挺有料的,属于江宵非常向往的那类身材,肩宽腰窄,胸肌轮廓结实饱满,而且也不是很夸张的那类,看上去好像真的能夹铅笔。   陆末行丝毫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体的羞愧感,他甚至视衬衣男为无物,旁若无人地跟江宵聊天。   “陌生男人的衣服可以穿,我就不行?”   “刚才那只是迫不得己……”   “那是我想错了,原来你确实喜欢别人叫你变|态色|情狂。”   江宵头顶冒出六个点,太阳穴忍不住跳动起来:“你现在比我还像变态色情狂好吗?陆总,请把你的衣服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发了个小抽奖,截止2.2订阅率100%有概率抽到晋江币,作为新年的一点点小心意,爱你们~   另外这两天会不定时掉落加更^_^   第4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5   【我没看错吧,陆末行怎么也来恋综了?他喜欢男人吗?】   【陆总年轻多金还爱上班,这谁不想嫁啊!】   【虽然但是,陆总在‘最想嫁给他的男人’排行榜里排名倒数第一,就算有钱也抵不过他那张杀人诛心的嘴……】   【果然,小哥哥被陆总狂怼,好可怜哦】   【我不喜欢男人——陆总金句名言来了,我等着他打脸】   【不,陆总当然要一辈子咕呱啦,怎么可能真香呢?嘻嘻】   【啊啊啊,搂住了!陆总你还说不喜欢男人,手不是很自觉地摸上去了吗?陆总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吧!】   【小哥哥腰好细哦,皮肤好白,腿好长,简直就是花系美男,呲溜呲溜,我狂舔!】   【又来新人了,陆总脸都变了,现实版“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什么?换衣服?激动人心的环节到了!上次错过,这次我一定要看到!】   【什么?脱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画面怎么突然黑屏了!!!】   在江宵的强烈拒绝下,陆末行重新将衣服穿了回去,还不忘嘲讽一句: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关心你吧?”   江宵:“我有自知之明好吗?”   直男最懂直男。   陆末行对他没有那种心思,纯粹就是类似于猫捉耗子的玩弄意味。   或许是被江宵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陆总又重新变成了那副高傲轻蔑的模样,皮鞋踩过那些摔碎的监控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仿佛巡视领地的野兽般,将整个房间缓缓踱步绕了一圈,之后某一刻,地上的碎片忽然间消失了,而天花板的监控也如之前一样安稳地呆在天花板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幕令几人都沉默下来。   必然不可能是人为的,他们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江宵认真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系统的资料姗姗来迟。   先是江宵之前选的那张黑桃人设卡。   【一生独立要强爱自由】   身份说明:游戏区主播,偏爱悬疑游戏   人设说明:一日直男,一生直男的潮男一枚。   提示:你曾与恋综中两位嘉宾产生感情纠葛,但心大如你早已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江宵对这个身份没意见,但对后面几行字提出异议。   “也就是说,我跟男人有感情纠葛?可我不是直男吗?”   “你们没有在一起过。”系统说,“其他剧情,请玩家自行探索。”   江宵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因游戏区人气极高,你被邀请参与恋综,并告知“有超刺激真实模拟游戏环节”,一时心动,你便接受了邀请。】   【然而你并不知道,这款游戏,关乎你的性命……】   “是谁刚撞到怀里就喊‘陆末行’的?”陆末行似乎在自言自语,“要是我的员工,非要扣半年工资不可。”   江宵假装听不见。   “司凛。”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男人开口,“律师。”   江宵没忍住,看了他几眼,难怪这人看上去气质冰冷,总给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而且还穿着规规整整的西装……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陆末行都多看了司凛几眼。   司凛这个人,在律师界倒是很有名,由他经手的案件,几乎没有败诉过。不单单是因为这人心思缜密,手段也厉害,但也由于他过于冰冷不近人情的性子,也招惹了不少仇家。   “司律师,你也是来参加恋综的吗?”江宵有点好奇,看司凛的模样,不像是需要来恋综的类型。   司凛轻轻“嗯”了声:“欠导演一个人情。”   难怪。   所以来这个恋综的人,其实没有真正想谈恋爱的人吧,或多或少都有其他目的。   江宵想开门到司凛房间看一眼,然而跟陆末行一样,房间关上就打不开了。   “那你呢。”陆末行撩起眼皮,冷不丁开口道,“你又是谁?”   “江宵,游戏区主播。”江宵说。   “原来是个小主播。”陆末行将江宵的名字念了几遍,说,“播什么游戏?”   原来不是橙子,是元宵。   陆末行倒是很喜欢吃元宵,软软糯糯,咬一口还流馅。   “主要玩悬疑游戏。”江宵完全不知道陆末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来恋综,是因为邀请函上写着,会有超刺激游戏的环节。”   现在这游戏倒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陆末行漫不经心地道,“我倒是觉得,在这里的一切,都不真……”   陆末行的话还未说完,忽地仓促戛然而止,溢出一丝闷哼,猝然倒了下去。   正好栽倒进江宵的怀里。   江宵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陆末行又开始耍流氓了,正要把人推开,却觉得他面色极为难看,手臂肌肉迸出青筋,丝毫没有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高傲模样。   “陆末行,你怎么了?”江宵有点担心,碰了下陆末行的额头,竟已是布满冷汗。   这绝是装不出的。   “是不是发急病了?”江宵完全想不通,着急道,“心脏病?还是中风?陆末行,你身上带药了吗?”   说着便伸手胡乱摸陆末行身上,还未摸到他的口袋,手腕被陆末行一把捞住。   江宵温暖光滑的皮肤对于陆末行似乎带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下意识扣住江宵手腕,不让他离开。   旁边司凛微微蹙眉,上前拉开江宵:“我看看。”   然而居然拉不动,陆末行死死握住江宵不让他离开,江宵要走便露出些许带着凶狠的闷哼。   倒像是受了伤甩着尾巴祈求可怜的恶犬。   大约过了一分钟,江宵手腕的力量骤然松开,陆末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阖眼呼吸着新鲜空气。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到头顶发出机械的声音:   【惩罚已发出】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就连每个语气词都透露着无机质的阴冷感,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闷不过气。   这就是,惩罚吗?   陆末行像睡着了似的,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不但没有半点虚弱,眼睛里充满更为浓重的狠戾与郁色。   “它惹怒我了。”陆末行缓缓道,“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末行阴沉沉地吐出两个字:“电击。”   这两个字再次带来一大片沉重乌云。   陆末行早就搜遍全身,没有陌生东西,更不可能有电击器,很可能是对方趁他们昏迷时在身体里植入了电击器之类的东西,才会发动得如此迅疾。   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按照广播的指令来行动,否则下一个等待他们的惩罚还不知道是什么。   区区电击而已,陆末行不但没有被击败,反而升起了成百上千倍的熊熊怒火,不把这个策划者拎出来来回撵个几十遍,他就不叫陆末行。   陆末行丝毫不相信怪力乱神那套,他更相信他所看到跟分析的事情。   既然这件事情是因为恋综惹出来的,根源必定也跟这群人有关。   陆末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数十个相关的导演制作人等。   因为恋综邀请是完全保密,就连陆末行也不清楚都有哪些人参与,但他会把始作俑者找出来,并且让他后悔招惹了他!   江宵并不知道陆末行内心三千字小作文已经飞过去了,他只看到陆末行露出恶狼一般的眼神,但只有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没事吗?”司凛说。   他看着江宵隐藏在西装下的手腕。   江宵刚才被陆末行死死拽着,手腕浮现起一道触目惊心的指痕。   江宵摇摇头:“没关系,不用管我。”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   至于手腕,其实也不怎么疼了,只是看着有点吓人。   随着司凛的动作,顺着镜框一路下落的金丝链条微微晃动起来,继而收束进乌黑齐整的鬓角。   江宵有点手痒,努力克制住想拨弄一下那链条的欲望。   司凛十指相扣,似乎是习惯性动作,手指修长指骨分明,看起来便有种冰冷锋利的感觉,就同他这个人一样。   但是,淡淡的沉香气息,又感觉很可靠。   “现在看来,离开这里是探索真相的唯一方法。”司凛淡淡道,“我们需要不断前进。”   “你们进来的门已经打不开了,也就是说,离开这里的出口不是门,也许是暗道或者机关。”江宵若有所思。qun⒍扒饲粑㈧⒌依舞陆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三人各自起身寻找,江宵左右打量,挨个翻阅桌上的杂志。   他只看完了陆末行那本,其他的还没看,或许其他的同样是这次参与恋综者的信息。   果不其然,除了陆末行的采访外,还有一本关于司凛的采访。不过司凛比陆末行要正常多了,说话不会阴阳怪气,语气很正常,谈论话题大都跟法律相关。   不过,最后记者还是问了句无关话题:   “司律师现在还是单身,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八卦是人类永远的天性,更何况看来冷情冷性的司凛,倘若他有恋人,简直就可以说是重磅新闻了。   司凛跟陆末行的事业路非常相似,也是能在事务所里工作一整天的事业狂,业务能力强,专业素养高,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   太冷了。   连带着专访封面上司律师从眼角垂下的金丝链条与胸前那枚纯银的律师徽章都折射出极为冰冷的光辉。   司凛的回答却很耐人寻味,只有三个字:   “遇到了。”   “看什么呢。”陆末行冷飕飕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该不会是正对着别人的专访发花痴流口水吧。”   “你才发花痴流口水。”江宵没好气地道。   陆末行冷哼一声:“刚才是谁盯着我连眼睛都不带移一下的。”   又是假装不小心埋胸又是故意靠近摸他的脸。   陆末行刚脱衣服的时候,江宵嘴上说着“这不合适吧”,实际上还以为他看不到似的,视线不停瞥他。   变态色情狂果然会被他的肉|体吸引。   江宵一时语塞:“我那只是……”   单纯的好奇,羡慕,光明正大地看不太礼貌罢了。   偷看居然也会被误解成花痴,陆末行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只是?”陆末行双手环臂,微抬起下巴,唇角微挑起,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我是能让你免费看的?”   “还要付钱?”江宵一懵。   他明明只是看了一眼。   司凛更为凉薄的声音插进来:   “做鸭犯法。”   江宵没忍住,笑了一下,见陆末行的眼神利得像是在用刻刀刮他的脸,立刻恢复无辜的表情。   陆大总裁的脸色可谓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全都来了个遍,那景象极为精彩,最后阴沉着脸,盯着江宵,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宵,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我不喜欢男人。”   “更不可能喜欢你。”   “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等会还有一章营养液加更~   第4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6   其他杂志跟人物专访没太大关系,都是些IT、服装、医学之类的杂志。   江宵随手翻了翻。   司凛站在书柜旁,正低头翻阅着江宵曾经翻过的书,侧脸轮廓清晰锐利,然而在debuff加持下,留在江宵脑海里的只有那条不断晃动着的金丝眼镜。   江宵的目光投过去又收回来,别人这么努力,他总也不好再继续偷懒,继续移开画框,查找那些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一副莫奈向日葵的画作,江宵随手提起来,谁知这一拎却有玄机。   这幅画,特别的重,重得江宵都提不起来,仿佛墙壁吸住了画。   有问题。   江宵扫了眼正沉吟思考问题的司律师,最后将视线晃晃悠悠地落在全场唯一的闲人身上。   陆总说出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后,便始终沉着脸,仿佛谁惹他不愉快了,手里转着一把小刀,动作干脆利落,将桌上橙子一切为二,二切为四,四再切为六。   橙子略甜的酸味掠过鼻尖。   “陆总,能帮个忙吗?”江宵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惹陆末行了,两人刚见面就剑拔弩张,天知道江宵是真的很想跟所有人搞好关系……但现实很残酷。   他可能注定跟陆末行八字不合。   陆总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远远瞥了眼江宵,意思很明白:离我远点。   江宵只得独自研究向日葵。他手臂用力,再一次试图搬动这幅画,依旧失败了。   不对,这倒像是嵌在墙上,所以才搬不动。   江宵思考了几秒,转而开始摸索画框,不摸不要紧,这一摸便让他摸到侧面一个小按钮,按下去,画框侧面便嗑噔浮现出一个钥匙形状的凹槽。   很显然,是要在房间里找钥匙了。   现在还没查过的地方也不多了,书柜,画,跟茶几。   江宵将其他几幅画搬开,谨慎起见,也挨个摸了画框,看看有没有其他隐藏机关。   很可惜,只有向日葵那幅画有机关,其他都是普通的画作。   江宵走到书柜前,跟司凛一起寻找起来。   江宵稍微离司凛远一些,倒不是他介意,只是他觉得以司凛的性子,恐怕不喜欢离人太近。   司凛也确实安静,两个人找东西几乎不发出声音。   房间里只有小刀切东西的声音。   江宵搜寻无果,一转身,陆末行已经将橙子全切了,摆满一桌子,也不吃,就放在那儿摆着。   江宵嘴角略微抽搐。   “陆总,浪费食物是不好的。”江宵说,“你切的,要全部吃掉。”   陆末行却不知道怎么,心情突然变好了些,听到江宵这句话,居然也不恼,道:   “那你去告我,正好旁边就是律师。”   江宵:“……”   陆总现在倒是不怼他了,转换成了阴阳怪气的新模式。   又仔仔细细找了几圈,江宵都有点渴了,索性坐下来,开始吃陆大总裁切得无比金贵的橙子,要是放到市场上,一瓣恐怕能卖上百块。   橙子汁水饱满,酸甜可口,江宵吃了几瓣,便注意到有道视线始终跟随着他。   一抬头,陆末行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他。   江宵动作一顿,道:“吃橙子也要钱?”   他的唇瓣因为沾染了汁水而变得格外红润。   陆末行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笑:“随便吃,不收钱。”   陆末行这么好说话,江宵反倒更奇怪了,他放下橘子,又舔了下手指上的汁水。   陆末行眼眸微微加深。   “陆总,你有看到什么线索吗?”江宵闲不下来,开始打量四周。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但根本没找到钥匙。   陆末行漫不经心道:“什么。”   “钥匙。”江宵手指比划了下,“大概这么长,我刚在画框那找到一个隐藏机关,正好能放钥匙进去。”   “钥匙啊。”陆末行说,“你想要几把?”   “你有几把?”江宵诧异道。   陆末行看了江宵一眼:“倒是只有一把,你想要?”   江宵:“不不,我不想要,你来开机关就可以了。”   陆末行纹丝不动,懒洋洋地道:“但刚才某人惹我生气了,这该怎么办呢?”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江宵想了想,为难道:“但我身上没钱,实在不行,等离开这里再给?”   陆末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吗。”   陆末行都已经享有半个商业帝国,坐拥资产无数,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主播贿赂。   偏偏江宵半点不解风情,听陆末行这么说,想了想,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离你远点,这样总行了?”   既然陆末行说不喜欢男人,又怀疑他成心勾引,不就是想让他离远点吗。   陆末行:“……”   “你吃了我的橙子,总要还点什么回来吧。”陆末行硬邦邦地说,就差把“你喂我”三个字摆在明面上了。   江宵眉头一跳,明白了陆末行的意思,继续微笑着说:“当然,可以啊。”   江宵亲手捧起一瓣橘子,递到陆末行唇边,但又不是很近的地方,真挚地说:“陆总,请吃。”   陆末行高贵冷艳地叼走那一瓣橙子。   等他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本来该江宵主动,最后怎么变成他主动了?   这哪里是江宵“喂”他。   分明是江宵“喂狗”!   “陆总,现在总行了吧?”江宵继续好声好气地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末行面无表情,拿出一把银钥匙。   “切橙子发现的。”   江宵觉得陆末行真的是个密室杀手,藏在橙子里的钥匙都能被他发现,如果没有他,还指不定多久才能发现这把钥匙。   “多谢陆总,我以后再也不嘲笑你不干活了。”江宵说完,拿着钥匙去开机关。   “……”   陆末行这辈子都没遇到对手,江宵是第一个。   可以,很可以。   江宵冲司凛说:“司律师,拿到钥匙了!是陆总辛辛苦苦切出来的。”   司凛脸色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或者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黑眸一如既往的沉静。   “你们好像很熟。”   “是吗?没有吧。”江宵摇摇头,失笑道,“陆总现在估计恨死我了,而且他是直男,讨厌gay……比如我。”   江宵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拉票,顺便拉踩陆末行。   不是陆总不好,但江宵确实需要一个替他背黑锅的人。   这个人选,舍陆其谁。   “你喜欢男人?”   司凛开口道,名律师眼神平静,却仿佛隐藏着锐利的审视,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真相。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江宵面上轻松,心里却忐忑。   律师的直觉,一向都很敏锐吧。   但司凛似乎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转而问:“陆总是直男?”   “他亲口说的。”江宵说。   “恐怕不一定。”司凛低声喃喃。   江宵听力很好,不巧听到这句话,心里便一阵发慌,难道司凛真看出什么了?   可让他一个直男装gay,江宵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总不能真的去勾引别人吧?!   为了掩饰心虚,江宵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机关触发,一面墙后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随后,一扇全新的门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是一道带荧光屏幕的门,莹蓝屏幕上浮现出两行字。   【仅可离开两人】   【备注:请房间内戴有对方物品的两人离开】   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有江宵跟司凛可以离开。   司凛看到提示,淡淡道:“走吧。”   江宵一愣:“那陆总是不是还要留在这里?”   “我想他不会介意。”司凛看了陆末行一眼,说,“毕竟是直男。”   “有意思。”同样看到提示性文字的陆末行,并没有露出勃然大怒的表情,相反,他若有所思,半晌,唇角现出一丝无谓的笑容,轻飘飘道:   “既然如此,你们就走吧。”   “应该还会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要不然我们再找一找?”江宵又说。   不知道为什么,抛下陆末行离开让他有点良心不安。   毕竟钥匙是陆末行找到的。   “不用。”陆末行靠在墙角,长腿屈起,缓缓道,“我倒想看看,它究竟想做什么。”   “至于你,还是小心点吧,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江宵还是觉得不妥当。   “有什么好犹豫的。”陆末行冷冷道,“刚才你不愿意穿我的衣服,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的衣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的。”   江宵:……呃,他倒是也没有后悔啦。   不过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怕陆末行会气死。   第4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7   【我刚也卡了,呜呜还好恢复了,这综艺第一次这么精彩,不想错过一秒钟!】   【这次节目请的素人颜值都很高啊,赏心悦目,而且看上去根本不受导演组控制,刚是陆总把摄像机砸了吧,我居然觉得很合理,尔等凡人怎可窥视本王一言一行!】   【小哥哥是游戏区的?声音这么好听,必须要给小哥哥点个关注——   卧槽,小哥哥玩得怎么是猛鬼扑脸要么烧脑悬疑游戏啊,还以为就玩点植物大战僵尸什么的,突然更喜欢了怎么破】   【三百万粉丝,小哥哥牛逼,我现在也是宵粉了!】   【司凛?居然是那个司凛!他居然也会参加恋综!我一度以为他是绝缘体,恋爱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怎么感觉司律师有点吃醋,虽然不说话,但是躲在暗处长蘑菇,我土狗,我就喜欢看这个!】   【陆总怎么又开始立Flag了,到最后陆总没爱上我直播吃元宵!】   【楼上有点骨气好不好,元宵让我先吃,嘻嘻~】   新出现的门后是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江宵正要进入,司凛抬手拦住他。   “我先。”   江宵隐约觉得,司凛对他有种自然而然的关照,但他又找不出证据。   每每对上司律师那双平静冷淡的沉黑眼瞳,江宵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提过直男的事情,反倒是江宵总琢磨这事,反倒对其他人有点神经过敏。   司凛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门后的通道似乎很长,一眼望去便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   江宵跟着进去。   “咔嚓”一声,门在江宵身后自动关上。   陆末行并不着急搜寻线索,在房间里踱步几圈,取出一张卡片。   卡片内容很简单,说明这次陆末行的身份,并告知在节目中有一个[直男]卧底,任务就是找到卧底,如果节目结束前都没有完成任务,会被判定为死亡。   陆末行扫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将卡片撕成碎片,随手一抛,碎纸落了一地。   再次抬手推门。   门轻易就被推开了。   陆末行思考片刻,同样踏入了黑暗之中。   这条路确实很长,也没有丝毫光线,完全找不到方向,甚至只有江宵一人的脚步声。   “司律师?”   江宵的声音在空气里逐渐消散。   没有人回答他。   江宵继续往前走,走到分岔路口,江宵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胡乱选择靠左的路线继续走,反复经过了不少岔路,江宵最后都不记得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又走到什么地方。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道门,门后透着隐隐的光线。   江宵推开门,微微叹口气,又要开始解谜了。   这间房比起其他房间装修更为温馨,墙纸是淡黄色,沙发很软,还有好几个软乎乎的猫咪抱枕,而且有两扇门。   但跟其他房间不同的是,正中央有块很大的显示屏,现在是黑屏状态。江宵点了下屏幕,屏幕便亮起来,显示:   【目前无人参与游戏,请稍后。】   江宵:“???”   什么游戏。   江宵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想点击其他项目,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串看不懂的乱码,重复几次,江宵放弃了。   等待别人跟他“游戏”的同时,江宵也没闲着,下意识在房间里寻找起来,结果只找到几张光碟。   刚看到光碟封面,江宵就像摸到烫手山芋似的将东西丢了出去。   那封面上居然是两个男人接吻,或者做不可描述之事的亲密姿态,很显然,里面的内容也不会有多正经。   这什么啊!   江宵觉得他遭受了重击,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回血了。   “叮咚——”   巨大的提示音响起。   【已有两人匹配游戏,是否接受?】   什么游戏还能三个人一起玩?江宵瞥了眼那光碟封面,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先将那几张碟藏起来,再点击“是”。   不过幸好,接下来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而是选择题。   你喜欢什么颜色?   江宵选择“黑色”,其他两人分别选择“白色”跟“黑色”。   “白色”的答案打了个红叉。   你喜欢男性还是女性?   江宵当然不可能自爆,于是三人都选择了相同的答案。   你喜欢的食物?   江宵选择“米饭”,其他两人分别选择“米饭”跟“鸡翅”。   “鸡翅”的答案打了个红叉。   江宵找到了规律,这游戏应当是默契考验,两人同时选同一个答案就可以。   你是否有过感情史?   江宵选择了“是”,其他两人都选择了“否”。   两个人的答案都画上了红叉叉。   江宵原本是揣测出题者的思路选答案,没想到其他两个人都挺诚实,不禁汗颜。   他是不是也该选“否”?   倘若你的恋人背叛了你,你会选择——   江宵心想这都什么问题,选择了“直言不讳,把事情说清楚”,随后,其他两个人的答案也浮现出来。   他们分别选的是“关起来”,跟“杀了他”。   这,这两个人是认真的吗?   这种答案真的可以吗?!   江宵原本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谁知道后面这两个人的答案越来越诡异。   如果你喜欢对方,对方不喜欢你,你会选择——   江宵小心翼翼地选择“尊重他的选择”,而其他两个人的答案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一个选择了“温水煮青蛙”。   一个选择了“强迫性行为,多做就喜欢了”。   江宵:“……”   原来诡异的并不是大屏幕上的问题,而是正在答题的人。   这都什么答案啊,不是正常的恋爱观吧!就这么回答真的没关系吗?   原来还有比陆末行的“变态色情狂”更变态的事情!   连续答了十几道题,最后的题目是道问答题。   这次参与节目,你希望找到一位什么样的恋人?   江宵填了两个字:温柔。   江宵纯粹是胡乱填写的,毕竟他压根不喜欢男人,只得挑点不出错的答案写上去,正想看看其他两人都写什么,屏幕却忽然闪了闪,随后黑屏了。   什么情况?   江宵愣了一下,便听到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这就进来了?江宵居然有点慌,下意识把光碟又往沙发下面踢了踢。   对方已经进屋了,看到江宵时愣了愣,随后微微笑起来,朝江宵伸出手。   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指节分明,非常漂亮。   “初次见面,我叫贺忱。”   年轻男人神情温和,穿一件米色毛衣搭深蓝色外套,看上去温柔和煦,而他鼻梁架着一副稍显老土的黑框眼镜,更是显得年龄小,毫无攻击感。   江宵盯着他的脸看,依旧是记不住,但黑框眼镜倒是个很明显的标志物。   但江宵没有伸手。   他就像是某种直觉敏锐的小动物,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把他吓跑,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确定,来的人是不是选“杀了他”的人。   不是很想握手。   对方显然看出江宵的犹豫,将手收回来,笑了下:“刚才的答案,都是随便选的,我想应该没关系,吓到你了吗?”   ……看起来并不像是随便选的啊!   江宵看了他几眼,说:“我叫江宵,是游戏区的主播。”   “江宵……我看过你的直播。”贺忱思索片刻,“你在悬疑游戏区很有名。”   江宵稍微坐直身体。   贺忱第一个提出认识他,会不会是跟他有过感情纠葛的人?   “你刚才选的是……”江宵想确认他的身份。   “我喜欢白色。”贺忱说。   哦……那就是还没有很变态的那个人。江宵稍微松了口气。   “我们见过吗?”江宵思忖着问,“看你有点眼熟。”   江宵这句实际上是试探,毕竟如果冒冒失失地确认,如果错了,不但尴尬,还会暴露出某些事情。   “我长得比较普通,是路人脸。”贺忱笑了笑,“觉得熟悉很正常。”   江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大方方说自己长得比较普通的人,沉默了一瞬,说:“其实你也很帅啦,不用谦虚。”   江宵纯粹是商业吹捧,毕竟在他眼睛里,就算是天仙也是路人脸,帅不帅似乎已经模糊了界限。   谁料贺忱也很上道:“之前看你直播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   江宵:“谢谢。”   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也是从密室过来的吗?”江宵挠挠头,“我本来跟司……跟其他人一起出门,结果胡乱走到了这里。”   贺忱点点头:“另一个答题者就是跟我在密室里相遇的人,不过他现在应该是进不来了。”   江宵脑中神经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下:“你也能看到……他的答案吗?”   “看不到。”贺忱摇头,“只能看到自己的答案。”   “哦……”江宵说,“那跟你一起出来的人,他是怎么样的人呢?”   江宵只想离那人远点。   贺忱目光落在江宵的脸上,又移开,微笑的弧度似乎变浅了些:“比起我,你似乎对他更感兴趣?”   江宵连忙说:“没有这回事,其实你也很好啦。”   说完客套话,继续一脸殷切地等待贺忱的回答。   贺忱有点无奈,思索片刻,说:“他是医生,我跟他交流不多,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医生……?”   江宵只觉得更危险了。   “看来你有点失望,进来的人不是他。”贺忱又说。   空气里似乎悄无声息地弥漫起酸味。   江宵摆摆手:“我可不是看上他的意思,正相反,还好进来的是你。”   “这句是真心话吗?”贺忱似乎因为这句话心情好点了。   “当然。”江宵忽地想起来,“对了,你还没说你是做什么的呢。”   贺忱:“我做跟计算机有关的工作。”   “程序员?”江宵随口说,“那你衣品还蛮好的。”   “不,”贺忱摇摇头,“我是一名黑客。”   “诶?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恋综,是想找男朋友吗?”江宵头一次听到这么高大上的职业,看贺忱的眼神的变了。   “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节目邀请我做项目,我答应了。”贺忱慢慢地说,“但很遗憾,项目失败了。”   贺忱并没有细说的意思,转而在房间里搜寻线索,然而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离开房间的线索。   “一定遗漏了什么线索。”贺忱喃喃道。   江宵:“……”   贺忱很敏锐地注意到江宵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江宵的确纠结:“呃……”   离开这个房间的线索,该不会在那几张动作光碟上吧?   江宵一点也不想跟其他男人一起看片,而且还是那种片!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除夕快乐哦,挨个亲亲~ <( ̄3 ̄)>   第4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8   不知道是不是江宵把光碟藏得太好,贺忱几次都摸到沙发下面了,最后什么都没拿到,江宵在一旁看得着急,贺忱却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江宵只好自己上,假装摸索一番,然后取出几张光碟,故作惊异:“这里有几张碟片!”   贺忱凑过来,看到光碟封面,面上却没什么多余表情,道:“要看看吗?”   “里面可能会有线索。”江宵说,“那就看看吧。”   虽然这么说着,贺忱没错过江宵脸上一闪而过不自在的表情。   就连耳根都有点发红。   贺忱不动声色,将碟片翻来覆去看过几遍,抽出一张碟,道:“我看过这部电影,很有意思。”   “是吗。”   “嗯,这其实是一部悬疑惊悚电影。”贺忱的视线隐藏在黑框眼镜下,使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绪,“主人公在倾盆大雨中开车迷路,误打误撞进入了一栋公寓,其中一位租户好心收留了他,他与对方在这期间互生情愫,成为了恋人。”   “听起来更像是爱情片。”江宵疑惑道。   “起初我也以为是这样。”贺忱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他的声音似乎天生便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不知不觉就让人想继续听下去,“电影前半程都在讲述主角的恋爱故事,直到中期,主角发现公寓里出现了很多怪事,怀疑是鬼怪作祟,直到有人死去,当他想离开公寓那天,却发现离不开了。”   “实际上,他已经在大雨冲刷下进入了另一个三观扭曲、恐怖血腥的平行世界。”   江宵原本还以为就是个简单的爱情故事,没想到贺忱越说声音越低沉,以至于感觉身边气温都瞬间低了几度,江宵不由得双手抱住自己。   就在这时,只听“滋啦”一声,电灯开始快速地忽闪忽闪,一明一灭几次后,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原本贺忱所说的就够恐怖了,突如其来的意外更是骤然增添了一抹诡异色彩,江宵下意识朝门口走去,那里是电灯的控制开关,然而刚抬起腿,膝盖便撞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贺忱一声闷哼,江宵连忙道:“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两人原本就挨得近,江宵伸手扶人,便碰到了对方身上所穿的羊绒毛衣,出乎意料,毛衣非常柔软温暖,摸起来会让人想起棉花糖的感觉,是猫咪最喜欢伸爪滚来滚去玩的那种毛团,还有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江宵也很喜欢这毛衣,软绵绵又很轻薄,穿在身上一定很舒适。但出于礼貌,他只稍微碰了碰就收回了手。   贺忱却没指责他,反而安慰道:“没事,别紧张,这里不会有鬼的。”   贺忱这么平静,反而搞得江宵不太好意思。   “啪”地一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亮起一团小小的火苗。   贺忱微微拢住火苗,给江宵探路,江宵一心想恢复电力,并未注意到贺忱投向他的视线。   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美人,自然是越看越有韵味。   隐约的昏黄光线犹如薄雾笼罩轮廓,他眼底隐隐映照着明亮的光,似乎总含着些许笑意。   而他笼着一件明显不是他尺寸的黑西装,扣子全部系上,露出的脖颈与一点锁骨肌肤很白,但又不是羸弱的那种白皙感,而是很生机勃勃的。   然而却没有穿配套的西装裤,而是条黑色破洞牛仔裤,裤脚挽上去些,又踩着板鞋,衬得双腿笔直修长,露出脚踝。   贺忱刚一进屋就注意到了,但他没有问。   光是想想就知道,上身西装下身牛仔裤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很可能是密室的强制要求。   只是不知道,江宵身上这件外套,究竟属于谁。   贺忱思考这些问题时,表情也依旧不变,甚至还能分出心思给江宵指路,江宵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贺忱时不时投来打量他的,带着些幽暗探究的视线了。   在贺忱打火机的指引下,江宵终于找到开关,然而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正在焦头烂额,面前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影片室已开启,请放入碟片】   屏幕下方,自动伸出一个可以放碟片的凹槽空间。   果然是产生了触发条件。   然而拿着碟片的贺忱却没着急放进去。   “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江宵很好奇故事后续。   贺忱想了想,道:“主角最后跟他的恋人一起找到世界的枢纽,将扭曲的世界颠倒回来,重新进入正常世界,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大团圆结局啊。”江宵原本以为这故事会有什么惊人的反转,结果听完反倒有点失望,“那要再放一遍吗?”   “唔……我想不用了。”贺忱笑了笑,“这个片子,比较适合恋人在一起看。”   “我们俩不行吗?”江宵问出一个傻乎乎的问题。   “里面有些亲密戏份,嗯……拍的比较唯美,如果之后有机会,在一起看吧。”贺忱说。   贺忱说得含糊,但江宵其实对于男人谈恋爱没什么概念,除了接吻之外,他也想象不到两个男人还能做什么,于是只能似懂非懂地“哦”了声。   “你现在是单身吗?”贺忱又问。   “是啊。”江宵说,“如果不是,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那你之前,交过男朋友吗?”   这句话像是随口闲聊,清清淡淡就飘过去了。   江宵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我没谈过恋爱。”   黑暗之中,贺忱的嘴角微微朝上翘了翘,之后才说:   “好巧,我也是。”   江宵对贺忱没什么防备心,倒不是他以貌取人,不过贺忱身上的无害感实在太强了——   他就像是一名没有任何荷尔蒙跟信息素的Beta男,戴一副学生时代那种古板的黑框眼镜,说话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语速也很慢,穿着打扮柔软,而且还有点小文艺。   至于工作性质,也是很理科生的,很冷淡的计算机相关科目,大概也很少与人打交道。   看上去就像……就像……   江宵脑袋里蹦出一个形容词:   草食系男子。   贺忱跟陆末行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一个雄性激素过甚,一个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   贺忱挑出来的那张,其实已经算是几张碟中最为内敛的了,其他几张肉|体横陈,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多激情的动作大片。   江宵虽然有点好奇,但并不想跟别人一起看。   幸而贺忱也没这个意思,正相反,他的眼神非常冷静理智,仿佛看得是复杂的代码。   见贺忱专注地研究碟片,江宵也不好无所事事,重新拿起贺忱所说过的那张碟片。   这部影片叫作《八十三号公寓情事》,封面就如同贺忱所说,果真很唯美,即便是江宵这种直男看到,也不会感到反感。   贺忱研究了会,放下碟片,开始在屏幕上进行一系列令江宵眼花缭乱的操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他说:“找到了。”   江宵:“什么?”   贺忱微微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微笑:“这些碟片,实际上给我们提供了密码。”   江宵看着手中几张“动作片”,忽然间福至心灵:   “你所说的不会是上面的数字吧?”   碟片分别叫做《十六朵玫瑰盛宴》、《七号男子宿舍》、《八十三号公寓情事》,这些碟片都有一个共同点,即都有数字。   “是的。”贺忱点了点头,手指再次跳跃在屏幕上,“这里是所有密室的主控区域,享有最高级权限。”   说着,屏幕上开始出现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代码,贺忱则不断地输入指令,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串需要输入密码的地方。   正好是五位数。   江宵看得一怔一怔的。   “如果进来的人不是你,那是不是没办法调出这个界面了?”江宵有点疑惑。   “没错……或者说,他们并没有想到,我会进入这间房。”贺忱微笑起来,“按理来说,应当是跟你一起走的人会先进屋,因为他跟你相处最久,默契度最高。”   “离开这里的办法并不唯一,我想看碟片也是一种办法,密码藏在里面。”贺忱说,“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不用再看了。”   贺忱一边和江宵解释,手下仍然在飞速跳动,犹如弹钢琴般行云流水又极致优雅的动作,看上去也颇为赏心悦目。   “你也太厉害了!”江宵喟叹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副密密麻麻的地图,简直就跟迷宫一样,一共六个发光小点,其中两个光点离他很远,剩下两个则很近,还有一个光点,就在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呢?”江宵问。   话音刚落,电灯忽然间“嗡——”地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眼前骤然明亮,江宵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听到广播在头顶冰冷地响起:   【恭喜破解密码,完成最终任务,即可离开这里】   江宵再次睁开眼睛,他跟贺忱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一支抽签筒。   显然是让他们抽一支。   离开这里,就一定是好事吗?江宵不清楚,但他有种预感,在密室里的一切,也许只会是开端,真正要应对的事情,远比现在要困难。   毕竟,这是一个三星级的副本,他总不能被NPC带着躺赢。   “你来吧。”江宵说。   贺忱笑了笑:“我的运气向来不太好,你来。”   “我的运气也不……”江宵想了想,他背包里还有个“幸运星”的六级道具,于是改口道,“运气还行,那我抽了?”   江宵也不纠结,抬手便取出一支长签。   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宵:他是草食系男。   陆末行:你觉得可能吗?   贺忱:没错,我是   江宵:你看,他就是!   陆末行:……   司凛:骗人犯法   每个副本都鼠人滴,这个副本快了   第4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49   【什么情况,小哥哥怎么没跟司律师一起走?我有点萌这对啊啊啊】   【外面应该是迷宫吧,小哥哥跟司律师走散了,看来节目组故意让陆总留下是为了让他吃醋吧,自己找到了钥匙结果给他人做嫁衣,陆总没气得火冒三丈就不错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随一个哈哈哈哈哈,我真喜欢看陆总吃瘪,感觉他攻击性太强,又喜欢立Flag,我必须要追到后面看陆总打脸真香,要是没这环节我就给节目差评!!】五把零陆死依无铃伍   【这节目应该没剧本吧,万一陆总没爱上,我也要对他指着鼻子骂一句:陆末行你是不是男人!】   【这么快就确定攻受了吗?万一小哥哥是一呢,他在x站号叫[江大总攻]诶!】   【小哥哥也很好,但他缺少势必当攻的决心!】   【又是新嘉宾吗?看上去很温柔哦,小哥哥刚写的理想型也是温柔挂吧?感觉这两对能成】   【不好说,太温柔了会被其他人比下去的】   【搞计算机的,居然不穿格子衬衫!但是看起来呆呆的,鉴定完毕,确实是程序员(狗头.jpg)】   【黑客?这是什么稀有职业,听起来有点危险】   【嗯?他们拿的什么电影,看起来好好看的样子……】   【我看过!这个姓贺的撒谎了,这电影后面结局根本不是大团圆!而是@《&¥?$】   【楼上什么情况?怎么发了串乱码】   刚说完自己“运气还行”,下一秒钟就被打脸,江宵足足沉默三秒钟。   “怎么。”贺忱见江宵神色不对,便凑过来看了眼。这一看反而笑了。   “你的运气确实不错。”   “你就别嘲讽我了。”江宵黑着脸说,“能重新抽么?”   他抬眼朝桌上望去,抽签筒在他眼皮子底下飞快地消失,生怕他转变心意似的。   只留下江宵对着长签郁闷。   “还有其他方法离开吗?”江宵忽地问,想到贺忱说过,另外一个离开房间的方法是将几部碟片全看一遍,自然就能找到线索了。   这两个选项,江宵都不想选。   纠结半天,江宵心一横,道:“你介意吗?”   贺忱原本一直没说话,一手支在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江宵脸色变换,本以为他还要再犹豫片刻才能作出决定,没想到这么快就想通了。   贺忱想了想,反问:“你介意吗?”   江宵:“我……不介意。”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   “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又闷闷地加上一句。   贺忱心里无声地笑了笑,抬手,虚虚挡住江宵的眼睛。   并未碰到他。   “怎么?”江宵有点茫然。   上半边脸被挡住,只露出高挺鼻梁与唇线,反倒愈发显得好看起来了。   倘若这时在眼前蒙一条黑布,不知道该有多漂亮。   贺忱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像是一阵春日暖风,即便吹拂在身上,也是暖融融的,丝毫不似凛冽大风冰冷入骨,也不像秋风席卷落叶的狠肃,更不如夏日阳光灼灼,仿佛要将一切都烧焦的狂热。   带着一副不冷不暖的倦意,悄无声息地靠近。   声音也清透,略微低沉。   “我们认识太短了,我想还需要更多些的时间相处,才能够做这种事情。”贺忱说,“也许是我的恋爱观比较古板。”   “不不,这样很好。”江宵连忙道,“其实我也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我知道。”贺忱微微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是规则,就会有漏洞。”   江宵冒出一个问号,既疑惑又好气,正要推开贺忱的手,贺忱说:“我没做过这种事。”   贺忱的手放下来,江宵眨了眨眼,便见贺忱脸上透着些许薄红,微微躬身,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极为绅士,又温和的吻,像一条小鱼冲他吐了个泡泡,又甩着尾巴红扑扑地离开了。   贺忱的眼镜框也随着动作轻轻撞在江宵的手腕上,他微微抬眼,隐藏在镜框后面的双眼竟是一双凤眼,琥珀色眼瞳在透亮灯光下掠过一抹凌冽锋芒。   但很快,贺忱便重新将眼镜推了上去,又变成了那副规规矩矩,甚至有些呆板的模样。   仿佛江宵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房间里的灯再次忽明忽灭,不住闪烁,与此同时,电子广播再次出现:   【恭喜江宵,贺忱提前通关!】   江宵只隐约听到贺忱的声音说“等会见”。   那之后,眼前陷入沉寂的黑暗,“嗡——”地一下,巨大的蜂鸣声响起,他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江宵缓缓睁开眼睛,这时他处于一个纯黑色空间内,恍惚之间竟然以为回到了系统空间,但面前很快浮现出一个莹蓝色屏幕,蓦地将他重新拽回了现实。   江宵:“系统,我不是已经在副本里了吗,怎么还会进入莫名其妙的空间,难道这世界里也有奇怪的东西?”   系统:“请玩家自行探索。”   【恭喜通过考核,您已正式成为恋综嘉宾,请确认您的身份卡】   【您的身份是:直男】   【您的隐藏身份是:卧底】   【截止目前已有14264位观众观看了节目,发布共计18534条弹幕,其中5241人参与投票,以下为投票结果】   【卧底投票:陆末行36%,司凛28%,季晏礼17%,司明煜6%,贺忱3%,江宵3%】   【目前尚未开放CP互动投票区,敬请期待】   江宵把这些信息挨个看完,眼中浮现出一点惊异。   他知道这节目有人看,毕竟陆末行还砸过天花板的摄像头,结果被电击了。可他不知道那些观众居然还会根据他们的表现投票!   倘若他无意间在直播中暴露了什么,岂不是在第一轮就会直接被观众给投出去?那可算是开门杀了。   若不是江宵从一开始便决定立人设立到地,现在恐怕早就中了节目组的圈套。   回想起来,简直惊险。   江宵翻到下一页,出现了一个选择框。   【五人已投票】   【请选择您认为是“卧底”的人】   A.江宵 B.陆末行 C.司凛 D.季晏礼 E.司明煜 F.贺忱 G.弃权   把密室逃脱当成节目组的筛选过程,这还是头一份的,但这么快就要投票了,甚至还有两个陌生名字。江宵思忖几分钟,选择了“弃权”。   谁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来个投票结果大公开,到时候他投出去的人岂不是会招仇恨。   【您已完成投票】   【结果整合中】   江宵的心微微提起来。   他仔细地思考,自己在跟其他几人相处当中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从遇到他们为止,一丝一毫地斟酌。   应该没有。   江宵已经算得上非常低调,再加上陆末行“你勾引我”一番离谱言论,反倒坐实了江宵喜欢男人的事实。   至于素未谋面的那两人,应该不会都投他。   江宵正思索着,屏幕已是出现了新的提示框。   【投票结果整合完毕】   【恭喜,您在本次投票中成功隐藏身份!】   【但很可惜,本次投票中,有2人投了你哦】   【嘉宾投票结果不予显示】   【希望再接再厉,被发现身份,可是会死的哦~】   落款是一枚笑脸。   看着这个笑脸,江宵的头有点疼。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表情,但不是可爱的,而是充满了阴郁恐怖,仿佛随时都能淌下血来的恐怖气息。   而且……怎么会有两个人投他?   江宵暗自心惊。   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但这个投票结果简直莫名其妙。   如果有两个人投他,就代表另外一个人获得了三票!   倘若少一票,江宵就很可能会直接出局。   是乱投的吗?还是已经有人看出来了?   江宵格外不安。   虽然没有被投出去,但他现在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   刚才似乎不该选择弃票。   正在这时,江宵眼前闪过一行红字:   【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S级):   在这个诡异的恋综节目中,当卧底的人总是步履维艰,一个不慎便容易丢掉性命。   请找出你的同伴,是的,在这个游戏里,藏着两个卧底。   你认为,另外一个卧底是( )。   提示:您只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这个支线任务的出现,可以说绝对是一招杀器!   因为从来没有人提过,这六个人里面藏着两个直男!   江宵虽然怀疑过,但他没有证据。   现在来看,另外一个直男的人选不是呼之欲出吗?   江宵正要填上“陆末行”三个字,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他沉吟片刻,反而关掉了任务面板。   陆末行开头就直接说他是直男,倘若他真是,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卡片上可是写过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身份,否则就会死的规则。   就算陆末行以为这是场恶作剧,应该也不会如此草率地亮出自己的底牌吧。   更何况,比他更像直男的人选还有其他人。   譬如,司凛。   那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该先见一见再说。   更何况,对方说不定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直男装gay,也是很有可能的。   光屏收束起来,化作了一道闪着白光的门。江宵左右看看,已经没有其他线索,便抬步朝门口走去。   白光笼罩了他的全身。   江宵出现在一栋小楼前,身上衣服不变,不同的是手里多了个银灰色的小型行李箱。   【你认出那是自己参加节目带来的行李箱】   小楼非常漂亮,四层楼高,装修温馨,外围则是一大片花园,空间分外广阔,门口还贴着一个横幅:   欢迎来到恋爱至上的小屋。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似乎是个阴天,乌云盖住太阳,只露出一丝空隙,阳光阴惨惨地照下来,风将那横幅吹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雨欲来。   江宵拖着行李箱,咕噜噜地走进了小楼。   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加更喔^_^   第5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0   小屋门口一串蓝白相间风铃,推开门便轻轻响起来,明亮的乳白色灯光铺满了整间屋子,窗外无比阴霾沉郁的气氛都仿佛消散开来。   五位嘉宾都在屋里,看来江宵最晚到场。   司凛背对着他,正打量书柜里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目录,贺忱则正跟旁边的人聊天,还有个穿豆绿色T恤的青年,盘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拿起飞镖朝盘上投掷。   他的动作随意,然而每个飞镖似乎都能稳稳落在靠近靶心的位置上。   至于陆末行,则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台笔电,似乎正在工作。淡蓝色的光打在他锐利分明的五官轮廓上,仿佛周身形成了绝缘体的独立空间,那架势像身处办公楼,而不是什么恋综现场。   听到开门声,轻微的交谈声一停,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贺忱停下聊天,抬头,朝江宵笑了一下,陆总也屈尊结果从工作中抽身,抬头看向江宵。   就连司律师也微微转身,朝江宵投来一瞥。   气氛无比古怪,搞得江宵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只一瞬间,凝视感便消失了。   “大家好,呃,我是江宵。”江宵站在门口的毯子上,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同时视线快速扫过其他人。   只有两个人没打过照面,就是那个穿豆绿色T恤的青年,以及跟贺忱交谈过,穿一身风衣的男人。   一屋子人,江宵只能凭借他们的穿着跟配饰来分辨,幸好没有撞衫的,否则还真难以辨认。   江宵暂且不打算将自己脸盲的事告诉他们,总觉得被人知道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贺忱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便要起身,谁知那扔飞镖的青年比他动作更快,直直走到江宵面前,眼中露出些惊喜,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注意到江宵的表情很陌生。   倒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江宵见对方只看着他,并不说话,便主动伸出手:“你好。”   对方却并不答话,只怔怔看着他,与他身上所穿西装,目光里无端透出一股幽怨感,片刻后,才吐出一句:“哥哥,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   这声“哥哥”震得江宵耳朵都麻了。   江宵思忖几秒,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面上旁若无人,心里暗道糟糕。   如果他猜得不错,对方应该就是资料里提到过和他有“感情纠葛”的人了,但连名字都不记得,又怎么可能记住脸呢?   青年不答。   江宵露出抱歉的笑容:“其实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撞到头,有些事情不记得了,我们之前是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那青年犹疑看江宵一眼,没看出撒谎的迹象,扯着嘴角,淡淡道:“不算朋友,我们关系也一般,你不怎么搭理我,不记得也正常。”   江宵:“……”   这肯定还是在生气吧,哪有人这么讲话的。   “那你连我哥也忘了?”那青年又问,眉眼间带着些忿意。   江宵又是一怔:“你哥是……”   但他只说了三个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顿时停住话头。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陆末行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似笑非笑地嘲道,“是个人都看得出,他跟司律师长得一模一样,再没话聊也不至于如此。”   江宵想起来了,投票的那五人当中,有两位姓司,当时只以为是同姓,没想到居然是兄弟!   “啊……”江宵努力观察司明煜,然后点头,肯定道,“你跟司律师确实长得很像。”   司明煜最讨厌别人说他跟司凛长得像,江宵这话可谓是直直撞他枪口上了,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司明煜一脚踹地上去了。   然而江宵说完,司明煜反倒笑着问:“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我哥好看?”   平心而论,司明煜跟司凛确实很像,眼角眉梢跟侧脸轮廓都分外相似。   不过对于江宵来说,大家都长得大差不差,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会有气质上的区别。   司凛的表情不多,且每个动作都是平静而充满力度的,仿佛一汪结冰的深湖,没人敢轻易招惹,一旦踏入便会坠入无尽冰冷的深渊;   而司明煜平时总是懒洋洋笑吟吟的,一副乖巧邻家少年的模样,只要不碰触他底线,跟他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司明煜这句话可谓是“我妈和我掉水里你救哪个”的升级版本。   似乎有一道冰冷视线轻轻投过来。   看来司律师也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   江宵深吸一口气,强自微笑道:   “当然都好看。”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司明煜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如果哥哥来这里是想找恋人,是想找我,还是我哥呢?”   江宵:“……”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看好戏的陆末行扫了司明煜一眼,从T恤看到运动裤和球鞋,脸上仍旧是那副似嘲不嘲的笑意,微微挑眉,道:“这综艺没有年龄限制么,未成年也能上综艺?”   要不是情况不对,江宵准保要给陆末行鼓鼓掌,喝声彩。   陆总这嘴毒得真是恰如其分。   司明煜气得半死,咬着牙憋出一句:“我早就成年了!”   “那你还叫什么哥哥,江宵也没比你大多少。”陆末行不冷不淡地继续发射嘲讽光波,“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弟今年高考,做题不思考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宵强憋着笑,却被司明煜发现他眼中那一分止不住的笑意,简直不可置信,恨恨盯着陆末行,只恨不得把这程咬金给咬死。   “怎么了。”贺忱刚过来,一脸莫名,司明煜却是冷着脸离开了客厅,噔噔噔上楼去了,脚步声重得非常刻意。   陆末行哼笑一声,转身坐回沙发,一副与他无关的表情。   “我刚才好像把司明煜惹生气了。”江宵瞪了眼陆末行,陆末行勾起唇,漫不经心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而已,你何必搭理他。”   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宵:“现在该怎么办?”   “有什么可着急的。”陆末行眼皮也不抬,道,“你给他买个篮球不就行了。”   江宵:“……”   幸亏司明煜不在这里,否则真得在第一天就跟陆末行打个鸡飞狗跳不可。   之前跟贺忱聊天的男人也走过来,白色修身风衣衬得身材颀长,他先伸出手,笑容不多不少,看上去很是温和。   江宵只得象征性与他握手,只碰了一下便要松手,然而对方似乎知道他心里想法,江宵还没来得及放开,只觉对方力度加大,不容他推脱。   “季晏礼,外科医生。”对方发音很标准,也很清晰,尾音透着一丝笑意,然而江宵却仿佛被毒蛇缠住手腕似的,心头发寒。   牢牢握住他的手指是冰冷的,仿佛要攫取他的体温。   “……江宵,是游戏区的主播。”江宵勉强笑了一下,又道,“可以松手了吗?”   贺忱似乎察觉两人的异样,冲季晏礼说:“怎么了?”   季晏礼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歉意,道:“刚才在想事情,失礼了。”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吗?”江宵说,“刚才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还有投票选项。我觉得不对劲……这里真的只是恋综吗?”   听到这个话题,其他几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司凛不再流连书架,几人围坐在桌前,除了司明煜。   “当时我进了一间密室,正在找线索,系统说已经有人提前通关,之后的事情跟你一样。”司凛十指交叉,沉思时唇角微微抿起,便变得严肃冰冷起来。   这才是大家惯常看到的司律师吧,也难怪没人敢接近他。   “是谁提前通关?”司凛思索片刻,静静道,“可以说么。”   江宵看了贺忱一眼,贺忱微微点头,说:“是我跟江宵。”   司凛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江宵。   江宵不知怎么,居然有点心虚,他咳嗽一声:“对,幸好有贺忱,他懂电脑,而且还是……”   “——当时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贺忱截住他的话,温温和和地说,“幸好当时屋里是你,否则我可能都进不去。”   “是啊。”季晏礼同样微笑着,语气带着些遗憾,“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测试,随便填了几个答案,早知道该认真填的。”   “什么测试?”司凛问。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默契测试。”季晏礼说,“当时我在屋外等你们,谁知后来直接结束了。”   原来当时屋外的光点是季晏礼,他一直都没走。   江宵抬眼时,无意间竟撞上季晏礼的视线。   季医生长了一双桃花眼,对视时便有种含情脉脉的意味,仿佛在放电,然而江宵这个不解风情的,只看了一眼便猝然移开视线,仿佛是在刻意躲着他。   季晏礼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半分,唇角依旧噙着一丝笑意:“你好像很怕我?”   “我吗?没有,我只是……”江宵灵机一动,“对医务工作者有种天然的尊重跟敬佩。”   季晏礼笑了起来,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江宵身上外套。   “那个投票……很重要吗?”贺忱说,“我刚进去时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在综艺里有个额外目标,找到卧底,但我也没遇到多少人,就胡乱填了一个。”   “不清楚。”江宵摇摇头,“我跟你一样,也有张字条。如果卧底被投出去,会怎么样呢?”   其他几人都是一副迷惑表情。   只有卧底本人才知道,如果被投出去,就会死。   但这个“死”,谁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吓唬人的。   “我有三票。”陆末行忽地道,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你们谁投的?”   “我去叫司明煜吧。”江宵挠挠头,“人不齐,不太好归票。”   司凛同时起身,与江宵一起上楼。   江宵原本就很想知道投票结果,顺便跟司明煜单独聊一聊,没想到司凛也跟着上来,但他是哥哥,找司明煜也很合理。   江宵暂时找不出话题跟司凛聊,司凛也不是话多的人,上了二楼,江宵正要左右寻找,司凛淡淡道:“我去。”   说着,将眼熟的橙黄色方块递给他:“先去洗手间换上吧。”   虽然回到了正常空间,江宵却仍穿着司凛的西装,但穿久了就习惯了,一时间居然已经忘记拿回自己的衣服。   江宵道了声谢,这回是真心实意的。   江宵下来时,司凛跟司明煜都已经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江宵换回来的T恤,跟他臂弯的西装上。   T恤跟牛仔裤,这才是江宵正常的打扮。   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没发现江宵的穿衣搭配非常奇怪,而且那西装很明显不属于他。但或许是出于私人原因,谁都没有率先提起。   只有陆末行看到这一幕,挑起了眉,道:   “终于舍得把司律师的衣服脱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写完发   第5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1   江宵早就知道陆末行迟早会毒到自己,于是反击道:   “陆总,你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会是在吃醋吧。”   果不其然,陆末行听到这句话,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对付直男,还得用gay。   江宵已经心安理得转变心态了,现在他就是同性恋,陆末行再敢毒他,他还去gay他。   看看谁先撑不住。   房间内座位排布很有秩序,季晏礼跟贺忱坐单独的小沙发,司凛跟司明煜坐长沙发,而陆末行一人独坐大沙发,很有霸总排面。留给江宵的位置只有长沙发跟大沙发。   江宵自然坐在司凛身边。   他暂时不打算还衣服,打算洗过再还。   毕竟司律师看上去很爱干净,江宵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穿过的衣服就这么还回去。   司明煜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江宵。   总是这样!明明他跟司凛长得一模一样,江宵却唯独偏爱司凛,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抿起唇,一言不发地生闷气。   正在这时,众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浮空屏幕,那熟悉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大家,你们将在这里度过为期一周的恋爱生活,节目为直播形式,观众将时刻注视着你们,以下为节目规则:   1.这是一个正常的恋爱综艺,请不要对此持有质疑,也不要擅自逃离,视为主动淘汰;   2.密室为本节目的创新点,意图让嘉宾快速熟悉起来,节目采用了新型科技,如果进入陌生空间,请不要疑惑;   3.节目组每日会为嘉宾准备约会活动,活动形式保密,敬请期待;   4.节目组无剧本,提倡自由恋爱,节目结束之前,请不要确定恋爱对象;   5.请找到藏在节目中的[直男],他是你们的目标,完成任务可以获得丰厚奖励,失败则自动淘汰,之后将会补位新人;   6.每日结束后将会有投票环节跟发送心动短信环节,请谨慎选择,这关乎你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7.除卫生间跟浴室外,其他地方均配有摄像头,可在必要时间遮住,同时请记住,不要说话;   8.节目规则归节目组所有,如有异议,请在节目结束后反馈】   机械音说完,屏幕随之一收,只留下沉默的众人,以及一张突然出现的纸条。   江宵离纸条最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请嘉宾自行安排早中晚餐做饭人选。   这么一说……   江宵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饿了。   “还是先来说投票的事情吧。”江宵说。   贺忱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吃饭吧。”   “这个节目……确实有趣。”季晏礼微微笑了一下,“只可惜,我不如贺忱这么好运气。”   “司律师,你觉得呢?”江宵问。   司凛垂眸,轻轻摇头,道:“我不下没有证据的结论。”   陆末行合上笔电,显然也不打算继续干活了。   虽然这节目组确实诡异,但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很安全,再加上规则里有一条“擅自逃离视为淘汰”,谁也不知道淘汰之后究竟如何,不如先静观其变。   “有人不会做饭吗?”江宵扫了一圈,只觉得这群人没一个像是会做饭的,只得改口道,“有人会做饭吗?”   吃饭确实是头等大事。   但这些人全是天之骄子,恐怕连锅都没碰过。   果不其然,江宵这句话一问,众人沉默。   片刻后,司凛说:“我会。”   陆末行说:“我也会。”   江宵怀疑地盯着他看,陆末行一阵不悦:“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吗?”   江宵连忙摆手。   司明煜说:“我可以切菜。”   还有两个人没说话。   季晏礼缓缓地道:“我可以切肉。”   江宵:“呃……也行。”   “我没做过饭。”贺忱挠挠头,说,“应该不会比想象当中难吧?”   江宵不禁问:“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贺忱想了想:“泡面……”   江宵嘴角抽搐,你一个堂堂黑客,居然天天吃泡面,再怎样也可以叫外卖吧!   不过,贺忱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黑客,不然他为什么会选在那时候打断他呢?   “嗯……既然大家都会做一点,就两人一组吧。我也会做点简单的家常菜。”江宵说,“会炒菜的跟切菜的分成一组,比较公平。大家自由组队?”   江宵正要写名字,陆末行漫不经心道:   “我可没说过我会炒菜。”   江宵一愣:“你不是会做饭吗?”   “做火锅,难道不算会吗?”陆末行瞥他一眼。   江宵:“……”   “我哥会做。”司明煜看热闹似的说,“他会炒菜!”   既然炒菜的不能分在一组,那当然是要把他们俩分开了。   江宵思忖着,笔尖停下来,有点犹豫:“还缺一个人……”   一只手压住他的笔,季晏礼微笑着道:“既然缺人,那不如就换种方法。”   “干脆打乱重排,不会做菜,可以学嘛,我想大家的学习能力应该都还不错。更何况也不会要求做多复杂的菜式,每天轮换,应该是最公平的。”   江宵有点诧异,没想到季晏礼会出来帮他说话,但确实有道理,更何况做菜也是为了增进感情,而不是单纯做菜。   江宵之前瞥过几眼,什么做菜的时候帮别人系围裙,手把手教炒菜,虽然完全get不到点,但好像确实有用。   “那大家自行组合?”江宵试探地说,“等会就是午餐时间了,嗯……我先来吧。”   要选一个搭档,江宵直接看向司凛:“司律师,一起吗?”   司凛似乎有点意外,片刻后“嗯”了一声。   “你们这就确定好了吗?本来还想找你一起。”贺忱从旁边走过来,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那明天一起?”江宵说。   “不行,明天我要跟哥哥一起做饭!”司明煜本来跑去喝水,见江宵居然主动邀请司凛,已经气得要死,还有人抢明天的名额!   “陆总,你呢?”江宵询问陆末行。   陆末行瞥他一眼,冷冷道:“我只会做火锅,无论跟谁都行,切菜利落点。”   不愧是你……江宵一阵无语。   于是名单暂且安排下来,江宵打开冰箱,里面倒是塞的满满当当,全都是新鲜食材。   江宵跟司凛商量了下,六个人,做八道菜应该够吃,不够就再吃一碗白米饭。   无论江宵说什么,司凛都不反对,垂眸清洗一个西红柿,修长的手指让画面都格外赏心悦目。   其他人定下菜单,都离开厨房,只剩下他跟司凛两个人。   江宵自柜子里翻出围裙,又想起那个男生给女生系围裙的剧情,不禁好笑,冲司凛说:“司律师,需要我帮你系围裙吗?”   江宵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调侃,如果司凛再问一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聊起来,有话题就不愁冷场了。   然而他没想到,司凛似乎有些出神,并未听清他说什么,只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下骑虎难下的反倒成了江宵。   司凛动作很利落,已经准备好一道菜的食材,正在点火倒油,江宵便也不再犹豫,心想“我是gay我是gay”,一边将围裙解开:“我来了哦。”   江宵抬手,这时候他才发觉为什么这个动作能够促进感情——   因为这几乎是一个从身后将对方紧紧拥住的亲密姿态。   虽然对方是男人,而且腰身也不细,但环住时仍能感觉到衬衫下温暖的体温,与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沉香气味。   江宵飞快地将细细的绑带系上,司凛却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纠结,正面色平静地翻炒鸡蛋,片刻后,说了声“谢谢”。   江宵只得吐出一句“不客气”。   糟糕,气氛似乎没有缓和,反而让他更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了!   “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弟弟。”江宵想了想,说,“他挺活泼。”   司凛“嗯”了声,西红柿“呲啦”倒进锅里,白雾蒸腾起来,隐没了他的神情:“他年龄小,喜欢惹事。我的建议是,离他远一点。”   司凛提起司明煜时,口吻依旧冷漠,仿佛公事公办的态度。   “哦。”江宵抄起一个土豆,在冷水里滚来滚去:“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司凛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是。”   江宵把土豆搓得掉皮,又把糊弄司明煜那套搬过来用:“我之前不小心摔到头,很多事情……”   “我知道。”司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就算把我忘了,也没关系。”   “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二更来咯   第5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2   听到这句,江宵一怔,手指懈力,刚捞出来的土豆重新掉进水里,溅了他一身水。   “需要帮忙吗?”穿豆绿色T恤的司明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毛遂自荐,“两个人做饭是不是有点少啊,我可以切菜。”   说着,视线移到江宵身上,诧异道:“哥哥,你身上怎么都湿了?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T恤本来就薄,前襟湿了一片,不过屋内很暖和,过会就干了,于是也不怎么在意。   江宵摆手:“不用了。”   “还是换一身吧。”司明煜唇角带着点笑意,语气却有点重,“在直播呢,哥哥衣冠不整的,也不太好吧。”   说完,也不等江宵反应,便拉住江宵的手朝外走,还不忘跟司凛说一句:“我先把江哥带走啦,等会回来。”   司明煜走得急,江宵几乎是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厨房是公共区域,并未设置挡板,客厅过路的人都看得到,但此时除了季晏礼在客厅拿了本书看,其他人都不见影踪。   江宵一路被司明煜带着走进杂物间,行李箱都暂时放在这里了。   “把司律师一个人留在那里,实在不太礼貌,”江宵耐着性子说,“如果你跟他有矛盾,应该当面聊聊……”   谁都看得出来,司明煜跟司凛的关系似乎不太好,而司凛也不像是会主动招惹别人的类型。   司明煜一直不说话,江宵也不好再说什么,正要从行李箱拿衣服,忽然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泣声。   江宵心下一惊,忙去看司明煜,却见他蹲在地上,眼眶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红了,眼中含着泪水。   江宵也没想到会在第一天就把别人惹哭,一时间竟无措起来,忙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先起来吧……”   “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每次都帮司凛说好话。”司明煜倔强地说,“可我就是喜欢你,因为你在,我才来这个节目的。”   江宵一噎。   “你跟他,最后不是也没有在一起吗?”司明煜埋着头,声音闷闷地响起,“只是希望哥哥能考虑我一下,这样也不行吗。”   江宵心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惹的这桃花债,不禁一阵头痛,但对方刚哭过,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俯身去扶他。   “没有不喜欢你,只是……”   杂物间没有开灯,只有半敞着的门透过来一道光,江宵在黑暗中不知碰到什么东西,忽地重心不稳,朝前一倒。   正巧撞上司明煜,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都穿着T恤,难免会有肢体碰撞,或许是因为太年轻的缘故,司明煜的体温格外高。   江宵正要起身,手腕却被拉住了,继而被狠力一拽,再次倒了下去。   唇瓣似乎擦过同样柔软的地方。   江宵正在纳闷那是什么,只听司明煜的声音自黑暗中低声响起:   “哥哥,你偷亲我。”   “刚才那是我的初吻。”   谁还不是初吻了?江宵简直没脾气了,他一个直男被男的亲了,然而这也只能称得上是意外事故,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悄悄钻进他的衣摆,朝上探去,灼热的体温烫得江宵不禁瑟缩了下。   因为T恤不需要扎进裤子,所以很容易便被趁虚而入。   司明煜看着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指腹却带着薄茧,似有似无地擦过腰间皮肤。江宵简直被司明煜这一套行云流水动作惊呆了:“你干什么?!”   吓得差点破音。   “哥哥不是要换衣服……”   司明煜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江宵大力推开,起身,连衣服都顾不上整理,飞快离开了杂物间。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司明煜仍旧维持着被江宵推倒的姿势,回味了一下刚才嘴唇碰到的触感,以及江宵身上的干净气息,垂着眸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哥哥是真没有谈过恋爱呢,轻轻碰一下就像受惊小兔子似的逃走了。   他又舔了一下唇。   有点酸酸甜甜的,哥哥之前肯定吃橙子了。   在来综艺之前,司明煜的心情无比复杂,他害怕江宵喜欢上其他人,又生气江宵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明明他的成绩也很优异,性格也好,比司凛那个冰块脸不知道好多少,可江宵就是不看他。   司明煜绞尽脑汁想追江宵,可他表现得就像个直男似的,时常把司明煜气得火冒三丈,怀疑江宵就是故意表现得不解风情,从而婉拒他。   不过后来,那个把江宵惹怒,并且再也不回来的人,可不是他啊……   但许久未见,有点操之过急,果然把哥哥给吓到了。司明煜又有点懊恼。   原本他想跟江宵说另一件事,现在只得从长计议。   司明煜脑中又把参加节目的几人全都过了一遍。   陆末行,哥哥绝不可能会看上这种性格霸道还自以为是的人,pass;季晏礼,看着就像狐狸,还是个医生,他看得出来,江宵有点躲着季晏礼,肯定是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也pass;贺忱,没什么印象,这家伙就跟宅男似的,肯定不讨哥哥喜欢,pass。   想了一圈,居然没有竞争对手。   除了司凛。   那就来看看,到最后,究竟谁会得到哥哥的心吧。   江宵出了门,仍有些惊魂未定,朝后一看,杂物间的门仍关着,司明煜还没出来,平复了会心情,又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太不镇定,在一个比他小的男孩面前,简直算得上是丢人。   他刚才……不会暴露了吧。   江宵正想着,旁边的门打开,贺忱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江宵,也是一怔。   “发生什么事了?”   江宵也打量自己,身上原本就湿了,刚才又在地上滚了一圈,还跟司明煜扯来扯去的,衣服早就变得皱巴巴的了。   “……出了点小意外。”江宵说。午把铃陆肆①误聆午   贺忱并未详问,见江宵也没有要去换衣服的想法,道:“我刚在整理行李,有件衣服尺寸买错了,你穿好像还可以,要试试吗?”   贺忱这句话实际上是给了个台阶下,毕竟江宵现在看上去就是跟别人起了争执,江宵也确实不想回杂物室,也不能穿着这身回厨房,恐怕会被司凛直接赶出来。   想了半天,江宵又看了眼紧闭的杂物室门,说:“麻烦了。”   贺忱确实是随便找了个房间整理衣服,他的衣服确实大部分都是毛衣外套羊绒衫的类型,让江宵自己挑。   甚至连睡衣都带尾巴,这也太可爱了。   “这边都是新衣服。”贺忱说。   江宵换衣服时,贺忱便背对着他,规规矩矩的,一点也不偷看,江宵反而有种仍在大学寝室的轻松感。   “对了,”江宵想起来一件事,说,“你是黑客的事情,是不是只有我知道?”   贺忱点点头,镜框似乎有点大,顺着动作划下来,他便又推回去:“因为是比较危险的职业,又是直播节目,被太多人知道了不太好。”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江宵说,“我差点就说出去了。”   “因为感觉,”贺忱沉思几秒,嘴角微微挑起来,“你是可以信任的类型。”   新毛衣触感很柔软,还带着一股很清新的味道,江宵朝贺忱道了声谢,道:“我得赶快回去了。”   贺忱点点头,看着江宵离开房间。   随后,他打开电脑,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电脑屏幕的信息搜索框上,赫然出现了其他几人的名字。   江宵边下楼边挽起衣袖,匆忙走回去,司凛已经做好几道菜了。   “抱歉。”江宵连声道,“剩下的都由我来做吧。”   司律师即便是穿白衬衫戴围裙,却似乎丝毫不带烟火气息,也许是被他身上更沉更冰冷的气质所掩盖,他抬眼,看向江宵身上的毛衣。   这屋里每个人的穿衣打扮都各自有各自的风格,这件毛衣是谁的,一目了然。   司凛眼睫微微垂下,说:“司明煜找你麻烦了。”   江宵挠头:“呃……其实也没什么。”   司凛平静道:“知道了,我会教训他的。”   江宵一边拿青菜去洗,一边偷偷瞥向司凛。   如果司凛跟他认识,那他们又为什么多年未见呢?   司明煜不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在脑海中。   “你跟他,最后不是也没有在一起吗?”   这也很正常。   毕竟他是直男,又怎么可能在这之前就跟司凛在一起呢?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普通朋友吗,可听司凛的语气,似乎也不是一回事。   江宵的视线飘忽,忽然间就撞上司律师的眼神,那眼神经过长久的淬炼,光看一眼就忍不住让人心跳腿软。   “你想问什么?”司凛道,“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之前的……事情?   江宵当然非常好奇,但大概是饭菜香飘到客厅,几乎所有人都下来了,人多眼杂,更何况还有摄像机的存在,并不适合现在讲过去的事情。   江宵便摇摇头:“还是先做饭吧,大家估计都饿了。”   说着,反倒是自己肚子先叫了一声。江宵颇为尴尬,也不知道司凛有没有听到。   江宵正努力洗菜,唇边忽然多出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糖醋排骨,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透明的酱汁。   “尝一下味道。”司凛道。   吃的都递到嘴边了,江宵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嗷呜一口咬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次!”   司凛向来平静无波的漆黑眼瞳里,便泛起来一点点几不可闻的笑意。   人多,后来大家都来帮忙,于是很快便做齐了菜,更别说是刚经历过一番莫名其妙的密室逃脱,江宵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么多菜啊。”季晏礼唇角泛起笑意,“那之后轮到我的时候,也不能偷懒,要向你们二位讨教厨艺了。”   “都是司律师的功劳。”江宵说,“下次让我给大家炒菜吧。”   就连看上去最挑剔的陆末行,也没有发动毒舌技能,评价道:“还不错。”   司凛的厨艺确实超出了江宵的想象,没想到司凛工作这么忙,还会做饭,司凛反倒没有露出自得表情,注意到江宵的视线,拿公筷给他夹了块茄夹。   都是江宵喜欢吃的。   司凛好像确实很了解他啊……如果他们之前只是朋友,这种关心似乎也有点超过了。   江宵咬着筷子思考时,却听陆末行漫不经心地道:“吃完饭,是不是该分一下房间了?”   “嗯,原本一开始就该分的,大家行李都没地方放。”贺忱说。   “有人看过卧室布局图吗?”季晏礼笑道,“很有意思啊。”   “两间单人房,一间双人房,还有一间……”   “大床房。”   “我们该怎么分呢?”   第5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3   季晏礼这句话一出,餐桌上大家似乎都顿了顿,除了江宵还在吃排骨。   司凛做的这道糖醋排骨确实很合他胃口,而桌上爱吃甜的人不多,于是便剩下不少排骨。   “大床房是,”贺忱顿了顿,说,“一张床?”   “是啊。”季晏礼笑了笑,喝了口水,“节目组这次,倒是玩得挺大。”   或许因为是同性恋综,无论是密室里的小机关,还是进入小屋之后遇到的分房问题,通通透露出节目组想搞事情的不妙气息。   偏偏除了他们六人外,没有无关人员在场,也没办法交涉,于是难题全抛给他们几个了。   “既然你们是兄弟,睡在一起应该不介意?”季晏礼询问的对象显然是司凛跟司明煜,“你们觉得呢?”   所有人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都会知道他们俩是兄弟,无他,实在是长得太像了,基因强大到哪怕两个人穿着风格不同的衣服,还有一人戴眼镜,气质截然不同,但五官几乎一致。   司凛没说什么,司明煜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在想什么,转了几圈手里勺子,随后“铛”地一声放盘子上,道:“我不太想跟我哥住一起,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更何况,我们关系本来也不太好,遇到了就容易吵架。”司明煜说,“恐怕大晚上会把房子给拆了,为了大家的睡眠着想,还是算了吧。”   季晏礼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毕竟身为医生,也见过不少难搞的患者,他笑了笑,说:“既然如此,大家不如先自由组合,说不定直接配对了。”   “……江宵,你觉得呢?”   江宵一心吃排骨,没注意他们讨论了什么,直到被人叫到自己名字,才抬头,一脸茫然道:“怎么了?”   “你想住哪个房间?”季晏礼笑吟吟地问。   江宵想了想,说:“我都行,你们挑剩下的给我就行。”   如果条件允许,江宵当然是想住单人间,空间隐私性高,而且还放松。不过,其实住双人房对他的任务比较好。   住在一起,关系就会亲近起来,他就可以借机打探消息,说不定还能将对方拉为盟友。   更重要的是,江宵问过系统,这个副本不单单是恋综,还有所有悬疑小说必不可缺的因素:杀人环节。   但系统没有告诉他究竟什么时候死人,只告诉他有这个环节,他所需要做的,只有静静等待。   死者会是谁呢?江宵猜不出来。   季晏礼微挑起眉,显然没想到江宵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又问:“那你想跟谁成为室友呢?”   江宵:“唔……”   如果单纯作为室友,江宵自然是想跟司凛住一屋的,司律师简直就跟空气一般,不与人讲话时就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感,而且喜欢清静。   但如果从打探消息的方面来说,司凛话就太少了,估计很难打听出什么消息。   贺忱似乎不错,但他表现得也不像个外向性格。   至于季晏礼,江宵直接就忽略他了。   司明煜几次看向江宵,欲言又止。   贺忱则垂着眼吃饭,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如大家各自在纸条上写下房间跟室友名单,之后再整合结果。”司凛忽然开口道,“直到配对成功为止。”   “我住单人间。”陆末行似乎看不过去这群人扭扭捏捏,懒洋洋地开口,“至于其他房间,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顿饭吃得人人都心怀鬼胎,只有江宵心无旁骛,非常给司凛面子,吃光了一盘糖醋排骨。   贺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纸,递给江宵。江宵正在洗碗,让他先放着。   大部分菜都是司凛做的,江宵也不好意思少干活,于是把司凛强制赶去休息了。   “江宵,你想跟我住吗?”贺忱开门见山地问。   江宵:“我以为你会想住单人间。”   “是有点想,但感觉竞争力会很强。”贺忱笑了笑,“争不过他们,倒不如先抢双人间的名额,起码还有两张床。”   确实,起码江宵不想跟别人住大床房,除非他能找把电锯把床锯成两半。   倒也不是害羞,江宵睡相不太好,有次到朋友家住了一晚,跟他睡一张床,朋友被他当抱枕死死搂着,扒都扒不下来。   要不是知道江宵是直男,朋友差点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江宵后来收敛了些,但睡着了又怎么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为了避免这种误会,还是两张床比较合理。   不过……   “我需要考虑一下。”江宵歉意道,“其实我有个想合住的人……”   贺忱点点头,非常善解人意,笑着道:“如果他拒绝你了,记得来找我。”   江宵比了个ok的手势。   六个人的锅碗瓢盆,洗起来也挺费时间的。不过这段时间正好能让江宵安静地理思路。   “哥哥。”门口探进一个忐忑的头,司明煜小心翼翼地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跟你道歉。”   江宵现在压根不想看到他,说了声“没有”,继续低头洗碗。   “我是太久没见哥哥了,有点激动。”现在司明煜反倒没有刚在杂物间那股不顾一切的气势了,垂头丧气地道,“我错了。”   江宵继续绷着脸:“那你也不能那样……那是耍流氓知道吗?”   “知道。”司明煜认真点了两下头,“我知道刚才把哥哥吓到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那就行了。”江宵也不好跟小孩计较,“原谅你了。”   司明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江宵:“真的吗?那哥哥……跟我一起住好吗?”   他转场太过顺滑,以至于江宵都没反应过来:“好……不对,不行!”   “你再考虑考虑。”江宵委婉道,“其实我晚上会打呼噜,还磨牙,比较吵。”   “我不介意。”司明煜笑道,“之前也跟哥哥一起睡过,完全没问题。”   “那也不行……”江宵只得道,“其实我已经有想法了,但那个人不是你,抱歉。”   司明煜嘴角的笑意一瞬间垮下来,就跟被大雨淋湿的小猫那般委屈地看着他,无奈江宵铁石心肠:“你再找别人吧。”   “哥哥想跟谁一起住?”司明煜继续不死心地问,“是司凛吗?”   “不是……不要问了,这是秘密。”江宵说。   司明煜“哦”了声,走到江宵身边:“没关系,哥哥愿意原谅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帮哥哥洗碗吧。”   细白的泡沫没过手腕,司明煜清洗碗筷,偷偷瞟着江宵,心里却是漫不经心地想——   哥哥果然是将过去的事情全都忘了。   毕竟,江宵从来没有跟他一起睡过。   这对司明煜而言,倒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司凛恐怕也看出来了,但他怎么可能将过去的事情告诉江宵呢,那只会让他避之不及。   既然这样,这个恶人……   就由他来做吧。   这般想着,司明煜的嘴角,又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抱歉啦,司凛。虽然这么做不好,可谁让机会落到他的手里了呢?   他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那些事情全部告诉江宵的。   在司明煜的帮助下,江宵很快便做完所有事情,扫了眼客厅,季晏礼正颇有闲情逸致地浇窗台上的花,其他人都不在客厅里。   这小楼看着精致,实际上里面空间非常大,泳池影院健身房等等一应俱全,江宵绕着走了一圈差点迷路,好不容易才找到陆末行。   “陆总?”江宵道,“刚吃完就来健身啊,生活真健康。”   “不想夸别硬夸。”陆末行倒也没有在锻炼,而是坐在健身器材上,一腿支地,正在翻不知从哪找来的杂志,闻言眼皮也不撩一下,道,“找我有事?”   “嗯,想跟你商量下房间的事情。”江宵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们住一间屋子可以吗?”   陆末行漫不经心道:“我住单人间,不需要室友。”   “单人间竞争很激烈的,如果选不上,您就只能跟别人住大床房了。”江宵循循善诱,试图说服陆末行,“所以,其实住双人间最好。”   陆末行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去不了单人间,难道最终结果是你来定?”   “分配房间是先从配对的人开始,之后没有选上的人再配对,如果一个房间想要的人太多,就会放到最后再说。”江宵说,“选不上的可能性起码有百分之五十。”   陆末行挑眉:“你又怎么知道他们都想要单人间?”   江宵:“因为如果您不跟我住,我就让他们都去选单人间。”   听到这句话,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略微危险。   “你在威胁我?”   江宵:“我只是想跟您一起住。”   陆末行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   江宵:“?”   陆末行淡淡看他一眼:“不想勾引我,为什么非要跟我住一间房。”   江宵:“呃……”   他决定跟陆末行住一间屋子,还真不是这种离谱的理由。   因为陆末行第一个提出要住单人间,而且一进屋就摆弄他那台破电脑,看上去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以他的性格,在小说里就算不当凶手,起码也能混个帮凶。   反正不可能是个路人甲。   所以江宵决定斩草除根,从剧情开始就黏着陆末行,死死盯着他的行为举止,就可以找到更多线索。   而且就算猜错了,陆末行还是个直男!起码江宵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问题。   “说不出话了?”陆末行漫不经心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嘲讽。   “对,你想得不错,我想追你。但如果陆总不愿意,我什么也不会做,而且我很安静,不会发出噪音,不会吵到你。你可以把我当成透明人。”思绪百转千回,江宵靠着墙,干脆利落道,“所以,陆总愿意答应我吗?”   陆末行定定看了他一会,漆黑深邃的眼中辨不出情绪,随后视线落在江宵的衣服上。片刻后,抬手将杂志一扔,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开奖咯,中奖的宝贝们可以通过站段查看哦   没中奖的宝贝不用着急,下个月还会有抽奖哒^_^   第5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4   “来收投票了。”   待他回到客厅,季晏礼正在收所有人的纸条投票,见江宵过来,朝他一笑,道:“找好心仪室友了?”   江宵脚步微微一顿。   他盯着季晏礼看了一会,片刻后,才道:“季医生。”   声音里透着些许不确定。   “不用客气,叫我季晏礼就可以了。”季晏礼见江宵盯着他身上的衬衫看,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穿的风衣很好看。”江宵说着,心下却一沉。   季晏礼脱掉风衣,穿着跟司凛相似的白衬衫,江宵那一瞬间险些认错人,叫成司凛的名字。   真是好险。   幸好季晏礼不戴眼镜。   季晏礼笑了一下:“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平心而论,季晏礼所表现出的性格倒是蛮好,彬彬有礼,而且主动承担起了组织者的身份,倒有点像江宵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仿佛江宵所感觉到的冰冷寒意都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江宵摇头。   季晏礼表情略微诧异,旋即笑了:“你想邀请的人,该不会是陆末行吧。”   江宵原本以为这节目里最不合群的应该是司凛,没想到最后成了陆末行。他几乎不搭理所有人,只有江宵和他说话时,才能有幸被嘲讽几句,江宵有时候都担心他会被人暗杀掉。   可见陆总的傲慢不单是对记者,而是公平地分给所有人。   也难怪季晏礼这么快就猜出来。   “你喜欢陆总那种类型?”季晏礼似乎觉得很有意思,饶有趣味地问,“冒昧问一句,你喜欢他哪一点呢?”   好问题。   江宵:“呃……陆总他很帅啊,比较符合我的审美。”   “所以,你对他是一见钟情了。”季晏礼又问,“陆总真是好运气。”   陆末行从江宵身后的走廊出来,他肯定是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只皮笑肉不笑“呵”了声,随后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   季晏礼冲江宵眨眨眼睛,意思是“这家伙除了帅一无所有,你真喜欢他?”。   江宵还能怎么样,只得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怎么说呢,陆末行一直拒绝他,反而让江宵有种非要跟他住,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的决心。   但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如果陆末行非要住单人间,他也不能把人扒拉出来硬住双人间吧。   思考片刻,江宵在桌上拿了支黑色水笔,认真写下自己的决定。   司明煜跟司凛从外面走进来,似乎刚聊天结束,两人将纸条递给季晏礼,之后贺忱拿着一本书出来,同样将纸条给季晏礼。   “陆总。”季晏礼客客气气地说,“就差你了。”   “我已经说过。”陆末行不冷不淡地道,“就不用写了。”   陆末行第一个提出要住单人间,大家都听到了。   季晏礼略微无奈,但也没说什么,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想住单人间的先来做决定吧。”   他低头翻着纸条,注意到旁边一道灼灼视线,司明煜不知何时坐在他身边,正眼巴巴看着他,凑过来跟他咬耳朵:“哥哥,外面有个篮球场,等会我们出去打球吧?”   司明煜确实是在场嘉宾里最小的,现在是某知名音乐学院的大三生,还是爱玩的年纪。   其次的便是江宵,二十三岁,然后是贺忱,跟江宵同岁,然后是司凛,二十四,季晏礼跟司凛同岁,陆末行是这一群人里最大的,二十六。   江宵心想,没想到陆末行还挺了解大学生,要是真给司明煜送个篮球,没准他还真会高兴。   “行啊。”江宵说,他正好也想出去看看。   司明煜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就跟漫画里特效似的。   “对了,你也别叫我哥哥了,叫我名字,或者江哥也行。”   司凛那个亲哥哥在面前,司明煜却只叫他哥哥,简直要给江宵一种他也是司家人的错觉。   不不,他不是来拆散这个家,也绝不是想加入。   江宵看向司凛,生怕他生气,好端端一个弟弟非要认别人当哥,司凛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有点困惑,用口型示意他“怎么了”,江宵连忙摆手,什么事都没有!   司明煜不情不愿:“为什么啊,我只把你当哥哥。”   江宵:“嗯?”   司明煜:“好吧……江宵,那我可以叫你宵宵吗?”   江宵:“不、可、以!”   季晏礼将大家的信息收集起来,片刻后沉吟片刻,微微摇头,似乎有点无奈,道:“单人间只有两个人选,这样就决定下来了,分别是我、陆末行跟……”   “江宵。”   “什么?”听到这句话,司明煜的反应最大,他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宵,“哥哥为什么要选单人间?”   江宵之前明明和他说的是有想住的人选,结果却选择单人间,那之前就是骗他的。   就这么不想跟他住在一起吗……   季晏礼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道:“名额多出来两个,还可以再考虑考虑,毕竟单人间只有两间,大家都想住,也不能都挤在一起吧?”   司明煜坐下,幽怨地盯着江宵。   江宵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到。   江宵之所以选单人间,只是为了捣乱而已,总之他不可能让陆末行顺利住到单人间去,就算挤也要把陆末行挤到双人间,不管他和谁住。   “然后是其他人的选择。”季晏礼唇角带着一丝笑,道,“贺忱、司明煜跟司凛都选择了江宵。”   “果然年纪相仿能玩到一起去。”他用调侃的语气遗憾道,“没有人看得上我吗?”   “你要从这三个人里反选一个当室友吗。”季晏礼微笑着反问,“江宵?”   江宵:“……”   江宵:“抱歉,我还是想住单人间。”   “那,有人想跟我一起住吗?”季晏礼略微思索,冲其他几人道,“双人间现在还是空着的,如果现在不决定下来,之后就只能住大床房了。”   道理浅显易懂,但在场居然没有说话,片刻后,贺忱道:“这么多人抢单人间,我也想抢一抢了。”   显然是个搅混水的。   季晏礼显然没想到只不过是简单选个房间也能闹出这么多事,也无奈了,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怎么办呢?这下完全谈不拢了,实在不行,把卧室的墙都砸了,这下就没有单人间了。”   “哥哥……江哥,你跟我一起住,我绝对不会吵你的!”司明煜冲江宵撒娇,江宵仿佛能看到他身后有条尾巴在狂甩。   江宵:“我觉得你跟你哥住一起挺好,乖啊,等会我给你买个篮球。”   司明煜:“……”   头顶的一对耳朵都蔫蔫地耷拉下来了。   “江宵。”陆末行把玩着桌上摆件,抬眼看到江宵正跟司明煜说悄悄话,声音不由得变冷了些,“你是故意的?”   “我怎么了?”江宵假装不懂。   陆末行盯着他看了一会,道:“出来。”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   那冷冷的腔调,倒像是要约架。   季晏礼:“陆总怎么生气了?江宵你别过去,我和他谈谈。”   “没事。”江宵笑了笑,“陆总就是这样,可能年纪大,更年期到了吧。”   贺忱一个没忍住,轻笑一声:“你不如直接把这句话告诉陆总,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行行好,他不在我才敢这么说的。”江宵说,“千万别让他听到,否则这屋子都得被他给拆了。”   丝毫不知道正在屋里散播“谣言”的陆总,高贵冷艳地打了个喷嚏。   “陆总,找我有事?”江宵说。   陆末行靠在墙角,一腿微微屈起,领口衣扣松开几颗,抱臂打量江宵:“这话难道不该我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他们不是都想跟你睡么,为什么总盯着我。”陆末行冷冷望着他,眼中的漆黑犹如最深静默的夜,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我是你看中的猎物么,江宵。”   “不得到,你就不死心?”   江宵认真道:“之前我所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陆末行上前一步,挑起江宵下巴,略微上抬,两人目光对视。   江宵丝毫不惧,即便陆末行的目光里充满了赤|裸的审视意味。   半晌,陆末行低声说:“跟那些人比,你的演技果然高超得多。”   “但你的手段太过廉价。”陆末行的手下移,抓住江宵所穿的毛衣,眼睛里闪动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认识你不久,你已经连续穿过两个男人的衣服了。”   “我能把这句话当成是你在吃醋吗?”江宵的嘴角微微挑起,同样挑衅地问,“你怕爱上我吗,陆总?”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男人。”陆末行低声道,“我讨厌紧追不舍的人,尤其是像你这么大胆的人。”   “那看来,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可以谈的了。”江宵说。   陆末行嘴角扯了扯,忽地松开手,道:   “你赢了。”   江宵提在半空中的心脏倏地落地,然而陆末行却没立刻离开,反而更加靠近他,两人的气息碰撞在一起,混合着陆末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江宵身上橙子清爽的味道。   “但很可惜,我从来不会是猎物。”陆末行淡淡地道,“敢招惹我,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话音未落,江宵只觉眼前一黑,嘴唇撞上同样柔软的唇瓣,对方显然没有要深吻的意思,而是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在江宵一脸懵逼的时候,陆末行已经退开,一手指了指他身上衣服:“记得把这件衣服脱了。”   随后转身离去。   江宵:“……”   荒谬,荒谬啊!   陆末行就这么生气吗?气到不当直男也要报复他?!   第5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5   江宵回到客厅,其他几人似乎也已经结束交流,见他过来,季晏礼道:“陆总说,你们住一屋?”   “……是的。”江宵迟疑点头,随后听季晏礼说,“那你们就住大床房吧,其他房间也已经安排满了……”   “什么?”江宵迅速抓住重点,“不是还有双人房吗?”   “在你跟陆总出去之前还有。”季晏礼语气里带着惋惜,“但后面司凛跟司明煜决定去双人间,就只剩下大床房了,怎么样,你要跟他们再聊聊吗?”   江宵:“……”   江宵:“不用,就这样吧。”   “那就先这么决定了。”季晏礼冲贺忱说,“现在只有单人间了,你没得选择。”   贺忱似乎有些意外,毕竟陆末行刚进屋抛下一句“江宵跟我住”,之后就离开客厅了,语气听起来也不是很乐意,他看向江宵:“真的没问题吗?”   语气里有淡淡的担忧。   江宵感受到贺忱话里的关心意味,笑了笑:“陆总就是嘴硬心软,放心吧。”   “你好像很喜欢他。”贺忱又推了推鼻梁眼镜,他的眼镜框似乎太大,总往下滑。   “你新配的眼镜?”季晏礼看了他一眼,“该换个小点的镜框。”   贺忱温和笑笑:“刚配不久,还不太习惯。”   季晏礼左右一扫,没看到司家兄弟,彬彬有礼道:“稍微离开一会,你们继续聊。”   季晏礼离开后,屋内就只剩下贺忱跟江宵。   江宵笑道:“你可以住单人间啦,恭喜。”   “我没想到,你跟陆末行会……”贺忱喃喃道,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你喜欢他吗?”   “唔,有点。”江宵想了想,又道,“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有点后悔。”说着,认真打量贺忱,开玩笑地说,“你觉得是喜欢谁就想跟谁住在一起吗?你选择我的原因也是这个?”   贺忱没说话,但是他眼神闪避,抿起了唇角。   诶,害羞了?   在场的嘉宾,身上无一不带着点攻击性,这也并不奇怪,毕竟是要冒犯到私人领域的情况。   就连年纪最小的司明煜,说话时也偶尔会透露出些许强硬气息,虽然很快就会被他掩藏起来。   但贺忱当真是其中的例外。   江宵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即便靠近也可以很放心,因为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任何事情。   江宵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贺忱,贺忱似乎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注视,扭头看向窗外。   “那陆总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住在一起吗?”   “应该不是。”江宵坦然地说,“陆总说他不喜欢男人,只是受不了我一直缠着他,勉强接受罢了。”   贺忱听到这句话,似乎松了口气,又道:“下次能跟你一起做饭吗?你做饭很好吃。”   “当然可以。”江宵欣然答应。   这时几人进屋,还没看到人影,便能听到司明煜怒气冲冲的声音:   “我要换房间!我要跟江哥住!”   一眨眼的功夫,司明煜已经急匆匆走进屋,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阴郁之色,看上去马上要暴走:“陆末行呢?让他出来!”   “不要大喊大叫。”司凛冷静地截住司明煜,不让他去找陆末行的麻烦,“是你先选的房间,跟陆总没关系。”   “那是我以为江哥要住单人间,所以我才……”司明煜眼中怒火在看到江宵的那一瞬间熄灭,转而变成了更为浓重的委屈,“哥哥,你为什么答应跟陆末行那老东西住啊,不怕他占你便宜吗?我比他好多了!”   江宵一时间有点头疼。   司明煜就像一块软糖,黏住人就扯不下来,偏偏他说话的语气又像小狗一样,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谁跟谁住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间我们都在别的地方啊。”江宵循循善诱,“不用担心,陆总他其实为人很正直,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哼。”司明煜发出冷笑,显然对陆末行的“正直”不屑一顾,转头对季晏礼说,“我要求室友每天一换。”   季晏礼摊开手,无奈道:“每天换会不会太麻烦了?”   司明煜:“那两天一换!”   司凛:“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眼看这几个人要吵起来,贺忱本想劝架,但根本找不到插话的点,正无奈,忽然瞥到桌上出现了一张纸条。   贺忱拿过来一看,忽然道:   “关于换房间的规则,节目组已经强制定下来了。”   【换房规则   1.第一天大家自行换房   2.第二天起,舍友每日一换,具体规则按照CP投票榜单进行,若存在重复,则继续顺延   3.每晚八点在影音室更新CP投票榜单,按照热度排序,请及时关注   4.排名最后两位可获得独享单人房的权利】   “CP投票榜是什么?”贺忱疑惑地问,一转头,江宵却似乎沉思着什么,贺忱轻轻推了推他,江宵倏地惊醒。   “怎么了?”   贺忱扬起手里的纸。   江宵:“哦,抱歉,刚才在发呆。”说着,接过纸仔细看起来。   然而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的。   就在刚才,江宵的眼前忽然闪过一片血红色,导致他以为节目组又出了什么新花样,然而并不是。   面前是一个空白进度条,血腥液体一路蔓延至进度条的中间位置。   【死亡概率↑】   很显然,这代表江宵的死亡概率已经提升至50%。   温馨提示:   有人似乎发现了你的小秘密,记得藏起来,或者……   等待死亡意外到来。   江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又惊又疑:“系统,这什么东西?”   系统:“你可以当成死亡预告,这代表你成为该副本死者的概率,概率越高,越容易死掉。”   江宵:“。”   江宵:“可为什么直接就一半了呢,不应该从零开始吗?”   系统:“因为初始投票中你得到两票,所以死亡概率的起始点是30%。”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江宵感受到了来自系统深深的恶意。   不对劲啊。   就算开始是30%,怎么会这么快就变成50%?难道真有人发现他是直男了?   江宵冥思苦想,也没想到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破绽。   系统:“恨意同样会转化成死亡率,如果其他人对你的恨意值全满,你甚至可以拥有200%或300%的死亡概率。”   江宵:“……那会怎么样?”   系统:“你会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手段杀死n次。”   江宵艰难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今夜会死人吗?”江宵又问。   系统:“副本剧情会根据玩家行为产生不同的可能性,有可能是今晚,也有可能是明晚,就像薛定谔的猫,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江宵的思绪回到现实,看过那一页薄薄的纸,其他几人明显也很感兴趣,司明煜反应很快:“也就是说,如果支持我跟江哥的人多,明天我就可以跟江哥住一屋了!”   “既然有规定,就不需要发愁了。”季晏礼说,“大家各自收拾行李,先回屋吧,顺便换身衣服。”   大家各自将行李拎走,江宵便也推着行李箱,来到属于他的房间。   卧室墙纸是淡蓝色,床头的水晶灯非常漂亮,按亮时还有小雪花的投影,自带一个小天台,往下俯瞰还能看到楼下的泳池,以及远处的樱花林。   房间里最瞩目的便是中间的大床,这床躺三个成年男子都没问题,如果两个人住,都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   房间很漂亮,但江宵实在无心观赏,他沿着物资扫了一圈,屋子里果然也有摄像头,他干脆找布盖上,随后才打开行李箱。   他带的东西不多,便携式电脑,几张绘制着血腥封面的游戏光碟,直播要用的相机麦克风等设备,以及几件换洗衣物。   很符合游戏主播的身份。   ……到底是谁对他有杀机呢?是节目组?   最开始的卡片是节目组安排的,上面写着,如果卧底被发现,就会死,可卧底需要投票,除非他被投出去……   不,还有一种可能性。   如果在场的嘉宾里,有节目组的人呢?   又或者,并不需要投票才死,而是被人杀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那个人,为什么非要杀死卧底,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宵并没有看过其他人的卡片,所以只能猜测,也许他们的任务是抓住卧底,奖励几百万什么的。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逻辑不能用正常世界观来评判,现在他最需要做的,是打探其他人一轮的投票情况。   以及确定自己下一轮投票不会被投出去。   江宵正思考着,敲门声响起。   他先将行李箱收拾好,随后才起身开门。   门外的人是司凛。   “司律师,有……有事吗?”江宵只觉得司凛实在太敏锐,有点事情都瞒不住,差点结巴。   司凛摇摇头,平静道:“只是想把东西还给你。”   江宵:“东西……什么东西?”   司凛抬手,解开袖扣,手腕赫然是江宵之前所戴的腕表。   “哦这个。”江宵让司凛进屋,笑道,“我的东西好像不太适合你,难为你戴这么久。”   “无事。”司凛眼眸微垂,解开手表,眼镜上的金丝链顺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江宵盯着看了一会,直到司凛说,“能帮忙取一下么?”   司凛微微蹙眉,试图解开锁骨链。   然而在律师界享有极高声誉,却在一条简简单单的项链前败下阵来。   江宵怔怔道:“好。”   这项链颇有几分非主流的感觉,几条细细的链子组成不规则形状,司凛为了取下来,还将衣领扣子松开几颗,露出锁骨,方便解链子。   这世上恐怕也很难有人能看到司律师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   江宵起身,俯身研究起来:“嗯……后面的缠到一起了,所以解不开,稍等一下哦。”   司凛不语,只静静看着江宵。   司律师恐怕这辈子都没戴过这么麻烦的东西,又是数十条交错缠绕毫无规律的细链子又是不规则图案,简直要逼死强迫症的节奏。   江宵动作很小心,一点点地拆,这种精密活不能心急,否则就会乱。   因为距离太近,江宵甚至能感觉到司凛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时温热的感觉。   正解着项链,门忽然被人退开,陆末行一手拎着行李,走进屋内,可以看到江宵的行李箱已经放好了:“这么快就等不及……”   话音在看到他跟司凛的亲密姿态时戛然而止。   第5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6   谁都没想到陆末行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进屋,江宵确实有点慌,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好慌的?不就是解个项链吗,也没做什么啊。   于是动作只停了一瞬,便继续给司凛解项链。   然而从陆末行的角度看去,便是江宵一手按着司凛肩膀,正在吻他,就连开门的动静都没打断这两人的动作。   陆末行:“……”   陆总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只觉得自己头顶绿得发光,拳头攥得咔咔直响,眼神冷得像冰。   然而就算是如此动作,江宵居然还不停,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一瞬间要是谁给陆末行丢把冒蓝火的加特林,他非得把这两人连带这间房全扬了。   江宵专心致志拆项链,终于在几分钟后拆开,长舒了一口气。   “好啦。”江宵说着,往回看了一眼,本以为会看到陆总的扑克脸,没想到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门开着,连带着行李箱也消失,顿时一头问号。   “陆总人呢?”群⑥⒏4⑻⑻⑤⑴5⑥   司凛说:“走了。”   “走了?”江宵有点疑惑,“那行李怎么不放下,也拿走了吗?”   陆末行脾气阴晴不定,江宵就算惹他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而且一个直男上来就觉得他勾引人,这思路真的正常吗?   “不过,这条项链你戴起来很好看啊。”江宵由衷地说。   这种锁骨链戴起来原本会有点非主流,然而司凛戴上反而透着股奇异的美感,仿佛打破了他禁欲的一面,变得有点不羁的风流。   但这种话,江宵是绝对不会对司凛说的。   司凛抬手,整理了下敞开衣领,将扣子重新扣好,又恢复成严谨而不近人情的律师形象。   听到这句话,他微微侧目,看向江宵。   “好看?”   江宵点点头:“是啊,一天到晚穿着衬衫不难受吗?其实你也可以穿点休闲装,看上去年轻多了。”   司凛:“那你还分得清我跟司明煜么。”   江宵一怔。   司凛起身,抬手去拿江宵放在柜子上的衬衫,江宵连忙制止:“我把衣服先送去干洗,之后再还你。”   司凛抬眸,淡淡道:“不用了,我没有洁癖。”   一句话截住江宵的借口,江宵只得干巴巴道:“……那就好。”   眼看司凛要走,江宵忽地想起件事,忙道:“司律师,我还有个问题,能再留一会吗?”   司凛驻足,看向江宵。   “我想知道,你当时投票投给了谁。”江宵说,“虽然有点冒犯,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有点好奇……”   江宵感觉,节目组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投票结果,而其他人也没有要说的意思,江宵也能理解,毕竟虽然节目组给出了解释,但事情仍旧透着诡异,没有人愿意敞开心扉,很正常。   不过,理解归理解,江宵必须知道,究竟是哪两个人投给他,才好对症下药。   司凛是他在密室里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江宵潜意识里变觉得,司凛不会拒绝他。   司凛沉默了几秒,道:   “我投给了——”   客厅里季晏礼正在切水果,贺忱则浏览架子上的玩具模型,其他人都不在客厅。只听轱辘声远远响起,陆末行拎着行李下来,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压抑的气场明摆着心情不好。   “陆总,谁惹你生气了?”季晏礼笑着说,看也不看水果,便将橙子切成漂亮的八瓣。   “不会切到手?”贺忱观察季晏礼的动作。   季晏礼微笑着道:“不用担心,这比医学解剖简单多了。喏,陆总,来一块?”   陆末行接过橙子,手指稍稍用力,面无表情地将橙子捏碎。   那叫一个残暴。   这下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了。   贺忱跟季晏礼对视一眼,贺忱温和地说:“陆总,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跟江宵吵架了?”   贺忱这个“又”字用得很妙。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陆末行跟江宵的关系很奇怪,看上去像是江宵对陆末行有意思,但稍微有点情商,就知道陆末行其实也喜欢江宵。   但陆末行脾气太别扭,其他人也不点破,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还想加入的模样。   谁让这里是恋综呢?恋综的精髓不就是你抢我我抢他,谁也不好过吗?再说,就陆末行这种性格,江宵跟他还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去。   陆末行将橙子皮丢到垃圾桶,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好,行李不放房间里吗?”贺忱又道。   “今晚我睡这里。”陆末行语破天惊,见两人都一副吃惊模样,微微皱眉,“不行?”   “为什么呢?”贺忱好脾气地问。   陆末行:“因为我对叫江宵的生物过敏。”   季晏礼反而笑了,道:“住客厅太委屈自己了,我跟你换吧,刚去看过,单人间挺大的,住起来也舒服。”   陆末行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换?”   季晏礼扶额,贺忱道:“唔,当然可以,不过洗漱有些不方便,如果陆总不介意,可以用我房间的洗漱台。”   “我不需要。”陆末行说完,便转身离开。   行李还放在客厅。   “第一次看到像陆总这样的人。”季晏礼依旧笑着,评价道,“他以后会是个妻管严吧。”   贺忱拿下玩具模型打量几眼,复又放回去:“他真的喜欢江宵吗?我看不一定。”   “那不如试试他?”季晏礼似乎有了个有趣的想法,他看向贺忱,“如果告诉他,你跟江宵在一间密室里单独呆超过半小时,他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吧。”   贺忱:“……”   “我看你跟江宵也挺有默契,而且江宵对你也有好感。”季晏礼语气随意,“cp支持率应该比陆末行要高得多吧……”   “那你呢?”贺忱不答,反问,“你喜欢谁?”   “来的时间太短,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心动人选。”季晏礼遗憾道,“而且在这种节目里,谁真会有心思谈恋爱啊……大家的任务,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季晏礼所说的事情,如果对方不是卧底,就一定会明白——   在节目结束之前,如果没有找到[卧底],就会死。   贺忱没有理会季晏礼的暗示,平平淡淡地说:“cp投票率也很重要。”   虽然节目组没有明说,但既然有这种榜单,就一定有存在的道理,而排名靠后的两人选到单人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待遇。   如果住单人间,就必然会跟其他人缺少互动,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季晏礼微笑着说,“投票卧底时,你投给了谁?”   “当然,我并不是被投中的人,只是好奇而已。”季晏礼坦然道,“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投的人是——”   “江宵。”   贺忱目光微顿,他再次抬了抬镜框,并打量季晏礼,语气古怪:“你为什么投给他?”   “只是单纯的报复心理。”季晏礼语气懒散,“毕竟他把我在外面关了那么久。”   贺忱:“……”   季晏礼微笑着:“那你呢?”   贺忱没有说话,在几乎凝固为实质的怪异气氛中,贺忱缓缓开口。   “我也投给了江宵。”   季晏礼听到这话分外诧异,但紧接着,忽然笑出声。   “所以,你跟他在密室里到底做了什么?这么讨厌他。”   “我不讨厌他。”贺忱一哂,“只是随便投的,他看上去有点像直男。”   “不可能吧。”季晏礼又笑了,“你们一定是在密室里做过什么,观众投票,你跟江宵的投票是最低的。”   “看过直播的人,都觉得你们不可能是直男啊。”   “说说吧,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江宵一脸期盼地看着司凛,直到司凛吐出那个名字:   “我投给了……”   “陆末行。”   “陆末行?”江宵只觉不可置信,又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是他……”   倘若司凛没有说谎,也就代表,除了投给江宵的两个人外,其他人都投给了陆末行。   陆末行当然不会投给他自己,除非他想搅浑水,那这么看来,陆末行也投了他。   可为什么?   这人不是看到他第一眼就怀疑他要勾引他吗,怎么会觉得他是直男?   江宵那一瞬间,只觉得陆末行在扮猪吃老虎,虽然嘴上说着“你勾引我”,实际上已经看穿了江宵的伪装。   ……不可能吧!陆末行有这么聪明?   还真有可能。   要是脑子不好使,能当上总裁吗?更何况还是年纪轻轻就已经将公司办得规模宏大,甚至还能上全球经济杂志专访。这样的人,会是他眼前所看到的那样,一个傲慢自大易怒的自恋狂?   江宵越想越觉得陆末行深不可测,顿时一阵心惊。   “试他。”司凛淡淡道,“你不是怀疑他是直男么?”   “所以……他不是卧底。”江宵忽然间心一沉。   既然陆末行是投票第一名,如果他是卧底,按照规则,他应该已经“死”了。   但他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而且倘若按照这种排除法,每天排除一个人,很快就会轮到他了啊。   江宵本来打算隐藏身份,司凛这句话瞬间就把他点醒了。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怎么可能踏踏实实呆满七天?如果第二或者第三天就被全票投出去,那就太危险了!   而更危险的是,主线任务迟迟不出来,江宵连速通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在他被投出去之前还没领到主线任务……   系统:“放心,不会的。玩家死前一定会接到主线任务的。”   江宵嘴角抽搐:“那真是多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某天会有可能死在游戏里,原因居然还是因为没接到任务。   “他不是。”司凛的眸光仿佛能破开重重迷雾的利刃,江宵真怕他下一句问“你是么?”,然而司凛什么都没问。   “所以,小心陆末行。”司凛道,“他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江宵心事重重,不住点头。   “明天,跟我一起住么?”司凛又问。   江宵继续惯性点头:“知道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是司凛先发出了邀请。   按照司凛的性格,即使他想要什么,应该也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口。   “陆末行很危险,所以,”司凛语速很慢,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怎么——”   江宵话还未说完,忽然间意识到,如果想跟司凛一起住,就只有一个办法——   炒cp。   “要怎么做?”江宵思考片刻,问道。   如果司凛的办法不错,他可以考虑一下。   之后也可以照猫画虎地选择室友。   司凛不语,起身走向江宵,笼下一片沉沉阴影,在江宵茫然的表情中,抬手扶住他的后脑,俯身亲了上去。   轻柔的一个吻落在眉心。   像雪花湿润地融化。   作者有话要说:   季晏礼跟贺忱说投给了江宵。   司凛说投给了陆末行。   问,这三人中,究竟是谁撒谎了?   这周有加更!   第5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7   【诶,怎么就离开密室了,还有嘉宾没遇到吧,我好想继续看他们做游戏,好有意思!】   【那个手背吻!谁懂啊,我真想把那一幕倒过来看一百遍!太绅士了吧啊啊啊啊——!】   【卧底我投陆总了,他看着也太像直男了,这能装出来吗?】   【我也投陆总了,但他看上去确实有点喜欢小哥哥诶!】   【司律师也有点像卧底,先赌一手】   【司律师的弟弟好像认识小哥哥,他们之间有故事?疯狂吃瓜】   【是兄弟就一起上(不是)】   【陆总又开始吃醋了,我居然毫不意外,他看着就像控制狂,该说老板都这样吗,哦不我开始痛苦面具了】   【这可能是老板天性吧……默】   【这群人怎么都不会做饭啊,不做饭怎么抓住老婆!】   【刚来,这节目几攻几受啊,怎么还有直男?】   【我怎么感觉大家全是攻……就小哥哥看着像受,节目组怎么请的人啊!】   【没人觉得贺忱看着像直男吗?他都不勾引小哥哥,亲人只亲手,怎么可以忍住!】   【俗话说得好,最不像直男的就是直男,我投季医生,他看着真的太gay了,像小说里的病娇杀人魔,do完就杀掉的那种】   【嗷嗷,司律师你被偷家啦,你弟弟偷跑!快去揍人啊】   【贺忱跟江宵聊天就像室友一样,丝毫没有暧昧的感觉呢】   【我感觉贺忱其实是喜欢江宵,但他不敢下手,性格太内敛了】   【陆总!你不要不知好歹啊!小哥哥主动邀请一起住你居然拒绝!哦是为了亲亲那没事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吻很刻意呢,陆总不应该把人壁咚在墙上狂吻一小时吗?怎么亲了下就走了,不会是想洗白卧底吧?】   【锁骨链!司律师一直戴着耶!感觉他真的喜欢江宵,否则早扔垃圾桶了】   【我就知道陆总要进来,还以为会打起来,没想到陆总这么硬气,居然要在客厅睡觉!】   【陆总硬气+1】   【陆总硬气+2】   【说不定他是故意的,因为不想跟其他人住,假装吃醋呢?】   【眉心吻!我我我我死了!这对cp我磕了,求你们赶快在一起吧!】   【亲在眉心是宠爱的意思吧,所以司律师的意思是,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会一直爱你吗?】   【靠这个解读绝了,我哭死,什么世纪绝恋】   【我投了,明天就睡一起求求了!】   【一定不要关摄像机啊!】   公布投票结果前三小时。   天气似乎突然好转起来,大家也逐渐适应了小屋里的生活,手机电脑等随身物品都还在,于是一部分人开始处理公务,另一部分空闲的人则到屋外……打篮球。   江宵很爱打篮球,虽然已经很久没碰过了,起初动作还有点生涩,练习几次后越发熟练,司明煜更不必说,季晏礼打得居然也不错。   “季医生打球很厉害啊。”江宵颇为意外。   季晏礼丝毫没有骄傲之意,只笑一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江宵不禁看向场上唯一被他们几人溜来溜去硬是一个球没接到的贺忱。   贺忱:“……”   江宵把篮球抛给他,并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贺忱举起球,动作犹疑,抬手一抛。   篮球擦过篮网,没中。   贺忱手足无措:“抱歉,我不太会。”   “没关系,都是打着玩的。”江宵说着,走到贺忱身边,调整他的姿势,“投篮时身体可以稍微后仰一些……”   刚运动过的身体都带着炽热的温度,江宵并未在意到他跟贺忱的动作有多暧昧,只认真地教他。   贺忱的耳朵根都微微红起来了。   司明煜看到了,脸色顿时黑沉沉的,眼看着就要[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却被季晏礼挡住了。   “你干什么?”司明煜语气里有种“敢阻挠我就死”的阴郁感。   “就这么过去打扰,会被讨厌的。”季晏礼笑了笑,并没有被司明煜吓到,“何况江宵只是教他打球,没有其他意思。”   “管你什么事。”司明煜依旧充满敌意,语气却略微弱了下来,“江哥才不会喜欢他。”   然而却始终盯着不远处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来。   不能……不能发疯。   否则哥哥一定会讨厌他。   见司明煜没有过去的意思,季晏礼漫不经心地垂眸,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漆黑眼瞳却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转动起来,冷浸浸地落在江宵的身上。   江宵丝毫没意识到其他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看出贺忱并未经过专业训练,于是教了他几个更方便投篮的姿势,然后才发觉他和贺忱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教学,但江宵忘了,他周围都不是直男,就这么手把手教很可能会给他们错误的信息。   “……你试试?”江宵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   贺忱“嗯”了声,略微僵硬地抬手,尝试了下,随后投篮。   “哐”地一声,篮球稳稳进框。   “哇——”江宵很给面子鼓掌,贺忱也有点不可置信,朝江宵说了声谢谢。   江宵眼睛微微弯起来,冲他摆手,随后接过司明煜递来的矿泉水,和他闲聊起来。   中场休息了。   阳光破开乌云,一丝金色阳光从云端缝隙钻出来,正巧落在江宵略微湿润的发上,亮在他明亮清澈的眼瞳。贺忱怔怔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闷闷地移开视线。   江宵许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打过篮球,回过神来只觉得很热,正好司明煜递过来一瓶冰水,还冒着冷气。   爽!   “谢了。”江宵愉悦地说。   司明煜盯着江宵仰头喝水时不断滚动的喉结弧度,以及皮肤上碎钻样的汗珠,心想:好想舔。   “江哥。”司明煜竭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声,免得吓到江宵,若无其事地问,“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嗯?”江宵张口,正想说你哥已经提前预订了,但想起司凛是怎么做的,这话滚在舌尖就有点说不出来。   他至今仍能回想起落在眉间的那枚亲吻,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反而小心翼翼,庄重谨慎。   心口一瞬间收紧。   虽然结束之后,司凛也并没有说什么,但江宵仍然恍惚了一瞬。   “晚上见。”司凛说。   “……晚上见。”   这样就可以提高cp支持率了吗?江宵下意识抬手拂过额头,然而又顿了顿,仰头望向天空。   阳光变得炽热了。   “江哥?”司明煜见江宵一副神游模样,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道,“司凛找你了。”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还透着隐约的怒意。   “唔……”江宵打算含混过去,却听司明煜道,“之前的事情,哥哥真的都忘了吗?”   “什么事?”江宵精神一振。   司明煜却欲言又止,只恨恨地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没有。”江宵说,“我跟你们,不是都才认识吗,就算喜欢,也需要一个过程。”   “他就是个伪君子,总在你面前装好人罢了。”司明煜愤愤地说,“难道哥哥每次都要被他伪装的表象欺骗吗?真是个笨蛋!”   莫名其妙被人身攻击的江宵:“??”   “他做什么了?”江宵微微皱眉,“告诉我。”   “因为哥哥在密室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司凛,所以会下意识对他产生好感吧。”司明煜却不答,只喃喃道,“为什么哥哥遇到的人不是我呢?”   “我并没有……”   “真的吗?”司明煜眼神冰冷,声音里失去了往日那种黏糊的劲儿,那一瞬间居然有几分像司凛。   “就算他做过什么,你总会原谅他。”司明煜说,“明明……先认识你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里,竟有种浓重的失落与惆怅。   “可你每次都偏爱司凛……”   “明明是我先追的你!”司明煜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司凛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明明知道你就要快成我的男朋友了,可他还是接近你……”   江宵被司明煜话里的内容惊到了,竟是不敢相信。   司明煜抬眼,眼角发红:“哥哥不相信,就连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也忘记了吗?”   江宵顿了顿,道:“我完全不记得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又要变天了,先回屋吧。”季晏礼走过来,道,“下小雨了。”   被季晏礼这么一打岔,司明煜不再说话。江宵则感觉有雨丝打下来,落在身上。   司明煜沉默片刻,道:“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就去问司凛吧。”   “他总不会对你说谎的。”   闷闷地说完这句,司明煜转身,朝小屋走去。   公布投票结果前一小时。   健身房。   陆末行已经连续做了两小时有氧运动,却似乎感觉不到疲倦,直到设置的定时响起,才下器械,喝了口水。   他半倚在台子上,看向窗外,被明媚的阳光刺得眼睛微微眯起来。   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楼下的篮球场,江宵又开始跟其他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模样,过了会还挨着其中一个人,身体都贴在一起,不知道又在勾引谁。   ……没心没肺的家伙。   深邃锐利的视线在暖阳下依旧折射出凌冽的光。   乌云依旧层层叠叠,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阴郁的气息蔓延开来。   公布投票结果前十分钟。   剧烈运动过后,洗个澡最舒服。江宵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陆末行还是没回来,刚才打球也没遇到。江宵有点疑惑,心想陆末行到底干嘛去了,难道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一看时间,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江宵赶忙拿吹风机开始狂吹头发,心里琢磨起来。   司明煜说的是真的吗?   司明煜追他,他们都快在一起了,结果被司凛横刀夺爱,然后司凛又做了什么,导致他们关系崩坏,从此他跟司家兄弟断联。   可司凛不像会做坏事的人。   而且,江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宵想了想:“我在这个副本里的人设,从始至终就是直男?”   系统:“是的。”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   如果他是直男,怎么可能差点就答应跟司明煜在一起?到底是他眼中的情人滤镜,还是另有原因呢?   江宵关掉吹风机,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如果司凛没说谎,就是陆末行投了他。   可如果司凛说谎呢?   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   第一局投票只有两人被投,除了投给陆末行的人,其他人应该都是不知道的。如果江宵再去问其他人,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另外一个投给他的人是谁呢?   影音室。   江宵是最后一个到的。   可以说是整个小屋里环境最好的地方了,偌大的屏幕,灯关上便是影院,配备有爆米花机跟饮品机,有人已经拿了桶爆米花,空气中浮现出香甜的味道。   座位也是两两成双,大家都没坐在一起。江宵关了灯,便听司明煜的声音急急地说:“哥哥,坐我这里吧。”   旁边有人发出一声冷笑,极尽傲慢,无声胜有声。   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人,也只有陆末行了。   ……他到底怎么招惹陆末行了?   在黑暗里,就连衣服样式都看不太清楚,江宵的脸盲症愈发严重了。   他扶着椅背,缓缓朝前行进,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个人。   ……不行,太暗了,根本看不清他们穿的什么衣服。   有人在黑暗中转头看来。   侧脸在微渺的屏幕光映照下显得冰冷极了,江宵拼命从记忆里搜寻对方。   “小心台阶。”对方开口道,声音冷淡。   是司凛。   江宵眉心有点发烫,黑暗中司凛并没有邀请他坐在一起,只道:“再往前走视野不好。”   江宵脚步微微停住,随后在司凛身边坐下。   身后有人戳了他后背一下,江宵扭头看过去,对方同样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他身上的黑衬衫,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倒像是暗夜里的吸血鬼般。   江宵本想问些事情,但眼看着快到投票时间,便没有搭理,默默思忖着,接下来的投票该怎么投。   第一天跟大家都不熟,江宵也不好明目张胆询问其他人投票情况,否则会显得太过刻意。   只有卧底才会真正关心投票结果。   毕竟其他人被投出去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被投出去的人,反倒是最安全的。   后背又被戳了一下。   江宵莫名其妙想到小学时的同桌,对方有个喜欢的人,为了彰显存在感,天天骚扰人家,不是拽头发就是凑过去没事找事。   陆末行应该不是喜欢他才故意在这戳来戳去的吧。   江宵继续思考,然而这时,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大家并不知道陆末行获得了最高票,因为大家都没有交流过投票结果,而结果不会显示。   所以陆末行不是卧底这件事,恐怕现在只有江宵知道。   面前的屏幕忽然变亮,时间到了。   幽蓝的冷光映入眼帘。   【截止目前已有38156位观众观看了节目,发布共计56741条弹幕,其中25137人参与投票,以下为投票结果】   【卧底投票:陆末行37%,季晏礼26%,贺忱21%,司明煜11%,司凛2.5%,江宵2.5%】   看到投票结果,江宵差不多已经摸透了观众的投票心理,如果跟其他嘉宾有暧昧行为,怀疑他的人就会变少,可是……   陆末行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他确实也亲了一下,虽然很快就结束了,但也不至于还稳当第一吧?   这个投票结果都快把江宵这个直男给整不会了。   【CP互动投票区结果公示】   【第一名:江宵&司凛】   【第二名:贺忱&江宵】   【第三名:江宵&司明煜】   【其余排名不予显示,以下是次日房间安排   大床房:江宵&司凛   双人房:贺忱&司明煜   单人房:陆末行/季晏礼】   没想到司凛那一吻效果这么好?江宵颇为诧异,然而陆总居然在cp榜毫无名分,也挺奇怪的。   身后的人忽地冷冷道:“我有异议。”   “投票结果有问题。”   之前机械的广播声一字一句响起:   “投票结果已确认无误,异议驳回。”   陆总眼神冰冷:“重算。”   机械音一字一句道:“结果无误,如有疑问,请反思自己的问题。”   简直杀人诛心。   陆末行:“……”   江宵强行忍住笑。   能打败陆末行的,只有他自己!   【观众投票已全部公布,下面是个人投票时间】   广播结束,江宵面前出现了一个选项框,他下意识扫向四周,其他人面前却没有出现对话框,看来只能看到自己的屏幕。   【零人已投票】   【请选择您认为是“卧底”的人】   A.江宵 B.陆末行 C.司凛 D.季晏礼 E.司明煜 F.贺忱 G.弃权   江宵沉吟片刻,他并不觉得自己这轮会被投出去,毕竟他今天为了装gay,确实做了不少事。   不过得找个背黑锅的……   既然知道陆末行被投出去也不会死,江宵便心安理得地投他了。   【您已完成投票】   【结果整合中】   【投票结果整合完毕】   【恭喜,您在本次投票中成功隐藏身份!】   【但很可惜,本次投票中,有2人投了你哦】   跟上一轮一模一样的答案。   江宵微微皱眉。   他想不通,为什么还会有两个人投他,难道他真的暴露了吗?   然而还未等他动作,面前的屏幕再次一闪,出现了上一轮并未出现的新信息。   【第二轮投票结果公示】   陆末行:3票   江宵:2票   贺忱:1票   【很遗憾,卧底已成功隐藏】   【请各位再接再厉】   第5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8   跟第一轮不同的地方是,投票结果显示出来,也就代表,大家可以开始用排除法了,这对江宵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   这次票型依然不分散,除了江宵外,还乱入一个贺忱,可能是谁胡乱投的。   “啪”地一声,影音室灯自动亮起来,仿佛有人在后台操控,随后广播声再次响起:   【大家都看清楚结果了吗?十分钟后,开始进行明天的约会安排,请司凛、贺忱、陆末行留下,其他人在客厅等待】   节目合约规定,工作日大家可以在小屋完成工作,无需外出,周末则会进行约会活动。   明天,正巧就是周六。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节目组会如何安排约会,江宵起身朝屋外走去,这时有人走到他的身边,江宵打量了下他的白衬衫,又落在他的脸上,顿了顿才道:“季医生。”   “叫我晏礼就行了。”季晏礼微笑着道,他似乎无时无刻都是笑着的,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模样,“你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   江宵欲言又止:“……没有。”   “你每次盯着我看,都像要问我什么,但最后什么也不说。”季晏礼说,“反倒是我开始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江宵摇摇头:“真的没有。”   “是想问投票的事情么?”季晏礼话里内容简直比陆末行还犀利,“下午我还跟贺忱讨论过这件事呢。”   江宵沉默几瞬,道:“是有点好奇,不过也没有到非要知道不可的地步。”   跟季晏礼单独相处时,空气流速似乎都比平常要慢得多,季晏礼含笑的视线仿佛是含了蜜糖的毒药,江宵碰也不想碰。   “哥哥!”司明煜从后面跑过来追到江宵,拽住他的胳膊,充满敌意看了季晏礼一眼,又兴高采烈地说,“玩飞镖吗?”   江宵便被司明煜踉跄地拉走了。   季晏礼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并没有露出被无视的不悦。   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他真有这么可怕么?   对着侧面的镜子打量了下镜子,没有丝毫不妥。季晏礼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对江宵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但这些人里,江宵对他最有分寸感,恨不得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两人到客厅,此刻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仍在下雨,雨水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味从开了条缝的窗户轻卷进来,倒让人心旷神怡。   不知道谁打开了cd机,正播放着一首轻音乐。   司明煜翻出飞碟,递给江宵,江宵从来没玩过这东西,生涩地丢了一下,没丢中。   司明煜给他捡飞镖。   玩飞镖似乎自带胜负欲,江宵越发兴起,司明煜则看着他玩,过了会,季晏礼也走进来,还有一碗水果捞,让他们分着吃。   离吃午饭已经过去很久了,江宵有点饿,便舀了一小碗吃。   今晚本该是陆末行跟季晏礼做饭,但被打乱了计划。季晏礼这时候才开始洗菜。季晏礼在,江宵便有点心不在焉,司明煜靠近他,似乎是思考了好久,才不甘不愿地问:“哥哥,你跟司凛……都做了什么啊。”   江宵愣了下:“……没做什么。”   “胡说。”司明煜立刻反驳道。他也不是傻子,看到司凛的cp支持率最高,立刻就反应过来,司凛肯定也背着他对江宵做了什么。   司明煜又是嫉妒又是恨,但因为下午已经被江宵拒绝过一次,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恨恨地把飞镖往墙上砸。   他的动作很快,却异常地准,每一镖都正中靶心,靶子都快戳穿了。   “凭什么啊……”司明煜越想越生气,最后反而都变成了委屈的酸汁,“他曾经不顾意愿强吻过你,你还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哥哥以为司凛是什么纯良好人吗?那些都是假的!”   江宵震惊地看着司明煜,手里的水果捞差点掉地上。   司明煜狠狠磨牙:“你觉得他做不出这种事吗?我亲眼看到的,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不相信的话……就去问他啊。”   “这不可能……”江宵喃喃道。   司明煜也开始生闷气,一声不吭继续砸飞镖,整间屋子里只有飞镖“梆梆”砸在靶子上发出的碰撞声。   半晌,他才低声说:“要不是司凛,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从那之后,你就消失了,我们都找不到你。”   原来感情纠葛指的是这个?江宵还在消化这一不可置信的事实,只听“嗡”地一声,广播开了。   【请司明煜、江宵、季晏礼选择礼物,决定明日约会对象,在约会之前,请务必保密,以保留惊喜】   桌上出现了四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分别是蓝、白、粉、绿,礼物盒中央是透明的玻璃层,可以看到里面的礼品。   季晏礼也从厨房出来,他随意挽着衣袖,倒不如之前犹如假人般的精致,多了几分烟火气。他俯身,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礼物盒。   “怎么有四个盒子?”   【其中一个礼物盒为弃置选项,选到该礼物的嘉宾将独自度过约会日】   “也就是‘谢谢惠顾’。”季晏礼扫过那几个礼物盒,似乎陷入思考。   【cp排行第一的组合享有约会优先选择权】   广播又响了起来。   意思是江宵可以先挑。   蓝色礼物盒里是封皮绘制了小鲸鱼的笔记本。   白色礼物盒里是水晶球,水晶球里是跳舞的小人。   粉色礼物盒里是一张电影碟片,看封面是爱情电影。   绿色礼物盒里是一盆含羞草,稍微摇晃盒子,含羞草就合起来了。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完全对应不上人啊!江宵一头雾水,只得开始认真思考。   电影……应该是贺忱吧?他们在一起看过电影。   笔记本、鲸鱼、水晶球跟含羞草,江宵完全没有头绪。   但剩余的选项是司凛、陆末行跟谢谢惠顾。   该选什么呢?   江宵当然打算出去转转,毕竟除了约会日,节目组似乎不让他们出去,但这个人选让他有点难以抉择。   如果保守一点,当然是选电影比较好,不过贺忱似乎什么也不知道,问不出信息。   含羞草看上去也有点像贺忱呢。江宵丝毫想不出司凛或陆末行选含羞草的场景。   江宵犹豫片刻,选择了蓝色小鲸鱼。   季晏礼并没怎么犹豫,选择了含羞草。   他这么笃定,江宵有点疑惑:“你猜到是谁了吗?”裙⑹八司⒏⑧⑸铱武⒍   “大概猜到了。”季晏礼笑道,“这个颜色也挺适合他。”   江宵:“??”   司明煜臭着脸选择了白色盒子。   粉色无人问津。   之后其他三人也回来,彼此都没有交换信息,之后陆末行开始跟季晏礼做火锅,知道自己根本连cp排行都没上的陆总宛若一桩煞神,冷脸切菜,“唰唰唰”连案板都哐啷作响,那叫一个快,仿佛切的不是菜,是某个没心没肺的人。   火锅确实好做,虽然朴实,但大家都饿了,坐下便吃,味道居然也挺美味。   “陆总刀工了得啊。”同道中人的季晏礼夹起一片土豆,眼露诧异,“平时在家经常做饭?”   “生气的时候,切什么都快。”陆末行言简意赅道,说完,看了眼江宵,指向性明显。   江宵:“……”   火锅确实是促进感情的好东西,热气氤氲,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腔里蹿,调料味道真不错,就是太辣。   江宵喜欢吃辣,偏偏又吃不了多少,吃了一些就开始猛灌水,汤汁浸润了他的嘴唇,显出一种格外娇艳的红。   餐桌上不知道有多少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唇上。   江宵吃得冒汗,旁边有人递过来纸巾,他随口说了句谢谢,才发现对方是季晏礼。   于是接纸巾的动作便顿了顿。   江宵本来就是随便选了个座位,没想到季晏礼便跟着坐在他身边,江宵有点紧惕,但后来忙着吃东西,逐渐忘记这人的存在。   “需要冷饮吗?”季晏礼微笑着,隔空指了指,轻声道,“你的脸都红了。”   江宵:“不、不用了。”   季晏礼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随后便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现在,大家能说说投票结果了吗?”   这话一出,餐桌顿时一静。   “你什么意思?”司明煜不客气地道,“这么关心这件事,难道你是卧底?”   “我不是卧底,不过大家盲目投票最后只会造成一个结果,分票。”季晏礼不紧不缓道,“更何况,找到卧底是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如果大家不分享线索,卧底只会一直隐藏下去。”   “更何况,如果最后一天找不到卧底,大家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吧。”季晏礼平静地道,“我还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关于节目中卧底这件事,到现在也没人提过,这个话题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旦提起,就会给所有人心底罩下一层阴霾。   “如果公布结果,卧底不是也知道了吗?”贺忱放下筷子。   “卧底只有一个人。”季晏礼道,“他无法操控所有人的投票权,不是么。”   “你怎么知道只有一名?”陆末行冷冷道。   江宵一怔。节目里存在两名卧底的事情,应该只有江宵和另一个卧底知道,陆末行是怎么知道的?!   “我并不想怀疑大家,但如果有两名卧底,陆总应该是其中一人吧。”季晏礼说,“但投票结束,什么都没发生,不是么?”   陆末行嗤笑一声,显然不屑一顾。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眼看着剑拔弩张,就要吵起来了。   司凛将一杯橙汁推给江宵,平静地道:“我投给了贺忱。”   “我吗?”贺忱似乎有点诧异,“为什么?”   司凛看他一眼:“直觉。”   “我投给了……江宵。”季晏礼道。   江宵:“你又是为什么?”   “我是天蝎座。”季晏礼眼睛微微弯起来,“你总绕着我走,我有点不高兴。”   江宵:“……”   这什么破理由啊!   “陆总,你呢?”季晏礼又问。   陆末行似乎从发现司凛跟江宵在他卧室里“乱搞”之后,他心情就始终不好,若是被他下属看到,恐怕都没人敢跟他说话。   “我投了自己。”陆末行淡淡道。   众人:“……”   江宵心情复杂:“陆总,你不是卧底吧。”   陆末行:“助理填表填错了,我不喜欢男人,怎么,有问题?”   众人:“…………”   就连贺忱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一下。   明明事关生死,怎么在陆末行这里就跟玩似的,完全不放在心上?   贺忱思考几秒,说:“我投了陆总。”   司明煜:“我也投的陆末行。”   这下,只剩江宵没说过话了。   江宵心情复杂:“那我是不是该说……我也投了我自己?”   到现在,就只剩下江宵本人还剩一票无人认领。   有人撒谎了。   第5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59   吃过饭,该洗碗的洗碗,该洗漱的洗漱,陆大总裁自然不可能亲自洗碗,甚至准备当场购买洗碗机,被江宵哭笑不得地制止了。   “我来洗吧。”江宵诚恳道,“我爱洗碗。”   “想让我欠你人情?”陆末行不知道想到什么上面去了,冷冷嘲了句,“想得挺美。”   江宵服了:“……”   陆末行你好像有那个被害妄想症。   陆总抬手,挽起衣袖,开始高贵地洗碗。   江宵在一旁看,忽地问:“陆总,第一次投票,你投给了谁?”   陆末行眼神落在水里,动作不停,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想知道?”江宵说。   陆末行:“自己猜。”   陆末行还在生他的气,要是平时,恐怕嘲讽的字都比现在加起来要多。江宵自然也看到他摆在客厅的行李,没想到陆末行居然气到要睡楼下,实在不至于。   “陆总,你上来住吧。”江宵说,“实在不行,我打地铺?要是让观众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陆末行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冷冷扫过江宵。   自打知道陆末行对他没兴趣,江宵说话是越发肆无忌惮了,直男之间开点小玩笑也是很正常的嘛。   但陆末行不但直,脾气还硬如铁板,什么玩笑都穿不过去。   “回去继续看你勾搭别人,卿卿我我?”陆末行看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盘子隔开江宵胸口,“免开尊口。”   陆末行难得礼貌一回,居然还是嘲讽,江宵简直无语。但看陆末行似乎铁了心不跟他住一起,只好道:“要不我睡沙发吧,你这样,我也高兴不起来。”   “我看你倒是高兴得很啊。”陆末行一针见血,“明天就要跟其他人睡在一起了,今天跟谁住又有什么重要的?”   江宵:“什么叫‘睡在一起’……?”   “还不睡吗?”贺忱似乎已经困了,下楼倒水。   他穿着那身毛茸茸睡衣,立刻把江宵勾过去了。   “你这睡衣真的好可爱。”江宵惊叹,“尾巴居然还会动!”   江宵打小就喜欢动物,可惜寝室里不让养,工作也忙,根本顾不上照顾,只得遗憾放弃。   陆末行瞥向贺忱穿的睡衣,穿得不伦不类的,偏偏江宵还当宝贝似的。   什么眼光。   贺忱戴上帽子,毛茸茸的耳朵尖随着他的动作动来动去,他笑笑:“我有点怕冷,这种睡衣暖和。”   这理由还真是朴素。   “你选了什么颜色的礼物盒?”贺忱微微垂眸,认真地看着江宵。   季晏礼收拾过桌子,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好心提醒江宵:“别告诉他,算违规。”   贺忱有点无奈只得道:“明天见。”   “陆总,你真不上楼吗?”江宵又问了一遍,陆末行看来是非要睡楼下不可了,江宵只好上楼,大床房变成单人间,似乎也不错嘛。   江宵打开手机时,一堆消息弹了出来,提醒他上综艺也别忘了工作。   作为人气主播,江宵每天的工作是做悬疑游戏的直播,每天直播一小时以上,今天他还没有播。   江宵从行李里翻出张游戏碟,布置直播设备,分心思考了下刚才投票的结果。   贺忱跟司明煜投给了陆末行,季晏礼投给他,司凛则投了贺忱。   至于陆末行说投给自己这种话,听上去好像有点离谱,但细想好像又有点真实,毕竟陆总向来我行我素,完全能干出投给自己的奇葩事情。   但经过司凛的分析,陆末行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   司明煜投给陆末行这件事,江宵倒是并不怀疑。   那么撒谎的人只可能在陆末行跟贺忱两个人当中了。   值得一提的是,司凛投给了毫无征兆的贺忱。江宵跟贺忱相处下来,对他的印象还很模糊,除了脾气好技术高超外,就没有其他特点了。   贺忱会是他的同伴么?   江宵想找机会试试贺忱的“底”。   但其实季晏礼也挺可疑的,他是卧底话题的发起者,而且说话似乎总是饱含深意,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故意,江宵准备留心关注他一下。   为了营造氛围,江宵关了大灯,只开了一盏夜光灯,在桌前洒下乳白色的光。摄像头架好,江宵打开直播间,开始工作。他选的是相对轻松的游戏,观众逐渐多起来,但弹幕却不是关于游戏,而是关于恋综的内容。   【谁懂我一边看恋综直播一边在恋综里看游戏直播的套娃感受?哭笑.jpg】   【我不想看恐怖游戏,我想看其他人玩然后躲进江大总攻怀里瑟瑟发抖,狗头.jpg】   【主播今晚怎么不谈恋爱,房间里就一个人?说好的大床房呢?】   【谁懂我今天磕了一堆邪教cp啊,江江心动短信要发给谁啊?星星眼.jpg】   江宵扫了眼弹幕,操纵小人朝建筑物里跑,随意挑了几个问题回答,毕竟节目组也没提过要保密:   “可以来我直播间看,游戏画质更清晰。”   “这游戏不恐怖吧?其他人胆子应该都比我大,不会钻我怀里的。”   “今晚房间就我一个人,陆总嫌我吵,搬到楼下住了。”   看到心动短信那一栏,江宵略微沉默。   他把这事给忘了。   手机里已经自动出现了一个虚拟短信软件,这个软件每天只能给一位嘉宾发送心动短信,且收到短信的人看不到发信人。   每天晚上都要发。   今天毕竟是第一天,除非一见钟情,否则都是靠脸吸引,但这招在江宵这里没用,所有人都是大众脸,又有什么好不好看?   更何况大家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谈恋爱,而是抓卧底。   所以短信发给谁,根本不重要。   嗯,那就……   江宵拿起手机,调出短信界面,略微思索后,给其中一人发了短信。   之后他就把手机丢到一旁不管了。   前期都是新手教学,等进屋子开始捡装备,才是真正的开始,音乐也逐渐变得恐怖起来。江宵聚精会神地操作小人潜行,余光注意到弹幕突然变成了一堆【啊啊啊啊啊】,顿时有点疑惑。   江宵朝旁边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见江宵转头,顿时露出无害的笑脸来:“哥哥,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是司明煜。   江宵听到他声音,没好气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敲门,吓死了。”   “我敲了。”司明煜露出些委屈的表情,“是你没听到。”   弹幕全在发【没错他敲了,主播你可不要冤枉他】,明摆着是想看热闹。   江宵:“……有事吗?”   司明煜举起手里杯子:“我泡了热牛奶,促进睡眠,哥哥记得喝完再睡哦。”   对方好心好意送牛奶,江宵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得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司明煜却不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杯子上,江宵正好有些口渴,便喝了一口,只觉味道有些古怪。   司明煜便靠近一点,说:“你平时睡眠浅,我找季医生要了些药,都是对身体无害的东西,可以放心喝。”   这句话声音很小,并没有被收音设备录进去。   江宵又喝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有淡淡的药草味。   江宵只觉没由来的奇怪,又喝了一口,就要把杯子放到桌上,然而手腕却被握住,司明煜轻声说:“哥哥,牛奶要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他的手掌贴着江宵手背,不知有意无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有点痒。   江宵怀疑司明煜在杯子里下毒了,但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应该不会如此光明正大,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司明煜,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便将牛奶慢慢喝光了。   司明煜露出微笑,收走空杯,又看向屏幕,语气好奇:“这是什么游戏?哥哥可以教我吗?”   江宵正色道:“你该去睡觉了。”   “可我还不困。”司明煜眼巴巴地盯着他,“事务所临时来了个案子,我哥在加班呢,他的习惯你也是知道的,房间里不能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我没地方去,客厅又太冷了……”   “所以,哥哥可以暂时收留我一会吗?”   司明煜这理由的确无懈可击,江宵一时竟无话可说。他都说成这样,再拒绝反倒显得他不是人。   【弟弟刚说什么呢,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见外了吧?】   【弟弟这么可怜,主播你就带他玩嘛】   【嘿嘿,弟弟好弟弟妙,弟弟没地方去就在主播房间里睡吧!反正陆总也不上来】   【哥哥知道弟弟跑到这儿来吗?总觉得是弟弟的小心机呢】   【路人经过,什么情况,正看游戏呢,主播怎么不玩了?】   甚至还有人开始刷礼物,让司明煜留下的。   江宵真是服了这群看热闹的了,但总不能现在就把直播关了,只得开始教司明煜基础操作。   幸好这是个2d游戏,主角偶尔打怪,其他时间都在跑酷,所以操作还算简单,但这游戏还带一些解谜元素,司明煜却对线索完全视而不见,兴冲冲就往外跑,江宵只得给他演示解谜的方式。   小人在屋子里哒哒哒跑来跑去,从柜子上拿起镜子,这时屏幕面前突然闪过一张苍白阴郁的鬼脸。   看样子是触发诅咒物品了。江宵面不改色,丝毫不慌,手下操作极稳,操纵小人往偏僻小路跑,忽地感觉腰被人紧紧环住了。   江宵莫名低头一看,司明煜揽着他的腰,往他怀里使劲蹭了蹭,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怎么有鬼啊?我害怕。”   【谁刚说想看其他人躲进主播怀里瑟瑟发抖的来着?今晚全场真预言家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章营养液加更~   第6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0   江宵答:“因为这是恐怖游戏啊。”   司明煜一噎。   弹幕都在哈哈哈,弹幕都在发【主播你其实是直男吧!弟弟只是想要你抱抱,谁需要你回答原因了!】   江宵将信将疑,他倒是不觉得男孩子怕鬼是什么稀奇事。以前玩恐怖游戏,他室友看一眼就吓得滋里哇啦乱叫,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告诉他做噩梦了。   但这也不是真鬼,只是一个2D的,不会动的鬼脸,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   但弹幕居然能一句话就判定他是直男,江宵也着实有点震惊。   “你……没事吧?”江宵缓和语气,试图安慰他,“后面还有不少鬼呢,多看看就习惯了。”   司明煜:“……”   【鉴定完毕,主播纯直男一枚!】   江宵改口:“就算有鬼,我会先把它打死,不用害怕。”   【鉴定完毕,主播直男装gay!】   江宵真想把直播关了。   司明煜看到弹幕,认真道:“江哥喜欢男人啊,他不是直男,只是性格有点直。他喜欢谁?嗯……”   江宵把鼠标丢给司明煜,及时打断他的话:“该你了。”   司明煜操作其实还不错 看得出来经常玩游戏,但只要一遇到鬼就把鼠标丢了,躲江宵怀里,到最后江宵居然都已经快习惯了,只要感觉到鬼的气息,就伸手捂住司明煜的眼睛,淡定道:   “别看,有鬼。”   等过了这一部分再放手,有效制止了司明煜对他动手动脚。   如此重复几次,江宵甚至都不需要看司明煜了,只需要盯着屏幕,伸手——   手心被柔软温暖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   江宵原本已经有几分困意,被这一舔惊得险些灵魂出窍,飞快地收回手,司明煜还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他:“哥哥,怎么了?”   弹幕也都在打问号,问发生什么事了,众目睽睽下,江宵当然不可能质问司明煜,只道:“既然你这么怕鬼,今天就玩点不恐怖的游戏吧。”   弹幕都在发【玩什么游戏不如看恐怖电影吧,越恐怖越好的那种】,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宵打开森林冰火人。这游戏是纯粹的跳跃解谜,江宵单手就能操作,不知玩了多久,已是有些昏昏欲睡,直播时长也混够了。正要赶司明煜回去,这小子这时候倒是非常明事理,二话不说就走了。   司明煜回房时,司凛似乎还在处理案子,听到声音头也不抬 。司明煜心情蛮好,哼着歌进了浴室,洗得香喷喷才出来,开始在衣柜里挑来挑去。   挑得差不多了,正要出门,身后突然传来司凛平静的声音:   “站住。”   司明煜没搭理,自顾自地开门。   “想让我去他房间抓你回来吗?”司凛说,“我不会留情面的。”   司明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猝然转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什么原因,我是同样的原因。”司凛眼皮抬也不抬,虽然现在是科技时代,大部分人都习惯电子文档,他依旧习惯用钢笔在案卷上勾勾画画。   房间一片死寂,只余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你别告诉我,你也想追他。”司明煜冷笑着,专门往司凛心窝子上扎,“发生那种事,你觉得他还会原谅你吗?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但做过就是做过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写字的动作缓缓停下,司凛终于抬头,司明煜则半点不怕,挑衅地跟司凛对视。   司凛的嘴角,却在此时一寸一寸地挑起来。他不常笑,即使是司明煜也几乎没见他笑过,因此这个笑容便显得格外惊悚。   司明煜心下一跳,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司凛眼眸沉黑,面容犹如千年未化的冰,声音里都透着寒气,一字一句地道:   “我当时亲他时,他给了我一巴掌,但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   “他念的是你的名字。”   “他分不清楚我跟你,所以那时他拒绝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真正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吧。”   “司明煜。”   江宵收拾了下设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戏玩太久,又不如恐怖游戏偶尔还有个鬼脸刺激,导致他现在无比困倦,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迷迷糊糊处理完东西,连床铺也懒得收拾,就要往床上倒。   然而这时,某个想法忽然如针刺般进入他的思绪——   不对,这不正常。   他平时也没有困得这么快过。而且还在游戏副本里,起码也要等过凌晨才困,司明煜说的药物效果未免太好了点。   而且今晚他出现的时机也很凑巧。   那杯牛奶里到底放了什么?司明煜敢光明正大地让他喝。   江宵:“今晚死人吗?”   系统:“零点没有消息,就可以睡了。”   江宵起身,实际上已经困得快灵魂出窍了,但仍然坚持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扑了几下脸。   冰冷刺骨的温度消散了些许困意,很快复又卷土重来。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离零点还有三十分钟。   江宵已经洗了好几回脸,发梢湿漉漉的,脸颊则冻得苍白透明,撑着洗手池都有些摇摇欲坠。   思绪都开始恍惚,眼前天地晕眩起来,睡意如附骨之疽,四面八方地侵袭过来。   隐约间,他后知后觉地听到门被人拉开的声音,对方似乎对于在卫生间找到他这件事有点诧异,江宵则草草一扫,只见对方穿着件黑衬衫,而在这屋子里,穿黑衬衫的人只有一个。   “陆末行?”江宵有些困惑地喃喃,“你怎么上来了。”   “你在洗手间做什么。”男人却不答话,扫了眼江宵,声音很低,“不怕冻感冒么?”   江宵脸上的水没擦干,顺着眉眼往下滴水,发梢同样也湿漉漉的,被水洗得愈发的黑,则衬得皮肤格外苍白起来。   “我……”江宵反应迟钝,等回过神来,已是被“陆末行”带着进了卧室。   “睡衣呢?”对方问。   江宵指了指行李箱。   原本打算睡前整理衣服,但他实在太困,便没来得及。   “刺啦”一声,对方拉开行李箱,找到睡衣,见江宵瞳孔都有点涣散,便没叫他,给他换上睡衣,再给他盖上被子。   这时江宵居然还没睡,半阖着眼睛,深黑瞳仁都有些迷蒙,愣怔怔地望着他看。   “怎么还不睡?不困吗?”男人颇为耐心地问。   “……现在几点了。”江宵问,并且心底后知后觉产生了一个疑惑。   陆末行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但这个疑惑很快就卷入困意中消失不见了。   “过零点了。”‘陆末行’道。   “哦……陆总你睡床吗?”江宵又问,“我可以打地铺。”   对方一哂,道:“他不跟你住,可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江宵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问我答几个回合,江宵才彻底消停下去,眼睛闭上了,纤长睫毛很安静地落下,呼吸声平缓,模样倒是很乖。   “吃药还能坚持这么久,反倒让我有点佩服你了。”季晏礼难得感慨道,“该说你的警惕性够强吗?可惜……”   季晏礼微微侧过头打量江宵,许久,眼神变得晦涩难明起来。   手指轻轻拂过江宵额角散落的几缕发丝,季晏礼轻笑着,然而那笑容里却多出了几分复杂意味。   “江宵……”   这个名字从舌尖吐出,便多了几分含情脉脉的意味,然而更多的,则是迷茫,困惑,夹杂着些许火烧般的妒恨、冷意。   季晏礼定定地望着沉睡中的江宵,不知道在想什么,修长手指虚虚按在他的脖颈,感受着手下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   “你到底是谁呢……?”   季晏礼缓缓收紧力道,江宵逐渐感到威胁,眼皮下的眼球便不安分地挣动起来,然而到底抗不过药物作用,下一秒,季晏礼收回手。   那药确实很管用。司明煜为了不被他发现意图,朝他要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药物,但其中三味混合起来,便是一剂昏睡药,且睡醒后对方不会有任何记忆。   司明煜想得挺好,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季晏礼早就料到司凛不会放任司明煜不管,因此进江宵的房间便肆无忌惮起来。   但却没料到,江宵居然还没睡着。更有趣的是,他居然把自己错认成了陆末行。   季晏礼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江宵他……分不清人。   难怪之前见面,总露出些迟疑的表情。季晏礼还以为他是心虚。   季晏礼微微俯身,轻咬住江宵的后颈,撮出一个暧昧的吻痕,左右打量,还嫌不满意,便在旁边复加一枚新的。   江宵则微微蹙眉,做了个被狼叼住脖子的梦,可怕得很。   随后,季晏礼整理一下江宵的衣领,因为位置很隐蔽,哪怕是江宵自己也发现不了。   “明天就带着我的印记去约会吧。”季晏礼微微勾起唇,“晚安宝贝。”   “好梦。”   季晏礼起身,身上衬衫都不带打皱的,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一下,刚要开门,便听脚步声不容置疑地靠近。   门猝不及防地拉开,陆末行跟季晏礼打了个照面。   陆末行显然没想到房里有人,但已然很不爽地眯起眼睛,肩膀都紧绷起来,看着季晏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晏礼笑笑,丝毫没有被主人发现自己偷溜进屋的心虚无措,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我只是来道句晚安,陆总这是?”   “这是我的房间。”陆末行冷冷道,“你倒是很自在。”   季晏礼不打算跟吃醋的人对峙,更何况他已经做了他想做的,于是说了句“江宵已经睡了,我也不打扰了”,便翩然离开。   留下陆末行,面色不断变幻,最后一脸恼怒,进屋找江宵麻烦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来咯   第6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1   窗帘拉起来,房间里黑沉沉的,陆末行走进屋,只见江宵已经睡了,听到脚步声也没醒过来,顿时有点不悦。   睡得这么死,谁进来都发现不了,就一点戒心没有?   陆末行打量四周,江宵倒是没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只有个行李箱摆在角落里,还有那件贺忱的毛衣——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陆末行顿时又开始不爽了。   明明总共就六个人,江宵现在已经穿过两个人衣服了,下一步是要干什么,集齐五件衣服召唤神龙?   要是季晏礼的衣服也在这儿,陆总怕是就要当场暴走了,幸好没有。   陆末行走到床边,以冰冷锐利的视线盯着江宵,希望能把人盯醒。   江宵却是无知无觉,半张脸埋进松软雪白的枕头里,只露出一点流畅的鼻尖,唇线和下颌的线条,倒是睡得很香,就连陆总杀人如麻的视线都没让他醒过来。   这都不醒?   陆末行伸出手,在江宵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又捏一下,手感挺好。   他的目光又落在江宵的唇上,下午才亲过,但那时光顾着咬了,并没有尝出什么来,只记得他的嘴唇很柔软。   很软。   ……不过,他是不会亲第二次的。陆末行心想。   手指无意间擦过唇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江宵似乎在做梦,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下意识咬住。   陆末行拽了下,居然没拽动,直到江宵自己觉得不好吃,“呸”地吐出来,皱着眉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手指被咬出血,也算是一报还一报。陆末行神情冰冷得可怕。   居然还敢嫌弃他。   “你倒是睡得挺好,说什么我不在睡不好……”陆末行磨了磨后槽牙,“全是骗人的话。”   陆末行这人,领地意识非常强,是他的东西,死都不会让给别人。当然这句话存在部分夸张,但陆末行确实是凭借着这种宛若野兽般的侵略性在业界打拼,他看上的项目,别人是绝拿不到手的。   当然,他也并非是全靠莽,否则早就死无葬身之处,年少时便凭借着睿智的头脑跟精准的思路,一步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理性告诉他,最好离江宵远点。但感性上,又抗拒着这个决定。   陆末行很少有犹豫不决的时候,而现在,他就处于这个阶段。   陆末行原本打算进来看一圈就走,可谁知道等会又会从哪冒出来个张三李四王五的,越想心里越憋火,干脆把被子一掀,上床。   这床他不上,难道还让张三李四王五上吗?想得美。   江宵睡姿倒是很好,一个人睡偌大的床,也就只躺一点点地方,留给旁边人四分之三的床。   陆末行瞥了眼背对着他睡得正香的江宵,开始看下属发来的信息。   陆末行名下公司领域众多,综艺投资也在项目之中,之所以选择这款综艺,是因为项目规划书上写必然能有高回报。   陆末行以身试法,打算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神棍写的计划书。   下属发来消息一切正常,并且确实有综艺直播,且节目热度逐步蹿高,这笔钱投的不亏。   但对于节目组故弄玄虚的密室,下属对此毫不知情,更不知道有个找不出卧底就得死的规则。   也就是说,他们每人开始在密室拿到的身份卡,观众是不可见的。   而这场抓卧底的游戏,不光是嘉宾,观众也在参与其中。这又是为什么?   陆末行:这综艺的初始名单呢?   下属:他们的方案计划里只拟定了四位正式嘉宾,司凛、司明煜跟季晏礼,还有一位小演员,但那演员上综艺之前忽然爆红,就跟节目组取消了合约,其他人包括陆总您都是后加进去的。   作为投资方,节目组甚至打算让陆末行当飞行嘉宾,中途来逛一圈考察完就走的那种,奈何陆总早早到场,结果莫名其妙晕过去,就来到了这分外诡异的地方。   陆末行:其他人的详细信息。   下属发过来几个文档:陆总,其中有一位,是娱乐公司的签约主播,叫江宵。并且贴心地附送江宵直播间链接。   下属何等精明,既然追了直播,自然能看出自家老板对江宵的与众不同,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把江宵的资料全发了过来,生怕陆末行不知道。   本以为能得到老板夸赞,没料到过了几秒,只得到一句:   其他人资料。   发过去的资料跟链接全是未读状态。   下属心想这是喜欢的态度吗?难道不该感恩戴德把资料供在床头柜上每天深情款款对视三分钟?好吧陆总当然不可能做这种事,他甚至连江宵直播间都懒得打开。   遂把其他人资料发过去,得到冷酷无情的四个字:   继续加班。   陆末行确实没打开那几份资料,只看了眼江宵直播间链接,显示今晚刚直播过,于是熟门熟路地打开软件,直接点进收藏,他只看过一个直播间。   跟下属所以为的不同,陆末行早就见过江宵了。但对方并未注意到他,正拿着资料跟人事部的小姑娘说着什么,眉眼微微弯起来。   当时他穿着卫衣牛仔裤,一副青春无敌的派头,再加上那张格外引人注目的脸,引得旁边的人频频回看。   陆末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直到桌上出现了江宵的资料,人事部经理说他合约到期,不准备续了。   “他在游戏区人气很旺,估计是有人挖他,陆总,我们要不要再争取一下?”人事部经理说,“我看过他直播,确实很有意思,而且人长的也好,还是校草,就算靠脸吃饭都行啊。”   陆末行不是很懂现在小姑娘的审美,挥挥手让人先走,拿起资料扫了几眼,江宵居然还没毕业,在读大学,难怪看着那么小。   江宵的资料轻飘飘丢到一旁,陆末行绝不会挽留任何一个想走的人,那只是对他们的损失。   夜深人静,陆末行还在加班。这几乎是陆氏企业的常态,陆末行冲了澡,打算再翻几页文件,忽地又注意到江宵的资料表。   贴的一寸照倒是好看。   跟上午看到的一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着笑意,鼻梁挺直,尚有种少年人不谙世事的稚气跟清澈。   陆末行看了几秒,翻出江宵的直播间,打开,这时候江宵居然还没下播。   主画面是个陆末行看不懂的游戏界面,下面则摆了个小框,直播间里也没多少人了,都在催他睡觉。   “把这章过完就下播了,大家不用陪我熬夜,早点睡吧。”江宵笑着道,大概是也有点疲倦,声音则懒洋洋的,尾音则有些低沉,吐字却依旧清晰好听。   他玩的是一款跳跃类游戏,重复十几个回合都跳不上去,就连陆末行都看得焦躁起来,江宵却仍旧不疾不徐,倒是很沉得住气,尝试了很多次,终于成功了。   “啊……终于结束了,感谢大家的观看。”江宵说,“那我要下播咯,明天继续,晚安。”   次日,人事部经理收到了陆总的指示,给江宵加薪,直到他愿意留下来为止。   陆末行偶尔会去看看直播,但后来公务繁忙,江宵这个人便逐渐消失,直到在密室里,陆末行再一次看到江宵,第一反应是:   这小家伙长大了?   第二个想法是:   他喜欢男人?   江宵几乎都没怎么变,依旧笑吟吟的,身上还有种很独特的校草气质,除了身上一件极不合身的西装,陆末行冷冷看着,心下莫名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恼怒。   就像偶尔会去花圃观花,然而那朵花却忽然被别人摘走了的不悦。   陆末行打开录屏,谁知半道杀出个程咬金,陆末行眼神冰冷,看着视频里突然多出来的司明煜。   原来不光是季晏礼,还有司明煜?   这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江宵又是手把手教,一会又低声耳语,感情直播间都成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   整整一个小时的直播,江宵就这么放任司明煜对他动手动脚,居然还看不出司明煜明目张胆吃他豆腐?   陆末行是个极有领地意识的人,被他盖过戳,别人再想碰,不行。   江宵没有被陆末行盖过戳,他是自由的,而且也不是抢过来就行那么简单,陆末行没谈过恋爱,却已经开始吃莫名其妙一大筐的醋,简直要气炸了。   凭什么?   陆末行越想越气,再一次俯身,单手撑着床,又开始恨恨地捏江宵的脸。   江宵:“……”   江宵“啪”地拍掉陆总无理的手,在清醒时他都没做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在陆末行震惊的眼神里,转了个身,“啪”地抱住陆末行,一条长腿跨上去,俨然把身价千亿的陆总当成了大型玩偶抱枕。   然后使劲往他怀里拱了拱脑袋,继续睡。   陆末行:“……”   次日早,江宵意识缓缓苏醒,只觉这场觉睡得无与伦比的好,但隐约间记得做了些可怕的梦,仿佛是掉进了原始森林,先是被狼叼住,又被老虎咬住脸蛋,嘶……脸好像还真有点疼。   房间里黑沉温暖,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薄被松软盖在身上犹如云彩,身下床垫则很舒适,江宵正想舒服地伸个懒腰,忽然觉得他现在姿势不太对劲。   他现在正一手环抱一腿跨着的姿势,而身下的“抱枕”不但会呼吸,体温灼热,而且还有一张即便睡着时也微微蹙眉,极富攻击性,英俊深邃的侧颜,显然不是被子或者玩偶。   对方一身黑睡衣,布料很薄,领口敞开,隐约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就连江宵看到也会很羡慕……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谁啊?   江宵小心翼翼,在昏暗中仔细一看,认出对方是谁,登时惊悚后退,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陆、末、行?   他什么时候跑床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人要动手了   第6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2   江宵受到的惊吓无异于导弹发射到地球,直接把残存的困意炸得四分五裂,渣都不剩。   是陆末行吗?   好像真是。   如果他没记错,陆末行应该是在客厅睡的啊。   江宵轻轻把搭在陆总腰间的手收回来,来回瞥他的脸,但看不出什么名堂,又研究对方的睡衣,心惊胆战,生怕他醒了,然而腿还没收回来,便听一声低沉的男音:   “醒了?”   陆末行悄无声息地睁眼,漆黑深邃的眼瞳里一点光也没有,面无表情地盯着江宵,看得他毛骨悚然。   “……陆总。”江宵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陆末行淡淡反问,但语气里含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戾气,似乎是被江宵折腾得没睡好造成的起床气。   江宵讪讪道:“你该早和我说的,不然我就打个地铺了。”说着起身,头发蓬松凌乱,“我睡相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   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抱。陆末行好几次想把江宵拉开,江宵睡觉时简直就像一块黏黏糖,粘到身上就不下来。   陆末行还从没有过如此经历,折腾了一晚上,压根没睡好,见江宵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太阳穴直跳。   陆末行:“谁跟你这么说过?”   “朋友啊。”江宵转身进了洗漱间刷牙,含糊不清道,“所以陆总,我真没骗你。”   江宵确实有点诧异,他只记得自己跟司明煜玩游戏玩到很晚,之后司明煜离开,陆末行就进来了。他们还聊了几句,但具体说的内容,江宵已经记不清了。   洗漱完毕,江宵琢磨搭配衣服的事情,毕竟是约会日,还是要精心配一下以示尊重,旁边则是陆末行冷嗖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完全没法让他不在意。   “昨天的短信,”陆末行忽地开口,“你没发?”   “什么?”江宵愣了一下,意识到陆末行说的是心动短信,他想了想,说,“发了啊,这不是节目强制性任务吗?”   陆末行似笑非笑:“呵呵。”   江宵完全不知道又怎么招惹陆末行了,进更衣室换了衣服,瞥了眼陆末行,见他完全没有急着出门的意思,正表情严肃对着电脑开晨会,简直是走到哪儿都是工作,誓要把工作狂人设贴死。江宵轻手轻脚出门,没打扰对方办公。   这时陆末行头发梳上去,换了件新的黑衬衫,气场冷峻,一副利落又气派十足的模样。但想到陆末行刚起床时头发乱翘,完全不像平时的精英人设,倒像个邻家大男孩。   江宵不由得一哂。   陆末行……好像也没比他大多少嘛,平时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霸道文学看多了吧?   江宵下楼,原本以为他起的已经够早,没想到厨房正有人煮咖啡,满屋子都是咖啡的香气。   江宵深深吸了口,好奇一看,对方背对着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明亮的光洒下一片金灿灿,但江宵唯一想到的是——   糟了,大家今天都要换衣服,万一认错人就尴尬了。   如是想着,江宵收回视线,目不斜视,朝门外走去。   “江宵?”季晏礼瞥到窗户上倒影,见人要走,转头邀请道,“时间还早,喝杯咖啡吗?”   江宵脚步停住,似乎犹疑不定。   季晏礼微微笑着:“很好喝哦。”   季晏礼这话倒是很绅士,而且语气淡淡的,但就是让人生不出拒绝他的心理,江宵道:“麻烦了。”   江宵乖乖坐在餐桌前打量季晏礼。季晏礼今天穿了件米色衬衣搭黑色马甲,此时挽起衣袖做咖啡,看上去有种学院教授那般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又像是温柔可亲的咖啡店店长。   季晏礼的穿衣风格倘若总结起来,便是低调的优雅。   季晏礼将咖啡杯递给他,他确实很会做咖啡,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在咖啡上做了个奶油拉花,尖尖的耳朵,长胡须,是呆萌的猫咪图案。   “唔……好喝。”江宵说。   “昨晚睡得怎么样?”季晏礼话里似乎暗藏深意,“陆总昨晚好像没在客厅睡啊。”   这件事情,说来了就话长了。江宵道:“……睡得挺好。”裙㈥扒4⑧芭㈤依5⑹   “吃个饭再走?”季晏礼又问。   江宵咕嘟咕嘟喝完,摇头:“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季晏礼仍旧笑吟吟的,似乎没有察觉到江宵的刻意疏远:“约会快乐。”   门口已经有专车在等,看样子是要直接把他送到目的地,江宵思考了下,打开手机地图,冲司机说:“麻烦先去这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宵感觉后颈有点疼,或许是昨晚没睡好落枕了,毕竟昨天做了几个被猛兽追来追去的恶梦。   之后江宵翻了下,发现昨天有人给他发了心动短信,而且是五条。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把短信发给了他?   江宵:“……”   第一条是:   哥哥,游戏很好玩,下次再一起玩=^_^=   想也不用想,这必定是司明煜发的了。   第二条:   下次一起看电影吗?   这条应该是贺忱发的。   不过江宵有点诧异,他见贺忱跟季晏礼形影不离,没想到这条短信居然发给了他。   第三条:   明天见。   嗯……这条倒是猜不出究竟是谁发的,有可能是司凛或是季晏礼?再看看下一条吧。   第四条:   你觉得这里是真实世界么?   江宵:“??”   江宵微微皱眉,并非是觉得这个问题古怪,而是他猜不到对方发这条信息的意图。   这里当然不可能是正常的世界,但这件事情重要么?难道是对方找到了什么线索想告诉他,可这人究竟是谁呢。   看这句话的语气,倒有点像陆末行,不过对方会跟他探讨这种问题吗?   第五条很短,只有两个字:   晚安。   后两条都有些分不清是谁发的。江宵思索着,忽然发现通知栏里有一个云端上传的视频,时长七个多小时。   江宵:“?”   江宵点开,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这段视频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他实在是太困,几乎是倒头就睡,记忆几乎算是断联。   “到地方了。”司机说。   江宵收起手机,在胸口别上小型摄影机,预备回去再看看那七个多小时的视频究竟什么内容,半小时后,终于把他送到目的地。   水族馆。   周末到水族馆游玩的旅客络绎不绝,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江宵仍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约会对象——   司凛。   司律师今日穿了身黑风衣,搭上他的金丝框眼镜,面容冷白,风度款款,气质沉静,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时甚至还有小姑娘试图要他的微信。   居然有人敢要司律师的微信,江宵只觉得好笑,[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时正巧听到司凛的答复。   “抱歉,我有恋人了。”说着,司凛抬眼,沉黑的眸子正巧落在江宵身上,于是沉静中便含了少许笑意,“他来了。”   那小姑娘好奇转头,看到江宵时眼睛更亮了,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难过:“祝你们长长久久呀!”   周围的人太多,把江宵挤来挤去,江宵简直就像是处于沙丁鱼罐头里面,正努力挣扎着往外冲,只觉手被人拉住,随后对方的力道一带,将江宵带离了人群。   “司律师,你居然比我来得早。”江宵假装没听到司凛刚才的话,笑道,“今天很帅哦。”   司凛平静地说:“你也是。”   本来应该是商业互吹环节,但这种话从司凛口中说出,莫名就多了几分真实性。   江宵的行李箱里就没有衬衣这种东西,因此便仍旧穿了T恤搭牛仔背带裤,背一个单肩包,蓬松刘海则散落下来,两腿修长笔直,走路时露出脚踝线条,随便穿什么都很好看。   司凛垂眸,抬手,搭在江宵的肩膀上。两人距离很近,因此这个动作便格外暧昧起来,江宵甚至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声尖叫,说“好配哦”。   江宵颇有些不自在,然而司凛只是调整了下他的肩带,说:“扭到了。”   江宵“啊”了声,反应过来时,司凛已经收回了手,走在他的左边,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已经开馆了。”   江宵一个没留神,已经被司凛带进了水族馆。   馆内就没那么多人了,也少了很多注视的目光。江宵左右看看,却见司凛变魔术般拿出一束花递给他。   是开得很好的向日葵。   “跟你很像。”司凛说。   “谢谢,很好看。”江宵挠挠头,“呃,我也带了礼物,不过是吃的。”   说着从单肩包里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煎饼果子跟豆浆。   江宵起初还以为对方会是陆末行,本想逗他玩完,加上煎饼果子确实美味,他还特地搜了下哪家最好吃,没想到来的人是司凛,简直尴尬。   司凛却没有露出丝毫奇怪表情,说“正好没吃饭”,随后跟江宵在休息区吃了早餐。   江宵扔掉包装纸,随口道:“那这么说来,贺忱是白色盒子了?”   江宵记得,默契考验的时候,贺忱选择了白色。   司凛摇头:“他选了粉色。”   “嗯?”江宵一愣,又想起粉色盒子里是碟片,确实也是贺忱会选择的类型。   那这么说来,贺忱跟司明煜两人就算轮空,今天只能呆在小屋里了。   那剩余一组就是陆末行跟季晏礼,所以陆末行是绿色盒子了?这个组合也太奇怪了吧?江宵甚至想象不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馆内环境便是模拟深海水域,大片的深墨与莹蓝翩然跃过,划过一道银河般的细碎光斑,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头顶鲸鱼庞大的身躯缓慢游过,江宵仰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底映有一点亮光,看了会,司凛始终站在他的左侧。江宵无意间瞥了眼司凛,发现司凛正在看他,一如他看鲸鱼那般的认真。   江宵嘴角带着笑意,道:“怎么不看鱼?真好看。”   江宵所说也并非假话,馆内新开设了个展区,成片游鱼整齐排列,规律地游动,效果无比震撼。   然而映在司凛眼中的,却唯有一个江宵。   然而在江宵再次看过来前,司凛便收回了视线,转而透过玻璃去看江宵。   “司律师,你收到心动短信了吗?”江宵想了想,问。   司凛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啊?”江宵傻眼了,“不可能啊,是不是手机出故障了?我昨晚明明……”说着看到司凛的唇角似乎很隐秘地往上挑了挑,瞬间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他怎么不知道司凛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呢!   江宵昨晚确实给司凛发了心动短信,内容是:糖醋排骨很好吃。   短信内容很普通,江宵纳闷,司凛怎么知道是他发的呢?   随后想起那道糖醋排骨几乎是被他一个人吃完的,沉默了。   “你发给我的短信内容是……”   “明天见。”   “我有一种感觉,今天跟我约会的人,只会是你。”司凛淡淡道,“看来我的预感很准。”   江宵不服输道:“我也有这种直觉。”   实际上根本没有,全靠盲猜。   “那你觉得,我们当中,谁会是卧底?”江宵打算再看看司凛的直觉究竟有多强。   听到这个问题,司凛神色不变,道:“跟我来。”   去哪?江宵一头雾水,却是被司凛带到馆内一条黑暗的过道,刚一进去便觉分外狭窄,堪堪容纳一人经过,司凛却在这时抬手,将他胸前的摄像机连同自己的一起关闭了。   这摄像头自然也是节目组要求佩戴的,但没有硬性要求打开。   江宵:“怎么……”   “这个游戏里,还有第二个卧底?”司凛再开口,问出一个令江宵无法回答的问题。   江宵冷静应对:“我不清楚,这种事情应该只有卧底才会知道吧?”   司凛眼中刚才一派温情笑意在此刻却全然消失,化为冷肃与凛冽,光不可及之处,由黑暗分割出的倒影则让他显得格外冰冷犀利起来。   江宵被司凛这一突然的转变惊到,下意识后撤,然而脊背却已贴在冰冷墙面,寒意则无法控制地沿着皮肤蔓延到全身各处。   他看着司凛嘴唇微微动了下,话语仿佛冻成了冰。   “因为你就是卧底。”   “怎么可能……”江宵面不改色,盯着司凛,“我是不是,你还不清楚吗?”   然而紧张情绪仍是有些控制不住,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咽了下口水。   “从司明煜那里,你听到不少事情,”司凛道,声音犹如呢喃,然而落在江宵耳中却沉重有力,宛若锤子落在他心口,“但他告诉你的,只是事情的一部分。”   “我之所以吻你,是因为你告诉我,你有喜欢的女生了,让我以后不要再喜欢你了。”司凛眼珠漆黑,在黑暗中透出隐约晦暗的光,“那次吓到你了,所以你再也不会靠近我们了。”   江宵:“……”   “你都忘了。”司凛光看江宵表情就知道,“在密室里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   江宵瞳孔震荡,大脑简直一片混乱,一群草泥马奔涌而过,这是什么前期提要?这么重要的事情,系统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告诉司凛,那之后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其实喜欢男生吧?听上去就像糊弄人的。   “你……我……我不是……”江宵语言系统都快失灵了,然而司凛下一秒又说,“我不会拆穿的。”   江宵将信将疑:“为什么?”   司凛沉默了一瞬,道:“我们所处的地方,并不是正常的现实世界,它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还未可知,需要花时间研究。”   所以意思是,他也属于司凛的“研究对象”之一。   江宵勉强接受这个借口,又说:“但我其实也隐藏不了多久,靠排除法也总会把我投出来。”   “办法很简单。”司凛平静地说道,“只要让其中一人的票数超过三票,也就是……”   “控票?”江宵震惊道,“三票应该也行吧?”   “有平局的风险。”司凛逻辑非常清晰。   江宵沉默一瞬:“我想不通,如果这里不是现实,那会是什么地方?”   说这句话时,似乎某个灵感自他脑中一闪而过,仿佛有哪个小细节被他遗漏,却发挥着至为关键的作用。   但再想抓住这灵感,却是一片空空了。   “不清楚,”司凛的声音很低很沉,“回到小屋的那一刻,我查看了所有消息,与正常世界无误。并且拨打过报警电话,对方的反应也很正常——”   就是不相信。   他们是恋综嘉宾,给警察报警说节目组强制给他们派送任务,并且还说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杀了他们这种事情,太过荒诞。   这事自此之后便不了了之,司凛注意到其他几人也有同样的行为,但从来没人打扰他们,这个世界的住民似乎全都将这件事看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可以看作是……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六个正常人。   这件事情听上去便让人毛骨悚然,加上司凛也是猜测,并未告诉江宵,只说即便是对外寻求帮助,也是没用的。   “司明煜会跟我们投相同的票,除此之外,还需要找一个人。”司凛条理清晰,“他不能临阵倒戈,必须完全可靠。但目前为止,我不能作出决定。”   意思就是,其他三人都不可靠了。   “昨天他们说投票的事情,有人撒谎了。”江宵说,“应该在季晏礼或贺忱当中。”   司凛黝黑瞳孔盯着他,似乎闪过一丝情绪,反问:“为什么不是陆末行?”   为什么不是陆末行。   这句话把江宵问倒了。   “他……不可能是他吧?没人会编出自己投自己这种话吧。”在司凛的注视下,江宵越说底气越弱,“好吧,我就是觉得他不会撒谎。”   “你很相信他。”司凛淡淡地道,“这很危险。”   明明是陈述句,但江宵却觉得这是一句苛责。   其中还掺杂着江宵尚未明白的私人情绪。   江宵改换话题:“虽然节目组没说,但我觉得……”   “确实存在第二个卧底。”   “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江宵在回看信息时,突然意识到“嘉宾里存在两名卧底”的信息是支线任务告诉他的,也就是说,另一名卧底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许仍在孤军奋战。   江宵拥有两票,也许是卧底故意作为。   江宵沉思片刻,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投给贺忱?”   现在想想,司凛那一票其实很奇怪。   司凛说:“我不能说没有证据的话,但能确定的一点是,你接下来会很危险。在没有搞明白节目组真正意图之前,务必小心。”   江宵有点迷茫,一时间跟不上司凛的思路。   司凛缓缓道:“节目组在找卧底,说明你的存在对于节目组而言非常重要,且他们不能外力干涉,于是暗中召集观众跟嘉宾一起找。”   这个过程处理得相当完美,非常符合逻辑,倘若节目组不用“不完成任务就会死”来威胁他们,可以说毫无败笔。他们只会当做节目当中的游戏一环。   一旦扯上代价,便图穷匕见。   江宵心想直男招他们惹他们了?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啊。   “另外,小心贺忱。”司凛说。   “知道了。”江宵轻松地说,“他应该打不过我。”   江宵好歹也是学过跆拳道的,虽然到现在已经荒废了大半,不过对付贺忱应该没问题。   正聊着,有人走进小道,打算抄近路去卫生间,看到有两名男子面对面抱着,立刻说了声“抱歉打扰了”。   原因无它,只因这条小道太黑太挤,一看就是适合干那种事的场所,再加上说的是不能被外人听到的事情,因此挨得很近,鼻尖都快要挨到一起,一副耳鬓厮磨的亲密模样。也难怪路人误会。   江宵:“……我们还是出去吧。”   司凛重新打开微型摄像机,两人便很有默契不再谈及此事。   深海区。   江宵走到哪都很好奇,根本闲不下,到处逛,司凛平时便是沉默寡言,只默默跟着江宵。然而他发现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司凛,却似乎觉得他好像又不是路人脸,五官轮廓似乎变得能够分清些许了。   嗯?   不确定,再看看。   江宵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司凛,却仍是什么都看出来,却觉得他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江宵:“怎么感觉我的脸盲症快好了?”   系统:“你的错觉。”   江宵:“真的,他在我眼里不是大众脸了!”   系统:“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爱上他了。”   江宵:“……”   这么荒诞的理由,江宵才不相信。当他再看司凛时,灯光一晃,却发现他又恢复路人脸了。   可能真是错觉吧。   “咦?”江宵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近些许,“你被谁打了?”   刚才没仔细看,在打光区才发现司凛左脸似乎微微肿起来了。   怪不得他一直用右脸对着他。   司凛:“……司明煜。”   “他居然敢打你?”江宵简直震惊,就算是路人脸也不能打啊!更何况那还是司凛!   司凛:“我打回去了。”   江宵愤愤不平:“打得好!”   司凛嘴角又挑了挑。   “回去拿冰块敷一下吧。”江宵继续忿忿地说,“打人不打脸,这是道上的规矩!”   昨天的确是司明煜先主动出手,缘由是司凛这话简直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了司明煜心中的期待,他更不能忍受江宵离开居然是因为不喜欢他,怒火攻心之下便出手了。   但司凛也没有退避,被司明煜打了一拳,之后都是按着司明煜狂殴。   论打人,他比司明煜无情多了。   两人在水族馆里逛了大半天,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约会任务,江宵则觉得,倘若司凛不骗他,那简直就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的好伙伴啊。   又聪明,而且心思缜密,江宵甚至觉得司凛可以带他通关。   准备离开时,司凛再次递给江宵一个小盒子。   “怎么还有礼物?”江宵不好意思道,“我没准备多的礼物了。”   司凛说:“偶然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那小盒子看上去倒有点像装戒指的盒子,不过司凛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求婚。江宵被自己的假设给逗笑了,打开盒子,顿时惊了。   里面是一条项链。   跟江宵最开始戴的那条锁骨链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细链穿插交叠,中间则是一颗星星图案,搭配有十字架图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做工精细,隐约间便有折射光芒一闪而过,绝不是什么廉价材质。   “这……太贵重了吧。”江宵说。   司凛却诧异道:“几千块而已,贵吗?”   江宵还以为起码几万,几千块的话,倒是可以给司凛买个同等价位的礼物。   “那我就收下了,我很喜欢。”江宵诚恳道。   他说的是实话,看到这条项链便发自内心的喜欢。   司凛却是拿起项链,给江宵戴上。温热的呼吸从耳边拂过,江宵微微低头,却见司凛微微敞开的衣领下,似乎同样戴着项链。   是他给出去的那条锁骨链。   回到小屋已经是下午,两人买了些礼物,刚一进屋,发现其他四人都在,本该去约会的陆末行跟季晏礼也似乎早早就回来了,屋内一片沉寂。   江宵开门,跟司凛进屋,颇为诧异:“你们居然已经回来了?”   “很奇怪?”陆末行瞥他,道,“看来你是玩得不亦乐乎了。”   江宵已经快免疫陆末行的阴阳怪气了,淡定道:“是啊,玩得很开心,陆总跟季医生难道玩得不开心吗?”   “哥哥!”司明煜正跟贺忱打游戏,见江宵回来,游戏也不打了,立刻蹦起来,“你可算回来啦,今天无聊死了。”   江宵看了眼司明煜,心想这家伙乖的时候是乖,但居然还会打人?都是司凛惯的吧。   于是把水族馆买来的礼品分给众人,是钥匙扣,上面绘制了Q版海洋生物,司明煜先挑走了小丑鱼,之后季晏礼拿走水母,只剩下大白鲨跟乌贼,贺忱便拿了乌贼。   陆末行冷哼一声:“谁想要这种东西。”   江宵将大白鲨硬塞给他:“不要就丢了。”   “哥哥,来玩游戏吧?”司明煜一天没见江宵,各种脑补他和司凛在水族馆如何卿卿我我,简直都能挤出酸汁了,绝不能再让江宵跟司凛待在一起。   江宵瞥了眼他们玩的游戏:“我等会还要直播呢。”   “那来玩飞镖?”司明煜说,“贺忱简直就是个手残,扔十几次都脱靶,跟他玩一点意思也没有。”   “怎么不找陆总玩?”江宵好笑道,“或者季医生。”   “季晏礼扔得太准了。”司明煜说,“我怀疑他练过。至于陆末行,你觉得他像是会跟我们玩飞镖的人吗?”   江宵席地而坐,扒拉一下盒子,连续扔出飞镖,再摸时盒子里居然已经空了。   “我记得里面有十个飞镖,怎么少了个?”江宵纳闷道。   “不知道,今早就缺一个。”司明煜并不在意,“可能是谁拿走了。”   江宵有些心不在焉,投镖也有些懒洋洋的,扔九次也有三四次不中,再轮到贺忱,江宵可谓是大开眼界。   明明贺忱瞄准的那么认真,结果真就一枚都扔不到靶上。   “我可能没有天赋。”贺忱连续丢人,神情有些黯然。季晏礼走过来,围观了会,随手拿起一枚飞镖,看也不看便扔出去。   “嗖——!”   正中靶心。   “季医生厉害啊!”江宵惊叹道,“练过?”   “无聊的时候玩。”季晏礼说,“熟能生巧。”说着,含笑瞥了眼江宵,“给你带了礼物,晚上给你。”   江宵奇道:“你们今天去哪了?”   “植物馆。”季晏礼说,“到处都绿油油的,看着心情好。”   江宵:“……”   转眼又要到八点了。   江宵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些许不安,而预感转眼间变成现实。   规则改了。   【今日请按照顺序依次进入影音室,进行观看跟投票】   【进入顺序请自行决定,每人仅有五分钟时间,请勿拖延,投票后请回到各自房间等待投票结果】   这个变动无异于往水里丢了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谁也不知道改规则的用意是什么,公平起见,大家决定掷骰子来决定顺序。   进入顺序分别是:   季晏礼、贺忱、陆末行、江宵、司明煜、司凛。   等待的时间,竟有些难熬。   季晏礼冲了咖啡,每人一杯,江宵捧着喝了几口。   江宵还没找到那个愿意跟他们控票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究竟会不会被投出去,节目组分开投票究竟是什么用意?   前几人都投过了,之后只有江宵、司明煜跟司凛三人仍在客厅。   轮到江宵时,他正要起身,司凛起身,制止了江宵的动作。   “我去。”司凛说,看向江宵时,轻轻摇头,意思是让他别问。   投票顺序确实是可以自行更改的,只要对方愿意,调整顺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明煜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语,但看到司凛跟江宵进行着他无法理解的沟通就不爽:“我要先去。”   “安静坐着。”司凛冷冷道。   司明煜哼了一声,眼神有点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待司凛投票期间,司明煜朝江宵控诉道:“哥哥,他打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简直就是个伪善者!”   江宵:“不是你先动手的吗?司凛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司明煜没想到江宵居然帮着司凛说话,简直要气炸了。   “而且你脸上也没有伤。”江宵说,“司凛脸上都肿了。”   司明煜气得牙都快磨碎了,他不过是打了司凛一拳,那家伙打了他多少拳?而且都是照着看不见的地方打的,可要让江宵看伤,司明煜又觉得不甘心。   司明煜黏黏糊糊地抱着江宵求安慰,两人聊了一会,江宵却觉得不太对劲。   五分钟……怎么这么长?   不对!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司凛怎么还没有出来?   江宵心头的阴影愈发浓重,索性起身朝影音室走去。   “怎么了?”司明煜说,“广播还没响呢。”   “不对劲。”江宵说着,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一定是出事了。”   既然广播说的是每人五分钟,就绝不会超出一秒,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江宵悍然推开门,“啪”地开灯,只见昏暗房间内不知为什么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玫瑰花瓣,异香扑鼻,他快步上前,呼吸不由得一滞。   司凛仍坐在座位上,一枚飞镖贯穿他的胸口,大片血迹自白衬衫弥漫开来,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花香,竟让江宵头晕目眩了起来。   他竟是不敢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   进案发现场了   第6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3   “他死了,救不了。”季晏礼戴上手套,查看过司凛的伤处,摇摇头,语气沉重。   “他没死。”江宵执着地说,“飞镖虽然刺中他的胸口,但这不是致命伤,现在送医院还来得及!”   江宵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直到现在依然以为是在做梦,明明十几分钟前司凛还好好的跟他聊天,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江宵握住司凛垂落的手,手指已分外冰冷,他胸前衣服已经被血完全浸湿,温热液体沿着手指尖往下滴答,这幅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江宵再一次头晕目眩起来。   一双手挡在江宵眼前,贺忱的声音沉沉响起:“别看了。”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季晏礼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怜悯,“但请相信我,如果还有救他的机会,我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他已经没有心跳跟脉搏了,江宵。”   江宵怔怔地望着司凛,他的面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令江宵能够看清他的模样。   然而当江宵转头看向其他人,他们的面容依旧无法分辨,他唯独认得出司凛。   江宵久久不语,贺忱叹了口气:“起码现在,我们能知道,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司凛很有可能是被人杀害了。”   “不是可能。”司明煜冷冷道,“是一定。这地方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江宵是在司凛后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司明煜则在这之后才进,之后也是他转身去叫其他几人下来。   房间里气氛犹如死海一般,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谁也没想到,好端端一个恋综,竟然会死人,而且凶手极有可能就混迹在他们几人当中。   贺忱上前几步,低声道:“逝者安息,我们会找到凶手的,不是吗?”   脚下却踩到了什么,稍微后撤,才发现是大片的玫瑰花瓣。   季晏礼自然也察觉到这一奇怪景象:“确实,我进屋时一切正常,这些花瓣是哪里来的?难道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又喃喃道,“……不可能。”   “陆末行怎么没来?”季晏礼又问。   司明煜从刚才起只说过一句话,出奇的沉默,这种沉默是非常正常的,毕竟死的是他亲哥哥,他开口道:“他说有事等会。”   “……”季晏礼说,“他还真忙啊。”   江宵低声道:“玫瑰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进入副本至今的所有细节在他脑中一点点地播放,忽然间一道闪电劈过脑海中迷障,一个小细节无比清晰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密室里,江宵曾经打开过一本书,名叫《罪与罚》,那书里夹着一枚写有“玫瑰”字样的书签,并且在那里还有幅绘有粉玫瑰的油画。   当时只有三个人进入了那间密室,分别是江宵、陆末行跟司凛。   陆末行甚至还翻开过《罪与罚》,也就意味着,他也看到过里面的书签。   对方是想用玫瑰来隐喻身份么?   但转念想想,只要江宵记忆力好点,便能很快回忆起这些细节,找到其中关窍便轻而易举。   凶手会这么轻易就自爆么?   虽然不太可能,但陆末行仍旧有嫌疑。   不知道是不是目睹了极富冲击力的画面,血腥味则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蔓延开来,江宵只觉思绪恍惚,甚至产生了些许窒息感。   他努力稳住心神,道:“你们都是在什么时候……”   影音室的门忽然被人拉开,陆末行身披大衣,看上去要外出的装扮,扫视屋内一圈人,随后落在江宵的脸上,不禁皱眉。   江宵脸色简直犹如冰水浸透了那般毫无血色,只有眼珠格外漆黑,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看得陆末行都被他这副模样瘆住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低血糖了?”陆末行随手摸了摸口袋,摸出几颗糖果来,这还是今天外出时拿纪念品里的糖,撕开糖纸,径直喂进江宵嘴里。   “陆总,出大事了。”季晏礼道,“司凛死了。”   陆末行这才看过去,显然也十分惊疑,只是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死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季晏礼摇头,道,“是江宵先发现的。”   陆末行审视周围,目光锐利,将四周全都看了一圈,才道:“凶器是飞镖?”   “看起来是的。”季晏礼说,“但具体死因还不清楚,得等法医来鉴定——”   “有人报警了么?”   “我报警了。”司明煜这时候终于开口,“但对方居然说……”   “……这不在他们的工作范畴之内。”   “怎么可能?”贺忱反应过来,“有人被杀了,警方不打算管?”   陆末行嘲讽般摇头一笑。   “陆末行,你什么意思?”司明煜冷冷地道。   “我以为你们早就明白这件事情。”陆末行道,“从刚进这地方开始,我就已经联系人,取消这次综艺合约,但有意思的是,他们全都装作听不懂,即使是金钱也无法撬开他们的口,这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从晕倒之后进入的这个地方,不是你们以为报警就能轻易离开的地方。”   “如果报警就能解决,这个节目组会明目张胆地威胁你们,但不可能是我。”陆末行声音很缓很沉,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上,敢威胁我的人还没有出生。”   “这时候就别再说这种话了,只会显得你很可怜。”司明煜不客气地道。   江宵却在他们争执不下时,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没有观众投票结果,也没有投票界面,透亮幽蓝的屏幕光犹如明亮的鬼火映入江宵眼中:   发生意外事件,今日投票推迟,明日继续。   由于形成原因,另外一位嘉宾无法及时补位,所以请剩余五位嘉宾照常录制,不要忘记你们的任务。   “既然没有法医,就让我来检查吧。”季晏礼微微叹息,“我大学学的是法医专业,虽然做不了精细检查,大致死因还是能检测出来的,只是需要一些仪器试剂……”   江宵转头,轻声道:“我来帮你吧。”   嘴里泛起一股甜味,冲淡了些许晕眩,江宵才迟钝地想起是陆末行的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玫瑰花的味道如此刺鼻,血腥味无比浓重,可其他人为什么都没有感觉?只有他一个人对气味敏感吗?   “还是先去休息吧。”季晏礼说,“你看上去不太对劲。”   江宵迟疑地摇头,却觉得天旋地转,就连其他几人都在他的瞳孔中开始轻微晃动起来。   “不对劲。”贺忱微蹲下身,稍靠近些许,“江宵,你怎么了?”   江宵想摇头,但这个动作只让他的晕眩感更加强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随后眼前黑暗蔓延开来,支离破碎地逐渐吞没了他的意识,结束之前,他只听到耳边响起几声惊慌失措的声音:   “江宵,你怎么了?”   “他好像晕过去了!”   “江宵!江宵——!”   江宵再次醒来,只觉身体提不起劲,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的光亮在他眼前晃动晃动……逐渐恢复了平静。   “你醒了。”一道温和男声道,“刚才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是贺忱的声音。江宵含糊着“嗯”了声,才慢慢感觉到嘴里有股苦味,苦得他忍不住蹙起眉。   身上则披着条毯子,不知道是谁给他盖的。   这倒让他忽然想到在他意识不清醒时,似乎有人隐隐约约地说“他不喝药,怎么办?”,“你不会灌吗?”,“这怎么灌,陆总来一个?”,紧接着便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了?”江宵迷茫地说,“我刚才好像晕过去了,是因为看到血吗?”   “你……中毒了。”贺忱眼中有着明显的担忧,说,“幸好季晏礼正有解药,再晚几分钟,恐怕谁都救不了了。”   “中毒?”听到这个词,江宵更迷惑了,“我怎么会中毒?”   “谁知道你今天都乱吃了什么东西。”旁边有人冷哼一声,道,“难道你脸色这么差,嘴唇都发白,还强撑着不说,万一没解药,你就要死在这里了知道吗?!”   江宵眼珠滚动一下,陆末行也坐在旁边,面色不虞,仿佛中毒的不是江宵,而是他自己。   江宵撑着身体打算起来,陆末行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起,道:“现在起来,你还想再晕一次?”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陆末行不耐道,“季晏礼说,你起码要躺两小时才能起来,谨遵医嘱,听到没有?”   “我还没看现场。”江宵说,“那里没人看着,会很危险。”   “你晕过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每个地方都仔细看过一遍了,现在就等着季晏礼的结论了。”陆末行不知道想起什么,道,“这么几个人里,偏偏就有个医生,而且还正巧是法医专业,更巧的是,他随身带着你中毒后的解药。”   陆末行的眼瞳深邃,即使光线折射下依旧看不清他眼中神色,只听他语气淡淡地,不知处于何种意图地询问:   “江宵,你说巧不巧?”   季晏礼从影音室出来,摘掉染血手套,道:“陆总,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拐弯抹角地暗示我是凶手。”   “在场的人都有嫌疑。”陆末行道,“不过,你的嫌疑最大,不是么?”   季晏礼不置可否,随后道:“我已经全部检查过,关于司凛的死亡原因跟江宵中毒的原因已经清楚了,你们想先听哪个?”   “中毒。”   “司凛的死亡原因。”   陆末行跟江宵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江宵:“陆总,麻烦你让让我这个病人好吗?”   陆末行冷冷道:“看你可怜,让你一回。”   江宵:“那还真是谢谢了。”   在场人几乎都已经习惯了陆末行跟江宵时不时就斗嘴,全都一脸无奈。   “我将飞镖取下来检测过了,”季晏礼说,“出乎意料的是,飞镖上沾染了剧毒,只要碰到就会沿着血液到达心脏,死亡过程不会超过一分钟。”   “所以,司凛是毒发而死,而不是失血而死了?”贺忱问。   “这件事情我不能确定。”季晏礼无奈道,“因为这又涉及到另一件事,也就是江宵中毒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司明煜说,“这跟中毒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季晏礼看了眼江宵,道,“司凛跟江宵都中了同样的毒。”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元宵节快乐呀~   第6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4   客厅仍保留着原先几人离开时的模样,桌上放着几盘点心以及六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江宵那杯几乎已经喝光了,只余杯底浅浅一层,而司凛则只喝了几口。   其他几人则或多或少也喝了几口。   “哦?”陆末行面无表情道,“怎么就他们俩中毒,其他人呢,毒难道下在咖啡里了?”   “正是。”季晏礼道,“大家都是在外面吃的饭,因此不具备检测性,我检查了桌上的食物跟咖啡,我们几人的杯子里都被人下了毒。”   “我们都被下毒了?”贺忱微微皱眉,“但都是一起进去的,为什么只有江宵有反应。”   “因为量不同。”季晏礼说,“下毒者也许是担心失手,又怕被我查出来,所以公平地给所有人都下了毒。”   “加上江宵原本就喜欢喝咖啡,摄入的毒比其他人都多,所以你们只会产生轻微的症状,而江宵的反应最为严重。”   江宵:“……”   “也就是说,对方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杀死江宵了。”贺忱说,继而又发现了盲点,道,“但江宵喜欢喝咖啡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咖啡是你泡的?”陆末行这话是对季晏礼说的。   江宵发现不对,忙道:“等等,其实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只是正好口渴就多喝了几口。”   众人:“……”   “那这么看来,或许下毒者并不是针对江宵,而是针对我们所有人。”贺忱若有所思,道,“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   “但他也喝了很多啊,为什么没事?”司明煜忽然发现盲点,指着陆末行的杯子说,“他喝了一半多呢。”   几人视线重新移回咖啡杯,确实,陆末行可以说是除江宵外喝的最多的人,但他却毫无中毒迹象。   “既然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有毒,凶手是绝不会让自己中毒死亡的,所以他很可能会提前服用了解药。”司明煜刚才一声不吭,这时候思路反倒非常清晰,矛头直指陆末行,“你就是下毒的人吧!”   陆末行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是下毒的人,会蠢到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你真没事?”江宵打量陆末行,忽然道,“需要季医生给你配点药吗?”   “没什么感觉。”陆末行看向江宵,“你在担心我?”   “别自作多情了好吗?”司明煜愤愤道,“你死了我们还得处理尸体,简直浪费时间!”   “别吵了。”江宵着实无奈,他发现陆末行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吵架机,跟谁都能不分地点地吵起来,也是非常神奇了。他想了想,再次看向季晏礼,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所以其他人没中毒,是因为喝得少吗?”   季晏礼从刚才开始便是一副沉思模样,听到江宵的问题,摇头,道:“不,这种毒药的触发条件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严苛,这也正是陆总没有中毒的原因。”   “什么意思?”贺忱问。   听完季晏礼的话,江宵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与季晏礼同时刻出声道:   “——玫瑰花。”   “没错。”季晏礼点头,“这种毒药名叫玫瑰葬礼,并不是喝下后即可发作,而是当对方喝下毒并且闻到玫瑰花的味道,达到双重条件后,才会诱发毒性。”   “而中毒之后,会变得神智恍惚,晕眩,反应迟钝,神经麻木,这种感觉是由轻到重,当你反应过来时,已是中毒极深。”   江宵已经经历过一次症状,心有余悸地点头应道:“……没错,是这样。”   “你倒是对毒药了解得很清楚?”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话语里带着冷酷的审判意味,“而且这种毒,应该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东西吧。”说着,扭头看向江宵,“你知道么?”   比起市面上常见毒药如砒霜、氰|化物,砷等,这个叫“玫瑰葬礼”的毒药听上去反倒很像胡诌出来的名字,而且还需要闻到玫瑰花香才能起效,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江宵迟疑着说“不太清楚”,而司明煜跟贺忱都说不知道。   啊?江宵简直傻眼,心想季晏礼说得这么煞有其事,他还以为是这世界上通用的毒药,原来不是啊!   “不知道也很正常。”季晏礼说,“因为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还是个半成品,论文尚没发表。”   江宵嘴角抽搐:“……”   “你、的?”陆末行冷冷道,“谁会没事带着毒药出门,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承认下毒者是你了,这件事还有的聊么?”   贺忱说:“等等,这件事情还有疑点……”   陆末行视线犹如刮刀锐利扫过贺忱:“你帮他说话,你们俩是一伙的?”   “现在最有嫌疑的人,应当还是你,陆总。”贺忱温和地笑笑,显然没把陆末行的指控放在心上,“比起毒药是谁的,谁喝了却没有中毒这件事,反而更可疑,不是吗?”   陆末行唇角挑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冷冷道:“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不是显而易见么,当时你们都在屋内,我站在门口,没有闻到什么花香,自然也不会中毒。”   “但这件事情不是更值得深思了吗?”贺忱又道,“当时司明煜叫了我们所有人,但陆总却是最晚下来的,如果你提前知道毒药的事情,为了避免中毒,就会选择晚下来,这也是一种办法,不是么?”   “对,”司明煜同样怀疑地看着陆末行,“当时你说你有事晚点下来,有什么事比死人还重要?该不会是找借口吧?”   “你当时没提到死人的事情。”陆末行又道,“怎么现在又改口了?嗯?”   这群男人争执起来,一个比一个有理由,江宵认真听完他们的发言,默默思忖。君羊~⒍吧嗣⑻⒏⒌伊碔⑥   现在的怀疑重点全都落在陆末行身上了,有两种怀疑,第一是陆末行提前服用了解药所以没事,第二则是陆末行并未服用解药,而是选择了晚到避免自己中毒。   可就算中毒,应该也没事吧?毕竟季晏礼那里有解药。   江宵看向季晏礼:“你怎么认为呢?”   季晏礼摊开手:“我刚才检查过,毒药确实少了。”他拿出一个黑色小瓶子,透过光能看到瓶里盛着透明无色的液体,但现在只剩一半不到的剂量,瓶子上则贴有标签,上面写着:   玫瑰葬礼(试验品)   无色无味易溶液体,与其他液体饮用无不良反应,需避光保存   不良症状:十分钟后闻到玫瑰花香,则产生晕眩、恍惚、迟钝、麻木等症状,少量服用可作麻醉剂用,大量服用有生命危险   “我不知道是谁偷偷溜进我的屋子里,并且取走了一部分药。”季晏礼道,“晚上倒还好,今天白天我们四人都离开了小屋,只有贺忱跟司明煜在屋里,你们能互相证明吗?”   贺忱无奈道:“我们也并非时刻都在一起。”   “那你们两人的嫌疑应当是最大的。”   “昨天大家行李都放在杂物间,也可以动手脚啊。”司明煜说,“在你搬到屋里的时间里,这瓶药没人动过?”   季晏礼沉吟道:“确实,我也是刚才打开瓶子,发现少了一些。”   “所以谁都有可能。”   “麻醉剂?”江宵转动黑瓶,看到标签内容。   “是的。”季晏礼颔首,“本打算做代替麻醉剂的研究,没想到被人当毒药用了。非常不巧的是……”   “解药,我只带了一颗。”   “一颗?”江宵眉心蹙起,“如果有多人中毒,情况就会变得很糟……”   “是的,因为解药做起来有些麻烦,而且我本意也只是继续研究,并没有要拿出来给谁用的意思。”季晏礼说,“但实际上我也没想过会有人偷走这瓶药,并且下在水里,倘若真有人中毒,除了解药外,就只能洗胃或者强制呕吐了。”   “你没事带这东西干什么?”陆末行又问。   “做研究啊。”季晏礼无奈一笑,“医生平时除了看病,业余时间还要写论文,就算是请假也不能偷懒。”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那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司明煜说,“因为解药只有一颗,所以你只能喝下毒药后迟到,防止自己中毒……”   “不对。”江宵打断司明煜的话,同时摇头,道,“如果这么想,就会产生很多问题了。”   “第一,他完全可以把解药拿走,为什么还要留下解药?”   “第二,既然毒下在咖啡里,而大家又互相不熟悉,更不知道彼此的爱好,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爱喝咖啡的模样,避免中毒。”   江宵的思路非常清晰,不紧不缓地道:   “第三,除了季晏礼外,根本没有人跟他一起泡咖啡,又怎么对咖啡动手呢?”   陆末行听到江宵的话,似乎有些意外,抬眉,随后“嗯”了声,便是应了江宵这些反驳的话。   司明煜一下被江宵问住,语噎起来,半晌,才看了江宵一眼,不情不愿地说:“总之,哥哥只是不愿意陆末行是下毒的人,给他找借口罢了。”   “确实。”贺忱思考着,疑惑地问,“如果下毒者想杀了所有人,为什么不把解药一起偷走,难道是匆忙之中忘了吗?”   没人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咖啡这条线索,只能暂时断了。”季晏礼道,“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跟细节来推测,究竟谁是凶手。”   江宵摇摇头,道:“我也许有办法知道谁是凶手。”   季晏礼意外道:“怎么做?”   “不能保证一定有用。”江宵说,“之后会告诉你们。”   季晏礼点头,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给咖啡下毒的人跟使用飞镖杀害司凛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你有一点说错了。”司明煜却低声黯然道,“那人想杀的人,不是司凛。”   “什么意思?”贺忱问。   其他几人都从司明煜这句话里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司凛是最后一个进屋的,而节目组强制规定了每个人的进屋顺序。如果凶手要杀他,控制时间是很简单的事情。”季晏礼道,“我们在影音室还发现了延时装置,很明显,凶手就是用那种装置来控制时间。”   延时装置。   季晏礼的话证明了江宵的猜想,他只觉刚才的恍惚感再次袭上大脑,然而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司凛是否已经猜到有人会对他动手,才会在那一刻突然决定跟他调换位置?   江宵再次回想准备进入影音室之前的场景,司凛并未对他解释缘由,而是冲他摇头,江宵本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可司凛真的知道,等待他的,是死亡吗?   司凛或许做了完全的准备,但他绝不会料到,咖啡里还有毒,而在毒药跟玫瑰花所混合而成的眩晕令他反应迟钝,从而无法躲开刺进胸口的毒飞镖……   那一刻,司凛后悔过跟他换位置吗?   江宵越是想起那不久前的事情,便越觉得司凛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暗示性,或许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却不告诉他。   因为他知道,江宵不可能让他去送死。   江宵喉头仿佛被某种硬块所堵塞着,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疼痛感。   “哥哥?”司明煜担忧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头又晕了吗?”   “没事。”江宵深出一口气,现在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闭上眼睛,复原六人投掷骰子的结果:“原本的顺序是,季晏礼、贺忱、陆末行、我、司明煜跟司凛。司凛该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人,但出了点纰漏……”   “本该是我先进,但司凛跟我调换了顺序,所以他先进房间。”江宵低声道,“如果司凛没有跟我换顺序,那现在死的人,应该是我。”   本该是死亡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江宵。   而不是应该安安稳稳活着的司凛。   第6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5   “司凛跟你调换了顺序。”贺忱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季晏礼同样露出意外的表情,“你们之前就决定换顺序了么?”   陆末行没有说话,眼中却同样现出转瞬即逝的诧异。   江宵始终观察着他们脸上表情,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正常,除了诧异外就没有其他情绪了。   是的,凶手绝对猝不及防,因为换顺序的决定是在江宵准备进屋的前一分钟才做出的。   即便凶手通过某种手段监视他们,也绝来不及调整他的杀人计划。   因为影音室就在一楼,倘若有人进入,客厅的人能看到。   其他三人离开影音室就再没有回来过。   “这件事情,一点也不重要。”司明煜眼中燃着怒火,道,“重点是,那个人想杀哥哥!就在你们三个人中,到底是谁?!”   “你哥哥已经死了。”陆末行冷冷道,“管谁叫哥哥呢。”   “肯定是你,对吧?”司明煜把矛头对准陆末行,“你跟哥哥平时关系就不好,而且你脾气这么烂,没准早就想好了杀人计划。”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陆末行眼中现出少许嘲讽,十指交叉,道,“因为年少追过江宵,但他却跟你哥哥不清不楚,最后甚至还不打招呼就离开,你难道就不恨他?”   司明煜一愣,旋即更是怒火中烧:“你调查我们?!”   “想多了,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陆末行这时候反倒彬彬有礼,道,“只是日常准备而已,跟喝咖啡看报纸没什么区别。”   “哦,现在不能提咖啡了,咖啡有毒,要小心。”   “我怎么可能恨你?”司明煜下意识看了眼江宵,喃喃道,“就算让我为你而死我也愿意,要是早知道会这样……”   “行了。”江宵说,“别说那种话,你们谁死了,我都……”   “呦,这就心疼了?”陆末行丝毫不看司明煜,嘲道,“他的表演让你很动容?这种低级的套路居然也会中招,啧。”   “陆总,这种时候,就别打嘴炮了好吗?”江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很想一拳打飞陆末行,这家伙说话实在让人想动手。   “而且,如果你真是凶手,看到司凛代替江宵进门,心里应该会更开心吧。”陆末行似笑非笑,道,“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司凛抢了你心上人不说,昨天晚上你们还打了一架,对么?啧啧,那你不是更恨司凛了。因为你知道,在江宵面前,你跟司凛完全没有可比性,他选择你的概率……”   陆末行声音停顿一下,作思考状,继而又道:“大概跟天上掉馅饼的概率差不多?”   司明煜双眼发红,握紧拳头猝然起身,朝陆末行脸上狠狠挥去。陆末行反应也极其迅速,侧脸闪过一击,司明煜下一拳又来了。   其他几人没想到司明煜会这么冲动,更没想到陆末行突然毒舌毒到姥姥家去了,每句话都无比扎心,江宵离司明煜最近,赶忙抱住他的腰,另两人也开始劝架,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   “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都停下,住手!”   “别打了,都别打了!”   “彭——”地一声巨响,茶几不知被谁掀翻,所有人动作在一瞬间定格。   沙发被踹的东倒西歪,抱枕满地乱丢,咖啡渍渗进地毯,简直一地狼藉。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江宵刚还在思考案件,一转头这两人就打起来,简直头大,“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猜测是合理的,但不要人身攻击可以吗?”   江宵从背后揽住司明煜,感觉到司明煜的身体都气得发抖,他只穿着T恤跟宽松的休闲裤,体温炽热,江宵见他不再打人,便放手了。   “打人是不对的。”江宵严肃地说,“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打人,知道吗?”   司明煜垂着头,眼圈都红了。   “怎么这么爱哭啊。”江宵轻声道,“去洗把脸吧。”   “你陪我去。”司明煜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还没长大要吃奶?”陆末行又嘲了一句,“找错人了吧。”   江宵都快火了:“陆、末、行!”   司明煜冷冷看了眼陆末行,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贺忱捡起地上的花瓶,几人将茶几抬起来,季晏礼无奈道:“还好咖啡已经检测过了,否则就麻烦了。”   “下毒的人不会是你吧,陆总?”贺忱打量陆末行,说,“故意销毁证据什么的……”   陆末行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就算是我,又能怎么样?”   几人:“……”   “真是你?”江宵问。   陆末行:“司明煜蠢,你也跟着犯傻?”   江宵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们两个怎么又要吵起来了。”季晏礼无奈道,“这种时候不能着急。”   江宵:“我重新看下现场,现在玫瑰花应该对我无效了吧?”   季晏礼说:“对,但还是小心些,以免屋内还有别的机关。”   季晏礼正要陪江宵一起进屋,江宵道:“我一个人看看吧,会小心的。”   江宵一个人进入了影音室,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季晏礼望着他进屋,片刻后垂眸,眼中神色不辨明晰。   贺忱说:“他看起来很难过,真的没问题吗?”   季晏礼再次抬眼,已经收敛情绪,道:“不会有事,我们刚才,不是已经将房间里全都看过一遍了吗?”   这么多人当中,江宵是表现得最难过的那个人,哪怕他并没有说,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自责。   尤其是他说的那句——   “如果司凛没有跟我换顺序,那现在死的人,应该是我。”   其他几人的表现倒是无从挑剔,毕竟跟司凛相处不多,但司明煜都没有江宵所表现得如此沉重,现在都知道原因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司凛其实是为江宵而死。   其次则是……   “他们之前就认识。”贺忱若有所思道,“节目组没跟我们提过这件事。”   季晏礼斜倚在窗台,思考了会,道:“其实我也见过江宵。”   贺忱:“?”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季晏礼轻松地道,“而且,我们从未说过话,应该算我单方面认识他。”   贺忱思忖了会,迟疑道:“我好像也……见过他。”   “你也是?”季晏礼颇为意外,“这么看来,倒是挺巧。”   “陆总呢?”贺忱看向陆末行,自从江宵离开后,陆末行便不再说话,仿佛江宵是一个按钮,按下去就开始到处扎人,离开后一瞬间安静,世界都清静了。   “不认识。”陆末行冷冷道。   江宵进入影音室,与他进来时场景几乎一致,然而江宵现在闻到玫瑰花的味道就想吐,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玫瑰花了。   系统:“在你中毒期间,主线任务已经发放,记得查收。”   江宵当时又晕又钝,眼前似乎闪过一片红色,但他只以为是自己神经紧张产生的幻觉,没想到是系统任务,打开游戏面板,果然有任务在跳动。   主线任务:   你们在赶往恋综的途中被打晕,再次醒来已是身处诡异空间内,为了活下去,你们不得不听从节目组的指令。然而,就在第二轮投票过程中,有人死了。   你认为,凶手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通关奖励,任务失败则淘汰。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同时出现在任务栏中。   支线任务(SS级):   你们六人所喝的咖啡均被人下毒,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倘若不小心,便会失去性命。   你认为,往咖啡里下毒的人是( ),他所要杀的人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江宵:“任务奖励都会给什么?”   说着感觉,这句话他好像曾经问过。   系统:“积分跟道具,积分是固定奖励,道具掉落率较低,通常S级及以上的支线任务会掉落高品质道具,开启条件则需要玩家触发隐藏剧情。”   “隐藏剧情是怎么触发的?”江宵有点茫然,他触发什么隐藏剧情了?平时玩游戏倒是知道有隐藏剧情这件事,但在这游戏里也同样适用吗?   系统:“通过跟NPC的交往,了解程度越深,越容易开启隐藏剧情。但同时也有副作用,即隐藏剧情开得越多,副本难度越大,玩家极有可能在得知NPC秘密后打出【必死】结局。所以,请保持必要的距离感。”   江宵:“……”   他不记得得知过什么秘密。   “还有一种方式,是通过控制NPC的好感度对剧情产生蝴蝶效应。”系统宛若人机,一板一眼地道,“例如剧本中,A对B是朋友情,但B以一己之力让A爱上了他,A接下来便有可能因为吃醋,杀掉跟B关系很好的C。”   江宵:“这个解释……嗯,很通俗易懂。”   “那积分有什么用?”   江宵虽然已经打算攒积分替系统赎身,但2100的积分着实有点昂贵,不知道多少副本才能攒够。   系统:“积分的主要用途为购买道具,也可跟客服处赎回遗失的灵魂。”   “赎回灵魂?”   这件事情,江宵倒是不知道,他只知道可以跟客服处售卖灵魂,没想到还能赎回,不禁问:“赎回灵魂需要多少积分?”   “每1%的灵魂碎片需要2100积分。”   江宵:“好贵,不过我应该用不到吧。”   系统没有说话,江宵耳边响起“滴滴”声,随后,系统的声音出现:   “经检测,您缺少1%的灵魂。”   江宵:“……?”   第6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6   “缺少灵魂?”江宵狐疑地道,“我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我在新手副本遗失的记忆,该不会就是因为灵魂丢了导致失忆吧?”   系统:“不清楚。”   “……”江宵只觉一阵无语,“我记得当时在客服处,卖1%的灵魂才只要1000积分,赎回来就翻倍了,低卖高出,你们是二道|贩子吗!”   系统:“主动卖给客服处的灵魂,如果需要赎回,每1%需要付出10000积分。”   足足涨了十倍!   江宵:“简直就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好了,现在江宵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失忆的原因以及恢复记忆的方法,但现在他显然遇到了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   系统跟记忆一起掉进河里,他该先救谁?   按理来说,这两者是排斥性的,找系统也是为了寻找记忆,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找回记忆。   江宵:“在小黑屋里的系统,之后还会回到原本的玩家身边吗?”   系统:“不,它会被分配给没有系统的新玩家。”   江宵:“那赎回记忆有什么限制么?”   系统似乎顿了顿,随后才机械性答道:“没有。”   这可疑的停顿是怎么回事。江宵表示怀疑,他发现这系统似乎总瞒着他什么,他不问就不说,有没有可能骗他呢?   但如果先赎回记忆就要放弃之前的系统……江宵着实难以抉择,失去的灵魂显然也很重要,他只有三周的时间做决定。   江宵回到现实,重新看向司凛。   司凛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江宵记得昨天他就坐在这里。飞镖已经取出来,司凛半垂着头,假如忽略他身上的血迹,看上去似乎只是在思考着什么。   江宵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司凛,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绪冲撞着他的内心,使他思绪无法平静。   哪怕他知道司凛只是游戏里的NPC,但这场景做得未免过于真实,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只把他当成一串可消解的代码。   “我会找到凶手的。”江宵朝司凛认真地说,“也会保护好自己。”   江宵正说着,发现司凛身上居然也有几片玫瑰花瓣,他顿时有点应激反应,认认真真把花瓣拨开,余光突然注意到司凛身上似乎有光芒自血污中一闪而过。   江宵:“?”   江宵有点疑惑,继而发现,那是他送给司凛的锁骨链,由于他俯身的动作而稍微从领口滑落,又折射了大屏幕的光,从而折射出隐隐发蓝的银色光芒。   这条项链,司凛似乎一直戴着。   江宵则同样戴着司凛送他的项链,但他感觉司凛送给他的并不是纯银项链,要更重些,且项链上花纹则更为精致细腻。   江宵叹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拿起遥控器关掉大屏幕,总算不用被光污染了,随后从司凛中飞镖的位置朝前看,发现了一个方匣子。   这应该就是延迟机关了。   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匣子一侧没有隔板,里里是空的,大小正好能放进一枚飞镖,而盒子里则是弹簧,弹簧接着一根线,线则是一路向上延伸至房顶。   江宵想了想,确定昨天还没有这个匣子。   而且这么一个小盒子放在这里,丝毫不引人注目,也没有人会在意里面放了什么。   “这条线是通往什么地方的?”江宵抬起头打量,喃喃道,“如果这是延时装置,一定会有触发装置的开关。”   这么看来,这装置的机关倒是很好理解,使用某种手段将弹簧与开关相连,随后如果有人触发开关,弹簧被拉伸,随后会将飞镖“嗖”地一声弹出去,刺入体内。   江宵没有改变匣子的位置,稍微目测了下,这个位置确实能够正好射中对面的人,并且就是靠近心脏的位置,但射到哪里其实并不重要。   凶手还做了第二重保险,即飞镖涂毒。   只要射中,对方就一定会死。   可对方究竟是怎么触发开关的?而且还必须确保飞镖一定会射中江宵,而不是在他之前的三个人?   他们决定进入影音室的顺序也是在这之前临时决定,并且每个人都掷骰子,凶手不可能动手段安排固定顺序,所以,对于凶手而言,如果想要杀掉江宵,有几个方向。   第一个方案是让江宵做出跟其他几个人都不一样的事情,只有他才能触发开关的动作;   第二方案是临时做延时装置,将飞镖射出的时间调整到第四个人进场后,也就是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   第三方案则是这装置并不是延时装置,而是凶手可以自由更改射出时间的装置,这样凶手可以先行离场。   但第三个方案有个很大的问题,即凶手不能确保江宵会排在他后面。   江宵伫立原地,沉思起来。   凶手究竟是用哪种方法启动开关,现在成为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   正思考着,江宵忽然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凶手并不是想杀他,而是随便杀谁都无所谓呢?轮到第四个人只是因为倒霉。   江宵:“……”   “应该不可能。”江宵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原因也很简单——   这枚匣子摆的位置正是江宵昨天坐过的地方,其他人完全可以坐在别的地方,就不会被射中。   但凶手又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司凛又是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地面上的玫瑰花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落下的呢。江宵想起,司凛身上也有玫瑰花,那想必就是从空中落下来的。   江宵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那上面是一台投影机,江宵左右看看,打算找椅子站上去。   正在江宵准备站在椅子上时,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贺忱站在门口:“可以进来吗?”   江宵随口道:“当然。”   贺忱进屋,便看到江宵一手撑着椅背,一脚踩在椅子上,一副要站上去的模样,立刻[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道:“要上去吗?太危险了,我来吧。”   江宵站上椅子,然而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令他眼前发黑,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贺忱吓了一跳,连忙接住江宵,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缓缓放到椅子上,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乱动。”   江宵喘了几声,眼前的噪点逐渐褪去,眼前正是贺忱担忧的面容。   贺忱看着就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却没想到力气却很大,撑着他的手臂动作很稳,丝毫不带晃的,连带着有种很温暖的气息。   贺忱一手握着江宵的手,另一手则探向江宵额头:“季晏礼说,解药正处于临床试验期间,可能会有副作用,比如发烧、头晕、身体无力的状况,药物代谢之后会逐渐好转。”   江宵乖乖地“哦”了声。   过了一分钟。   江宵咳了咳,提示道:“手……”   贺忱似乎才突然意识到他一直握着江宵的手,立刻收手:“抱、抱歉。”   虽说如此,他的耳朵都红了。   “你想看什么?”贺忱似乎很不擅长面对这种暧昧氛围,转移话题,道,“上面的投影仪已经检查过了,上面有些还没清理掉的玫瑰花,应该就是从上面洒下来的。”   “为什么会洒下来?”江宵不解道,“有机关吗?”   “投影机可以通过遥控器调整倾斜角度,”贺忱说着,指了指摆在一旁的遥控器,“我想对方应该是用了遥控器。”   “遥控器就放在这里,没人拿过?”江宵有些意外,“你当时进屋看到过玫瑰花吗?”   贺忱摇头:“没有。”   “那第三个进入影音室的人最可疑。”江宵琢磨着,“那个人是……”   “……陆末行。”   怎么又是他?咖啡下毒的事情,陆末行也表现得很奇怪。江宵着实奇怪,现在仿佛所有嫌疑都指向了陆末行,但这一切巧合真的只是巧合么,整件事情充满了随机性,凶手也绝不可能想到排在江宵前面的人是陆末行。   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陆末行干的。   他没想到自己正好排在江宵前面,于是打开遥控器,将玫瑰花倾洒在地,等司凛进屋后,虽然会奇怪,但也不会在意。   等坐在位置上,体内毒发作,虚弱无力,这时飞镖射出,正中胸口。   ……好像很顺理成章的样子,只除了飞镖的疑点还没解开。   而且陆末行真的很像那种,杀了人之后还能一副什么都没做过的模样,继续若无其事干自己事、心理素质极佳的人,说不定还会扫一眼懵逼的其他人,心里冷笑,轻蔑不屑地评价一句:   一群蠢货。   江宵:“……”   越想越觉得陆末行是凶手了。   “说起来,为什么你们认为这个匣子是延时装置?”江宵问,“找到触发开关了吗?”   贺忱走到匣子前,给江宵展示,他在侧面摸索一下,随后在某个地方轻按了下,随后匣子上方居然亮了起来。   江宵:“!”   难怪这个匣子通着电,他刚才怎么没找到这按钮?   “这个匣子本质上是个定时装置。”贺忱给江宵展示,“这上面是倒计时按钮,我想计时结束,就会触发弹簧开关。”   贺忱又点了点屏幕,上面显示,有个十七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完成。   “可在这之前,谁都没有进过影音室。”江宵又想到一个问题,“所以对方是怎么开启定时器的?难道是……远程遥控?”   “没错。”贺忱点头,“如果现在从谁身上搜到操控这个定时器的开关,就足以证明他就是凶手。”   贺忱:“所以,下一步的计划是……”   江宵接下去:“搜身?”   贺忱:“没错,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决定让唯一没有嫌疑的你来做这件事,可以吗?”   第6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7   江宵对这事倒没什么疑问,他正好也想查看每个人的物品,但这件事同样存在漏洞,毕竟在司凛之前的人都回到自己屋子里,极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销毁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凶手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毁掉。   “稍等一下。”江宵说,“我想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贺忱自然没有意见,江宵则仔仔细细搜查屋内,虽然很可能已经没有其他线索了,但……   咦?   江宵从放匣子的柜子下面捡起一样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只浅紫色的水母挂件,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贺忱也注意到江宵拿起来的东西,疑惑道:“这东西好像是……”   “水族馆的纪念品。”   水母在灯光下通体透亮,隐约透出纪念品的水纹标识,没错,确实是江宵今天带回来的。   如果他没记错,这只水母属于季晏礼。   可这东西怎么会掉在这里?   而且更巧的是,正好掉在了放着毒飞镖匣子的柜子下面,很显然,季晏礼一定来过这里,而且他也一定发现了这只方匣子!   “是季晏礼的?”贺忱显然也没想到,江宵找到了其他几人都没找到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关键性证据。   “应该没错。”江宵说,“但现在还不能确定,飞镖的事情跟他有关。”   “唔。”贺忱的表情有些迟疑,看了江宵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宵:“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贺忱缓缓开口,“季晏礼对你……”   江宵:“?”   贺忱想了想,又摇头道:“也许只是我的猜测,这种时候还是先不说了,以免干扰你的判断。”   “到底是什么事?”江宵开始好奇了,“你说。”   贺忱:“但我觉得也许只是错觉。”   江宵:“什么事?你再不说我就摇你了。”   贺忱:“摇我是什么意思?”   江宵抬手,严肃地按住贺忱肩膀,在贺忱不解的眼神中开始疯狂晃他,贺忱也没想到江宵所说的“摇”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词,被晃地头晕目眩,赶忙求饶,笑道:“好了,我说,不过这件事情,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关注一下季晏礼,他可能真的想杀你。”贺忱说,“他之前就这么说过,他恨你。”   江宵想了想:“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吧?”   那是在大家公开第二次投票结果时,季晏礼说投给了江宵,并且提到自己是天蝎座,比较记仇之类的话。   贺忱摇头:“不止,你知道他第一局投票时,也投给了你么?”   又是一条新线索。江宵茫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忱:“我们互相交换情报时,他告诉我的。”   江宵更疑惑了:“他……为什么会投给我?我们当时都没见过面啊。”   贺忱:“这不正是奇怪的地方吗?就在刚才,他说他曾经见过你,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江宵根本没拿到剧本,对他的过去毫无了解,只摊手道:“我不记得,如果我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贺忱:“这件事情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随身带着一瓶毒药,而正巧这瓶毒在今天被偷走了,并且凶手还能正巧找到玫瑰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药下在咖啡里。”   江宵思考着:“确实……”   贺忱:“毒药被偷走完全是季晏礼的一面之词,如果就是他下的毒呢?凶手为什么不顺带将解药也带走呢?”   “今天的咖啡也是他煮的,他想在厨房避开所有人下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贺忱又道,“今天只有我跟司明煜在场,很明显,他想把下毒的事情嫁祸给我们。”   “而且在我们当中,会用毒的只有他一人,飞镖上也涂毒,之后检查时,可以多关注谁带了不明药瓶。”   贺忱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仔细想想,如果下毒的人就是季晏礼,那简直就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季晏礼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所有人相信他的毒药被偷走了。   而毒药是否被人偷走这件事情,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证明。   “我还以为你跟他关系不错呢。”江宵试探地说,“你们经常在一起聊天。”   贺忱严肃道:“如果他真是杀人凶手,我也需要考虑把他送去警局重新做人的概率有多大,这样对他也好。”   江宵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这里警察局根本不管死人的事情,尸体该怎么办?   “别担心,你不在的时候,节目组发来了通知,他们会派人将司凛的尸体送回去,交给他的亲人。”贺忱说。   这也算有个交代,江宵不禁有些黯然,冲贺忱说:“我马上出来。”   贺忱点点头,想了想,又迟疑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注],不必太难过。”   江宵:“谢谢,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突然了,让我一个人缓缓吧。”   贺忱离开后,房间内再次剩下江宵跟司凛,江宵定定地望着司凛,思考着。   飞镖机关,究竟是怎么启动的?真的如贺忱所说,是一个定时器,只要进入在第四个进入房间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绝对会死吗?   虽然整件事情看上去都无比合理,但江宵的大脑仍旧跟他发送出一个隐隐不安的信号。   他不能完全相信贺忱。   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季晏礼可以撒谎,司明煜可以,陆末行也可以,为什么贺忱不会呢?   他会是第二个司凛吗?   不可能。   在这个游戏里,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杀机的人,已经死了。   江宵深深地看了眼司凛,随后走出房间,死亡与悲痛离他远去,而更大的挑战即将开始。   季晏礼正跟贺忱聊着,瞥到江宵从房间出来,打量他一番:“比起刚才,你的脸色好多了。”   “贺忱都告诉你了吧,先从谁开始?”   “不着急。”江宵扫了一眼这时候还在办公的陆末行,跟站在窗前往外看的司明煜,说,“现在还是先来聊一下今天每个人的时间线吧。”   听到这句话,陆末行从笔电前抬起视线,说:“你现在倒是很像侦探嘛。”   “因为只有我没有动机,所以我来当侦探也没关系。”江宵说。   陆末行两腿交叠,一手撑着下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行啊,那就陪你们玩这个游戏好了。”   “这不是游戏,陆总。”江宵正色道,“请认真对待。”   江宵扫过所有人,最后看向季晏礼:“季医生,你先说,可以吗?”   季晏礼轻挑起眉,似乎没料到江宵会让他第一个说,毕竟第一个说的人选,通常是被认为嫌疑最大的。倘若后面有人跟他的时间线对不上,就代表他有说谎的嫌疑。   越是后说的人,则撒谎越简单。   “当然可以。”季晏礼彬彬有礼道,“早上八点起床,我煮了咖啡,正好看到江宵,就邀请他喝了一杯。”   “等等。”陆末行对江宵说,“你喝了他的咖啡?”   江宵:“嗯,而且挺好喝的。”   陆末行说:“哦,所以他下午也决定请大家喝咖啡,并且在咖啡里下毒,因为他知道你喜欢,所以你一定会喝很多。”   季晏礼不紧不缓道:“如果我要杀江宵,大可以不拿出那枚解药,不是么?”   季晏礼说的没错,当时江宵中毒已深,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再晚一点,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季晏礼完全可以隐瞒解药的存在,就这么看着江宵死去。   江宵:“确实,你继续说。”   “然后江宵走了,我在客厅呆着,中途去了趟卫生间,直到大概九点,陆总出现。这期间其他人都没出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客厅。”季晏礼说,“陆总出来后就去了植物园。这期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看了很多绿油油的植物,对眼睛很不错。”   陆末行:“……”   “然后,我们早早就回来了,大概是下午四点。司明煜弟弟在客厅玩飞镖,贺忱看书,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谁是你弟弟。”司明煜不耐烦道,“我只有两个哥哥。”   江宵:“你还有个哥哥?”   司明煜:“是你啊。”   江宵:“……”   “你呆在客厅里,一直没回屋吗?”江宵朝季晏礼提出疑问。   “我回去换了家居服。”季晏礼说,“很快就出来了。”   司明煜:“你今天没进过影音室?”   季晏礼:“没有。”   季晏礼的回答听上去无懈可击,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有人作证,除了早上在客厅里那段证词无人作证。   “你怎么证明清晨你没有进过影音室?”陆末行说,“那段时间客厅里一直没人吧。”   “那时候小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如果我进去,不小心被人看到,不就会变得很麻烦吗?”季晏礼非常从容,“或者,你们也可以用自己的时间线证明我在撒谎。”   正在众人沉默之时。   “我可以证明,”贺忱说,“你说谎了。”   季晏礼彬彬有礼:“请说。”   贺忱:“八点半时,我出来晨跑,你当时不在客厅。”   季晏礼想了想:“我刚才提到,中途去上卫生间,也许你是那时候下来的?”   季晏礼可谓是应对自如,江宵将他的话都记下来,继续道:   “第二个人是陆总。”   陆末行不悦道:“为什么是我?”   那当然是因为你嫌疑很大!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得想个理由,嗯……   江宵想了想,灵机一动。   “我是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列的,三个字的名字先说,J、L、S,所以你排在第二个。”江宵诚恳道,“很合理吧?”   “你只是觉得我嫌疑大吧!”陆末行怒道。   作者有话要说:   注: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李白《拟古》   第6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8   “我的时间线有什么说的必要么?”陆末行冷冷道,“上午办公,植物园,下午一直呆在这里,就这么简单。”   “你今天也没进过影音室?”江宵略微皱眉。   陆末行:“没有。”   江宵沉思起来:“嗯……”   这时司明煜开口道:“你正好排在投票第三位,如果你这时候使用遥控器,将投影仪上的玫瑰花倾倒在地,这也很合理。”   陆末行:“我压根没碰过遥控器。”   司明煜:“可没人能够证明。”   “不,我们进屋时,遥控器放在屏幕前的柜子上,如果他先让玫瑰花洒下来,那他就有可能中毒。”江宵说着,看向季晏礼,询问道,“这种毒多久会发作,如果迅速离开房间,还会出现不良反应吗?”   “他喝了不少,只要闻到玫瑰花的味道,就一定会中毒。不过,如果只闻到几秒钟,轻度症状是神经麻木,反应迟钝,随时间会自动消解,十分钟左右代谢。”季晏礼沉吟道,“当时我们进现场也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那时候陆总看起来很正常。”   “对!”司明煜立刻道,“陆末行当时来的最晚,如果是因为毒还没代谢掉所以找借口迟到呢?”   “我也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陆末行语气冰冷。   江宵好奇道:“所以你当时在做什么?这能问吗?”   “我躺在床上,因中毒还浑身动弹不得,但心中充满了雀跃,因为我终于实现了计划,用玫瑰花让你中毒。”陆末行不紧不缓地说着,搭配上他那副惯常嘲讽的语气,简直充满了戏剧性,“这实在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计划,多么缜密,谁会想出是我做的呢?哦,大概只有天才吧。”   众人:“……”   江宵哭笑不得,陆末行说话总有种不客气的意味,简直嚣张到了极致。   “好了,下一位。”江宵调整话题,否则这件事只会越来越歪,他看向司明煜,“你来说?”   司明煜不可置信道:“哥哥,你怀疑我?”   “只是正常流程。”江宵说。   司明煜显然有些恼火,不情不愿地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小屋里,到处乱逛,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啊,很无聊。”   “这句话听上去就很像凶手会说的话。”陆末行评价,“你一定去过影音室。”   当然没有!”司明煜立刻反驳,然而说这话时他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被江宵捕捉到了。   江宵可以肯定,司明煜,绝对做过什么!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盯着司明煜看,司明煜则回避他的视线,眼神落在茶几上,过了几秒钟,忽地抬眼:“哥哥,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江宵在脑中飞快回想有关司明煜,他跟司凛关系一向不好,尤其约会前一天兄弟俩还打了架,司明煜跟这起案子有关系么?   “我只是觉得,”江宵说,“你跟司凛,真的长得很像。”   这句话其实是江宵瞎说的。   但听到这句话的司明煜却顿了顿,低声说:“是啊,你从来都分不清我跟司凛。”   司明煜总无法相信司凛对他说的话,但实际上,江宵似乎真的分不清他们,所以那时候江宵拒绝的人是他才对。   正因如此,他开始穿跟司凛截然相反的衣服,他讨厌这张脸,也讨厌明明心眼比他多,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模样的司凛。   他们的爱好向来相似,小时候争抢同一个玩具,长大后则争抢同一个人,小时候司明煜抢赢了,但总会吃闷亏,长大后司凛的阴影依旧如影随形。   司凛哪里是在为江宵挡刀,他分明已经用一个无比决绝狠戾的方式,赢下了这场游戏。qun⑥八饲8㈧⑤铱舞6   没人能比得过死人。   可明明是他先认识江宵,跟他成为朋友的。如果没有司凛,如果没有司凛……   司明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咬紧牙关,吐出一句:   “是,我今天进过影音室。”   江宵颇为意外,但他没有犹豫,继续问:“你做了什么?”   “……看电影。”   “还有呢?”   司明煜没有说话。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司明煜做了什么?哪件事情跟他有关?江宵迅速思考线索,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个细节——   “我找季医生要了些药,都是对身体无害的东西,可以放心喝。”   司明煜第一天晚上找过季晏礼!那时候药还没被偷走,司明煜很有可能是看到了桌上的药瓶,才会知道季晏礼随身带麻醉药的事情。   江宵立刻看向季晏礼,季晏礼极有默契,朝他点头,示意他猜得不错。   “在咖啡里下毒的人,就是你吧。”江宵看像司明煜,认真地说,“你曾经跟我说,你找季晏礼拿了助眠的药。”   “五个人中,只有你知道他带着药,而你则恰好在他房间里看到了‘玫瑰葬礼’的药瓶。”   “于是第二天,趁大家都不在,你从季晏礼房间里偷走药瓶,又进入影音室,在投影仪上洒满玫瑰花。”   司明煜在听到江宵分析时,一脸震惊,没想到江宵居然能发现这种细节,他说:“我没……”   “先别急着否认。”江宵一字一句道,“昨天我直播时你也在,那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我直播间的观众,一直在看直播。如果你白天进过季晏礼的房间,一定会被他们看到。”   “到时候再想撒谎,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司明煜那一刻竟是露出无措的表情:“我真的没有……”   “……没想过杀死他。”   司明煜低声道:“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我不会承认的。但如果是哥哥你的话,我总没办法对你撒谎。”   “咖啡里的药是我下的,下在杯子里。”司明煜说,“但我只给司凛的杯子里多下了点,我看过说明书,剂量不会致死。”   每个人的咖啡杯都摆在柜子上,以标签提示,以免拿错杯子。如果有人在杯子里动手脚确实有可能。   江宵之前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因为杯子摆在公众区域,谁都有可能做手脚,只需要假装在柜子前转一转就行,人选太多不便排除。   现在总算有一点眉目了。   “你给每个人都下了药,包括江宵。”贺忱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这又是为什么?”   “我没给哥哥下药!”司明煜恼火道,“其他人我都放了点,反正也不会死,喝点怎么了?轻度中毒也就是麻痹而已,更何况你们也没喝多少。”   “司凛不是你的亲哥吗?”季晏礼道,“你跟他有这么大的仇恨,恨不得想杀了他?”   陆末行悠闲地评价了一句:“我看他巴不得他哥死,现在倒好,如愿以偿了。刚才说不定在偷笑呢。”   江宵嘴角抽搐:“陆总,开这种玩笑,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他敢做,不敢让人说?”陆末行冷淡道,“刚才他可是一直想把这事往我身上推呢。”   江宵想起陆末行刚才激怒司明煜,他平时虽然嘴毒,但也不至于像个疯狗似的疯狂攻击别人,所以他是故意的?   某个想法若隐若现,似乎只需要再深入想想便能明白,可江宵手里仍然缺少一根引线。   “我没有想害死司凛!”司明煜加重语气,“我也不是杀了他的凶手,顶上的玫瑰花我根本就没碰。”   “而且司凛跟江宵临时决定换顺序的,哥哥就在我身边,他很清楚,我什么也没做过。”   这点江宵可以证明。   当时他跟司明煜坐在一起,司明煜确实什么都没做,他也不可能临时调换机关。   “那如果说,你想同时杀了江宵跟司凛呢?”贺忱突然开口,“你说你没在江宵的杯子里下毒,但他确实中毒了,而且剂量不小。”   “其他人怎么会知道你在影音室放了玫瑰花?”   “更重要的是,只有你知道季晏礼带了药,这点你该怎么解释?”   司明煜忽然笑起来,然而笑容却不是在江宵面前那种恭俭纯良的奶狗式微笑,反倒散发着犹如小恶魔气息般的邪恶:   “我不知道,也无法解释。但我确实没有做过,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做的,就代表凶手成功了。”   “他是个幽灵,知道我所做过的一切,在我所做的事情上继续,从而轻而易举地将所有嫌疑全推给我。”司明煜幽幽地说,“我无话可说,但我只知道一点,他后面还会再动手的。”   “真正的凶手,就在你们三人当中。”   “哥哥,你还愿意相信我吗?”司明煜再次看向江宵,“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江宵无法判断司明煜所说究竟有几分真假,但司明煜的话背地里其实传达出了一个非常隐晦的暗示,那就是——   季晏礼有问题。   如果司明煜没在这件事上撒谎,知道药被偷走的唯一人选只有季晏礼,他自然知道[玫瑰葬礼]生效的条件,以及使用剂量。   他手里甚至还有小半瓶没用过的样品,如果他想继续下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他到处寻找,也会在影音室找到玫瑰花。都是新鲜的花瓣,存放在室内便会散发出香气。   现在,能够证明季晏礼是凶手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他曾经去过影音室的证据。   可就在江宵说过他有办法让观众告诉他所有人白天的踪迹时,季晏礼仍旧没有开口,是确实没有去过,还是笃定江宵发现不了证据?   “还有一件事,你忘了。”陆末行开口,“飞镖是谁拿走的,上面的毒又是什么?”   确实。   季晏礼只提到飞镖上带毒,却没说具体是什么毒。   “在我们之中随身带有剧毒品的人,似乎就只有季医生了?”陆末行似笑非笑,朝江宵挑眉,道,“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季晏礼还没说话,只听电子广播响起,依旧是机械而冷漠的声音:   【十分钟后,开始进行明天的约会安排,请江宵、贺忱,陆末行前往影音室,其他人在客厅等待】   江宵简直无语,都这种时候了,节目组居然还想着让他们约会!还真是血腥爱情故事啊。   其他人神色各异,显然也没料到节目组如此丧心病狂,甚至还让他们重返凶案现场去拆约会礼物,再次刷新了他们对这个节目组的下限。正要行动,江宵忽然道:“现在就开始搜身吧,时间不多了。”   五人即将拆开,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代表凶手随时会将关键证据销毁。   江宵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贺忱身上:“先从你开始,可以吗?”   贺忱微微一笑,说:“当然。”   第6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69   贺忱穿衣风格一如既往,宽松的毛衣与休闲裤,江宵靠近,便见贺忱一脸轻松,只笑着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宵觉得微笑中暗藏深意,是无所谓,还是笃定他发现不了可疑物品?   江宵开始认真地搜索贺忱身上,贺忱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玫瑰花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种几不可闻的气味,宛若幽灵般混迹其中。   然而江宵没闻出那是什么味道,有点像呛鼻的胡椒粉。   江宵抬脸,正要询问气味的来源,然而贺忱却在这一刻低头,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两人鼻尖险些擦在一起,贺忱立刻往后退了步,同时道:“抱歉。”   那模样看上去竟是有点狼狈。   江宵感到疑惑,贺忱似乎意识到什么,抿唇解释道:“我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没有其他意思。”   贺忱实在很有礼貌,江宵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问道:“你今天碰过胡椒粉吗?”   “胡椒粉?”贺忱露出诧异的表情,继而摇头,“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种……阿嚏!”江宵别过脸,果真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郁闷道,“胡椒的味道,有点呛。”   贺忱想了想,道:“植物园里有种新栽培的品种,名叫胡侈叶,开花后种子会散发出类似胡椒的味道。”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塑料密封包装的种子,“我拜托季晏礼买了些,你闻到的应该是这个味道?”   “胡……什么?”江宵又茫然了,心想这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植物吗?从来没听说过。   “是科学家近期才发现的品种,很多人都不知道。”贺忱笑了笑,又道,“据说也是可以入药的植物。”   “原来如此……”   江宵继续搜查,这回贺忱没有乱跑,乖乖让他搜完全身:一个小乌贼的纪念品,一个u盘以及钱包,钱包里只装了些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可疑的东西了。   “等会能看看u盘吗?”江宵问。   贺忱说:“当然可以。”   江宵拿着小乌贼的挂件,微一思索,随后将东西还给贺忱,只留下u盘。   随后走到陆末行面前:“陆总,交东西了。”   陆末行两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盯着江宵,听到这句话稍一挑眉:“你不打算搜身?”   “不了吧。”江宵诚恳道,“毕竟如果我这么做就会被怀疑是要勾引你,为了不被误会,还是请你自己动手吧。”   陆末行:“……”   “我现在允许你搜。”陆末行微微眯起双眼,略带危险地注视着江宵。   “还是不了,我怎么能碰高贵的陆总呢?”江宵说,“请你快点,时间就快到了。”   话没说完,陆末行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朝自己方向一带,随后将江宵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不耐烦道:“知道时间不够就快搜,免得之后又怀疑我。”   江宵丝毫不觉得陆末行是怕被怀疑,狐疑地看他一眼,说:“那我开始了?”   陆末行:“我是不是还得说‘请你开始’?”   江宵彬彬有礼道:“那最好不过。”   陆末行:“……”   江宵现在可算是找到对付陆末行的办法了,陆末行阴阳怪气,他只要比陆末行更阴阳怪气就行了。   总归气死的人不是他。   陆末行单穿一身黑衬衣黑裤,整个人宛若暗夜里的刺客,如果站在角落都没人会发现,江宵忽然就想到一件事:   如果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就算有人在小屋里走动布置,观众也看不到,只需要穿一身黑……   这么想想,陆末行明明说他要住客厅,却临时更改主意,跟他睡在一起,又是为什么,难道因为晚上干了什么,所以要和他住来换不在场证明?   可他并不清楚陆末行究竟什么时候进屋的……   “你到底还要按多久?”   陆末行阴测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嗤笑道:“还说不想,我看你都快流口水了。”   江宵一时思考入迷,手一直放在陆末行胸口,听到这话,江宵立刻收回手,同时反击道:“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贺忱练得好呢。”   陆末行犀利的目光射向一旁的贺忱,显然是想跟他比比谁的胸肌练得更好。   贺忱:“……还有七分钟。”   “你说我没他好?你还摸过他?”陆末行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懂不懂,啊?”   说着,强行将江宵的手再次按上来,一字一句道:“你给我好好感受一下,到底是我好还是他好。”   江宵没想到陆末行身为男性的胜负欲居然如此强烈,居然连胸肌都要跟别人比,简直无语,只得说:“你大你大,行了吧?”   “敷衍。”陆末行冷冷道,“等会让你知道究竟谁的更好。”   江宵扶额,已不想跟陆末行讨论到底谁胸更大的事情,只得开始专心搜身,结果——   陆末行身上除了大白鲨纪念品外,什么都没有。   江宵搜了个寂寞。   江宵感觉太阳穴都开始跳动了:“陆总,你身上什么也没带这件事,不能提前说吗?”   陆末行瞥他一眼,道:“说了你就相信?”   不,江宵非但不会相信,还会亲自动手,自己查一遍才放心。   江宵看向季晏礼,季晏礼则道:“随意。”   这句话说的简直像是在喝酒:你随意,我干了。   季晏礼依旧穿着米色衬衣与长裤,他身上只带着“玫瑰葬礼”药瓶与手机。   江宵故作随意道:“季医生,你的纪念品呢,没带在身上吗?”   季晏礼听到这句话,微微蹙眉,说:“我带在身上,怎么不见了?”   他翻找一番,说:“可能是掉在什么地方了。”   “掉在哪里了呢?”江宵又问。   季晏礼沉吟片刻,道:“应该在影音室或是我的房间,我现在回去找找。”   “不用找了。”江宵缓缓道,“季晏礼,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们吗?”   “你终于不再叫我季医生了。”季晏礼看向江宵,半晌,挑起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反问江宵:   “我想,那枚水母现在就在你手里,是吗?”   江宵毫不相让地与季晏礼对视:“你难道不好奇,我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它的吗?”   “就在飞镖匣子的柜子下,你曾经走到那里,显而易见,也看到了匣子跟里面的飞镖。”   “可刚才,你根本没提起过这件事。”   这出人意料的线索令除了贺忱之外的人全都看向了季晏礼。   “原来掉在那里了。”季晏礼丝毫没有被抓住把柄后的慌乱,“难怪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奇怪。”   “我确实……嗯,在影音室里看到了那枚匣子,不过我没有拿起来,只以为是你们谁落下忘记拿走的东西,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季晏礼缓缓道:“至于为什么不说,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我什么也没做,说出口也只是节外生枝,途添嫌疑。”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嫌疑似乎变大了?”   “你在说谎!”司明煜愤怒喊道,“你都发现了那枚飞镖,为什么不说?除非你就是凶手!”   “凶手想必不会像我一样,把如此明显的道具丢在凶器下面。”季晏礼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掉在下面的。因为我当时……嗯,确实把他放在口袋里,也许是不小心滑下去了。”   “就不能找个更好的理由吗?”陆末行漫不经心地说,“譬如被凶手偷走栽赃嫁祸之类的,你那种听上去就像随口乱编的理由,也就能骗骗江宵了。”   江宵:“我没有被骗到好吗?”   “你的眼神看上去都像要相信了。”陆末行说,“心里还住着个小天使呢。”   江宵:“……”   论阴阳怪气,谁也比不过陆末行。   “毒药是你的,咖啡是你泡的,飞镖也跟你有关系,”司明煜说,“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肯定是你杀了司凛!”   季晏礼无奈道:“你如果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现在还不能确定飞镖跟他有关系。”江宵对司明煜说,“冷静点,我知道你也为司凛的死难过,但现在……我要检查你身上的物品了。”   “如果真说起来,经常玩飞镖的人是你,如果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拿走,也没人会知道。”在江宵搜查司明煜时,季晏礼冷不丁说,“你也有嫌疑,小弟弟。”   “谁是你弟弟!”司明煜愤怒地说,“今天早上飞镖还在,下午才消失,说不定就是被你偷走了。”   “等等。”江宵说,“几点时飞镖还在?”   “两三点左右吧。”司明煜想了想,“那时候我睡了会午觉,大概四点多下楼,才发现飞镖缺了一枚。”   下午四点。   这是个非常微妙的时间点,因为季晏礼跟陆末行也是这个点回来的。这么看来,确实这几人都有偷走飞镖的嫌疑。   如果凶手这段时间才偷走飞镖,也就是说,在进入影音室这件事情上,一定有人撒谎!   “你们回来后就直接进客厅吗?”江宵又问。   “不是,回来后客厅没人,我们回卧室换了衣服,陆总出来的还晚点,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季晏礼说。   江宵看向陆末行。   陆末行冷冷道:“冲澡,植物园人太多了。”   江宵又看向贺忱:“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贺忱想了想:“我在书房找书。”   也就是说,在陆末行出来之前,没人能够证明季晏礼没有进过影音室。   不过,想查明这件事情,非常容易。   江宵思忖着,加快速度,从司明煜身上搜出小丑鱼的纪念品,几颗糖果,手机,有线耳机,餐巾纸,一根笔……   简直比其他几个人带的东西加起来还多。江宵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异样,这时候时间也到了。   季晏礼的嫌疑最大,倘若江宵能找到他曾在下午进过影音室的证据,就代表他是凶手。   然而……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三人进入影音室,出乎意料,司凛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影音室焕然一新,地上的血迹也已经消失,但江宵敢肯定,在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过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宵依旧选择了最初的座位,也就是司凛坐过的位置。   陆末行说:“不害怕么?”   江宵:“有本事就杀了我,谁怕谁?”   陆末行“啧”了声,忽然皱眉,道:“你该不会是想殉情吧?”   江宵怒道:“你神经病吧!”   然而与陆末行如此插科打诨一番,压在江宵心头某个沉甸甸的东西悄然间消散了。   正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大屏幕忽然亮起,广播声响起:   【请选择你们的约会礼物】   江宵所戴的项链在屏幕蓝光照射下反射出微光,面前出现了三样物品,分别是蓝、黑、红。   江宵正在看,忽然间听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然而那声音隐藏在巨大的广播声之下,又像是错觉。   江宵再听,却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第7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0   江宵疑惑地看向四周,却没发现异样:“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贺忱:“什么?”   江宵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声音,太轻了,他起身,检查正对面的匣子,里面已经没有飞镖了,现在就是个带着弹簧的空盒子。江宵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得暂且作罢。   大屏幕只亮了几秒钟,之后便熄灭了。   蓝盒子里装着游戏机,黑盒子里是一只鬼挂件,红盒子里则是一把玩具手枪。   三样东西所指代的地点非常明显。   “你先。”贺忱很有绅士风度,示意江宵先选。   江宵道:“不不,还是陆总先来吧。”   陆末行狐疑道:“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江宵道:“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陆末行:“……”   陆末行没好气道:“给你一分钟,选吧。”   江宵心想你该不会是选择困难症,才让我先选吧。   不过这三样东西,看上去都是司明煜会选的。季晏礼会选择哪一样,反倒不好推测。   江宵最后选择了鬼挂件,贺忱则选了游戏机,剩下的玩具枪自然就是陆末行的了。   因为对面只剩两人,所以他们三人当中,势必会有人轮空。   他们现在还不能离开房间,因为客厅里的人才正要选择,正思忖着刚才的异响,忽地听陆末行说:“你的时间线,好像还没说吧。”   这话不是对江宵说的,而是对贺忱。   四人当中,只有贺忱还没提过自己的时间了。   贺忱对于陆末行的意外发难并未提出质疑,只温和地笑笑:“我以为是离开后再继续,陆总的意思是,我单独跟你们说?”   “有些事情,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末行似乎没听出来贺忱的潜台词,道。   “我……”   贺忱还没开口,却被江宵打断。   “不用了。”江宵说,“我之所以没问你,是觉得没有必要。”   陆末行扬起眉,难得带了些饶有趣味的语气,重复:“没有必要?”   “你跟司明煜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可以互相作证。但你们也有各种单独呆在房间里的时候,我想这部分没人能为你们作证。”江宵说,“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有没有去过影音室?”贺忱接道,“很遗憾,我并未去过。”   “不,我的问题是……”江宵说,“你为什么会选粉色礼物盒?”   贺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宵会问他这样的问题,片刻后,他想了想:“因为我比较想去电影院。”   粉盒子里确实装的是碟片,贺忱的理由可以说无懈可击。   然而江宵道:“你之所以会选这件礼物,是笃定没人会选择,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小屋了。”   “嗯?”贺忱愣了一下,继而微笑着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有没有人会选我,这又怎么能提前知道呢?”   “因为惯性思维。”江宵说,“我们六个人中,没有人对粉色有额外选择倾向,你当时选择的颜色也是白色,其他人选择粉色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而你之所以不选择白色,是因为风险太大,白色是最容易被选中的颜色,蓝绿其次,粉色是最不容易被选中的。”   “所以,今天的约会日,你是故意轮空。”江宵说,“我说的对吗?”   贺忱微微侧头,透过黑框眼镜打量江宵,镜片反射出一丝微渺冰冷的光芒,继而微笑起来。   “虽然你所说的话我无法辩驳,但我确实没这么想过。”   “而且,我‘故意’留下来又是为什么呢?我确实没去过影音室。”   江宵说:“去没去过,我会有办法证明的。”   贺忱点点头:“那我很期待,你能够证明我清白的那一刻。”   贺忱说话总是斯斯文文,并不带任何攻击性,然而这时他所说的话,听在江宵耳中,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贺忱的语气……太过随意了吗?仿佛已经笃定,江宵不会查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   贺忱真没去过影音室吗?   【十分钟已到,请自行离开现场】   几人起身,江宵走得很慢,而平日里走得最快的陆末行,今天居然也放慢脚步,像是在等江宵。   江宵:“咦,陆总在等我?简直是受宠若惊。”   陆末行一手插兜,面无表情朝前走,看也不看他,道:“既然司凛死了,今晚你打算跟谁睡。”   江宵:“我自己睡啊。”   陆末行:“你晚上睡那么死,不怕晚上被人一枪爆头?”   江宵:“……持枪犯法,陆总。”   陆末行:“这就开始扯开话题了?你昨晚跟司明煜玩游戏,之后又跟季晏礼玩,还记得我什么时候进屋的么?”说着一瞥江宵,语气冷冷的,“恐怕早就乐不思蜀了吧。”   江宵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跟司明煜打游戏的事情。”   陆末行冷哼一声:“你不是游戏主播么,随便搜搜就搜到了。”   “……”江宵又说,“还有,我什么时候跟季晏礼玩了?”   说完这话,却没等到陆末行的解释,反倒是停住脚步,江宵走了几步,发现陆末行没跟上来,心想他是在闹别扭吗?遂转身朝陆末行走去。   “陆总,你是三岁小孩吗?是不是还要我哄你?”江宵开玩笑般地说,“我好像闻到了酸味,谁的醋坛子倒啦?”   江宵原本就没当回事,只想着跟陆末行斗几句嘴,再刺一刺,这件事就过去了。不料陆末行只站在原地,漆黑瞳孔里直泛起冷意,江宵倒不害怕,这不过是陆末行的原始皮肤罢了,看多了也就那样。   刚[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江宵只觉耳边生风,陆末行一手按在江宵身后的墙上,将他抵在墙角,冷峻面容无比凌锐。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从一而终?”   江宵:“啊?啥?”   “勾搭了一个,就不能再勾搭下一个。”陆末行严肃地说,“一点毅力都没有,还想得到爱情?”   江宵傻眼了,只脱口而出道:“啊,可、可你不是直男吗?”   陆末行:“我说是你就相信,以前怎么没这么好骗?”   江宵试探道:“那你的意思是……”   陆末行表情不变,然而手指轻轻颤抖,似乎昭示了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呃,但这不是恋综吗?”江宵想了想,又说,“我勾搭好几个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你——!”   陆末行表情瞬间凝固,终于成功被江宵一句话给气死,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转身直接走了。   江宵笑笑。他也并非听不出来陆末行什么意思,但他并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也完全没有跟NPC谈恋爱的想法……   不过他好像做的有点过了。   江宵喃喃道:“看来我还挺适合当一个渣男?连霸总都敢渣,也算是达成一个游戏成就了。”   系统:“真巧,您上个世界就是个渣男呢。”   江宵:“???”   江宵回到客厅,正打算聊下u盘的事,却不料其他几人都在厨房。江宵还以为厨房发生了命案,探头一看,其他人只是在做饭。   “从下午回来就没吃东西,”季晏礼道,“你不饿吗?”   江宵原本没什么感觉,但听他这么一说,确实从回来后就没吃东西。   “我也来帮忙吧。”江宵说。   “不用,厨房人已经够多了。”贺忱说,“去客厅坐一会吧。”   贺忱也在帮忙,只有陆末行像个大爷似的坐在客厅,脸黑得像关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半点不在意地坐在陆末行身边。   陆末行往旁边挪了挪。   江宵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陆末行,他不接,只好放在桌上,随口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季晏礼的?我完全没印象……”   江宵只记得昨晚陆末行回来,却全然不记得季晏礼也来过。   说着,江宵又往陆末行的方向挪了挪。   陆末行再挪,把江宵当透明人。   江宵也挪,把陆末行当制冷空调用。   陆末行挪,江宵挪,陆末行再挪,江宵再挪……   陆末行被挤到沙发死角,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宵,手一指沙发,意思是“你挤到我了,麻烦边上去”。   江宵:“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怎么样?”   陆末行终于开口:“你怎么不问季晏礼?”   江宵:“那我去问他好了。”   陆末行终于正眼瞧他,微微皱眉:“你真不记得?”   “昨天晚上,我原本打算回房间取落下的东西,刚开门,季晏礼站在门口,说你刚睡下。”陆末行不冷不淡道,“你敢说你不记得?”   江宵:“真不记得,昨天喝了杯牛奶,困得倒头就睡……他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见江宵表情分外诧异,不似作伪,陆末行原本冰块般的脸终于缓慢回春:“还有件事,司明煜跟飞镖的事没关系。”   “其他人回屋后都有机会动手脚,只有司明煜一直跟你坐在一起。如果身上有遥控装置,只会随身带着。”陆末行不紧不缓地说,“但我激怒他之后,他一门心思打我,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模样,他身上必然没有遥控器,你当时应该也注意过了?”   江宵恍然大悟。   难怪陆末行当时就像开大招似的疯狂激怒司明煜,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一层!看上去也不是完全的疯狗,而是有智慧的疯狗嘛。   “所以凶手一定出在季晏礼跟贺忱两人当中了。”江宵若有所思,忽地一瞥陆末行,那怀疑的眼神顿时被陆末行捕捉到。   “到现在为止,你还在怀疑我?”陆末行不可置信道。   “不是不是,”江宵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你昨天都把行李箱拎到下面去了,卧室里落下了什么东西呢?”   “……”   “陆总,你怎么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提示一下,这个世界的杀人动机跟世界背景有关,主线任务跟支线任务相关性很大,可以从这两方面来考虑。   第7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1   厨房里三位据说“不会做饭”的人忙得热火朝天,江宵不时能听到譬如“现在该放酱油了”、“这是醋还是酱油?”、“这是盐吧,呸,好咸”之类的话,简直担心他们几人能做出什么黑暗料理。   然而想过去帮忙,几位厨房杀手态度坚决,说他们能行。   江宵:“……”   行吧。   跟陆末行大眼瞪小眼有点无趣,江宵便起身,自卧室取出他的电脑,插上u盘,鼠标点点,开始看盘里的内容。   贺忱的u盘里分类简洁得像书籍目录,文件夹依次是“123456”,点开则是各种项目软件的更新情况,贺忱甚至还有个列得满满当当的项目日程计划表,很符合江宵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   ……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光看这些,你觉得有用?”陆末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江宵扭头看他,道,“陆总有什么高见?”   “他既然敢把u盘交给你,说明他认为你一定不会发现奇怪之处。”陆末行说,“更何况你对编程一窍不通,随便几个假文件就能把你糊弄过去。”   江宵无奈道:“那我一个个点进去,总会发现有问题的东西吧?”   陆末行:“在你面前,就有一位计算机高手。”   江宵:“?”   陆末行面无表情道:“常青藤金融与计算机双学位硕士,你连这都不知道?杂志上写得很清楚。”   江宵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陆末行说的是他在密室看过的那本采访杂志,上面的确对陆末行有个非常详细的个人介绍。   他只大概扫过,只见各种学历头衔著作成就层出不穷,不光有陆末行如何创建陆氏并将其发扬光大的详细过程,甚至连陆末行小学曾经拿过航模比赛一等奖的光辉事迹也记载其上,着实令人佩服。   倘若陆末行破产了就可以当场抄起这本杂志到对家公司求职,但——   谁会把这种东西仔细看啊!   江宵将电脑推给陆末行:“您请。”   陆末行一瞥他,随后收回视线,拿起水喝,语气冷淡,显然还在记刚才的愁:“求人就是这种态度?”   江宵:“爸爸,求你了。”   “——咳咳咳!”   陆末行差点将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狼狈呛了半天,好不容易气顺,转头对上江宵亮晶晶的视线。   这家伙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行行,”陆末行简直是服气了,连连点头,“这就帮你。”   江宵:“谢谢爸——”   一根手指猛然抵在他唇边,陆末行严肃道:“闭嘴。”   江宵从善如流:“好的,现在能开始了吗?”   陆末行再一个眼神瞥过去,江宵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摇摇头示意他不说话了。   陆末行这才开始看电脑,他的目的性显然更强,并没有像江宵漫无目的地寻找文件夹,而是从初始菜单调出一个代码框,往里面框框输代码。   江宵心想,贺忱可不光是个简单的程序员,他还是个黑客,陆末行能比得过贺忱吗?   江宵看了一会屏幕,发现看不懂,然后注意力落在陆末行敲键盘的动作上。   陆末行跟贺忱敲代码时动作不太一样,贺忱更为专注缜密,一看就像在认真工作,反观陆末行,虽然手下动作流畅,却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键盘上胡乱打字。   看着看着,江宵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贺忱曾经在密室里破解过主控区域的权限,而且他当时还说过一句话,现在再想想,似乎有些奇怪。   他说——   “他们并没有想到,我会进入这间房。”   “按理来说,应当是跟你一起走的人会先进屋。”   没错,当时司凛虽然走在江宵前面,但司凛本该是第一个到达密室的人,可江宵却跟司凛分开了。   这不过是件小事,甚至司凛也没有和他提起过,但此刻再想起,却总觉有种微妙的感觉。   贺忱既然能够破解密室的程序,是不是也能破解恋综小屋的程序?譬如广播与大屏幕,这些似乎都是由科技代码所构成的。   “这是在干什么?”江宵发呆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进程框,密密麻麻一大片代码,看得他眼花缭乱。   “破解他的隐藏文件夹。”陆末行神色冷静,并未因为面前的复杂情况而自乱阵脚,甚至唇角还带了一丝弧度,“是个很有意思的程序,一旦输错密码,隐藏文件就会立即销毁。”   “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你运气还不错。”陆末行道。   江宵:“什么意思?”   “如果文件夹里的东西不重要,他不可能为此设置如此复杂的程序。”陆末行说,“简单来说,瞎猫撞上死耗子,你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贺忱的破绽。”   江宵一呆:“那他的密码是什么?”   陆末行随口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密码?随便试一个吧。”   “不行!”江宵立刻道,“如果错了,文件不是会自动销毁吗?”   陆末行轻轻按下回车键,所有代码运行结束,自动关闭只剩下一个提示输入密码的弹窗。   陆末行示意江宵:该你了。   江宵:“……”   他怎么可能知道贺忱的密码?而且没有试错机会,一旦输错就完蛋了!   陆末行轻轻扬眉,视线落到江宵身后,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他过来了。   江宵会意,立刻将电脑合上。   “已经开始了吗?”贺忱端了两杯柠檬水,放在面前桌上,“有哪里不懂,随时可以问我。”   江宵:“没事,我先自己研究下,唔,里面有什么机密文件吗?”   贺忱:“只是一些项目文件,只要不外传,都可以随便看。”   江宵:“那u盘能借我一晚上吗?明天还你。”   贺忱笑了:“里面有什么需要研究一晚上的东西吗?你想看多久都可以,记得还我就行。”   两人聊天时,陆末行端起柠檬水,转着杯子看了看,道:“里面该不会又下毒了?同样的套路,再来就没意思了。”   贺忱并没有因为陆末行话里的尖锐意味而生气:“柠檬是司明煜切的,水是季晏礼煮的,最后由我端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我想应该没问题。”   柠檬水是晚餐开始的信号,然而过程并不尽如人意,江宵吃这顿饭时,只有一个感想:   这几个人以后还是别做饭了吧。   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口感非常奇怪,鸡蛋西红柿太甜,不知道谁把糖当成盐放进去了;酸辣土豆丝没滋没味,而且太硬,似乎没有炒熟;唯一做的还行的,就是大米饭了,不过江宵也吃到几粒夹生的米。   最后大家心照不宣,通通说自己已经吃饱了,随后开始收拾碗筷。   江宵拎着电脑回屋,他该直播了,而且有件非常重要事情必须要做了。   不过刚才餐桌上气氛倒是有些奇怪,司明煜平时总喜欢跟他聊天,今天却意外的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季晏礼平时也会炒一下气氛,刚才也是一言不发。   各有各的凝重与思虑。   风雨欲来的模样。   今晚的确是个关键节点,尤其是在江宵说过他已经有找到他们是否进过影音室的证据后。倘若他们当中有人撒谎,必然不可能安心。   可究竟,会是谁在撒谎呢?   今天的观众比昨天还多,刚开直播间甚至卡退,江宵又登了次:“大家晚上好。”   【今天节目怎么突然时不时就消音,信号不好吗?】   【节目组怎么突然说司凛退出了呀,我最期待就是他的感情线了,心碎了】   【投票环节怎么也没了?还等着看结果呢】   节目组将司凛的死掩盖下去,改成他退出节目,这倒不奇怪,毕竟一个节目如果突然死嘉宾这种事,确实挺震撼的。   但这也就代表,节目组并没有直播他们进入投票间投票的环节。   江宵想从观众口中得知司凛死亡真相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虽然早知道不会这么轻松,江宵仍旧有些失望,但面上不显,随意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打开昨天没打完的那款游戏。   “司明煜今天不来,他不喜欢恐怖游戏。”江宵认真道,“而且……”   “嘟嘟嘟。”   敲门声响起。   “稍等。”江宵摘下耳机,起身开门,然而视线刚落到对方脸上,倏然间愣住了。   对面的人穿白衬衫,金丝眼镜,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穿。   江宵当即无措,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江宵。”对方开口,音色竟也与司凛毫无区别,“不请我进去坐吗?”   “……司凛?”江宵喃喃道,“你不是……”   那个字在口中半晌都没有吐出来。   对方朝江宵的方向走了一步,平静道:“是我。”   “不,不可能。”江宵说,“我们大家都看到了,他已经,已经……”   “你是……”江宵说,“司明煜。”   “我就是司凛。”对方再开口时,被江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司凛绝不可能这么说话,江宵沉声道,“司明煜,我分得清你跟司凛。”   “刚才你分明就没认出来。”司明煜顿了顿,紧接着摘下眼镜:“如果我不说话,你真能分清楚他跟我吗?”   “你在装司凛?”江宵怒道,“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你不能这么对他,他是你哥哥!”   “我可以一直当司凛。”司明煜低声说,“我跟他自小形影不离,他的习惯我都知道,我可以一直装成他的模样。”   “哥哥,你能像喜欢司凛一样地喜欢我吗?”司明煜颤着声音道,“他已经死了,但我就是第二个司凛。”   江宵简直说不出话,司明煜的想法简直离谱,他冷冷道:“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就是司明煜,我分得出来。”伍吧铃溜思医伍O午   “我不信,你之前就没有认出来。”司明煜固执地说。   “别再想这些了。”江宵有点头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而不是这种——”   话还未说完,司明煜已经按住江宵肩膀,将他推到床上,动作中带着股决绝的意味。   “你会喜欢的。”司明煜低声道,随后亲在江宵颈侧,轻轻咬住他的皮肤。   “你放开我!”江宵不住挣扎,谁料司明煜此刻力气大的惊人,一时间居然推不开,正要抬腿踹他,忽然间脖颈传来深刻的刺痛感——   “哥哥,这是谁留的?”司明煜眼神极冷,看着江宵后颈处尚未消失的吻痕,那显然不是他所留下的,而这种隐私位置,显然也不是谁都能轻易亲吻的地方,“……司凛?”   第7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2   “给我放手!”被压制住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再加上指尖轻轻摩挲过后颈皮肤的感觉,江宵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臭小孩打一顿。   见他不正面回答,司明煜再次低头,又重重咬了一口。   江宵吃痛,恼火道:“你疯了吗?”   “那哥哥就认真回答我。”司明煜长睫微微落下,跟司凛如出一辙的面容俊逸无比,然而对江宵却完全不起作用。   明明他有着相似的面容,却仍旧比不过司凛!   “你要我……回答什么?”江宵的挣扎减弱,似乎是已经放弃挣扎,声音也逐渐平静下来。   “司凛吻你了,你们上床了吗?”司明煜嘴角扯起一个笑容,声音里却不带什么情绪,“你喜欢他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江宵这句是实话,他完全不知道司明煜在说什么,“我们今天只去过水族馆,这样说你能听懂?”   “那么,他确实亲过你。”司明煜伏在江宵身侧,在江宵耳畔说,“而且经过了你的同意。”   江宵生硬地说:“没有。你能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我不相信。”司明煜说,“如果不是他,那还会是谁?”   说着,他的语气逐渐怪异起来:“陆末行?”   江宵不再说话,均匀呼吸,司明煜忍不住侧头去寻找他的唇,然而下一秒,一股猛力将他掀翻,江宵总算找到机会了。   这下反倒成了江宵跪坐在司明煜身上,控制住他的架势了。   然而司明煜却并未露出慌张神色,只安静地望着江宵。   司明煜不说话的时候,在某些方面真的非常像司凛,尤其是他还特意穿了白衬衣与黑裤。   “司、明、煜!”江宵居高临下地望着司明煜,磨牙,“趁我不注意偷袭我是吧,你还想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一拳让你清醒清醒?”   司明煜身上那股疯狂的劲儿却散得无影无踪,一脸无辜地望着江宵:“哥哥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你以为我不敢揍你?”江宵冷冷道,“你太欠管教了。”   江宵正要好好教育司明煜一番,忽地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神情一滞。   坏了,他还在直播!!   江宵恨道:“赶紧回你屋去,下次再找你算账。”   说罢利落翻身下床,冲回桌前,然而直播间已经自动关闭,并且给他留下一行冰冷的字:   该直播间涉及违规内容,已被封禁。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疑惑还是该松一口气,先看了下回放。   【主播怎么还没回来,干嘛去了?】   【等等,我听到声音了,好像是弟弟的声音,他们在聊什么?】   【我听到司凛的名字了,啧啧,突然开始刺激了】   【嗯?我把声音开到最大了,什么也听不到诶】   【我靠,什么情况!这种限制级是我能看的吗?可恶只能看到一点,镜头能不能再往旁边挪一挪!】   【嗯?我最喜欢的亲亲环节到了吗?】   【今天直播尺度这么大的吗?千万别封直播间,求求了!】   回放视频从司明煜进屋声音就变小了,应该是江宵把耳机摘下来放桌上的缘故,但后面录到了一部分对话以及他们在床上的片段,江宵只觉得自己血压都升高了,迅速把回放删掉。   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   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故,还得继续播,只得先按照提示把直播间解封,随后观众一股脑涌进来。   【解封了?这么快!弟弟不行啊,连十五分钟都不到】   【今天还播吗?】   【主播刚还说弟弟不来,现在就被打脸了哈哈哈】   【弟弟呢弟弟呢,不会是害羞不敢露脸了吧?嘲笑.jpg】   【主播怎么看上去毫发无损,难道弟弟是受?】   江宵咳了一声,冷静道:“抱歉,刚才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已经处理过了,我们继续吧。”   说完,江宵不再看弹幕,打开了游戏。   但他虽然表面上冷静,实则已经快社死了,只得反复催眠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补药啊,打什么游戏!主播别打了!】   【弟弟捏,一起打游戏吧!爱看多来点!】   【刚才到底发生了啥?好奇.jpg】   【真的不继续了吗?呜呜呜】   游戏进入开始界面,江宵点开之前存档,忽然听到椅子被拉动的声音,转头一看,司明煜拖了把椅子坐在江宵身边,疑惑道:   “刚才一直开着直播?”   “嗯。”江宵没好气道,眼神示意司明煜注意点,“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出去吧。”   司明煜假装看不懂江宵的暗示,一脸天真无邪:“我没事呀,今天也继续跟哥哥一起打游戏,可以吗?”   “不可以。”江宵郎心似铁,丝毫不动容。   司明煜还想故技重施:“我保证不捣乱。”   江宵脖子到现在还疼呢,司明煜简直像狗一样,江宵现在对他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见人不出去,说了句“大家稍等一下”,随后将视频关了,粗暴拎起司明煜的衣领,直接把他拖到门口。   “别再打扰我。”   司明煜委委屈屈看他,江宵根本不吃这套:“不想被我揍就赶快走。”   “哥哥今天一个人住吗?万一凶手趁机溜进来怎么办?”司明煜如连珠炮般地说,“既然哥哥不知道吻痕的事情,一定是别人趁哥哥睡着的时候偷偷占便宜!太危险了!”   刚刚还说不相信他,现在又开始拿这件事来当借口,江宵属实是有点佩服司明煜。   “我一个人很安全,不需要费心。”   说罢,门在司明煜面前“砰”地一声关上,险些把他拍扁。   司明煜摸了摸额头,撞红了。他又在外面拍门,但江宵似乎铁了心不让他进,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   看上去像是真生气了。可从哥哥的反应来看,司凛并不是留下吻痕的人,那会是谁?   司明煜只恨昨晚被司凛强行留在屋里,兄弟俩打了一架,司明煜身上到现在还疼,只是不想在江宵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究竟是谁趁人之危?   司明煜狐疑想了一圈,最终只得把目标放在陆末行身上,因为这人嘴上冠冕堂皇说要住客厅,早上却是直接跟江宵住一屋,要说没发生点什么,鬼都不信。   司明煜气得要命,想了一圈,决定想个办法,找陆末行的麻烦,最好让他从此以后都不敢再接近江宵。   司明煜一走,江宵耳边瞬间清静,重新坐回去,打开视频,弹幕都在鬼哭狼嚎,说不要把司明煜赶跑之类的话。   江宵心想你们怎么这么喜欢他,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吗?   虽然司明煜在江宵眼中也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但他也能想象到司明煜应该是长得不错,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人都想看他。   不过,司明煜怎么会想用这一招来试探他?脸盲的事情应该没有暴露吧。   江宵敲击键盘,令小人跳过桥,怪物开始追他,他一边打追逐战,一边询问:   “大家今天都看节目直播了吗?”   【今天的约会只有主播那一组好看!植物园就是俩人各逛各的,不过陆总买了个超可爱的小狗耳朵,不知道送给谁的,嘻嘻】   【呆在小屋的两人看上去也很无聊,没事就扔飞镖看书,仿佛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狗头.jpg】   “你们有看到过谁拿走一枚飞镖吗?”江宵一心二用,边躲怪边看弹幕,毫不耽误,这全得益于他大学时玩游戏的下意识反应。   【今天好像就只有弟弟一直在玩】   【加一,其他人都不陪弟弟玩这种幼稚游戏,贺忱一直在看书,要么就在书房找书,太爱学习了】   其他人都没有碰过飞镖盒?   江宵微微蹙眉,昨天晚上他还跟司明煜玩过飞镖,那时候飞镖数量是对的,难道是晚上拿走的?   江宵又问今天有没有人进过影音室,得到的答案也出乎意料。   观众所看到的与其他人的时间线都是吻合的,他们看到过司明煜早上醒来后拿着一篮子玫瑰花进影音室,但没有一个人在下午四点前后进去过。   也就是说,贺忱没有撒谎。   怎么会这样?   这个回答完全在江宵的意料之外。   倘若无人进过影音室,就代表江宵想通过时间线来找凶手的方法完全失效了。   但凶手只有可能在今天对影音室动手脚,因为昨天还没有放飞镖的匣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他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江宵冷静下来,再次回想,贺忱当时的反应,似乎早就料到江宵会通过这种办法找寻线索,所以他也许早有防备。   难道是因为——   江宵动作一顿,小人踩空木板,掉进悬崖死了。   贺忱会不会对直播动手脚了?这是江宵唯一想到的可能性。   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必须要解开贺忱的u盘密码,可只有一次机会,输错就会立刻销毁文件。   贺忱或许早就料到他解不开密码,才会如此放心大胆地将u盘交给他。   他偏要解开密码。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   江宵原本不想搭理,然而对方锲而不舍,见江宵不开就一直敲。江宵只得第三次放下耳机,起身开门:“我不是说了别再找我——”   陆末行一身黑衬衣站在门外,面色冷峻,道:“刚有人告诉我,你直播间涉及色|情内容被封了。”   “怎么回事?”   江宵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黑人问号。   他直播间被封这件事,为什么会有人告诉陆末行?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刚才出了点……事故。”江宵含糊道,“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解封了。”   “不是什么大事?”陆末行不知道怎么,看上去心情不是很美妙,就连语气也比平时要冷几度,“你不心虚,删什么回放?”   江宵:“……”   陆末行瞥了眼江宵抵在门边的手,声音冷飕飕的:“不让我进,房里藏人了?”   江宵不知道陆末行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他原以为来的是司明煜,怕他进来才挡着门。正要松手,转念一想,陆末行凭什么查他?   “我在直播,不方便让其他人进来。”江宵好声好气道,“还有,陆总在关注我直播吗?怎么被封的事情也知道得这么快……”   “你签公司的时候,是不是没仔细了解过?”陆末行忽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江宵一愣:“了解过啊。”   “那你应该知道,你所在的直播公司隶属陆氏名下,也就是说,”陆末行一字一句道,“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叫陆末行。”   “老板视察员工工作,有问题?”   江宵:“……”   第7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3   他签到陆末行名下公司这件事,江宵确实不知道,也没想过自己会跟其中的嘉宾有关系。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陆末行一针见血。   “没,我只是正常打游戏而已,刚才是被人举报了。”陆末行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江宵只得说,“没什么特别的,你想进就进吧。”   陆末行:“……”   别人听说老板要检查工作,哪个不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江宵可倒好,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   之前还一口一个“您”,现在连敬语都没了,真是一点不见外 。   陆末行并未对此提出意见,甚至有点想让江宵把“陆总”这个称呼也改掉。   明明叫其他人都是叫名字,喊他就是“陆总”,他看江宵怕不是连他叫什么都忘了吧。   “你坐这里,不要说话。”江宵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谁知陆末行压根没有要看他直播的意思,跟皇帝似的摆了摆衣袖,示意他可以跪安了,凌厉视线扫向四周,果真是来查“藏人”的。   江宵嘴角抽了抽,不再搭理陆末行,重回到桌前继续播。好在观众通情达理,并没有因为他几次三番离开对他产生不满,依旧非常活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没吃什么的缘故,江宵感觉有点饿,肚子偶尔“咕噜”叫一声。但他没有囤积零食的习惯,也不好在直播时吃东西,只得在直播后再找点吃的。   播着播着,江宵余光瞥到陆末行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似乎在看他打游戏,顿时吓了一跳。然而陆末行好巧不巧站在拍摄死角,因而没有一个人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弹幕都在问刚才来找江宵的是谁,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刚才是领导视察。”江宵正色道。难得说一句实话,观众还都不相信。   【我刚看到人影晃过去了,主播你屋里有鬼啊】   【别吓我,这什么恐怖片走向】   【真有鬼!你们看主播身后有一片阴影!像个人!】   江宵:“……”   江宵一瞥陆末行,示意该看的都看了,现在总能走了吧?   陆末行从旁边架子上撕下一张纸,写几行字后推给江宵,手指轻扣两下,示意他看。   上面一行字写得非常漂亮:   直播结束后来客厅找我。   你就不能安分睡觉去吗?江宵只想扶额。正想跟陆末行讨价还价,对方却已经走了,连声音都没有,观众都没发现有人离开了。   直播结束,江宵已然饥肠辘辘,跟观众道完晚安,已经是眼冒绿光,来头牛都吃得下。   江宵刚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人,江宵看到他穿着米色衬衫,道:“季医生,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季晏礼听出江宵的逐客令,歉意道,“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细节,本想告诉你……”   江宵立刻精神了:“你说。”   在线索面前,他可以强忍饥饿。   季晏礼沉吟几秒,道:“我把那飞镖拿去检测,原以为是神经毒素,但那种毒的成分很蹊跷,也许是巧合,但它的主要成分是……”   “胡侈叶。”   这个名字听上去很耳熟。   “那不是贺忱买的植物吗。”江宵想起来了,疑惑道,“还能做成毒药?”   “这种植物是科学家最近杂交培育出的品种,主要功效也可当麻醉剂用,如果进入血液,就会令全身麻痹。”季晏礼缓缓地说,“在麻痹与失血状态下,哪怕是想起身求助,也很难做到。”   “所以这种植物,虽然是药用,但也能当杀人凶器。”   江宵愣怔片刻,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枚飞镖,是贺忱的?”   “不一定。”季晏礼坦然道,“进过植物园的我与陆末行同样也有嫌疑,但贺忱是主动给我打电话,给他买这东西。所以他的嫌疑在我这里要更大一些。”   “你有没有查到飞镖的线索?”   江宵说:“目前还没有。”   季晏礼倘若直接把嫌疑推给贺忱,江宵还要怀疑一下,但现在这么说,反倒让江宵无法再继续怀疑了。   虽说季晏礼、贺忱与陆末行这三人都能拿到胡侈叶,但季晏礼是主动告知了飞镖毒的线索,如果他不说,江宵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个关键性证据。   不过,季晏礼遗失在方匣子下面的纪念品也同样让他无法排除嫌疑。   江宵并不相信他只是看了眼匣子就离开的说辞,毕竟谁会没事在影音室里闲逛?还是很可疑啊。   至于陆末行,他的嫌疑很低,一是他明明第一天晚上就能杀了江宵,却没动手,他没必要大费周章在第二日再去杀人,风险太大。   至于司明煜,他所做的事情已经非常清楚,毒是他下的,江宵也不认为他还会干其他事情。   但现在让江宵感到困惑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杀他?   江宵与这几个人无冤无仇,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这几人究竟有没有仇。   但江宵身为一名小有名气的主播,不缺钱用,应当不至于有钱财上的纠纷;情债想必也没有,他的资料上写得很清楚,他只与两人有感情纠葛,也就是司凛跟司明煜。   江宵来这副本也不过两天,应当也不会让人恨他恨得想死。   那还会是因为什么呢?   季晏礼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向江宵:“你还记得我们吗?”   江宵:“?”   季晏礼这句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我跟贺忱都曾经见过你,”季晏礼见江宵一脸茫然,提示道,“你当时身体不舒服,来医院就诊,你挂了我的号……看来是不记得了。”   江宵摇摇头,又看了眼季晏礼:“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我没什么印象。”   “是啊,很久了。”季晏礼悠然道,“更何况我当时戴着口罩,你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为什么会记得我?”江宵忍不住问,“你的病人应该很多吧。”   “因为……”季晏礼沉思片刻,笑道,“你长得帅。”   江宵一时间扶额:“别逗我开心了!”   季晏礼:“确实是这个原因,你长得很像我的理想型。”   季晏礼说这话时,似乎并没有太多其他意思,但这句话听上去又像是告白。江宵虽然拒绝过人,但从未有男生像他表白过,面对这种棘手情况,只得装傻道:“那……谢谢?”   “这时候不应该说‘你也是’么?”季晏礼开了个玩笑,随后打量江宵,“你该不会就是节目里的直男……”   “……卧底吧?”   江宵险些惊出一身冷汗,但还未等他开口,季晏礼却已经轻松地转开话题,仿佛刚才只是逗江宵玩:“另外,贺忱也说见过你,这件事你清楚么?”   “嗯。”江宵点头,“他看过我直播。”   季晏礼:“是不是很巧?我们都认识你,只有陆总说不认识……”   江宵犹豫一下:“陆总之前应该见过我。”   季晏礼诧异道:“什么时候。”   江宵:“我是他公司员工,虽然是分公司,不过他应该对我有点印象吧。”   季晏礼:“……”   江宵可以确定,陆末行在来之前就调查过他们所有人,也一定会知道江宵就在他公司里上班。所以之前装不认识也只是陆末行的一点恶趣味罢了。   但这么一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江宵居然与恋综其他五位嘉宾都见过面,这其中难道也有联系?   江宵一时想不通,季晏礼冲他眨眨眼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至于其他事,需要你自己判断。那么,晚安了,好梦。”   “——等等。”江宵倏地叫住他。   季晏礼脚步停住,看向江宵。   江宵纠结片刻,说:“我真的不是直男,其实我谈过恋爱,跟男生。”   本想找点证据,但口说无凭,江宵也不可能当场p一张跟其他人接吻的照片按头让季晏礼相信,但季晏礼那句“你是直男”的话又让江宵心底隐隐不安。   他又暴露了?   Gay的世界真复杂,直男江宵完全看不懂他们的规则。   季晏礼像是被这句话逗笑,说:“这是在欲盖弥彰吧?”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不是直男而解释的,尤其是在这种游戏里,先解释的人就输了。”   江宵:“……”   好像很有道理,但他还是要负隅顽抗一下,如果不成功——   就只好赶快找到凶手离开副本了。   “我真不是!”江宵说,“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   季晏礼微低头望着江宵,眼中浮动着些许戏谑的笑意,故作思考,片刻后说:“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啊?   江宵傻眼了。   “这不好吧。”江宵说,“我们又不是情侣关系……”   “但我很喜欢你啊。”季晏礼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想得到一个吻,应该也不过分吧。”   江宵心想之前谁说自己的天蝎座来着?我看你就是记仇故意的吧。   江宵思考时,不自觉抬起脸,若有似无地望向季晏礼,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亲。   季晏礼却因为江宵的视线而呼吸一滞,心跳都不自觉加速了几分。   原本只是想恶作剧一下,在这种情况下,季晏礼却真想让江宵亲他一下。   “行,那你闭上眼睛。”江宵在“当直男会暴露”与“假装当Gay丢掉节操但不会暴露”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季晏礼微笑微微收起几分,视线有些晦暗。   “你确定吗?”   说亲一下就相信他是直男这种话,恐怕也只有江宵会相信了。   季晏礼闭上眼睛。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江宵靠近时温暖的体温与香气,融进他的呼吸,竟然令他头晕目眩起来。   江宵打算快速地亲下脸就走,然而刚靠近,刚要亲下去,季晏礼却不知为什么忽然将头侧了一点点。   于是这个吻变得顺理成章。   唇瓣相碰的触感非常柔软,令人心头不自觉地颤栗。   江宵吃了一惊,立刻后退几步。   “好了,我……走了。”江宵本想再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不等季晏礼回答,转身噌噌几步就下了楼。   留下季晏礼独自站在原地,一秒、两秒,足足过了五分钟,他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季晏礼忽然叹了声,望向楼梯口,江宵早已不在那里了。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不是直男。”季晏礼喃喃道,“不过,你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还是说,那些事情,都只是我的一场梦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季医生有个秘密~   第7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4   江宵表情非常凝重。   进游戏之前,谁知道这是个恋爱游戏啊。而且还是个男男恋爱游戏。   江宵:“之后的副本也是这种吗?”   系统:“您指的是哪种?”   江宵:“就……要跟男生谈恋爱。”   江宵越想越不对,事到如今,他好像跟好几个人亲过了,但他却完全没有强烈的抵触感,除了有些不适应外,居然感觉还不错?   等等等,这不对啊!   江宵有点崩溃,他活了二十几年,一直自诩直男,虽然也并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心动的人罢了,但男的怎么可以!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完全没有做好一个当gay的准备啊!   系统:“本游戏追随玩家内心深处的想法,如果喜欢男生,系统会自动安排男性角色。”   意思就是,你明明就喜欢男人,别装了。   江宵:“……”   他怎么可能是gay呢!从小到大,他也从未对身边男生产生过好感。   “一定是系统出错了!”江宵斩钉截铁地道,“我根本不喜欢男生。下次别再给我安排这种剧本了,否则我会投诉你的。”   系统:“如有需要,您可以到客服处进行投诉哦。”   完全不吃这套啊!   江宵:“那不安排恋爱剧情可以吗?让我当个路人甲?”   系统:“您所选择的【地狱】难度游戏模式需要您成为故事的主人公,无法成为路人甲哦。”   江宵简直服了,这种淘宝客服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但系统接下来又说了句让江宵松一口气的话:“副本剧情分为多种类型,情感只是其中一类,如惊悚本、冒险本以及日常本等,如果您运气好,可以逐渐体会不同剧本的乐趣。”   江宵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解释。   说起来,这个本还是他亲自选的,可谓自己坑自己的典范。   客厅没人,反倒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江宵嗅了嗅,拿起杯子过去接水,却在透明隔窗看到了宽肩窄腰,穿一身黑衬衣的男人。   嗯??   江宵不信邪,再凑近一点,结果对方抬眼,便是江宵非常熟悉的口吻:   “看什么呢,口水都流下来了。”   江宵难以置信道:“……陆总?”说着看了眼他的围裙,小黄鸭的廉价图案完全配不上陆总的天价衬衫,“你在炒菜?”   视线移向那一锅咖喱,现在看上去卖相甚好,芳香扑鼻,完全不像黑暗料理。但是陆末行炒出来的,江宵又有点不敢相信。   旁边电饭煲似乎也亮着灯。   咖喱,咖喱!   陆末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不大高兴似地一瞥江宵,只吐出三个字。   “不然呢。”   江宵也很能理解,毕竟让身价千亿的总裁做饭着实委屈,但这附近也没有外卖,想吃就得自力更生。   刚才几个厨房杀手做的饭,陆末行好像一口都没动。   江宵喝了口水,只觉得更饿了,又不好找陆末行要吃的,只得一手搭在隔台,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你叫我下来,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陆末行冷酷无情地道,“没事找你。”   要是没有这锅饭,江宵估计会在心里吐槽一句神经病,但现在江宵完全走不动路,只想着怎么样能跟陆末行要点。   “刚才季晏礼告诉我,飞镖上的毒检测出来了。”江宵没话找话说,“是胡侈叶。”   “只有去过植物园的人,跟买了袋样本的贺忱有嫌疑。”   陆末行关小火,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江宵唇边,江宵便自动“嗷呜”一口,随后眼睛便亮了起来。   “好次!”   不是黑暗料理!太好了!   而且咖喱口感纯正,味道浓郁,如果再来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不知道该有多好吃。   陆末行说:“你不嫌烫?”   江宵:“好次好次……你怎么还会做饭啊。”   陆末行不耐烦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而且国外没好吃的,只能自己动手。”   是哦,陆末行是在国外上大学,还是双学位硕士。江宵心想这么好手艺,怎么晚上就给大家做火锅啊。   陆末行仿佛能读心似的:“不想给他们做,不行?”   “米饭过会才熟。”   江宵有点失望:“噢。”   “噢什么噢,只是让你尝一下,说要给你吃了吗?”陆末行又说。   可你煮了这么一大锅诶,一个人吃得完吗?江宵心想。   “怎么不说话了?”陆末行又问。   江宵说:“那,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既然陆末行不想让别人吃,江宵也只好尊重他,无非就是再多喝几杯水,睡着就不饿了。   陆末行显然没想到江宵上这种回答,一时竟无语凝噎,眼看江宵果真要转身离开,简直要气死,纡尊降贵道:“一碗饭,换一个条件。”   江宵停住,犹豫道:“……什么条件?”   “没想好。”陆末行说。   江宵:“……”   两人说话的功夫,米饭已经好了,揭开盖子,浓浓的米香,晶莹剔透的米饭,绝对蒸得很香甜。   江宵心想就算你让我裸奔我都愿意,于是说:“行,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陆末行:“拿筷子去。”   陆末行刚把盖了一层咖喱的米饭递给江宵,回头盛了一小碗,再一回头,江宵的碗已经空了,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再来一碗。   陆末行又给他盛了一碗,没好气道:“慢点吃。”   江宵连吃两碗,第三碗陆末行就不给他盛了,江宵确实也有点饱,便坐在旁边,一脸无聊地看着陆末行吃,他自己的就一小碗。   江宵忍不住问:“怎么就吃这么点?锅里还有不少呢。”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陆末行说,“吃一次夜宵,要跑多少公里……算了。”   “所以,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陆末行漫不经心道,“负责人说,确实是因为涉及不良因素被管理员封禁。”   江宵:“呃……能别问了吗?”   陆末行:“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找程序恢复你删掉的回放?”   江宵:“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   陆末行冷冷扫他一眼。   江宵:“司明煜来找我,然后……”   “然后你们就当着直播间那么多人的面,开始做少儿不宜的事情?”陆末行脸色已经背下来了,咬牙切齿道,“江宵,我可真是看错了你。”   江宵忙道:“没有!是司明煜偷袭,我最后也反击了!”   “你打他了?”陆末行的语气稍微好转些许。   江宵:“我警告他了。”   陆末行鼓了两下掌:“那你可真厉害。”   江宵无奈:“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打他吧?暴力不可取……”   陆末行思索片刻:“我来收拾这小子。”   两人正聊着,贺忱从楼上下来:“什么味道这么香?”   紧接着,季晏礼也下来了,都是闻到香味出来的。   “谁做的?陆总好手艺。锅里还有吗?”   陆末行:“……”   陆末行确实煮多了,在征求同意后,大家各自捧着碗开吃,但速度没有江宵那么夸张,都保持着礼貌和优雅。   只有司明煜没下来,贺忱说他一个人似乎在捣鼓着什么,很忙的样子。   江宵看向季晏礼,虽然季晏礼主动朝他讲了毒的事情,可如果是为了洗清嫌疑故意这么说呢?可能性又有多大?   季晏礼注意到江宵的视线,抬眼,冲江宵眨了眨眼睛。   江宵略微不自在地避开季晏礼的目光。   贺忱正巧撞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说起来,江宵今晚是一个人住吧。”季晏礼忽然道,“为了安全起见,是不是换个房间,跟其他人合住比较安全?毕竟咱们房间没有锁,如果有人半夜溜进来,那也不好说。”   贺忱道:“如果安排的人恰巧是凶手呢?现在我们谁都摆脱不了嫌疑。”   江宵想了想,正要说“不用”,却听巨大的广播声浮现:   【请勿随意更换房间】   “这个广播来得总是那么巧。”季晏礼说,“节目组的人也一直都盯着我们么?我倒有些好奇,他们究竟是谁了。”   然而季晏礼这句话却提示了江宵什么,虽然面前仍是一片迷雾,但他倏然间似乎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虽然还有疑点需要验证……   “你晚上跟我住。”陆末行冲江宵说。   江宵:“啊?不要了吧!这算是违背命令,会被电的!”   江宵还记得陆末行第一次破坏规则时被电的情况。   陆末行冷冷道:“有本事就电死我。”   江宵:“……你别冲动,我一个人住,也许反倒是好事。”   陆末行挑起眉,注视着江宵。   吃过东西,大家各自回屋,江宵则在走廊里截住贺忱:“可以聊聊吗?”   贺忱意外道:“找我吗?”   “对。”江宵点头,“有一件事,想跟你确认。”   “要进来吗?”贺忱指了指门,示意江宵进去再说。   江宵却摇头,拉住贺忱,将他带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没有摄影机,但空间也狭小,贺忱显然没料到江宵的行为,在江宵拉住他手时,下意识地收手,朝后面退了几步。   “啪”地一声,黑框眼镜在不小心间掉在了地上。   江宵抢在贺忱之前捡起眼镜,随后按亮了储藏室的灯。   倏然间的光亮令贺忱微眯起眼睛,眼瞳里流露出些许冰冷神情,却在江宵看过来时重新恢复了平常那副温和可欺的模样。   “抱歉,有点狼狈。”贺忱歉意道,便要接过眼镜。   江宵却没有还给他,反而朝贺忱靠近了一步,又靠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被缩小到几乎没有缝隙。   衣料紧紧贴着。   虽然是储物间,却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还有清新剂的香味。   贺忱不自在地侧过脸,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不少:“……怎么了?”   江宵眨眨眼,微微抬头,作势要亲。   贺忱眉心一跳,抬手挡住。   “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贺忱声音发涩,喉结滚动一下,显然是因为江宵的举动而感到紧张。   这距离确实已经完全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近到可以完全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温热的呼吸,就连江宵身上那淡淡的橙子气息也无法抑制地涌入鼻腔。   江宵静静地望着贺忱,贺忱那副眼镜显然是新配的,他还没有戴习惯,总是有点大,也难怪刚才会掉。   片刻后,江宵一哂,往后退去。   “抱歉,我刚才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贺忱松了口气,声音重新恢复温和,似乎并没有因江宵刚才突兀的举动而生气:“什么事?”   “贺忱,你……”江宵笑了一下,说,“其实是直男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本快结束啦   第7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5   江宵起初其实并没有觉得贺忱是直男。毕竟如果以一个直男的角度来看,会觉得满世界全是gay。   相比较而言,陆末行反而显得比他还直,但第一个就被排除了。   江宵也曾经怀疑过司凛,但后来得知他与司家兄弟的过往后,便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而季晏礼,则是江宵刚才排除掉了。   剩下的人,就只有贺忱了。   江宵起初并未怀疑过贺忱,毕竟跟他接触时,虽然能感觉到对方非常有礼貌,但并不能确定对方的性向。而且看上去便话少,时常充当着透明人。   江宵有时候甚至都会忘记贺忱的存在。   而江宵唯一没有跟对方有过接触的,也是贺忱。   最让江宵确定的则是贺忱避之不及的态度,但对方也并未流露出丝毫厌恶他的情绪,这点江宵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你确实是直男。”江宵笃定道。   贺忱神情微愕,片刻后正要开口说话,江宵道:“先别急着拒绝,如果你是,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投你出去的。”   贺忱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江宵说:“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你已经承认了吗?”   贺忱呼出一口气,从刚才开始被江宵猝不及防打乱的节奏,正重新回到他身上,他也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过。”   “无论谁是直男,我都不想把他投出去。”江宵目光清明澄澈,认真道:“如果卧底被投出去,他会死的。所有投他的人,都将成为刽子手。”   贺忱沉吟片刻,反问:“你认为司凛的死跟节目组有关系?”   “对方想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这正说明不是节目组下的手。”江宵说,“如果是节目组,他们不会杀错人。”   “而且规则也说过了,只有卧底被投出去,他才会死。”江宵继续道,“但投票根本没有完成,怎么会提前就杀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投票对象?”   贺忱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江宵并不催他,只耐心地等他。   “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贺忱说,“来交换吧,你回答我的,我回答你的。这很公平。”   “我的问题是,你是直男吗?”贺忱将江宵问过的话重新抛了回来。   贺忱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难道他伪装得还不够充分吗?更何况,如果他是卧底,他不可能知道这节目里还有第二个卧底!那么他问这句话的意图又是什么?   所有思绪都在转瞬即逝间完成,江宵面色如常,笑道:“很抱歉,我不是,这节目里不是只有一个直男吗?”五八灵⑥死衣舞灵舞   贺忱定定地望着江宵,最后缓缓道:“——遗憾的是,我也不是。”   “现在还撒谎,是不是不太公平?”江宵略微侧过头,看着贺忱。   贺忱面色平静,只推了推鼻梁的镜框:“我觉得很公平。”   江宵很沉得住气:“既然如此,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件事吧。”   “你对直播视频动过手脚了,你今天一定进过影音室,对吗?”江宵干脆利落地道,“飞镖是你拿走的,你想嫁祸给司明煜;飞镖上的毒,是由胡侈叶制成,而你恰好也有,至于射出飞镖的延时装置,也是你做的。”   贺忱摇头:“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事情,飞镖上的毒是胡侈叶吗?那么看来,凶手的确就在我、季晏礼跟陆末行之间。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既然你可以入侵密室的控制系统,一定也能黑进这里,更改视频对你来说,应当是轻而易举。”江宵说,“你是黑客,不是吗?”   “黑客并不代表全能。”贺忱嘴角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更何况,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我做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   “隐藏文件夹吗?”贺忱若有所思,又朝江宵说,“那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只是一些影片罢了。如果我真是凶手,应当也不会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而是会藏在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江宵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请带我去你的房间,这样才好找到‘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贺忱失笑:“你真认为是我做的吗?”   江宵:“不知道,但你真的很像直男,来,握个手?”   贺忱:“……”   贺忱摇摇头,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既然你想看,我带你过去。不过,季晏礼的嫌疑难道不比我更大吗?”   “我没有任何要杀你或是司凛的动机,不是吗?”   贺忱这句话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毕竟贺忱跟司凛完全没有交际,而贺忱跟江宵也只是主播跟粉丝的关系,不存在利益或情感纠葛。倘若有,江宵应该能够察觉得到。   但看到贺忱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江宵心底突然生起一个长犄角的小恶魔。   贺忱转身开门,忽然听江宵问:“那在这个节目里,你对谁比较有好感呢?”   贺忱:“你。”   江宵:“是想当男朋友的那种好感吗?”   江宵这一记直球,打得贺忱都沉默了几秒,随后抬眼看向江宵,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笑意:“是啊。”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江宵像个采访记者,一本正经地问。   贺忱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喜欢一个人,似乎不需要理由?”   “如果非要说,大概因为,你满足我对恋人的全部幻想。”   贺忱的回答完全无懈可击,堪称完美答案。   “但你不需要有负担,这个节目本身……”贺忱正说着,便见江宵跟了上来。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唔,既然不是直男,还喜欢我,那亲一下总行吧?”江宵说,“还是说你有洁癖,不能亲密接触什么的……?”   贺忱身体一僵:“但我们现在还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做这种事情,不太好吧。”   “我觉得挺好。”江宵说,“现在亲一下正好能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离开节目就能谈恋爱了,不是吗?”   眼看江宵越靠越近,贺忱几乎快要石化了,甚至额头都开始冒汗:“可你看上去并不喜欢我。”   江宵眨眨眼,与贺忱鼻尖都快要碰在一起,贺忱后背贴着门,完全一副被强娶的可怜模样。江宵笑了笑,说:“如果你承认你是直男,我就不亲你,怎么样?”   对于贺忱所说的话,江宵一个字都不相信。   贺忱绝对是直男!同为直男,江宵都几乎要开始怜悯他了。只有直男才懂装gay的痛苦!更何况贺忱这种看上去完全掰不弯的类型,靠近一点感觉都快要昏厥过去了。   那一瞬间,江宵感觉自己都快成土匪了。   但如果贺忱打死都不说实话,江宵也不能硬逼,只是做个样子,再过几秒就若无其事地退回去好了。   江宵这么想着,忽然听贺忱说:“真的很想让我吻你吗?”   江宵一愣:“嗯?”   那一瞬间,江宵似乎透过黑框镜片看到贺忱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但还未等他反应,贺忱却是一手扶住江宵后脑勺,侧过脸低头亲了上来。   江宵:“——!”   这个接吻姿势如果放在大屏幕上拍倒是非常唯美的一幕,但江宵心下只有一片悚然。   不是吧!!   他居然把贺忱都逼到这份上了?直男硬装gay,当gay都不承认啊!!!   贺忱虽然行事来势汹汹,然而吻却十分温柔,甚至也并未深入,最多只亲到舌尖,只是如同刚谈恋爱时的青年那般小心而轻柔,反倒产生了些许不合时宜的暧昧。   贺忱这个吻足足亲了五分钟,之后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二人,江宵仿佛惊醒般望向贺忱,贺忱则除了呼吸略有些急促,耳根也有些泛红之外,看上去一切正常。   贺忱:“……”   江宵:“……”   贺忱:“失礼了。”   江宵震惊:“你——”   “咚咚咚!”敲门声显得急促而不耐烦,贺忱转身开门,门口是一脸狐疑的陆末行。   “你俩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久不出来。”   陆末行亲眼看着江宵把贺忱拉进屋,随着时间推移,陆总心中的醋意简直可以淹没一整个小宇宙,足足半个小时!这两人在里面干嘛呢!   贺忱冷静道:“谈点事情,陆总着急用储物间吗?”   陆末行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两人视线似乎经过一番无言交锋,随后江宵抱着个大盒子吃力地走出来,盒子很高,正好能挡住脸。   “这是什么?”陆末行怀疑地问。   “乐高。”江宵说,“晚上失眠的时候正好能拼着玩。”   陆末行:“……”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江宵说,随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现场。   留下陆末行跟贺忱两人。   陆末行:“你对他做什么了?”   贺忱:“应该说,他对我做什么了。”   陆末行:“?”   贺忱只不说话,片刻后,见陆末行无话可说,便冲他点点头,径直回屋。   江宵飞速回屋,放下乐高盒子,总算能够长舒一口气了。他只觉得脸上热得快烧起来了。   头一回跟别人接这么久的吻,而且他完全被亲傻了,完了啊!他居然被另一个直男亲到完全没有反击之力,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江宵不住锤床,扼腕叹息。   凭什么!再怎么说,他也应该比贺忱有经验啊,这家伙平时一碰就宕机,这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势?难道是他逼得太过,把人搞变态了?   大脑凌乱了片刻,江宵冷静下来。   ……所以贺忱究竟是不是直男?他突然间不太确定了。   第7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6   正郁闷着,江宵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点开一看,已经到发心动短信的时间了。   陆陆续续收到四条短信,这些人居然又全都发给他了?江宵开始新一轮的猜猜乐环节:   第一条短信内容是: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别忘了。   不用想,这条肯定是陆末行发的。   第二条短信:   哥哥,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以后会乖的。   这是司明煜发的。这小子晚上一直没出来,难道真是在闭门思过?江宵的气到现在差不多消下去了。   但再一想,司明煜看上去天真无邪的,结果默不作声就给所有人下毒,绝对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而且他说,他没有给江宵下毒,这句话,江宵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第三条短信:   你相信宿命吗?   这条短信看上去颇有哲理,按照排除法,像是季晏礼发的。可他这句是什么意思?   江宵完全不理解,只得接着看第四条,内容只有短短三个字。   ——合适吗?   这条信息来得有些莫名,江宵艰难回想,才记起是不久前他跟贺忱说过的话:   “现在亲一下正好能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离开节目就能谈恋爱了,不是吗?”   这条短信,想必就是贺忱发的了。   江宵对着这条信息发了会呆,心想贺忱该不会真不是直男吧?但这些人里也没有比他更像直男的人了,总不能是季晏礼吧。   早知道该先下手为强,还能收到回复,江宵想了想,暂时关掉界面,开始思考贺忱的隐藏文件夹密码究竟是什么。   江宵心里倒是有个答案,贺忱说u盘里只是一些影片,他这么说,反倒让江宵更确定密码就是那个了。   但倘若不成功,u盘里内容会全部销毁,究竟要不要试一试呢?   江宵将那枚,小小的u盘抛来抛去,始终无法做出决定,最后突然想起他还有个六小时的视频没看,于是打开,开始放倍速观看。   视频里江宵进了洗手间,过了好久也没出来,时间飞速流逝,而江宵则有点疑惑。   他完全不记得这段时间!也不记得这个视频是什么情况,努力回想着,大脑却像是笼罩着一层白色迷雾,什么也记不起来。   江宵拖动进度条,忽然看到有人进屋,立刻放慢速度,只见那人身着黑衬衣,因为视频画质不好,对面面容模糊不清。不过就算能看清脸,江宵也认不出来。   “陆末行?”江宵喃喃,所以这家伙没过多久就上来了啊。   黑衣男人进屋后,没看到江宵,随后进入洗手间,将江宵带出来,随后拿出睡衣给他换上。   两人似乎交谈了些什么,但视频是无声的,因而也听不到究竟说了。但黑衣男给江宵的感觉很微妙,他的动作很温柔细致,跟陆末行似乎不太相似。   再过一会,视频里的江宵已经完全沉睡,而“陆末行”则靠近江宵,给他整理头发。   下一秒,黑衣男伸手,猛然掐住江宵的脖子。   江宵悚然:“……”   难怪他早上起来,脖子就隐隐发痛,还以为是落枕,原来是被人掐了!   陆末行要干什么?难道他才是凶手?!   但很快,黑衣男收回手,捏了捏江宵后颈,俯身开始亲他。   恐怖片秒变十八禁成人动作片。   江宵:“…………”   没想到他还有当这种片子主角的一天,江宵心情额外复杂,下意识地摸了下后颈,还被司明煜那小子狗一般咬了几口,只觉得更疼了,并不想看这段,正要跳过,黑衣男却不再动作,起身朝外走去。   好啊陆末行,鬼鬼祟祟被我抓到了吧?江宵正想拿着这段视频去找陆末行对峙,视频里却再次进来第二个黑衣男。   只见对方在屋里宛若捉奸般转了一圈,随后看向江宵,却并未做什么,只是捏了捏脸,随后脱衣服上床,之后视频便没有太大变动了。   江宵:“??”   什么情况?   视频里很明显,黑衣男并不是同一人,他们的身高体型包括发型都有区别,后进来的那人应当才是陆末行。   所以前面那人又是谁?   江宵忽地想起,陆末行曾经说过这么一句——   “你昨晚跟司明煜玩游戏,之后又跟季晏礼玩,还记得我什么时候进屋的么?”   陆末行提到他昨晚刚回屋,就在门口碰到了季晏礼,这跟视频上的情况非常吻合。   所以昨天晚上,季晏礼曾经进来过,而且还试图掐死他,最后却不知什么原因中途放弃了。   江宵只觉毛骨悚然,季晏礼为什么要掐他,他跟季晏礼无冤无仇,季晏礼却想让他死。   难道真正的凶手,就是季晏礼?!   现在回想起来,季晏礼虽然对其他人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唯独对他多加关注,甚至还提过自己是天蝎座,记仇,更是几次投票都投给了他。   如果只是因为当初在密室里没让他进来的事,江宵也绝对是无辜的。毕竟让谁进屋,是系统的安排,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他跟季晏礼,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对方恨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杀他?   后颈处的吻痕,应当也是季晏礼留下的,而且还被司明煜发现了,简直一团乱麻。   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季晏礼就是凶手,他拥有让人中毒的“玫瑰葬礼”,也有胡侈叶,碰过飞镖,而且还在装飞镖的地方无意间落下了随身携带的纪念品……   唯一解释不清的,就是他究竟何时将飞镖跟玫瑰花布置好,且不被观众发现。   再大胆假设,假如他跟其中一人合作了呢?在这些人中,季晏礼跟贺忱的关系不错,倘若拜托贺忱对直播动点手脚,恐怕也能做得到。   江宵倒是也想过贺忱是凶手的可能性,但贺忱确实没有动机,而季晏礼的动机现在则非常强,甚至已经动过手。   倘若江宵没有这段视频,他也不会知道,季晏礼想杀了他。   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人联手作案?   两人联手,确实有可能。就和江宵跟司凛那样,贺忱是直男,为了不被投出去,需要盟友为他控票,而季晏礼显然是最好的人选。   每回投票,季晏礼都投了他。如果贺忱跟季晏礼说,他也愿意投江宵,季晏礼恐怕非常乐意。   但所有都只是推测,江宵始终没有找到决定性证据,而且这条逻辑链虽然完全能串上,江宵却不知道季晏礼恨他的理由。   明明相处时也笑吟吟的,完全感觉不到杀气。   快到零点了,江宵瞥了眼时钟,最后将短信发给了季晏礼。   ——我不信。   江宵倒回床上,脑袋乱糟糟的,他似乎已经掌握了所有信息,也能够解释得通,但心里某个预感告诉他,不,他一定还有没找到的东西。   倘若贺忱真是直男,他要将贺忱投出去么?明天又要投票了,只剩下四个人,他被投出去的概率是四分之一,运气好,还能再撑三天,运气不好,明天就死。   他不能赌运气。   这个游戏,如果被投出去,就代表他被淘汰,而这个游戏的淘汰,意味着真正的死亡。   ……所以,死线就是明晚的投票时间,必须要在那之前找到真凶。   凶手到底是贺忱,还是季晏礼?   怀着重重疑虑,江宵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梦中他似乎同样在经历副本,然而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只觉精疲力竭。   下楼时,意外地遇到了司明煜。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在厨房里煮着什么,听到脚步声,立刻转头看去。   “哥哥!”看到江宵的司明煜眼睛顿时开始发亮,然而又犹豫着不敢靠近,嗫嚅道,“你还生我的气吗?昨天是我不好,我已经反省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那么做了。”   司明煜都这么说了,江宵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摇摇头:“说话算话,我就不生气。”   “好,拉勾!”司明煜伸出一根手指。   江宵已经很久没跟人做这种动作,孩提时却是经常下这么幼稚的决定,然而是和谁呢,江宵已经记不清那人模样了。   他伸手,跟司明煜拉勾。   “哥哥要出去约会了吗?今天穿得好帅。”司明煜不住打量江宵。   外面天色阴雨濛濛,与第一天来这里时相差无几,江宵便穿了件加绒连帽黑卫衣,衬得身高腿长的,有种倦倦的帅气感。   “嗯。”江宵言简意赅道,“你也要走了吧。”   “不急。”司明煜身后像是在摇尾巴,殷勤地说,“我煮了点玉米粥,哥哥喝点再走吧。”   说完便拉住江宵,将他带向餐桌,江宵不好拒绝,看时间还早,两人吃了一顿简单暖热的早餐,随后江宵拉起兜帽,兀自走出小屋。   “哥哥路上小心哦。”   司明煜目送江宵离开,脸上那一副乖巧模样早已消失,化为阴沉冷漠的神情。   “该动手了。”司明煜喃喃道。   门口仍旧车接车送,江宵坐上车,打了会瞌睡,不久车子到地方,是一间大型密室逃生主题的游玩场所。   密室?   江宵原以为会是鬼屋之类,现在看到“密室”二字,难免有点胃疼。但对方似乎还没有来,江宵下车后,左右看看,径直朝里走去。   前台是个声音甜美的小姐姐,接过预约卡,微笑着说:“已为二位准备好密室,随时可以进入哦。”   “是什么主题?”江宵问。   小姐姐冲江宵眨了眨眼睛,神秘地说:“保密。”   江宵坐在等待区,无聊地翻阅杂志柜,忽然发现一本电子科技类杂志,上面提到了贺忱的名字。   新星代大神,曾获得科技碑一等奖,后面则是一连串令江宵眼花缭乱的荣誉奖章,上面提到,贺忱的研究方向非常广泛,甚至还有一系列保密的创新项目,据说足以改变人类生活,因为内容机密,所以并未提到具体内容。   创新项目……?   江宵沉吟起来,他想到贺忱之前提到过,他来这个节目,实际上是要做项目,他所要做的项目,又是什么?   江宵心不在焉,往后继续翻,居然还看到了陆末行的名字。陆总确实没吹牛,他的计算机水平确实不错,只是没贺忱那么厉害,但也远超常人,否则也不可能破解得了贺忱的隐藏文件。   正翻着,只听旁边含笑一声:   “你来多久了,等急了吗?”   江宵听到这声音时,手指不经意一颤,杂志倏然间掉落在地。   季晏礼俯身,将杂志拿起来,打量江宵,道:“怎么了,听到我的声音,让你这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等了一晚上,今天也没收到短信,生气。   贺忱等了一晚上,怎么不回我?难道是觉得不合适?心碎了。   司明煜等了一晚上,哪个狐狸精把哥哥勾引走了?杀了他!   第7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7   江宵冷静道:“刚在想事,被你吓了一跳。”   江宵的语气正常得完全挑不出错处,他任由季晏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怀疑着怎么,但最后只笑了笑,随意翻看捡起来的杂志。   “电子科技,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是因为贺忱?”   “随便看看。”江宵说。   “吃早餐了吗?”   “嗯,刚才在楼下没看到你。”江宵又说。   跟司明煜吃早餐时,他说看到季晏礼早早就走了,结果这人来得比他还晚,再加上昨晚的视频,不得不让江宵开始怀疑季晏礼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季晏礼变魔术般变出一枝娇艳粉嫩的花,花瓣还缀着露珠,但不是玫瑰花。   “约会快乐。”   “希望今天的安排,能让你暂时忘记昨天发生的事情,开心一点。”季晏礼彬彬有礼道,“我很荣幸,能够被你选中。”   江宵说:“只是运气罢了。”   季晏礼笑吟吟地望着他:“就算是,也是我的运气好。更何况,你应当知道,我会选择这个地方。”   确实。   这次节目组给出的三样物品,指向性其实已经非常明显,司明煜会选择游戏机,而陆末行大概率会选玩具手枪。   所以,反倒是对面两人会猜不透江宵的喜好。   江宵当初确实想跟季晏礼单独相处一下,他总觉得季晏礼还有他不曾知道的线索,或许两人感情再好些,他会得知这些事情。   然而,这都是在看到视频前的想法。   知道季晏礼想杀他后,江宵对季晏礼的警惕性已经上升至最高,哪怕再加掩饰,还是被季晏礼发现了端倪。   不妙。   江宵迟疑几秒,接过桃花,轻轻嗅了嗅。清甜的香气,很好闻。应当不会在花中下毒吧。他抬起眼,看向季晏礼。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江宵问,“我是指,除了在医院那次之外。”   季晏礼定定望着江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缓缓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吗?”江宵决定诈他一下,“我怎么隐约记得,我们确实在哪里见过……”   江宵本是随口乱编,然而他说出这句话后,季晏礼的脸色却蓦地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混合着讶异愕然跟紧张等情绪,看上去相当复杂。   江宵注意到,季晏礼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似乎江宵这句话宛若打开了某个神秘开关。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季晏礼这么激动?   江宵心头一跳,预感他已经接近正确方向,他跟季晏礼确实发生过什么!   当下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正要继续问下去,前台却见两人站着聊了许久,毫无进密室的意思,便走过来笑道:“二位,现在可以进入房间了哦。”   季晏礼似乎因为这句话清醒过来,朝江宵道:“现在进吗?”   江宵说了声“好”,刚才就差一点,但季晏礼会告诉他么?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吗?可系统信息告诉他,他只与其中两人有过感情纠葛,难道不是司家两兄弟吗?   前台说:“这个副本比较特殊,我需要分别带二位去各自的房间。”   季晏礼扫了眼墙上的密室推荐单,说:“这是恐怖本吗?”   前台正拿起一枚纽扣样物品朝江宵胸口别:“不是恐怖本,但有一些恐怖元素。二位不必担心,如果有疑问,可以按按钮中断游戏。”   江宵一头雾水,被前台带着穿过走廊,进入其中一间房,又是条光线很暗的走廊。没想到这密室还挺大的,宛若迷宫般,江宵被前台带着穿来穿去,最后才在停住。   前台:“这是您的剧本,请在阅读之后开启游戏哦。”说完,冲江宵眨眨眼,“祝您约会愉快~”   江宵打量四周,房间是欧式风格,暗色壁纸,绘制了繁复花纹的欧风吊灯与衣柜,还有一张惹人注目的大床。   细节倒是做得蛮好,江宵低头翻看剧本大纲。   你是一名游客,在古堡遭遇了暴风雪,而古堡内发生了一系列闹鬼事件,这时你无意间撞见自己的前男友,便与他一同结伴出行。   这啥??   江宵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这居然是个爱情本!季晏礼的身份,想必就是他的前男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宵甚至觉得这剧本剧情有点眼熟,大概因为他已经看过太多暴风雪山庄题材的小说,觉得熟悉也正常。   正在这时,江宵忽然听到衣柜里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伴随着嘶哑的嚎叫声,应该就是鬼了。   江宵丝毫不慌,开始找房间里的线索,抽屉上是密码锁,又从墙上找到一串密码,成功解锁,获得钥匙。   江宵用钥匙打开门,想了想,将衣柜拉开,里面鬼正纳闷怎么听不到尖叫,便突然从衣柜里掉了出来,跟江宵面面相觑。   鬼:“?”   江宵:“你来追我啊。”   说完就跑。   江宵刚出屋子,便与人撞了个满怀,季晏礼道:“你……”   江宵抬头:“前男友?别说了,快跑,有鬼啊!”   季晏礼听到“前男友”三个字时,不由得恍惚起来,然而后面鬼已经尽职尽责地追了过来,满头血浆活灵活现,季晏礼只得跟着江宵开始乱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晏礼不时回头看一眼抓他们的鬼,“前台说不是恐怖本……”   “我放出来的。”江宵笑道,“没有追逐战不刺激啊。”   季晏礼:“……”   按照原先的设定,鬼只是用来增添恐怖氛围,顺便提醒玩家赶快离开密室,江宵还是头一个主动把鬼放出来的。鬼在后面跑得呼哧喘气,边卖力嘶吼边思考这不是他工作啊,是不是该申请加薪?   两人找到一扇门,江宵闪身进入,顺便将季晏礼也拉进来。房间内无比昏暗,没有开灯,江宵一边喘气一边感慨:“你平时……也锻炼啊?”   季晏礼虽然莫名其妙跟着江宵跑,但现在却只是微微喘息。他看向江宵,眼神复杂,只“嗯”了声。   “你刚才,叫我什么?”   “前男友啊。”江宵随意道,忽地一怔,“难道不是你?”   季晏礼面容隐没于昏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声音却是低沉喑哑,仿佛喃喃自语:“那些事情……你也经历过吗,看来不是我的幻觉……”   “什么事?”江宵从这句话里听出隐约而未曾宣誓于口的情绪,但他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感情,正要否认,转念却想到,现在不正是试探季晏礼的好机会吗?   心念一转,江宵含糊改口:“当时,我不是问过你,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面吗?也许就是在那时……”   “你全都记得?”   季晏礼猛然抬头,黑暗中,一双眼睛却摄人夺魄般地亮了起来,竟让江宵感觉到隐约的危险,正缓缓朝他袭来。   “这些年,我始终反复做着一个梦,”季晏礼道,“那些事情,你也记得?”   江宵只想从季晏礼口中套话,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仍是硬着头皮道:“只记得一点,但你还因为那些事情而恨我吗?”   黑暗中,季晏礼的呼吸一滞,旋即几乎是咬着牙道:“你知道那些事情,怎么从来不找我?”   季晏礼的怒火来得迅疾,江宵琢磨着,道:“我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真的,而且,你做的梦,也并不一定跟我记忆里相同,也许完全不是一件事呢?”   “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我梦到,我是一名画师,而你则是我的缪斯,后来我们相爱了。”季晏礼的声音冰冷,“但再后来,你把我抛弃了,连个电话也不打,单方面跟我分手。”   “后来再见你,你已经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江宵,你说,这些事情,都是不是真的?”   江宵:“……”   江宵完全不知道季晏礼在说些什么,但他总算搞明白了季晏礼究竟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就对他抱有恨意,原因已经很清楚了。   “我记得的事情,好像跟你不太一样。”江宵心想现在动机也找到了,原来季晏礼就是因为在梦里被他戴绿帽,心怀怨忿,因此才想杀他。   现在唯一搞不清楚的一点就是,季晏礼究竟是帮凶,还是主谋?   “是吗。”季晏礼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不同?”   “我只记得我们见过几面,嗯……也许是在超市里吧?”江宵故作冥思苦想,“至于梦里的事情,我想是不是你压力太大,或者是狗血剧看多了,才会做这种梦?”   “毕竟你从来没有当过画师吧?而且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如果有,怎么会不记得呢?”江宵解释了一堆,最后说,“所以……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梦,恨到要杀我?”   重点落在最后一句。   季晏礼的唇角似乎于暗色中隐约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却不带温度。   “是啊。”   “所以你决定用飞镖杀我,保险起见,还在咖啡里下毒……”江宵说着,感觉季晏礼的情绪不太对劲,再聊下去,季晏礼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于是江宵说:“咦,外面好像有声音?我们出去看看吧。”   江宵按住门把手,正要打开,却感觉身后季晏礼靠过来,明明是温暖的气息,却无端让江宵觉得周身空气硬生生往下降了几度。   “在梦里,你知道你有几个前男友么?”季晏礼攥住江宵的手指,迫使他停住开门的动作,吐息落在他的耳畔,宛若一只暗夜里的吸血鬼,使得血液都凝固起来。   “——四个。”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那只是个梦……”江宵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浸透,紧张道,“不是现实。”   季晏礼似乎轻笑一声,抬手,修长手指自背后牢牢扣住江宵的下颌,将他带向自己的方向。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刚开始做梦时,我从未见过你,却记住了你的长相跟名字,你叫江宵。这个梦折磨了我十几年,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确定,那绝不是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真是存在的。”   “我并不知……”江宵竭力解释,他感觉季晏礼完全误会了什么,虽然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然而他感觉到扣住他的手指力道收紧,继而,季晏礼俯身,亲了下来。   “——唔!”   伴随着这个炽热而陌生的吻,江宵正要挣扎,下秒却感觉到湿润触感,似乎有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季晏礼,居然哭了。   第7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8   这个吻是咸的,苦的。江宵不可置信,正要问季晏礼,然而季晏礼虽然在哭,扣着他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始终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同时吻也变得越发强硬急促,仿佛在确定着什么。   “唔……你……”江宵只能从换气的几秒钟找准时机问,“你怎么了?”   季晏礼却不答话,他的神情并不分明,似乎带着些许黯然,安静几秒,又亲上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晏礼刚才还在生气,现在怎么哭了?江宵实在无法理解,同时他还发现了件不知是好是坏的事情——   他的吻技好像变好了点,甚至能边接吻边想其他事。   江宵:“……”   两人身体紧紧贴着,不知道碰到哪里,江宵胸前按钮掉落在地,忽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音,有人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声音让江宵吓了一跳,季晏礼也是一怔,江宵忙推开他,说:“没事,只是不小心按错了,不好意思。”   “好的,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呼叫我们。”   “滋啦”一声,世界恢复静音。   季晏礼退开些许,说:“刚才接吻的时候,你还能分心?”   江宵低头重新别上按钮:“你刚才为什么哭?”   季晏礼深呼吸几次,似乎冷静下来,声音也变得冷淡起来:“你谈过恋爱吧,不然怎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娴熟?”   江宵有苦说不出,他能说他已经在这个副本里被强吻n次了吗?就算再笨也多少会训练出一点吧!   然而季晏礼仿佛真的在为江宵的“前男友”们耿耿于怀。江宵无奈地说:“之前没谈过,不骗你。反倒是你,真的相信那个梦吗?”   “我觉得,那真只是个梦而已。”   正在这时,门外“咣当”一声,仿佛有人在撞门,伴随着阵阵夸张的嘶吼。   “鬼来了。”季晏礼道,“该走了。”   江宵不知道他在转移话题还是什么,两人在房间里找到暗门,正要进去,鬼撞开门闯进来,季晏礼立刻带着江宵进门,仓促之中,江宵手里的桃花掉落在地。   “诶!”江宵正要去捡,暗门已经关上了。   “掉了就掉了吧。”季晏礼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江宵抬眼看去,季晏礼神情如常,除了眼睛有些红外,根本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你做的那个梦,后面又发生什么了?”江宵有种预感,也许后面的剧情才是关键。然而季晏礼却淡淡道:“后面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毕竟,那只是梦而已。”   “你一直因为梦里的事情在恨我?所以每次都投给我。”江宵纳闷道,“可你又不爱我,为什么要在意那种事情……”   季晏礼瞧了一眼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何况就算说了,江宵也不会当真。   “你又不是直男,投你怎么了?”季晏礼反问。   江宵被问住,是啊,如果在季晏礼的梦里,他俩谈过恋爱,季晏礼一定不会认为他还是直男。   “那你觉得,谁是直男?”江宵问。   暗室里似乎装了空调,冷飕飕的,季晏礼始终牵着江宵的手,两人在房间内无意识地乱转。季晏礼道:“贺忱。”   “你也觉得是他。”江宵说,“你以前认识他?”   “排除法,司明煜和陆末行都不是,只有他了。”季晏礼淡淡地道,“这不是很明显么。”   ……好像从刚才开始,季晏礼便心情不太好,说话也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刺,仿佛是在悄无声息发泄着情绪。   “你不想投他?”季晏礼抬眼,瞥了眼江宵。   江宵没想到季晏礼看出来了,他确实在纠结。如果把贺忱投出去,他真的会死。哪怕只是一个NPC,江宵也完全无法下手。   “我们继续投陆末行吧。”江宵下定决心,道。   卧底的任务只是隐藏身份,江宵只需要尽快找到真相,便能离开副本,所有人都不会死。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季晏礼道,“在我们之中,想杀你的人,很可能就是贺忱。”   江宵:“哦,原来不是你吗?”   季晏礼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被我杀了成千上万次了,还需要等到现在吗?”   季晏礼说得不错,他还留有小半瓶“玫瑰葬礼”的毒,如果他想,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江宵喝下一杯带毒的水,再放一束玫瑰花,死得干脆利落。   没必要大动干戈,又是搞延时装置,又是偷飞镖,还要下双重毒作保险。   “可我想不通,贺忱为什么要杀我?”江宵迷惘道,“而且还是在投票前……”   被杀掉和被投票选出两者并不冲突,而且杀了江宵,贺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再加上对方还搞了个如此缜密的计划,究竟是为什么呢?   两人自密室出来,已经过去了两小时,江宵出来时,发现前台小姐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总往他的嘴唇上看,很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带着神神秘秘的笑容。   江宵:“?”   “二位觉得我们的密室怎么样呢?如果觉得不错,请给个五星好评哦。”前台说,另一位员工则带着季晏礼去核销。   江宵说:“挺好的,尤其是鬼,请务必给他加工资。”   他们一共经过了五间房,鬼一直在尽职尽责追他们,毫不停歇地嘶吼拍门,敬业得江宵都想给他点赞。   前台:“好的呢,另外说一句,密室虽然有监控,但我们都不会特意去看的,除非客人按铃哦。”   江宵随口道:“好的谢谢——”   话音未落,江宵猛地意识到,之前接吻的时候,他们不小心按下了按钮,也就是说,当时有人正看着屏幕?   前台小姐姐依旧保持着甜美微笑:“我们会尊重客人隐私的,祝您约会愉快~”   江宵:“……”   江宵简直要疯了,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摄像头对准自己。季晏礼回来,莫名道:“怎么了?”   江宵对着摄像头看了看,嘴唇比平常要红,都是因为季晏礼亲得太用力了,这样很难不被人看出端倪吧!   “你的嘴唇为什么没事?”江宵说,“刚才他们好像看到我们接……接吻了!完了,现在该怎么办?你带散粉了吗?”   “散粉?”季晏礼完全不懂化妆品,又看了看江宵,“看到就看到了,会怎么样?”   江宵抓狂:“两个男人接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晏礼想了想,看向江宵的眼神忽然变得奇怪起来了。   江宵:“?”   完全搞不懂季晏礼在想什么呢。   “现在不能在一起。”季晏礼嘴角微微扬起一些,道,“算违反节目组规定。离开节目之后……”   江宵嘴角抽搐,季晏礼好像误会了,他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说起来,你认识这个地方吗?”江宵左右看看,说,“好像不是我们长住的地方。”   江宵查了小屋附近的景点,在地图上完全搜不到,仿佛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季晏礼摇头,道:“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我们像是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哪怕是买车票,也都是不认识的地方。”   正因如此,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怀疑这又是节目组搞的鬼。   江宵若有所思。   完全不存在的地方,陌生的世界,诡异的空间……   “时间还早。”季晏礼看了眼表,邀请道,“去咖啡馆坐坐吗?”   江宵正好想到处逛逛,便答应下来。两人走在街上,路人行色匆匆,各有各的去处,看上去并没什么不同。   “你还记得多少关于梦的事情?”江宵朝季晏礼说,“再说一点嘛。”   季晏礼扫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那就说说你的四位前男友?”   江宵立刻改口:“你平时工作忙吗?”   “很忙,经常加班。”季晏礼缓缓地道,“正因如此,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你介意么?”   “当医生确实辛苦。”江宵感慨道,“不过我为什么要介意?”   季晏礼:“你的四位前男友……”   江宵:“哦,聚少离多,挺好的。起码你工资高嘛。”   季晏礼:“说到底,你是为了我的钱?”   江宵:“不是,我工资也挺高的,但少个室友不好一起打游戏……”   季晏礼:“……我不会打游戏。”   江宵遗憾道:“那咱俩没有共同语言啊。”   季晏礼微微眯起眼睛,略微危险地望着江宵。   江宵:“不过咱们能一起看电影,咦,这里正好有家电影院?干脆看个电影吧!”   江宵本想找找之前在密室里看过的那几个碟片,结果都没有,于是选了个爆米花片,津津有味地看完了。   “对了,当时你一直站在密室外面?”江宵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当时他要是跟贺忱看一场电影,季晏礼还得在外面站两小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江宵又问,“你喜欢黑色还是白色?”   季晏礼道:“白色。”   江宵:“哦,你喜欢白色,那就……”   “……不对!”江宵蓦地反应过来,“你喜欢白色?你喜欢鸡翅还是米饭?”   季晏礼微微蹙眉,看着江宵:“米饭。”   “这怎么可能?”江宵显然迷惑了,他当时确实是和选白色的人默契度更高,而当时贺忱明明说他是选白色的人,而且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答案,可季晏礼为什么也选了白色?   江宵陷入困惑之中,再次看向季晏礼,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的恋人背叛了你,你会选择……”   季晏礼却摇头,道:“我不记得当时填的答案了。”   “你……”江宵说,“你才是那个跟我默契度更高的人,可为什么进来的是贺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究竟是谁说谎了?   第7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79   江宵着实混乱了,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贺忱对这个结果动了手脚。可那时他还没接触到系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季晏礼听到这个答案,显然也很意外,久久不语,片刻后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   江宵道:“什么?”   “原本第一天,我们六人一起进去投票,第二日节目组却临时更改了投票方式,改为单人进入。”季晏礼不紧不缓地道,“太巧了。”   飞镖的毒,以及玫瑰葬礼都是致使人陷入神经麻痹状态。假设当时他们六人同时进场,先不说江宵是否一定会坐在飞镖对面的位置上,就算飞镖按时射出,但其他人并为喝到多少毒,是很有可能把受伤者救回来的。   “而且,我观察过你们每个人的习惯,司凛通常习惯坐在靠边的位置,而你喜欢坐在中间,不论是餐厅用餐,或是客厅讨论事情,习惯是不会改变的。”季晏礼又说,“但司凛却违反常规,坐在你原本的位置上,这是不是也很奇怪?”   江宵喃喃道:“我的确……不知道司凛为什么会坐在那里。”   当时的情况到底怎样,恐怕只有司凛知道了。   “所以你当时确实看到了飞镖,是吗?”江宵又问,“否则,纪念品怎么会落在那里?”   “你愿意相信我么?”群溜扒司⑻⑻鹉依武⑥   季晏礼问。   江宵凝视着季晏礼,道:“现在我不怀疑你了。”   季晏礼喝了口咖啡,道:“其实我根本没看到那个匣子,也没有[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   “……什么?”江宵反应了几秒,严肃道,“怎么可能?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只有我知道,我并没有过去,所以在你说出纪念品掉在飞镖下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有人想陷害我。”季晏礼道,“他想让我充当替罪羊,而我如果否认,嫌疑只会变得更大。”   “可如果你没有去过,怎么会落下东西?”江宵想不通。   “被人偷走了吧。”季晏礼道,“我放在口袋里,一直没碰过,当时靠近过我的人,应该是司明煜跟贺忱。”   江宵:“是贺忱偷走了?”   季晏礼:“也许。”   经过这个问题,凶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现在已经可以写下答案。江宵感觉自己虽然找到了凶手,但对方的动机仍然不明确,就这么填写吗?   江宵打开系统界面,翻出任务框。   支线任务(S级):   在这个诡异的恋综节目中,当卧底的人总是步履维艰,一个不慎便容易丢掉性命。   请找出你的同伴,是的,在这个游戏里,藏着两个卧底。   你认为,另一个卧底是()。   提示:您只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江宵填写答案:贺忱。   任务框开始闪烁,几秒钟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江宵正松了口气,却见面板上浮现出一个新的任务栏。   恭喜您已触发隐藏剧情,是否现在填写隐藏任务?   提示:该任务为限时任务,开启后需一分钟内作答,视为主线任务,完成可获得丰厚的通关奖励,错误则视为淘汰。   嗯?这是什么东西?   江宵没想到还有这招,简直茫然,他什么时候触发隐藏剧情了?而且还是限时任务,一分钟内必须作答。   可问题是江宵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问题。   看来地狱级模式确实很难通过,看似只有一条主线任务,但突然冒出来个隐藏任务,完全打得江宵措手不及。   必须要查明所有真相才能离开的副本……吗?   江宵望向窗外,今天阳光很好,太阳很大,风也很轻,卷着窗帘轻轻地飘,他心里骤然升起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   “我们要不要再往外走走?”江宵朝季晏礼说。   季晏礼意外道:“你想离开?”   江宵:“随便转转而已。”   季晏礼颔首:“当然可以。”   两人离开咖啡馆,季晏礼正要打车,却见江宵已兴冲冲地跑向共享单车:“快来,这里正好有后座,可以载你。”   季晏礼沉默几秒,合上手机,走向江宵,修长风衣顺着风的方向轻轻打着卷:“还是我载你吧。”   下午五点。   江宵与季晏礼一前一后地进屋,他们又是最晚回来的一对。贺忱跟司明煜在打游戏,至于陆末行则不见影踪。   “我们回来了。”江宵跟二人打了声招呼,看了眼屏幕,是一款射击游戏,“你们俩今天出去了吗?”   司明煜立刻丢掉手柄扑向江宵,委屈道:“贺忱跟陆末行才回来不久,我一个人呆着,好无聊啊。”   贺忱也放下手柄,看向江宵。江宵正好也看向他,二人对视,贺忱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率先别开了视线。   “你跟陆总出去了吗?”江宵揉揉司明煜的头,朝贺忱问道,“好玩吗?”   贺忱还没说话,司明煜立刻告状:“他真的不会射击,全靠我一个人在打!”   说着,给江宵展示他十六杀零死和贺忱零杀十六死的战绩。   江宵:“这也太菜……啊不,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很正常。”   司明煜:“他就是很菜啊!”   贺忱:“嗯,我确实不会玩这种类型的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宵刚评价完,就觉得贺忱头顶笼罩了一片小乌云。偏偏这人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比平时更沉默。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宵说,“你别放在心上……”   贺忱冲江宵点点头,转而放下手柄,到厨房去了。   江宵挠挠头,心想一天不见,贺忱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季晏礼显然也看出来了,眼神询问,江宵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原因。   “陆总呢?”江宵又问。   司明煜显然对江宵刚回来就问陆末行很不满,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他昨天才惹了江宵:“他在楼上游泳。”   江宵点点头,季晏礼和他们说:“你们聊,我去换身衣服。”   季晏礼走后,房间里只剩司明煜和江宵。司明煜仿佛下定决心,小声说:“哥哥,你今天最好离陆末行远一点,说不定他想杀你呢。”   江宵不知道司明煜怎么得到的结论,但司明煜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贺忱说陆末行会用枪,而且还专门买了模型,说不定就是想拿来杀人呢!哥哥你千万要小心!”   江宵哭笑不得:“模型是杀不了人的,别担心。”   “总之,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司明煜忧心忡忡道,但江宵似乎察觉到异样,又看了司明煜一眼。   司明煜的表情有点慌乱,是为什么?这让江宵反倒决定去找陆末行了。他换了身轻薄的T恤,便去找人。   楼上风景非常漂亮,绿意盎然,中央则有个宽阔泳池,碧波荡漾。江宵走到池边,便看到池中一人正在游,动作极为标准,且充满了力量感,正是陆末行。   江宵站在池边,刘海被风吹起,他蹲下,摸了下池水,果然如司明煜所说,水很凉。   “哗啦”一声,陆末行破水而出,溅了江宵一脸。   江宵:“……喂!”   “喊谁呢?”陆末行道,只见他宽肩窄腰,水珠顺着肌肉轮廓缓缓滴落,腹肌与人鱼线非常明显性感,尤其这人还穿了个非常骚包的泳裤,丝毫不带害羞的。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啊,好大。   江宵简直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水平已经算不错,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这玩意后天还能努力的吗?还是系统给他的建模已经打败99.9%的正常人了?   “喂,看哪里呢?”   陆末行挑眉:“小流氓。”   江宵嘴角抽搐:“……”   “你今天跟贺忱出去,有发现什么吗?”江宵决定不跟陆末行一般见识。   陆末行冲江宵勾勾手指:“跟我比一场就告诉你。”   江宵诚恳道:“虽然很想跟你比,但我不会游泳。”   陆末行怀疑地看着江宵,眼神里写着“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江宵:“真不会。”   “你不冷吗?”一阵风吹来,江宵都有点发抖,而陆末行在冷水里游这么久,居然一点也不怕冷,“先上来吧。”   陆末行嗤笑道:“这就冷了?”   陆末行再次扎进水里,不见影踪,江宵蹲久了有些累,便站起身,四处看看。   “陆末行?”江宵有些纳闷,“人呢。”   江宵转身,正要离开,脚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那感觉简直就像是被水鬼抓住,然后将他往池子里猛地一拉。江宵猝不及防,就被拽进池子里了。   江宵猛地闭上眼睛,只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往深处坠去,继而一双手托住他,帮他稳住身形江宵一手撑着池子,抹了把满脸的水,怒道:“陆末行!你是小孩吗?”   陆末行诧异道:“你是真不会水?”   “当然啊!”江宵简直抓狂,“骗你干嘛?这里太冷了,我要上去!”   江宵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冬泳,然而他发现,靠近陆末行时,周围的水似乎会变得温暖些。   陆末行微微蹙眉,显然没想到江宵居然不会游泳,便靠近他,江宵身上湿透,贴着陆末行的皮肤,竟是炽热的。   江宵上去后,一阵风吹来,吹得他瑟瑟发抖,正好泳池旁边就是浴室。陆末行攥住江宵手腕,将他带进浴室,随手拨弄了下开关,热水与暖气很快变开了。   陆末行:“还冷?”   江宵抹了把脸,热气逐渐蒸腾上来,他感觉好多了,倒是不冷了,但陆末行怎么不离开?他说:“等等,你先出去啊。”   这浴室并不大,江宵身体贴着墙壁,花洒范围太大,劈头盖脸浇下来,江宵几乎睁不开眼,想要将水关小一些,随手乱碰,无意间便碰到某个硬邦邦的地方。   “你摸哪儿呢?”   狭窄的空间里,陆末行的声音似乎变得低沉而喑哑。   第8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0   热水的冲击下,江宵完全睁不开眼,道:“你先关水……”   江宵浑身都湿透了,白T被水浸得几乎透明,紧贴着身体。水珠顺着刘海发丝不断淌下,周围的一切都是氤氲着高温热意的。   江宵从未与同性像这般亲密地同处于浴室中,不免有些慌乱,有种私人领域被触犯的感觉,因而,江宵也并未注意到陆末行朝他投来的,在情欲以外而显得炽热却复杂的目光。   仿佛在犹豫、挣扎着,是否要告诉他某些残酷真相。   陆末行久久没有动静,江宵只想把这身衣服脱了,湿乎乎贴在身上的触感异常难受。   江宵抹了把脸,一手挡在头顶,望向陆末行,用没好气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陆总,就一间浴室吗?非要跟我挤在一起?”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叫我‘陆总’?”陆末行不悦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江宵懵了,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关系?”   “你说呢。”陆末行反问,冷冷道,“难道你跟谁都能接吻?”   江宵好像意识到陆末行想说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该不会是想说……”   “……谈、恋爱?”   陆末行面无表情道:“我没这么说过。”   江宵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就、好?”陆末行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确实没把我当回事?”   没等到回答,陆末行懂了,然而他并未露出生气的表情,只深深望着江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末行身材太好,连带着他那张路人脸在江宵眼中似乎都变得英俊起来,而那目光则掺杂了太多江宵看不懂的情绪。   “你可以躲。”陆末行突然道。   江宵尚不明白陆末行是什么意思,只迷茫地望着他,随后见陆末行缓缓靠近,那动作似乎是要吻他。   江宵呼吸一滞,下意识偏过头,感觉到更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陆末行没有吻上来。   三秒后,江宵听到陆末行的声音,在他耳畔沉沉响起:   “——我带你离开这里,愿不愿意跟我走?”   江宵睁大双眼,难掩惊讶,再次回头看向陆末行,陆末行的表情晦暗莫测,看不出他的情绪,然而江宵却感觉到,陆末行似乎很希望他能答应下来,然而还有种更为浓厚深沉的——   悲哀。   那情绪似乎只有几瞬,便被陆末行很快掩藏起来,仿佛只是江宵的错觉。   “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江宵喃喃道,“是贺忱告诉你的吗?”   “跟他没关系。”陆末行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时,江宵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红光,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您已开启隐藏剧情,正面临结局分支,请慎重回答】   江宵怔了下,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陆末行真能带我离开?那任务怎么办?”   系统:“如果您打出这个结局,可以直接离开副本,视为直接通关,无需继续做任务。”   这就等于江宵无意间直接开启了快速通关通道,他可以不用承担回答失败的风险。   然而江宵却从系统的回答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江宵答微微抬头,陆末行正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不愿意。”江宵轻声说,“告诉我真相吧,陆末行。”   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江宵头顶着大毛巾,随手给陆末行擦擦,随后回屋,陆末行始终跟在他身后,仿佛一只默不作声但气场凌厉,谁都不敢招惹的狼犬。   江宵扭头看陆末行一眼,道:“陆总,你该回去了吧,总跟着我做什么?”   陆末行仍旧只穿一条泳裤,仿佛走台般目若无人。然而他后背却有几道红痕,看上去分外暧昧。江宵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陆末行:“衣服落你房里了,准备拿回来,有问题吗?”   江宵没好气道:“你是故意的吧!”   陆末行当然没告诉江宵所谓的“真相”,然而在江宵说出“我不愿意”这四个字后,陆末行仿佛被点燃了引线一般,将江宵摁在墙上,强行亲吻了他。   但江宵也不甘示弱,几次自由搏斗之后,成功在陆末行身上留下几道红印……   江宵着实怀疑人生,明明他也挺会打架,怎么陆末行就这么强?完全被他压制住了,这根本不科学!   “不跟我谈,你打算跟谁谈,嗯?”陆末行咬住江宵的耳朵尖,作势威胁般地问道。   江宵:“跟谁都不谈!”   “这句话,你也记好了。”陆末行松口,看着江宵不住颤抖的睫毛,跟剔透而蕴着水光的眼珠,淡淡道,“我会去找你。”   江宵现在舌头被吮得很疼,耳朵也疼。陆末行不愧是疯狗,见哪咬哪,江宵只能恨恨地瞪他一眼。   江宵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室内一片漆黑。   江宵“咦”了声,他当时本想找陆末行聊过后就回来继续研究u盘,所以离开前并没有关灯,难道是他记错了?   江宵眼皮一跳,心中隐约不安,踏进房内,正要抬手去摸开关,忽地听到“砰”的一声——   这声音无比巨大,震得耳膜都在发颤,令江宵当即血液都凝固了!然而陆末行比他速度更快,不到半秒功夫便猛地推开江宵。   只听陆末行闷哼一声,随后再无其他动静,房间内近乎死寂。   江宵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声音颤抖:“……陆总?”   没有回答。   江宵一手撑着地起身,于黑暗中找寻陆末行,然而两手却摸到了湿漉漉的液体,这才后知后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气息,继而才是血腥气。   “陆末行?”   司凛的结局,再一次降临到了陆末行的身上?   江宵只觉心脏一阵阵收紧,再次看到身边人因他而死,这个巨大的冲击使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然而这时,只听“啪”地一声,四周大亮。   江宵闭上眼睛,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进入房间。   “出什么事了?好大的声音。”   “好像是枪声。”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司明煜惊慌失措,看到江宵跪在地上,满手是血。   江宵睁开眼睛,只觉眼前景象一片恍惚,仿佛笼罩着一层滤镜般,朦胧而看不真切。他扭头望向血泊中的男人,声音里透着哽咽:   “陆末行……他死了。”   “谁死了。”   陆末行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江宵:“!!”   江宵:“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江宵冲过去,陆末行额头都是冷汗,声音有点虚弱:“被枪打中,你说一句话看看?”   “幸好……”江宵仿佛是坐过山车般,先是大悲,又是大喜,陆末行刚才真是要吓死她了,这时候骤然间松了口气,竟有种虚脱的感觉,四肢都使不上劲。   季晏礼查看陆末行的伤势,陆末行左肩中弹,好在不是致命伤,但血流了很多,看上去确实很唬人。   贺忱则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继而道:“等等,大家都别动。”   说完,贺忱单膝跪地,自地上摸索,然后提起一根细线,道:“这根线绑在枪上,一旦有人进来,就会扣动扳机。是个很明显的触发装置。”   沿着线一路看过去,便是柜子上的一柄枪,虽然制作精良逼真,但依旧不是真枪。   “怎么会有枪?”季晏礼蹙眉,“是我们当中的人带进来的?”   “那是我带回来的。”陆末行断断续续地道,似乎疼得厉害,时而皱一下眉,“纪念品。”   “这是仿真枪。”枪上的线已经断了,不会再二次触发,贺忱[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端详那把枪,“即使不是真的,近距离下依旧存在杀伤性。”   “肯定是凶手又动手了。”司明煜气得发抖,“这把枪放在哥哥房间里,他第一次没成功,还想再来第二次!”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做的装置?”季晏礼问。   江宵说:“我回过一次房,那时候还没有装置。”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对方就是在江宵离开房间去找陆末行的时候布置了装置,而季晏礼、贺忱跟司明煜都有可能动手。   “是你吧。”司明煜突然说,“贺忱,你今天跟陆末行一起走,你一定知道他有枪。所以你偷走了枪,并且试图杀死哥哥。”   季晏礼回去拿了医疗箱,开始给陆末行处理伤口。   贺忱道:“我当时在厨房,不可能有机会动手。”   季晏礼随口道:“我当时在卧室换衣服,不知道这件事,有人能为你作证吗?司明煜,我记得你当时在客厅?”   司明煜:“我想换个游戏,所以回屋找卡带了,那段时间里,你一定有时间动手!”   贺忱反而笑了笑,“我们三人,当时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又怎么能断定是我做的呢?”   “是你吧。”江宵抬起头,望向贺忱。   贺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毫不避讳地跟江宵对视,眼中竟然有一丝难过。   “不是我。”贺忱说,“可以相信我吗?”   江宵沉默。   贺忱走向江宵:“你需要洗洗,我带你去?”   江宵起身,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江宵转身离开,贺忱则望着他的背影,抬步正要跟上,却被司明煜拦住。   “别过去。”司明煜警惕地说,“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贺忱说:“让开。”   司明煜一动不动。   贺忱抬手,按在司明煜肩上,缓缓将他推开。   “究竟是谁做了这一切,你难道不清楚吗?”隐藏在黑框眼镜之下的双眼,反而变得有些冰冷幽沉,然而贺忱的声音依旧平静,“需要我告诉江宵吗?”   “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司明煜怒道,“你迟早会露出马脚!”   贺忱却头也不回,跟着江宵离开了。   季晏礼专心为陆末行清洗伤口,因为距离较近,子弹并未留在身上,而是穿透过去。幸好并不是正规子弹,只是骨肉愈合起来较慢,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酒精浇上去,陆末行咬紧牙关,竟是一丝声响都不出。   “恐怕陆总这段时间都要卧床休养了。”季晏礼说,“也许可以看看节目组会不会允许你离开这里。”   “我不会离开。”陆末行打断他的话,道,“除非江宵跟我一起离开。”   之后的时间里,陆末行始终不发一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然而于灯光下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眸中,则是藏着些许更为微妙的思绪。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陆末行,究竟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枪都是瞎编的,随便看看就行了。   第8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1   殷红血液顺着冰冷的水流冲走了,江宵盯着手指,兀自出神。   是谁干的?他跟陆末行在楼上呆了有半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谁都有可能进入他房间布置现场,这两起事件显然都是针对他而来,会是同一个人做的么?   “啪”地一声,水龙头被人拧起来。   “已经洗干净了。”贺忱将干净的毛巾递给江宵。江宵却不接,贺忱垂眸看他几秒,抬手,亲自给江宵擦拭手指。   柔软的毛巾,与贺忱同样温柔的动作,触感都很真实。江宵看着,忽然开口道:   “我们是在你设计的程序里么?”   贺忱动作略微停顿一下,将毛巾收回来,折叠成整齐的方块搭在架上,道:“不全是。”   “所以,你确实和这里有联系。”江宵捕捉到了贺忱话中的潜台词,“你知道怎么出去……”   “嘘。”贺忱手指虚虚抵在江宵的唇边,朝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能随便说话,会被它发现的。”贺忱淡淡地道。   “你是指游戏系统?”江宵说,“发现你,它会怎么做?把你赶出去?”   “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贺忱认真地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房间里的枪,是你放的吧。”江宵忽然转换了个话题,“你跟陆末行今天一直在一起,你知道他买了枪,所以你决定继续用第一天的办法,使用延时装置杀了我。”   贺忱继续摇头:“不是我。”   江宵微皱眉,观察贺忱。然而他没从贺忱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深吸一口气,道:“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   江宵从口袋取出一枚硬币,朝贺忱示意,道:“猜正反。谁答对了,就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不、许、撒、谎。”   贺忱笑了笑:“不怕我作弊吗?”   “你可以试试。”江宵心想,如果你作弊,倒是可以看看贺忱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操控系统的,难道是靠意念,不需要电脑吗?   贺忱缓缓道:“好。”   江宵抬手一抛,硬币在空中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继而被江宵攥住,道:“猜吧。”   贺忱:“正面。”   “那我就猜反面了。”江宵张开手,反面。   江宵赢了。   “我房间里的枪,是你放的吗?”江宵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贺忱:“不是。”   “说好了不撒谎的。”江宵提示道,“你真没骗我?”   贺忱无奈一笑,道:“如果想骗你,我不会跟你玩这个游戏,不是吗?”   “再来。”江宵说,再次抛出硬币。   贺忱:“正面。”   这次是贺忱赢了。   “今天跟季晏礼的约会,开心吗?”贺忱说。   “什么?”江宵有点没意识过来,贺忱便又重复了一遍。   江宵:“……开心。”   贺忱点点头,面色如常:“可以继续了。”   江宵狐疑地扫了贺忱几眼,再次抛出硬币,这次抛得有些高,硬币在空中翻出几个漂亮的回旋,继而被江宵稳稳握住。   “猜吧。”江宵说。   贺忱依旧选择了正面。   江宵:“你就不换个答案猜吗?”   贺忱说:“我不喜欢更改选择。”   江宵看了他一眼,摊开手。   反面。   “你又输了。”江宵漫不经心地道,“一直选正面,你会输得很惨的。”   贺忱似乎浑不在意,只专注地看着江宵。   贺忱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想问的也太多,但贺忱恐怕不会给他留更多问问题的机会。江宵沉吟片刻,突然问:   “你喜欢白色还是黑色?”   这个问题一出,贺忱一怔,沉默几秒,继而微笑起来。   “季晏礼都告诉你了?”   “回答我。”江宵盯着贺忱的眼睛,头一回发现黑框眼镜有些碍事,这东西将贺忱伪装得完全无害,就连江宵一开始也被骗过去了。   道具有时候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使得贺忱一开始存在感便极低,甚至没有人去关注过他。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季晏礼走进来,看到正处于对峙状态的二人,自然道:“打扰你们了吗?”   “黑色。”贺忱开口道。   季晏礼没说话,只侧目,看了贺忱几眼。   果然是他!江宵忍不住道:“为什么你会……”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贺忱说。   “玩游戏呢。”季晏礼饶有趣味地说,“带我一个?”   “暂时结束了。”江宵说着,再次抛了次硬币,正打算收进口袋,贺忱却忽然抬手,截住了这枚硬币。   “我先走了。”贺忱朝江宵说。   江宵:“诶,我的硬币!”   一块钱也要拿?   季晏礼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的动作非常细致,道:“陆末行没事,幸好那把枪威力不大,子弹也不是银质,好好休养几个月就行了。”   江宵心底大石落地,喃喃道:“那就好。”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季晏礼说,“刚经历过一场谋杀,你该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江宵顿了顿,又轻声道,“贺忱说,不是他做的。”   “虽然我不想无证据随便怀疑,不过……”季晏礼说,“这件事情似乎太刻意了。”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当时发生过什么,所以不好下定论。”季晏礼道,“事情的关键在于,当时发生过什么。那把枪的位置正对门口,显然是要杀死第一个进屋的人,可受伤的怎么会是陆末行?”   “他……推开了我。”江宵说着,心头也划过一丝异样。   他试图回忆十分钟前发生过的事情,首先想起的,却是那冲入鼻腔的硝烟与血腥,随后才是“砰——”地一声。   人总会回忆起对自己冲击感最强烈的那个时刻。   “当时屋子很黑,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见。”江宵道,“无意间碰到了线,催动开关,然后陆末行把我推开……”   江宵说着,忽然间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而这个念头则让他倏然间停住了声音。   ……既然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陆末行又怎么会在枪声刚响时就迅速得知方向,推开他?   “……是陆末行?”   江宵觉得这个答案异常地荒谬,甚至让他难以置信。然而这一切的确无法解释,除非陆末行早就知道枪对准了他!   江宵用清水扑了把脸,他现在简直匪夷所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枪是陆末行布置的,他想杀他?可最后为什么又救了他?   “陆末行现在不能移动,让他暂时跟你换个房间吧。”季晏礼道,“我去收拾下他的东西。”   江宵想起陆末行中弹时还只穿了条黑泳裤,那场景简直惨绝人寰,不禁扶额:“还是我去吧。”   起码给陆总拿条裤子。   由于伤势问题,陆末行暂时被挪动到江宵的床上,季晏礼给他上半身包扎了厚厚的绷带,江宵刚一进屋,就看到一个长着路人脸面无表情的……木乃伊,听到开门声,眼珠子则朝他的方向滚了滚。   江宵大跌眼镜:“陆末行?是你吗?”   木乃伊:“不然呢。”   江宵:“……噗。”   木乃伊怒道:“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说着又忍不住嘶了声,估计是扯到伤口了。   江宵现在看到陆末行,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神智恍惚担惊受怕的模样,反倒有种恶劣的念头,终于可以报仇了,把从陆末行那里吃过的瘪全向他讨回来。   “陆总威武,现在是动也动不了了,还开嘲讽大招。”江宵诚恳道,“不过木乃伊是不是该放金字塔比较好,还是说不能太干,要补补水?”   说着,放下手里陆末行的衣物,左看右看,搬来一个加湿器,对着陆末行的脸喷。   陆末行:“……”   陆末行:“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嗯?看我受伤,你是不是很爽?”   陆末行只有头能动,现在开嘲讽半点威力也无。江宵说:“是不是你做的?”   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打量江宵:“自己杀自己,我有病吗?”   江宵心想你也知道啊,但现在看来你嫌疑最大,不是你,还会是谁呢?   陆末行见江宵陷入沉思,又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然而刚动一下,便拧起眉头,“嘶”了一声。   “陆总,能不能安分点?”江宵说,“不要乱动。”   陆末行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宵:“呦,你现在是教训我了?”   “是啊。”江宵理所当然道,“不行吗?不行你打我啊。”   陆末行:“……”   “司明煜呢?”江宵问。房间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知道。”陆末行冷冷道。   江宵沉思一会,抱着电脑坐在桌前,开始研究贺忱的u盘。然而陆末行很不老实,江宵刚安静一分钟,就听身后人冷飕飕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的伤势?”   “不是没事吗?”江宵漫不经心,一句话给陆末行怼了回去。   又过了一分钟。   “喝水。”陆末行说。   “桌上拿……忘了你不能动。”江宵起身,到客厅接了杯热水,仍然在思索关于密码的事情,随手拿了根吸管。   然而陆大总裁仍不满意:“喝水怎么用吸管?又不是小孩儿。”   “你现在躺着,只能用吸管。”江宵说。   “就不能用其他办法吗?”陆末行不满道。   “比如?”江宵倒想讨教讨教。   陆末行面无表情地跟江宵对视,片刻后,吐出三个硬邦邦的字:   “用嘴喂。”   江宵没想到,虽然陆总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居然还有如此强的能力,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江宵冷静地说:   “陆末行,你能不能别再看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了?连小学生都已经不看了。”   “谁会看那种东西?”陆末行冷哼一声,“你有证据吗?”   “我刚去过你的房间,打开了你的行李。”江宵说。   然后看到陆末行的行李箱里装了起码十几本霸总小说。   第8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2   江宵这句话成功让他的耳朵清静下来,陆末行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了,恐怕是因为小说并没提到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江宵研究了会u盘,主动问道:“吃水果吗?”   “……”   江宵走到床边,把加湿器挪开,看到陆末行额头有些冒汗,大概是疼的,于是拧了冷毛巾,给陆末行擦了擦汗。   江宵心情着实复杂,虽然理智上他认为这次的事件绝对跟陆末行脱不了干系,但感性上又很疑惑,假如真是陆末行,他为什么会临时放弃计划?   当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倘若不慎,那一枪就不是打在左肩,而是他的胸口,甚至心脏。   就算季晏礼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救得了他。   陆末行眼珠往上抬,瞥他一眼。   “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了吗。”陆末行面无表情地说,“又是下毒,又是枪击,后面说不定还有什么人想杀你,你有几条小命?还是说,你根本不怕死?”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我。”江宵不解地说,“我跟这屋子里的人,都没有结过仇吧。”   陆末行冷哼一声:“你不惹人,人家都想招惹你,这有什么奇怪?若是真说起来,只能算是你运气不好。”   江宵:“……”   江宵有种预感,陆末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的态度和之前有着极微妙的差别。   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江宵:“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现在又想离开了?”陆末行冷哼一声,“已经晚了。”   江宵耐心地说:“如果能走,大家可以一起走吧,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现实。”陆末行唇角扬起戏谑的笑意,“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现实?”   江宵说:“今天我跟季晏礼骑车往外走了走,三公里外是大海,附近的人都说……”   “等等,你跟季晏礼骑车出去?”陆末行道,“节目组安排的?”   江宵愣了愣:“不是,我们从密室逃脱出来后,又在咖啡馆里坐了会,之后才骑车……”   “约会之后还有单独安排,看来你是挺喜欢季晏礼,只想跟他一起出去,我们这些人都是碍事的背景板,是吧。”   江宵心想你的关注点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耐着性子说:“平时没法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当然要多观察下。难道你就不好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我们所在的地方,完全就是一座孤岛,四周全是海,居民从未出去过,也没有船,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曾经玩过一个游戏,主人公从岛屿下海后,我有些好奇海的对面是什么,于是一直游一直游,然而游了半小时,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海。”   陆末行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想说这里是游戏?”   江宵说:“总之不是正常世界,而海洋就是它的边界。只有我们所在的岛屿是游戏核心,系统也许被某个人操纵着。”   “我想那个人,也许就是……”   “贺忱。”   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打量江宵,继而道:“那又怎么样?”   “什么?”江宵愕然,他没想到陆末行听到这个结论的反应,居然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你……早就知道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稍微想想就明白了。”陆末行说,“我也早就说过了,我可以带你离开,是你自己不愿意。”   “不是,可是贺忱为什么要杀我?”江宵又说。   “因为他是个杀人狂魔,不杀人就不舒服。”陆末行面无表情道,“知道他有多可怕了吧,你不跟我走,他后面还会杀你,你信不信?”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正是贺忱,他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刚才的对话,道:“我带了止痛药,需要的话可以吃,每天只能吃一颗。”   陆末行冷冷道:“我不需要。”   “虽然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好。”贺忱道,“这里估计买不到其他药了。”   江宵把药收下,道了声谢。贺忱说:“等会快到投票时间了,也许可以有人替陆总投票?”   陆末行道:“江宵替我投。”   江宵:“知道了,两票都投你。”   陆末行:“……”   “我们正在讨论要投给谁,江宵要来一起听听么?”贺忱笑了笑,道,“今天的投票结果,很关键。”   今天是第三次投票,目前还有三票未知,分别是贺忱、季晏礼跟司明煜的票。但江宵并不担心自己被投出去,他现在能控制的票数也是三票。   只不过,究竟要不要将贺忱投出去,成为了现在的关键点。   江宵说:“我出去看看吧。”   贺忱冲他点点头,继而离开房间。   江宵感觉陆末行有点发热,于是将毛巾叠成块,放在他额头上。陆末行微蹙着眉,似乎很不习惯被照顾的感觉。   “我等会回来。”江宵离开前,听到陆末行说“小心贺忱”。   另外三人都已经到客厅了,江宵抱着电脑,坐在司明煜身旁。   “哥哥。”司明煜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精神奕奕,低声道,“他怎么样了?”   “还好。”江宵说,“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他了?”   “毕竟是在哥哥房间里出的事,当然是大事了。”司明煜说着又嘟哝几句“怎么会在你房里”之类的话。   “离投票还有一小时,大家心里有人选吗?”季晏礼道,“原本只打算先看看情况,但现在接连出了两起案子,也许是‘卧底’做的,杀人也很可能是他的任务。”   说着,季晏礼看了眼江宵。江宵则窝在沙发里,对着键盘敲敲打打,他已经研究了好久,完全没有头绪。   影片……影片?   影片!   江宵蓦地想起来,继而打开密码框,手指略微发抖,但仍旧坚定地输入了五位数密码——   83716   “正在为您验证中……”   进度条不断延伸,江宵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而这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使得他几乎都已经忽略了外界的声音,直到有人在他耳边道:“哥哥?你想好投谁了吗?我跟你投。”   江宵回过神,说:“投……陆末行?”   司明煜显然一愣,继而说:“陆末行不是卧底啊,我看还是投季晏礼或者贺忱比较好吧?哥哥觉得他俩谁更像卧底呢?”   “可卧底投出去,就会死,不是吗?”江宵说着,忽然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不易察觉地瞥了眼电脑屏幕,密码输入成功。   “我倒觉得,卧底一定是有任务的,比如杀死某个人之类的。”司明煜嘟囔道,“所以哥哥才会一直处于危险当中,不是吗?既然他下得了手,哥哥也绝不能心软,知道吗?”   卧底的任务怎么可能是杀死某个人?江宵再次垂眸,点进隐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个是名为《第八十三号公寓情事》的电影;   第二个,则是一份破解任务日志。   江宵点进任务日志,其中大部分代码都看不懂,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更奇怪的是,文档中的很文字正在跳动,转变为无法看懂的乱码。   ……破解失败,无法离开,代码已加固,再次尝试属于高危行为……   ……存在BUG……修复……脱离……   ……找寻BUG……数量为……   ……系统异化,无法离开……   ……再次尝试……请找B……   …………qun6⑻⑷⒏㈧5⒈⑸⒍   剩下的文字,全部变成了乱码。连同江宵之前所看到的文字,全都已经转变为乱码,江宵再想看时,文档却忽然间自动关闭,屏幕上出现一行血红文字。   ——您暂无权限查看文档。   江宵怔怔地看着,猛然间抬头,看向贺忱。贺忱这时竟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于空中交汇,江宵心中涌现出一股冲动,促使他起身。这个动作令季晏礼跟司明煜都有点奇怪地看向江宵。   “怎么了?”季晏礼问。   司明煜同样担忧地看着江宵:“哥哥,没事吧?”   “我……没事。”江宵缓缓地说,“只是有点口渴,倒杯水去。”   “我看讨论还是先结束吧。”季晏礼说。这场讨论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很清楚,至于要投谁,其实也无需多言。   “贺忱。”司明煜说,“你就是那个卧底,对吧?你的目标是哥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随意。”贺忱说。   江宵心乱如麻,他感觉自己好像得知了真相,可似乎还差那么一点……到底是什么?!   他倒了杯水,想起陆末行还没喝水,便重新返回房间,陆末行正闭着眼睛,似乎正在睡觉,但江宵刚[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他就睁开双眼。   “讨论出什么了?”   “没什么。”江宵缓缓道,“想杀我的人,是贺忱。”   “所以离他远点。”陆末行一副无聊的语气,“别和他单独相处,等今晚把他投出去,你就安全了。”   江宵将吸管递到陆末行唇边,陆末行仍旧道:“不喝。”   “你要补充水分。”江宵认真道。   陆末行微微皱起眉。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替身吧?”   江宵:“?”   陆末行用很不爽的语气说:“因为司凛死了,你很愧疚,所以看到我还没死,就想好好照顾我当作补偿……”   话还没说完,江宵扔掉吸管,喝了口水,随后堵住陆末行的嘴唇。   据说不喜欢男人还喜欢阴阳怪气的陆总顿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两人唇瓣分开,江宵气息略有些不顺,道:“还喝吗?”   陆末行:“……”   陆末行:“你到底怎么了?说实话!你知道什么了?”   “没把你当替身。”江宵想了想,说,“毕竟你虽然长着路人脸,但简直让人想分不清楚都难,司凛就还挺帅……”   “你说谁是路人脸?!”陆末行总算被这句话给二次气炸了,“江宵你再说一遍?我是路、人、脸?!”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或者周三结束这个世界啦~   第8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3   从小到大,陆末行的颜值就没低于过九分,告白和礼物收到手软,谁看了他不脸红心跳?陆末行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收到句“虽然你长着路人脸”的评价,语气还挺遗憾。   简直是岂有此理!   陆末行:“江宵,你再给我说一遍?”   陆末行那语气难以置信到极致,然而荒谬到极致后,语气居然平静下来:“你觉得司凛比我帅?还有谁?你说来听听。”   江宵:“没了没了,其实其他人也是路人脸,包括我自己。”   陆末行倒不是有多在意他那张脸,毕竟每天最多也就洗脸时补个水,护肤品一概不擦,男人就该在意能力!但江宵这句话等于说否定了他的魅力,这下陆末行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我说真的,没了。”江宵从没有如此希望时光倒流,“你……你别激动,千万别动,否则伤口会崩裂,我刚只是随便说说,其实你很帅,非常、超级帅!”   江宵真没想到陆末行这么在乎颜值,更何况路人脸怎么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路人脸呢!   陆末行面无表情:“呵呵,你以为我会信吗?”说罢,瞥了江宵一眼,不欲与江宵再追究,道,“你们刚在外面聊什么了?”   “投票的事情。”提到正事,江宵认真道,“他们都想投给贺忱。”   “那小子来路不明,又是搞程序的,小心他再对系统动手脚。”陆末行指点道,“就算跟季晏礼呆着,也不要落单。”   “你刚说贺忱‘来路不明’,是什么意思?”江宵狐疑道。   “节目组的初拟邀请名单里,只有司家两兄弟跟季晏礼,还有个没到场的小演员。”陆末行漫不经心道,“你、我跟贺忱,都是后加进来的。我是作为投资方进行考察,本该是特别嘉宾,而你……”   说着,陆末行上下打量几眼江宵:“应该是作为替补进来的吧。”   江宵:“……”   “剩下一个贺忱,典型的技术男,有什么谈恋爱的需要?他加进来,不觉得很格格不入么?”   “那更不能把贺忱投出去了。”江宵说,“他破解过主系统,一定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如果他死了,就没人能带大家出去了。”   “我不是说过,我能带你走么。”陆末行道,“你为什么非要指望贺忱?”   “那其他人呢?”江宵总觉得陆末行说话含糊其辞,“他们也能一起离开吗?”   “那是他们的事。”陆末行冷冷道,“我只能带一个人走。江宵,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江宵定定地望着陆末行,目光忽然落在陆末行的肩膀,江宵迟疑地去碰,陆末行皱眉道:“怎么了?”   “很疼吗?”江宵问。   陆末行脸色变了变,怀疑道:“如果我说不疼,你也打算给自己来一枪试试?”   江宵哭笑不得:“我没那么笨好吗?!”   陆末行:“你最好是。”   “那把枪是你放的。”江宵笃定道,“否则你不可能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枪声,还把我推开。”   陆末行扬起眉毛,没想到江宵兜兜转转,又提起了这件事。他哼笑一声,道:“猜测很合理,但我为什么这么做?摆明了是个赔钱买卖。”   “因为你并不想杀我。”   江宵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   当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倘若陆末行再晚一秒,江宵就会被枪打中。   “你只是希望我能被第二次的‘谋杀’吓到,继而答应跟你离开。”江宵说,“如果我留在这里,身边的人就会不断因我而受伤……是这样吗?”   陆末行沉默半晌,嗤笑一声。   “那把枪可不是我放的。”   江宵抬头,望着陆末行。   “因为我跟司明煜说,我将游泳装备放你屋里了,等会还回来,所以那小子估计以为我会先进门,才好了这么一出。”   江宵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震惊道:“是司明煜做的?”   “你可以去问他。”陆末行唇角扬起一抹嘲讽弧度,“只可惜,先进屋的人是你。”   江宵推门而出,沉吟片刻,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是继续看u盘,找贺忱对峙,还是再搜索影音室?   这三者都很重要。   大家似乎已经铁了心要投贺忱,但贺忱一旦被投出去,线索就断了!哪怕江宵能够安全地呆到游戏结束,但回答不上问题,依旧视为失败。   贺忱应该还在客厅里……江宵正要在楼梯口转弯,忽地听到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他立刻警惕转头。   而下一秒,对方上前一步,江宵下意识抬肘后击,却抵不过对方速度,后颈传来一阵刺痛感,对方将一剂药水精准地推进去,药剂起效速度极快,江宵的意识无法控制地下坠,昏沉。   眼前景象飘忽不定,浮现出诸多幻影,看不真切,仿佛醉酒一般叠成数个,仿佛飘在水上般,摇摇晃晃。   江宵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却被对方捞住腰环抱起来,眼皮不住沉下,江宵手指都使不上劲,睫毛颤抖,他喃喃道:“……你是……”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抓住对方衣袖,然而只维持了几秒钟便无力地落下去。   继而,他的意识消失了。   “你不能这么做!”江宵愤怒地道,“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   ……他在哪里?这是梦吗?江宵发现,他只能说出固定的话,而眼前朦朦胧胧,宛若梦境般看不真切。   “你还有父母,他们还在等你。”对方的声音非常陌生,音色偏冷,透出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冷漠,然而对他说话时,则多了不少温柔,“回去吧。”   “我不。”江宵冷静道:“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完美通关的方法,没道理只能走一个,我们现在就回去——”   “来不及了。”对方说,“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再不离开,谁都离开不了。”   “走吧,阿宵。”   “我不走!”江宵怒吼道,“你别想让我走!谢……”   江宵猝然间睁开双眼,于黑暗中胸口起伏不定,额头满是汗水,心脏则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刚才那是梦吗?可从未有人叫他“阿宵”,这个称呼,无比陌生。   ……谢,那个人姓谢吗?   江宵反复回想刚才那一幕,然而一切都像做过的梦,原本无比真实的细节,醒来之后便慢慢消散了。   甚至于连那人的声音,也逐渐忘却了。   “醒了。”旁边的人平静开口,江宵扭过头,对方就站在他的身侧,一手搭着椅背,他没有戴眼镜,只穿了件衬衫,黑暗中看不清楚颜色,江宵想起刚才被打了药,冷冷道:   “季晏礼,是你吗?”   “放慢呼吸。”对方温和地说,“刚才的药物可能会刺激神经,让你想起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不要紧张。”   他并未掩饰自己的声音,因此江宵很快就听出来了。   是贺忱的声音。   贺忱摇了摇手里按钮,只听一声轻响,面前屏幕骤然亮起,江宵闭上眼睛,立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贺忱会对他下手,江宵丝毫不意外。毕竟等投票之后,贺忱就再也没机会了。但江宵也没想到,贺忱居然会如此冒险,将他带进了影音室!   江宵不舒服地动了动,他的身体仍旧是药效未退尽的无力,然而比那更严重的,是江宵发现自己两手都被铐住了。   江宵:“……”   “你想做什么。”江宵问,“在这里杀了我?”   江宵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贺忱。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贺忱不戴眼镜时的模样。然而出乎江宵意料的是,贺忱现在并不是路人脸,甚至非常英俊!   摘掉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后,贺忱眼神也不再像平时那般温和,眼底倒映出幽幽蓝光,反而充满了隐约的冷酷与压迫感。   一个完全陌生的……   杀手贺忱。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很遗憾,”贺忱彬彬有礼地道,“是的,我必须杀了你。”   江宵正想问“为什么”,虽然贺忱也不一定会回答他,但不是还有那句老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正想着,江宵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弹簧挤压过后的声音。   江宵猛然回头,定定地望着正对面的匣子。   随后,江宵看到了一点隐约亮光,他微微一动,那点亮光便跟着他移动。   他的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露出了其中星星形状的项链,正好反射了屏幕的光,棱角都闪烁着银色光辉。   江宵完全明白了,他终于知道了贺忱杀人的关键!   ——那根本不是什么延时装置,而是根据亮光反射就会自动触发机关弹簧的装置!   难怪搜身时没有搜出任何的控制开关,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而司凛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因为……   江宵送给他的锁骨链,于黑暗中反射出光芒,从而使得机关打开,射出那枚关键性的飞镖。   其他人从来不戴饰品,唯独江宵喜欢,平常衣服上也带着亮晶晶的坠饰品,而司凛显然也从来不戴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只因是江宵送给他,才一直戴着。   司凛……   如果他没有戴上那条项链,就不会死。   “飞镖是你拿走的,你找季晏礼买种子时,就想好杀人方法了。”江宵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知道,只要我戴任何一样饰品,再坐在对面,飞镖就会射中我。但你没想到,死的人会是司凛。”   贺忱望着大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听江宵这么说,他微笑着,也许是可怜江宵快要死了,有求必应道:“我知道司凛戴着你送给他的项链,但我没想到,他会跟你换顺序。”   u盘不知何时重新回到贺忱手里,于修长指尖转动着,并未接入屏幕,而是转过头,询问江宵:“还想知道什么?”   “这是死前的馈赠吗?”江宵说,“如果我猜得不错,我进入那间密室,也是你操控的。”   江宵原本应该跟司凛进同一间密室,然而道路不断变换,而最后进入房间的则是并没有通过默契考验的贺忱。   “是的,‘观众’所看到的直播画面,实际上已经被我调换过了。”贺忱微微笑了起来,“你一开始的推测并没有错,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你……”贺忱将u盘插入接口,“有兴趣猜一下吗?”   屏幕上出现了已被销毁的文件,江宵眼中倒映出蓝光,道:   “因为我是程序里的BUG,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一天假,后天恢复更新,会直接更新到副本结局~   第8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4   听到这话,贺忱眼中现出些许诧异,显然没料到江宵能推到这一步。   “如果你能离开,就没必要破解这个系统,所以这个程序已经不是你能控制得了,全都是因为系统里多了BUG。”江宵说,“如果我没猜错,你之所以选在影音室里杀我,也是因为在这里不受系统的管控,对吗?”   贺忱只是微笑,然而他嘴角那副惯常斯文和煦的笑容,却无端让江宵感觉到一丝异样。   仿佛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得不错。”贺忱道,“系系统已不受我控制,倘若想离开,需要先解决掉你。”   贺忱指间现出银色光芒,是一柄刀刃很薄的匕首,于空气中散发着冰冷锐利的光芒。   “你的药是从哪儿来的?”江宵并没有因看到刀而慌张,继续询问。   贺忱轻笑一下,冰冷匕首挑起江宵的衣领,擦过他的皮肤,倘若将刀刃稍微调换一个角度,薄薄的皮肤便会出现一道血痕。   然而贺忱的姿态很娴熟,丝毫不见初次用刀杀人那般拘束,见江宵神色不改,反而道:“你不怕吗?”   江宵转头看过去,看向贺忱。   贺忱的五官十分深邃,且带着一种优雅的美感,有种彬彬有礼的绅士气质,总觉得他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甚至……不太像贺忱了。   在他的想象中,贺忱不应该长成这样。江宵心底蓦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应该更……内敛。   “我又不是人,有什么可怕的?”江宵说,“死了也不过是变成一串代码。”   贺忱笑了:“你倒是很洒脱。”   “药是从季晏礼那儿拿来的,据说效果还不错。”贺忱微微俯身,发丝擦过江宵的脸颊,有些痒痒的,“你梦到了什么?”   江宵回想那段梦境,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男人姓“谢”,可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段记忆又是怎么回事,一概不知。   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么?   “不记得了。”江宵冷静地说,“这很重要么?我的记忆,恐怕也都是假的吧。”   江宵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突然间想起一件事。   “所以,其他几个人都有见过我的记忆,”江宵喃喃道,“……也都是假的。”   如果江宵只是存在于程序当中的BUG,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在现实里见过他,但每个人都说曾经见过他,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贺忱这回却没有回应,片刻后,声音里不辨情绪。   “也许?”   u盘不定闪烁,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乱码,均是系统报错提示。贺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手持刀抵在江宵脖颈侧,却不立即动手。   江宵便也怔怔地望着屏幕,仿佛自言自语道:“如果这里是假的,你们死后,会回到现实里去吗?如果是那样……”   “你还在想司凛么?”贺忱眼中笑意晦涩难明,“不,他已经死了,在这个程序里死亡,就代表着真正的终结。”   江宵:“……”   江宵不顾脖颈侧抵着的刀,转过头看向贺忱,贺忱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立刻收手,然而刀刃锋利无比,仍是在江宵脖颈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江宵却认真道:“贺忱,我考虑过了,给你的答案是,不合适。”   “什么?”贺忱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江宵这句话来得不是时候,语气愠怒,“不是告诉你,不要乱动吗?”   “不合适。”江宵说着,继续观察贺忱的表情,倏然间,他明白过来了!   “你不是贺忱。”江宵不可置信想站起身,手铐禁锢了他的行动,“你是……”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随后演变为剧烈的撞击,那道门不堪重负,只听“砰”一声巨响,门板轰然倒下。   司明煜一脚踹开门,看清屋内景象,咬牙道:“——季晏礼,你要对哥哥干什么?!”   陆末行居然也来了,他伤势还没好,一手撑着墙,脸色煞白,抵墙站着,然而气势丝毫未减。   贺忱则是站得最远的,江宵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他发现了件更奇怪的事情。   他能清晰看清这三个人的模样,原先的脸盲症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来得挺早。”‘贺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音色,含笑道,“超出我的预期了。”   季晏礼手持一把染血小刀,一手搭着江宵椅背,朝众人微微一笑。   不是贺忱,而是季晏礼。   江宵刚才感觉是完全正确的。   只有贺忱才会知道,“不合适”是什么意思,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江宵忽然间一顿,不可置信道,“你知道我脸盲的事?”   “无意间发现的。”季晏礼说,“我一直在找你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原来只是分不清人,难怪始终发现不了。”   “什么意思?”   “诞生于错误程序,就会有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贺忱突然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季晏礼,你把刀放下!”司明煜眼神焦急,看清江宵脖子上的划痕,简直连杀了季晏礼的心思都有了,他手指一颤,猛然间飞出一枚飞镖,目标则是季晏礼的胸口。   谁也没想到会生出这等变故,司明煜的动作更是快得看不清楚,然而季晏礼只是一抬手,修长手指便截住那枚飞镖,朝地上随意一丢。   季晏礼也是玩飞镖的高手。   “都站在那里别动。”季晏礼仍旧维持着笑容,冲众人一点头,“再往前走一步,江宵就没命了。”   难怪江宵会觉得哪里不对劲。贺忱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随手就是一瓶药,而且还能那么精准地打进血管,手法之娴熟,没练过的人是绝不会如此。   江宵突然道:“所以,你说‘玫瑰葬礼’是你的论文研究课题,也是骗我们的吧。”   既然大量服用会有致死危险,哪个实验室都不可能允许对方将这种危险物品带出来。   但季晏礼当时说得煞有介事,竟也无人怀疑。   “给我下药的人,也是你。”江宵笃定道。   司明煜说没给他下过药,江宵也曾经怀疑是不是贺忱,但除非贺忱跟季晏礼联手,否则是不可能再偷到毒药。   唯一能下手的人,则是亲自调配了“玫瑰葬礼”的季晏礼,早上发现江宵喜欢喝咖啡,于是下午煮了同样的咖啡,再将毒药不知不觉地下进去。   至于司明煜偷了他药的事情,季晏礼恐怕也早就知道,但司明煜可以当挡箭牌用,于是没说出口。   季晏礼力道略松:“是我。”   “可你为什么后来要救我?”江宵想不通这点   倘若季晏礼不救他,江宵恐怕已经死了。   “因为我当时看到了那枚解药。”司明煜抿住唇,开口道,“如果他不拿出来,我就会去他房里,找出解药。”   如果司明煜这么做,就代表季晏礼别有用心,而且江宵也绝不会死,季晏礼为了隐藏自身,必须拿出那枚解药。   季晏礼的计划很完美,唯一偏差在于,他错估了司明煜对江宵的感情。   “是你杀了司凛吗?”江宵再次问道。   季晏礼的出现无异于是直接推翻了江宵先前所有的推理,不得不令他重新开始思考,季晏礼杀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季晏礼这回没说话,只神秘莫测地笑笑。   江宵想起来,起初是季晏礼先提出“延时装置”这个概念,误导了所有人,将重点变成了搜身,而在匣子下面所找到的纪念品,也绝不可能是被人偷走的。   季晏礼一定知道,那匣子的启动方式!   飞镖究竟是谁放的,季晏礼还是贺忱,还是他们两人联手?   “别再往前走了。”季晏礼看到司明煜正偷偷朝江宵的方向走来,语气中含着威胁,“听到了吗?”   司明煜站定,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气得狠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哥哥?”   “不杀了他,我们都离不开这里。”季晏礼道。   “你杀不了他。”贺忱沉静开口。   江宵却觉得奇怪,虽说“反派死于话多”,但季晏礼宁愿花时间和他扯来扯去,也不愿意真正下手,他在担心什么?   江宵注意到,在刚才不小心伤了他之后,季晏礼的刀刃始终侧着,看上去并不想伤害他。   江宵瞥了季晏礼一眼,决定试验一下。他趁季晏礼没关注他时,猛地起身,撞向刀刃处。   季晏礼当即条件反射般收回手,此刻司明煜立刻上前,竟是硬生生抓住了他手里的刀。   鲜血直流。   “不许……伤害哥哥!”司明煜咬着牙,眼睛里一片红,夺过那把刀,“哐当”一声脆响,刀掉在了地上。   陆末行上前,徒手制服季晏礼,将季晏礼两手反扣住,伤口崩裂,绷带上逐渐泅出殷红血迹。陆末行却全然不顾,只沉着脸,将季晏礼死死按住。   司明煜上前来,试图解开禁锢江宵手腕的手铐,然而需要钥匙,他抬手去碰江宵脖颈处的伤痕,眼泪直直地往下掉。   “哥哥,疼不疼啊。我去给你找钥匙。”   司明煜手上的伤口极深,几乎染红了整个手掌,比江宵的伤势严重多了,看上去尤为吓人。江宵摇头,道:“我没事,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吧。”   江宵记起司明煜说过,他是音乐系大三的学生,只不知道他是学什么乐器,手伤成这样,还能恢复如初吗?   司明煜只不停摇头,贺忱从季晏礼身旁经过,顺便拿走他口袋里的钥匙,走到江宵面前,冲司明煜说:“先去包扎下吧,小心失血过重,容易休克。”   司明煜只倔强地站着,江宵两手被铐住,不然还能摸摸司明煜的头。他轻声道:“听话,去吧,需要我帮你吗?”   司明煜摇摇头,低声道:“我马上就回来。”   贺忱垂眸,替江宵解开钥匙。   “你刚才说,他杀不了我,是为什么?”江宵活动了下手腕,铐久了便略有些发酸。   贺忱仍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然而面容也无比清晰,他睫毛很长,哪怕是戴着眼镜,也依旧很帅,答道:“你身上有一串密钥,谁想杀你,会被反噬。”   “什么?”江宵一怔。   贺忱指了指江宵脖颈处,江宵顺着他的方向,摸到了冰冷的星星。   “司凛送给我的……项链。”   “这个程序由我研发的,本该是模拟器,通过这个程序,可以模拟出观众反馈,节目组想通过这个程序制作爆款综艺。”   贺忱温和地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截消毒绷带,绑在江宵颈侧:“原本我的方向是全息影像,但中途出了点差错,本来是不能用的,但节目组未经我允许,擅自开启程序,导致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果然是你。”江宵却仍然有不理解的地方,“所以,你们只是意识进入了系统,身体还留在现实里?”   “我想节目组的人应该会好好照顾他们。”贺忱瞥了眼其他几人,“他们虽然意识被阻断,生理机能仍旧完好,就和植物人一般。”   “但这个程序原本就是测试品,而虚脱产生自主意识,便将所有人困住。即使完成任务,也无法离开这里。”贺忱指间也沾上了江宵的血,他却并未在意,只垂眸淡淡扫过一眼,继续说,“这个程序也并非无所不能,从我设置的防火墙模块中,诞生出离开程序的出口,不过对于整个程序来说,‘出口’就是它的BUG。”   “所以,我就是出口。”江宵明白了,“可季晏礼为什么要杀我?”   贺忱:“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   陆末行拧着眉,将季晏礼两手反靠在另一把椅子上,随后一手按着肩膀,走到江宵面前。   江宵:“你的伤口……!”   “不碍事。”陆末行皱眉,朝江宵伸手,“走。”   江宵还未说话,贺忱已一手挡住陆末行:“陆总,你不能带他走。”   “他不是现实里的人。”   “我自然知道。”陆末行不耐烦道,“用得着你废话?”   “你们记忆里的江宵,只不过是程序编造的虚假记忆。”贺忱说,“不要因为那段记忆,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陆末行却笑了起来,片刻后收起笑容,眉眼间带着戾气,一字一句道:   “我喜欢什么人,还用你管?不管他是人还是其他什么,我都要带他走。”   “你们打算去哪儿?”贺忱轻松地说,“再编织一个程序,带江宵进去吗?再次进入虚假的真实,你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江宵极为震惊,他没想到,陆末行所说的带他走,居然就是这样?那不就等于陆末行会主动留在程序里吗?那他在现实里会怎么样,永远当一个植物人吗?   陆末行沉声道:“这与你无关。”   “你带不走他。”季晏礼的模样难得分外狼狈,衣衫不整被拷在座椅上,纽扣也在打架之中崩开几颗,脸上还带着血污。但他虽然已经被制服,却并未露出后悔神色,反倒极其冷静,道,“只要系统存在,就会不停地追杀江宵,直到他彻底消失。”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宵静静地打量季晏礼。   原本他几乎已经将季晏礼视为帮助他的人,不料最后季晏礼居然又给他来了个巨大且惊人的反转。   季晏礼没说话。陆末行同样狐疑地看着季晏礼,显然没想到季晏礼居然是反派阵营的人。   “他是节目组安排的人,更确切来说,是系统那一方派来的‘清除者’。”贺忱动作不停,继续给江宵包扎绷带,道,“在这个节目中实际上存在两类卧底,一方是你,另一方则是拿到了不同任务的季晏礼。因此,他前期一直将你视作目标,直到现在才确定你的真实身份。”   江宵只觉好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莫名其妙就被季晏礼看出来了。   “所以,节目组坚持要找出卧底的原因,也是这个?”江宵又问。   江宵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会直接被安排一个卧底身份,而且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实际上是系统急于找出BUG,才用各种方式想方设法地找,还不能被看出它的真实目的。   只要季晏礼能成功将江宵投出去,江宵就会被系统抹杀,这样一来,唯一的出口也将被销毁,所有人都将被困在系统里无法逃离。   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人类与ai对抗的永恒结局嘛,ai产生自我意识,反过来对抗人类,最终成为世界的主宰。   “所以你说你做过的梦……也是骗我的吗?”江宵说,那次在密室里看到季晏礼哭时,他险些就当真了,结果回过头来却告诉他,那全都是在、演、戏?   江宵心想他一世英名扫地,居然被季晏礼骗了过去,若是在现实里,季晏礼怎么也能拿个影帝了吧。   季晏礼微侧过脸,黑暗隐没了那一小片角落,使得江宵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是啊。”他悠然道,“那些梦,也全都是系统编织的假象而已,不作数。你居然相信了吗?”   “你亲我,也全是在演戏?”江宵心头不由自主涌起股没由来的怒火,一想到季晏礼只是为了迷惑他就出卖色相,啊不,季晏礼那时候还是路人脸,连色相都算不上!   季晏礼看了江宵一眼,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你跟他纠缠什么?”陆末行冷眼旁观,道,“马上就到投票时间了,他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司明煜咬着绷带,给自己裹上,冷漠道,“杀了。”   季晏礼不是卧底,哪怕投票投出去,也依旧不会死,如果留着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江宵:“别——!”   司明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怒道:“可他要杀你啊!哥哥,你不能对他心软!”   “可他也是人啊。”江宵缓缓道,“如果他死了,那现实里不也就……”   江宵心想现在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他填完答案离开副本,这些人不就都能回去了吗?何必非要死人呢。   季晏礼嘴角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已经晚了。”他说,“系统已经发现了他,所有观众都会投给江宵,他会被投出去。”   所有人都一怔。   大家都忘记了,投票总共分为两步,观众投票,接下来才是嘉宾投票。观众投票也是决定性的一票,倘若江宵被投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也就是说,这场投票过后,江宵必死无疑。   “是你干的?”陆末行强忍怒火,走到季晏礼面前,骤然挥出一拳,将季晏礼打倒在地。   季晏礼却定定地望着江宵,那眼神里有太多看不清的情绪,嘴角仍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宛若宣判般道: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该怎么办?”司明煜眼神里透着焦灼,忽地想起什么,看向陆末行,仿佛抓住了浮木般道,“陆末行,你现在能带哥哥离开这里,对不对?”   “带他走吧,就现在!”   陆末行始终拧着眉,朝江宵走了一步,然而江宵却不住后退,捡起被季晏礼随手丢在地上的飞镖。   所有人面色一变。   “你要做什么?哥哥!”司明煜说,“不要冲动!”   江宵心想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出去吧,总共他可以直接脱离副本,然而总觉得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解开。   正想着,江宵身后忽然撞到了一堵墙、不,那是贺忱。他不知何时靠近江宵,一手极为柔和地按住他手腕,却叫江宵丝毫挣脱不了,顺势取走飞镖,却没有扔,尖锐棱角抵在江宵的腰腹部。   江宵:“……”   原本看到贺忱时司明煜松了口气,紧接着事情却再度发生了转变。   “贺忱,你在做什么?!”   季晏礼竟是丝毫不意外,轻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为了让其他人都出去,牺牲一个江宵,又有什么呢?”   江宵看不到贺忱的神情,只能被贺忱带着,一步步往后走,拉开了与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贺忱声音里带着叹息,“我必须……”   “杀了你。”   “投票倒计时,五秒。”   广播突然响起,仿佛已预见众人的结局,而这声音,则是催命符。   江宵能感觉到,贺忱的手在轻微发抖,他的体温很凉,像一捧雪,遇到温暖空气便化了,湿漉漉的水滴在江宵颈侧,江宵还以为是错觉。   贺忱哭了?他有些诧异,想转头,贺忱却按住他,不让他回头。   “四秒。”   “——这是你第二次死在我眼前。”贺忱以几不可闻的音量道,尾音颤抖着,“抱歉,江宵,你一定很恨我。”   ……第二次?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秒。”   “贺忱,给我放开他!”陆末行怒吼道,竟是不顾伤势,上前来要抢夺江宵。   “两秒。”   江宵只觉腹部一阵冰凉,然而却并没有疼痛感,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在这时,他脖颈上的项链忽然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辉,江宵眼前出现了无数凌乱纷杂的画面,而最醒目的一幕,则是映照天际的熊熊火光。   江宵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而贺忱的手指似乎格外冰冷,他低咳一声。   “这串密钥会保护你……一直沉睡,直到现实里再次找到我们。”贺忱低声道,声音里是掩饰压抑过后的痛楚。   司凛送给他的项链,会反噬任何想要杀他的人。贺忱明明知道,却仍是亲自动手。   “哥哥,求你,不要消失——!”司明煜满脸是泪,眼瞳中倒映出的则是身体不断消解透明的江宵。   季晏礼始终一言不发,只深深地望着江宵,然而那点蓝色亮光倒映在眼中,像是将落未落的泪水。   江宵张口欲问,眼前的一切却都化为看不真切的光影,连同扑上来想要抓住他的陆末行与司明煜,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秒。”   “……终端已链接出口,异端清除度:100%,玩家即将登出。”   ——   江宵回到了系统空间,任务栏正高悬于上,等待他的回答。   主线任务:   你们在赶往恋综的途中被打晕,再次醒来已是身处诡异空间内,为了活下去,你们不得不听从节目组的指令。然而,就在第二轮投票过程中,有人死了。   你认为,凶手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通关奖励,任务失败则淘汰。   江宵沉吟片刻,填写答案:   贺忱。   虽然季晏礼对他下毒,也知道飞镖的存在,但实际上,司凛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江宵也很疑惑,季晏礼那时为什么不杀他?反倒像是等人来救他,而且系统已经发现他的事情,也是季晏礼说出来的。   倒像是卧底里的卧底。   屏幕开始闪烁,江宵安静等待,几秒之后,果真浮现出一个新的任务框,任务旁边有个红色倒计时,非常具有压迫感。   江宵看了眼问题,却是愣住了。   隐藏任务(SSS级)   (限一分钟)   在恋综节目中,隐藏的BUG是( )。   提示:解锁隐藏剧情后强制开启此任务,视为支线任务,完成可获得丰厚的通关奖励,错误则视为淘汰。   江宵神色凝重,倒不是因为这任务有多难,而是因为……   太过简单了。   只要能打开贺忱的u盘,看到隐藏文档,再加上贺忱的杀人动机,自然就能推理出自己是BUG的结论。   这种难度,配得上SSS级的评级吗?   倒计时一秒接着一秒,江宵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   季晏礼之所以会杀他,是因为他是“出口”,即系统拼尽一切也要解决掉的东西,倘若其他人全部离开,系统也会分崩离析。   可最后,有一点江宵不能理解——   贺忱为什么会跟他一起死。   他绝不可能不知道,司凛送给他的项链会反噬自身,可他却仍旧这么做了。   ……不,他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在这局游戏里,其实存在四个阵营,分别是作为“出口”的江宵,作为“清除者”的季晏礼,作为“卧底”的江宵跟贺忱,以及……   作为拥有主控制权限的贺忱。   节目组要找的人,可不只江宵一人,他要清除全部卧底,也就是说……   江宵睁开眼睛,在剩余十秒的任务面板上快速写下两个名字:   江宵,贺忱。   江宵审视着这两个答案,确定无误,在最后三秒钟选择提交答案。   游戏里一共存在两个BUG,贺忱之所以选在投票前杀他,是为了让江宵不被系统抹杀,而贺忱并不是节目受邀成员,而是为了带大家出去才强制进入游戏,所以他也是系统想要摧毁的BUG之一。   只有两个BUG全部死亡,已经异化的程序才会彻底被破坏。   在江宵提交答案的那一霎那,面板停止闪烁,倒计时随之停止。   【恭喜您已回答全部问题,即将进入结算空间,请稍后……】   江宵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他在想,其他人应该都能安全回到现实里了吧。   真是,太好了。   ——   “他醒了!他也醒了,他也醒了!!太好了,总算没事了,你们都还好吗?吓死我了,差点要砸锅卖铁给你们治疗了。”   原本的恋综嘉宾进入模拟器后纷纷人事不省,就连创造者贺忱也一睡不起,更严重的,他们最大的投资方陆末行居然也跟着变成了植物人,简直把导演吓坏了,卖掉十个他也赔不起一个陆氏,好在这些人全都醒来了。   “陆总,您没事吧?”导演谄媚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陆末行像是很不舒服般,揉了揉左肩,似乎那里还残存着灼烧痛意,然而刚做这个动作,他便清醒过来。   肩膀分明完好无损,没有被打过的迹象。   “我怎么了?”陆末行即便是虚弱状态下,眼神依旧凌厉,扫过病房其他几人,冷冷道,“你们搞的什么鬼?”   导演:“没,您没事就好,哎,小司啊,你也醒了,太好了!你哥几小时前就醒了,非要出去走走,拦不住……”   司明煜心不在焉地发了会呆,说:“我手疼。”   导演大惊失色:“手疼?这可不是小事!我立马给你联系医生!”   司明煜的钢琴演奏会一场便是数万人,国际标准的演奏水准,手可千万不能有事。   “季医生!你也没事吧?”   季晏礼摇摇头,礼貌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导演:“这个……已经过去三天了。”   季晏礼蹙眉:“我只跟医院请了一天的假。”   “这事我来办,别着急。”   “小贺?感觉怎么样?”   最晚醒来的是贺忱。   他不像其他几人,睁开眼睛便是一脸茫然,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导演叫他,才宛若惊醒似的,起身,慢吞吞道:“我的设备呢?那是个半成品,不能再用了。”   导演哭丧着脸:“没人敢用了,小贺,前面是我不好,没经你允许擅自用了,你们几个一直不醒,快把我吓死了,那东西还是拿回去吧,再也不敢用了。”   贺忱随口道:“嗯,不能什么都指望科技,钱记得打我卡里。”   导演简直一头汗,赔了夫人又折兵,心想他还是脚踏实地干活,不搞邪魔歪道了。   要是再来一次,非得赔个倾家荡产不可。   一月后。   “你最近怎么不加班了?”司明煜诧异道,原本司凛跟个工作狂魔似的恨不得把律所当家住,现在反倒总在外面溜达,司明煜买个咖啡也能碰到他,坐在长椅上一脸深沉地发呆。   司凛瞥了司明煜一眼:“请假了。”   司明煜大惊:“你那律所要倒闭了吗?”   司凛揉了揉眉心,显然有些疲倦,管家走过来,道:“司少爷,您最近睡眠不好,不能总喝咖啡。”   司明煜:“我最近也老做梦来着,梦到……嗯……”   说着,看一眼司凛,语气恨恨道:“司凛,以后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你不许跟我抢!”   “小少爷说什么呢。”管家诧异道。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司凛淡淡道,“说不定我也喜欢呢。”   司明煜:“……司凛你个伪君子,以后谁会喜欢你啊!做梦去吧!”   季晏礼恢复了忙碌的上班生活,然而偶尔空闲时,便不自觉地出神。   有次路过楼下,看到一辆共享单车,鬼使神差地扫码,骑了一路。   “季医生,你今天骑车来吗?”小护士一脸惊讶。   季晏礼若有所思,道:“我想再请几天假。”   小护士:“做什么去啊?”   季晏礼:“看海。”午把凌六思衣无铃五   小护士:“?”   贺忱依旧过着神秘而简朴的黑客生活,但他的重心,却放在了恢复这块已经销毁的硬盘核心上。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贺忱难得有些焦灼,“到底去哪儿了?”   硬盘内容已经完全销毁,想恢复数据,需要数年的努力。   贺忱是唯一一个仍记得曾经发生过所有事情的人,其他人在他的推测下,都已经失去了这一部分的记忆,包括先离开的司凛。   在程序里死亡,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有不慎,便是脑死亡,那是真正的植物人。但司凛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死,找贺忱做了一串密钥。   倘若他死亡,意识便会附在密钥上,也正因如此,司凛其实一直都呆在江宵身边,陪伴着他。   司凛确实很聪明……一想到这件事,贺忱心口便总有种酸酸的感觉。   毕竟他虽然知道司凛没死,却不能告诉江宵,一旦被察觉,司凛的意识就会消散。   如果死的人是他,江宵也会为他难过吗?   贺忱出神地想着,忽然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接起电话。   “陆总,有事吗。”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内容,贺忱呼吸一滞,猛然间站起身。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彼时陆末行正翻阅着一本公司人员名单,经理则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等候发令,陆末行挥挥手,那人便出去了。   “我只想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江宵的人?”陆末行不耐道,“什么叫‘是真的吗’,他是我公司员工,最近请假,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能找到他么。”   贺忱怔怔地道:“给我他的信息,住址。”   陆末行:“等会发你,挂了。”   陆末行打量着简历上的照片,长得倒是不错,可他公司里比江宵好看的人太多了,为什么唯独江宵看上去不一样呢?   陆末行始终感觉,有种莫名的情绪冲撞着他,迫使他大海捞针般找着这个小演员,简直像是疯了一般。   陆末行蹙眉深思。   不管怎样,先把这个叫江宵的人找到再说。   ——   单人关卡《血腥恋综》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二结束啦,撒花撒花~   下个副本是海上游轮喔~   第8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5   【正在为您结算,请稍后……】   《血腥恋综》单人关卡   难度系数:三颗星   完成度:98%   主线任务(已完成)   支线任务(已完成)   隐藏任务(已完成)   常规奖励:1400积分   额外掉落:自选debuffx1、自选道具x1,客服处免费咨询x1   稀有掉落:【碎星·陆】   居然有1400积分!江宵原本以为这次最多再拿500分,看来做支线任务果然给的多,然而即便如此,江宵现在手里也只有1790积分,远不够赎回系统,起码还要再过一个副本才行。   不过,这次怎么又掉落了零级道具?这次变成六了,难道这还真是有七个吗?   江宵点开道具介绍。   名称:碎星·陆   等级:零   介绍:使用该道具可直接通关,为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将自动回收。   这可真是个万能道具,而且现在江宵手里有俩,如果拿去换积分,倒是立刻就能凑够钱赎回系统。江宵琢磨了下,将两个道具放在一起,随后居然像消消乐一般,两个道具同时散发出微光。   微光之上,出现了一个白色光幕,犹如放电影般,逐渐出现一片碧蓝色大海与飞翔的海鸥。   江宵:“?”   江宵只觉莫名其妙,但这片头风景还挺优美,正打算继续看下去时,画面突然溅上血点,随后整个画面铺成红色,随后白色光幕便消散开来了。   这似乎是一种提示,但江宵没有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江宵又点了下其他两个自选礼包,显示进副本后才能打开,只得作罢。   不过他现在倒是很需要客服咨询。   江宵点击【确认】,继而结算成功,重新回到系统空间里。这空间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使得江宵丝毫不困,他沉吟片刻,离开空间,径直进入黑客服处。   这地方依旧没什么人来,到处透出诡异阴森感。   “欢迎来到客服处。”机械的声音一如既往,不过这回江宵面前多了第三个选项。   C.使用免费咨询   江宵点击c,旋即一团幽蓝色的鬼火出现在他面前。   “您想咨询什么?”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缺少1%的灵魂?”江宵不欲与机器纠缠,开门见山地问。   “请稍后……您确实缺少灵魂,在新手关卡中,您没有完成任务,作为惩罚,我们收取了您的一部分灵魂。”那团鬼火的声音仿佛电音一般,听起来很奇怪。   没有完成任务?可支线任务失败不会惩罚,主线任务跟隐藏任务失败,则是会视为直接淘汰,哪有还就收走一点灵魂的道理?   江宵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说出口,又继续问下个问题:“我原本的系统,究竟为什么被关小黑屋了?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原因……不明。”   江宵真是服了,这系统还会跟他打太极,简直像极了复制粘贴的客服,直让人想揍一顿。   江宵正问着,忽地见一年轻黑衣男人从他身旁走过,只露出侧脸,但已十分俊美。江宵只随意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目光。   倒也不是因为他好看,江宵并不太注重皮相,但这人给他的感觉,却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然而那人并未看他,目光淡漠,径直朝里走去,逐渐被黑暗吞噬。   “那是谁?”江宵错开视线,问道。   “他是客服处的员工。”一提到这件事,鬼火情绪突然变得激昂起来,“您也想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吗?”   “只需要付出您的灵魂,您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好伙伴,从此之后,你再也无需为进副本而殚精竭虑,甚至可以回到现实,见到您的亲朋好友,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江宵心想你当我傻啊,付出灵魂后什么都不记得,哪还记得什么亲朋好友,简直就跟行尸走肉一样。   可刚才那人,为什么会主动将灵魂卖给魔鬼呢?   江宵百思而不得其解,对鬼火说:“刚才那个人叫什么?我能不能点他?”   鬼火的声音居然有点委屈:“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吗?”   江宵:“……”   一个ai客服而已,居然还吃其他客服的醋,江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江宵算是发现了,只要跟这客服说点什么,它不想回答就会转移话题,要么含糊其辞,唯独提到卖灵魂这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江宵正思考着,却见一人匆匆进来,浑身发抖,脸上充满恐惧神色:“我要卖灵魂!全都拿去吧!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周围顿时有成百上千盏鬼火亮起来,宛若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人,那人神色木讷,宛若被操纵般走进房间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江宵:“……”   江宵心情复杂,走出客服处。他来这个游戏的时间不久,却已经感觉到系统对玩家的深深恶意。一个人将在这里度过多少时间,又会被强迫进入多少个副本?   江宵微微叹口气,左右望望,注意到几道满怀恶意的视线,穿梭在玩家身上,恐怕是恶徒想要打劫,赚些不义之财。   江宵转身,走进白互动区,显然要比外面气氛热烈多了,到处都是聚在一起的玩家,似乎在交易着什么。江宵心中微微一动,点开好友列表,发现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之前那个高价卖亲密锁的人,只回了江宵两个字:不卖。   “哥们,你回来啦。”肩膀忽然多出一双手,江宵条件反射,按住那人手腕反手一扣,那人立刻连声喊疼,“是我啊,是我!”   是先前的娃娃脸,江宵朝他买过新手指导。   “你怎么在这儿?”江宵说,“也是刚回来吗?”   “回来两天了。”娃娃脸懒洋洋道,“每次都选最简单的副本,浑水摸鱼一下啦,反正最终目的是赚积分,我在这儿卖攻略可比进副本要赚得多呢。”   江宵却从娃娃脸这句话里得到了另外一个信息:“这游戏里每天都会进很多新人吗?”   “是啊。”娃娃脸说,“每天都有几百个,不过新人没什么钱,进过一次副本就知道厉害了。”   江宵没想到这游戏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不断吸收玩家进来,那现实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这游戏吸收这么多人进来,到底想做什么?”江宵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又想到客服处,“需要我们的灵魂?”   “我也不太清楚。”娃娃脸耸耸肩,道,“不过,大概能猜到一点。我们的灵魂,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来源,而这个世界获得的灵魂越多,就会越像人,类似于ai智能化吧,但至于它变成人想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想征服世界?”   “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自己都还在水深火热里呢,那管得了世界了。”   江宵:“……”   “我看你刚从客服处出来,去咨询了吗?”娃娃脸又说。   江宵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对我这么热情?先说好,我不会再买你的东西了。”   娃娃脸有点不好意思,道:“啊,其实我想抱你的大腿……”   江宵:“?”   娃娃脸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白色尖塔,道:“你进排行榜前五了,破了新人限时记录,那可是个三星副本啊,下个本咱俩可以当队友吗?我保证不拖你后腿!”   这游戏居然还有排行榜?江宵简直斯巴达了,带着絮絮叨叨的娃娃脸一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   白色尖塔下聚集了不少人,全都注视着正上方的屏幕,分别是姓名,副本,最快闯关时间以及探索度。   江宵发现自己的名字果然在上面,后面则是两个副本的过关用时跟探索度。   不过,排名前十的人当中,只有江宵是“地狱级”的难度,那个通红小标非常惹人注目。   “很少有人能将副本探索到90%呢,你一定解锁隐藏剧情了吧。”娃娃脸说,“起码能得到五六百积分……啊我不是想抢你积分,我发誓!再说我也打不过你。”   “而且你还是地狱级难度的新手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娃娃脸对江宵简直是一脸崇拜,“反正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了!”   江宵心想你是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不过娃娃脸确实很会打听消息。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江宵说着,思考了下,道,“有一个客服处的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很白,长得很好看……”   娃娃脸一脸茫然地听着,江宵也觉得自己的介绍太笼统,说着说着一哂,心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打听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听上去就很奇怪。   “大佬,你要找人?”娃娃脸想了想,说,“虽然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一个玩家,他也许能帮你找到那个人。”   “谁?”江宵问。   “XJ。”娃娃脸说,“大家都叫他占卜师,他手里有一样很厉害的道具,能占卜过去与未来,也是个很厉害的玩家。”   “不过,我不确定他在不在,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很多人想找他占卜都找不到呢。”   ——占卜过去与未来。   这道具能力听上去倒是很不错。   “他能帮我找到人?”江宵半信半疑,娃娃脸却是信誓旦旦,“肯定能!”   “他收钱吗?”江宵开始心动了,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精打细算的一天。   现在积分都不能乱花,用处太多了。   娃娃脸说:“放心,他要的东西不是钱,但一定是你能付得起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宵:那他要啥?   XJ:你的人   江宵:???   恋综副本承接的是第四个副本,剧情会有部分延续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出场,游轮的副本跟新手关卡有联系   第8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6   有句俗话说得好,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反倒让江宵减少了几分怀疑。   “他要什么,我都得给么?”江宵又问。   “是的。”娃娃脸神秘兮兮地说,“而且他并不是谁的单都接,大多数人都想占卜未来,但只有几个人能成功,而且结束后,也不能泄露任何信息,否则会遭雷劈。”   江宵嘴角一抽,心想那是XJ糊弄他们的吧,小孩才信这套鬼话……   江宵只想寻找过去,对未来的求知欲反而没那么强烈。   而且,占卜未来,真的会准么?江宵曾经光顾过一个占卜社的学姐生意,当时学姐拿着一堆牌摆着看不懂的阵法,随后跟江宵说,他未来的恋人是一个比他年长的男性。   ……搞得江宵从此以后都不太敢去占卜,总觉得会降临什么奇怪的黑魔法。   但现在想想,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不,绝对不可能!他笔直,笔直!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这辈子都不会的!   娃娃脸带着江宵穿过熙攘人群,左拐右拐,来到一扇黑门前。   “他好像不在。”娃娃脸惋惜地说,“我只知道这个地方,他偶尔会来,但他也不一定在这儿。”   江宵打量几眼,道:“这里还出租房屋?”   “不,这是通往XJ休息室的快捷通道,因为没加好友,所以不能邀请,只能来找。”   江宵:“我看你好像和XJ关系不错嘛。”   娃娃脸挠挠头,一脸困惑:“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之前正好碰到一堆人占卜,过来凑个热闹,结果大佬不但给我占卜,还告诉我这个地方,说以后可以带其他人过来。”   “不过,我还没带其他人来过这里。”娃娃脸说,“大佬你是第一个哦!”   江宵望向门口,说:“那就一直这么等着?守株待兔?”   娃娃脸挠挠头:“实在不行,下次再来……”   江宵倒是没什么事,索性让娃娃脸带他到处逛了一圈,这里居然还有卖食物的地方,而且非常便宜。   娃娃脸十分有眼色,见江宵目光落在哪里,立刻就自掏腰包买下来,虽然零零碎碎买下来也就花了不到十个积分。   “不用这么客气。”江宵捧着个烤红薯,咬了一口,味道居然出奇的好,想了想,道,“下个副本,我会继续进高难度本,你确定要跟我一起?”   娃娃脸狂喜:“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我不能保证一定通关。”江宵认真地说,“但完成主线任务,应该不难。”   正在这时,江宵眼见,一眼瞥到有人朝刚才那扇门里走去,说:“诶,那人是不是XJ?”   当即连烤红薯都不吃了,一路跑过去,那人罩着兜帽,一身黑袍,连正脸都看不到,更像练习黑魔法的学徒了。   娃娃脸毕恭毕敬道:“XJ大神,我带着朋友来占卜了。”   那人听到声音,并未回头,只开门,随后进屋,身影逐渐被黑暗所吞没。江宵看着,竟觉得有点像刚才遇到的那年轻男人,身高也差不多,只看不到脸。   “没拒绝就是同意,进吧!”娃娃脸小声说,“他有个规矩,只有占卜的人能进屋,我先走了,大佬你下次进副本前戳我哦。”   这么神秘?江宵有种被骗进狼窝的错觉,然而这里是安全区,就连打劫也办不到,应当不会出事,遂进了那扇敞开的门。   江宵原本以为会再次进入星空,不料室内一片明亮,装修如正常房间,米色墙纸,几株绿植郁郁葱葱,正开着不知名小花,只有头顶天花板上星图缓缓旋转着。   江宵左看右看,XJ则已坐下,似乎正在等他。江宵便坐在XJ对面的单人沙发,沙发很软,还有个憨憨的小熊抱枕。   “你好,我是江宵。”江宵笑道,主动自报家门,看了眼XJ,见他仍没有摘掉兜帽,大半面部隐没于深邃阴影之下,看不真切,便知道这人到底有多神秘了。   不过,刚才那个排行榜上,似乎并没有出现XJ的名字。   XJ道:“你要占什么?”   XJ一开口,江宵顿时愣住,只因对方的音色质感,听上去格外地像司凛……然而也并非完全相同,声线还要再低沉磁性些。   “我想占卜过去。”江宵沉吟片刻,好奇道,“一共能问几个问题?”   XJ没有说话,手掌朝上一抬,面前的桌子上便出现了星图与星沙,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换,江宵则偷瞥几眼XJ,心想这人听上去是个帅哥音色,该不会是因为长得丑才戴帽子挡着脸吧?   不过他下半张脸倒是很好看,会是刚才那个人吗?两人似乎都挺白的。   不对,客服部的人绝不可能会是玩家,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江宵一哂,摇头将这个想法挥散出去。   XJ:“生日。”   江宵一怔,心想怎么还要生日,是要看星座么,开口道:“4月15。”   XJ:“白羊座。”   江宵嘴角一抽:“……是呢。”   XJ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竟是抬头,仿佛通过这个动作,看了江宵一眼。   江宵主动问:“怎么了,遇到困难了?”   心想你这个骗子,还能怎么糊弄我?问也不问生辰八字,一点都不专业!   XJ缓缓摇头:“我占不了你的过去,是一片迷雾。”   江宵随口道:“那我就占一下未来吧。”   XJ:“一日仅可占一次。”   江宵一噎,真诚地道:“那我明天再来?”   XJ:“明日占卜前,你不能离开这里,下次占卜时间将推迟到一年之后。”   江宵面色古怪:“还有这种规矩?”   那他现在是该转身就走,还是继续留下,看看这人还能怎么编?   “冒昧问一句,呃……”江宵犹疑着说,“每个来你这里占卜没成功的人,都得留宿吗?”   “没有人既要看过去,又想看未来。”XJ的潜台词是,你问的太多了。   江宵:“……”   江宵万万没想到,原本是来占卜的,结果还得在人家里留宿一晚,不管是不是骗子,这事也太诡异了!   然而江宵并未从对方身上嗅到丝毫想要谋财害命的意图,对方说话总不急不缓的,情绪也非常稳定,看上去倒也不像骗子。   “那我就打扰一晚了。”江宵又想起个问题,“我需要提前付占卜费吗?”   XJ说:“用你身上有的东西来换。”   这个要求倒是不高,但他身上除了积分跟道具外,也没其他东西了,总不能当场脱衣服裸奔吧!   江宵思来想去,掰下半个烤红薯递过去:“这行吗?”   XJ沉默了几秒:“可以。”   说罢,男人伸手,接过半个烤红薯,似乎在琢磨这东西有什么剩余价值。江宵已经继续啃红薯了,道:“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刚才两人手指相触,江宵感觉到XJ的手指非常冰冷,不像正常人体温,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XJ伸出修长手指剥皮,跟江宵一起无声吃起烤红薯来,这场景居然诡异的和谐。   “万一明天还是占卜失败呢?”江宵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XJ缓慢咀嚼,餐桌礼仪非常良好,咽下那一口红薯后,才道:“只有一类人,无法占卜未来。”   江宵好奇道:“什么人?”   XJ:“死人。”   居然很有道理。   “可我为什么不能占卜过去呢?”江宵着实想不通,未来是可变的,但过去却已经无法更改,怎么就不能占了?   XJ:“有东西在干扰占卜,即使是道具也无法抵抗其力量,譬如被系统收走的灵魂,便连同过去一并收走了。”   江宵立刻想起来:“没错!我缺少了1%的灵魂。”   “只有1%?”XJ反问。   江宵一时愣住,并不明白XJ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XJ说完这句后便没有再继续。   “你在家里也要……戴着帽子吗?”江宵思考了会,又忍不住问。这简直就和在家还要全副武装西装革履一样奇怪,简称神经病。   XJ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好吧,江宵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他跟XJ面对面坐着,彼此面面相觑,似乎也挺奇怪,江宵便开始没话找话: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副本?会耽误你时间吗?”   XJ似乎在打量他:“两天后,你很着急?”   “我?”江宵一怔,道,“我倒是不着急,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你经过多少个副本啦?”   “记不清了。”XJ道,“很多个。”   “几个?几十?”江宵越说越悚,“不会是几百个吧?这游戏没有通关的人吗?”   “有。”XJ言简意赅道,“每天大概能通关几十个。”   江宵傻眼了:“啊?”   江宵原本还以为这游戏能有多危险,没想到每天都有几十个人通关,一点恐怖游戏的氛围都没了,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过多少副本能通关?”江宵又说,“这能问吗?”   XJ沉吟道:“简单难度,十几个副本吧。”   江宵:“那地狱级难度呢?”   XJ嘴角似乎扯了扯,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道:“你是一个人进游戏的?”   “是啊。”江宵记得,之前娃娃脸也提到过,其他人都是双人进副本,只有地狱级不同。   XJ的视线仿佛直直落在江宵身上,像是审视打量,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道:“你怎么会再进游戏?”   江宵正琢磨着,只听XJ一字一句道:“地狱级难度的玩家,无论经过多少副本,都不可能通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副本   第8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7   “因为地狱级很难吗?”江宵揣测道。   娃娃脸提到过,很少有人能通过地狱难度的新手副本。就连江宵也已经不记得他究竟在新手副本里经历过什么。   但从他被取走灵魂这点来看,确实存在问题。   比如那个隐藏任务,实际上就无形增加了难度,从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到要发现整个故事的核心机密,还需要点运气。   XJ并未开口,只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那半个烤红薯,过了会,道:“不是。”   “那是要完成很多副本,容易在中途挂掉?”江宵又提出一个想法。   XJ:“也不是。”他看了眼冥思苦想的江宵,道,“从游戏里通关,需要献祭一个人,而这个人,必须是与你关系非常亲密之人。”   “在这个游戏里,很难交到朋友,更不用说对方愿意被你献祭。”XJ淡淡道,“不少人为了离开游戏,不惜手足相残。你在这游戏里,有关系密切之人吗?”   通关条件居然如此苛刻而血腥。江宵不由怔住,XJ起身离开,只留江宵一人,似乎是让他默默消化这个残忍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哪怕能离开,江宵也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可如果不这么做,又该如何离开这里?   或许只能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副本中,等待着那终将来临的死亡时刻了。   一时间,温暖如同白昼的灯光,仿佛也变得冰冷鬼魅起来。   一双手将马克杯放在江宵面前,居然是热可可,香甜的巧克力味道涌入鼻腔,仿佛一点点化解了江宵心中的寒意。   “谢……谢谢。”江宵没想到XJ还会招待他,简直受宠若惊,随后却见XJ一言不发,重新拐回去,几分钟后,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饼干。   “请用。”XJ说。   “这是……你做的吗?”江宵不可置信,拿起一块饼干,还是小熊图案,以巧克力酱点缀了眼睛鼻子,有的还戴着粉色的蝴蝶结,应该是草莓酱。   XJ冷淡道:“业余爱好。”   若是半小时前的江宵,他绝想不到XJ居然这么有生活,一时间只以为自己是去朋友家做客,完全忘了还要进入危机四伏的副本。   江宵试探地把饼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有股香浓的牛奶味,而且还是刚出炉的,脆脆烫烫的。   “——好次!”   江宵含糊不清地说。   一连吃了几块,江宵抬头:“你不吃吗?”   XJ摇头,他并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只静静地望着江宵。   除了江宵最初递给他的烤红薯吃得干干净净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江宵甚至怀疑占卜是不是有个“别人送的食物要全部吃光”之类的奇葩规则。   小饼干只有一盘,然而甜食却让人心情愉悦,原本低落的情绪不由得上扬起来。   “那等会……我住哪儿呢?”江宵说,“睡沙发或者打地铺都可以。”   XJ轻轻“唔”了声,似乎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道:“你跟我睡。”   江宵:“?”   江宵:“这是不是太冒昧了点……”   XJ:“我吗?”   江宵:“不不不,是我,我只需要有个地板就可以了。”   XJ诧异地望着他,道:“地板不能睡觉。”   江宵:“我觉得……”可以。   XJ:“你必须跟我呆在同一间屋子里。”重音放在“同一间”上,又说,“或者我跟你一起睡在地板上。”   还有这规矩?江宵想了想,提出新建议:“那我睡在你房间的地板上呢?”   “床很大。”XJ说,“地板很窄。”   江宵:“???”   XJ起身,带着江宵去看卧室,刚一进屋,江宵就傻眼了。只见卧室里空无一物,没有衣柜床头柜椅子,只有一张床,进屋就能直接上床,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卧”室啊!   如XJ所说,床确实很大,甚至能躺三个江宵彼此还互相碰不到。江宵扶额:“那我就打扰了。”   XJ真是个奇怪的人呐……   看过卧室后,两人重新回到客厅,面对面无言对坐,江宵索性打开界面,打算再研究研究。   回到玩家区后,系统开关在手腕处,按一下就能打开了。   聊天框不断跳动,娃娃脸询问他事情进展顺不顺利,江宵回了个“今天住XJ这里,明天才知道结果”,得到回复是一串问号。   显然,娃娃脸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觉得是件好事,多少人想跟XJ住还没这个机会,果然大佬只和大佬玩……   娃娃脸:那明天再测吧?反正都可以测的!不过占卜一但开始,就不能停下了,大佬一定要想好问题。   江宵正跟娃娃脸聊着,忽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XJ。   “那个……”   你一直盯着我看吗?   江宵非常狐疑,因为XJ什么也不做,似乎一直在看他,可他的眼睛被兜帽挡住,也看不出是不是在看他。   XJ:“?”   江宵:“可以加好友吗?”说完,觉得这请求有点突兀,又补了句,“后面也许还会找你……不过不加也行。”   “手。”XJ说。   江宵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黑人问号,迟疑地伸出左手,XJ说:“右手。”   这是要干什么?江宵一脸莫名,继而,只觉XJ同样抬手,在他手腕上轻轻贴了一下,冰冷的气息一触即分,随后江宵的好友框便跳出XJ的名字:   你已成功加他为好友。   江宵:“???”   加好友不是直接输入名字吗,怎么还能直接贴贴加的?是他不知道的隐藏功能吗。   江宵觉得,XJ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而且惜字如金,但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啊,而且还很体贴,还会做烘焙点心,意外的反差萌。   “谢了。”江宵笑道,“需不需要把空调开高点?你好像很冷。”   仅有的两次肢体接触,江宵感觉XJ的体温很低,寒浸浸的,而且面色又很白,该不会是体虚吧。   不过江宵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怕XJ会把他赶出去。   “习惯了。”XJ说,但江宵觉得不能将就,于是主动将室内温度调高几度。   呼……   这温度对江宵来说,稍微有些高,但还可以忍耐。毕竟江宵穿的也很薄,就当过夏天了。   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速似乎和现实不同,转眼便到睡觉时间了,江宵只穿着T恤躺下,盖上被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或许是因为,他从未与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睡在一张床上。   但很快,江宵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床实在太大了,XJ离他很远,中间甚至还能再睡一个。   两人遥遥相望,江宵连XJ的脸都看不清楚,住宿舍都没有距离这么大的。   江宵顿时不紧张了:“……”   “那,晚安。”江宵说。   XJ:“晚安。”   关了灯,只有头顶的星空在发亮,星星缓缓旋转,有很强的催眠效果。空气里则有种淡淡的味道,并不香,像是清淡的草药,很是沁人心脾。   不远处XJ仍以兜帽遮着脸,似乎已经睡了,他也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又过了几分钟,江宵的呼吸逐渐均匀稳定,XJ摘下帽子,双眼在沉寂黑夜中隐约透着暗蓝光芒,侧头看向江宵。   江宵则无知无觉,侧脸埋在雪白松软的枕头里,睡得正香。   翌日。   江宵缓缓睁开双眼,他今天睡了个好觉,既不用勾心斗角,也不用想谁会杀他,醒来后神清气爽。   就是睡着睡着突然很热,于是滚来滚去,不知道滚到哪里,温度一下变低了,凉凉的很舒服。   江宵一看,他果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睡觉时就喜欢滚来滚去,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XJ。   床铺另一侧已经没人了,江宵也赶忙下床,顺便收拾了下。   XJ已经在客厅里了,正摆弄着星盘与沙,修长手指被暗蓝色星沙衬得格外好看。   “早上好啊。”江宵睡眼惺忪,打了声招呼,发现空调已经调回正常温度了。   “早。”XJ道,“早餐在桌上。”   “好的。”江宵挠挠头,头发乱翘着,先去梳洗了下,再吃早点,桌上摆着吐司,牛奶,还有六七样小菜,中西合璧,在这种世界里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XJ人也太好了……江宵心想,吃光了一桌早餐,回到客厅,XJ已经摆好了盘,手指在星沙里拨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你要测多远的未来?”XJ提醒道,“时间越远,干扰因素越多,准确度会降低。”   江宵想了想:“一个月后吧。”   星盘逐渐变化,XJ的手指似乎散发着微光,不断驱散试图阻碍方向的因素,而留下的图案则逐渐黯淡无光。   “逆位。”XJ说,“星辰。”   “什么意思?”江宵完全不懂占卜。   XJ沉吟片刻,道:“那时你应该在副本里,成功通关的几率……”   “非常小。”   “意思是,我会死在那个副本里吗?”江宵说。   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   自从知道他也许永远无法从游戏里离开,再得到这种不好的结果,江宵也能坦然面对了。   “逆位,节制。”XJ说,“你的未来里,一共有三张牌,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你会陷入混乱而无从下手的局面当中。”   江宵:“……”   听上去似乎也不怎么样啊!   第三张牌,星盘似乎迟迟没有下定论,始终没有明确的图案,散为散沙,又艰难朝中央合拢。   江宵也探头看去。   第三张,会代表着怎样的结果呢?   饶是江宵不懂,也知道连续出两张逆位是不好的排面,倘若第三张也是逆位,那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一个月后……他大概是在第四个正式副本里吧,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副本呢?   XJ始终一言不发,只唇线抿起,似乎也并不满意现在的结果,江宵忽然道:“我不测了。”   “未来,还是有可能改变的,对吧。”   星沙仍然在缓慢朝中央聚拢,逐渐成型。   占卜是不能中间停止的。江宵忽然想起娃娃脸说过的话。   一旦开始窥探,就不能自行结束。   “正位。”XJ望着星盘,道,“世界。”   “你想做的事情,都会成功的。”   “咦?”江宵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非常刺激,说不出听到这句话是不是高兴,但他忽然发现,在已经成型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怎么还有一个?”   “附加牌。”XJ似乎也没预料到这情况。   江宵:“那这张牌是……”   “正位,恋人。”   “呃,所以,”江宵不确定地说,“我还会在那个副本里顺便谈个恋爱?”   XJ礼貌道:“是的。”   不知为何,江宵忽然想起之前占卜那姐姐说过的话。   “你未来的恋人,会是比你年长的男性哦。”   江宵:“……”   希望不是。   不,一定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到剧本,下章吧QAQ   第8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8   “谢谢。”江宵实在也不知道该说啥,虽说是因为占卜规则不得不借住,但人家又是给他做饭又是烤饼干的,江宵唯一给出去的只是个烤红薯,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占XJ的便宜。   但他身上也只剩一些积分跟道具了,没什么可以回报的东西。江宵想了想,正要问XJ有没有需要的道具,江宵可以尝试跟别人换过来。XJ似乎看出江宵心里在想什么,开口道:“这是命运的指引,无需介怀。”   听不懂……但江宵还是点点头,说:“谢啦,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一起进副本?”   XJ道:“稍等。”   江宵:“?”   江宵一脸茫然,却见XJ倾身过来,一手按在江宵的额头,手指间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这是什么魔法?看起来好高级。江宵正想问,眼前却出现了一幕宛若3D电影般的场景。   ……   不知过去多久,XJ收回手,道:“看完了。”   江宵愕然:“刚才那是……”   XJ摇摇头,道:“不要说。”   哦天机不可泄露吗?江宵表示理解,XJ道:“你可以走了。”   江宵一走,屋里就变得空空荡荡,XJ如往常般静默地坐了会,又起身进厨房,开始烤小饼干。   房间里很快弥漫开香甜的味道,将饼干放在桌上,XJ端详片刻,拿起一块,咬下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下。   苦的。   为什么……只有烤红薯是甜的?   ——   江宵不打算回休息室,比起XJ的家,他感觉自己的休息室就是个样板间,随手给娃娃脸发信息让他来副本区。   副本区的人也很多,大部分人愁眉苦脸,显然不想进副本。不过江宵注意到一个现象,大部分都是成双结对地来,还有七八个人围在一起的,看上去是准备进多人副本。   通关需要献祭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江宵又想起这句话。   这个游戏从未掩饰它的目的,希望玩家在游戏过程中牺牲,即使通关也必须得到一人灵魂,难道就没有万全之法吗?   江宵操纵机器,查看这次即将进入的副本,屏幕上为三个副本的介绍。   第一个副本是银行抢劫杀人案,似乎剧情量不多,多人副本,难度系数一颗星。   第二个副本是酒庄杀人案,背景玫瑰酒庄,难度系数两颗星,但不同的是,底下还有个种田的元素,该不会是让玩家去种植玫瑰吧?   江宵嘴角抽搐,这副本也太狠了,又要死人,还要玩家种田,简直是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   第三个副本是……   海上游轮,碧蓝大海与十分豪华的游轮,甚至还有各种美食的照片,简直就是在诱惑玩家。   不过,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海?   江宵忽地回忆起,【碎星】道具曾经给过他提示,当时的场景就是海。   不过这个道具的提示有什么用呢?江宵百思不得其解。   副本的简介是:你受邀参加一场拍卖会,在这个拍卖会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多人副本,难度系数四颗星。   居然是四星副本。   江宵沉吟片刻,询问系统:“四星级副本和三星级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已经很久没出来了,只要江宵不叫就一直安静如鸡,江宵险些忘记了它的存在。   系统:“人物关系更复杂,并且会接到难度更高的支线任务,有时不止一条,可以触发的隐藏剧情也会更多。”   听起来就很烧脑。   不过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得到更多的积分?   江宵正思考着,娃娃脸已经来了,兴冲冲道:“大佬,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进二星还是三星副本呐?”   “四星副本。”江宵手指点了点屏幕,一瞥娃娃脸,微笑道,“可以吗?”五扒聆留似衣误O⑤   娃娃脸:“四、四星?那个,大佬,不怕你笑话,其实我进游戏来连二星副本都很少进,四星副本会很难打吧?”   “为了赚钱。”江宵说。   娃娃脸:“……”   大佬不愧是大佬!面对四星副本也面不改色!娃娃脸已经有点战战兢兢了,江宵说:“唔,要不然下次再带你?我必须要进这个副本……”   “我进!”娃娃脸说,有种准备背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悲壮,“关于四星级副本……我得到的信息不多,而且多人副本通常会存在两名以上的玩家。不少人都认识我,我在里面用易容卡,其他人就不会发现了。”   江宵:“为什么不能被他们发现?”   “哎,如果不是一起进游戏,玩家任务可能会发生冲突,会自相残杀。”娃娃脸说,“不少玩家都死在其他玩家手里了。”   江宵不禁皱眉,没想到这游戏居然这么残酷,让玩家自相残杀。   江宵“嗯”了声,道:“我们设置一个暗号吧,便于确认身份。”   “床前明月光。”江宵说。   娃娃脸:“……疑是地上霜?”   “不对。”江宵正色道,“答案是活到九十九,是不是很好记?”   娃娃脸:“好、好的!”   大佬的暗号果真与众不同啊!   江宵点击第三个副本,选择“和同伴进入游戏”。   按下按键的霎那间,熟悉的失重感再度降临,江宵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黑暗,与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致命游轮》   【请选择您的身份卡】   江宵的面前,再度出现了两张身份卡,然而这次比之前的介绍要更多一些。   黑桃【少爷】,红桃【歌手】。   江宵:“……”   好像没什么可犹豫的地方啊。   江宵虽然是演员,但他有个弱点。   他……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怎么当歌手?绝对会被人怀疑的吧!   江宵选择黑桃卡片,卡片爆发出金色光芒,其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暗红色,转瞬即逝。   【少爷】   身份说明:准大一表演系学生   人设说明:你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因此不免心高气傲,然而一件事情改变了你。   系统:“您即将进入副本,倒计时三秒……”   “三、二、一。”   【自选debuff已生效,请选择本次副本的debuff】   江宵面前为三个选项。   哑巴、瘫痪、腿部残疾。   江宵:“……?”   这游戏debuff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狠,连瘫痪都出来了。   哑巴也很不好办事,连话都说不出口,怎么打听消息?   矮子里拔高个,现在看来,似乎第三个还稍微好点。   腿部残疾……不能走路吗?有轮椅的话,应当还好些。   江宵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次能自选,万一被迫选择了“瘫痪”,那简直是完蛋了。   江宵选择“腿部残疾”,继而光芒一散,系统的声音再度出现。   【你受邀参与三天一夜的豪华游轮之旅,可以尽情享用美食,观赏美景,还遇到了故交。然而最让你感兴趣的,是第一晚即将进行的拍卖会。   在这场拍卖会上,有一样令众人疯狂的藏品。   就在拍卖会过后,有人死了。】   腥咸的海风拂过鼻腔,灼热的阳光打下来,连头发丝都发烫。   忽然间,阳光被遮挡住了,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知道给小少爷打伞吗?”   江宵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感受了下,双腿完全没有感觉,更别说起身走路了,残疾得彻彻底底。   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人黑衣黑裤,带着墨镜,唇角抿着,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江宵正打量着,头发被人揉了揉。   “宵宵,还是把他退了吧,我亲自照顾你。”   男人一身西装,暗金色领结,宽肩窄腰长腿,面容冷峻,五官锐利,看上去便是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那类人,对江宵说话却很轻柔。   【江沉,你的大哥,江氏的继承人】   【他自小便很疼爱你,你也十分依赖他。这次外出度假,是江沉见你伤了腿后始终郁郁寡欢,主动提出带你出来散心。】   【你虽心情不畅,但并没有拒绝过江沉,这次也不例外。】   “不用了,大哥。”江宵说着,看向始终没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这人沉默寡言,跟江沉似乎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身黑衣显得胸肌发达,带着股威猛之气,此刻正撑着轮椅,似乎正要带江宵上去。   随着江宵视线转换,新的提示语也随之浮现。   【秦荣,你的保镖】   【你叫他“阿荣”,他刚来江家不到一周,主要职责便是全职照顾无法生活自理的你。】   【对方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且性格死板,但平日里对你言听计从,算得上是个好用的人,你对他还算满意】   “阿荣可以的。”江宵笑着说,“哥,你这次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不用管我,阿荣会照顾好我的。”   “脾气太好,容易被人欺负。”江沉又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蓬松又带点卷,棕色的发丝上透着阳光落下来时的金色,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那就再留他一段时日,等你腿好了……”江沉说着,忽然顿住,转向秦荣时,声音复变得冰冷起来。   “照顾好他。”   秦荣始终不发一言,推着江宵往港口走去,江宵则四处打量,大家都很体面,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则穿着漂亮的礼服裙,说是游轮三日游,看上去更像是商务宴会。   “抱歉,请到这边过安检,轮椅不能进入。”侍者看过秦荣递来的邀请函,道。   不能坐轮椅?江宵一愣,可他现在完全站不起来,该怎么办?   秦荣默不作声,并不与侍者争论,而是走到江宵面前。江宵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只觉身体一轻,秦荣竟是将他整个人公主抱起来了!   江宵虽然腿部受伤,但也是个已经成年的男人,秦荣抱着他时居然显得毫不费力,只黑T恤下的胳膊肌肉现出明显线条,并不十分夸张,反倒很健美,看上去不像是健身房练出来的线条,起伏流畅而具有勃发的美感。   “少爷,请抱着我的脖子。”秦荣低声道。   江宵愣了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大喊“我不要公主抱我要不要面子了”,还是应该先思考下他能不能打过秦荣。   江宵不动,秦荣也不动,就这么稳稳地托着江宵。江宵穿得很轻便,江沉只是带他来玩,无意让他参与商务会谈,因此让他穿着T恤短裤便来了。   这时,秦荣托着江宵后腰与大腿的手指,带着些许滚烫的热度,逐渐渗进布料里。   江宵沉默几分钟,揽住秦荣的脖子,自然而然地说:“别让我摔下去了。”   小少爷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遵命。”秦荣一板一眼地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来咯   第8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89   秦荣臂力惊人,旁边则有专人为江宵推轮椅。安检人员看到进来两人的姿势,细细打量他们几眼,不客气道:“你们分开检查。”   秦荣不做声,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安检人员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无端打了个突突。这时推轮椅的人过来,忙道:“就这样吧。”   说着给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拿起设备开始扫二人身上。   “随便扫扫就行了。”推轮椅的人低声道,“这是江家少爷。”   “江”这个姓氏一旦提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意思不言而喻。   这次来参与的宾客大多身份显赫,他们谁都得罪不起,然而又要做好安全检查,万一其中混进来一个非法狂徒,他们可承担不起这责任。   扫完后,秦荣抱着江宵离开,安检那人唏嘘道:“还是有钱人好,走路都有人抱着。”   “别说风凉话,”旁边的人说,“好好做事,说话礼貌点,万一这次出了什么事,你要负责任。”   “能出什么事?”那人显然不以为然,嗤笑,“吃吃喝喝,再豪掷千金,花天酒地呗。”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会发生的事情可多着呢。”旁边的人扫了眼外面,见无人进来,才刻意压低声音,神秘道,“偷窃都算小事了,还有绑架杀人的,要是运气再差点,整艘游轮沉海里也说不定。”   “所以,干好你的活吧,小子。万一出了事,你绝对跑不掉。”   江宵倚在秦荣胸膛前,思考着娃娃脸去哪了?对了还不知道他叫啥,看眼好友列表……哦叫张瑞。   进游戏才能拿到剧本,而且游戏里还不能用私聊功能,看来只能等了。   更糟糕的是,他下半|身完全没反应。原本以为腿部残疾是一条腿用不上,靠另一条腿也能蹦跶几下,但现在是全无知觉,比他预料的情况更严重啊,真遇到什么紧急状况,还得让人背他,太耽误事了!   现在值得注意的点是拍卖会,在那之后会死人,一定要去现场才行。   简介还提到拍卖会上有一件藏品,似乎也值得关注下。   这次的任务时间缩短到三天,而且迷惑性线索也更多,再加上无法行走的debuff,不愧是四星级难度的副本。   走过安检通道,便到甲板上了,秦荣俯身,正要将江宵放回轮椅上,只听旁边一人道:“哟,你怎么也来了,江大哥带你来的?”   来者不善。   江宵抬头,刘海刘海被海风吹动,只见一位身着纯白礼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栏杆前,笑吟吟地望着他,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当你的保镖可真不容易,既要当牛做马,还得时刻抱着你,就差被你骑了,对吧,宵宵公主?”   极尽戏谑与轻慢,看上去竟是丝毫不把他的身份看在眼里。   这人谁啊!江宵拳头硬了,并且感觉这人与他关系不一般,绝不是只见过几面的关系。   系统的提示随之而来:   【徐迟,你的死对头,徐氏企业的长子】   【你与他幼时一起长大,然而你们二人关系并不好,随着年龄增长,更是势如水火】   【徐迟已经开始打理公司,而你却意外伤了腿,这种落差使得你更不愿再见徐迟。】   【你生病后,徐迟来看过一次,你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再也没见过面,直至今日】   死对头啊……   “跟你有关系吗?”江宵冷冷道,看也不看徐迟一眼,冲秦荣说,“走了。”   秦荣的态度比江宵更狠,丝毫不搭理徐迟的挑衅,犹如一座沉默雕塑,仿佛眼里只有江宵。江宵开口,才能让雕塑重新“活”起来。   轮椅刚往前滑行几步,便被一双手按住。江宵抬头,便撞进徐迟眼中。   徐迟微微低头,一双桃花眼潋滟含情,生的是一副好样貌,再加上他穿着一身礼服,更是显得犹如王子般,含笑道:   “怎么这么急着走?好不容易见一面,叙叙旧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江宵收回视线,望向一侧海景。   现在还是清晨,太阳很大,海风则带着夜间残留的凉意,没有多少热意,反而吹得身体打颤。江宵只穿着单薄衣物,不免有些冷。   徐迟抬手,给江宵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江宵立刻挡住徐迟的手,把他推开,凉凉道:“别动手动脚的,我要休息了,听懂了吗?”   说完,江宵侧过脸,看了眼秦荣。   秦荣上前,挡在徐迟与江宵中间,道:“请让开。”   徐迟眼中的笑意逐渐凝固,几秒后,轻松道:“脾气这么大啊,我又怎么招你了?上次可是你先给了我一巴掌,我碰都没碰你……”   秦荣推着轮椅,调转方向,丝毫不搭理仍在说话的徐迟,已是带着江宵离开了。   徐迟声音渐消,望着江宵离去的方向,想起江宵打他那一巴掌,足足让掌印在他脸上留了三天才消下去,逢人就问他发生过什么。   江宵大概,讨厌死他了。   徐迟轻哼一声,旁边人端着酒走过来:“徐少,怎么了,心情不好?”   “好得很呢。”徐迟带着微笑说,却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挑了挑唇角,转身朝外面走去,“只是有人看到我就厌烦,没办法啊。”   徐家家大业大,与江家不相上下,但跟江宵不同,徐迟跟江沉的关系倒是挺好,两家甚至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进了舱内,江宵打量秦荣,见他仍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你知道那是谁不?把他得罪了,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只听少爷的命令。”秦荣低声道,看起来倒是很像一只忠心耿耿的大狗,不说话的时候,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感。   “嗯。”江宵点点头,说,“我不想见到他。下次再看到他,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秦荣本想带江宵回屋,江宵却让秦荣推着他到处溜达一下。秦荣看着他,说:“少爷说想休息了。”   秦荣的眼瞳很深,是那种纯粹的黑色,似乎犹如深潭般,令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饶是江宵,也并未发现秦荣表现出什么明显情绪,他始终毫无波动,像个机器人。   好像有点奇怪。不过确实有人是这种性格,江宵打量他几眼,笑起来:“那只是借口而已,再说了,回屋有什么意思?船上这么好玩。”   江宵拿着张布局图看,这艘船名为“梦想观光号”,足有十层,他们现在在四层,可以直达甲板,五层是自助餐厅,而六层则是拍卖场跟娱乐厅,最低下两层是员工区域,客人不能入内。   江宵只觉眼前一黑,这船未免也太大了!想找人难度也太大了,就算是不停歇地把这船逛个遍也找不到张瑞,只得暂时放弃。   总之,先各自熟悉情况吧。   目前江宵还没什么头绪,主要人物还没认识,也不知道死者是谁,只能胡乱逛逛再说。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江宵看了看秦荣穿着衣服也无法遮盖的肱二头肌,好奇道,“健身教练?”   秦荣:“保镖。”   “那你练得不错啊,怎么练的,有什么训练计划吗?”江宵很眼馋秦荣的身材,虽然肌肉看上去并不夸张,但是很有张力,很man!   “早上跑五公里,三百个俯卧撑……”秦荣回答了江宵的问题,江宵的表情逐渐从兴致勃勃到惊讶再到惊恐,听完沉默了会,说,“厉害。”   “少爷腿好后,也可以。”秦荣说。   江宵情绪低落了些,自言自语道:“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呢?哥哥也不告诉我。”   秦荣不会安慰人,只说:“大少爷已经为您预约了康复师,告诉那人如果您康复不了,头就别想要了。”   江宵:“……?”   江宵正跟秦荣聊着,忽地转头,朝侧面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人们各自谈笑风生,侍者则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从宾客当中穿过,没有丝毫异样。   可他为什么总觉得……   有人似乎一直盯着他看。   秦荣发觉江宵的动作,一手护住江宵,眼神锐利,朝四周扫去,同时手缓缓探向后腰处。   江宵回过神:“没事!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咦,你要拿什么?”   江宵见秦荣一副要掏枪的姿势,心想这人该不会还带着枪吧,秦荣已经收回手,道:“没什么。”   “你刚才不是要拿东西吗?”江宵觉得自己没看错,坚持道,“你转身,快点。”   秦荣只得转过身,江宵在他腰上摸了摸,感觉到秦荣肌肉都绷紧了,硬邦邦犹如石头一般。   随后,江宵从秦荣身上摸出一把枪。   一把货真价实的,闪烁着暗色光芒,沉甸甸的枪,别在秦荣裤腰。   江宵看到那东西时,太阳穴都在跳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刚是怎么过安检的?”   秦荣表情似乎有点无奈。   “这是假枪,少爷。”   “怎么可能?”江宵掂了掂,很沉,显然不是外面卖的廉价玩具,“你证明给我看看。”   “您可以冲我开枪。”秦荣不假思索道,“里面没有子弹。”   江宵看他几眼,片刻后,果真拿枪抵着秦荣的胸膛,柔软的T恤布料立刻出现了几道褶。   江宵说:“我不会用枪,不小心的话,可是会走火的。”   “不会的。”秦荣说,“扳机扣不动。”   枪口似乎随着秦荣的心脏一起跳动起来,反震回江宵的手指,但始终很平稳,丝毫没有加速跳动的意思。   江宵食指略微内扣,随后只听“噔”地一声轻响——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枪口甚至连火星都没冒。   秦荣示意:确实是假的。   江宵撇撇嘴,把枪丢回去,漫不经心道:“你没事带把假枪做什么?”   “威胁别人。”秦荣道,“大多数人都害怕枪。”   这话说的。江宵扶额:“谁不害怕啊!”   秦荣将枪重新别回去,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而是江宵手心出汗。   他当时确实有点怕那把枪里有子弹,幸好秦荣不是个疯子,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秦荣取出手机,江宵还以为是秦荣的朋友打来的,正想趁机听听,却见秦荣沉稳道:   “您的电话。”   江宵心想当少爷就是好啊,连手机都有人帮着拿。   秦荣划开接听键,递到江宵耳边。   海浪声缓缓推开,船要发动了,一片嘈杂声中,一道温和男声自电话中响起:   “宵宵,到船上了吗?”   他是谁?江宵一脸疑惑,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闻序。   第9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0   【闻序,你的青梅竹马】   【跟徐迟不同,你与闻序的关系格外好,几乎整日黏在一起】   【你被人推下去,腿部受伤的事情,是闻序第一个发现,并将你送进了医院】   ——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江宵关注到这个讯息。   “你呢?”江宵看向外面,船已经缓缓开动,“还没到吗?”   “我在机场,刚得到外公病危的消息,必须赶去看他。”说着,闻序忽地轻叹了声,道,“没办法陪你了。”   “不过,我听江沉哥说,已经给你挑好了新的保镖人选。”闻序的声音十分温润,且不紧不慢,听上去十分舒服,“见到了吗?”   江宵再次捕捉到关键词:新的保镖人选。   “很好啊,身体素质很不错,可以保护我。”江宵漫不经心地说,秦荣似乎不知道江宵在聊他,仍站在江宵身边,望向四周,扫清一切危险状况。   “跟商郁比起来呢?”   嗯?   怎么又冒出一个新名字。商郁又是谁。   江宵一时间没答话,闻序却将他的沉默误认为是一种回答:   “宵宵,别再为他难过了,那段时间你神情恍惚,我们都很担心你。”   江宵含糊应了几声,说:“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至于你拜托我的事……”闻序似乎迟疑一下,道,“目前还没有进展,当时树林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推你的人应该是有预谋的,避开了沿路所有的监控器,想查到他的身份恐怕还需要时间。”   伴随着闻序这句话,江宵眼前闪过一行红字:   【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A级):   高考结束后,你途经一片偏僻树林,却被人狠狠推下坡,撞到双腿,再次醒来,是闻序发现你,并将你送进了医院。   经过调查,推你下去的人就是( )。   提示:您只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江宵原来还有点奇怪,这个叫闻序的又不在游轮上,给他打什么电话?原来是给他送任务啊。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音,似乎是提示登机了。江宵忙道你快去吧,闻序声音有些疲惫,但仍含着笑意:“宵宵,玩得开心,回来记得给我看照片。”   电话挂了。   又是比主线任务早来的支线,江宵一瞥秦荣,随意道:“你知道商郁吗?”   秦荣说:“不认识。”   唔,也是,秦荣也才来不到一周,应当不认识江宵身边的人。不过那个叫商郁的人似乎跟他关系不错,而且还发生过什么事……   秦荣推着江宵进了自助甜品区,他们二人在人群中格外惹眼,理由之一是秦荣戴着墨镜,看上去就很危险,理由之二则是坐轮椅的小少爷长得好看,江沉作为长子被严苛对待,而江宵则是被所有人宠着,金尊玉贵的,手指都没有沾过水,眼睛明亮清透,看上去颇让人怜爱。   大家都想看不敢看,一旦多看江家少爷几秒钟,立刻会收到来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的打量,似乎是在判断是不是对少爷不利的人。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端着一杯鸡尾酒上前:“你好,能有荣幸邀请你……你……喝酒吗?”   话是越说越磕巴,甚至额头都开始冒冷汗,最后在秦荣冷冰冰的视线下落荒而逃。   “你把人都吓跑啦。”江宵笑着说。   秦荣丝毫不在意,也不问他,给江宵拿了几样甜品,恰好都是他喜欢吃的。   江宵:“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秦荣:“资料上写的很清楚。”   江宵:“……”   还真是一板一眼的老实人啊,问什么就说什么。   “你怎么会来我这里面试?”江宵又好奇地问,舀了一勺牛奶布丁,刚吃一口,顿时觉得很美味。   这种顶级游轮上的餐点果然不一样,口感非常细腻,完全不是那种批发零食临时往盘子里一倒敷衍了事的味道。   “工资很高。”秦荣答,不但高,而且还是“很”高。   秦荣看上去确实是个合格的保镖,不过他要保镖做什么?也不可能突然就有人来杀他吧。   江宵吃着,忽然发现徐迟也到了自助餐厅,身边站着一圈人,犹如众星拱月般,将徐迟围在中间。   徐迟没看到他,脸上则带着那股散漫的笑意,很像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那种气质。   会不会是徐迟推的他?   江宵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而且似乎很有道理。   徐迟跟他关系不好,两人见面就掐。也许是因为徐迟对他积怨颇深,所以才找机会尾随,找到机会把他推了下去。   徐迟有人脉,自然可以找人处理掉所有监控视频,再毫无负担地离开。最后再来假装关心他,看看他是不是真不能走路了。   唔,先把他视为嫌疑人之一吧。   江宵一边琢磨,一边吃布丁,忽然间,徐迟抬头,对上江宵的视线。   江宵收回目光,冲秦荣说:“走吧,回房。”   徐迟推开旁边的人,快步朝江宵走来,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说着扫视一圈,“带你去楼上餐厅,味道比这里好……”   秦荣推着江宵,众目睽睽之下与徐迟擦身而过。   徐迟唇角笑意凝了半分,转身再次截住江宵的路,一手按住轮椅,秦荣微微皱眉,两股力量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松懈。   “这么多人在呢,给我个面子不行吗?”徐迟微微俯身,在江宵耳畔道,“你也不想明天看到江徐两家不和的新闻吧。”   江宵确实不在意这种事,但江沉跟徐家关系不错,而且像是很赏识徐迟的模样。   秦荣面容冷肃,缓缓松开手,似乎打算上前将徐迟推开。   江宵一把拽住秦荣衣袖,轻轻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动手,随后冲徐迟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荣默不作声,退回江宵身后,变成一堵沉默的墙。徐迟打量他几秒,轻笑道:“你大哥怎么给你找了个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他能照顾得好你么?依我看,还不如就依江沉哥说的,由我来照顾你,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你最了解不过。”   “你有一点说错了,我不了解你。”   “而且,跟我一起长大的人是闻序,”江宵语气间透着嘲讽,“不是你徐迟。”   徐迟一怔,随后竟是哼笑一声,道:“你怎么不了解我,不是最清楚我不想听到什么话吗?”   虽然江闻徐三家都是邻居,但江宵只跟闻序玩,对他则是看都不看一眼。   明明当时他们也只是小孩,江宵凭什么对他另眼相待?   “而且,阿荣很厉害的,你比不上他。”江宵认真道,“他一天能跑五公里,做三百个俯卧撑……你行吗?”   徐迟怒极反笑:“这有什么难的?江宵,在你眼中,我连这种简单的训练都做不了吗?”   徐迟抬眼,望向秦荣,声音里透着冰冷的笑意:“阿荣是吧……来比比?”   江宵心想你逞什么能啊,是个男的就接受不了激将法是吧,但他确实没有存心挑衅的意思,只是说出事实罢了。   “我随便说说而已。”江宵说,“而且阿荣是专业的,你比不过他也很正常。”   说着看了眼徐迟身后那些围观的人,大家都很好奇他俩在说什么,但没人敢上前一探究竟。   敢看徐迟的热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迟一双桃花眼都气得微微弯起来,闪动着危险光芒,道:“那我要是赢了他,就把他辞了,我来照顾你?”   江宵欲言又止。   ……徐少爷,不管你赢还是输,怎么看,你都是吃亏的那一方啊。   徐迟却将江宵的沉默当成默认,冲秦荣道:“不敢?”   秦荣始终面无表情,神色隐藏于墨镜之下,看不出情绪。江宵想了想,道:“如果你输了,就再也不来烦我。”   “可以。”出乎意料的是,徐迟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带犹豫的。   这人真有信心能赢得过秦荣?   江宵:“阿荣,你跟他随便比比?”   秦荣犹如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终于动了下,开口道:“是,少爷。”   徐迟叫来侍者,低语几句,侍者便鞠躬,冲他们道:“三位,请这边走。”   秦荣便带着江宵,率先离开了。   那群想看热闹的人终于围过来:“徐少,你们要去哪儿?”   早就听说徐江两家关系不好,只是表面繁荣罢了,但极少有人真看到过这一幕,不免想八卦下。   徐迟随意道:“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都玩去吧。”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想错过这场好戏,然而谁都不敢提出来,有一人鼓起勇气,道:“徐少,你要去哪儿?我可以帮您。”   “我说,不用。”徐迟唇畔依旧带着那股谦和有礼的笑容,“听不懂话吗?”   那人身体一抖,脸色煞白,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能坐到继承人位置上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江沉,人送外号“冷面阎王”,没人见江沉笑过,压迫感十足。徐迟则跟他相反,虽然年纪尚轻,也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做派,然而总令人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最表里如一的人,大概就是闻家的继承者,闻序了。   闻序是这三人当中最无害,也是最像正常人的,跟他合作只有四个字来形容:   如沐春风。   但在没有确定他的真正实力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总之,这三家的继承者,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那就是江家的小少爷,江宵。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了个抽奖,19号(下周三)开,订阅100%就可以参与喔,希望大家都能中奖=^_^=   第9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1   “能赢他吗?”江宵回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秦荣,“刚才不小心拿你当赌注了,唔,如果赢不了还真有些难办……”   江宵有些琢磨不透徐迟的想法,明明刚见面还一副轻佻口吻,故意惹怒江宵,转而一转眼却又变成了江宵欺负徐迟,简直是没天理。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江宵可不觉得,以他俩的关系,徐迟会好心来照顾他,恐怕还有其他阴谋。   “可以。”秦荣沉稳回应,丝毫没有被挑衅后的怒意,“倘若连这种小事也做不好,江大少不会雇我。”   “这么有自信?”江宵笑道,“那我就指望你了,可千万别输,我不想输给徐迟。”   徐迟自身后快步走过来,长腿一迈便追上二人:“怎么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江宵,你跟他说什么呢,聊怎么对付我?”   “那又怎么样,是你先开口的。”江宵说,“在哪比,比什么?”   “楼上就有健身房。”徐迟很轻松地耸耸肩,这个动作由他来做很是优雅,“比什么,你来决定吧,就算你想故意便宜你的保镖也无所谓。”   楼上果然是一层很宽敞的健身房,而且正面向大海。在这里可以边锻炼边欣赏美景,虽然江宵也不知道出来玩还要锻炼的都是些什么人。   屋子里居然人还不少,男男女女,一片欢声笑语。   徐迟露面,立刻有人走过来,毕恭毕敬地为徐迟引路,将三人带到隔壁的贵宾室,嘈杂声顿时消失了。   房间内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想做什么都行,跑步撸铁卷腹应有尽有,但江宵并不想看到两人挥汗如雨,而且还得给徐迟一点面子。   不然等会江沉知道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比什么?”   徐迟已是潇洒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真丝衬衫,又挽起袖口,松了松领口,解开几颗扣子,朝江宵笑道。   他面容俊朗,笑起来也很好看,时常会给人偶像剧男主那般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江宵打量他几眼,有些惊讶。因为徐迟很高,常会令人感觉他很瘦,然而这时才发现徐迟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轮廓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就比俯卧撑吧。”江宵想了想,并不为难两人,“谁先做完三百个,就算谁赢。”   徐迟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江宵的要求这么简单,道:“就这样么。”   “就这样。”江宵说,“很公平。”   江宵不觉得秦荣会输,但见徐迟一脸轻松的模样,忍不住又有点怀疑,徐迟该不会真是深藏不露的那种吧,一秒钟可以做五个俯卧撑的那种?   “那如果我来挑战更高难度,还能赢他,你是不是才会心服口服?”徐迟笑着问。   江宵:“什么意思?”   “比如,在身上加负重。”徐迟微微一笑,“加重量,做起来会更困难,这样比赛才更有乐趣。”   做个俯卧撑还想玩花活,徐迟你是花孔雀出生的吗?江宵只想扶额,道:“你想在身上放个沙袋吗?”   “不美观。”徐迟不赞同地摇头,眼神一瞥,落在江宵的身上,嘴角勾起一道饶有趣味的弧度,“让你坐在我身上,怎么样?”   江宵面无表情道:“你不怕我掐死你吗?”   “这难道不是个很好的提议吗?”徐迟故作惊讶,“你可以趁机干扰我。”   “不需要。”始终没作声的秦荣忽然开口,低沉道,“我会赢。”   “说话前,是不是先把墨镜摘了。”徐迟微笑道,“这样不太礼貌啊。”   “行了。”江宵道,“别浪费时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你们比这种无聊的赛……赶快比完结束。”   “知道了,宵宵公主。”徐迟刻意在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果不其然,换来江宵的怒视。   两人各自找好位置,开始姿势都极为标准,江宵拿着表,坐在侍者为他准备的软沙发上,一手托腮,看着二人。   谁先做到三百个,谁就停下,成为赢家。   比赛刚开始,江宵表情就变了。这两个人简直是以不要命的速度在做俯卧撑,虽然江宵也能维持这种速度,但也没法匀速做够三百个。   ……尤其是徐迟,他这么能做吗?江宵怀疑地盯着徐迟,却见这人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有种闲庭信步喝茶赏花的自在感。   而秦荣则仍旧一脸冷漠,看也不看旁边,同样快速而标准地做俯卧撑,但速度似乎比徐迟稍慢些。一时间江宵竟是眼花缭乱,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做了多少。   ……徐迟该不会真能赢秦荣吧?   江宵心想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比赛?要是真让徐迟赢了,接下来该怎么收场?既不能真让徐迟照顾他,又不能真把秦荣辞了。   时间飞快流逝,空气中似乎多出焦灼气息,只见徐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速度,而秦荣居然逐渐加快速度,似乎是准备后起直追了。   好像……快结束了。   江宵只大概预估了下,徐迟现在应当是领先的,秦荣能不能反超?还真是不好估计。   局势无比焦灼,正在这时,江宵忽然听到皮鞋踩在地板上所发出的声音,愈来愈近,随后门被人打开,侍者鞠躬离开,江宵一转头——   “宵宵,你又在惹祸了。”   江沉似乎听到消息便赶过来,一眼就看到正做俯卧撑挥汗如雨的二人,与不远处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聊的江宵。   江宵愕然道:“哥?你怎么……”   “都停下。”江沉道,“宵宵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他胡闹?”   徐迟似乎也没想到江沉会过来,现在再做也没有意义,索性停下,深深呼出一口气,笑道:“江哥,我马上都快做完了,你现在打断我,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秦荣还在做,看上去要做完再起来。   “阿荣,别做了。”江宵说。秦荣立刻停下,像个听到指令才会结束动作的机器人般。   “哥,谁告诉你的?”江宵无聊道,“更何况,不是我胡闹,这事是徐迟先提出来,我没办法才答应他比一比,阿荣也不一定会输啊。”   “江宵。”江沉喊江宵的全名,要是其他人这时候恐怕已经怕得发抖了,但江宵却一脸无所谓,只轻哼一声,继续自顾自道,“你找徐迟麻烦去。”   “大哥,确实是我提出来的,你别怪江宵。”徐迟说,“我跟江宵一起长大,这次他出事,本来我也该照顾他,之前又出了那件事,大哥确实不该这么急着换人,更何况新来的来路不明,我不放心。”   “大哥平时这么忙,我来照顾他也是一样的,难道大哥还不放心我吗?”   “谁跟你一起长大了?”江宵反驳道,“不需要你的照顾,谢、谢!”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江沉走过来,揉了揉江宵头发,简直拿弟弟没有办法,又转头对徐迟道,“多谢关心,这次的人是我亲自挑的,不会有问题。而且你这次来船上,不是还有你父亲交给你的任务吗?宵宵总喜欢到处跑,会打扰你。”   徐迟有任务?   江宵耳朵竖起来,听两人对话。   “当然不会,照顾江宵,我很乐意。”徐迟说得十分认真,一时间看不出他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话,“大哥尽管放心。”   江宵心想你现在怎么不叫我宵宵公主了?看江沉不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   江沉则沉吟片刻,回头望向秦荣,秦荣站在江宵身后,默不作声。   “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也顾不上你们,如果你有时间,就多跟徐迟在一起。”江沉对江宵说,“你们从小就在一起,知根知底,起码徐迟不会害你,如果发生了什么……就去找他,听到没有?”   “那如果我是被徐迟推下去的呢?”江宵忽然开口道。   这个问题出现的一霎那,江沉跟徐迟同时怔住,继而江沉拧起眉,道:“宵宵,你在胡说什么?”   “只是推测而已,没有证据。”江宵说,“闻序说他查出了一点线索……那天推我的人,有可能是徐迟。”   徐迟不可置信,听到闻序的名字时,眼中现出怒意。   “我怎么可能会推你?闻序说什么你就信么。”   “反正你有人脉,就算想清理掉证据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江宵反问,“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查不出真相?”   “闻序人呢?这么久都不见人影,造谣后就逃跑了吗?”徐迟冷笑道,“我倒是想跟他对峙一番,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荒谬的结论。”   江宵原本是准备诈徐迟一下,凶手在听到真相水落石出时,通常都会露出些许破绽,然而江宵观察徐迟,见他表情分外自然,不像是演出来的,又有点疑惑。   难道真不是徐迟做的?   “好了,这件事我还在查。”江沉道,“在没有得到真相之前,不要随便怀疑别人。”说完,他又对徐迟道,“去换身衣服吧,底下正有人在找你。之后如果有事,再来找我。”   说完,又将一张房卡递给徐迟:“等会可以来找宵宵,你们好好聊一聊。”   徐迟接过房卡,也许是看在江沉的面子上并未纠缠,又深深望了眼江宵,转身离开。   “你先出去。”江沉对秦荣说。   待房间内只剩江家两兄弟后,江沉抵着眉心,对江宵说:   “不是说过了,不要离闻序太近,怎么就是不听呢?”   “他怎么了。”江宵不情愿道,“挺好的啊。”   “你总是容易被事情表象所迷惑。”江沉叹了声,道,“闻序远远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样,以你的段位,你玩不过他,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你会被他玩死的,知道吗?”   第9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2   “知道了。”江宵随口敷衍道。   江沉的话,江宵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这次也是一样。江沉实在不知道该拿江宵怎么办才好,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捏了捏江宵脸蛋,说:“徐迟到底怎么惹你了,这么讨厌他?”   “就素讨厌。”江宵含糊不清地说,拍掉江沉的手,“而且他也不喜欢我,总喜欢装……真无趣。”   江沉比江宵大五岁,并不理解现在小孩的关系都是怎样,但看江宵油盐不吃,只道:“两家毕竟是世交,你还是要给徐家面子,不能总在公众场合跟他吵来吵去的。”   “知道了。”江宵乖乖答道。   “秦荣带你去哪儿了?”江沉又问,“有没有带你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江宵感兴趣地道:“什么地方乱七八糟的?酒吧吗?”   江沉一手扶额,看出江宵的蠢蠢欲动,面无表情道:“别问。”   江宵:“就去楼下吃了点东西……还不好吃。船上有点无聊,我就让他带我回房间,结果徐迟又说要跟阿荣比俯卧撑,一天到晚闲死他算了。”   “楼上有家餐厅还不错,中午带你去吃。”江沉看了眼腕表,正要将秦荣叫回来,江宵忽然叫住他。   “哥,关于商郁……”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江沉眉心轻微跳动,转头看向江宵。   “宵宵。”江沉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不是说好,我们都不再提这事了吗?”   “可是……”江宵欲言又止,江沉俯身,看着江宵,声音柔和了些,“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别再想了,还是说,有人跟你提起了他?”   江沉的敏锐度简直令人心惊,目光格外犀利,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深处。江宵垂眸,避开江沉的视线,说:“没有。”   “没有就好。”不知道有意无意,江沉并没有继续追问,摸了下江宵的小腿,冰凉凉的。   “早上温度低,让秦荣带你回去,换身衣服吧。”   船上并没有设置残疾人专用通道,五层以上没有电梯,让江宵坐着轮椅上楼梯也不方便,于是秦荣让侍者拎着轮椅,抱着江宵上楼。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江宵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窝在秦荣怀里,并且无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了,甚至还能分心思考一个问题。   “你身上还喷香水吗?”江宵嗅了嗅,原本以为会有汗味,但却是淡淡的橙子香气,闻起来很清爽。   “这是保镖组的要求,少爷。”秦荣依旧老实回答。   “哦,也包括脱毛吗?”江宵戳了戳秦荣的手臂,比他还滑溜。③3〇1㈢9'49③   这次秦荣沉默了。   想成为江家小少爷的保镖,要经过极为严苛的训练及挑战,除却必不可少的体力、耐力训练外,形象管理也是非常重要的科目之一。   不能丑得惨绝人寰,也不能帅得惨绝人寰,不能有奇怪的味道,小少爷最喜欢的是橙子气味的沐浴露,必须随时准备好,当然也要脱毛了,不能扎着少爷,而且也不美观。   得做奇奇怪怪的美容护理,免得污了少爷的眼,穿衣风格必须简单高级,不能丢少爷的脸。   话不能多,不能碎嘴,最好是个哑巴,免得给小少爷吹枕边风。不过这要求有点高,最后选择了跟哑巴差不多的秦荣。   秦荣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干净过。当然,这些科目听上去并不像在挑保镖,倒像是在找暖床的。   不过这些事情,江宵一概不知。   他们所住的套房在八层,且是总统套房,江沉住在江宵隔壁,秦荣则睡江宵旁边的地板上。   当然这也并不是羞辱,而是为了确保江宵的安全,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秦荣刚做了两百多个俯卧撑,又抱着江宵上楼,丝毫不见累,将江宵放在床上,便去衣帽室找衣服。   江宵则一手撑着下巴翻手机,他现在开始对那个叫“商郁”的人好奇了,大家谈到他时,全都讳莫如深,到底是谁呢?   江宵百度了下,搜出一堆主角叫商郁的言情小说。   江宵:“……”   应该不是他。   江沉不告诉他,而闻序又刚上飞机电话不通,秦荣则是一无所知,现在似乎,唯一能问的人就只有……   徐迟?   可他该怎么从徐迟口中套话呢?实在不行,把他约出来喝酒吧,如果酒量弱一点,江宵还是挺有信心的。   正冥思苦想着,秦荣出来了,手里拿着裤子给江宵展示,让他换上。江宵抬头一看,只见是一条荧光绿的长裤……   江宵:“我衣柜里怎么会有这种颜色的裤子?”   秦荣不解道:“这颜色不是很常见么,很朴素。”   朴素?江宵嘴角抽了下,心想你就算走在大街上逛一天也不会有人穿着荧光绿的裤子的……   “这是什么颜色?”江宵指着裤子,严肃地问。   秦荣想了想,道:“米色。”   江宵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米色?你……是色盲?”   秦荣轻轻蹙起眉,表情有点严肃,而他原本便长相硬朗,杀气逼人,一皱眉简直像是要发飙。   “我不是。”   “那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颜色?”江宵说。   秦荣嘴唇紧抿,那表情简直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片刻后,慎重道:“绿色。”   江宵:“哦,所以你是绿色盲啊。”   秦荣眉头蹙得更紧了,肩膀肌肉也紧绷起来:“我不是。”   没人会把绿色看成米色,更何况还是这么高调的绿。江宵看了他一眼,不与他纠缠,反而道:“不能是吗?”   秦荣:“……”   江宵只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又是江沉的要求。江沉简直把江宵看成了易碎物品,并且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保镖的要求里,势必也会有“不能是色盲”之类的要求,只不知道秦荣是怎么逃过审查的。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哥哥的。”江宵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有他才在意这种事。”   秦荣似乎松了口气,道:“谢谢。”遂回去,给江宵拿了条黑色长裤。   江宵拿着手机打游戏,头也不抬,感觉脚下一轻,秦荣单膝跪地,正给他脱鞋,又给他脱裤子。   江宵游戏刚打一半,差点掉在床上,一把按住秦荣的手:“我自己来!”   秦荣表情不变,仿佛只是给江宵端饭送水般的自然,但江宵坚持道:“你先出去吧,我正好睡一会。”   “我不能离开您的身边。”秦荣道。   “没有人想杀我。”江宵哭笑不得,“而且这里是八楼,对方不可能从窗户里爬进来的!”   “有可能。”秦荣表情肃穆,走到窗边,道,“对方可能会用绳索勾住窗檐,顺势滑下来。”   “那样很容易就会掉进海里吧!”江宵扶额,“快出去,我命令你!”   秦荣思考几秒,最后转身,背对江宵面朝墙,宛若罚站笔直站着,道:“我出去了。”   江宵:“……”   掩耳盗铃吗?   行、行吧。江宵头一次看到这种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开始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江宵没想到换裤子比他想象中要难,因为双腿完全没有只觉,只能靠上半身支撑着,单手做平板支撑,另一只手换裤子。   而且这小少爷身体似乎还不太好,光是脱裤子就花了江宵十分钟,还累得气喘吁吁的。   呼……人还是……要运动啊!   “您好了吗。”秦荣依旧笔直笔直地站着,腰很挺,独有一番气质。江宵忙着喘气,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秦荣的话。   秦荣转身,便见小少爷光着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被T恤挡住一小截,大概是累得慌,脸颊有些红,愠怒道:“谁允许你转过来的?”   “还是我来吧。”秦荣正色道,“会着凉的。”   说着走过来,捞住江宵的腿弯,开始给他穿裤子,完全一副心无旁骛,不被美色打动的模样。   江宵原本只是觉得在外人面前脱裤子不雅观,但秦荣表现得如此自然,反倒显得他想得多了。   唔,可能也受了上个世界的影响,总觉得全世界男人都是gay。不过这个副本倒没有那种奇葩设定,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江宵觉得,他还是得赶快消除这种“所有男的都是gay”的想法,否则跟他们相处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秦荣手指上有茧,稍微捏住一碰就现出淡淡的红印,江宵便瑟缩一下,他始终没看秦荣,只觉得他动作越来越轻,仿佛怕碰坏了他,动作却稳而快。   刚换好裤子,只听传来三下敲门声,秦荣立时回头,下意识警惕摸向后腰,但不知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收手低声道:“我去看看情况。”   秦荣似乎总有种能把日常剧搞成刑侦剧的能力,只见他轻声缓步走到门口,看了猫眼,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秦荣随手抄起架子上的花瓶,把花取出来丢掉,开门。   “你好,我是江先生预约的康复师,小少爷做康复训练的时间已经到了,”来者拎着医疗箱,戴口罩与帽子,一副医师模样。   秦荣打量他几眼,道:“等下。”   门在康复师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康复师始终面带微笑,候在门口。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秦荣侧过身:“进来吧。”   秦荣打电话跟江沉确认,江沉确实将一名康复师带上了船。江宵的康复训练不能停,哪怕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上来,也起码十几万的花销,江沉也毫不心疼。   江沉是真心宠爱这个弟弟,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江宵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疑惑探头看去,只见对方几乎全副武装,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在笑。   好像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   “我是您的康复师,您可以叫我小楼。这三天请多关照。”对方笑着朝江宵鞠躬,并做自我介绍。他声音很清朗好听,却很陌生,“预约的时间是上午,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现在就开始吧。”   江宵心里疑惑,看了眼秦荣,秦荣则几不可闻地点头,示意这人没问题。   “你的口罩,不摘掉吗?”江宵问。   “这是江少的要求。”对方道,声音里总透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我来帮您,现在要趴下咯。”   “等等,我现在……不想做康复训练。”江宵下意识道。   “这也是江少的要求。”康复师似乎有点委屈,“您不做的话,他会把我的头拧下来丢到海里去。”   江宵:“……”   行,做,做吧。   第9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3   康复师取出一些东西,摆在四周,随后只听“嗑噔”一声轻响,江宵抬头看去,小楼笑道:“不要抬头,是熏香,帮助舒缓神经的。”   小楼用打火机点燃熏香,一股植物气息升腾而上,秦荣始终在一旁面无表情站着,仿佛在监视小楼。小楼毫不在意,道:“能适应这种味道吗?”   “可以。”江宵说。   小楼点燃了两支蜡烛,又朝秦荣说:“能不能帮我拉下窗帘?”   秦荣站在原地,一脸冷漠。小楼便去拉上窗帘,房间顿时黑了下来,很适合睡觉。   “那我要开始了。”小楼道,半跪在床檐,手指隔着长裤按住江宵脚踝,“这样有感觉吗?”   “没有。”江宵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是假肢。   “这样呢?”再抚向小腿。   “没有。”   小楼给江宵揉捏一会,手正要再往上时,秦荣忽然出声道:“手不要乱碰。”   “这是正常的康复程序。”小楼眨眨眼,笑道,“我得好好做,否则江少会不高兴的。”   “小少爷,您的情况虽然有些严重,但按照常规康复程序,半年左右总会有知觉的。”小楼说着,撑着江宵让他转身平躺下,开始给他按摩。   江宵说:“……半年?”   “是呀。”小楼意识到什么,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江宵倒是不在乎这个,最多三天他就离开了,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腿情况严重到这种程度,神经该不会都坏死了吧?   “可以问吗?”小楼说,“腿是怎么摔的?哥哥这么漂亮,不能走路好可惜。”   “……哥哥?”江宵瞥了眼,小楼显然比他还高一头,叫他哥哥实在有些接受不了,“你多大?”   小楼眼睛又微微弯起来:“我今年十九。”   “我才十八,你叫我哥干什么?”江宵一怔一怔的,又说,“十九岁怎么就出来打工了,不上学吗?”   “我觉得哥比我成熟嘛。”小楼说,“我学习不好,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别看我年纪小,我是有证件的哦。”   小楼从上衣口袋取出证件,出示给江宵看,确实是有资格证的。   姓名:小楼。   底下还有一张戴口罩的照片。   但江宵还是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十八岁当十九岁的哥,确实挺奇怪的。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寂静,房间内太昏暗,熏香的味道令江宵昏昏欲睡,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不知过去多久,小楼轻手轻脚起身,收拾了医疗箱,起身离开。   到底哪里不对……   嗯?   江宵倏地睁开眼睛。   哪有人的资格证上的名字也叫“小楼”的?这是假证吧!   “刚才那个人呢?”江宵语气急促。   “走了。”秦荣说着,看江宵脸色不对,严肃道,“那人有什么问题吗?我把他追回来。”   江宵迟疑一瞬。   刚才睡了一小会,现在反倒神清气爽起来,江宵一时间居然摸不清刚才那人究竟是想做什么,说不定资格证上可以用假名呢?   他倒是想看看,刚才那人到底想做什么,为避免打草惊蛇,江宵想了想,对秦荣说:“给我查下刚才那人的资料,别去找他。”   小楼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旋即哼着歌下楼,似乎心情不错,他径直前往七楼。七楼也是客房区,不过没有八楼的客人权限高,住的也是普通房间,没有楼上视野好。他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取出房卡,轻轻一刷。   “滴”一声,房门开了。   小楼摘掉帽子跟口罩,蓬松的淡金色卷发十分惹眼,又脱了外衣,到洗手间去。   水龙头拧开。   一片“哗哗”的水声中,隐约夹杂着其他声音。   小楼继续哼歌,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自顾自道:“今天总算见到哥哥了,他还是那么好看,真想亲他一下。只可惜旁边那个保镖太碍事,真想杀了。”   “……呜呜呜!”   烦人的声音更大了。   只见浴缸里坐着一人,以绳子五花大绑着,满脸煞白,惊恐地望着小楼,直想吐出嘴里的毛巾。   赫然是真正的康复师。   “对了,这里也有个麻烦的家伙。”小楼漫不经心地一瞥,随手拿起柜子上的剃须刀,歪过头打量,“这把刀倒是很锋利……客人想用这把剃须刀,结果因为手抖,不小心划破自己的脖子,失血而亡这种事情,算不算意外呢?”   刀片在浴室冰冷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人浑身一抖,登时一动也不敢动,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这就对了嘛。”小楼说着,随手将剃须刀扔回去,“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事后处理太麻烦了,如果想晚点死,少给我找事情。”   “听到了吗?”   那张格外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简直宛若恶魔,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没意思。”小楼冷淡道,看也不看那人,直出了浴室,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若有所思。   “那个叫秦荣的保镖实在碍事,干脆先做掉。”   说着,他又摇摇头:“不行,如果他死了,江沉恐怕会起疑心,更不好把人带走了,唔……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你的酒量怎么样?”江宵朝秦荣问道。   秦荣:“江少不允许在上班时间喝酒。”   “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喝就行,我哥的话重要,还是我的话重要?”江宵把一个不讲理的小少爷性格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荣沉默片刻,道:“……可以。”   “可以是多少?一瓶白酒能喝吗?”   秦荣摇头。   “那……一瓶半?两瓶?”江宵继续猜。   秦荣:“可以喝三瓶,再多就不行了。”   “你这么能喝啊。”江宵惊了,又嘟囔,“不知道徐迟酒量怎么样,还是得打探一下。”   秦荣:“?”   “少爷想知道什么。”秦荣道,“我来查。”   江宵摇摇头:“不用。”   虽然秦荣很好用,但他不光是江宵的人,他还听江沉的命令,也是江沉给他发工资,不能完全信任。   如果江沉知道他通过秦荣偷偷查商郁的事情,会不太好办。   两人沉默了会,秦荣道:“刚才的康复师,有点不对劲。”   江宵打起精神:“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秦荣回忆道,“感觉不像做康复师的。”   “那你觉得,他是做什么的?”江宵问。   秦荣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不上来,但气息很危险。”   “总之,少爷绝不能单独和那个人见面。”秦荣道。   江宵随口道:“知道啦,你比我哥还啰嗦。”   秦荣:“……”   “你说谁啰嗦?”江沉从外面进门,便听到弟弟说他的坏话,松了松领带,道,“康复师呢,走了?屋里怎么黑漆漆的。”   “刚走十分钟,江少。”秦荣回道。   “感觉怎么样?”江沉脱了外套,走到江宵面前,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腿有没有恢复一些?”   “没有。”江宵郁闷道,“康复师说,起码要半年才会有感觉呢。”   江沉若有所思:“看来要给宵宵办休学了。”   江宵:“我要去上学!”   江沉饶有趣味道:“也可以,让保镖每天背你去教室?”   江宵气鼓鼓地瞪江沉一眼,不跟他说话了。   江沉这才说:“放心,哥哥不会让你等这么久,已经从国外找了专家,等旅行后就去治,用不到半年。”   江宵:“那个推我的人,查出来了吗?”   提起这件事,江沉面色略微阴沉了些。   对方显然早有预谋,避开了所有监控,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目击者,想要找到那人,难度可想而知。   “哥哥会把那人找到的。”江沉勾了勾唇角,“让他生不如死。”   虽然几大家族现在都是光风霁月的形象,做的也是合法买卖,但身为继承者,自幼接受的教育与观念便异于常人,非心狠手辣不可。   “哥,不要杀人。”江宵认真道。   江沉倏地笑了,漫不经心道:“说着玩的,宵宵怎么还当真了,嗯?你什么时候见哥哥杀过人了。”   江宵犹豫一下,到底没把小楼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江沉很可能真会把人沉海里去。   江宵嗅了嗅空中,突然说:“香水味好浓。”   “是么?”江沉愕然道,“外面空气确实乱七八糟的……我去换身衣服,顺便洗个澡。等会下楼吃饭。”江沉道,“今天有你喜欢的菜品。”   “好。”江宵乖乖应下,坐在床边,秦荣则一腿跪在地上,给江宵穿衣穿鞋,犹如一位忠心耿耿的骑士。   江宵确实很好奇,想做江家的保镖不容易,做小少爷的保镖更不容易,既要能文能武,又要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以秦荣的性子,江宵确实无法想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会来做我的保镖呢,只是因为钱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宵问。   秦荣:“嗯,钱很重要。”   “你家里人呢?”江宵说,“都是做什么的。”   “父亲出车祸了,母亲在医院里。”秦荣顿了顿,又道,“还有个小妹,在读高中。”   听上去确实不容易。一家全靠秦荣生活,难怪他这么缺钱。   秦荣不知想到什么,一时间出神,给江宵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几秒后才继续将鞋带系好。   “是江少和小少爷给了我这份工作。”秦荣低声道,“我很感激你们。”   江宵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现秦荣虽然长相硬朗,头发却很柔软,真像一只大狗狗似的。   江沉似乎是推了应酬,专门跟江宵来吃饭的。而有江沉在时,秦荣似乎就没用了。江沉亲自把弟弟抱到餐厅。江宵一开始还不乐意,要从江沉怀里下来,江沉挑眉,说:“比起我,你更喜欢秦荣?”   言语间似乎有点酸溜溜的。   江宵心想,这哥哥怎么也胡乱吃醋?只不过是一个保镖而已啊!难道他……   哦不可能,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不可能有那种心思,可能只是恋弟癖吧?   说起来,江沉对其他人全都冷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唯独对江宵温声细语,耐心无限。虽然平时举止很正常,完全就是哥哥对弟弟的态度,只不过更宠溺些,但言语中却偶尔流露出一丝更为亲昵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宵的错觉。   ……全是上个世界害的!要不是乱入了个gay的世界,也不至于让他总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江宵胡思乱想了半天,又轻轻嗅了嗅,江沉身上已经没有香水味了,干干净净的,只有一点沐浴露的香气。   橙子味的。   第9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4   江沉定了包间,侍者上菜速度很快,江沉并不怎么吃东西,只看着江宵吃,又给他夹菜。   “吃不下了。”江宵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把筷子一扔,竭力抗议道。   “医生叮嘱,你每餐都要多吃。”江沉不怎么满意地说,“吃太少了。”   说着,又给江宵盛了碗汤。   “刚在楼下吃了不少东西。”江宵说,“哥,你也吃。”   江宵开始给江沉夹菜,氛围非常融洽,江宵想了想,道:“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江沉一听就知道是江宵无聊了,说:“让徐迟带你玩?”   “不要。”江宵立刻道,“他周围一群人呢,哪里顾得着我?而且他玩的有什么意思,一群狐朋狗友说说笑笑,我没兴趣。”   江沉摸摸弟弟的头:“那宵宵想玩什么?”   这船上原本倒是有不少游乐设施,譬如攀岩、跳伞、冲浪之类的活动,江宵都玩不了,只能干看着,只能做点安静的事情,江宵性子又活泼,郁闷也是难免的。   江宵笑道:“晚上不是有拍卖会吗?哥带我去吧。”   “拍卖会?”江沉挑眉,“平时这种活动你不都说不去吗,嫌太无聊,现在倒是转性子了。”   “那平时都拍卖古董花瓶,有什么意思。”江宵说,“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个很厉害的藏品,我也想看看。”   “是么。”江沉原本对江宵的要求便从不拒绝,但转念一想,反而开口道,“你真是这么想的?该不会又想给闻序买生日礼物吧。”   江宵:“??”   江沉一手撑着椅背,漫不经心道:“去年你用三个月的零用钱,给闻序买了块表,哥哥的生日倒是一点也不记得,哥哥很伤心呐。”   江宵:“……”   江宵:“去年……是我不好,今年一定不会了!”   “那你还记得哥哥生日是哪天么?”江沉给江宵出了个死亡问题。   江宵:“呃……”   江沉一瞥江宵,露出些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宵焦头烂额,心想他连今天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江沉的生日?大脑正飞快运转,想着怎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忽然看到门口的秦荣给他打手势。   “八月……二十七!”江宵忙道。   居然记得?江沉一副意外表情,又见江宵鬼鬼祟祟,怀疑地回头看向秦荣,秦荣一脸冷酷,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我会给你准备一个超级厉害的礼物!”江宵立刻分散江沉的注意力。   江沉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正要挂断,看了眼屏幕,神情忽地变得有点奇怪,他看了江宵一眼,那眼神竟有点复杂。   “你继续吃。”江沉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江沉一走,江宵才松了口气:“阿荣,刚才多亏你了,对了,今天几号?”   秦荣:“八月二十六。”   江宵:“……”   江沉这一走就是半个钟头,不知道是什么事,江宵叫秦荣也来吃点,秦荣拒绝了,依旧守在门口。   “那你帮我听听,江沉打电话说什么呢。”江宵说着,示意秦荣听听墙角。   秦荣:“……听不到,少爷,这里隔音很好。”   江宵不信,让秦荣把他放在轮椅上推到门口,贴着耳朵听了会,什么也听不到。正疑惑着,门突然被人打开。   “干嘛呢。”江沉站在门口,奇怪道,捞起外套,冲江宵说,“临时有事处理,先送你回去?”   “不用。”江宵摆摆手,“哥有事就先去忙吧,阿荣带我回去。”   江沉似乎犹豫一下,旋即点头,转头面向秦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冰冷:“保护好少爷,如果他掉一根头发丝,你清楚后果。”   秦荣:“是。”   “我哥就是性子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江宵朝秦荣说,“他不会做什么的。”   江宵看过船上的活动安排,拍卖会是七点开始,九点结束,九点正好去酒吧,找徐迟喝酒。   不过找什么借口呢?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突然要转变态度,似乎也挺奇怪,更何况江宵还打算给徐迟灌酒,意图太明显可不好。   “少爷,康复师的资料都在这里。”两人回去的路上,秦荣将资料发给江宵,是整理好的文档。   小楼的资料看上去非常普通,照片也是个平平无奇的长相,黑发黑眼,过目就忘,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了。   唯一有些在意的他的家庭,他是孤儿,一个人长大,高中毕业就一个人生活了,难怪要出来打工呢。   不过,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好像很爱笑啊,而且眼睛好像是……   琥珀色的?   江宵也不太确定,因为小楼进屋时便戴着口罩,而且很快关了灯,江宵只无意间瞥见了他的眼睛,也可能是记错了。   年龄跟经历都可以对上,似乎没什么好值得怀疑的了。   江宵说:“他住几楼?”   秦荣道:“七楼。”   江宵若有所思:“唔……带我过去。”   两人回到七楼,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也许是吃饭去了,江宵便打道回府。   秦荣:“少爷需要我去么?”   江宵:“不,不用。下次有机会再过来吧。”   江宵只是本着查线索的心态去了解身边的每一个人,毕竟只有他知道,今晚会有一桩杀人案,最好在这之前就锁定嫌疑人。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死者会是谁。   一墙之隔。   “这么快就起疑心了吗?”小楼背靠墙坐着,听到脚步声逐渐离开,自言自语道,“是认出我了吗?”   “不过他本来就很聪明,就算认出来也不奇怪。”   “不过现在……还不能被发现。”   秦荣将江宵带回屋,刚开门,秦荣表情严肃,冲江宵做了个口型:   不要出声。   说完,便悄悄朝屋里走去。   江宵则推着轮椅,缓缓朝屋里去,紧接着便在客房里看到一身影站在窗边,正在欣赏风景,模样悠闲,宛若在自己家一般。   秦荣那模样,看上去想先给对方给打趴下再说,江宵眼见,一眼便认出那人,赶在秦荣出手前道:   “等等——”   徐迟听到声音转身,手里还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江宵:“回来了?”   “徐迟!”江宵怒道,“你进门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还以为是小偷呢。”   “哪个小偷敢闯江家的房间,不得被你大哥沉海里去。”徐迟说。   “哦,那我刚才应该直接让阿荣把你丢海里去。”江宵凉凉道,“谁知道徐少爷会不请自来呢。说吧,你来干什么?”   “大哥让我陪宵宵公主玩,我怎么敢不听呢?”徐迟仍是笑道。   “你再叫我公主,”江宵一字一句道,“你就死定了。”   “好了,不逗你玩。”徐迟说,“继而来船上散心,别总皱着一张脸,多不好看呐,你说是不是?晚上带你去玩?”   “没兴趣。”江宵面无表情道,“你跟你那群狐朋狗友玩去。”   “那都是商务应酬,谈不上朋友。”徐迟说着,打量江宵一番,“吃醋了?”   江宵:“阿荣,送客。”   秦荣走到徐迟面前,彬彬有礼道:“请,如果不想被我抬出去的话。”   徐迟:“开玩笑的,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这样总行了?我是真心带你去玩的,你想玩什么都行,只要你想。”   江宵无聊的瞥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玩的?我现在又没法走路。”   徐迟沉吟片刻,道:“等拍卖会结束,旁边酒吧有场歌舞秀,想不想看?”   “歌舞秀?”江宵有点心动,想了想,又说,“吵。”   “那我清场,这总行了吧?”徐迟这时候脾气超乎寻常的好。   “清场有什么意思。”江宵嘟囔着,“那你别告诉我哥,否则他不让我去。”   徐迟:“行,那我就为了你,瞒着你大哥一次。”   “对了。”江宵忽地想到一件事,朝徐迟挥挥手,让他过来。   “你当我是小狗呢?”徐迟懒洋洋道,走到江宵面前,“汪”了声,“主人摸摸。”   “别闹。”江宵忍俊不禁,和徐迟咬耳朵,“我有事想拜托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嗯……想和你借一笔钱,后面会还你的。”   温暖的吐息直往耳朵里灌,江宵身上有种很好闻的气息,徐迟垂眸,便能看到江宵衣领下的锁骨线条。   “你听到我说话没?”江宵拽了拽徐迟袖子,不满道,“发什么呆呢。”   徐迟:“……借钱?你,和我?”   “怎么了?”江宵说,“我想给我哥买个礼物,但不想被他发现,今晚不是正好拍卖会吗,你帮我拍个,明天我送大哥。”   徐迟表情有点古怪。   江宵:“怎么了?我找你借钱很奇怪吗?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倒没有……”徐迟慢吞吞地道,“就是觉得,你有没有发现,你似乎漏掉了一个人呢?”   江宵:“什么人?”   徐迟:“你再仔细想想?”   徐迟那表情,简直堪称诚恳,仿佛江宵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江宵怎么可能想得起来,一边挠头一边给秦荣使眼色,让他给自己提示下。   然而秦荣这次一脸莫名,并不知道这俩人在讨论什么,完全给不了提示。   江宵一头乱麻,索性道:“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徐迟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你真一点都不记得?”   江宵:“我该记得什么?”   徐迟:“你……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无所谓。借钱是吧?我借,一百万够吗?”   江宵:“太多了,花不了那么多!到时候给你发消息吧。”   “知道了。”徐迟收起表情,一脸冷漠,“没事了吧?我回了,再见。”   “啪”地一声,门关上,房间顿时静悄悄的。   江宵只觉得莫名其妙,朝秦荣道:“什么叫‘我漏掉了一个人’?”   秦荣思索半晌,摇摇头。   “那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江宵诧异道。   从江宵房里出来,徐迟面色便阴沉沉的,谁见了他都要被吓一跳。   原本一起的人看到徐迟,堆笑道:“徐少,您来啦,我们正聊着呢,明天给您过个生日,您有空来吗?”   “没空。”徐迟冷淡道,“反正我是个透明人,过什么生日呢。”   每家过生日都会举办宴会,江沉就不说了,毕竟是江宵的大哥,闻序每年都能收到江宵的生日礼物,而且一看就是那种用了心的。   唯独他,每年江宵给他送的都是些奇怪的东西,不合身的衬衣,坏了的电子手表,枯萎的花。   现在可倒好,直接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江宵心里,果真都没有他!   第9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5   一转眼,拍卖会已临近了。因为入场必须穿着正式,秦荣变给江宵换上衬衫西裤,准备带他过去。   “你也要换。”江宵说着,给秦荣示意邀请函上的说明,“入场人员均要穿正式服。”   秦荣怔了怔,道:“我没带西装。”   身为保镖,没必要带大包小包的,就带几件换洗衣物已是很不错了,更别提正式服装了。   江宵打量秦荣几眼,想了想道:“你跟我哥身材差不多,去找件我哥衣服穿吧。”   秦荣:“这不合适。”   “反正我哥衣服只穿一天,马上也要被丢掉,他不会介意的。”江宵说。   秦荣仍是摇头。   “你怕被我哥骂吗?”江宵笑道,“没关系,大不了算我卖给你了,从你工资里扣。”   秦荣:“江少的房间禁止外人进入。”   “快去,别让我迟到了。”江宵催促道。秦荣一脸无奈,只得遵从小少爷吩咐,进江沉房间找衣服去了。   五分钟后,江沉进屋,见只有江宵在房里,皱眉道:“秦荣人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这儿?”   “阿荣没带西装,我让他先穿你的。”江宵指了指房间,又说,“哥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吗?”   江沉摸了摸江宵的头,道:“还没有,不过快了。”说着进了房间。   自从接了那通电话,江沉便有点奇怪,像是心事重重的,只因他面容冷峻,低气压时只会显得更为冰冷,但江宵却是立刻看出了区别。   那通电话究竟讲的什么?江宵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是江沉事业上出了问题,也许是资金链断了?或者合作伙伴出问题了?应该和徐家没关系。   否则徐迟也不可能还一脸轻松跟他插科打诨。   江沉不知跟秦荣在房里聊着什么,江宵打了个哈欠,两人才出来,秦荣也没拿江沉的衣服,江沉冲秦荣道:“楼下找服装师,过后直接来拍卖场。”   秦荣点头应了一声,离开房间。   江沉带上船的人可不止康复师,江家的团队都在船上,讲究的是体贴入微的服务,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如同透明人一般。   “是我让阿荣先穿你衣服的。”江宵忐忑道,“哥,你没骂他吧?”   江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淡淡道:“你对他倒是好,衣服都让他随便穿。”   江宵看着江沉脸色,忽然间有种不妙的感觉,小心翼翼道:“阿荣……怎么了?”   “到底是外人,还是要防备着些。”江沉本不想与弟弟谈这种事情,但江宵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看不出人心险恶,哪怕江家就是铜墙铁壁,依然有人想方设法地进来,试图使江家支离破碎。   江宵一愣:“可阿荣……不是哥选出来的人吗?”   “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江沉俯身看着江宵,一字一句道,“宵宵,能做到吗?”   江沉的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般,其中却藏着些许担忧。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江宵忍不住问。   “只答应我这件事就好。”江沉不予多说,江宵只好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都不再提这件事,然而江沉的态度则表示,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可那到底是什么事,会让江沉严阵以待,以至于到了草木皆兵的时刻?   江沉推着轮椅,与弟弟一起进入拍卖会场,进了二楼的贵宾包厢,从上面便能清晰看到下面的所有情况。   江沉似乎很忙,不时便要起身出去接电话。   很可疑!   什么电话不能当着他的面接?难道聊的是连他也不能知道的重要机密事件吗?   虽是这么想着,但江宵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江沉对他可以说是毫无防备。   而且兄弟二人也不像其他家族那般子弟为了争夺继承权而打得头破血流。   江宵自小就对继承家业没兴趣,只要摆弄他喜欢的玩意就心满意足了。而江沉则对弟弟有求必应,就算江宵一辈子碌碌无为,也能在哥哥的光环下当一辈子有钱人。   所以机密文件什么的,就算让江宵听了,他也听不懂,对他而言就跟天文数字般晦涩难懂。   那难道……电话里的事情和他有关,所以才不能让他听到?   拍卖会还没开始,江沉已经出去了三次。第三次时,江宵推着轮椅,悄悄跟了出去。   离得太远,听不到……江宵正要再靠近点,却见江沉脚步停住,似乎发现有人在跟踪,猝然回头,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江宵转进卫生间里,心跳如擂。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江宵心不在焉地等着,忽然发现旁边似乎有人。   “需要帮助吗?”对方低声询问。   江宵转头看去,眼中露出一点惊讶。只见那人身材高大,穿一身黑西装,袖口暗纹若隐若现,腕表从袖口划出一小半,闪动着华贵光芒。   江沉也有块类似的表。   然而最值得注意的,则是对方脸色,戴着银色面具,使得看不到他的面容,很是神秘。   “你好,唔……不需要,谢谢。”江宵有点疑惑,但并未放在心上,和那人道谢后,便转着轮椅到水池旁,打算洗个手蒙混过关。   然而洗过手后,江宵费力地推着轮椅转身,却发现那人并没走,而是靠在墙上,似乎在盯着他看。   江宵:“??”   江宵有点紧张,心想这是什么人,该不会想绑架他吧?秦荣和江沉都不在,这里也没其他人,不会这么巧吧!   “我不是坏人。”男人的声音很粗哑,不像正常音色,有种费力的感觉,“你是残疾人吗?”   “我……”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人摆摆手,朝江宵走过来,江宵立刻道,“别过来!”   男人在距离江宵一步的位置站定,指了指他脚下:“这里有个台阶,轮椅会翻。”   那台阶其实并不高,使点劲就能把轮椅推上去,只是地上刚拖过地,下台阶确实容易打滑。   “我帮你。”男人说着,不容置疑地走过来,扛起轮椅,随后轻轻地放到台阶下面。   “好了。”男人冲江宵说。   江宵:“……谢谢?”   男人朝他颔首,转身出门。   走了?江宵愣了一会,缓缓推着轮椅出来,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难道真是他错怪人家了,对方只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而已,而且力气还很大,能连人带轮椅轻轻松松就举起来。   不过,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江宵冲系统说:“那个男人会是关键人物吗?怎么没有人物信息?”   系统:“对方向你表明他的真实身份、且为关键人物时,将触发提示信息。”   江宵从系统这句话里提炼出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如果没有触发提示,说明对方很有可能隐藏了身份;   二则是有信息提示的人,一定和这次案件存在某种联系。   江宵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可闻序……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不在船上,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联呢?难道说他也在这艘船上,还骗了他?   江宵:“闻序在船上吗?”   系统:“不,他已经出国了。”   江宵推着轮椅原路返回,江沉居然还没回来,江宵也不能再继续跟踪他,只得一脸无聊地吃零食,顺便刷刷手机。   门开,江沉与秦荣一同进来,谁都没发现江宵偷偷跟踪的事情,看上去各怀心思。   单间都是单向玻璃,看不到其他包间内部,江宵也不知道徐迟在哪里,不过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   这场拍卖会的最大亮点是最后的一件拍卖品,是本次游轮船长的珍贵藏品,是本次的重头戏,大家都在等待,因而前面的拍品都以较低的价格卖出去了。   下一件拍卖品,是一对黑曜石袖扣,看起来袖珍小巧,很适合江沉。江宵起了兴趣,给徐迟发信息:   帮我拍这个。   徐迟的回复很快,但充满了冷淡感:哦。   江宵兴致勃勃,等着徐迟给他拍下,却不料他的表情全落入江沉眼中。江沉沉吟片刻,示意秦荣举拍卖牌。   “拍卖底价为一万,每次加价一千起步。”   江宵原本还没在意,但徐迟几次报价结果被人截胡,价格越抬越高,转眼已经到三十万了。正愤愤着时,忽然发现截胡的人是自家大哥。qun㈥八㈣88㈤铱㈤6   江宵:“……”   江宵直想扶额,对江沉说:“哥,你想要这个?”   江沉面色淡定:“你不是喜欢?刚才看得目不转睛的。”   江宵立刻道:“我就看看,不是想要的意思!别拍了。”   “真不想要?”江沉注视着江宵,道,“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担心被别人买走了?”   说完,又对秦荣道:“继续跟。”   江宵嘴角一抽,回头一看,徐迟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拍到一百万,秦荣面不改色,还要举牌,江宵立刻喊道:“别加了,我真不要!再加我生气了!”   对他们来说,金钱只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但对于江宵而言,这不就等于是左手跟右手打架吗?更何况这一百万后面还得还给徐迟,江宵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么多钱够还的。   而且万一江家真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案子破不了,还得先还一百万的债,那也太悲催了。   江沉微微摇头,秦荣放下牌子,拍卖师落槌,黑曜石袖口以一百万的惊人价格成交。   江宵内心简直崩溃,给徐迟发消息:   你疯了吗!花一百万买这东西,不会是故意的吧?!   徐迟回了个微笑的表情,看上去是在嘲讽江宵:   刚才不知道哪来的傻子非要跟我抢,不想跟他耗着。   江宵转头,心想他要是把这条短信给江沉看,他是不是就能彻底跟徐迟说拜拜了。   这场拍卖显然炒热了气氛,毕竟俩傻子为了一对一万的袖口硬生生拍到一百万这件事也堪称是趣闻了,之后的卖品价格也越来越高。   “最后一件拍卖品,是来自船长主人的藏品,这件藏品拥有着无比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究竟谁会得到这件藏品呢?大家请看——”   拍卖师将红布抽下来,只见水晶箱内放置着一块石头,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场内喧哗起来,拍卖师微笑道:“请大家稍安勿躁,这件藏品名为许愿石,顾名思义,得到这样宝贝,就可以实现一个心愿,无论是多大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这绝非危言耸听,大家也不必质疑,毕竟船长他的确用这块石头……”   “……完成了他的愿望。”   “底价一千万,加价一百万起步,竞拍开始!”   第9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6   拍卖师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就有人开始出价,一千万绝非小数目,而能进入这件拍卖场的人非富即贵,更何况,按照拍卖师的说法,这块石头可谓是无价之宝,花多少钱都值得。   不过,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出来拍卖呢?   底下人也有跟江宵相同的疑问,拍卖师道:   “这块许愿石,是船长死里逃生才换来的,他希望将好运气传递给下一个人。”   “而一个人只能向许愿石许下唯一的愿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实现愿望的仪式也很繁复,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想要实现愿望,必须有非常强烈的意愿以及决心哦。”   原来如此。只能实现一个愿望吗……   不论怎样,这种东西也太逆天了吧!就算是拥有系统的江宵,也绝拿不出这种可以实现愿望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是钓鱼。   但能够拥有这么大的轮船,想必也不缺钱?   江宵回头,江沉则没有参与拍卖,而是拿着手机,似乎在看消息,又像在出神。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江沉脸上,莫名有些阴沉沉的。   江宵试探地问:“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是些公事。”江沉收起手机,跟江宵聊了几句,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台下的水晶柜上。   “哥,你觉得那个石头是真的吗?”江宵问。   “不论是不是真的,都值得一试。”江沉道,并示意秦荣跟,“多少钱都拍下来。”   “不了吧!”江宵一惊,“会很贵的!”   现在场上的拍卖价已经是非常惊人的天文数字了,但这些人仍然在疯狂地参与着。江沉悠然道:“不过是钱而已,你在担心什么?”   江宵:“……”   这时候,他才真切感觉到,江家是真有钱啊。   这时江宵手机一震,徐迟发来短信。   徐迟:我把许愿石拍下送你,别生我气了。   江宵:我真搞不懂,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干什么?以前咱俩关系也不咋样,突然转性子了,该不会是被批评了,才装模作样吧。我不稀罕。   徐迟语气非常无辜:   那都是年少不懂事,你怎么只记得我的坏,不记得我还对你好过呢?   江宵:呵呵,什么时候?   徐迟:……   徐迟“啪”地将手机扣在桌上,怅然若失地喃喃道:“这个没良心的,脾气怎么就这么犟呢。”   “徐少,怎么了?”旁边的人殷勤凑过来,观察徐迟脸色,眼珠一转,“是不是关于江家小少爷的事儿?”   “不关你事。”徐迟语气冰冷,不自觉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来。   要说先来后到,本来是他先认识江宵的,闻家是后搬过来的,那时候他们才刚上小学,江宵多可爱啊,白白嫩嫩,又小小一只,说话奶声奶气的,经常追在他身后跑。   徐迟本来也挺喜欢江宵,两只小家伙玩得挺好,放学了还一起写作业,一起吃点心,然而很快,两个小孩间的友谊出现了裂缝。   因为徐迟是长子,徐家对他的教育方式十分严厉,几乎是揠苗助长的形式,而徐迟为了挤出时间来跟江宵玩,撒了不少谎,每次撒谎都得挨一身打,到后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再加上徐迟那时贪玩,竟然有次被打到一个月都没下床。   大家族的精英教育,向来严苛无情,那时江沉则已经十分优秀,而江宵则无忧无虑地长大,并未发现徐迟愈发阴沉,直到一个月都没看到徐迟,便跑到医院去找他,结果被医院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少爷不想见您。”   小江宵则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您和少爷不是朋友,从来都不是。”   在徐家眼中,江宵已经是一枚废棋,他注定不会成为江家的掌权人,而江沉也不会给弟弟这种机会。和江沉交好,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天小江宵是哭着跑回去的,而徐迟则没有收到过江宵来看他的消息。等他养好伤回到学校,发现江宵已经有了新的玩伴,看也不看他一眼。   是的,那个新玩伴,就是闻序。   我为你挨了一身打,你却已经有了新人,小徐迟心里一股怨气直冲心头,这时他还强忍着,去找江宵解释,然而小江宵这时还在因为那句“您和少爷不是朋友,他不想见你”的话而伤心,完全不理睬他。   “宵宵,我们该回去了。”小闻序拉住江宵的手,冲小徐迟礼貌点头,随后把小江宵带走了。   小徐迟的心,就这么“啪叽”一下,碎成了八瓣。   “看到了吗?友谊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你要永远被这种软弱的感情所支配么?”   “变得强大,你才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在那之后,徐迟就再也不跟江宵玩了,而江宵没有得到徐迟的示弱,也很不甘心,两人都不主动解开误会,再加上旁人可以引导,两人的关系变得水火不容,争锋相对,直到高中毕业,谈及彼此,都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只有徐迟自己知道,那都是装出来的。   他早就想跟江宵和好了,可江宵看也不看他,成天跟闻序黏在一起,那副亲密模样看得徐迟火冒三丈,于是又克制不住开始跟江宵斗嘴,反复反复再反复,他们的关系就此陷入了死循环。   “薄、情、寡、义。”徐迟拿着桌上的花,开始咬牙切齿地揪花瓣。   “和好。”   “不和好。”   “和好。”   “……为什么是我先提这件事?明明就是他不对!”徐迟将花猛地扔回桌上。   “许愿石,真有这么神奇?”徐迟出神地望着台上的水晶柜,低语道,“如果可以,它能让我回到小时候吗?”   场上竞争如火如荼,数字呈指数级往上翻,江宵原本还有些惊恐,看到后面都已经麻木了,甚至能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热闹。   江沉又拿着电话出去了。   江宵看着江沉的背景,朝秦荣说:“我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看他脸色不太好。”   秦荣:“少爷,我不清楚。”   “阿荣,你去帮我听下我哥在和谁打电话,说什么内容呢,神神秘秘的。”江宵说着,示意秦荣把拍卖牌递给他,“不就是举牌子嘛,我也会。”   秦荣:“少爷,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让你去的,要是被我哥发现算我的。”江宵催促道,顿了顿,又说,“不过,最好别被我哥发现。”   小少爷向来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在家里哪怕江沉也不敢凶他,否则江宵生气了很难哄好,秦荣露出些许无奈表情:“少爷……”   “我知道你最厉害了,阿荣,去嘛。”江宵轻轻拽了拽秦荣的衣袖,见他不为所动,又拿起一块点心,往他脸上戳,“喏,吃块点心就去,这总行了吧?或者我再给你多支一个月的工资?你说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秦荣:“……”   秦荣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江宵说:“你再不去,我哥就回来了。”   秦荣似乎经历思想挣扎,最终还是败给了小少爷:“我去看看,但不保证能听到什么。”   “好!”江宵兴高采烈,秦荣把点心拿走,抹了把脸,一脸的点心渣。   秦荣:“……”   场上激烈的氛围已经逐渐冷却,拍卖金额已经到了一般人望而却步的数字,只剩下三四家持续竞拍,江宵一脸无聊地举牌,忽地看到了一个人。   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只从江宵视野中一掠而过,之后便再无踪影。   ……嗯?   江宵怔了怔,门开,秦荣进来,回到角落,笔直站着,江宵正要问话,江沉也回来了。   江沉似乎发现了疑点,瞥了几眼秦荣,对江宵道:“拍卖牌怎么在你手里?”   “呃……”江宵这才发现忘记还给秦荣了,“我也想玩玩嘛,挺有趣的。”   江沉稍稍挑眉,似乎已经知道江宵的小动作了,却没有明说,让秦荣将牌子接过去,拍了个大数目,最终拍到了许愿石。   江沉看了弟弟一眼,道:“等会还有个舞会,不过我看你是不感兴趣。”   “我也没法跳舞,干坐着很无聊啊,还不如回去打游戏。”江宵看了眼时间,“哥,你大概几点回来?”   “会很晚了,等会还有事情要谈。”江沉后面还要参加一场商务晚会,“不用等我,早点睡。”   “知道了。”江宵一副乖巧的模样,“哥,我们去拿许愿石吧。”   他倒是想看看,那石头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获得拍卖品之后,要进行签字、付款等步骤,一切办妥当后,侍者朝三人欠身,恭敬道:“主人已经在等你们了,请。”   他们穿过一条漆黑长廊,进了房间,房间内灯光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江宵捂住眼睛,过了会松开,视野逐渐清晰,看到对面那人转过身时,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   居然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江沉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对方,目光中透着某种探究之意。   桌上则摆着水晶柜,旁边还放着盛了水的玻璃碗。   男人并未看三人,只戴着白手套,将水晶柜的锁打开,给他们展示其中的东西,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这是我在一次海上航行时,无意间在沉船中所找到的。”男人取出那块石头,声音粗哑糙砺,“在我即将死去之时,它救了我的命。”   “噗通”一声,石头沉入水里,逐渐散发出乳白色光芒,愈来愈盛,就连秦荣也露出了惊奇表情。   实在是一场奇观。   “我在海中看到了一束光,原以为是死前的幻象,但当我握住它时,才意识过来,我回到了现实。”   “这块石头真的能实现愿望吗?”江宵好奇地问。   “没错。”男人彬彬有礼地道,他声音很沙哑,本该听上去刺耳,但却无端透出一股温柔,道,“它能够实现你的任何愿望,但也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江宵愣了愣。   “宵宵。”江沉猝然打断江宵的提问,道,“这种事情后面再说,你该回去睡觉了。”   江沉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跟江宵说话,江宵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诧异道:“哥……?”   江沉望着江宵,见他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语气缓和了些,揉了揉眉心,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跟船长聊,你们先回去,好吗?”   江宵:“那许愿石……”   “不必担心。”男人插话道,“我会派人送到你们房中。”   “不会被人偷走吗?”江宵有点担心。   这种石头如果不放进水里,就和路边的小石子没什么两样,很轻易就会被人调包。   “我会把它重新放回去。”男人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笑意,对江宵说话时,总是很温柔的语气,“没有人能打开这个保险箱,会触发安保装置。”   “哦。”江宵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荣推动轮椅,调转方向,江宵仍旧回头,望向那个男人。   江沉朝旁边走了一步,挡住了江宵的视线。   两人在侍者的指引下穿过走廊,江宵自言自语道:“那就是船长吗?为什么要带面具呢,因为会显得很神秘吗?”   “请注意,前面一米有拐弯。商先生一直都戴着面具。”侍者在旁边答道,“我们也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原来如此……等等!”江宵蓦地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急促,“你刚才叫他什么?”   “……他姓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就要开奖咯~   第9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7   “是的。”侍者笑了笑,“您不知道也正常,商先生是最近才接手了这艘船,不过您放心,商先生戴面具绝不是因为不好的原因。”   江宵:“冒昧问一下,他的全名是……”   侍者:“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您可以亲自问他。”   “商”这个姓不多见,而从江宵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商郁,商先生会是商郁吗?可他们初次见面时,商先生似乎并未流露出认识他的意思。   在其他人口中,商郁跟他的关系似乎并不一般,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侍者将两人引到门口,随后离开。秦荣正要推着江宵朝房间走去,江宵说:“等等,先不回去,旁边有个酒吧,我们去那里。”   秦荣:“江少不让您喝酒。”   江宵说:“我不喝,只是去看看歌舞秀,走嘛。”   小少爷总是提些任性的要求,秦荣几乎已经快习惯了:“……江少不许您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徐迟说是正经场所,我哥还让我多跟徐迟玩呢。”江宵义正言辞道,“再说,我还有你呢,就算有人找我麻烦,你难道不能保护我吗?”   秦荣:“……”   秦荣也体会到江沉的无奈了,他说一句,江宵能给出十条理由来反驳,简直打得人猝不及防,偏偏还不忍心拒绝他。   “对了,阿荣,你有说过你喝酒很好吧?”江宵笑眯眯地望着秦荣,“有一件事,还想拜托你。”   秦荣心底顿升起不祥的预感。   江宵特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跟秦荣说:“你能不能帮我把徐迟灌醉?”   秦荣:“……?”   秦荣那表情,简直疑惑得不能再疑惑了,完全没想到小少爷会提出这种要求,沉默半天,才开口:   “为什么?”   “不要问了,我不会干坏事的。”江宵说,“也不用灌到人事不省,到快失去意识但还能说话的程度就行。”   这种话简直就和“我想让你去杀人但是不要完全杀死让他奄奄一息就行”这种程度一样离谱。   秦荣:“少爷,我……”   “你帮我做好不好?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我哥。”江宵恳求地望着秦荣,双手合十朝他作揖,“我只是看徐迟不爽,想往他脸上画乌龟。”   秦荣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片刻后,道:“少爷,那您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眼看目的达成,江宵眼睛亮晶晶的:“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秦荣推着江宵到酒吧门口,奇怪的是,这里有好几个酒吧,看得人眼花缭乱。   进去后,室内灯光昏黯暧昧,包间则以暗色帘幕格挡开来,幕布一拉,谁也看不清里面在做什么,空气中浮动着暗香,与旁人的嬉笑打闹。   江宵一概无视,打量一周不见徐迟,反倒是旁边侍者看到江宵,便主动上前:“先生,您有约吗?”   江宵左右打量:“我跟徐迟约好了,他人呢?”   “徐先生还未到,不过他已经预约了,这边请。”侍者引着二人来到角落,拉开帘幕让二人进去。   “徐迟怎么找这么偏僻的地方。”江宵不满地嘀咕,“连光都照不进来。”   不过角落也有个好处,私密性好,与其他人都隔得很远,起码他们聊天内容不会被外人听到。   “诶,刚才那两位是?”空闲的酒保跟侍者打听,“来玩的?”   “是徐先生的客人。”侍者道,看了眼蠢蠢欲动的酒保,叮嘱道,“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玩玩的客人,你最好别去招惹。”   “如果是你情我愿,那玩玩又怎么了?”酒保是个年轻男人,闻言笑道,“再说了,这里是gay吧,来这里的客人,不都是来找刺激的吗?如果不是,怎么不去隔壁?”   刚才江宵一进屋,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他的面容俊逸白皙,一看就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有种独特干净的气质,任谁都想品尝一口。   只是他身边那高个男人实在有些碍事。   酒吧自认颜值有个七八分,大部分想勾搭的客人都能够勾搭上,于是端起一杯酒,朝角落的帘幕走去。   “等徐迟到了……”江宵正跟秦荣传授如何里应外合灌醉徐迟的方法,秦荣忽然和他打了个手势,旋即警惕望向四周。   只见一穿酒保服的男人走进来:“我是这里的酒保,二位需要什么服务吗?”   “不需要。”秦荣冷冷道,并一手挡在酒保前面,禁止他上前。   “秦荣,放手。”江宵示意秦荣不要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你是酒保吗?太好了,你可以帮我介绍下这里的酒吗?比如,哪个酒度数最高?哪个喝了比较容易醉?”   “当然可以。”酒保微微一笑,在秦荣犹如杀人般的视线中款款走向江宵,“宝贝,不要那么见外,你可以叫我大卫。”   “哦,好的……大卫。”   大卫尽力跟江宵展示自己犹如古希腊雕塑般硬朗而完美无缺的侧脸,却发现江宵压根不看他,只盯着菜单看个不停,并且说:“有灯吗?这里光线实在太暗了。”   “我来给你介绍。”大卫心里有几分受挫,不容拒绝地拿过江宵手里的菜单,而这时,江宵感觉自己手心被人轻轻一勾,并塞了个字条进来。   江宵:“?”   “酒混着喝是最容易醉的,不过口感也最好,这几款都不错,您需要的话,我亲自为您调制。”大卫深情款款地说,并且给江宵放电。   江宵看了下菜单,发现是几款最贵的酒,果然大卫是把他当冤大头了吧!   “那……你让我再看看,谢谢推荐。”   “客人,您……”大卫还想再说话,然而下一秒,衣领被人毫不留情地提起来,就像拎起一只老鼠那般,再轻而易举地丢出去。   “没听到他的话吗?”秦荣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大卫顿时惊愕,诧异,愤怒,朝秦荣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江宵打开大卫塞给他的字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以及房间号,写着如果考虑好了可以给他打电话,随时恭候。   江宵:“……”   “少爷,您不该跟乱七八糟的人聊天。”秦荣面无表情道,“只会污了您的耳朵。”   江宵一脸无辜。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人家的跟班吗,有什么好神气的。”大卫面容扭曲,脖子勒得生疼,刚才那男人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杀了他似的,“该不会是嫉妒吧?哼。”   “我可以让你支开他。”旁边忽地有个人低声道,穿着与他一样的衣服。大卫诧异道:“你是新来的酒吧么,我怎么不认识你?小安呢?”   “你把这张纸条交给他,他就会离开这里。”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原本音色,大卫仍有些怀疑,“他真会离开?”   “当然。”   几分钟后,大卫再次出现,转向秦荣:“哥们,我有个东西交给你。”   说着,将纸条递过去,却被秦荣捏住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腕骨捏碎,大卫眼泪都飙出来了,直想骂人:“你……你不看会后悔!”   秦荣手指松开,纸条自他眼前飘落,他目光忽地一滞,将大卫拖出帘幕:“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大卫眼珠一转,“但如果你五分钟后不赶到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机会了。”   秦荣手背青筋暴起:“你、撒、谎。”   大卫只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结巴道:“我骗、骗你有什么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荣眼神冰冷如刀,倏地转身,回到帘幕里,然而不到一分钟,又转身出来,快步离开了酒吧。   居然真成功了?!大卫又惊又喜,正要急吼吼地进去一尝小美人,忽然间被人叫住。   “领班叫你。”   “什么事啊?”大卫无比烦躁,跟着新酒保往仓库走,“一天到晚事情没完——”   话还未说完,一手刀劈在他后颈,大卫翻了个白眼晕过去,继而被粗鲁地拖进仓库,与另一个同样昏睡不醒并且还没穿衣服的可怜人一起躺在仓库里。   “砰”地一声,门锁上了。   江宵现在完全是懵逼的。   刚才秦荣忽然出去,回来说他临时有事,要离开个半小时左右,江宵还未来得及回复,秦荣就已经走了,模样匆匆忙忙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江沉出事了吗?江宵心里隐约不安,因为简介只说拍卖会后有人死了,现在也是符合的。   可如果有人死了,秦荣怎么不告诉他?是怕他担心吗?   江宵正担忧着,只见帘幕又被人拉开了。   “大卫,我现在不需要……”江宵现在看到这家伙就烦,只想赶快把人支开。   “客人,我不是大卫哦,这是我们附赠的零食,请享——”来者却不是大卫,而是个陌生青年,抬头望向江宵,猝然间失了声。   江宵:“?”   只见那青年一头卷发,仿佛闪闪发光般的淡金发色,在黑暗中也异常明显,而他眼中则露出了些许不可置信,继而变成欣喜。   “……学长?”青年轻声喃喃,“学长,是你吗?”   江宵疑惑道:“你是谁?”   “学长,我是闵之楼啊。”那青年简直恨不得扑过来抱住江宵,然而不敢上前,只像小狗般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身后却像是有条大尾巴在疯狂摆动,“你不认得我了吗?”   【闵之楼,你开朗活泼的学弟】   【你曾经意外救下了被打的闵之楼,从此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关系非常密切。然而在你毕业前的半年,闵之楼突然转学,你们再没见过面】   【你很喜欢闵之楼,在这之后曾多次联系他,无果】   “闵之楼?”江宵也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为何,江宵看着闵之楼,突然感觉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似乎是……之前曾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第9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8   闵之楼穿一身修身侍者服,打着领带,这酒吧里的侍者服衬得身材颀长,黑夜中则带着股难言的诱惑力,而闵之楼面容俊美,更是十分好看,简直不像侍者,反倒像是客人。   只听他说:“转学后,我跳级了,才参加完高考,就被家里赶出来了。”   闵之楼转学前还在上高二,现在应当跟江宵一样,都是毕业生。但江宵没想到闵之楼居然会被赶出来,大为意外:“为什么?”   “我母亲是中国人,父亲则是陪她才来到中国。我们家族的传统是成年后就要独立生活了。”闵之楼委屈巴巴地说,“但我身上没有钱,只能睡在公园长椅上,看到这艘船上正在招聘员工,就报名应聘了。”   “你现在不是十七岁吗?”江宵诧异道。   “不,”闵之楼摇摇头,“我小学时复读了一年,现在刚满十八呢。”   “你太惨了。”江宵同情道,看了看闵之楼,确实从他脸上看出几分混血痕迹,或许是因为年岁尚小,五官并不十分深邃立体,但他的眼瞳确实是有别于东方人,透出琥珀般的颜色,剔透好看。   “在船上的生活怎么样?”江宵关心道。毕竟以前是朋友,寒暄还是要的,再加上对方一副热情过度的模样,倘若就这么冷淡随便地应付下,恐怕对方会难过吧。   “不太好。”闵之楼语气低落,倘若有耳朵,估计现在都垂下来了,“员工间是八人间,总有人打呼噜,晚上睡不好,吃饭也只有一块面包,可其他东西,我也买不起。”   多么悲惨的生活啊,他们以前读贵族私立高中,从不会遇到如此贫困窘迫的情境,江宵从闵之楼的语气里读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正想开口,闵之楼语气却又扬了起来:   “但我很庆幸,还好我来了,又能见到学长了,真的好幸运啊!”   闵之楼语气里的开心不似作伪,江宵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了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嘴角也情不自禁微微弯了起来。他想了想,询问:   “这船上还能订房间吗?我给你订一个,这样你晚上就不会睡不好了。”   “可以吗?不过这样太破费了,我不好意思让学长帮我出房费,很贵的呢。”闵之楼已经不经意间挨着江宵坐下,垂眼时睫毛微微颤抖,“学长现在住在哪里呢?如果不嫌我麻烦,我跟学长一起住,可以吗?”   江宵愣了愣,说:“我那里还有空房啦,不过我哥跟我住在一起,得问问他的意见……”   江沉虽然是个宠弟狂魔,但对其他人可不会有那么好的态度,江宵也不确定江沉会不会答应,也不好一口就答应下来。   而且,他总觉得,从闵之楼出现开始,似乎就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操纵他们谈话的内容……或许是他的错觉?   “江沉吗?”闵之楼似乎没想到,若有所思地道。   “嗯,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为什么转学呢。”江宵说,“咱俩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你就已经转走了。”   “转学吗……”闵之楼看了看江宵,又垂下眼,“如果我说出原因,你会相信吗?”   “当然了。”江宵最看不得别人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当然会相信你了。”   “那如果这件事关于你大哥呢?”闵之楼怅然若失,“实际上,我转学这件事,就是你大哥和我父亲提的。”   “为什么?”江宵疑惑道。   “因为……可能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朋友吧。”闵之楼失落地说,“我成绩不好,风评也不好,而且也不如你家有钱,你大哥瞧不起我也是应该的。”   江宵皱起眉:“我哥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比起我,你肯定更相信江沉,可我说的就是事实啊。”闵之楼叹了口气,“因为他,我才被强制转学,再也见不到学长了呢。”   “我会跟我哥了解这件事情的。如果真是因为我哥,我让他跟你道歉。”江宵严肃道,“对了,你也别叫我学长了……你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吗?叫我名字就好了。”   “江宵,哥哥。”闵之楼喃喃道,“你比我大,我就叫你哥哥吧。”   闵之楼看起来确实比他小,不过闵之楼这么一叫,反倒让江宵想起了另一个叫他哥哥的人——   司明煜。   这两个人虽然年纪都比他小,但性格却截然不同,闵之楼则要更乖一点。   “哥哥?”闵之楼拉住江宵的衣袖,不满道,“你在想其他的人吗?谁?”   “没有。”江宵回过神来,笑道,“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弟弟而已,不过他没有你可爱。”   闵之楼眨眨眼,说:“哥哥,我刚才说的话,可是有证据的。”   “什么意思?”   “江沉他一定在限制你的社交圈,除了徐家和闻家外,其他人都不被允许跟你交朋友。”闵之楼说,“我看到好几次呢,有人想给你递情书,全都被你哥暗中教训了一顿。”   江宵:“……”   虽说江沉性格确实不好,但应该也不至于找其他人的麻烦……   “其他家都没有管得像江沉那么严,经常有女生给徐迟跟闻序递情书,他们还接了呢。”闵之楼又说,“都成年了,恋爱自由也很正常嘛。”   江宵心想江沉说不定还真干的出这么事情,毕竟连二十四小时保镖都给他配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好啦。”闵之楼笑了笑,道,“我不是故意想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最近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传闻……”   “什么?”江宵心想,还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闵之楼看了看江宵,忽地又说:“算了,也不一定是真的,听了心里还添堵,还是不说了。”   江宵:“……你是不是故意的?”   “绝对没有啦。”闵之楼余光瞥到了什么,对江宵说,“哥哥,我要回去工作了,不然领班要骂我的,走之前,我能再抱抱你吗?”   江宵点点头,闵之楼便上前,跟江宵亲昵地蹭了蹭脸颊,感觉真像只依依不舍的小狗狗。   正在这时,一人蓦地掀开帘幕冲进来,刷地将挨着江宵的闵之楼掀下来,抬手按住便要揍。   江宵吓了一跳,忙道:“住手!徐迟?别打人!”   江宵借着外面一缕彩光看清,那人正是徐迟。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敢碰你?”徐迟绷着脸,眼神冷冷的,看得江宵不由一怔。   跟平时的徐迟不太一样。   “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是我朋友,来这儿打工的。”江宵飞快解释道。   “他刚亲你了?”徐迟反问。   “没有!”江宵一阵头痛,说,“快把他放开!”   刚才那姿势看起来确实很暧昧,尤其是闵之楼微微侧过头,的确很像在亲吻。   徐迟松手,闵之楼模样有些狼狈,却没和江宵闹,只捡起地上的盘子,和江宵说:“哥哥,我先回去了。”   江宵:“你……没事吧?”   “没事。”闵之楼摇摇头,随后离开了,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但只有徐迟看到,闵之楼跟他对视时,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挑衅的弧度,并做了个口型:   哥哥是我的。   “还没喝酒呢,你怎么就开始胡乱打人了?”江宵没好气地对徐迟说,“有没有点素质。”   徐迟却一反常态,没跟江宵斗嘴,而是凝重地坐在江宵对面,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抬头道:“刚那人是闵之楼?”   “是啊。”江宵说,“你也认识?”   “闵家的人。”徐迟冷笑一声,“都是些疯子。”   “你在说什么呢。”江宵不解道。   “没什么。”徐迟叫来侍者要酒,随后扫了一圈,“你那保镖呢,怎么没跟着你?”   “他出去办事了。”江宵说着,徐迟将一堆瓜果花生之类的零食推到他面前,“他的事不就是你么,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我看你早该辞了他。”   “他是我哥的人,我哥的事情比我更重要。”江宵义正言辞道,“而且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一个人出来又怎么了?”   话虽这么说,江宵却很愁,现在秦荣出去了,该怎么样才能让徐迟喝醉呢?   然而徐迟要了酒,没等江宵劝,就已经自顾自灌了一杯,又倒了满满一杯。江宵看了下,要的还是烈酒。   江宵:“你……怎么了?”   徐迟看他一眼:“你叫我来,不就是喝酒么。”   “那也不是这么喝的。”江宵反而开始劝徐迟慢点喝,“喝这么快容易醉。”   “醉了也不用你抬我回去。”徐迟不客气道,似乎已经开始醉了,都忘了江宵不能走路。   江宵:“……”   “你怎么才来?”江宵准备开始找徐迟的事了,“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那不是正好成全了你和闵家那个疯子。”徐迟嗤笑道,“闻序没来,你是不是很失落?瞧,替代品这不就来了吗?”   徐迟这话听着就阴阳怪气的。江宵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吗?那小子喜欢你。”徐迟懒洋洋地道,“还是说,你很享受这种把人钓着的感觉,养四五条鱼,也是你的爱好么?”   “人家可没你思想这么龌龊。”江宵简直惊呆了,“我们那只是单纯的友谊,友谊你懂吗?而且我们都是直男,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   “直男?”徐迟唇角笑意加深,声音里却毫无笑意,加重语气,简直是咄咄逼人般道,“谁跟你‘我们’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直的?”   “你不是吗?”江宵疑惑道,“你不是还收了其他女生的情书吗?”   “谁告诉你我收了?”徐迟“砰”地放下手里的酒,“我从来没收过任何人的情书,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刻,江宵感觉徐迟的情绪流露分外明显,眼睛有点红,眼神则死死盯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行行行,我知道了。”江宵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你不直,行了吧?别激动。”   “你知道我喜欢谁么?”徐迟继续问,“就一点也不好奇?”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徐迟的尾音总显得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连同他的眼神也是,仿佛无实质却拉着丝,精准无误地落在江宵的身上。   徐迟的语气颇有些来者不善,仿佛藏着隐秘的阴谋,倘若说错话,怕是要有不好的结果。   江宵简直抓狂,不知道谈话为什么会突然进展到这种奇怪的方向,那他到底是该好奇,还是不好奇呢?   第9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99   然而还未等江宵回到,徐迟却像是改变主意,只撩起眼皮看了江宵一眼,不冷不淡道:“不用猜了,那人你不认识。”   “哦……哦。”江宵一头雾水,心想他不认识那徐迟刚还在这儿废话一堆是什么意思?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徐迟灌了一杯又一杯,那架势倒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江宵递给他一把花生,徐迟也不接,似乎已经喝多了。江宵喊了他一声,徐迟才抬头,伸手,江宵将花生米塞到他手里,徐迟却没接,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花生米撒了一地。   江宵:“??”   这什么情况,已经喝多了吗?连人都开始看重影了?   “刚说的都是骗你的。”徐迟冷淡道,松开他的手,“我对花生过敏,你吃吧。”   江宵有点尴尬:“抱歉,我忘了这事。”   “对了,你刚不是拍到了那对袖扣么,拿到了吗?”江宵忽地想起这件事。   徐迟没说话,从衣兜里掏出个盒子,随意丢到桌上,一点也不像刚花了一百万的模样。   “拿去。”   江宵本想问问徐迟有没有见到船长,再顺藤摸瓜问出些关于商郁的事情,但徐迟心情看上去明显不好,江宵也不知道究竟哪儿惹到他了,又怕随意递东西过去又过敏,只好一言不发,看着徐迟喝酒。   “准备给你哥安排个生日会?”徐迟开口道,“只是不知道,江沉现在还有没有心思过生日了。”   江宵:“?”   江宵:“你什么意思?我哥他怎么了?”   “没什么。”徐迟语气懒散,“对了,你也在拍卖会上,知道是谁拍走了许愿石么?”   徐迟也想要许愿石吗?   江宵想了想,谨慎地说:“不清楚。你也想要吗?那东西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没有人会在这种拍卖会上公开骗人。”徐迟说,“我倒是真想要,但要是拍下来,得把我自己抵押进去才够。”   原来一直跟江沉拉扯价格的人就是徐迟。   徐迟虽然已经开始跟着父亲打理公司,并且从小也赚到了些钱,但到底还是比不过江沉,只能放弃。   “你有什么愿望吗?”   江宵不懂,比起一般人,徐迟几乎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因为家世关系,他没有金钱的烦恼,也没有疾病困扰,更没有一直没实现的理想,那他要许愿石做什么呢?难道是希望让自己变得更聪明,或者直接变成世界首富?   徐迟看了江宵一眼,漫不经心道:“人都是贪心的,有愿望奇怪吗?”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我现在去偷许愿石,来得及吗?”   江宵大惊:“那个……这是违法的啊,而且也没必要这么极端吧,俗话说得好,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有什么是努力做不到的?实在不行……不是说每个人只能许一次愿望吗?那人实现了愿望,许愿石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石头,到时候你再花钱把它买回来,也不是不行?”   “要是那么简单,那为什么不干脆每个人都对着许愿石许愿,反正每人都有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徐迟笑了一下,“那块石头,只能完成两个心愿,之后就再也不能实现愿望了。”   还有这个限制?江宵心想,这么听起来也挺合理,否则还真是破坏平衡了。   不过,江宵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他对着那块石头许愿,让他知道凶手是谁,是不是也能实现呢?   简直就是作弊器一般的存在啊!   “……好吧,刚才我骗了你。”江宵说,“其实就是我哥拍下了许愿石。你到底有什么愿望?如果很重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机会给你。”   徐迟却没露出意外的表情:“我早就知道了,全场除了你哥,谁能拿出那么多钱。”   江宵:“那你刚才是逗我玩?”   徐迟:“谁叫你傻。”   江宵:“……”   徐迟看着江宵,忽然间俯身,凑近江宵,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两人鼻尖几乎都挨到一起,江宵吓了一跳,直往后退,却见徐迟眼中含着捉弄成功的笑意,懒洋洋道:   “别担心,我不跟你抢。”   江宵突然注意到,徐迟左耳戴着一枚黑色耳钉,被碎发挡住大半,刚才离远了没看到,靠近才发现一道光芒转瞬即逝。   俗话说,戴一只耳钉的人就是gay,是真的吗?江宵心里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徐迟怎么会是gay?难道他又进入了全是gay的世界吗?   徐迟注意到江宵直勾勾的视线,又笑道:“你也想戴耳钉?”   “我不是gay。”江宵不自觉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徐迟眼神微变,靠在椅背,打量江宵,道:“当初你为了一个男人闹得满城风雨,还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他,要跟他私奔,难道这件事也是假的?”   江宵只觉自己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锅,怔怔坐在原地。   第一个念头是,不是吧?他怎么又变成gay了?   咦,他为什么要说“又”?   第二个念头则是,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   “商郁。”江宵喃喃道。   “你还没忘了他。”徐迟嘴角扯了扯,“看来传闻也不尽然都是假的。”   “你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情?”江宵焦急道,他预感到徐迟正是他了解前因后果的突破口,然而徐迟仪却似乎将江宵的急迫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只不紧不慢地,朝一只全新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推给江宵。   “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徐迟要的可不是普通酒,而是高浓度烈酒,哪怕是闻到酒味,江宵感觉自己都已经有些上头,更别说喝下这杯酒了。   然而能够知道前因后果的机会就在眼前,江宵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江宵端起那杯酒,手指骨泛白,抬头望向徐迟,道:“告诉我。”   说完,江宵捧起酒,仰头喝了下去。   徐迟霎时色变,立刻起身冲到江宵面前,夺过他手里的杯子,怒斥道:“你疯了?!”   江宵则是不住咳嗽,他没想到这酒比想象中还烈,只喝了一口就不小心被呛到,还要去夺徐迟手里的杯子:“你干什么?说好了喝完就告诉我——”   “松手!”徐迟太阳穴直跳,只觉得心脏都要被酸液给淹没了,两人你争我夺,谁也不让着谁。激烈动作间,徐迟忽地停手,杯子里的酒随着惯性猛然泼出,洒了徐迟一头一身,总算是消停了。   徐迟身上简直狼狈不堪,衬衣全被浸透,酒液顺着发丝朝下淌着,而江宵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也到处都是酒,沿着脖颈流到衣服里,到处都黏黏腻腻,湿哒哒的。   “你发什么疯?!”江宵简直不可置信,“不是你让我喝的吗,现在又在干嘛?”   “我让你喝你就喝,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徐迟简直快要气疯了,“你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喝酒啊,为了那个叫商郁的保镖,连命都不要了?”   原先徐迟只是将这件事当笑话听,没想到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江宵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   “客人,需要帮助吗?”侍者听到帘幕里的争吵声跟杯子掉地的声音,以为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在帘子外询问道。   “需唔——!”江宵刚说一个字,便被徐迟捂住嘴,徐迟威胁般地盯着他看,缓缓道,“不需要,谢谢。”   江宵偏过头,打了个喷嚏,酒吧里虽然温暖,但衣服湿了后便冷飕飕的,很不舒服,偏偏他还没办法走路,只能任人宰割。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宵郁闷道,“精神分裂吗?”   徐迟没说话,左右看看,拿起一条新毛毯盖在江宵身上,说:“拿好。”   说着,俯身便要将江宵抱起来。   “喂!你不要动我!”江宵说,“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喊了啊!”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管你。”徐迟不耐烦道,“你打算一直穿湿衣服在这儿坐着吗?”   “那也不要你管。”江宵觉得这人简直是倒打一耙,要不是他突然提出喝酒,又突然凑过来夺他的杯子,酒会洒吗?而且徐迟身上明显洒得更多吧!   “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行了吧。”徐迟说,“乖一点,带你回去换衣服。”   “你知道多少?”江宵听到这话,果然不挣扎了,一手攥着毛毯,一手揽住徐迟脖颈,俨然把他当成保镖了。   徐迟抱着江宵,同样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在侍者惊异的眼神里面不改色离开。   “你没付钱。”江宵说。qun⒍八⑷㈧8⒌铱⑸㈥   徐迟:“早付过了,你以为我是你吗?”   两人一言不合就吵架,仿佛离开了这模式就不会说话了。   “你那保镖,不是都死半年了,有什么好说的。”徐迟说着,带着江宵上楼。   此刻正是舞会娱乐时间,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两人交谈的声音。   “他死了?怎么死的。”江宵诧异道,心想那他看到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商郁的哥哥么?   “不清楚。”徐迟想了想,“这件事,你问你哥不是更清楚吗?”   “他不让我问。”江宵郁闷道,“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徐迟:“?”   徐迟脚步停下,看着江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江宵丝毫不怕:“你丢啊,谁怕谁,我还说你欺负残疾人呢。”   徐迟:“……”   “你哥不是给你找医生了吗。”徐迟继续爬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不管用?我倒是认识个医生,也许能治好你的腿……”   江宵却没说话,只怔怔看着前方。   只见戴银色面具的商先生,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案发现场   第10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0   徐迟注意到江宵的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对方。   徐迟感觉到一丝异样,停住脚步:“那人怎么站在你房门口?”   商先生朝二人走来,他态度十分平静,并未因为看到什么而好奇,朝江宵道:“拍卖品已经送到房间里,请不必担心。”   “好……好的。”江宵注意到,他戴着一双白手套,或许正是运送时戴上的。   商先生换了件修身的黑色长款风衣与长靴,再戴上银色面具,隐藏脸上神情,看上去像个分外冷酷而神秘的杀手,然而他说话时,语气里的柔和感便又冲淡了这一形象。   商先生朝他颔首,继而转身,修长身影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他是谁?”徐迟只觉莫名其妙,一低头,发现江宵居然还在盯着那人离开的地方看,顿时没好气道,“看什么呢,连脸都没看到就喜欢上了?”   “他是这艘船的船长,许愿石就是他交给我哥的。”江宵没搭理徐迟突如其来的醋意,喃喃道,“你觉得他……像不像一个人?”   徐迟因为他这句话,蹙起的眉头逐渐松开,若有所思道:“我没见过这人,更何况他还挡着脸,不过……”   徐迟似乎想到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怀疑之色。   “他姓商。”江宵说。   几分钟前,两人还在讨论某个商姓男子,现在自然也对这个姓尤为敏感。徐迟回忆刚才那人的面容身高,几秒钟后,坚决道:“不,不可能。商郁已经死了,就算他是商家人,也不可能是商郁,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说着,徐迟调转方向,抱着江宵朝另一侧走去。江宵本想继续追问,然而因为这一变故只得道:“回房啊,你要带我去哪儿?”   “没带你房间的房卡。”徐迟不耐烦道,“难道你带了?”   江宵:“……”   江宵身上除了一部手机外,什么也没有,房卡之类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替他操心。   “等会秦荣回来,发现我不在,他会着急的!”江宵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跟酒吧侍者说过了,看到你保镖会跟他说这件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徐迟走到一间房门口,示意江宵,“房卡在裤兜里。”   “你的房间?”江宵手指探进徐迟的西装裤口袋,取出一张房卡,“滴”地一声,门开了。   “不然呢。”徐迟进屋把江宵放在沙发上,开灯,就把上衣脱了。他衬衫全湿透了,价值不菲的昂贵布料赫然变成了一堆废布。   江宵还在打量徐迟的房间,一转眼,徐迟已经是裸着上身,朝江宵走来。   江宵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你你你……把衣服穿上!干什么呢?!”   徐迟愣在原地,半晌,没好气道:“你刚洒了我一身酒,还不准我脱衣服了?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可你是gay啊!   上大学时,夏天热得慌,宿舍里舍友也时常光着臂膀喝可乐打游戏,更是一起去澡堂,那时候江宵也并不觉得别扭,但一旦意识到徐迟喜欢男人,这股坦然就顿时消失了。   江宵:“那你换衣服去啊!”   徐迟嘴角挑起一丝戏谑弧度,打量江宵几秒,懒洋洋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吧?”   江宵:“那是礼貌好吗?咱俩又不熟。”   徐迟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道:“既然不熟,那就做点什么,正好熟悉点?”   徐迟缓缓朝江宵靠拢过来,他上身赤裸的肌肉线条极其漂亮,观赏性极佳,既不是健身房喝蛋白粉喝出来的花架子,也不是拳击场上起伏夸张的类型,很具备美感。   徐迟低头,作势要亲,江宵抬手将徐迟的脸推到一旁去,不知怎么,心脏狂跳起来。   仿佛是周遭的酒气愈浓,逐渐侵蚀了他的思绪,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徐迟转过头,桃花眼含着微醺的笑意,朝江宵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忽地张口,叼住江宵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仿佛咬住心爱的肉骨头般轻轻磨了磨。   江宵吓了一跳,立刻要抽回手,然而徐迟更用力地咬住,不让他收回手,并且撩起眼皮看着江宵,眼神似乎表达了一个意思:   敢收手就咬掉。   江宵:“……”   徐迟这是醉了吧!把他当什么啃呢!   指节传来轻微的痒意,并不疼,感觉非常奇怪。江宵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徐迟似乎是觉得无聊,松了口,江宵立刻抽回手,指关节被咬出一个红痕,只想扶额叹息。   那位置甚是奇妙,正好处于左手无名指上,然而江宵并未意识到这个印记所代表的含义,只当徐迟是在发酒疯,推他一下:“还没清醒?赶快换衣服去!”   徐迟起身,身形还有些踉跄,倒像是真醉了,他转身,并未看江宵,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商郁死在大火里,你哥亲手为他举办的葬礼,骨灰都沉到海里了,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徐迟去洗澡了,江宵则是愣了愣,因为徐迟的话。   商郁真的死了?   倘若徐迟所说是真,商郁绝对不可能还活着,可是……   江宵仍然觉得,这是一条不能忽视的线索,也许继续调查下去,还能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江宵拿出手机,幸而手机没沾到酒,他给秦荣打电话,却是忙音,无人接听,转而又给江沉打电话,大约十秒左右,电话被接通。   “哥,你还在舞会上吗?”江宵询问道,却听电话那侧十分安静,并没有人声喧哗,也没有轻柔的舞曲音乐,寂静得甚至有几分诡异。   江宵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看了眼电话,按下录音键。   “我在卫生间。”江沉似乎笑了一下,道,“宵宵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徐迟房间里,他太烦了,不想呆在这儿,哥什么时候接我回去啊。”江宵说着,拿起徐迟放在桌上的黑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   江沉:“秦荣呢。”   “阿荣他……我让他出去买东西了。”江宵撒了个慌。   江宵让秦荣瞒着江宵,给徐迟灌酒,相应的,秦荣也跟他提了一个要求,但当时并未说出内容,直到刚才,秦荣说他要离开一会,并且请求江宵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江沉。江宵答应了。   江沉说:“这边事情多,走不开,等会让秦荣接你离开,好吗?”   江宵:“哥——”   “撒娇也没用。”江沉似乎叹了口气,“哥哥现在真的很忙,不骗你。”   “这样啊。”江宵失望极了,只好说,“那哥你先忙吧,不打扰你了。”   “宵宵最乖了。”江沉顿了顿,道,“早点睡,晚安。”   “哥,早点回来。”江宵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江沉似乎愣了愣,道:“什么?”   江宵:“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你回来再说。”   江沉沉默了几秒,声音似乎沙哑了些,缓缓道:“宵宵,哥哥……”   “……”   “怎么了?”江宵问。   “没什么,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江沉说,“哥哥爱你。”   电话挂了。   这只是一通最平常不过的电话。   江宵放下手机,出了会神,才想起他没存那个叫闵之楼的学弟电话,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关键人物了,江沉、秦荣、徐迟、闻序、闵之楼、商郁,以及那个神神秘秘的商先生……果然比上个副本还要复杂,而且每个人似乎都藏着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找到自己的队友,腿又使不上劲,走也走不动,简直郁闷至极。   “嗡嗡嗡——”   旁边突然传来了震动声,是徐迟放在桌上的手机,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江宵以为有什么急事,喊了徐迟几声,然而徐迟似乎根本没听到,江宵便替他先接了。   “徐少,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人声嘈杂,似乎是在一个party上,“您不是明天生日嘛,我们为您准备了个庆生会,马上就过零点了,您愿意赏脸过来吗?”   嗯?   明天也是徐迟的生日?他先前怎么不说?   江宵想起他之前问徐迟,能不能帮他大哥拍个生日礼物时,徐迟那副冷淡又阴阳怪气的语气,原来是在和他闹别扭啊!   还说什么“有没有觉得漏掉了一个人”,这么隐晦的暗示,谁听的出来啊?   不过徐迟怎么会这么生气?他们俩关系又不好,难道徐迟还期待过他会记住自己生日,再给他送个礼物?   这家伙的心思简直捉摸不透,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徐迟穿着浴袍出来,江宵仍旧盖着毛毯,一副沉思模样,便凑过去,揉了揉江宵的脑袋。   “别乱碰。”江宵面无表情道。   “怎么了,这么生气?”徐迟笑道,洗过澡后,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语气也很随意,“你也该去洗洗,一身酒气,我带你去?”   “你朋友刚给你打电话,说给你准备了生日party。”江宵指了指桌上手机,“不小心帮你接了下,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徐迟脸色微变,很快便恢复自然,道:“谁说我要去了?想多了吧,大晚上的,都该睡觉了。”   说着,不容拒绝地抱起江宵,江宵被这么公主抱好多回,已经快要习惯了,面无表情道:“我不洗,把我放下。”   “再不洗都臭了。”徐迟说着,把江宵带进浴室,将他放到浴缸里,笑道,“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宵宵公主这么娇贵,还是得有人帮你吧。”   “徐迟,你才是公主吧。”江宵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知道我把你生日忘了,是不是很失落?很想让我送你礼物吧,我、偏、不!”   与此同时,徐迟突然间眉心一蹙,似乎发现什么,轻声道:“别动。”   说着,他从江宵的后衣领里取下一枚小小的东西,在灯光下一看,朝江宵做了个口型:   “——是窃听器。”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没写到,下章一定!   第10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1   这枚小东西藏在衣领下面,位置很隐蔽,就算换下衣服也不一定能发现,若不是徐迟眼尖,发现江宵转身时一瞬即逝的光芒,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可这东西是谁放在他身上的,又是想做什么?   徐迟随手开了花洒,水哗啦啦地淋下来,足以遮盖说话的声音,江宵本以为他想说什么,正等着,徐迟却道:“脱啊,要我帮你吗?”   江宵:“你……”   徐迟挑眉,朝江宵示意窃听器还在,别乱说话。江宵简直气闷,道:“你出去。”   徐迟给浴缸放满水,离开时顺手将窃听器也带走了。   江宵脱了潮湿的衣服,泡在温热的水里,总算感觉好点了。可那枚窃听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江宵接触了不少人,不光是江沉跟秦荣,闵之楼抱过他,而那个商先生也碰过他,似乎谁都有放窃听器的机会,至于徐迟……   应该不是他,他总不至于贼喊捉贼。如果不是徐迟,江宵还真发现不了窃听器。   徐迟离开浴室,唇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他从旁边取出工具箱,开始拆解这个小东西。   徐家原本就有关于情报方面的业务,徐迟对此也了解颇多,但想在不破坏内部结构的情况下破解密钥,确实有些难度。   对着光查看上面的标志,徐迟忽然间发现了什么,面色沉凝下来,旋即离开房间,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下D-163这个批次的A级产品卖给了谁,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打完这通电话,徐迟再度回到房间,这次又取来电脑,用一枚特制的连接器接入窃听器。   凡是具有连接功能的电子设备就一定会有发送源,虽然查不到这枚窃听器是何时开始工作,但可以查到接收信号的位置。   总是跟江宵笑吟吟的面容,此刻专注起来,竟是有几分不像江宵所认识的那个徐迟。   然而江宵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边泡澡,边拿着手机,开始查商先生的信息。   虽然很可能查不到什么信息,江宵还是想试试,意料之中,并未查到任何信息。但他在查询关于这艘“梦想观光号”时,却搜到了一些更为有意思的信息。   “梦想观光号”原本隶属于闻家,而前老船长卸任后,本该将这艘船交给下一个年轻的闻家人,然而后来却是将船交给了一个姓商的外人。   这件事情甚至一度引发轰动,缘由是闻家名下旅游业十分发达,而水陆业则更是占比极大的产业,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   闻家小辈甚至还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试图刁难新上任的商先生,主要是怀疑他有可能是闻家的私生子。   江宵快进地看这场发布会,但在新闻里也仅仅是以“商先生”作为指代,他甚至一直戴着银色面具,从未以真容示人。   在发布会上,江宵看到了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对方面容俊逸,并没有十分强烈的压迫感,他坐在采访台前,眼睫垂下,跟其他几位义愤填膺的小辈不同,他的神情始终很平静。   江宵的视线定格在他的面容上。   他……他是……   系统:“他就是闻序。”   记者:“闻先生,作为闻家长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序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听上去便有种令人心安的温和感:“我尊重长辈的决定。”   整场发布会上,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其他时间都是小辈请来的记者在故意刁难商先生,而商先生则话不多,却成功将那些记者都怼了回去。   作为闻家的继承者,闻序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哪怕小辈再眼红嫉妒,这场风波也只得缓缓落幕。   闻序怎么会跟商先生有关系?江宵看到这个新闻的第一个想法,跟大家一样,即商先生是闻家找回来的孩子,只是因为身份不能言说,才会突兀地将重要职位交给他。   但江宵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倘若商先生真是商郁,他怎么会死而复生,又怎么会这么巧地被闻家找回去呢?   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后徐迟推门进入:“还没好?我以为你晕在里面了。”   江宵确实在浴室里待了太久,刚一抬头就有些头晕眼花,徐迟靠近时,他感觉到徐迟身上散发的冷意。   徐迟已经换了件新的灰色衬衫,穿着整齐了。   “你出去了?”江宵问。   徐迟:“有点事,出去办了下。”他似乎也感觉自己身上带着凉意,便到水池旁用温水洗了手,才漫不经心地一瞥江宵,“窃听器已经查出来了,对方就在这艘船上。”   “这个窃听器的信号范围最远是多少?”   “几千米。”徐迟挽起袖子,让江宵搭着他的胳膊,“对方也只能在这艘船上,船一旦开始行驶,距离远了信号就会中断。”   江宵:“等等,我自己来!衣服给我。”   “呦,公主害羞啦?”徐迟笑起来,那笑容里透着些坏坏的意味,饶有趣味道,“可是怎么办呢,你一个人能穿裤子吗?还是我来吧,大不了我……”   江宵忽地伸手,泼了徐迟一脸水。   徐迟被泼得被迫别过脸:“诶诶诶,别生气啊,别泼了,我刚换的衣服!”   江宵:“衣服拿来。”   “行,遵命。”徐迟说话时尾音总是上扬着,听起来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意味,将衬衣递过去,“我刚买的,全新的,回头记得给我打钱。”   江宵没好气道:“知道了,连同那一百万一起还你。”   徐迟转身,背对着江宵靠在墙上,懒洋洋道:“一百万就不用还了,就当是我和你一起给大哥送的生日礼物……”   江宵快速套上衬衫,又试着穿裤子,然而腿完全没知觉,根本穿不进去。   “不穿了。”江宵说,“走了,带我回去。”   “嗯?”徐迟转过头,看到江宵的模样便是一怔。   徐迟的衬衫尺码对于江宵来说绝对是过于宽松了,毕竟小少爷可不会天天玩生存游戏,也不每天铁人十项,肩膀处松松垮垮,露出锁骨线与奶白的皮肤,衬衣下摆则挡住了大腿,笼下一片耐人寻味的阴影。   徐迟:“……”   徐迟:“你打算就这么回去?”   江宵:“怎么了?很奇怪吗?你衣服都能当袍子穿了……这也太大了。”   江宵虽然知道男生与男生之间身材有差距,而这个世界为了符合人设,江宵的身体则要比之前更为瘦削,但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好想穿成一个猛男的角色啊!一手举起俩徐迟都不在话下的那种。   徐迟面色古怪,看了江宵几眼,又别开视线,俯身将江宵抱起来,小少爷刚泡过澡的身体带着温热的水汽与橙子的清新香气,揽住他的胳膊则透着红晕,抱着时哪里都很柔软,简直……   “你流鼻血了!”江宵惊道,“我天,你怎么了,上火了吗?”   徐迟:“……”   五分钟后,徐迟对着镜子冲凉水,随后扶额。   丢脸丢大发了。   江宵从医药箱里找出下火的药,让徐迟吃,徐迟则一言不发,气氛似乎变得非常古怪,这时江宵才后知后觉,徐迟刚才是不是……   江宵看了徐迟一眼,觉得还是别说了,说了气氛只会变得更尴尬。   “刚才是意外。”徐迟摸了摸鼻子,面无表情地说,“确实上火了。”   江宵:“……哦,多吃点药,还是清心寡欲点……咳,那个窃听器,到底在什么地方?”   谈到正事,徐迟表情终于自然起来,将电脑转向江宵:“信号源来自这个房间。”   屏幕上是轮船的舱体结构图,而有个红点则显示在屏幕上,江宵研究了下,迟疑道:   “这个地方,是七楼的房间吗?”   徐迟点点头,道:“我派人查了下,这个房间里住着的人,你也认识。”   江宵不解:“谁?”   徐迟沉声道:“你的康复师。”   “小楼?”江宵几乎一瞬间想起了他,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暂时还不清楚他的目的,为了不惊动他,也不能查到这枚窃听器开启的时间。”徐迟道,“等会就下去抓人。”   按理来说,他和康复师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难道说小楼是被人指使,或者说,小楼本来就是他认识的人?   小楼……小楼……   闵之楼?!   江宵想起了在酒吧遇到的学弟,并将他和记忆里的小楼进行比较,虽然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但总感觉他俩是有相似之处。   说话的声音就很像。   “你怎么能查到这么多东西?”江宵再次看向屏幕,这是个江宵看不懂的专业软件,而窃听器也被拆开,徐迟绝对不是现学,而是早就对此有所研究。   “这是我要说的下一件事。”徐迟说,“这个东西用了徐家的核心零件。”   “所以这东西是你家的?”江宵更迷惑了,“那个人为什么要从你家买这种东西?”   “不清楚。”徐迟注意到江宵的视线,不满道,“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不不不,肯定不是你。”江宵道,然而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徐迟折起的衣袖上沾染了斑驳血迹。   江宵:“?”   好像是鼻血没处理干净。   忽地有人敲门,力道很大,很急促。徐迟朝江宵打了个眼神,将他抱进卧室,随后才出去开门。   “先生您好,我是船上的经理,请问刚才您一直呆在房间里吗?”门口站着几人,均是神情慌张,只有经理还算镇定,但仍是让徐迟瞧出不对。   “是的,我一直在房间里,怎么了?”   “您旁边的房间里,有人死了。”经理说,“恐怕我们需要您的不在场证明。”   徐迟猛地拧起眉,道:“是谁?”   经理:“我现在不能告诉您。”   徐迟望着经理,缓缓道:“我有不在场证明。”   “有人能为我作证。”   第10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2   当徐迟将江家小少爷带出卧室时,所有人都面色微变。   江宵左右看看,一副无知无觉的口吻:“这么多人都在,出什么事了?”   经理拿出手帕,猛擦额头的汗,旁边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但眼神里都带着同情的意味。江宵一脸茫然,看向徐迟。   徐迟朝经理说:“刚才我们一直在房间里,能互相证明。”   说罢,徐迟扫了眼江宵赤裸的脚踝,返回卧室,拿了双干净袜子,一腿半跪在地毯上,要给江宵穿上。   江宵穿着徐迟的五分裤,都成了七分裤,小腿露在外面,被徐迟轻轻握住,掌心下的皮肤无比冰冷,完全不似正常人那般温热。   “我自己可以。”江宵有点尴尬,这么多人还在呢,徐迟当场给他穿袜子,总觉得有点社死,而且感觉这家伙是不是存心捉弄他,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   这事若是秦荣来做,倒还算正常,但徐迟再怎么说也是和他平辈的人,到底有些奇怪。   徐迟却表情十分自然,又给江宵整理了下裤脚,仿佛给江宵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江少爷,您刚才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吗?”经理问。   江宵:“是的。”   说着,他奇怪地看了眼经理,总感觉他有些支支吾吾,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道:“到底怎么了?”   经理深吸一口气。   “江少爷,我必须告诉您一个沉痛的消息,您的哥哥江沉……”   “……被人谋杀了。”   与此同时,江宵眼前闪过一行红字:   【任务已触发】   主线任务:   你受邀参与三天一夜的豪华游轮之旅,最让你感兴趣的,是第一晚即将进行的拍卖会。在这场拍卖会上,有一样令众人疯狂的藏品。   然而,拍卖会过后,有人死了。   你认为,凶手是( )。   注意:本次答案以亲自动手并下致命伤为判断标准,请仔细探索。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通关奖励,任务失败则淘汰。   “我哥……怎么会……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江宵说着,森冷的气息从心头蔓延开来,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而他终于明白,那些人同情的目光源于何处。   江家的继承人已死,只留下一个双腿残疾,毫无商业头脑的小少爷,江家的一切势必要拱手让人了。   “我哥在什么地方?”江宵手指紧紧扣住轮椅扶手,竭力稳住声音,然而仍是克制不住地发抖,“带我去……看他。”   经理却没看江宵,而是将视线投向徐迟,似乎在等他开口。   江家现在江沉主掌大权,而小少爷则什么都不了解,最好的结果,便是徐家跟闻家帮助江家度过难关,而现在江宵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徐迟了。   徐迟沉默着,一手覆上江宵的手背,低声道:“宵宵,别害怕,我在这里呢。”   说着,他一手握住江宵,感觉到他身体轻微地发抖,沉吟片刻,又道:   “我先跟经理看看情况,你休息一会,好吗?你的状态实在不好……”   “不!”江宵硬邦邦的吐出一个字,“带我去。”   他的眼瞳此刻黑亮而清澈,似乎暗藏着一股火焰,直直望向徐迟,仿佛能灼烧掉一切。   徐迟似乎有些无奈,说“稍等下”,拐进卧室,拿了件厚外套,披在江宵身上,随后才对经理平静地说:“带路吧。”   八楼皆是贵宾,更别提死去的人身份有多特殊,经理简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气氛死寂凝重到了极致。徐迟不紧不缓地推着轮椅,忽然道:   “为什么断定是谋杀?”   “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经理说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我们的员工原本打算给客人送酒,却看到有人从一间房子里逃出来,身上都是血,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起冲突了,忙去找人,回来后进屋,就发现……已经死了。”   徐迟微微皱眉:“凶手是谁?”   经理欲言又止:“您看到就知道了。”   江宵则是不可置信,江沉死了,他怎么可能死了?明明在这之前的一小时他们还通过电话,而且江沉现在不是应该在宴会厅里参加晚会吗,怎么会回到房间里去?   从离开拍卖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他没有见过江沉,并不清楚江沉这段时间都做过什么。   看来,只有看到“凶手”才能了解到线索了。   江宵并不觉得他们所找到的是真的凶手,极有可能是迷惑性选项,但他绝没想到,被扣留在房间里的人,居然是秦荣。   这是江沉亲自为他找来的保镖,应当是最清白的。   “江少爷,他就在这里。”   秦荣穿着一身西装,深色外套全是血迹,墨镜则不见影踪。他始终一言不发,垂头坐着,几个大汉在一旁看守。听到动静,秦荣抬头,眉骨几道血痕分外明显。   他的目光落在江宵身上,江宵却没看他,径直朝屋里去。   地毯上血迹斑斑点点,一路渗到窗边去,江沉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仿佛只是在小憩一般,然而衬衣则被鲜血浸透,场面可谓是触目惊心。   就连徐迟也不忍地移开视线,江宵却怔怔的,自己推着轮椅,压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缓缓到江沉面前,说:“哥……”   江沉面容平静,双眼闭着,似乎并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伤痛,江宵抬手,碰触江沉的脸,冰冷的,简直比冰块还要冷。   江宵呼吸急促,这次与上次不同,他看着江沉,眼前一片模糊,耳鸣声愈发清晰,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陌生的身影,与江沉的面容重合,都是冰冷的,没有呼吸,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宵宵!”徐迟快步[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唤回了他的意识,“你还好吗?”   江宵只觉有些头痛,他强忍着摇头,道:“我没事。”   经理:“请您节哀,我们为此感到十分的痛心,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江宵不语,扫视四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客厅的桌椅七扭八歪倒在地上,桌上花瓶也被打碎在地,玻璃散了一地,显然是在这之前经历过一番打斗。   “我哥是怎么死的?”江宵声音逐渐平静下来,但声线仍是紧绷着的,仿佛已经陷入崩溃的边缘。   “目前看来,是腹部中刀导致的。”经理说,“船舱内配备的医生已经检查了一遍,没有中毒,但有与人争斗的痕迹,肩膀处有淤青,对方手劲很大,跟您的保镖……行为非常一致,因此我们认为,您的保镖是冲动之下与江少打斗,并且持刀刺伤杀害了他。”   “秦荣承认了吗。”江宵平静地说。   经理迟疑,摇头:“他从被抓住之后,就始终一言不发。但侍者的确看到他从这间房里逃出来,而且身上沾着血,虽然现在没办法验证血迹究竟是不是江少的,但应该也不会有其他可能。”   “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吗。”江宵又问。   经理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行,船上没有配备专门的法医,如果想鉴定,也要等下船后了。”   在江宵的意料之中。   这个游戏里,玩家不会得到专门的帮助,而且还是高星级副本,原先的副本里起码还有医生,到这个副本就只能全靠自己了。   秦荣不一定不是凶手,但就算是,也绝不会是唯一的凶手。而且,最重要的凶器,还未找到。   江宵说:“刀呢,找到了吗?”   经理面露难色:“这……也还没有,我们正要审查秦荣,让他交代出事情的真相。”   江宵推动轮椅,划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嘎吱”的破碎声,他缓缓地,缓缓地推到秦荣面前,地上则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江宵注视着秦荣。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没有带墨镜的秦荣,他的眼瞳里透着仿佛与生俱来的锐利与冷峻,长相则锋利如刃,平常人很难与秦荣这般的视线对视。   秦荣冷漠地望着江宵。   这才是真正的,没有用墨镜掩饰自己的秦荣吗?   “你跟我说有事出去,就是为了杀江沉吗?”江宵问出的第一句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秦荣显然也没料到江宵会问出这句话,眼眸微微闪烁一下,低声道:“不。”   “你杀了他吗?”江宵又问。   秦荣再次生硬地吐出一个字:“不。”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江宵说。   他虽然披着厚厚的外套,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然而脸色如雪般的冰白,眼瞳则愈发漆黑,仿佛蕴着水光一般。   然而那只是秦荣的错觉,小少爷并没有哭,只是倔强地望着他,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那势必是一个残忍的答案。秦荣本该就这么说出口,然而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令他张开口,却失了声。   秦荣沉默着。   江宵耐心等待,然而秦荣的沉默永无止境,直到经理身后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经理低声朝徐迟说:“徐少,现在该怎么办?江少爷他,该不会是想救那保镖吧?”   按理来说,亲眼看到杀害了自己亲人的凶手,哪个不是上去就是一耳刮子,再愤怒地冲过去要他偿命,而小少爷却无比平静,一丝一毫想责怪秦荣的意思都没有。   徐迟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该怎么处理,全看他的意思。”   经理:“是,是。”   徐迟又道:“消息封锁了么?”   经理继续擦汗:“现在除了您和小少爷,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发生了这种事情,经理哪敢大张旗鼓地宣传,只想让事情尽快平息,这船上尽是他惹不起的人,若是全知道这件事,他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虽然如此,经理知道,这个叫秦荣的人,哪怕不是杀人凶手,也绝不能留。   “不说吗?”江宵顿了顿,又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跟我哥打起来?秦荣,你是我哥选出来的人,我不相信你想杀他。”   秦荣沉默着,视线落在徐迟的脸上,再收回,忽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然而那绝非善意。   “是我做的。”   秦荣一瞬间改了口,并在开口的当时暴起,后肘猛击,劈手夺过旁边保安的电棍,电倒周围毫无防备的保安,并在第一时间劫持了江宵。   所有人都惊呆了。   徐迟脸色沉下,几乎是同时上前,想要夺回江宵,然而他到底没有秦荣的速度快——   “给我一艘快艇。”秦荣将电棍抵在江宵的脖子上,带着他与轮椅慢慢后退,“不给的话,你们知道后果会怎样。”   第10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3   杀害江家大少爷的凶手,不但没有悔改之心,还劫持了小少爷当做人质,这一变故是谁都没料到的。   经理声音都在发颤,要是让秦荣得手,别说工作了,恐怕他连性命都保不住。   江宵:“秦荣你……唔!”   秦荣一手捂住江宵的嘴唇,微微俯身,气息冰冷:“不要说话,否则我会打开开关。”   此刻的秦荣,跟几小时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截然不同,语气里充满了危险意味。   江宵只得闭嘴。   保镖纷纷拿起武器,缓缓上前,徐迟面沉如水,制止了其他人想要冲上去跟秦荣对打的行为,道:“放开江宵,我答应你的条件。”   秦荣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这一刻更像是铁血无情的杀手,声音毫无波澜:“现在就去安排。”   徐迟给了经理一个眼神,经理会意,立刻让手下人行动,道:“这……已经去调快艇了,你的条件我们已经答应了,能把人放下了吗?”   秦荣微微低头,看不见江宵的表情,只能看到小少爷蓬松的头发与发旋,江宵不爱打理头发,还有几根头发不听话地翘着。   手指无意间碰到江宵的脖颈,温热的,细腻的皮肤,似乎朝旁边瑟缩着,试图躲避他。   正常人这时候都知道害怕,更何况是对于杀害了自己哥哥的凶手。   秦荣心中一哂,推动轮椅来到窗边。此刻已近零点,窗外忽然间放起烟花,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与此刻冷肃得几乎凝固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余光朝甲板瞥去,只见船上办事效率倒是挺高,很快便安排了一艘快艇,经理压抑着急迫,道:“你要的快艇已经安排好了,快把人放了!”   经理最担心的是秦荣一时丧心病狂,把小少爷也弄死,因此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眼睁睁看着秦荣朝后随后以轮椅往后狠狠一掼,“哗啦”一声,玻璃破碎,冰冷海风一瞬间灌注进屋。   夜风呼啸。   随后秦荣将轮椅往前一推,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朝窗外一倒——   变故骤生。   只见原本稳稳坐在轮椅上的江宵在秦荣推开轮椅的刹那,忽地抓住秦荣结实手臂,撞进他怀里,而秦荣也完全没料到小少爷突然来这一手,想推开也来不及,两人顺着惯性飞出了窗外。   徐迟瞳孔骤缩,当即上前,试图抓住江宵,然而他的动作到底不够快,手指只堪堪碰到江宵,随后茫茫夜色中,便再也找不到二人的身影了。   “砰——”   烟花炸开极为漂亮的图案,五彩色彩点亮了整个夜空,而那一抹亮色掠过徐迟面容时,经理正巧望向徐迟,不由得后退一步。   经理强压住心头的森寒之意:“徐……徐少,现在该怎么办?”   徐迟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居然分外正常:“派人看守快艇,另一部分人挨着房间找,秦荣带着江宵,跑不出多远。”   经理:“可江少爷,他当时为什么……为什么要跟着凶手走?那个人一定会杀了他!”   秦荣不可能带着江宵一起逃跑,小少爷没法走路,带着他就是个累赘,更何况倘若秦荣杀了江沉,就代表他跟江沉之间势必有什么仇怨,有很大可能会迁怒小少爷。最好的结果,就是秦荣丢下小少爷,独自一人逃走。   但这概率极为渺茫,甚至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徐迟定定望着空了一大块呼呼往里漏风的窗子,平静道:“找就是了,别问那么多。”顿了顿,他道,“带我去见船长。”   “嘭——”地一声巨响,秦荣一手抓着船上缆绳,青筋暴起,一手揽着江宵,破窗而入,抱着江宵在地上翻滚几圈,方才停下。   房间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无比寂静,看来这房间的主人还没回来,也没发现房间里多了两名不速之客。   粗重的喘息声响起,秦荣始终没说话,而江宵则扶着一侧地板坐起身,打量秦荣。   秦荣绝不会想到关键时刻江宵居然会抓住他,本想把人推出去,无奈江宵时机抓得太好,根本来不及把人推开,而那一刻又极为危险,如果秦荣不管他,江宵就会从八楼悬空落下,必死无疑。   秦荣靠在墙上,闭上双眼,胸口起伏,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早丢掉了,只穿着件衬衫,衣领处的纽扣早就崩开,露出小麦色皮肤与线条起伏明显的胸肌。刚才那一下着实是耗尽了他的力气,既要爬墙,又要顾着江宵,着实是耗费心神。   片刻后,江宵动了动,试图朝秦荣的方向移动。   秦荣睁开双眼,看着江宵,眼中冷色消失了大半,仿佛又变回那个江宵熟悉的阿荣。   “为什么要跟我下来。”秦荣冷冷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这是哪里?”江宵答非所问,四处打量,“你提前踩点了吗?”   现在已经不早了,除去还在鬼混的纨绔子弟外,大多数人应该已经睡了,除非秦荣想把人都绑起来,否则怎么会这么淡定?   秦荣没有回答,又坐了会,恢复部分体力,便起身,开了灯。   江宵抬手挡住眼睛,只听窸窸窣窣的声音,秦荣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到他的身前,蹲下,打量他,道:   “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我只能杀了你。”   江宵放下手,秦荣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似乎不是骗他。江宵对秦荣说:“我渴了。”   秦荣脸上现出诧异,显然没想到江宵会说这种毫不相干的话题,他沉默几秒,将江宵抱到沙发上,又去一旁桌上找杯子。   没有热水,秦荣穿着被血染红的衬衫,随意扫了几下身上,拿着杯子接水,烧水,边走边往下掉碎玻璃渣,“咕噜咕噜”的烧水声响起,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小少爷生性矜贵,不喝烫水,也不喝凉水,水温要正好入口,但现在可没有这种条件,秦荣朝空杯子里倒了水,放在江宵面前,抱臂看着他。   江宵捧着杯子,手指微微发红,慢条斯理地呼出一口气,说:“你不是凶手。”   秦荣表情不变,只深深地看江宵一眼,不语。   “为什么要承认呢?”江宵又说,“你知道什么,对吗?告诉我,我想找到真正的凶手。”   死亡概率没有上升,起码目前来说,他还不会死,而且江宵也没有感觉到秦荣对他存有杀意。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对江沉存有杀机,是对方隐藏得太深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秦荣冷笑一声,语气竟然有些陌生,“更何况,我还劫持了你,你就半点不怕?那时候,你又想说什么。”   什么时候?江宵想了想,是他刚被秦荣当人质时想说话,却被秦荣捂住了嘴,恍然道:“你说那时候啊,我其实想说,电棍有点凉,让你拿远点。”   秦荣:“…………”   “你本来就没打算杀我,否则早就杀了。”江宵说,“而且你三小时前就离开了,是因为酒吧那个侍者跟你说的话吗,他和你说了什么?”   秦荣冷漠道:“搞清楚你的身份,现在你不是少爷,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江宵眨眨眼睛:“你原本话就这么多吗?每天装沉默寡言,是不是很累啊。”   秦荣又被江宵这句话噎住,太阳穴都抽了抽。   “江沉的死,是我造成的。”秦荣道,“你猜错了,现在满意了吗?之前不告诉你,是想留你一命,现在我只能杀了你。”   江宵:“是这样吗?那你先满足我死前的愿望吧,这里是谁的房间?”   江宵简直是油盐不进,连死都不怕。秦荣几番威胁不成,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深呼吸几次,忍耐道:“是你那个康复师的房间。”   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宵原本就打算来这里调查一番,没想到这次还误打误撞走了直通车,看向秦荣的眼神多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满意之色。   “小楼人呢,怎么不见他?”江宵又问。   秦荣怀疑消息是那康复师递来的,因而才将这里定为逃跑路线,顺便了解真相,没想到还顺带上一个悠哉的小少爷,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秦荣:“不知道。”   江宵真诚道:“那你去找找?”说完,喝了一口水,道,“动作要快哦,否则等会就有人查到这里了。”   这到底是带回来一个人质还是祖宗?!秦荣额头直冒黑线,简直无语凝噎,转身去房间各处查看,江宵则喝着水,思考着当下局势。   ……本来不该那么快离开死亡现场的,但秦荣显然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如果让他逃了,后面恐怕很难再碰到,无论如何要先跟着他问出些线索,只有他才知道江沉临死前的事情。   还有,那个电话……   是江沉死前给他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吗?   当时江沉的语气很正常,江宵没有听出什么异样,然而现在再想起来,江沉当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江沉之前跟他说了什么?   “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江沉说出这种话,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宵被江沉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他对当下发生的情况完全一无所知。   江宵正出着神,只听一阵“唔唔唔”的声音,秦荣拖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浴室出来,仿佛扔垃圾一般简单粗暴地把人丢到地上,“哐当”一声,听着都疼。   完全不像之前护着江宵,哪怕落地也充当肉垫,让他躺在自己身上。秦荣身上一定有碰撞伤痕,但江宵却是毫发无损。   “他是谁?”江宵诧异道。   秦荣没说话,只扯出那人嘴里毛巾,那人立刻大喊道:“少爷,我是你的康复师啊,我叫张全!”   “张全?”江宵更迷惑了,“你不是叫小楼吗?”   只见那人长相普通,鼻青脸肿,看到江宵时一把鼻涕一把泪,非常的不见外……然后被秦荣以电棍挡住脖子,正要按下开关。   江宵忙道:“不要动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让他说完。”   张全:“江宵,我我我……是我啊!”他拼命指着自己,江宵不解其意,张全说,“床前明月光!”   江宵:“噢噢……原来是你啊,张全!”   秦荣:“?”   张全简直想跟江宵抱头痛哭,奈何还被绑着,旁边还有个黑着脸的阎王,憋得难受,只得道:“我刚一上船,进屋就被人打晕绑起来了,不知道那人是谁。”君羊:六吧嗣㈧⒏妩伊碔㈥   江宵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也太倒霉了吧!这身份按理来说还挺好,结果还被人冒名顶替了。   江宵正要说什么,秦荣忽然间面色一凝,将毛巾重新给张全塞回去,拖着他就往浴室走,然而秦荣刚把张全拖回去,便听“滴”地一声,有人刷卡进屋了。   金发青年刚进屋便察觉到不对劲,然而在看到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江宵时,眼睛忽然亮了。   “是学长啊。”闵之楼关上门,扫视四周,微笑道,“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闵之楼:(丢掉逻辑)一定是因为学长爱我!   第10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4   徐迟刚跟经理从房间出来,便碰到几个浑身酒气的人:“徐少,看到了吗,我们给您准备的烟花……”   徐迟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前走起,那几人大概是酒喝多了反应迟钝,并未察觉到徐迟身上凌冽的冷意,仍讨好邀功:“徐少,跟我们去玩会呗,生日一年可只有一次。”   徐迟压根不想跟这俩蠢货废话,只瞥他们一眼,只见几人全都一副鼻青脸肿模样,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见徐迟看过来,立刻有人说:“对了,徐少,我们刚还看到闵家那小子了!没想到他转学后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简直是胆大包天!您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嘛,我们本想把他揍一顿为您出气,谁知……”   徐迟皱眉,原本想直接离开,听到这句话时,问道:“你们看到闵之楼了?”   “对啊!”立刻有人悻悻道,“那小子别的不行,打架倒是厉害,哼,偷袭倒是厉害,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服务生了。”   徐迟平日里为人也算亲善,狐朋狗友众多,很少有人看到他厌恶某个人,闵之楼就是其中之一。   这小子背景也挺复杂,并不属于良善的那类,家里产业也不清白,但是闵家的私生子,这就导致这些家里公子都瞧不起他。   而且闵之楼这小子喜欢阴人,有人为了让徐迟高兴,故意去找闵之楼的事,最后全都吃瘪,于是更把闵之楼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不就是个私生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人阴阳怪气,“等找到机会,早晚让他知道厉害。”   徐迟心中念头琢磨了一圈,又问:“你们是在哪儿看到他的?”   “就……这附近吧。”这几人看上去都被打得脑子不太清楚,迷迷瞪瞪的道,“哦,他好像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正好被我们给撞上了!”   徐迟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江沉遇害的房间。   ——   闵之楼仍穿着酒吧的侍者服,身姿笔挺颀长,淡金色的发丝异常醒目,看到江宵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学长。”闵之楼语气轻快,“你是来接我跟你一起住的吗?我真是太高兴了!”   然而比起闵之楼的轻松,江宵眼前却是浮现出已经分外熟悉的血红色。   【死亡概率↑】   进度条缓缓推动,来到了50%的位置。   温馨提示:   你似乎不小心撞破了别人不想被发现的秘密,要小心了哦。   江宵:“……”   “学长的表情怎么这么凝重?”闵之楼左右看看,随意拽开领结,丢到地上,再凑到江宵的面前,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江宵,眼中漾起明媚笑意,“难道是在害怕什么吗?”   江宵:“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拿着房卡开门?难道说……”   闵之楼静静地等待着。   江宵面露难色:“这样是不好的,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也不能随便找人开房吧,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   闵之楼仿佛被打了一闷棍,唇角的微笑逐渐僵硬,化为震惊,不可置信,最后是委屈。   “学长居然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就算缺钱,我也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   江宵余光瞥到,秦荣悄无声息地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个断掉的花洒头,看上去是想偷袭闵之楼。   闵之楼似乎还没发现秦荣的存在,仍在表示自己不会为了钱而卖身的,江宵含糊地应着,心想那你是来干嘛的?先是打晕张全,伪装成康复师,之后又以酒吧侍者的身份接近他,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真是来船上打工的吧!   秦荣逐渐靠近,闵之楼仍旧无知无觉,江宵的心逐渐提起来,闵之楼委屈地解释了一大堆,正要往旁边看时,江宵心猛地提起来,而闵之楼似乎意识到不对,下一秒,猛然侧身,避开了秦荣的致命一击。   闵之楼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这是谁?学长,你让他打我?”   江宵:“抱歉,但你……你怎么解释你打晕康复师的事情?我现在没办法相信你。”   闵之楼扁嘴:“这只是个意外。”   秦荣则不掺合这两人的对话,专心致志打闵之楼,然而令江宵惊讶的则是闵之楼居然能躲过经过专业训练的秦荣的攻击!   虽然看上去每次都是碰巧躲开,但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学长!”闵之楼说,“我确实瞒了你一些事情,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发誓!难道连这句话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信你个鬼。江宵心想,要是你说这话前死亡概率没涨我还勉强相信你一下,但现在?   谁知道闵之楼到底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思。   闵之楼并不与秦荣对打,只防御,眼看着离江宵越来越近,闵之楼躲过花洒的一击,墙壁都被震出裂痕,闵之楼顿时朝江宵说:“学长,你看他是想打死我啊,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怎么能留在你身边呢?”   秦荣绝没有遇到过像闵之楼这种人,跟泥鳅似的打不到就算了,还能分心跟江宵讲自己有多无辜多委屈是学长冤枉了他巴拉巴拉。   吵死了。   这是秦荣跟江宵当时心里共同的想法。   闵之楼闪身一避,并不开门逃跑,反倒朝沙发上的江宵冲去,猛然抱住他,道:“快让他住手,好不好?”   江宵给他的回应,是面无表情地抄起花瓶,哐当往地上一砸,随后将碎片对准闵之楼的脖子。   “不要乱动。”   闵之楼:“……”   半分钟后,闵之楼被五花大绑,丢到房间的角落,眼中盈盈带泪,仿佛江宵是个十恶不赦的渣男一般。   “学长,你就这么对待我吗?”   在江宵的示意下,已经解绑的张全总算扬眉吐气,简直恨不得踹闵之楼一脚,然而对上闵之楼的视线,不知怎么,身体一僵,缓缓收脚。   总觉得如果踹下去……会发生可怕的事。   穷凶极恶的歹徒居然是被江宵锁制服的,秦荣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然而在外人面前,他似乎又恢复了平时沉默寡言的模样,房间里只有江宵喝水,以及闵之楼控诉江宵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声音。   “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刚才两人打斗时,江宵就注意到,闵之楼的侍者服袖扣和领口都有几点血迹,这显然不正常。   闵之楼却没说话,似乎已经蔫了,垂着头,不搭理江宵。   秦荣上前一步。   江宵:“做什么?”   秦荣面无表情道:“他很可疑,杀了吧。”   江宵:“不不,不行,虽然他很可疑,但他还是我的朋友……”   张全大惊:“啥,他是你的朋友?那我是什么?”   听到这话,秦荣跟闵之楼的视线都落在张全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上。   闵之楼笑道:“你也配当学长的朋友吗,也不去照照镜子。”   那笑容非常明媚,同样非常扎心。   张全:“……江宵,要不还是把他杀了吧!留着也是个祸害!”   “江宵。”张全小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到主线任务已经出来了,但我现在啥都不了解,你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张全这次游戏可算是倒了大霉,最关键的时间全都待在浴室里,都怪那个可恶的金发小子!   江宵想了想,道:“你现在能出去帮我打听线索吗?我现在需要知道,在拍卖会开始之后,江沉,也就是我哥的时间线。”   江宵虽然已经集齐了两名嫌疑人,但目前的进展还是零。   主要原因在于,秦荣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肯说,而闵之楼则是看上去十分乖巧,但重要信息也是各种插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俩开口?   但这件事情,张全显然帮不上忙,不过他对于江宵来说,却是个极大的助力。   张全:“没问题啊!我现在就去!今天真是闲死我了!”   张全离开房间后,江宵看向秦荣:“让我跟他单独待会,可以吗?”   “不可以。”秦荣冷冷道。   “就待一会。”江宵双手合十,朝秦荣作揖。   秦荣:“……十分钟。”   江宵想了想,提出异议:“半小时。”   “十五分钟。”   “半小时。”   秦荣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大概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小少爷一个面子,默不作声地转身出门。   闵之楼仍然蔫蔫的,听到关门声,才道:“学长想问什么?”   江宵:“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比如……小楼?”   闵之楼别过脸。   江宵:“白天按的挺好,有资格证书吗?”   闵之楼没想到是这个问题,猛地转过脸来,字字铿锵有力:“当然,我特意考了证的!”   江宵:“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吗?”   闵之楼没做声,片刻后,道:“自从转学后,我经常回去看你,你有注意到吗?”   江宵一怔。   “没有吧。”闵之楼笑笑,笑容里带着几丝苦涩意味,“学长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哪怕我走了,又有什么呢,很快就会把我忘掉了,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江宵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却见闵之楼的视线直直望过来,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然而他的视线却并不带压迫感,“我确实不是以正常身份进这艘船的,因为江沉不让我靠近你,如果被他发现,我又会被闵家的人捉回去。”   “我哥?”江宵诧异道,“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闵之楼不屑地哼了声,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所以你确实打晕了我的康复师……”   “但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呀。”闵之楼一脸无辜,“不信你问他,我只是把他放在浴缸里,免得他跑出去报警而已。”   闵之楼说得如此光明正大,仿佛他还做了件好事,江宵扶额:“这是违法的。”   “好吧,那就算我做错了。”闵之楼说,“学长现在可以把我松开了吗?绳子勒得好痛。”   “你可是勒了别人一天。”江宵正色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本来也没有系多紧呀,可刚才那个人,把我绑的很紧。”闵之楼眼泪汪汪,望着江宵,“这次我没有撒谎了。”   江宵迟疑:“但我现在没法行动。”   “那我靠过来,学长帮帮我吧。”闵之楼说着,便一挪一挪,朝江宵靠过来。   秦荣的绳结的确绑得很紧,绳子捆进衣服里,现出鼓鼓囊囊的肌肉轮廓,居然该死的性感。   ……不对,一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说性感?江宵连忙打消这个念头,直到闵之楼靠在沙发上,侧脸挨着江宵的大腿,眼巴巴地望着他,轻声道:“帮我解开吧,学长。”   “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月起应该会开始努力双更_(:з」∠)_   第10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5   闵之楼似乎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自下而上看人时,琥珀色的眼瞳中充满赤诚,淡金色的发丝垂落时无意间划过江宵的手指,毛茸茸的,像猫咪趴在他膝头般乖巧,若是心软一点,恐怕早就被闵之楼这副模样所蒙蔽,给他解开绳子了。   但江宵并没有动作,他只是看着闵之楼,似乎在观察他脸上有没有表演的痕迹。   半晌,江宵微微俯身,看上去像是要替闵之楼解开绳子,然而几秒后,江宵抬手,手指轻拂过他的耳后,似乎是在查看什么,随后解开了他衣领的几颗扣子。   闵之楼喉结滚动了下,声音莫名喑哑下来:“学长……?”   江宵没搭理他,反而更凑近了些,打量着。   衣襟敞开时,闵之楼颈侧的伤痕无法避免地暴露在江宵面前,那是一道新伤,仍往外渗着血,像是被刀刺的,险些割到大动脉的位置,幸而并不深,而闵之楼显然也没处理伤口,只草草擦拭几下,因此他的衣领下才会出现斑斑点点的血迹。   然而在这道上下,似乎还有一个刺青,不过刺青图案已经被伤痕毁得差不多了,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回想见闵之楼时他的打扮,似乎全是遮得严严实实的装扮,但江宵记得,他在酒吧那会还没有这个伤痕。   这又是谁做的?   “学长,你想做什么?”闵之楼声音微微重了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然而眼睛却亮极了,似乎蕴藏着极度兴奋的情绪,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江宵,甚至几度想再靠近些,然而双手被缚,什么也做不了。   江宵轻轻点了点他锁骨旁的伤痕:“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跟谁?”   闵之楼似乎完全没听他说什么,他的眼珠滚动着,聚焦在江宵的手指上,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江宵:“闵之楼,听到我俩的话了吗?回答我。”   闵之楼忽地抬头,想要叼住江宵的手指,而江宵则迅速收回手,没让闵之楼咬住,后背则迅速起了冷汗。   ……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咬他的手啊?!   徐迟就算了,那只能说是恶作剧,但闵之楼可不一样,他说不定真会把他的手指咬断!   江宵看不透闵之楼,这家伙装得一副活泼明媚的模样,干出来的事却完全相反,若说他喜欢江宵,那也就罢了,但其中还混合着江宵不理解的恶意,也许惹怒了他,他真的会动手杀人。   “是学长先动手的。”闵之楼的语气微微遗憾,说得反倒江宵是登徒子似的。   但他还是没有回答问题。   是无意,还是故意?闵之楼已经不是第一次回避问题了。   江宵沉思起来,闵之楼却耐不住性子,像只狼狗般往前拱了拱,急促道:“你再碰碰我,好吗?学长,我保证不咬你了唔唔唔?!”   江宵随手拿起新毛巾塞到闵之楼嘴里。   闵之楼:“??”   “不想回答就算了。”江宵面无表情道,闵之楼的演技太好,差点连他都被糊弄过去,实在太危险了。   说完,江宵继续在闵之楼身上摸索,侍者服很薄,应该藏不了什么东西,以防万一,江宵仍然是挨个细细地摸了一遍。   江宵是真的心无旁骛,但他摸着摸着,却感觉闵之楼的体温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   抬头一看,闵之楼正直勾勾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那张俊美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好像快气疯了。   虽然闵之楼现在攻击力几乎为零,江宵心头仍是无法控制地一颤。   死亡率恐怕又要升高了。   江宵不再犹豫,迅速探遍闵之楼的上衣,确定没放东西后,便朝他的裤兜摸去。   闵之楼穿着黑西裤,单薄的布料完全遮盖不住的反应,直直撞进江宵眼中。   江宵:“……”   都是男人,自然知道闵之楼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既不是早晨,也不是特殊时期,闵之楼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闵之楼口不能言,眼神则愈发炽热,盯着江宵的眼神穿透力极强,皮肤灼灼滚烫,简直就跟发烧一样。   江宵心头一颤,只得假装看不到,快速在闵之楼裤兜里摸了一把,终于顺利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一枚无线耳机。   江宵松了口气,捞起旁边的抱枕,朝后挪了又挪,直到确定闵之楼碰不到他,才伸手,拽掉了闵之楼口中的毛巾。   “现在能说了吗?”江宵说,“在我身上装窃听器的人,是你吧。”   “还有,你身上其他地方的血迹,是谁的?”   江宵是为了确定闵之楼身上的血迹,才解开了他的衣领,能够确定其中一部分血迹是他自己的,另一部分则是别人的。   在他离开酒吧后,闵之楼跟别人起了摩擦,对方是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闵之楼没说话,只深深地喘息着,眼睛都有点发红,那模样看着居然有几分恐怖,然而很快,似乎意识到这样会吓到江宵,他神色很快平静下来,道:   “学长,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你先告诉我,我再松开你。”江宵表面冷静地说。   开玩笑,这种时候,秦荣也不在他身边,傻子才会放开他。   但是……闵之楼怎么也是个Gay?   这游戏里难道就没有正常人吗?!   江宵简直要对这游戏绝望了。   “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闵之楼平静地说,“我知道一件,对学长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学长不松开我的话,我到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闵之楼这句话简直是戳中江宵的死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线索,闵之楼一定知道什么!   “不行……”   江宵还未说完,就被闵之楼打断: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学长现在……是在害怕吗?”   “我没有害怕什么。”   “那就松开我,秦荣就在外面,如果我想做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不是吗?”闵之楼看到江宵眼中的挣扎,顿了顿,再次抛出一个更为诱人的饵,“我还可以告诉你,秦荣到你身边的目的。”   身为私生子的闵之楼,却有着让闵家子女所忌惮的品质,他总是能够精准地知道人们心中渴望什么,继而以最不动声色的方式赢得自己的目的。   这种近似于温水煮青蛙的行为方式,让他在闵家的事业上争取到了一席之地。   身为私生子,他所带来的威胁性极强,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毫无身份,甚至进不了闵家正门的平民小子,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插手机密要务了,还是在长辈允许的情况下。闵家小辈全都对闵之楼恨之入骨,直到半年前,江沉出手,开始打击闵家。   那一天,闵之楼挨了五十棍,在闵家小辈幸灾乐祸的眼神里抬出去。   之后,闵之楼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学生,在陌生的学校里飞快地跳级,学习,考试,成年后也没有争夺继承权的位置,而是很识相地当起了一个平常人。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在这段时间里,闵家小辈先继出了车祸,中毒,上吊等情况,继承者之位高悬,没有人敢再碰这个死神之位。   但闵之楼做了什么呢,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经历过成年礼的学生啊。   然而江宵并不了解这些,他心动了。   闵之楼连续抛出三个诱饵,他看到江宵脸上的情绪变化,就知道,他已经成功了。   “成交。”江宵说,“你不许反悔。”   “谁撒谎谁是小狗。”闵之楼微微歪着头,面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江宵一点点靠近闵之楼,闵之楼一动不动,以实际行动表示他是说话算话的,江宵俯下身,开始给闵之楼解绳结。   秦荣不愧是专业的,绑绳子的手法他从来没见过,而且绳子捆得非常紧,江宵尝试了几种方式,居然都没办法把绳子解开,甚至越解越乱,直接解成了死扣。   江宵:“……”   他皱起眉,认真研究绳结,直到温热湿润的呼吸落在他的侧脸,江宵这才发现,闵之楼不知何时,再一次凑近他,嘴唇离他只有一点点距离了。   “诶!”江宵反应很大,立刻起身,拨开闵之楼的脸,“往旁边点,你挡着我了。”   “学长,能不能快一点?”闵之楼余光瞥了眼墙上挂钟,轻声说,“很痛。”   离半小时的期限,只剩十分钟了。   那绳结确实绑得很紧,秦荣对外人是丝毫心软都不会有的,江宵看着都感觉疼了,勒久了皮肤都要磨出血来,然而江宵头一次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解了半天,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道:   “不行,解不开,我叫秦荣进来吧。”   “不需要他。”闵之楼终于分心,低头看了眼绳结,道,“从第二个扣里穿出来,再从旁边穿出去,喏,对了,再找到下一个结,从上面绕一下……”   江宵依照着闵之楼的话解,一边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怎么解的?”   “很简单啊。”闵之楼笑道,“秦荣学过的那套东西,我应该也都学过吧。”   “好了。”绳结终于在复杂的教学中被解开,江宵还未来得及松口气,闵之楼已经猛地扑过来,扑倒了江宵,眼睛亮晶晶的,低声道:   “好痛啊,学长。”   “不是已经——”   “不是那里。”闵之楼低声喘着,呼吸灼烫得要命,一把按住江宵手腕,再次拱了拱江宵,让江宵感受了下,他到底是哪里痛。   作者有话要说:   闵之楼:一款诡计多端的小狗   徐迟:你居然抢我位置?!   秦荣:沉默   商先生看了看几人,确定这不是他的赛道,转身离开   第10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6   一墙之隔。   秦荣靠在墙上,丝毫不管身上已经近乎干涸的血迹,他站在门口,微微闭上双眼。   在他离开房间的二十分钟里,秦荣脑海中浮现出数十种方案,足以让他成功逃离这艘轮船,然而,无论哪种方案,都没有带着江宵一起离开的选项。   隐约的说话声传来,秦荣微微眯起双眼,将自己藏进旁边的阴影中。   是经理派来搜查凶手的船员,五六个人一组,正挨门挨户地搜查。   许是为了保护船上这些大人物的隐私,这艘轮船上并没有监控,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搜查,秦荣上船之际便已经探查过了,这也是他会冒着风险逃离的原因。   然而,江沉的死却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那段时间他确实杀了江沉?   秦荣思考着,思绪无意识地落在一小时前的江宵脸上,小少爷脸色苍白,眼圈也红了,却没有哭,被他劫持时,身上也几乎没什么温度。   ……还是把人留在这里吧,如果杀了他,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您好,检查水管,有人反应浴室存在漏水现象,请让我们进门检修。”船员敲门,并拿着碟精致蛋糕,是当做赠品致歉的。   几分钟后,门开,几人进屋,秦荣缓缓从角落出来,只要这几个人不是废物,都能发现江宵。   回到徐迟身边,江宵就会安全的。秦荣如是想着,翻身一跃,来到甲板,摸出几张纸来,撕碎了后,被肆虐的海风所吹跑,一瞬间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只有几张极小的碎片没被卷走,其中一张上写着江宵的名字。   似乎是一张诊断单。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来时,江宵正按着闵之楼揍。   “学长,我错了!”闵之楼丝毫不见刚才被秦荣追得满屋子跑的灵活身姿,声音极其委屈,倒像是江宵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错哪了?”江宵紧绷着脸问。   闵之楼小声道:“不该……没得到你的同意,擅自亲你。”   “还有呢?”   闵之楼“啊”了声:“还有吗?我只亲了一下啊。”说着嘟囔道,“而且还没亲到,就被打了一巴掌。”   江宵简直快气炸了,“刚才那会儿是狗在顶吗?啊?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更可恶的是,闵之楼还骗他说那是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   都是男人,江宵自然感觉得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他看起来就这么好骗吗?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闵之楼脸上已经多出了个鲜明的巴掌印。   “好像有人按门铃……”闵之楼一手捂着脸,轻声道,“学长,我去看看吧。”   “看什么?你是黑户,不怕被他们发现吗?”江宵没好气道,本想再揍这小子一顿,但闵之楼既不回嘴也不回手,单方面揍人反倒显得他不讲道理,只得憋着这口气,道,“别理。”   但说着,江宵忽然想起,他好像把秦荣放门口了,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但他们一直在按铃,”闵之楼疑惑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闵之楼脸上表情不似作伪,江宵盯着他看了会,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按铃声减弱,一直无人开门,门外的人似乎已经放弃离开了。闵之楼正要开口,江宵凑近他,道:“那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现在总能说了。”   闵之楼:“……遇到了些熟人,跟他们打了一架。”   江宵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熟人?谁?”   闵之楼似乎迟疑了下,开口道:“之前上高中时,学长不是跟徐迟关系不好吗?那时候徐迟身边就有一群小弟,也许是觉得我跟学长关系好,就经常来找我的麻烦。”   “你碰到他们了?”江宵想起,徐迟身边的确跟着一群年轻人,看上去都是些油头粉面的世家公子,如果说闵之楼是和他们起了冲突,倒也合理。   “嗯,他们几个打我一个,我没法跑,就只能跟他们打了。”闵之楼虽然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全然没有遗憾,“不过他们太弱,随便揍几拳就趴下了。”   江宵突然问:“那你刚才怎么不回手?”   闵之楼微笑道:“不舍得啊。”   “虽然咱俩关系好,但我不是同性恋,以后也不会是。”江宵认真道,“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闵之楼却没有被打击到,说:“学长,你说谎。你明明就喜欢男人,既然可以,为什么不能选我呢?”   江宵头顶浮现出一个黑人问号:“你怎么知道?”   “学长不是一直很喜欢那个叫……商郁的保镖吗?”闵之楼说起这件事,语气低沉了些,“那个人已经死了,学长也不要再想他了,可以吗?”   江宵猛地抬眼 。   ——商郁。   又是这个人。   这个人虽然没有出现在副本里,却总是出现在耳边,究竟跟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   正在这时,只听“滴”地一声,有人进来了!   江宵跟闵之楼同时愣了下,闵之楼当机立断,抱着江宵便朝卧室跑去。   江宵:“??”   江宵还未说一个字,闵之楼把他放到床上,左看右看,捞起被子,便往他身上铺,江宵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被偌大的,松软的被子盖住了。   还没等他撩开被子,只觉身旁床垫一沉,继而一颗毛茸茸的头钻进来,跟他一起躲进了被子里。   江宵轻声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是黑户啊,不能被他们发现。”闵之楼一本正经地道,“学长是不是也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躲到这里来的?”   江宵:“我跟你可不一样,而且这样他们就不检查吗?不可能吧!”   闵之楼微笑道:“我自有办法,但学长可不能再打我了。”   江宵从闵之楼这句话里,嗅出了几丝不妙的预感。   “来检查浴室吗?”张全刚获得了个情报,正兴冲冲地准备告诉江宵,就发现房门口围了几个人,一头雾水,感觉不像单纯的查水管。   该不会是发现闵之楼的黑户身份,决定把他抓回去了吧?这可太合他意了,张全从来没有这么期望游戏里的NPC受到法律制裁,兴冲冲就拿着房卡开门:“快请进!”   果不其然,虽说是查水管,只有一个人装模作样去了浴室,其他几人则是在房间四处查看,像是在找人。   “卧室就在浴室旁边,也有水管泄露的危险。”那人说着不知所云的理由,“我们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张全巴不得他们赶快把那个恶魔小子带走,忙不迭开门,“请随意……”   这时他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瞬间的凝固,只见房间的大床上显然躺着两人,一人将另一人压在身下,正专注地亲吻他,暧昧的水声让张全感觉他马上就要原地升天了!   刚进屋的船员看到这一幕纷纷一愣,忙不迭退出:“抱歉,打扰了,您房间里的水管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先走了,非常抱歉!”   张全:“诶!你们别……”   剩下一个“走”字还没说出口,船员已经飞快消失,只留下他一个人伸着尔康手,已经绝望了。   只听“啪”地一声,闵之楼的脸再次被打偏过去,江宵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闵、之、楼!”   “学长,说好不打我的。”闵之楼比江宵还委屈,“我的方法不是很有效吗?”   真是活见鬼了。江宵心想,我只是不想被他们发现,但没想过用这种办法啊,早知道就让闵之楼被徐迟抓走算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0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7   “查水管”的船员离开,又往旁边去了,江宵却有点奇怪,朝张全道:“秦荣呢,他去哪儿了?”   既然没有大动静,说明秦荣没被发现,但现在半小时早已过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张全奇怪道:“你是说那个黑衣男吗?我刚回来就没看到他,也不在门口。”   “也许是跑了吧。”闵之楼还想往江宵身上歪,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脑袋,只得下床,望向窗外,“刚才我就想问了,他身上怎么那么多血,杀人了吗?”   外面已经不再放烟花了,五彩缤纷的狂欢过后,只剩一片冷寂。   江宵跟张全对视一眼,道:“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闵之楼一副单纯口吻:“我该知道什么?”   江宵沉吟片刻,道:“我哥他……”   江宵说了半天都没说下去,闵之楼“哦”了声,极为善解人意地说:“原来如此,被你的保镖杀了吗?”   张全忍不住道:“我看你比较像杀手吧!你当时还说要杀了我什么的!”   “那只是小小的玩笑而已啊。”闵之楼扯扯唇角,仿佛听到了笑话般,连看也不看张全一眼,道,“如果我想杀你,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张全一噎:“……”   “好啦,接下来我要跟学长聊一点私密事情,不适合外人在场。”闵之楼这话是对张全说的,眼睛却盯着江宵,“对吗,学长?”   江宵知道,他是准备聊秦荣的事情了,然而现在绝不是好时机。   “那件事先不着急。”江宵仰起头,与居高临下盯着他的闵之楼对视,“秦荣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他吗?”   闵之楼:“我为什么要找他?既然杀了人,就要承担后果啊。”   “人不一定是他杀的。”江宵认真道,“但他如果跑了,就再也问不出真相了,我一定要知道,我哥究竟是怎么死的。”   闵之楼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在冷白色的月光照耀下,看起来竟有些冷酷,但他转而便笑了起来:“既然是学长的要求,我自然会办的。”   说着,他果然转身朝门口走去,与张全擦肩而过时,忽地冒出一句:   “照顾好学长,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   张全瞬间离他十米远,直到外面的门关上,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江哥,这人实在太危险了,你怎么跟他混到一起的啊!”   “他是我以前的学弟。”江宵面色凝重,丝毫不见刚才的轻松,“你确定回来时没看到秦荣?”   “千真万确啊,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张全回忆了下,肯定道,“估计是走了吧?”   “那就大事不妙了。”江宵沉默了三秒,道,“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张全说:“为什么?”   江宵之所以愿意跟闵之楼待在一起,全是因为外面还有秦荣在,如果出事可以制衡,但秦荣并不了解闵之楼,或许是觉得江宵认识他,所以可以放心托付给他,但江宵丝毫不这么认为。   秦荣一旦离开,只剩闵之楼,那……   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打不过闵之楼,闵之楼能把你绑起来一次,就能把你绑第二次,包括我。而能打过他的秦荣现在是全船通缉状态。”江宵说,“这样说,你懂了么?”   张全缓缓睁大双眼,嗫嚅道:“可他不是你的学弟吗?他会对你下手?不可能吧!”   “他还有可能是杀了江沉的凶手呢。”江宵道,秦荣的离开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确实是漏掉了这个可能性。倘若秦荣坐快艇离开,事情就更糟了。   “你打听到什么线索了吗?”江宵想了想,问。   张全:“哦对,我本来就是想回来告诉你的,虽然没有打听到江沉的行动轨迹,但刚才还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什么?”江宵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江沉的死还要重要的了。   “许愿石不见了。”张全说,“我偷听那个经理打电话,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江宵:“……”   支线任务(A级):   你花重金拍下的许愿石不翼而飞了,显然,有人破解了水晶柜的防盗设施,并拿走了它。   你认为,取走许愿石的人是( )。   提示:您只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江宵的任务面板现在可以说是排的满满当当了,之前只有一个支线,而现在则变成了两个,且看上去都不怎么好做。   按照系统的尿性,说不定到最后还会出现一个隐藏任务,等于说是要在副本里完成四个任务,难度极高。   偏偏江宵现在一个都没头绪。   倒不是没有怀疑对象,但看谁都有嫌疑,等于毫无进展。   “你能背得动我吗?”江宵决定行动起来,“现在必须去找徐迟帮忙了。”   “好,好,我可以!”张全费力地背起江宵:“等等,徐迟又是谁?”   江宵:“我死对头。”   张全:“啊?!”   大佬不愧是大佬,剧本的复杂程度让他眼花缭乱,张全吃力道:“那我们现在就走,他住几层?”   “就在楼上。”江宵说,张全带着江宵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然后推门——   推不动。   张全使出吃奶的劲再试几次,疑惑道:“怎么打不开?”   江宵:“……被反锁了。”   张全:“??那小子居然敢锁门?”   江宵叹了口气:“门卡也被带走了,果然如此……”   情况变得糟糕起来了,如果江宵双腿能够行走,还能试试从窗口逃跑,但闵之楼绝对是吃定了他没法走,才会如此放心大胆地离开。   张全把江宵放在沙发上,恨不得找榔头把门砸开:“我喊救命有用吗?”   “算了。”江宵说,“没准闵之楼就在门口呆着呢。”   张全一悚。   说什么找秦荣,只是借口而已,闵之楼心知肚明,他离开,或许只是为了给江宵传达一个信号:   学长,你已经被我困住了哦。   手机好像也落在之前的浴室里了,没法求救。   “你一直都待在浴室里吗?”江宵朝张全问道,“闵之楼都在做什么?”   “他偶尔来洗个手。”张全说,“然后还说,觉得保镖太碍事了想杀掉什么的,简直就是魔鬼……等等,那个黑衣人不会就是你的保镖吧?”   “是的。”江宵冷静地总结:“所以,即使他找到秦荣,也绝不会把他带回来的。”   张全:“……”   “怎么办?等魔鬼回来,他说不定会杀了我们。”张全哭丧着脸,“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别急。”江宵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面容出奇的沉静,仿佛带着一股神奇魔力,张全看着,心中的恐惧感竟消失了不少。   江宵则在思考,秦荣当时破窗而出时,显然是很有把握的,他事先早已布置好了……   “没有人想杀我,而且这里是八楼,对方不可能从窗户里爬进来的!”   “对方可能会用绳索勾住窗檐,顺势滑下来。”   他跟秦荣的对话再一次浮现耳畔。   当时他跟秦荣从窗口掉下来时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但秦荣当时明显是拉住了什么,才没有从八楼坠下去。   那是秦荣早已经安排好的。   “窗边有一根绳索,我想应该可以顺着绳索爬到八楼。”江宵睁开眼睛,“但会很危险,没有安全设施,你愿意试试吗?”   张全憋了半天:“……就算摔死,也比被魔鬼杀死要好!”   “可大佬你怎么办?要是他发现我不在,对你动手……”   江宵摇摇头,说:“他不会。”   闵之楼看上去还想继续跟他玩学长学弟的游戏,而且江宵也确实很好奇,闵之楼一路追过来,又是按窃听器又是伪装侍者的,究竟是什么居心。   “滴”地一声轻响,闵之楼进屋,轻快道:“学长,我没有找到人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闵之楼的视线落在客厅沙发的江宵身上:“学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冷吗?那家伙呢?”   “我把他打发走了。”江宵说,“两个人一起找,不是更快吗?”   “哦。”闵之楼慢吞吞地走到江宵面前,仿佛没听出江宵的话外之音,俯身,一手按在江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他是从哪里离开的,学长怎么不跟他一起走呢?”   灯光下,闵之楼眼中仿佛含着蜜一般的动人笑意,然而真要尝一口,只会是藏着毒液的蜜糖罢了。   而他那张俊美的面容,近距离欣赏下则现出隐隐的压迫感。   江宵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清楚自己已经被闵之楼关起来了,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稍微往后一仰,道:“你该告诉我了吧。”   “什么?”闵之楼一愣,诧异道。   “秦荣的事情。”江宵说,“他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件事啊。”闵之楼往后一退,两人距离拉远,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危险感瞬间消失了,他左右看看,捞起一张厚毛毯,搭在江宵身上,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系列堪称贴心的动作,他才笑道:   “秦荣的父亲曾经在江氏工作,后来因为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被辞退,那天又碰巧出了车祸。”   “而在这之后的三年,秦荣出现在你的身边,这是不是很巧呢?”   “不过,学长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啦,因为他父亲出车祸跟被辞退这中间貌似没什么联系,就算他想报仇,也不会对你下手,对江沉下手倒是有理由。”闵之楼语气轻松极了,“现在看来,学长还会继续信任你的保镖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江宵问。   “学长不会觉得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闵之楼诧异道。   感觉心思被看透的江宵目移:“我没这么想。”   实际上,他就是这么想的。   甚至觉得,闵之楼还知道些更深入的事情。   江沉的死,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闵之楼只说了这么一句。   窗外红光闪烁,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江宵看去,闵之楼起身,将江宵杯里的冷水倒掉,颇有闲情逸致地冲一杯热牛奶,眼皮也不抬一下:   “我刚看了下,甲板有不少人,似乎正在把救生艇丢到海里,哦,该不会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偷乘船离开吧。”   温热的牛奶杯被闵之楼塞到江宵手里,他水温控制地很好,是不烫手,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江宵甚至没来得及拒绝,闵之楼又顺手打开了电视,一瞬间,原本清冷的房间便热闹起来了。   “这里正好有游戏机。”闵之楼扬起笑脸,朝江宵道,“学长,玩一会吗?”   江宵定定望着闵之楼,片刻后,说:“我打游戏很菜的。”   闵之楼:“我也很菜,不过会让着学长的。”   与温暖明媚的室内不同,张全一手抓着还没他胳膊粗的绳索,提心吊胆爬到八楼,简直是连腿都软了,结果一进屋就正对一个已经死掉的帅哥,差点吓死。   “哦这应该就是死者了吧?”张全稍微靠近点,打量江沉,疑惑道,“不过这哥们怎么跟江哥长得不一样呢,不是亲兄弟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张全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直接就进案发现场了,还没人管他,那还不好好调查一番。他先是到处逛了逛,只见满地都是碎玻璃渣,乱得要命。   “江哥的手机?”张全看到茶几上有个手机,上面还有几通未接来电,来自“闻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手机就往兜里揣,反正看到线索他就拿走,准没错。   “这房间也太豪华了,这么多房间!”张全看到茶几旁边还放着个水晶柜,里面已经没东西了,不知道原本是装啥的,又扭头朝旁边房间走去。   这间卧室的桌上放着一台传真机,这东西现在几乎已经没人用了。张全多看了几眼,发现旁边还有些散乱的文件,大概是办公用的。他拿起几张看了看,都是些股权转让说明,转让人江沉,转给江宵?   嗯?这是什么情况。张全一头雾水。   “这桌上也太乱了,简直像被人翻过一样。”张全又拿起其他几张纸,都是些看不懂的商业合同。   门口终于有动静了,几个黑衣大哥走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张全:“什么人?”群⒍⑻㈣粑钯⒌⒈㈤陆   张全险些腿软:“啊那个我是江哥的康复师!我来找徐迟!徐迟你们认识吗?”   黑衣大哥左右看看,对张全冷酷道:“徐少不在,你有什么事?”   张全:“那他啥时候回来?”   黑衣大哥:“这是你能问的吗?”   张全:“……”   如果不出意外,张全现在已经已经找到徐迟了吧?江宵心里带着这个念头,已经过去一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张全不会是失足坠落了吧?   游戏里的小人已经是第n次被击倒了。   “学长,你不专心啊。”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江宵立刻触电般远离,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闵之楼不知何时凑近,他换掉了那身侍者服,穿着件T恤,看上去就像个单纯的大男孩一般,那笑容也无比明媚,丝毫不见阴翳:“学长在想谁呢,该不会是在想那个康复师吧,我去把他找回来?”   江宵心想,闵之楼怎么半点不担心呢,还有闲心跟他打游戏,他肯定已经知道张全逃跑的事情了,难道他觉得徐迟不会来找他吗?还是说……   他根本不在乎。   莫名有些不妙的预感,但江宵没表现出来,只不动声色地看了闵之楼一眼,道:“是啊,我腿疼。”   闵之楼兴致勃勃道:“那我给哥哥揉腿吧。”   江宵:“你又不是专业的。”   闵之楼立刻反驳道:“我考过证,当然是专业的!”   说着,隔着毯子按住江宵的腿,殷勤地捏着,还要问江宵有没有感觉,语气倒确实是非常专业。   可惜江宵的双腿毫无知觉,闵之楼也没有多问,只专注地给江宵捏腿,瞥到江宵的表情,以为他在难过,忍不住开口道: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也许是闵之楼的手心太过灼烫,江宵的双腿似乎也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意,然而那感觉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江宵出神,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腿出了问题?”   闵之楼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因为我很关注哥哥,当然知道了。”   “那你也知道是谁干的了?”江宵又问。   “我只知道哥哥进了医院,后来才知道,哥哥不能走路了。”闵之楼语气有点低沉,“我真的……没想到。”   闵之楼说这话时,语气似乎有点微妙,但很快,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觉得,应该是徐迟做的吧,他平时不是最讨厌学长了吗?经常来找学长麻烦。”   江宵一愣:“也……没有吧。”   虽然徐迟对他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但似乎也不像讨厌他,江宵倒是很忠实地扮演“讨厌徐迟”的人设。   “还没有吗?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找你的麻烦,连带着他那群小弟也跟着找你的麻烦。”闵之楼嘟囔道,“学长不记得吗?有次你被那群人叫走,说是老师找,结果被关进了仓库里。”   “要是我没发现,恐怕学长会在又黑又冷的仓库里待一晚上呢,冻病了可怎么办?”   还出过这种事?江宵心里疑惑,徐迟难道是真讨厌他?   “学长还记得吗?有次上美术课,你画了一幅画,结果吃了晚饭回来,那幅画上就被人泼了颜料,害得学长又重新画了一幅,那也是徐迟的小弟干的。”   “还有,”一提起这个话题,闵之楼似乎有说不完的愤懑,“学长不是总丢笔啊本子什么的,也都是徐迟拿走的!”   江宵:“啊?”   徐迟好歹也是徐家大少爷,应该也不至于做偷笔这种事情吧?   “那就是个纯纯的阴暗小人,仗着跟学长认识久就肆无忌惮,作出那种阴暗的事情来……”闵之楼轻蔑地哼了一声,“什么大少爷,他也配?”   “可你不也做了那种事情吗?”江宵心想闵之楼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更何况他做的显然比徐迟更过分啊!   “学长是说这个吗?”闵之楼停下揉腿的动作,仿佛变魔术般从空中摸出个东西,一手轻巧地抛起,再落回手里,展示给江宵看,赫然是一枚完好无损的窃听器。   江宵:“对!这难道不是你放的吗?不对……”   当时放在他身上的窃听器,不是已经被徐迟拿走研究了吗?怎么会重新出现在闵之楼的手上?   闵之楼唇角浮现出一丝嘲弄的冰冷笑意:“这可不是我放的,学长。”   “当时在酒吧遇到学长时,学长身上就戴着这枚窃听器,我只是把它换掉了而已。”   “学长觉得,这枚窃听器,会是谁放的呢?”   江宵对上闵之楼兴致盎然的眼瞳,莫名觉得,闵之楼一直在等他问出这个问题。   江宵一时语塞,只觉心头寒意升起。   他心里,确实已经有了个答案,但他只觉不可置信。   ……是从上船那一刻开始的吗?可对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仿佛是坚决要打破他心中某个形象般,容不得他迟疑,闵之楼将那枚窃听器放进他的手里,将他湿漉漉的五指合拢,温柔道:“这可是证据确凿,学长也不要再替他辩解了,好吗?”   “可是——”   “叮咚——”   门铃声恰好在此刻响起,却仿佛是一道催命符,震在江宵的心头。   张全成功了,然而江宵心里却并不十分高兴。   闵之楼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轻声道:“学长,他是你想要的吗?”   “是要让他直接带你回去,还是先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学长你自己来决定吧。”   “我——”江宵还没说话,闵之楼一根手指按在江宵唇边,轻松道,“我反悔了,学长。”   “我不想听你的选择,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就好好听着吧。”   闵之楼知道,哪怕高中时徐迟再怎么对江宵,江宵总抱着一种飘渺而可笑的期望,一次又一次原谅徐迟。   而他呢,就没有徐迟这么好运了,哪怕是只做错过一次,江宵也不愿意原谅他。   但这一次,他决不会再给对方机会了。   他要亲手,将徐迟在江宵心目当中的形象打破,他要让江宵无人可求,只能来依靠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双更两张合一啦,不出意外四月都是日更六千字=^_^=   第10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8   江宵被闵之楼挪到了沙发后面的柜子里。   不知是不是闵之楼早已打算好了,那柜子原本是放被褥的地方,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闵之楼正要关上柜门,江宵忽地抓住闵之楼的衣袖。   “你到底……”   闵之楼唇角漾起笑意:“学长是舍不得我吗,放心,我跟他聊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把学长放出来的。”   “学长,不要说话哦,如果被发现,我就只能把他杀了。”   闵之楼冲江宵眨眨眼,一副纯良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毫无回旋余地,柜门在江宵面前关上,光亮尽数消失,只余一片沉寂黑暗,与江宵不太平静的呼吸声。   闵之楼究竟想做什么?   不,或许他更应该问的是,闵家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闵之楼会学秦荣所学过的东西,而且还知道很多秘密,这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所能拥有的能力么?绝不可能。   再加上那枚窃听器……   江宵忽然意识到,徐迟已经将窃听器的窃听端所屏蔽了,但闵之楼手里那枚尚且完好。   也就是说,窃听的人始终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闵之楼是故意的!   闵之楼关上门,依旧一副轻松模样,走到门口:“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徐迟。   “有事吗?”闵之楼道。   徐迟一句话也不说,抬手便将闵之楼推开,朝屋子里走,闵之楼一时不慎,肩膀撞到墙壁,脸上笑容变得冰冷起来:“这么做,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徐迟看也不看他,径直朝里走,看到桌上一杯还冒着余温的牛奶,以及沙发上散落的两个游戏手柄,然而屋里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江宵人呢。”徐迟一改往日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冷淡道,“我知道他在这里,把人交出来。”   闵之楼跟徐迟在高中时期称其量只能算陌生人,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但徐迟知道闵之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姓闵的小子总黏着江宵,每每徐迟看到江宵,便能看到旁边还有个金毛小子,心情烦闷等级越来越高,偏偏他还没资格干涉江宵的交友圈。   那时候,徐迟甚至连江宵的朋友都称不上。   “学长不想见你。”闵之楼坐回沙发,轻飘飘道,“已经走了。”   徐迟丝毫没有搭理闵之楼的意思,快速扫过客厅,又朝卧室去,然而几个房间全都看遍,根本没有江宵的影子。   “你把他藏哪了去了?”徐迟冷冷道,“他刚才还在这里。”   “说了已经走了啊,怎么就是不信呢。”闵之楼耸耸肩,仿佛又有点好奇,“是学长的康复师叫你上来的吗?他人呢。”   “事已至此,还有必要跟我兜圈子吗?”徐迟没见到船长,等了会就出来了,随后就直接来了七楼,没料到居然是闵之楼。   “你安在江宵身上的窃听器,已经被我发现了。”徐迟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啊。”闵之楼无辜道,“我只是担心学长被人盯上,毕竟这船上,总有些道德败坏的小人,你来找我,不也是怕我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吗?比如这个?”   闵之楼将手里物件随意丢在桌上,一枚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顺着水晶桌骨碌转动几圈,停下,映射出冰冷光芒。   “徐家的产品,的确很好用啊,听得很清楚。”闵之楼微笑道,继而再次吐出一句,“只要用这种东西掌握了学长的去向,就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杀了江沉吧。”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宵骤然一惊,撑起上身,微微皱眉听着。   柜子里又黑又暗,隔音效果一般,那两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灌入耳中,并不十分真切,江宵恨不得出了柜子听个仔细,然而他稍微推动柜门,却完全推不动。   闵之楼把柜子锁起来了。   “Duang”地一声,江宵推门的声音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碰撞声。   徐迟耳朵很尖,立刻扫向客厅其他角落,然而那声音却像是幻觉,只一声后便再无痕迹。   “如果你只是想胡搅蛮缠,我没心思陪你玩。”徐迟手指在桌上一扣,目光凌厉,道,“江宵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只要你承认,江沉是你杀的,我就把学长交出来。”闵之楼懒洋洋地笑着,道,“学长被我关在另一个地方,他听不到我们的对话,放心吧。”   徐迟望着闵之楼,反倒轻笑起来:“江沉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急切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难道杀死他的人是你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闵之楼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该好奇吗?”   徐迟沉思片刻,再度望向闵之楼,多出几分恍然。   “有人亲眼看到,在江沉死前的那段时间里,你从他房间里出来。”   闵之楼表情不变。   “我原本就很奇怪,你跟江沉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吧。毕竟江沉当时让人给你安排了转学,你心有不甘,所以这次偷偷溜进船里,打算杀了他以报当时的仇……”徐迟不轻不重道,“却不料被人撞见,唯恐事发,所以才病急乱投医,打算找人当替死鬼?”   “很可惜,你找错人了。”徐迟的目光落在沙发后的柜子上,刚才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发出的,而目测高度与宽度也正好能藏下一个人。   闵之楼咬牙切齿地笑起来:“看到了又能怎么样?我确实找过他,但他死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我为什么要杀他?说话要讲证据,徐大少爷,否则……”   徐迟已不再听他说话,起身朝沙发后的柜子走去,漫不经心道:“闵家的人要想杀人,还需要证据吗?都是一群疯子罢了。”   说着,他余光朝后一瞥,闵之楼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徐迟却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继续道:   “闵家的掌权之位至今空悬,无人敢上位,全因为他们知道,闵家有一个见人就杀的疯子,只是一时找不到证据罢了,像这种低级劣质的手段,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八卦,江宵正听着,然而他从柜门的缝隙里,看到一道影子愈来愈近,最终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江宵:“……”   虽然确实想被徐迟带走,但不是现在。好歹再多说一点信息啊!   “更何况,你当时不正是因为偷亲被江沉发现才……”徐迟嗤笑一声,“江宵又不喜欢你,活该。”   徐迟俯下身,将柜门打开。   “还好吗?抱歉,我……”   柜门打开,刺目的灯光映入眼中,江宵闭上眼睛,缓过强光刺激,然而就在这时——   “哐——!”   极度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江宵立刻睁开眼,只见闵之楼随手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在徐迟头上。   徐迟显然没料到闵之楼会耍阴招,一时动作不稳,跪倒在地,额角现出血迹,直往下淌。   江宵简直惊呆了,徐迟身形不稳,摔倒在江宵身上,闵之楼眼珠发红,手里握着半个破碎花瓶,看样子还想再砸,江宵立刻抱住徐迟:“闵之楼,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闵之楼一言不发,却像是被戳中痛点,猛烈呼吸着,看着眼前二人,声音竟分外嘶哑,不可置信道:“学长,你要护着他?他杀了江沉!”   江宵:“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能做这种事啊!徐迟,徐迟?你怎么样,还好吗?”   闵之楼直直盯着江宵,面无表情,却散发出阎王一般的危险气息,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   “我确实该杀了他。”   烦,好烦。   为什么总要来阻碍他,总要嘲笑他。   学长根本不在乎他。   他落在两侧的拳头握得很紧,花瓶碎片扎进掌心,闵之楼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前有商郁,江沉,后是徐迟,这些人没完没了,全都在妨碍他。   闵之楼紧紧抿起唇,道:“学长,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他,我必须——”   话音未落,徐迟忽地暴起,劈手夺过闵之楼手里花瓶,两个男人开始搏斗,江宵一时心急,但他又毫无办法,他甚至没办法从柜子里出来。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听到没有!”   这台词听上去就很像某狗血剧女主角会说的台词,江宵一时间简直无语凝噎。   “徐迟!闵之楼!给我停下!”江宵看着他俩一路跌跌撞撞,把房间里的家具挨个碰掉,房间犹如飓风过境,东西全扫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片凌乱。   这幅场景……简直跟案发现场那凌乱的景象一模一样。   难道说当时江沉也在房间跟人争斗起来了?   闵之楼一拳过去,徐迟又是一拳过来,两人都是打架的好手,江宵可不想在案子没破之前,嫌疑人先死了。情急之下,江宵捡起地上的碎片,抵在脖子上。   “你们两个再打下去,我就自杀!”   江宵其实并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用,但话音刚落,徐迟跟闵之楼的动作居然齐刷刷停住,仿佛按了空格键一般神奇。   居然真的有用?!   这一招还是江宵看电视看到的,顿时满头黑线,心想他这个剧本怎么就当上狗血剧主角了,然而那两人似乎都被江宵这一举动给唬住了,各自朝江宵走来。   “我不跟他打了,把东西放下。”徐迟满头是血,以手扶额,还跌跌撞撞地朝江宵走来,真是身残志坚。   “学、长!”闵之楼则一动不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这么在意他的死活吗?难道已经忘了这个人都对你做过什么了?”   江宵满头问号:“就算是偷笔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啊。”   闵之楼“呵”地一声冷笑:“那他在你身上放窃听器的事情,也不在乎了吗?”他看到江宵沉默,就知道答案了,“所以在学长心里,果然是他做什么都可以原谅,而我就不行,是吗?”   江宵心想现在是讨论窃听器的时候吗?为什么闵之楼一副失恋的表情啊!唉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说打就打,不给人打成脑震荡都算好的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宵避开闵之楼的视线,道,“再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   闵之楼面无表情,转身,似乎回卧室了,徐迟则走过来,动作迟缓地夺走江宵手里的碎片,用没沾血的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江宵脸颊,道:“走,快走。”   江宵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徐迟。   他想问,徐迟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窃听器,江沉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然而当他对上徐迟的眼睛时,莫名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闵之楼那一下砸得确实够狠,徐迟额角的血仍顺着眉骨与脸侧往下淌,看上去触目惊心,而徐迟还在试图将江宵抱起来,试了下,险些两人一起栽倒。   “你去找人来吧。”江宵也不好使唤伤员,而且看徐迟的伤挺严重,小声道,“先把伤处理了。”   徐迟声音比他更小:“那你亲我一下?”   “……”江宵说,“不好吧,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朝三暮四的。”   徐迟:“你又知道是谁了?”   “不知道。”江宵没好气道,“我只怕你失血而死,到时候徐家人还要找我麻烦。”   徐迟又轻轻笑了下。   “对了,张全呢?”江宵朝门口看去,疑惑道,“他怎么没回来。”   “……张全是谁?”徐迟问,“我没见过这人,原本想找船长问问,没找到人,又想到你那个康复师的事情还没处理,才到楼下来。”   “没想到正好碰到那个姓闵的,才跟他打了起来。”   江宵疑惑更甚,徐迟只是凑巧来到这里,误打误撞发现了他?这是什么运气啊!   正说着,闵之楼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很冷,看也不看那两人,手里拿着一根香薰蜡烛,自顾自地点燃。   “我早跟你说过,闵家人都是疯子,离他远一点。”徐迟吃力地道,“抱不动你了,喏,背你好了。”   “你真能行吗?”江宵狐疑道,“要不还是叫别人……”   徐迟咬牙:“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江宵:“……”   虽然但是,这种时候逞强到底管什么用啊!   徐迟坚持,江宵只得搭住他的脖子,只觉徐迟体温比他还要冰冷,颈侧都是冷汗,走路也摇摇欲坠的,然而并未将他摔下去。   比起脾气阴晴不定的闵之楼,起码徐迟会让他更安心一些。   路过闵之楼时,江宵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闵之楼却并未看到,侧脸被粉色蜡烛的光所勾勒出精致轮廓,眼底像是透着水光,然而再一转眼,那只是烛光映在眼底罢了。   正在这时,江宵忽然嗅到了一股香气,那是香薰蜡烛所散发出来的,某种甜腻气息。   江宵不太喜欢那种气味,而且闵之楼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点蜡烛?   但很快,江宵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吹气球般迅速吹走,连同他的意识也一并黯淡消失,揽住徐迟脖颈的手臂无力划下,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堪堪抓住徐迟的衣角。   那香有问题!   继而陷入了黑暗。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听到闵之楼冰冷的声音。   “……你们谁都走不了。”   江宵感觉自己并非神智全无,他感觉到周围环境嘈杂,似乎是又有人在打架,而之后似乎又有人进来了,另一个陌生声音隐约出现在耳畔,继而将他抱起来,放到了温暖松软的床上。   ……是谁啊。   江宵模糊地想着,继而有人叩开他的唇齿,灌进来一些苦涩的药汁。   ……真的好苦,这什么东西,拿开。   对方再想灌进来,江宵却是嘴唇紧抿,一点也不愿意再喝了。   “再喝一点。”那声音又出现了,然而江宵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开口,直到嘴唇被冰凉柔软的东西微微一碰,尝到了甜甜的蜜水。   “……唔,还想要。”江宵费劲地睁开双眼,神智仍有些恍惚,看天花板都有些晃晃悠悠的。   ……不对,这是在船上,本来就会摇晃。   房间里没有人,江宵强撑着坐起来,观察了下,却发现他并不在原先的房间,这房间装饰十分温馨,小夜灯亮起一圈柔和白光,床上还有几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江宵随手捞起小熊,揉了几把,出了会神,才逐渐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正打算下床看看情况,却听一声音道:   “你身上的毒还没解,不要下床。”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似乎和昏迷时听到的差不多。江宵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站在门口,手里则端着一杯水,像是正要进来。   由于夜灯的关系,四周情况看不真切,但江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惊疑道:   “……商先生?”   “是我。”对方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江宵知道他的姓氏,自然而然地走到江宵面前,将玻璃杯递给他,“你刚才一直在喊渴,喝点吧。”   江宵:“谢谢。”   说着,他环视四周,奇怪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徐迟跟闵之楼呢?还有……刚才你说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按照正常剧情,现在他不是应该还在闵之楼房间里么?   “你在医务室里,有一个叫张全的人来找我,说有人绑架了你,于是我就去了。”商先生很耐心地解答江宵的问题,“其他两个人都已经送医了,其中一位情绪不太稳定,医师给他打了镇定剂,让他睡着了。”   江宵喝了口水,才意识到似乎不该随便喝陌生人的东西,但蜂蜜水确实很好喝,对方跟他无冤无仇,应该也不至于给他下毒,于是又多喝了几口。   听到商先生的话,江宵嘴角抽搐。   那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想必就是闵之楼了吧。   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徐迟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他好像说了句什么……偷亲?这又是他不知道的剧情吗?   “另一位就在隔壁,他伤势有些重,医师给他打了麻醉。”商先生的声音很低沉磁性,而且充满了温和感,抚平江宵的紧张情绪,“不用担心,他们都没事。”   江宵一点也不担心闵之楼,倒是怕这小子起来再打人,于是恳切道:“有个金发的,一定要找人看好他,他会到处咬人。”   “?”商先生顿了顿,似乎不理解江宵的话,但仍旧道,“我会让人看着他的。”   “太感谢了。”江宵终于能松口气了,他靠在后面的大熊怀里,只觉一晚上精疲力竭,困意则卷土而来,眼皮都要落下来了,但他仍强撑着,瞥到旁边闹钟的指针指向“3”,道,“张全在哪里?我去找他吧。”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商先生似乎正透过面具注视着他,一双狭长眼睛深邃温柔,“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吧,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那我先……睡一会。”江宵闭上眼睛,“麻烦您了,您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   商先生并未回复这句话,而江宵很快就在大熊玩偶的怀抱里沉沉入睡,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黑夜如此寂静,却又如此安宁。   大海的波涛声一起一伏,在甲板上放烟花的人早已休息,只剩船员在值岗,而远处则隐隐窥见山脉轮廓,除此之外,只有深沉的,浓稠的夜色。   此刻理应是睡觉的时刻。   商先生凝视着江宵,眼神很柔和,其中似乎酝酿着更为深沉的情绪。   他抬手,似乎想碰触江宵的面容,最后,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已经凝固的血痕。大概是江宵准备“自杀”时玻璃无意间划伤的。   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商先生回过神,给江宵掖了下被角,起身离开,门外站着一名医师。   商先生平静道:“毒致命吗?”   医师犹豫一下,道:“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毒是罕见毒素,简单检测查不出来,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具体成分。但现在起码可以确定,那位先生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商先生道:“需要多长时间?”   医师:“最少要十个小时。”   “尽快。”商先生道,“他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医师知道,商先生这么说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那位先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医师鞠躬:“我们会尽力的。”   医师离开后,商先生再次拨出一个电话。   “取回许愿石。”   电话那头则是诚惶诚恐的声音:“抱歉,商先生,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您,许愿石……失窃了。”   商先生骤然蹙眉。   这一切都太巧了,太像一场早已安排好,针对江宵的陷阱。   像是要将江宵置于死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祝福!挨个么啾啾~=^_^=   第10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09   已是深夜。   甲板上已没什么人,只有船破开海面时的声音,然而甲板上依旧亮着微光,不少船员拎着灯到处张望——   是为了防止秦荣逃走。   秦荣躲在阴影处,看着这些船员忙上忙下,将逃生艇丢进海里,可见经理为了防止他逃走,彻底将后路给堵死了。   这艘船上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但实际上秦荣也没想逃跑。   一是船上信号断断续续,就算逃到海上又能怎样,他不知道回岸的路,二来,他之所以绑架江宵作为人质,只是因为好离开那里。   船员并未给他搜身,而那时候由于太过震惊,秦荣没来得及销毁某件东西。   那是他阴差阳错间所看到的,但现在想想,那也仅仅是解一时之忧,等回到岸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江宵是……   秦荣呼出一口气,琢磨着下一步计划,他抬头看去,只见七楼的灯黑了。   刚才是不是不该把他丢在那里?秦荣思来想去,觉得不妥。   那人既然冒充成康复师,必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徐迟没有及时赶到,那个叫张全的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保护不了江宵。   他似乎不该就这么把江宵留在那里。   秦荣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动作都快点,注意四周!”有人不停地巡逻,每个人都很忙碌,同时也很紧张,因为他们听说,有个杀人魔藏在这艘船上,万一撞到他可是会性命不保!   小罗就是这批船员中的一个,但他同时还有个特殊身份,他是一名普通难度玩家。   作为一名运气不好的苦逼玩家,开局就被下放到最底层,只能干脏活累活,根本没机会到高层去打探消息。不过普通玩家拿到的都是边缘类角色,很少有能拿到好角色的。   小罗一边四处寻找,心想要是被他找到那个杀人魔,任务进度绝对会涨很多吧。然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随随便便就被他撞上。   这时,眼前人影一动,小罗看不真切,喊道:“你是迷路了吗?从那边回船里!”   那人并未搭理小罗,快步离去。小罗正莫名其妙,忽然发现自己任务进度涨了。   普通玩家的任务进度是根据得到的线索上涨,小罗想来想去,突然间惊恐明白,刚那个人说不定就是杀人魔啊!   小罗立刻追过去,然而连个人影也没看到,晚上太黑,这地方又没点灯,根本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又是从哪里逃跑的,但能知道一点,那个人又回船里了。   小罗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便沿着那人走过的地方到处寻找,终于让他在甲板上找到了个非常可疑的痕迹——   一张薄薄的,像是被撕掉的纸片,就着昏暗的月色,小罗读出这张纸上仅有的两个字:   “江……宵。”   “小罗,你干嘛呢,一个人跑到这里偷懒呢?”有人走过来,小罗立刻把纸塞进口袋,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可疑人影!”   “谁?不会就是上面要找的人吧?他去哪了?”   “他跑回船里去了,估计找地方躲起来了。”小罗说。   秦荣并不知道有人捡到了撕碎的纸,他一路上了七楼,没有监控使得他行动方便不少,而这时船里很黑,他夜视力很好,不开灯也能看得很清楚。   张全回到他的房间,唉声叹气。   他当然不想回来,当时找到船长,求他救人,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那个金发小子已经把江宵搞晕,正在跟徐迟打斗,简直要吓死。   船长当然也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上前把那小子搞晕,又将江宵抱走,那动作之亲昵自然,简直把张全给看呆了。   明明可以用背的,为什么要用抱的啊!难道是因为更省劲?   张全一路思考这个问题,随后上楼后,看着船长将大佬抱进顶楼的房间,又出来,询问他今晚的事情。   张全毫无防备,全说出来了。包括江沉的死,秦荣跟闵之楼的事情,然后就被船长亲切且不容置疑地赶出来,告诉他夜已深,明天再来看江宵。   虽然逻辑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但他怎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船长对大佬的态度……真有点怪怪的,该不会他才是凶手吧?!   “江宵在哪里。”一道冰冷且毫无声调波动的声音骤然出现,张全差点吓死,“我才不会告诉你大佬在什么地方!”   秦荣冷冰冰道:“徐迟把江宵带走了?”   “没啊。”张全看到秦荣的脸,因为他一直跟着江宵,下意识把他归成好人,才说,“大佬被姓闵的迷晕了,我找船长才救下来,他现在正在船长室……”   秦荣听到“迷晕”这两个字,皱起了眉:“要紧吗?”   张全:“船长找了医师照顾他,应该不要紧吧,你又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佬刚才很需要你诶!居然就这么跑了,真不负责啊……”   张全巴拉巴拉说着,却见秦荣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张全:“……”   耳边传来鸟叫声,江宵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偶尔感觉很冷,有时又觉得很热,不知道过去多久,他隐约感觉手背一凉,冰冷的液体令江宵下意识瑟缩了下,片刻后,温暖的掌心覆上来,固定住他的手腕。   “别动,针会跑出来的。”对方轻声低语道。   江宵睁眼便看到一副银色面具,与露在外面轮廓优美的嘴唇与下颌线,他神智还有些恍惚,只觉额头湿漉漉的,似乎不久之前有人擦拭过一般,是谁呢?   江宵模模糊糊地想着,动了动唇:“商先生?”   说完,江宵垂眸,看到旁边的吊针,药水正顺着输液管缓慢下落,里面不知道灌的是什么液体。   “是消炎药。”商先生似乎知道江宵心里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你昨晚受了惊吓,有点发烧。”   商先生拿起一个小熊形状的暖手宝,让江宵一手搭着,中和了输液时的冰冷感,又调整了下输液的速度,这下江宵感觉好多了。   江宵确实感觉脑子晕晕的,连思考速度都变慢了:“哦,谢谢……”   “不客气。”商先生说着,起身将窗帘打开,离开房间。   光线骤然明亮起来,外面是个晴天,江宵则单手撑着床铺坐起来,这才有空仔细观察四周,只见一旁桌上摆着几瓶药,窗台上还放着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堆可可爱爱的玩偶熊。难道是因为游轮本身就很豪华,所以医务室的配置也这么高级吗?   闵之楼可真是个疯子啊。江宵虽然不知道他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但如果不是船长出面,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江宵抱着玩偶熊睡了一晚上,熊身上的毛都皱巴巴的了,它胸前还有个蓝色的小布袋,江宵有点好奇地打开,原以为只是个装饰品,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个东西,拿出来一看——   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江宵:“……”   他连忙把东西原样塞回去,把小布袋妥帖合上,假装从未发现过一样。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看那质感与色泽,以及上面因阳光照射而反射出璀璨银色光辉的钻石,都足以让他肯定那绝不是什么玩具,而是真的戒指。   那钻石的克数估计下来,恐怕也能买得起半个许愿石了。   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医疗室里廉价的小熊玩偶里啊,难道是不小心落下的?而且他昨天还抱着小熊睡觉,万一不小心把戒指搞断了,人家发现让他赔可怎么办?   虽然他的人设也算是个富家小公子,但江沉一死,江宵也不知道自己手里到底还有没有钱,花了几百亿拍的许愿石还被人偷了,江沉应该付钱了吧。   商先生端着盘子走进房间,便见江宵一改刚才恨不得靠在熊身上的姿态,跟玩具熊距离三米远,他将盘子放下,瞥了眼熊,道:“不喜欢吗?”   江宵:“没啊,挺好的,哈哈。”   心想难道商先生打算跟谁求婚,才想到这个主意?不过说起来,这可比共进晚餐时在蛋糕里吃出戒指要有创意多了,而且很安全,不用担心被噎到。   江宵隐约记得,他好像经历过这种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肯定是记错了,谁会跟他求婚?再怎么说也是他跟别人求婚才对!   “吃点东西吧。”商先生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吹了吹,随后递到江宵唇边。   江宵顿时耳朵都发烫:“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喂他吃饭!江宵小时候不会用勺子时都没人这么喂过他,他家全是放养式教育,就算吃粥洒一身也没人管。   “昨晚有人在甲板上看到了秦荣。”商先生道。   “什么?”江宵不由得一怔,那家伙不会还真打算丢下他就跑吧,说好的保镖呢!忍不住追问道,“你们抓住他了吗?”   江宵说着,便不由自主咬住商先生递过来的一勺粥,吞下肚。   唔,虽然只是粥,但里面还放了其他食材,熬得香浓黏稠,口感极好。   “他只在甲板待了很短的时间,被人发现后就逃跑了,船员看到他逃回来,我正安排人逐一排查可疑人员。”商先生语气依旧温和,“不是什么要紧事。”   “唔。”江宵思考了下,再次含住商先生递过来的一勺粥,忽地反应过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另外,原本放在水晶柜里的许愿石被人拿走了。”商先生道,“这件事同样很蹊跷。”   “嗯?”江宵反应过来,点了两下头,道,“确实,许愿石是在路上被人偷走的吗?”   “许愿石是由我跟另外一名侍者一同护送到房间,在之后失窃的。”商先生道,“所以,只会是进过房间的人拿走的。”   进过房间的人……   江宵认真思考着,又顺着商先生的动作,喝了一口粥。   明媚的阳光落在青年的侧脸上,他的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刘海垂落的发丝与垂下的纤长眼睫则刷上一层灿灿的金色来,让人很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衬衫对他而言有些宽大,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他清瘦的锁骨,一路蜿蜒而下,最终消失于单薄衣衫下。   跟从前比起来,他瘦了不少。   “那有可能是闵之楼或者秦荣做的。”江宵思考了几分钟,他并不确定徐迟有没有进过他的房间,不过他有房卡,可以列入暂定嫌疑人当中。   商先生:“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江宵想了想:“现在还不清楚,他们两人都有可能。”   江宵抬头,便注意到商先生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嗯?   这好像……   不是他原先穿的那件啊。   “昨晚你睡着了,出了很多汗,不换衣服会睡不好。”商先生主动开口道。   江宵迷茫地点点头,心想他好像没问啊,而且他记得当时,好像还有人给他喂很苦的药,那触感该不会是……   呃,算了,他还是别问了。   “腿是怎么回事?”商先生漫不经心地问,“天生的吗?”   寻常人问这种问题,总会有几分冒犯,商先生的语气却很自然,江宵便也笑着答:“不小心摔伤了腿,这段时间都没法走路。对了,”他忽地想起来,“我的轮椅还在房间里,可以帮我拿过来吗?”   江宵被秦荣劫持后,就一直没用上轮椅,失去行动工具后感觉去哪儿都非常不方便,他现在非常需要他的好伙伴,轮椅兄弟!   商先生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似乎在思考:“我让人过去找。”   “太感谢了。”江宵对他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道谢。   商先生没有说话,微微抿起唇,将最后一勺粥递过去,江宵猛然发觉,他竟然在跟商先生的聊天过程里不知不觉就喝光了一碗粥。   全程都是对方喂他。   江宵:“……”   商先生:“还要吗?”   江宵:“不,不用了,已经饱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为了掩饰尴尬,江宵轻咳两声,换了个话题,“商先生,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为了保持神秘感吗?”   商先生明显一怔,继而沉默下去,片刻后才开口道:“这是为了……”   门口却忽然传来喧哗声。   “先生,这里是私人区域,请不要乱闯!”   “先生,您不能进去!”   “让开。”徐迟那双惯常含着懒散笑意的桃花眼中,此刻现出一抹与他本人丝毫不符的凌厉冷意,仿佛周围空气都随之冻结,“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您真的不能进去!”门口侍者连声道,保镖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徐迟唇角勾起一丝堪称优雅,却极度冰冷的笑意,道:“看来你们是非要阻挠我了?”   “抱歉,这是规定,没有邀请,您不能……”   门开,商先生道:“徐先生,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   徐迟与商先生对视一眼,重新换上一副懒散笑意:“我来看江宵,他们不让我进,搞得我很恼火啊。”   商先生抬眼,旁边人立刻会意,纷纷收起手中武器,朝徐迟道歉,随后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是我让他们看守的,现在船上不安全。”商先生道,“如果让您感到不高兴,我为此表示歉意。”   徐迟微笑道:“商先生还真是个好人。”说罢,径直走进房间,喊道,“江宵,还没醒么?”   商先生看向一旁,那人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抱歉,先生,我们没看住他……”   “另一个人呢?”商先生截住他的话。   “还在睡。”那人道,“需要再给他打点镇定剂吗?”   商先生问:“他的随身物品呢?”   “他身上跟背包里的东西全都检查过了,没有解药。”那人为难道,“蜡烛已经检查过了,似乎就是普通的香薰蜡烛,但也有可能是某种成分混合成带有毒性的气体,船上没有专门针对这一部分的分析师,恐怕得等上岸才知道结果。”   “盯着他。”商先生沉吟片刻,道,“别让他跑了。”   “是。”   “怎么还在床上?”徐迟说着,很快地打量了一番房间布置,并未对此作出评价,反倒走到吊瓶前,凑过去看了眼,“退烧药水,你发烧了吗?”   江宵看了徐迟一眼,哂道:“我看你现在才应该呆在床上吧,头不晕吗,徐少爷?”   徐迟额角被砸得血流不止,医生便给他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徐大少爷一辈子苦心孤诣研究出的造型毁于一旦。   今早他看到镜子时险些气晕过去,其他别的都顾不得,连忙给自己换了纱布,把那包成木乃伊的造型换掉,才勉强维持着风流倜傥的人设。   徐迟扯了扯唇角,状似不在意道:“我能有什么事?要不是那姓闵的耍阴招,我能被他砸吗?别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江宵道:“哦,看在昨天你拼命保护我的份上,我就当你这话是真的吧。”   “什么叫‘当我的话是真的’?”徐少爷当即就不乐意了,冷冷道,“你是觉得我打不过闵之楼?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我没这么说啊。”江宵无辜道,“你自己说的。”   徐迟:“……”   徐迟没好气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宵感觉了下,道:“还好,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徐迟似笑非笑,“是不是这里的床特别舒服,让你乐不思蜀了啊。在陌生人的地盘上也敢这么没有防备心,你迟早被人给卖了知不知道?”   江宵不乐意道:“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徐迟道,“这里是别人的卧室,你占着人家的床,让别人怎么休息?既然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回去,别总打扰人家。”   江宵一怔:“这里不是医疗室吗?”   “谁告诉你的?”徐迟唇边虽然挂着笑意,声音却天然透出一股不爽的意思,加重语气强调道,“这里是船长的卧室,主卧。”   江宵:“……”   那一瞬间,江宵脑海里闪过的想法居然是——   他就说没人会把钻戒掉在医务室里!   要是商先生的话,随便买几个戒指放在卧室里玩倒也很合理。   “等我找回轮椅就走。”   江宵也不好意思继续在人家卧室里呆着。他其实大概能知道对方的心思——   毕竟江沉刚遇害,他又出了事,于情于理,商先生都要照顾他,而医务室恐怕被徐迟跟闵之楼两人占着,只得把他挪到卧室来。   “轮椅?”徐迟哪里还记得这种事,不耐烦道,“我抱你下去不就行了。”   “你确定?”江宵诚恳道,“你头上还有那么大个伤呢,我怕你不小心把我摔下去。”   徐迟微微眯起眼睛:“你看不起我?”   江宵:“……我关心你还不行吗?”他看了看徐迟,只觉得徐迟脸色比他还要白,是毫无血色的白,而且衣服也皱巴巴跟腌咸菜似的,丝毫没有之前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看样子护士没给他换衣服啊,这家伙怎么这么着急跑来找他,而且嘴里连半句正事也没有。   江宵说:“你吃早餐了吗?”   徐迟:“这很重要吗?”   江宵没好气道:“当然了,你昨晚流那么多血,我都担心你失血而亡,早上还不吃饭,你就不怕低血糖啊!”群⑹84岜⑻⑸15硫   徐迟被江宵这么一说,反倒愣了愣,迟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自打两人关系破裂,江宵就再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更不用说关心他了。   就算徐迟假装不在意地跟江宵聊天,也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麻烦让一下”。   但现在,江宵居然在关心他。   江宵丝毫不知道徐迟心里涌起的惊涛骇浪,道:“快去吃饭,对了,我还需要你帮我件事,我的手机落在楼下了,你能帮我取回来吗?”   徐迟:“嗯,哦……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走。我背你,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他还在打吊针,不能随意走动。”商先生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更何况,船里已经不安全了,凶手仍在船里,他很可能再次动手。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徐迟转身,微微眯起眼睛,道:“这么说,你是不肯放人了?”   “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商先生救了我们,要是没有他……”江宵没好气道,还未说完,徐迟已经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道,“江宵,我看你才是不清楚的那个,你干脆傻到底好了,真是无药可救了。”   江宵怒道:“喂,你说谁傻呢,你给我回来!”   “出去聊。”徐迟冷冷道,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商先生伫立片刻,将玩偶熊抱起来,递给江宵。   “再睡一会吧。”   徐迟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等了一会,才见对方出来。   “我就直说好了,”徐迟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请你离江宵远一点,他不是你能动的人。”   商先生只静默地站着,片刻后,忽地勾起唇角,意味不明道:   “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徐迟猛然咬牙,继而道:   “——江宵的男朋友。”   “我以他男朋友的身份警告你,不要再试图接近他了,听清楚了吗?”   “仅此而已吗?”那银色面具下的瞳孔,仿佛透出强烈震慑般的凌冽冷光,与意味不明的幽深情绪,只见他彬彬有礼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宵的未婚夫,商郁。”   “只是男朋友的身份就想警告我,似乎不太够格,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子们投送的霸王跟营养液,爱你们!!!我会努力更新哒[亲亲]   第11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0   听到这话,徐迟微微眯起眼睛,半晌,嗤笑一声,道:   “如果我没记错,在你成为船长之前,还是江家的保镖吧,现在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闻家的人?还是说,你是闻家派到江家的奸细?”   徐、闻、江三家都是有名望的家族,且每家内部产业各不相同,徐家主管电子科技行业,闻家则主金融,而江家名下产业较为繁杂,娱乐经济文化等都有涉及。   虽然表面上三家互为合作关系,但实则不然,大家都各有各的核心机密,是决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就比如徐家所制造的窃听器,这便是他们的“暗线”产业之一,且机密垄断,不会透露给其他家族的人。而每家都尝试着向其他家族投放自己的人,至于有没有成功,那就另说了。   “还是说,你在闻家用的是另一套身份?”徐迟想到另一种可能,端详对方的银色面具,语气里透着嘲意,“既然收了闻家的好处,就离江宵远一点啊,虽然江沉已经不在了,也还没到你可以肆意妄为的时刻。”   “而且你连脸都不敢露出来,不就是怕江宵认出你么。”徐迟又说,“未婚夫什么的……你就痴心妄想吧,江宵不会承认的。”   商郁始终没有打断徐迟,他只静静听着,也丝毫没有露出被激怒的表情。但对方越是这样,徐迟心里的小火苗却燃烧得越发剧烈,强烈的酸意正在侵蚀他的心脏。   显得他歇斯底里像个小丑。   跟江宵关系变差后,徐迟曾有几度,别别扭扭找江宵和好,但江宵始终对他不冷不淡,徐迟也是少爷,平时只有别人舔他,哪有他这么舔人的,吃了几次闭门羹,徐迟也生气了,索性也不搭理江宵了。   但他跟江宵初高中都是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徐迟每每看江宵几眼,便立刻回过神来。   只是……无意间看到而已,可不是故意的。   但后来,江宵身边多出来一个陌生男人,每每下学,那男人便来接江宵,瞧江宵那模样,也是兴高采烈,而且跟那人勾肩搭背,举止亲昵,让徐迟嫉妒得要死,特意叫人查了,才知道是江家新请的保镖。   江家给江宵请保镖就算了,模样居然长得也不差,花架子一个,啧。   越到后面,徐迟看着,江宵跟那保镖的关系,居然比闻序都要好了。徐迟原本就很不爽闻序总占着江宵,现在来了个强力对手,闻序跟他站在同一起跑线,彻底公平了。   徐迟只潦草看过几眼那个叫商郁的信息,江沉爱弟这事谁都知道,给他请的保镖绝对会经过层层筛查,不会有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人会不会把江宵勾引到床上去。   但高三那段时间,徐迟听说江家起了大火,江宵也请了假,等他回来,身边已经没有保镖了。再之后……就是徐迟听说江宵腿摔折了,去看他,结果两人又忍不住吵起来,徐迟被江宵一个花瓶砸出江府。   未婚夫什么的,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相比之下,商郁居然没有被火烧死这件事,才显得更为诡异。   到底是谁帮了他,闻序?   帮自己的情敌,闻序该不会摔坏了脑袋吧。   “那不如问问他本人?”商郁面色不变,只反问了一句,“看他是承认我,还是承认徐少的‘男朋友’?”   徐迟:“……”   他要真这么问,江宵只会回他一句“徐迟你疯了吧”。   到时候又让外人看笑话。   “别以为这艘船是你的就能肆意妄为了。”徐迟道,“镇定剂是你让人打的吧,江宵知道这回事么,他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徐迟昨天晚上实在是头晕目眩,一群人推开人吵吵嚷嚷喊得他头疼,再一回神江宵已经不见了,旁边有人说给他处理伤口,给他注射了一剂药水,徐迟就昏过去了。   早上徐迟隐约察觉到有人又打算给他注射药水,趁那人不背,将人按在地上,拿起那管药水打量,语气极为不善:“里面是什么?”   “消炎……消炎药!”   “是么。”徐迟毫不客气,直接将药水给那人打了,不出一分钟,那人就昏过去了。   想也知道,闻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跟闻序成了一家人的商郁又能是什么好货色。   徐迟又瞥了几眼商郁,漫不经心地补充道:“更何况,他现在都不记得你,什么未婚夫啊……”   商郁淡淡道:“现在不是,以后以后也会是。徐少也有这样的自信吗?”   徐迟一愣。   “不如来打赌?”商郁道,“徐少敢吗?”   徐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两人究竟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这么久了也不回来。   江宵在房间里呆得着实郁闷,奈何没有腿,张全也不在,没法偷听,只得开始思考现在已有线索。   已知江沉的死亡时间是他在房间里接到电话后到经理敲门的时间,那段时间里,他正在徐迟的房间里洗澡。   而徐迟当时在什么地方?他看到了江宵衣领中的窃听器,于是在外面研究,并且根据窃听器判断出方位在康复师的房间,也就是闵之楼所在的地方。   那时候江宵在看关于“梦想观光号”的视频,并没有听到外面有开门声,但毕竟隔着浴室门,他不能保证徐迟当时一直在房间里。   也就是说……   徐迟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那段视频的时长为半个小时,徐迟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到江沉房间里杀了他。   不,不对。   有一点很奇怪。   江沉在那之前给他打的电话,似乎有蹊跷。江宵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但直到现在再反复琢磨每一分细节,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还没想明白。   需要……再重新听一遍当时的录音。   而且还有点值得注意,江沉是腹部中刀而死,倘若没有扎到致命区域,并不会立即死亡,他的死因也有可能是失血而死。   可这具体该怎么判断,江宵并不清楚,需要专业的法医进行鉴定,但现在很显然,他没有这样的条件。   现在江宵最关心,也是最疑惑的一点是,江沉到底为什么会死,他死在拍卖会后的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凡死亡,一定会有杀人原因,无论是早就预谋杀人,还是激情杀人,都会有一个动机。   秦荣的动力,估计算是为父报仇,可似乎也没有到杀人的地步。   不过他确实在酒吧时离开了,那段时间他去做什么了?有点可疑。   闵之楼的动机,应该是因为江沉让他转学的事情吧?江宵现在还不清楚江沉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得先归到“待分析”一栏里。   至于不确定有没有进过江沉房间跟他见面的徐迟跟商先生,江宵一时半会没想到他们的杀人原因。   或许需要找到一个关键性证据,而这个东西,也许还得去案发现场寻找。   但很有可能,已经被凶手销毁了。   果然,下次还是得第一时间就查看案发现场。   江宵计划得很好,但他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下个世界他根本来不及查看案发现场。   “大佬!”张全兴冲冲地跑进来,“你身体好些了吗?”   江宵:“没问题,你怎么样?”   “一点事都没有。”张全道,“幸好碰到船长,要不是他,还真没人能对付得了那个姓闵的。当时可真是太险了……”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宵疑惑道,他试图回想,但昏迷后的事情完全记不清楚了。   “当时我带着船长一路到你房间,船长当时直接把门踢开了,那动作也太帅了!那长腿,那身姿,绝对是练过的!然后他就跟闵之楼打起来了……”张全绘声绘色道,“但也不能说打,姓闵的根本打不过船长啊,几下就被制服了!”   “也就是说,船长很厉害?”江宵思考道。   “肯定啊,那没个十年八年的,动作很难那么标准。”张全口若悬河,“然后船长就把你一把抱起来……真男人就该这样,勇猛!”   “咳咳。”江宵示意张全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有没有碰到别人?”   张全想了想:“我回房间后,遇到秦荣了。”   江宵立刻道:“他回来了?”   “就问了你,然后又走了。”张全还不知道秦荣现在还是待定的杀人凶手,仍在说,“就是不知道秦荣跟船长谁更厉害了,要是他俩能切磋一下……哦,对了,这些是我顺回来,啊不,从案发现场拿回来的东西,大佬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手机,还有一堆折得皱皱巴巴的文件,张全趁那些人不注意,全都塞兜里带回来了。   “谢谢,你帮大忙了。”江宵说着,拿起一张纸研究起来。   “为大佬两肋插刀嘛,要不是大佬,我现在还被绑着呢。”张全想了想,又说,“我看到死者了,那是你哥吧,长得好帅啊,可惜只是个NPC。”   一沓厚厚的股权转让书,价值恐怕有上百上千个亿,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无法窥见的财富,上面都已经签上了江沉的名字,显然,只要江宵签名,经过法律程序,这些东西都会是他的……可江沉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文件?总不能是已经提前预知自己的死亡吧。   江宵微微蹙眉,道:“嗯,他是我大哥,也是江家的掌权人。只有这些吗?”   “桌上的我都拿过来了。”张全挠头,“不过我看桌上文件摆得很凌乱,好像有人在这之前就翻找过的样子,会不会还有什么重要文件被人拿走了?”   江宵没进过江沉的卧室,只让秦荣进去拿过衣服,也并不知道是什么样,摇摇头。   江沉把他名下的股权,车辆和房子全都转移到江宵的名下,这个举动很不同寻——   只签了江沉一人的名字,也许这代表着,江沉还未将文件给江宵看,就已经遇难了。   “不过你哥跟你真是一点不像。”张全说,“但都挺帅的。”   江宵随意应了几句,又去看手机,突然道:“你刚才听到门口那两人在说什么吗?”   “我刚过来,船长就让我进去,什么也没听到。”张全说。   “我的轮椅还在案发现场吗?”当时事发突然,江宵是推着轮椅过去的,也许已经掉下去了。   张全想了想:“没看到。”   江宵叹了口气,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虽然并不后悔跟着秦荣出来,起码钓到了闵之楼这条鱼,但损失了宝贵的轮椅,难免有些心痛。   他的交通工具!   屏幕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来自闻序。   江宵:“……”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正犹豫要不要打回去,屏幕忽然间亮了起来。   闻序打来的。   江宵不知道怎么,莫名心虚,手指一抖,手机掉在被子上。   片刻后,江宵接通电话,若无其事的语气道:“早上好啊,昨晚手机没电了,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电话里闻序的声音听不出异样,然而隔着电流声,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温和,道,“出什么事了?”   “?”江宵一懵,心想闻序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吗,道,“真没事,才给手机充上电。”   闻序不知道相没相信他的话,沉默了几秒,道:“没事就好。”   “你外公还好吗?”江宵没话找话道。   “他很好。”闻序说,“医生说诊断失误,一点事也没有。”   “哦,那很好啊。”江宵顿了顿,又说,“你认识商先生吗?‘梦想观光号’的船长。”   “看来你已经见到他了。”电流沙沙响在耳畔,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报航班号……闻序在机场么?   “你确实认识他。”江宵笃定说。   “嗯。”闻序平静地道,“他是商郁。”   商郁。   这个几乎成为禁词的名字再度出现在江宵的耳中,但他已经丝毫不意外。种种迹象都表明,商先生认得他。   唯一疑惑的是,两人刚见面时,商先生对他的态度便跟陌生人一般。   “商郁,他……”江宵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因为他必须死。”闻序轻声道,“因为他是闻家流传在外的孩子,长老要认回他,就要抹掉他的其他身份。”   江宵一懵:“商郁是闻家人,他跟你是一家的?”   “在那之前,他的身世都很清白,但进过江家的门,就不能再进闻家了。”闻序说,“他承诺过,会自愿放弃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宵宵,你会为此感到难过吗?”   江宵本想按照人设,说“会”,但他正要开口,忽然从闻序这句话里嗅出几分别样的意味。   如果按照徐迟所说,江宵跟闻序的关系是很好的,就算再怎么样,闻序也不至于会吃一个保镖的醋。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那绝不仅仅是一句单纯的询问,闻序早就知道商郁在船上,刚上船时就提到过闻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跟商郁,又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一切,系统都没有告诉他。   “可能是有点吧。”江宵用有点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但他只是我的保镖而已,离开之后有了更好的身份,不是很正常吗?”   “嗯。”电话另一侧有人用英文说了几句,闻序则以标准流利的英文回应,他似乎按住了话筒,声音显得模糊不清,再次回来,道,“没事就好,三天后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江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那句英文,好像是……   登记提示?   闻序要回来了吗?   江宵并不觉得他还会有下船之后的剧情,一般来说,这种世界背景,都会在轮船上结束所有剧情,现在他只能确定一点,闻序确实不在这艘船上。   门开,商先生进屋,对张全说:“探病时间已经到了,江宵需要休息。”   张全急道:“那怎么行!江哥现在最需要查……”   “你先回吧。”江宵打断张全的话,说,“如果看到那谁,记得把他留下,就说是我的要求。”   “那谁是谁?”张全反应了下,才知道是秦荣,因为有外人在场,不方便直说,“哦,那我先出去打听……随便转转,江哥好好休息吧。”   “徐迟呢?”江宵看向商先生身后,没有人。   “他有事先走了。”商先生道,“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里,其他人最好不要来打扰你。”   徐迟就这么走了?刚还义愤填膺要带他离开呢。江宵持怀疑态度,道:“只是这样吗?”   江宵这幅模样,倒像是要维护徐迟一样。商先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晚上还会过来。”   “我们认识,对吗?”江宵看着商先生,肯定道,“商郁。”   商郁怔了怔,似乎是诧异,但很快,他回答道:“是我,少爷。”   这句话,商郁说得极其自然,并没有因为船长的身份而别扭。   即便如此,站在江宵面前的,依旧是这艘轮船的船长,商先生。   只有秦荣才会喊他少爷。不,保镖对他的称呼,只能是少爷。   “你曾经是我的保镖,对吗?”江宵看着戴银色面具的男人,他想到闻序的话,忽然间升起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我磕破了头,医生说我会忘记一些事情。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江宵迷茫地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听他们说,你死了。”   商郁望着江宵,声音居然有几分颤抖:“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抬起手,像是要抚上江宵的脸,然而手指还未碰触到,便停在空中。   “你不记得我了。”商郁黯然道。   ——果然,他猜对了。   在外人眼中,江宵根本就不记得关于商郁的事情,因此当他提起时,都是一副含糊口吻。而刚才闻序那句话,更像是试探。   试探他,是否还记得商郁。   难道他真的磕破了头?江宵更疑惑了。   “江家当时起了一场大火,我差点死在火里,侥幸逃出来,遇到了闻家长老,他们将我认了回去,我继承了这艘船。”商郁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江宵听着,望着商郁,道,“戴面具,也是因为那场火吗?”   商郁轻轻点头。   “那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呢?”江宵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周围人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反而让他更好奇了。   商郁轻轻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江宵:“??”   江宵:“我现在就想知道。”   或许是因为商郁总是一副很亲切温和的模样,江宵在他面前便很放松:“你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也不会跟别人说你以前的事情。”   “我并不在乎那些。”商郁正色道,“只是对你而言,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   “嗯?”江宵疑惑道,“有这么严重吗?”   商郁却不说了,转身出门,江宵一脸抓狂,心想说话说一半是诚心勾起他的好奇心吗?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啊!   再回屋,商郁手里端了一碗药,让江宵喝。江宵眼巴巴望着他,商郁只道:“该喝药了。”   江宵瞥到商郁的唇角似乎往上挑了挑。   这人是故意的吧!   药有些苦,但还在忍受范围之内,江宵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喝,听商郁道:“……派人找过了,轮椅可能已经掉到海里,找不到了。”   江宵虽然已经预料到结果,仍有些失望:“那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床上吧,能不能帮我找个代步工具?真的很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出去办事。”商郁接过江宵手里的空碗,道,“张嘴。”   江宵:“嗯?可那太麻烦你了,我还是想自己出去……唔。”   口中被塞了一块橙子口味的糖,中和了药汁的苦味。江宵咂咂嘴,还挺好吃,眼珠则跟着商郁转来转去的,然后落在商郁脸上的银色面具上。   一直戴着面具,不闷吗?不过这面具倒是打造得十分精致好看,俗话说得好,丑男戴上面具也会变帅,更不用说商郁,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商郁打开窗户,今天天气很好,风力不强,可以散散房间的药味。   他头也不回道:“对我的面具很感兴趣吗?”   江宵确实想看看商郁不戴面具的模样,又不好强人所难,只得道:“还好。”   商郁笑了笑,没说话。   外面一群海鸥停在甲板上,嘀嘀咕咕叫个不停。   江宵则是抱起旁边的小熊,从胸前布兜里取出戒指。   价格不菲,闪耀着昂贵而冰冷的光辉。   商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江宵再次仔细看了看戒指,重新塞回去。   “你跟闻序很熟吗?”江宵问着,将小熊放到一边。   “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商郁又将一束新鲜的,仍带着露水的百合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下,道,“比起我,你应该对他更熟悉。”   江宵点头:“是的,所以我很好奇……你回闻家,是不是他安排的?”   商郁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随便问问。”江宵看起来像是真的好奇而已,“你会对我撒谎吗?”   自从商郁亲口承认他的身份后,他和江宵之间的气氛似乎就变了。   变得有些像秦荣和他的关系。   或许是商郁口中的“少爷”带给他的错位感,或许是因为商郁原本就没有贵族所天然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气质。   “不会。”商郁道,“我从来不会对你撒谎。”   “那你告诉我……”江宵一字一顿道,“我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商郁唇角的笑意,缓缓变淡。   第11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1   “徐少,昨儿你怎么匆匆忙忙就走了,也没来我们大伙特地准备的party,大家都失望得很。”   餐厅里,徐迟神色寥寥,一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水洗般的天色,与明媚阳光下的甲板,不少人聚在那里聊天,漫不经心地打量几人:“我看你们玩得很开心,就没去打扰。”   几人脸上的伤还未好,闻言只讪讪一笑,吃着面包。徐迟没什么胃口,只动了一旁的咖啡,道:“你们还记得商郁么。”   “啊?”几人都是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已经变得非常陌生了,“商郁是谁?”   “我记得他,是不是江家那个在火里死掉的保镖?”有人道,“徐少怎么突然问起这人。”   江宅起火这件事上了新闻,当时那场火险些把江家小少爷赔进去,好在没什么事,只死掉了一个忠心护主的保镖。   当时记者报道事迹可谓是洋洋洒洒,那场火烧掉了江家半个宅子,但奇怪的是,至今也没找到纵火犯。   以江家的实力,怎么可能找不到纵火犯?属实奇怪。   “他现在成了闻家的人。”徐迟懒懒散散地喝了口咖啡,“摇身一变,就是闻家少爷了。”   众人皆是露出一副惊奇神色:“他?怎么可能!他不过就是个仆人,怎么可能够得上闻家的门槛——”   在座的虽然都是少爷,但家里都是小门小户,说起来根本没法与江闻徐三家相提并论,而且大家心知肚明,这三家决不会容许在其他家呆过的人踏进来,更何况还是成为家族里的人!   可看徐迟的语气,又不像是唬他们。   有人聪明地问:“徐少提起这人,是想让我们对他做点什么?”   徐迟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意味深长道:“我需要知道,那场大火的真相,他又是怎么跟闻序接触上的。”   “这恐怕有难度。”有人面露难色,“闻家的事,能打听到的是少数。”   “我不强制要求,如果有人能给我提供消息,必有重谢。”徐迟说完,不等其他几人反应,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徐少,您不吃点吗?现在做什么去?”   徐迟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慢悠悠道:“钓鱼。”   “……啊?”   外面阳光颇为灿烂,病房里气压却有点低,自从江宵问出那一句后,商郁始终没说话。   江宵跟他对视,忽然有点走神。   商郁的眼瞳里透着些幽蓝,像一颗深沉漂亮的宝石,他是混血吗?一般人很少有这种稀奇的瞳色。   “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吗?”江宵其实隐约有这种预感,大家都是嫌疑人,商郁又怎会独善其身,游离在剧情之外?他正要继续问,门外却响起礼貌的敲门声,商郁沉声道:“进。”   “做检查的时间到了。”医师进屋,看到商郁微微欠身,“商先生,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商郁接过递来的纸,细细看着,目光落在其中几行的分析数上,那是被重点标明,异于常人的数值。   “我们可以确定,昏迷的原因跟毒……”   “等会再说。”商郁打断医师的话,“先给他测。”   是让他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医师闭嘴,开始给江宵检查,又问他身体情况,江宵一边回答,偷看向商郁。   在外人面前的商郁格外不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冷峻的上位者气息,其他人对他都毕恭毕敬,倒是还……挺能演的。   就是不知道,商郁在他面前,有多少演的成分了。   “我身上的毒还没解吗?”江宵冷不丁开口,“很麻烦?”   医师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商郁。   商郁面无表情看着他,江宵说:“你看他干嘛啊,又不是他给我下的毒。”   医师为难道:“还是商先生告诉你吧。”   商郁看着医师的动作:“轻点,他怕疼。”   医师:可这只是量血压而已啊!   “商先生,这种毒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类型,应该是私人研发的,药引是香薰蜡烛,一时半会,我们没法试验出解药。”门外,医师说,“这种毒的毒性不强,但会缓慢顺着血管侵蚀心脏,如果三天内找不到解药,到时候……恐怕上岸也来不及了。”   三天。   这个数字说巧不巧,,正好是船靠岸的时间,对方恐怕早就算准了,才会选择这样一剂毒药。   难怪会肆无忌惮。   商郁垂眼,思考了会,道,“让你们看着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醒来就要殴打医务人员,眼神实在太恐怖,我们没办法,只能给他注射了小剂量的镇定剂,现在应该醒了。”   “带我去见他。”   测完血后,商郁跟医师都走了,江宵无聊得要命,手机也快没电了,早知道先找商郁要个充电宝。   他望向窗外。   今天是个好天气,甲板上到处都是人,晒太阳浴的,扎堆聊天的,还有……   嗯?   还有个穿着花衬衫钓鱼的,高饱和色彩异常夺目,令江宵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他,以及他头上包扎的纱布。   江宵简直震惊,跟旁边一群衣冠楚楚西装衬衫礼服裙的正经人士相比,徐迟简直就像个混迹其中的二溜子。   这家伙干嘛呢,伤还没好,倒是有闲情逸致晒太阳钓鱼,而且在这种地方钓鱼,他钓得上来么?!   太奇怪了,江宵拿出手机,拨给徐迟。   虽然隔得远,但能看到钓鱼的人好半晌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接通。   “喂,谁啊?”   外面风很大,把徐迟的声音都吹跑一大半。   江宵没好气道:“你大爷!徐迟你干嘛呢?刚还说要带我离开,一转头自己钓鱼去了?”   “呦,你偷看我啊。”徐迟说着,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江宵所在的窗格上,跟江宵目光相接,“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江宵:“你有病?”   徐迟:“你有药?”   江宵:“……我看你是真有病,你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钓鱼啊。”徐迟一副奇怪的语气,“难不成还刻舟求剑吗?”   江宵:“……”   “我想试试啊。”徐迟轻松道,“商郁不是说他是在海里找到许愿石的么,我试试看能不能再钓上来一颗。”   “你当许愿石是沙子吗?”江宵说,“还有,他应该是潜水的时候找到的吧,你那么钓能钓到什么?”   “嗯?……好像有鱼上钩了。”徐迟那头叮铃哐啷一通乱响,江宵心想难道他还真能钓到什么好东西?便见徐迟提钩,钩子上似乎有什么闪亮亮的东西,但距离太远,没看清楚。   “你钓到什么了?”江宵问。   “你猜?”徐迟拉长音调,笑吟吟地道,“要是猜准了,我就把这东西……”   “啪嗒——”   电话挂断了。   徐迟愕然:“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连话都不肯听完。”   他正要重新拨回去,却见一众人拎着钓具走过来:“徐少,一个人海钓有什么意思,我们陪你一起!”   “你们玩吧。”徐迟起身,随手抛起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还未等几人看清楚,徐迟已将那东西揣进口袋,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徐少不是说钓鱼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可能是……已经钓到了?”   手机打到一半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江宵简直无语,只得放在一旁。   虽说已经知道商郁是他曾经的保镖,而且两个人似乎还有点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这人看着亲和,实际上倒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偌大的船里,连医生都备着,难道就找不出一辆轮椅么?他似乎是存心想将自己困在这间房里,但跟闵之楼的直接表露不同,商郁所用的方法更加润物细无声,几乎让人察觉不出异样,就算心里不爽,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了。   譬如那碗粥。   如果是正常流程,江宵绝对会抢过那碗粥自己喝,但商郁的方法则是抛出一个江宵感兴趣的问题,在他思考的时候给他喂粥,可以说是完全拿捏了他的性格。   江宵在思考的时候,几乎不会一心二用。   对方太了解自己,绝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就是,那个医师来得时机太巧,倒像是掐好时间点,故意走进来的。虽是他的猜测,但也绝非不可能。   正在这时,窗户那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像是猫窜过去一般,江宵没在意,又过几秒,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江宵浑身一怔,这船上怎么可能有猫?该不会是老鼠吧!   江宵如临大敌,却见从窗户那侧,探出一个人,对方扒着窗户边缘,手臂肌肉发力隆起结实的弧度,继而一跃进了病房。   江宵一脸惊恐,那人爬窗简直像进自己家门般轻松,但这可是顶楼!这家伙就不怕一时不慎摔下去砸成肉泥吗!   “你……你干什么?”江宵心想,这家伙不会又是来劫持他当人质,好乘救生艇逃走吧?就算那样,救生艇都已经被船员丢了,想走也走不掉。   只见秦荣已经不似昨日那副高大整洁的模样,换掉了血污的上衣,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侍者服,那衬衣显然尺寸小了,胸肌前面的布料鼓鼓囊囊,好似要爆开一般。   他平时穿正常衣服时,江宵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眼睛直往他胸前飘,根本控制不住。   这得怎么练才能练这么大,胸肌可是很难练的啊。   秦荣要是不干保镖,去当个健身教练保证很受欢迎。   秦荣先是扫视一圈,见病房里无人,浑身那股警戒气势消散些许,沉声道:“这里不是医务室。”   江宵:“呃……对,这里是船长的卧室。”   秦荣骤然拧起眉,快步上前,只见小少爷穿一身病号服,衣衫不整,皮肤白得仿佛能透出光,一手还打着吊水。   明明他离开之前,江宵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变成一副遭人蹂躏的模样了?   江沉已死,江家大势已去,自是有人想窥探珍宝。   那船长又能是什么好人?   秦荣参与训练时,偶尔会听到些豪门秘辛,猎人是不会同情猎物的,他们只会扑过去争夺、撕咬猎物,而江宵,现在则是这里最明显的猎物。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一个人上来,怎么爬上来的?”江宵虽然没有恐高症,但看秦荣身上连安全防护都没有,忍不住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你,你还是赶快躲起来,我建议你找张……”   秦荣攥住江宵手腕,那手腕也是细得一点点,仿佛稍微用点力就折断了。   “我带你离开这里。”   “什么?”江宵一头雾水,又哭笑不得,“你现在还是凶手呢,怎么带我走?露面就会被人抓走吧!”   “你觉得我是凶手?”秦荣道。   “当然不是。”江宵说,“哪个凶手会那么蠢,暴露在别人面前,还成了通缉犯。而且我要是觉得你是凶手,昨晚还会跟你离开么?”   确实如此。   秦荣自从被抓住,就早已做好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劫持江宵只是策略,但倘若江宵没有在最后一刻扑上来,秦荣也很可能被早已准备好武器的船员打成筛子。   “昨晚,他对你做什么了?”秦荣打量江宵露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腕,没看到什么可疑印记,又问。   晚上找张全问话后,秦荣打晕了一名船员,混迹到下层员工里面打探消息。虽说底层员工几乎没资格参与,但总有传播小道消息的。   原本那人是很正经的,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传到秦荣耳朵里的版本,便是船长看上了一小美人,昨晚打晕了试图对小美人图谋不轨的歹徒,又将人亲自抱进房里去了,小美人自然是以身相许,甜甜蜜蜜。   秦荣听得额角青筋直蹦。   江宵怎么可能看上船长?准是个糟老头子,戴个面具就人模狗样了?简直令人不齿。   江宵疑惑道:“你问谁?”   秦荣面无表情道:“船长。”   “他没对我做什么……吧。”江宵想了想,忽然想起晕过去时对方好像还给他喂了药,于是这句话就变得不太确定。   秦荣手下力道更紧了些:“我带你离开这里。”   江宵倒是真想离开,但秦荣就这么不声不响把他带走,好像也不是个事,他道:“你先回张全那屋吧,有他在,没人能找到你。”   “你想留在这里?”秦荣声调平平。   “当然不,我肯定也要回去啊,不然还怎么找到杀害我哥的凶手?”江宵犹豫着说,“只是要跟商郁周旋一下……他好像不愿意放我离开。”   “我打晕他不就行了。”秦荣面无表情,像是在生气,“还是说,你舍不得他?”   嗯?秦荣这句问话,听上去有点奇怪。   江宵心里窜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认真打量着秦荣。   昨天秦荣弃他而去,今天又爬窗进来,像是专门带他走,但秦荣这么做是为什么?总不会是又想劫持他当人质吧。   江宵心道试一试看,于是笑道:“对啊,舍不得。”   秦荣:“???”   秦荣那表情,简直写满了不可置信,眉头拧得死紧,只听江宵又慢悠悠地说:“因为……”   “他是我前男友。”   秦荣听到那话,浑身一震,显然想不到小少爷居然是个同性恋,一瞬间就把江宵的手腕松开。   秦荣指腹带着厚茧,小少爷皮肤娇嫩,攥了几下就变红了,江宵慢条斯理地抚着手腕,心下松了口气。   拜上个世界所赐,他刚才差点以为秦荣喜欢他。   幸好不是。   直男最懂直男,秦荣这反应,绝对和他一样,是个直男!   太好了!   江宵已经很久没见过正宗的直男了,一时间只想跟秦荣抱头痛哭,跟他说说当gay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秦荣喉结滚动一下,眼神落在江宵泛红的手腕上。   之前一周,是他伺候小少爷穿衣起居,偶尔还要抱,经常有肢体接触,那时候他就感觉江宵皮肤娇嫩,像豆腐似的,轻轻一碰就红,这样的江宵,怎么会有男朋友这种东西?   轻轻撞一下,怕是就要碎了。   “他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江宵自顾自道,“我会找机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也抓紧时间找找线索,我还没找到凶器,徐迟也有可能是嫌疑人,如果能找到确切的时间点,就……”   秦荣一手攥成拳,像是要说什么,然而看着江宵,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最奇怪的是,我哥居然把他的股份全转给我了。”江宵困惑地说,“这样一来,我就成了江氏股份最多的人,可我又不会打理公司,也不需要股份,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总不可能是凶手逼他这么做的。”   “那你是打算跟他复合么?”秦荣终于开口道。   “?”江宵不可置信道,“我刚才说那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啊。这很重要?”   “既然不打算复合,为什么不走。”秦荣说,“他有什么好的。”   江宵简直没脾气了,秦荣的关注点究竟是什么啊!原以为他能带点什么线索进来,没想到他却很在意船长跟他的关旭,难道说,秦荣想对船长下手,劫持商郁?   “这不重要。”江宵随口道,“这段时间你先藏起来,寻找线索,而我呢,就和你里应外合好了,不过你别再爬窗了,不安全,我到时候让商郁把人调开,你偷偷溜进来就行,或者让张全转告。”   “你怀疑徐迟?”秦荣终于开始跟他正经讨论了。   “有点吧。”江宵说着,瞥了眼秦荣。   他其实也怀疑秦荣,但比起其他几人,秦荣的嫌疑稍微小一点。   已经被打成凶手的人,多半不是凶手,但也不一定,万一秦荣是故意的呢?   秦荣这人,看着没什么心思,但其实,心思也不比其他人少。   给他拿了一条荧光绿的裤子,从而让江宵知道他是色盲。   问题就在于,秦荣知道他自己是色盲,也知道自己会把颜色错看,还给他拿了条绿色的裤子。   从表面来看,只是秦荣一时出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秦荣实际上在试探他。   他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还给自己造了个人设,让江宵对他放心,以至于后面江宵对他毫不防备,让他进江沉的卧室里挑衣服,让他偷听江沉的对话,后来甚至还答应他的要求,让他离开几小时。   而且秦荣还没告诉他偷听到了什么。   “昨晚徐迟跟江沉发生过争吵。”秦荣开口,说出一个重要信息,“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在走廊,有个员工推着餐车路过,正巧听到了。”   江宵愕然:“什么时候?”   徐迟跟江沉关系一向很好,而且白天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两个人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吵架?   “具体时间不清楚,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秦荣道,“当时是晚餐点,船员只是经过那里,大致时间应该不会晚于一小时。”   也就是他到酒吧的那段时间。江宵思忖着,那段时间闵之楼假扮成侍者接近他,徐迟还迟到了……   嗯?   该不会徐迟迟到就是因为,那段时间在跟江沉吵架吧?   “听到他们俩在吵什么吗?”江宵又问。   “没有,”秦荣摇头,“只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具体是什么内容就不清楚了。”   这也正常。   就算如此,船员也不会大胆到去听客人的八卦,丢工作事小,这船上客人非富即贵,要是惹怒了他们,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迟果然瞒了他事情。   但这件事情,又不能直接去问徐迟,那家伙恐怕又会岔开话题。   股权转让,两人没由来的争吵,江沉的死,这三者之间绝对有某种联系,但江宵冥冥之中总觉得……还差一条线索。   找到那条线索,才能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   “你还有其他线索吗?”江宵打量秦荣。   “暂时只有这些。”秦荣很坦然,任凭江宵看,随后道,“我会找出江沉的死因,跟我走吧,那船长不是什么好人。”   “不好。”江宵毫不犹豫道,“我现在突然又不想走了。”   既然已经确定徐迟有问题,现在就只剩下商郁的动机尚不明确,他跟闻序的关系也笼罩着迷雾,既然有秦荣在外打听消息,他不如就继续呆在商郁身边,也许还能发现更多线索。   秦荣却将江宵这语气认为是另一个意思,微皱起眉:“既然都是前男友,为什么还不走,他就这么好吗?”   江宵笑着敷衍:“我图他胸大,摸着手感好,想再摸几天,不行吗?”   秦荣挑起眉,像是不可置信,他咬紧牙关,脸上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攥住江宵的手,在他迷茫的眼神里,缓缓拽到自己身上,认真道:   “你可以随便摸。”qun6㈧嗣㈧85①碔㈥   “我比他大。”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宵:?   你不对劲。   第11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2   啊?   这句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好像还隐藏着另一种男生都心知肚明的潜台词。   不是,他是这意思吗?虽然秦荣胸好像确实挺大,手感也不错……不对!他为什么要评价秦荣的胸?   江宵触电般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除此之外,他还听话。”   秦荣:“我也听话。”   江宵:“你听什么话了,昨天劫持我的人不是你吗?”   秦荣指出:“那是你自愿跟我走的。”   江宵打量秦荣,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他皮肤白,看着就赏心悦目。”   秦荣输在了小麦色的肤色上,这是天生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白,只得道:“他连面具都不摘,哪里赏心悦目了?你要是喜欢面具,我也去搞个戴。”   江宵表情古怪,打量秦荣。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鬼,秦荣这是给他演哪一出呢?总不能是发现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非要把他带走不可。   秦荣越是这样,江宵越是怀疑,更不可能和他走了。   江宵:“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是gay,还喜欢我,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有什么是gay能做到但我不能做的?”秦荣淡淡地说出一句非常狂妄的话。   江宵心想你还不依不饶了?他决定下一剂猛药:“你对男人硬得起来吗你?”   秦荣的眼神变得古怪,像是听到这句话后不可置信,应该说,直男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都肯定是——   “如果你要求的话,我可以试试。”秦荣淡淡地说,“应该不难。”   江宵睁大双眼:“……??”   这是直男能说出口的话?还是说秦荣为了带走他已经不择手段了?   “之后可能会出现头晕呕吐的症状……”交谈声渐近,有人过来了,江宵给秦荣使眼色,秦荣上前要带江宵走,江宵忙推他,让他赶紧离开。   秦荣微微皱眉,江宵小声说:“走吧,有事找张全。”   秦荣看模样是真的很想带他走,但见江宵怎么都不肯,只得后退一步,翻身出窗。   商郁进屋,只见窗户大敞着,收起的窗帘略微凌乱,随风飘动。   “终于回来了。”江宵笑道,“我手机没电了,有充电宝吗?”   商郁打开一侧抽屉,拿出充电宝,给江宵手机插上线,语气随意道:“刚才有人来过?”   江宵心头一跳,心想商郁这么敏锐?明明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没有啊,谁要来?”   商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闵之楼已经醒了,你想见他吗?”   江宵一怔,想起昨晚上的惊心动魄,要不是商郁,他跟徐迟恐怕都得栽在闵之楼手里。他犹豫一下,点头。   商郁朝江宵抬手,显然是要抱他,江宵咬牙,耳朵尖漫起一点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就不能给我找个轮椅吗?”   江宵好歹也是个男人,总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抱来抱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商郁面具下的眼睛里似乎盛着笑意,哄他:“已经让人去找了,有了就给你。”   哄三岁小孩的话,江宵才不当真。商郁想找个轮椅,哪里需要花这么长时间,放仓库都要落灰了吧!   江宵只得搂住商郁脖子,身体腾空,他脑袋挨着商郁胸膛,脸朝内侧,对方穿着深蓝色的船长服,剪裁精良挺括,布料偏硬,如水般凉凉的,衬得人身形修长,倒感觉不出来他身材如何,也就秦荣把他的话信以为真了。   商郁身上有种好闻的香气,江宵嗅了嗅,像柑橘皮烘干后在空气中散发出带点酸涩与甜的味道,很清新。   他身边的人,好像都挺喜欢这种橙子橘子之类的香气。   意料之外,走廊里并没有人,不像其他楼层,总是伴着人声喧哗,或是侍者走来走去,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人,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宵忽然道:“你既然知道我摔破了头,怎么不知道我的腿出了问题?”   “江沉封锁了你摔伤的消息。”商郁道,“我只知道高中毕业后,你一直没出来过。”   商郁对江宵向来是有问必答,前提是他愿意回答。   那就更奇怪了。   江宵摔破头失忆这件事原本就是他胡编乱造的,商郁又怎么可能知道?总不能是他真失忆过吧。   其他人提起商郁,也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生怕他想起点什么似的。   “你之前真的只是我的保镖吗?”江宵抬眼,目光落在商郁的下巴上,再往上,则是银色的面具。   这面具确实好看,江宵看了一会,忽地抬手,作势要摘掉面具。   商郁竟也没阻止他。   江宵轻轻按住面具,上面绘制了很细的花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边缘闪烁着细碎锋利的冷光,他好奇地问:“纯银的吗?戴着舒服吗,怎么不打个金的。”   “还行,戴习惯就好了。”商郁垂眼看他,挽起嘴角,“戴金面具,不帅。”   江宵:……居然很有道理。   江宵打量了几眼,他隐约知道商郁为什么要戴这面具,但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就算毁容了也能治好,更不用说商郁还有闻家的医疗资源,有什么非得戴面具的理由?   江宵摸了摸,并没有贸然摘下面具的意思,显得十分冒昧,而且还有揭人伤疤的嫌疑。   商郁看起来还挺在乎自身形象的。   江宵放下手时,余光瞥到商郁颈间一抹亮光转瞬即逝,但等他再仔细看去,那亮光已经消失,仿佛是隐藏在衬衣领下面。   商郁给闵之楼安排的房间在最侧面,与江宵所住的屋子隔着十万八千里,门口,商郁站定,塞给江宵一个按钮。   “闵之楼要求单独跟你见面,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如果发生意外,按下它。”   商郁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敲了敲门,进屋,将江宵放在离床一米远的摇椅上,再转身,眼中已无面对江宵的温情。   “江宵已经来了,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半小时。”床上被窝动了动,闵之楼的声音低闷响起。   “二十分钟。”   “半小时。”闵之楼声音平淡,“少一分钟,一秒钟,在我这里都不算数。反正哥哥跟我一起死,也算是个划算买卖。”   商郁沉默半晌,冷冷道:“成全你。”   什么半小时一分钟的,他俩在说啥?江宵完全一脸懵逼,待商郁将门关上,闵之楼仍旧一动不动,背对着江宵缩在被子里,仿佛角落里一朵阴暗的蘑菇。   闵之楼所在的房间才是真的医务室,四周除了吊针和冷冰冰的医疗器械外再无其它,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气息,温度很低。   “昨天不是挺厉害的嘛,今天就萎了?”江宵打量那团起来的被子,“你昨天到底想干什么,杀了徐迟?你跟他好像也没那么大的恩怨情仇吧。”   对方翻身,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宵。   “学长被人救了,现在很高兴吧。”   江宵打量他:“要是你昨天不发疯,也不会有这些事。”   虽说如此,就这么单独跟闵之楼共处一室,江宵确实有点紧张。毕竟他现在不能跑不能跳,万一闵之楼突然对他做点什么,也完全不能反抗。   但闵之楼看上去没这意思,反而浑身散发着一股幽怨之气:“可我什么都没对你做,学长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冷漠无情?我只是想好好跟学长一起打游戏。”   “你用那个蜡烛把我迷晕了。”江宵说。   闵之楼露出一副委屈表情:“那是因为学长想跟那个姓徐的走,明明他就是个小人,为什么还要跟他走?难道不怕被他欺负吗?”   江宵心想好歹徐迟做事都光明正大,哪像你,总让人觉得冷飕飕的,仿佛随时都会拿出一把刀出来砍人。   “其他人也都不是好人,他们只是觊觎学长而已,只有我对学长是真心的,如果有人想害学长,我一定会保护你。”闵之楼起身,朝江宵认真道。   江宵的注意力却不在闵之楼的话上,他打量闵之楼,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闵之楼身上被子滑落,他仍穿着昨天的衣服,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他的手腕上却有一副钢制手铐,一路连在病床的铁杆上,锁链很短,只能堪堪抬起手的程度。   “这个吗?”闵之楼抬手,用力扯了几下,意料之中的没有扯开,他眼中露出一点烦躁,连一头原本闪闪发亮的淡金色头发都变得黯淡起来,“那些人把我当精神病,我只是想去找学长,他们不让,就把我锁起来了。这明明就是非法囚禁!”   难怪闵之楼这么乖,看到他也没立刻扑上来,反而一副恹恹的模样。   就这样,商郁还担心他出意外,未免也太高看闵之楼了吧。   不过,似乎也没必要用这么过激的手段,毕竟闵之楼也刚成年,而且虽说是故意伪装身份到他身边,确实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商郁是不是太敏感了?   “如果我让商郁放了你,你得保证,不许再做奇怪的事情。”江宵正色道。   闵之楼:“奇怪的事,是指什么?”   “比如打晕别人,打破别人的头,伤害别人,用别人的身份,还有放窃听器。”江宵说着,突然发现闵之楼好像做了不少十八岁人不该做的事情,顿了顿,无奈道,“你就不能做点正常事情吗?比如去唱唱歌跳跳舞,或者去海钓。”   “这很像老年人的娱乐活动。”闵之楼答,“我才不要。”   江宵一噎。   “但如果学长陪我一起,我倒是很乐意。”闵之楼说着,看向江宵,眼神闪闪发亮,“好吗?”   “我要找到杀死大哥的凶手。”江宵严肃道,“那个人现在一定还在船上,我必须找到他。”   “不是都说了吗,就是徐迟。”闵之楼说。   江宵:“你怎么知道是他,有证据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闵之楼回答得理所当然,“论利益关系,江家跟徐家合作很多,如果江家倒了,徐家当然是能得到最多利益的那一方,最有可能就是吞并江家了。”   江宵蹙眉:“徐迟不会做这种事。”   “那是学长太小瞧他了。”闵之楼唇角现出一抹微笑,“他跟我一样,不,他可比我会装多了,学长觉得他会是什么好人吗?我可是知道,就在江沉死之前,徐迟还跟他发生过争执呢。”   “你也知道那件事?”江宵一愣,不对,按照秦荣所说,那段时间闵之楼就在他身边,怎么可能听到徐迟跟江沉吵架。   江宵谨慎地问:“他们吵什么?”   闵之楼想了想,抬手道:“这个手铐磨得我很疼,学长能不能给我解开?”   又来这一招。   这回江宵可不上当了,他说:“我没有钥匙,而且也过不去。”   “钥匙就在学长身后的抽屉里。”闵之楼仿佛盯着肉骨头的小狗,祈求般望着江宵,“我已经被拷了一晚上,连饭也没吃,好饿,还想吃东西。”   “……商郁不给你吃东西?”江宵打量闵之楼,怪不得奄奄一息,脸色苍白,一副马上要猝死的模样。   “不光如此。”江宵关心他一下,闵之楼立刻就更委屈了,眼眶立马都红了起来,他抬手,叮铃哐啷的锁链声,给江宵看胳膊上的针眼,愤愤道,“他还给我打好几针,好疼。”   闵之楼一副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江宵看得都忍不住有点心疼,锁起来就算了,怎么还不给孩子吃饭啊,过分。   “那我叫商郁给你送饭。”江宵说完,闵之楼露出一副厌恶表情,“我才不吃他的饭,嗟来之食。哥哥把钥匙给我就行了。”   江宵一手支着下巴,摇椅倒是坐得很舒服,腰部完全贴合,不需要怎么费力,他回头,抽屉里果真有一把钥匙。   他取出来,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商郁该不会预判到他会把钥匙给闵之楼,才会另外再给他一个按钮吧。   江宵把钥匙往左移,闵之楼的眼睛就看向左边,往右移,闵之楼看向右边,江宵仿佛找到了个有意思的玩具般,来回移动了几次,闵之楼不干了:   “学长,不要玩弄我啊。”   江宵一笑,把钥匙收起来。   “先告诉我,我再给你钥匙。”   闵之楼:“不要。”   “不要也得要。”江宵微笑着说,“或者咱们就这么耗着,你跟商郁达成了什么交易?该不会是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解不开的毒,再威胁商郁,如果见不到我就不给解药什么的话吧?”   闵之楼眼巴巴望着江宵,见他不为所动,竖起来的耳朵耷拉下去,身后一条无形的尾巴也不甩了,蔫巴巴道:“你不相信我。”   片刻,见江宵不作声,闵之楼咬牙道:“那我说完后,学长会给我钥匙,对吧。”   江宵示意他先说。   闵之楼思考片刻,道:“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不会骗学长的哦。”   这句话,倒像是给江宵打预防针。   江宵好整以暇道:“你说。”   他倒想听听,闵之楼会说出什么“实话”。   ——   “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张全跟对方勾肩搭背,“要是假的,我要找你麻烦的。”   “绝对是真的。”小罗拼命点头,“我亲眼看着那人离开,这东西也是我在他离开的地方捡到,不会有假。”   “可就这点东西,也证明不了什么啊。”张全将那小小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我还找到几张。”小罗说,“只要你兑现承诺,让我到上层服务,我就都给你。”   “行。”张全爽快道,“我答应你,马上就让你上去,不过只能当清洁工,你不介意吧?”   张全毕竟还是江家聘请的康复师,借着江家的名头狐假虎威一通,把小罗搞上去,才回到房间,看着那几张小得可怜的碎纸,叹了口气。   “你手里拿的什么。”一道冰冷声音道,把张全吓了一跳,猛地把纸条藏到身后,勉强笑道,“是少爷的保镖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宵让我回来的。”秦荣扫了张全几眼,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他说有事通过你跟他联系。”   张全对于秦荣,还是有那么点感激,毕竟是秦荣救他,而且江宵好像也很信任他,该是友军。   “哦,我刚在甲板上找到点东西。”张全没细说,只道,“那你就现在这住着,有啥线索随时告诉我。”   秦荣:“你好像跟江宵关系很好?”   张全有点憷秦荣,这大哥看着脸色冷冰冰,也不笑,像个面瘫,道:“啊,还好,我和少爷是朋友嘛。”   “你很了解他?”秦荣又问。   张全:“还行吧。”   秦荣打量他几眼,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随后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啥?”张全傻眼了,“江……啊不,少爷喜欢男人?”   “他还有个男朋友。”秦荣想了想,补充道,“前男友。”   张全额头直冒汗:“也许吧,性向自由嘛,哈哈。”   秦荣瞥他几眼,看上去就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自言自语道:“他说他喜欢胸大的,白的,听话的,除此之外,他还喜欢什么?”   张全:“呃,他可能喜欢能帮他找到他哥死因的人。”   秦荣:“是么。”   张全:“对!如果你能帮少爷找到凶手,少爷一定感动到以身相许!”   江宵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有点纳闷,难道是感冒了?他揉揉鼻子,正襟危坐,等闵之楼的实话。   “徐迟想娶你。”闵之楼一开口就石破天惊,江宵幸好没喝水,不然都得直接喷出来。   ……徐迟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怎么还变异思迁啊,不过这人长了一张渣男的脸,能做出这种事情,江宵竟然也不意外。   “他说想跟江家联姻,江家又没有女孩,所以只能是学长了。”闵之楼冷淡道。   江宵嘴角抽搐:“他咋不去娶江沉呢?真服了他。”   虽然以徐迟的身份,跟江家联姻也算门当户对,江沉当即就拒绝了,说如果徐迟入赘的话他倒还能考虑一下。谁知徐迟丝毫考虑都没有,直接回了句他也可以入赘,只要江沉同意,下个月他就跟江宵结婚。结果江沉就怒了,两人直接就吵起来了……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像你编的?”江宵越听这事情就越离奇,简直是倒反天罡,就算徐迟再想要江家,也不可能入赘,更何况他喜欢的人还另有其人呢。   “我没必要撒谎,学长可以带我去找徐迟当面对质啊。”闵之楼笑着说,“看他有没有脸承认。”   “而且他也不是因为爱学长才结婚的,就是为了得到学长手里的股份……”   “什么股份?”江宵打断闵之楼的话,微微眯起眼睛。   闵之楼:“江沉不是已经打算将股份都交给学长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要把股份给我?”江宵又问。   据张全所说,当时江沉书房里摆着不少散乱文件,像是被人翻过似的,其中就有股权转让书,难道乱翻的人是闵之楼?   江沉不会让外人进自己的卧室,更何况还是跟他不对付的闵之楼,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闵之楼是偷偷溜进去的。   “我去见过江沉啊。”闵之楼回答得很快,“我跟徐迟聊天的时候,学长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   徐迟来救他那晚,跟闵之楼的对话中,的确谈及这点。   “有人亲眼看到,在江沉死去的那段时间里,你从他房间里出来。”   闵之楼确实见过江沉。   江宵沉吟片刻:“你是什么时候听到徐迟跟我哥发生争吵的?”   闵之楼:“就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具体时间嘛,记不清了。”   奇怪了。   闵之楼的话不像是假的,因为江宵很清楚,拍卖会还没开始时,江沉电话不断,出去了好几趟,江宵试图偷听还失败了。   江沉或许就是那段时间跟徐迟见面的。   这就奇怪了,两个人拍卖会开始前吵架,结束了又吵架,总不能是一直争执娶不娶他的事情。徐迟又怎么会知道江沉将股份转移给江宵的事情呢?   “我都说完了。”闵之楼上身往前弹了弹,像是想碰到江宵,但却被锁链缠住了,他更烦躁了,强压着说,“学长,给我钥匙。”   江宵看了眼表上时间,正好半小时。   商郁推门而入,要将江宵带走。   江宵没有把钥匙给他。   闵之楼满脸不可思议:“学长,你骗我?!”   “你不是也骗我了吗?”江宵微笑着说,“现在咱们两清了。”   第11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3   江宵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闵之楼等了会,也没见江宵突然回来,跟他说“是开玩笑的”,脸上表情从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愤怒。医师进门,闵之楼冷冷道:“我只会把解药给江宵,其他人来也没用,别再想了。”   医师欲言又止,后面有人进来,推着一餐车的食物,说是江少爷吩咐的。   医师取出钥匙,道:“我们会帮你取下手铐,但你不能再打人。”   闵之楼瞥了眼餐车上丰富的早点:“让江宵自己来。”   商先生说一切都听江少爷的,医师才耐着性子道:“江少爷现在很忙……”   “那就给我滚。”闵之楼丝毫不客气,冷笑道,“我不吃东西,也不会给解药。”   “您这是违反约定……”   “……事情就是这样,他不肯吃东西,也不离开。”医师朝商郁汇报道。   商郁:“解药呢?”   医师露出为难的表情。   “那就让他饿着吧。”商郁说,瞥了眼旁边正望着窗外打电话的江宵,示意医师离开。   江宵开机时,手机里多了个未接来电,他拨回去,对方表露身份,是为江家工作的律师,电话的大致内容是江沉不接电话,让江宵签股份合同书,通过传真传过来,要得很紧急,说这是江沉的意思。   “江沉死了。”江宵沉默了会,开口道,“现在公司应该都乱了,股份什么的……再说吧。”   对方似乎也诧异了下,继而道:“江总说过,如果他出了意外,这些手续立刻就办,否则会被有心人利用。”   “我哥怎么知道,他会出事?”江宵越发奇怪,江沉说的话,倒像是早已提前预知死亡,难道他不是被人杀死的?   律师在电话那头含糊其辞,说他也不清楚,都是江沉安排好的,希望他能尽快传回文件,还需要经过一些程序,才能彻底生效。   江宵一时也不清楚,这律师究竟知不知道内幕,但现在是很难得知了。他挂断电话,思考。   拍卖会的那段时间,显然是关键节点,江沉当时一直忙碌地接电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本以为是江家公司出问题了,可听律师的口吻,似乎也没什么事,这更像是江沉给江宵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   转头一看,商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手交叉,一身黑西装衬得皮肤冷白,正安静地等江宵忙完。   “我要回去。”江宵思忖着道,“你把闵之楼放了吗?”   “他不肯走,也不吃东西。”商郁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怕是爱上那里了。”   江宵有点头疼:“……估计在心里骂我呢,算了,一顿不吃饿不死,他什么时候想走就让他走吧。”   “闵之楼很危险。”商郁思索片刻,摇头道,“既然他不愿意抓住这次机会,在船到港之前,我不会再放他出来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我身上的毒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很严重?”江宵说,“这两天就会死吗?”   商郁动了动嘴唇,仿佛不忍心般,道:“其实……”   “说实话。”江宵说。   “三天。他算准了时间,哪怕争分夺秒,也来不及。”商郁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找许愿石了,到时候哪怕没有闵之楼也无所谓。”   “许愿石。”江宵都快把这东西忘了,“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   这东西更像是会出现在动画片里,一旦出现在现实,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商郁:“不会有假。当时我已经快死了,忽然看到了它,我希望能活着见到你……”   “它实现了我的愿望。”   江宵:“等等,你确定是许愿石办到的?而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或者碰巧被人救了之类的……”   “这颗石头曾有过记载。”商郁语气十分认真,“海中千年孕育一颗,只等待命定之人,且一颗只能实现两个愿望,便会化为灰烬。”   江宵心想这神话他还真没听说过。   “在我许愿后,我朦朦胧胧,听到了你的声音,让我不要睡着。”商郁陷入回忆。   江宵:“我听说,你当时不是在火灾里,嗯……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海里去?”   商郁看了江宵一眼,半真半假道:“可能是他们觉得我已经死了,就把我丢到海里面去了。”   江宵:“……所以后来,是闻家的人救了你吗?”   商郁摇头:“许愿石让我恢复了神智,我游到海上,抱住一块浮木,飘到小岛上,被当地的渔民捕捞回去了。”   商郁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实际情况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渔民把人捞上来时吓了一跳,这人连呼吸都没有,还以为是已经死了,幸好当地有个学医的,看出他还有微弱心跳,把人就活了。   但当时商郁几乎完全毁容,身上也没有一处好肉,刚从火海里逃生,再被扔到海里,那种痛苦可想而知,然而他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即便是躺着也是进气少呼气多,时日无多了。   以当地的医疗水平,是绝救不了商郁,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衰弱下去,然而就在后来,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上岛,把商郁带走了。   那个人就是闻序。   “我做了亲子鉴定,被闻家认了回去。”商郁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嘲意,道,“闻家是个注重血缘的家族,哪怕是私生子。”   江宵听得一愣:“那你原本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商郁朝江宵说,“我是孤儿,成年后江家选中了我,让我成为你的保镖。”   江宵:“闻家不介意吗?你曾经是我的保镖。”   商郁淡淡道:“闻序隐瞒了我的身份,江家也已经将我的身份封锁了。如果他们知道,不会让我继承闻家人的身份。”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商郁的话半真半假,还有故意隐瞒的地方。   譬如,谁会把死人直接往海里丢啊,那很不尊重死者,更何况商郁当时还没有死,江沉手下的人办事不可能如此草率,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江家的那场大火,似乎只有商郁伤势最重,其余人都没事,或者是轻伤。   江宵欲言又止。   商郁反而主动道:“还想问什么?”   江宵眼神复杂:“当时那场火灾……为什么只有你受了伤?我全都不记得了。”   江宵并不想让商郁回忆当时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但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蹊跷,像是故意针对商郁。   “当时,你想吃一家糕点,让我去买,回来后屋子已经着火了。”商郁说,“按照你平常的作息,那时应该在午睡,我以为你被困在房里,就冲进火里去救你……”   “……后来才知道,你已经被人救出去了。”   江宵怔了怔,轻声说:“抱歉。”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很好的消息。”商郁笑了笑,道:“我很庆幸,你当时不在屋里。”   不必忍受大火的炙烤,也不必经历无人来救时那种孤立无援,极致的恐惧。   当时江宅熊熊起火,房梁摇摇欲坠,举目四望全是火,天空都被映照成火红,消防队还未来,光是稍微靠近便能感觉到灼烫到痛楚的高热,冲进火里便是十足的危险,商郁早已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他只想救出江宵。   如果经历这一切的人是江宵,商郁无法想象,幸好是他替江宵承受了那一切。   商郁曾经想过,如果有幸能再见到江宵,他该怎么聊起这一切,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却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寥寥几句。   江宵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眼眶发热,他似乎也感同身受,看到了那时义无反顾朝火里冲的商郁。   那时的商郁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么?   “别哭。”商郁俯身,抬手轻抚江宵的侧脸,低声道,“为你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   单单是保镖,怎么会对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呢?江宵被触动,泪眼朦胧之际,再次看到一道银色光芒,自商郁的衣领中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江宵抬手,试图捉住那一抹光辉,却被商郁握住了手。   “真的想看吗?”商郁的语气里,似乎透露出某种含义,他的声音同样微微颤抖,双眼紧紧盯着江宵。   江宵抿起唇,那也许只是商郁的随身物品,但他仍旧鬼使神差地点头:“是……什么?”   商郁挑起唇角,温柔笑了笑,并不说话,另一手解开自己衣领扣,露出了藏在衬衣衣领下的红绳,与绳上串着的一枚……   戒指。   商郁脖颈间垂落的戒指银光闪闪,造型是个朴素的圆环,然而却很亮,仿佛主人每天都精心擦拭,保养,才会一如既往地闪烁着仿佛新买时的璀璨光辉。   “之前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商郁轻声道,“现在你明白了吗,少爷?”   江宵:“……”   他竟说不出话,只慌乱地望着商郁,或许是希望他下一句说,只是开玩笑,戒指是买来玩的。   然而他知道,这不是商郁的玩笑,因为他曾经看到过证据。   “你以前很喜欢这个。”商郁将玩具熊拿过来,给江宵展示,示意让他把蓝色布兜里的东西取出来。   “那里面……是什么?”江宵假装不知道。   商郁:“你不是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吗?”   江宵:“……”   他当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甚至还拿出来仔细看过,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真是这样。   见他迟迟不动作,商郁也并未露出失望的表情,将熊放在一旁,道:“不着急。”   江宵:“我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你有戒指,而我没有?”   商郁低头,拨弄了下戒指,轻笑起来:“这枚戒指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当时我工资不多,打算后面攒钱了买个好的送给你,只是刚买不久,就已经跟你分开了。”   小少爷或许只是随便玩玩,但对于商郁来说,求婚是很庄重的事情,他找了手艺最好的师傅,定制了图纸,做出一枚他觉得最适合江宵的戒指,整天揣在口袋里,思考该如何不动声色还能让江宵开心的惊喜。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最好的。   但商郁也知道,江沉是绝不会允许他跟江宵在一起的。   这条路,注定会很艰难。   江宵傻眼了:“是我先送的戒指?”   商郁一看就知道江宵在想什么,一本正经道:“而且还领证了。”   江宵:“啊??”   江宵彻底宕机,什么鬼,他连恋爱都没谈过,就已经成为了已婚男士?这世界同性可以结婚?不对,他现在几岁来着?   见江宵表情混乱,商郁揉了揉他的脑袋:“骗你的,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江宵:“……”   这大喘气,真要把他给吓死。   商郁缓缓道:“我不会勉强你,之前的事情既然都忘了,就不必再想了。”   江宵:“虽然我不想再说这句话——抱歉,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吧。”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应当是喜欢他的灵魂。”商郁微微笑着,说,“如果你喜欢我是真的,就算失去了记忆,还是会重新爱上我。”   江宵汗颜,心想这话对直男来说应当不管用吧。   但对上商郁那双漆黑的眼眸,江宵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猛地跳了一下。   心动?   ……应该不是。   商郁身上有种很特殊的气质,有点像司凛,但又不是那么像,偶尔还喜欢恶作剧捉弄他一下,倒有点像陆末行,不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有点像贺忱。   但细看又不像了。   这游戏捏人该不会是一套模型翻来覆去地用吧,省经费?   商郁到衣柜旁取了几件衣服,都在,要给江宵穿上。江宵连忙拒绝:“我自己来!”   商郁:“你以前都不会拒绝我。”   江宵:“怎么可能……”转念一想,好吧,还真有可能,但仍旧坚持道,“我自己穿上衣总行了吧,你转过去。”   直男倒是不介意,但商郁他是gay啊,还喜欢他。江宵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仍旧下意识地做了。   商郁浅浅叹了口气,遗憾道:“好吧,等会叫我。”   说罢,转过身去。   江宵拿起上衣,商郁给他选的都是浅色系,面料很柔软的衬衣与马甲,还有一股淡淡的柔顺剂味道,江宵快速脱掉身上的病号服,换上衬衣,尺码居然出奇得合适。   商郁转过身时,正巧看到江宵蹙着眉头整理袖扣,衣领敞开着,瓷白的皮肤若隐若现,似乎再往里看,还能看到点更诱人的风景。   商郁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头一回觉得单方面的喜欢有些难熬。   江宵现在不喜欢他,这么做就是流氓。   虽然刚说开那会,他也没对江宵做什么,太小了,顶多就是亲亲额头,温存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为了让江宵在成年礼这天过得开心点,商郁甚至还去恶补了一些同性片子,谁知根本没等到那天。   再次重逢,是江宵登船那一天,商郁站在甲板上,远远就看到江宵了,他正跟江沉说着话,脸上带着笑意,身边还有个陌生的高大男人,看上去是江沉给他找的新保镖。   商郁不想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他看,而江宵也丝毫没发现他的视线,被保镖推走了。   商郁很想找个机会见见江宵,但始终没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那个叫秦荣的保镖寸步不离,商郁的心情逐渐变得焦躁,但他始终告诉自己,要给江宵留下一个好印象。   终于让他找到机会,江宵偷偷摸摸推着轮椅出来,商郁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担心有人撞到他,或是轮椅突然出问题。   过了会,江宵似乎发现有人跟踪,回过头时,商郁闪身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转而江宵也晕头转脑地进来,慌慌张张的,险些撞到商郁怀里。   商郁:“……”   商郁简直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差点就要抱住江宵,幸好止住了,然后他找了个借口,帮江宵扛了下轮椅,间接环抱住江宵。   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低头,鼻尖擦过江宵的头发。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商郁立刻就硬了,为了不被江宵发现,他立刻转身,离开了卫生间,长长舒出一口气。   “好了。”商郁给江宵仔细整理了下衣领,又给他挽了下裤脚,一手揽住江宵的后颈,另一手抱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   “轮椅呢?”江宵又问,语气简直抓狂。   “没有。”商郁顿了顿,说,“有也不给你。”   江宵:“……”   好啊,把心里话说出来之后,现在是彻底不装了是吧?   江宵:“大家都看着呢,你天天把我抱来抱去的,哪有一点船长的威严?”   商郁道:“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江宵:“可……”   商郁低头,看着江宵:“你再拒绝我,我就要难过了。”   江宵:“你……”   商郁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隐隐闪动着笑意,江宵只得把话吞回去,没好气道:“把我放到房间里就行。”   商郁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下楼,穿过一条人最多的走廊,半个船的人都知道船长亲自抱着一个少年在船里走动,简直是大为震惊。   “我还想把妹妹介绍给船长呢,结果船长已经有心上人了?还是个男生?”大家都目瞪口呆,事实胜于雄辩,再不甘心也没用。   “那好像是江家的少爷,门当户对啊。”   “看着挺搭的,要是江闻两家联姻,婚礼得多隆重啊。”   客房仍旧保留着原先的模样,窗户则是已经换了新的,江宵四处打量,道:“你可以走了。”   商郁:“用完就丢?”   江宵瞥他,微笑:“是啊。”   商郁:“这里不安全,我什么也不做,你可以指挥我做任何事。”   身旁有个人确实好用,江宵看了一圈,能用的线索都已经被张全拿走了,似乎也没什么可值得看的,桌上摆着已经打开的水晶柜,还有一个纯黑色的盒子,是他打算送给江沉的生日礼物。   可惜,再也送不出去了。   江宵随手将盒子拿起来,打开,里面却只有一枚袖扣了。   本该是一对,另一枚去哪儿了?   江宵疑窦丛生,到处寻找,始终没看到那枚袖扣。   商郁问了句,跟江宵一起寻找,最终,他在沙发底下找到了那枚袖扣。   上面还沾着血迹,干涸已久。   “似乎是跟人争斗时掉在地上。”商郁说。   江宵反复打量那枚袖扣:“还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当时江沉已经中刀了,否则这上面不会有血迹。”江宵说,这袖扣看上去是不小心掉进了沙发里,当时也许江沉正在戴袖扣,却被刺伤。   也就是说,在拍卖会后进过江沉房间的人都有嫌疑,唯一没有嫌疑的人就是商郁,他送过许愿石后就出来了,还被江宵撞到。   那时候江沉还没回来。   江宵沉默了片刻,将袖扣收回盒子,揣在身上。   江宵第一次进江沉的卧室,文件已经拿走了,桌上只剩一个传真机。   这东西已经很古早了,现在有了互联网和复印机,几乎没人再用不过接收文件倒是不错。   江宵将那几份文件拿出来,挨个签名,再根据律师所说,传给对方。   能够破解水晶柜的人,可能是谁呢?他又是什么时候拿走许愿石的?   江宵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想不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对方遇到了什么用钱也无法解决的难题吗?   江宵正发着呆,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商郁没有进江沉的卧室,而是让江宵独自呆着,有些时候,他的体贴是润物细无声的。   “……我找江宵,跟你没关系吧。”是徐迟的声音,“还有,这次我已经赌赢了,你没资格再带走他。”   “是么。”商郁语气很淡,没什么温度。   这两人吵什么呢?   江宵竖起耳朵,将文件传过去,一转头,就看到徐迟站在门口,看着他。   “江宵,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对吧。”   江宵一脸懵,说:“是,怎么了?”   徐迟看也不看商郁:“听到了吗?你已经输了。”   商郁神色平静,道:“如果只是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而让他主动联系,这似乎不太公平吧。”   “也没说不行啊。”徐迟挑眉,“江宵,跟我走吧。”   江宵:“??”   他怎么听不懂。   “他不能跟你走。”商郁说,“因为你只是在撒谎罢了,你不是江宵的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徐迟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嗤笑道,“难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江宵未婚夫了?江宵,你听听好不好笑,这人白天都开始做梦了。”   江宵没说话。   徐迟笑着笑着,逐渐收起笑意:“你怎么不说话,江宵。”   商郁淡淡地,充满了讽刺地道:“因为我不像某些人,从来不白日做梦。”   徐迟那目光,看上去已经要杀人了。   江宵:“……”   他该说什么?   他真不想承认确实有个未婚夫的事实啊!   第11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4   “你们拿我当赌注?”江宵决定先发制人,“我同意了吗?”   “还有,我跟谁也不走,之后我住张全的房间,你们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江宵看看徐迟,又看看商郁,“你俩都走吧,不是都很忙吗?在这儿吵架有什么意思。”   徐迟:“我不忙啊,谁忙谁走,我就想留在这里,再说了,你一个人怎么到处走?轮椅还没找回来吧。”   说完,又看了眼商郁:“船长应该挺忙的吧,我可是听说,昨晚的事情已经被人传出去了,这对你们闻家的名声来说可不好,还不快去处理?”   商郁没说话,只抿起唇,一动不动地望着江宵,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莫名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耳朵跟尾巴都委屈地耷拉下来了。   江宵莫名很吃这套,语气放软了些,道:“是啊,而且你不是还要查许愿石失窃的事情吗?我到处转转,你不用陪我一起耗着,有徐迟在,不会有事。”   徐迟带着些自得神情:“听到江宵说的吗?他有我就够了。”   都是已经成年的人了,怎么脾气都跟小孩似的,不给糖就要哭。江宵哭笑不得。   “不好了!不好了!商先生!”一人连门都来不及敲,撞进房里,气喘吁吁道,“出大事了!”   外人一来,商郁那股委屈破碎的气质顿时消失,恢复了往日模样,道:“怎么了。”   “刚才我们的公开频道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那人语气十分惊慌,好似遭遇世界末日,他突然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于是声音骤然低了下去,然而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商先生,要不我们出去说?”   商郁微微蹙眉,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嗡——”地一声巨响,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捂住耳朵,紧接着,只听有人小声急促道“快关了快关了”,又听一阵东西翻倒的声音,随后“嗑噔”一声,乱七八糟的声音骤然消失。   看上去像是船内广播故障。qun溜扒嗣岜8鹉依碔硫   商郁静默片刻,叮嘱江宵一切小心,随后跟那名船员离开了。   徐迟眉梢轻挑:“呦,未婚夫都有了,我是不是该叫你商太太了?”   江宵:“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有事就去吃药可以吗?”   徐迟笑眯眯地打量江宵,随后只听一声脆响,打火机一开,点燃了根烟。   江宵:“抽烟去外面。”   徐迟含糊道:“烟也不行?”   江宵:“请听病人的话。”   徐迟想了想,把烟随手按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里已经落了些烟灰,江沉也抽烟,但从来不当着江宵的面,而且频率很低,恐怕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才会抽上一根。   律师打来电话,跟江宵补充合同事宜,江宵又忙了起来,顺便问了几句江沉的事情,律师却告诉他,江沉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如果他死,江氏之后将由江宵继承。   江宵愕然:“可我对管理根本一窍不通……”   “您不必担心,公司里有专人协助,您跟他们学习就可以。”律师道,“考虑到您现在还在上学阶段,只需要在每年的总会上出面。”   意思就是,江沉全都安排妥当,江宵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躺着收钱。   “我哥是什么时候办这些事的?”江宵越想越不对劲,难道江沉真的预料到他会死?   “昨天。”律师说。   江宵正心烦意乱,又听到窸窸窣窣的稀碎声音,转头一看,徐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个棒棒糖,正在拆糖纸。   其实徐迟就算啥也不说,站在那里,存在感也挺强,缘由是他穿一身五彩缤纷,像是各色颜料洒上布料的沙滩衬衫,这颜色要是别人穿都挺俗气,徐迟穿着却是种特立独行的帅气。   他似乎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像个花蝴蝶似的,刻意在江宵面前晃来晃去,江宵却不再看他,专心处理文件。   “商太太?”徐迟开口道。   “你再说一句?”江宵说。   徐迟啧了声:“那不是你承认的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没有那种事。”江宵说,“之前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哦,所以商太太现在想另结新欢了。”徐迟靠着墙,锁骨从衣领里露出来,端得是一派清俊男色,微微一笑,只让人心脏砰跳。   “考虑一下我吗?”   江宵冷酷无情地移开视线,礼貌道:“谢谢,暂时没这打算。”   “咱们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而且我早就跟家里出柜了,不像闻序……”徐迟顿了顿,撇开跟闻序有关的话题,道,“而且我们很般配。”   “我只当你是兄弟。”江宵漫不经心道,“还是感情一般的那种。”   徐迟表情变了变,不可置信道:“你到现在还因为那件事恨我?”   “上小学的时候,我不是生病,一个月没来学校么,你来找我,结果被保镖拦住了。”徐迟说,“就因为那件事,你跟我生气了十几年,我后来把那几个保镖都揍了一遍,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去把他们揍一遍。”   江宵:“……”   原来他俩的“死对头”就是这么来的,这有什么啊,他还以为有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或者三观不同之类。   江宵说:“我早忘了,而且我从来不记仇。”   徐迟打量江宵,啧了声,笑道:“你还不记仇?那我找你主动和好,你看也不看我一眼,不就是还在生气吗。”   江宵:“有些人处不来就是处不来,无论怎样都……”   话还没说完,就见徐迟又剥了个棒棒糖,塞到他嘴里。   柠檬味的。   徐迟说:“我觉得我们处得很好啊,而且要是你交男朋友的标准是那个面具男,那要求未免太低了。他有什么意思?沉闷又无趣,原本脸还看的过去,现在也看不了了,我哪里不如他了?”   江宵:“你还是叫我商太太吧。”   哗啦啦的纸页翻动声响起,江宵专心研究文件,徐迟不说话了,空气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江宵原本想问徐迟,他跟江沉吵架的事情,但提到这个就会提到徐迟娶他的敏感话题,简直无法避开,但他真的很好奇,这两人究竟为什么会吵架。   徐迟平时为人八面玲珑,跟谁都能处得来,唯独对江宵,似乎总是喜欢逗他玩。他跟江沉关系也不错,起码表面挺好,江沉也不是容易发怒的脾气,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江宵正思考着如何跟徐迟开口,徐迟却始终没给他机会,吃着棒棒糖,目光偶尔落在江宵脸上,在他注意到之前就移开。   江宵:“我刚随口胡说的,你别介意。”   徐迟撩起眼皮,一双桃花眼里看不出情绪,平淡地问:“真是未婚夫啊,江沉答应了?”   他看江宵支支吾吾,这事九成是真,商郁居然敢在江宵面前也这么说,十成是真。   商郁没有回归闻家之前,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男人,江沉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   江宵:“我给的戒指,我哥应该……不知道。”   “怪不得呢。”徐迟沉沉地笑了下。“商郁这次回来,动机不明。我还没查出来他是怎么跟闻家牵上线的,但他曾经在江家干过,又去闻家,这恐怕不是巧合。”   江宵想了想,道:“当时商郁差点就死了,他能有什么目的?如果不是闻序及时赶到,他就真的……”   “如果他死了,那反倒是一件好事。”徐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没由来的冷意,“但问题是,他没死,还被闻序救下了。”   江家其实跟闻徐两家关系都不错,得益于江沉的端水,虽然他跟徐迟关系更近,但对于闻家也没有疏远。反倒是徐迟跟闻序这两个人,看起来有点不对付。   江沉曾经也跟江宵提过,让他离闻序远一点。   江宵:“闻序怎么招你了,你对他意见这么大。”   徐迟笑了笑:“他是没招我,只是我道听途说罢了,毕竟我跟他也没什么合作,背地里说他坏话,你还觉得是我人品不行。”   只不过,这一切确实太巧了。徐迟都看商郁不顺眼了,闻序又怎么会救情敌,还把他直接搞成家人,又送身份又送资源的,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好的事情。   江宵狐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徐迟盯着他看了几眼,缓缓摇头,懒洋洋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江宵:“你先说。”   徐迟咬着糖棍,咔嚓咬碎糖,道:“你还记得火灾的事儿么?”   “整件事情,都是你哥故意安排的。”   江宵一惊:“什么意思?”   “江沉想杀了商郁。”徐迟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原本我没琢磨明白这件事,也想不通,但既然他身份都不一样了,可不就成了江沉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所以那场火才迟迟没找到纵火者,这件事之后就这么过去了。”徐迟道,“以江沉的性子,如果有人伤害到你,他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除非那是他的计划。”   江宵一愣。   “他设计了一个陷阱,让商郁主动踏进,但他没有死在火里,如果被你知道,这件事情可就成麻烦了,于是江沉暗中派人将商郁沉进海里,并且举办了一场葬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保镖死了。”   江沉行为本可以不必那么偏激,然而商郁正好戳中了他最不能被触犯的逆鳞,于是就倒霉领盒饭了。   江宵:“可我哥为什么要杀了商郁?”   徐迟似笑非笑道:“也许是因为……你送了他一枚戒指吧。”   心爱的宝贝有了喜欢的人,江沉怎么可能忍得住,江宵高考在即,等他过了成年礼,江沉就再也没资格管着他了,到时候江宵说不定还真跟商郁好上了。   “怎么可能?”江宵一脸荒谬的表情,“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一个人,就把他杀了,我哥不是这种人。”   “我早就说过,你不会相信。”徐迟无所谓道,“我只是告诉你真相。”   “如果我说的是真事,你觉得商郁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   徐迟一字一顿道:   “杀了江沉。”   江宵心头无端一寒。   在徐迟说出这件事之前,江宵是不怎么怀疑商郁的。一是他没有动机,二是江沉死亡的那段时间,商郁不在现场,也没人撞到过他。   但现在,商郁似乎有了个强烈到足以杀人的动机。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徐迟又恢复了平时那股玩世不恭的模样,道,“毕竟你哥已经死了,他跟商郁虽然见过,也不一定是商郁动的手。”   江宵:“你怎么突然开始帮商郁说话了?”   徐迟:“毕竟在你眼里,只有商郁是好人,我不帮他说话,不就成恶人了?”   徐迟所说跟商郁告诉他的信息大部分都吻合,但其中有一点让江宵有点在意——   江沉真的会因为他“早恋”,而选择杀掉商郁吗?这听上去也太不可思议了。   江沉虽然是个爱弟狂魔,应该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徐迟的糖早就吃完了,只叼着棍子,漫不经心地看手机。见江宵一脸恍惚,他也没准备说话,只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一脸“我有秘密就不告诉你”的欠揍表情。   他转身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条斯理地喝着。   江宵则是让徐迟把他带到客厅,开始研究水晶柜。   这水晶柜放在桌上,机关已经被破解了,不过据商郁所说,这东西实际上相当于保密性很强的保险柜,能开启它的人寥寥无几,设置三道开关,输错一次就会触发警报,但一次警报也没响过,表示对方是一次性开启了三道机关。   能有如此手段的人,在几个人当中,应该就是……   江宵望向喝酒的徐迟,他家里似乎是做电子科技产业的,他应该也对此十分熟悉吧。   可徐迟为什么要拿走许愿石?江宵想不通。徐迟确实和他提过想要许愿石,不过那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真想要,他大可以跟江沉竞争,徐家也并非出不起这几百个亿。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   许愿石是什么时候被取走的。   在江沉死前,还是死后?   江宵遥遥望向江沉。   医师的判定结果,江沉只中了一刀,这一刀是致命伤,也就代表着,应该只有一个人真正动了手。   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江沉静静坐着,微微垂头,仿佛只是小憩一般,除了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江沉的手机,也仍旧在手边,江宵拿起手机,点开,发现他的脸也可以扫开手机。   最后一通电话,是江宵的。   倘若江沉早已知道自己会死,那最后的时刻,他又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徐迟漫不经心地问。   江宵想了想,同样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徐迟说:“你跟我哥说想入赘江家这事,也是真的了?”   “噗——咳咳咳咳咳!”   徐迟险些把酒喷出来,徐少爷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一边找纸巾一边恼火道:“这谁告诉你的?”   江宵一脸无辜:“想嫁给我哥,你还不够资格吧?”   徐迟:“谁跟你说的?我把那人嘴撕了,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我是想娶你!关江沉什么事?!”   一向素质极佳的徐少爷甚至爆了几句粗口。   “哦。”江宵拉长声音,似笑非笑地回击,“这词用的不对吧,入赘的话,该说嫁我才对。”   徐迟:“……”   徐迟一脸无奈:“你就想嘲笑我是吧,我当然愿意嫁了,你愿意娶,我现在就去下聘礼,还把我自己打包送你。”   这回轮到江宵无语了。   “你跟我哥吵架了吧,吵什么呢?”江宵轻飘飘道,“他那个脾气,你还能和他吵起来,挺稀奇的。”   “就为这事啊。”徐迟满脸不爽,“江沉不乐意,说你不需要联姻,我看他是想近水楼台才对。”   “你说什么?”   徐迟后面几个字越来越轻,江宵没听清楚。   “没什么。”徐迟说着,顺手将酒杯朝旁边一放,指骨扣了扣桌子,硬邦邦地转移话题,“文件搞完了吧,接下来想做什么?”   见江宵一副惊讶表情,徐迟说:“我现在就是你工具人,来,江少爷,尽情地用吧。”   江宵想了想:“去楼下,康复师那个房间。”   徐迟:“你就折腾我吧。”   徐迟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当一个合格工具人,要抱江宵,江宵说:“你背我吧,不想总被人抱来抱去的。”   “我又不是马,你想骑我啊?”徐迟说,“没门。”   徐迟抱起江宵,江宵不乐意道:“谁骑你了?想多了吧。”   徐迟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扯起一点坏坏的弧度,说:“你想骑我也行,但你腰不好,骑不了我。”   江宵:“???”   这跟腰有什么关系?   徐迟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他似乎习惯在衣服上熏香,香味也很高级,而且大多都是柑橘柠檬之类的,只有尾调带着些烟草的辛辣味,有点呛鼻。   徐迟扭头时还在嘟嘟囔囔地扯废话,他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跟江宵在一起突然就成了废话大王,只因为跟江宵聊什么都很有趣……   他的耳朵忽然被人碰了下。   徐迟飞快地扭头:“干什么呢?!”   江宵满脸无辜:“你怎么就戴一个耳钉,另一个呢?”   徐迟不耐烦道:“我乐意,怎么,你也想戴?”   江宵的耳朵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不像徐迟,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Gay。   江宵只是突然看到,徐迟的黑色耳钉上似乎刻了什么字,他下意识想看清楚,就碰了下,结果没想到徐迟反应这么大,直接从脖颈红到耳后根。   耳钉自然也没看清楚。   “你要想戴,还得打耳洞。”徐迟想了想,道,“等过段时间吧。”   “我没这种爱好。”江宵不假思索道,“而且我是直男。”   “哦。”徐迟戏谑道,“直男还给人送戒指啊,这是什么当地风俗,你怎么不给我也送一个呢?”   “今天还是我生日呢,你送我的礼物呢?该不会压根不记得吧。”   江宵:“……换个话题吧。”   徐迟哼了声,暂时放过江宵。江宵犹豫了会,又道:“你这耳钉就买了一个吗?”   “买的时候是配套的。”徐迟说,“戴两个不时尚。”   江宵:“那你能把另一个送我吗?”   “那当然不……”徐迟反应了下,声音忽然顿住,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不认识江宵一般,道,“你说什么?”   江宵:“不能吗?”   徐迟沉默了会,憋出一句:“你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江宵:“?”   徐迟没说同意也没拒绝,转眼就到房门口了,江宵拿卡刷了下,门开。   房里没人。   徐迟扫视四周,又到卧室看了圈,屋子里没人住过的痕迹,说:“你想看什么?”   张全不在,秦荣也不在。   江宵原本是打算跟张全交流下情报,张全的情报搜集能力还是挺强的,一晚上足够他得到很多信息了,没想到他根本没回来。   江宵随便找了个借口,坐在沙发上等人,结果他没料到,等了几个小时,张全都没回来。   ……出事了吗?   徐迟则也很忙的样子,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接,他扫了眼手机,脸色像是有几分凝重,出去接了。   不对劲。   徐迟在刻意避开他接电话,是很重要的电话吗?   “我得出去一趟。”徐迟犹豫一下,说,“先带你去我房间?”   江宵摇头:“不用,这里很好,还能顺便晒晒太阳。”   “我很快回来。”徐迟走之前道,“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江宵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江宵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听江沉死前的那一通电话。   电话内容普通得几乎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江宵来回听了几遍,发现了几个与江沉话中含义不符的地方。   “我在洗手间。”   不对,电话里的声音根本没有回音,更像是在某个空旷的地方。   随后,江沉又问秦荣的去向。   也就是说,打电话之前,秦荣没有去过江沉房间。   “……哥哥爱你。”   电话被江沉挂了。   江宵反复地听了几遍,这通电话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但江宵越听越觉得奇怪,尤其是那一句……   “哥哥爱你。”   江沉虽然是个宠弟狂魔,平日里也十分关照江宵,但似乎从来不会对他说这种话,更何况江宵已经成年,再说这种话未免有些难为情。   江沉想表达什么?   藏头诗?还是他应该反过来理解?江宵满头雾水,又听了几遍。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几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像是……血。   正在这时,门开了。   张全推开门,看到江宵时,脸上现出一瞬间的慌乱:“你……大佬怎么来了。”   江宵“嗯”了声,仍旧在听录音:“去哪儿了?”   “我在外面随便逛了逛。”张全小心翼翼道,“但还没得到什么消息。”   “哦,秦荣呢?”江宵又问。   张全来回打量江宵,目光闪烁:“我不知道,他……还没回来呢。”   江宵终于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眼张全,张全冷汗直冒,忽然听江宵说:   “床前明月光。”   张全完全措手不及,磕磕绊绊道:“……疑是地上霜?”   “语文很好啊。”江宵说,“这都会。”   张全勉强笑道:“还好还好。”   第11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5   江宵在,张全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偷瞥江宵,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我给你倒杯水吧。”   “好啊,谢谢。”江宵笑着道,又开始玩手机,张全则在屋子里乱转,晃了半天才找到接水的地方。江宵好像没发现他的异常,张全开始烧水,看了眼江宵,试探地问,“大佬,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这人正是玩家小罗。   他现在已经到上层来干活了,通过打扫卫生时偷听客人八卦得到了不少信息,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叫江宵的人,果真让他给找到了。   江家在这个世界非常出名,而双腿残疾的江家小少爷也成为了大家经常谈及的话题,小罗立刻就想到了张全。   小罗偷偷跟踪张全,并且通过某种黑科技手段得知他是一名康复师,立刻就想到,他很大概率是为江家服务。   毕竟这艘船上有医生,平常客人也不会带康复师上船,而且以张全的身份跟消费水平,也坐不上这种高级轮船。   只有接近张全,才能得到下一个线索。但张全却很谨慎,小罗几次接近,张全都含糊其辞,甚至到最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罗只好退而求其次,开始暗中观察。   等张全离开房间后,小罗想到了个办法。他拿出一个[伪装]道具,设定成张全的样子。   这一次性道具是他在上个世界得到的奖励,可以变换成其他人的模样,维持时间是12小时。然后他又拿出个玩家市场买的万能钥匙,打算进张全房间找找线索。   好巧不巧,一进屋就撞到个人,还是个模样很不错的年轻人,看来他就是传说中的江宵了。   小罗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但转念一想,就算身份暴露,他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残疾人吗?更何况,江宵看起来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换了个芯了。   不过就是个单纯好骗的小少爷而已。   “查到什么?”江宵奇怪地看了眼小罗,语气困惑,“对了,记得给我倒37℃的水,再加三块糖两片柠檬跟一片薄荷。”   少爷就是事多!   小罗一头乱麻,找温度计去了,回来后江宵又随口道:“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小罗一惊,额头冒冷汗:“手机……手机好像落在外面了,我等会取回来。”   江宵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就继续玩手机了,小罗翻箱倒柜找那该死的薄荷叶,忙里还不忘询问:“就是大佬你哥的死因,我想您肯定已经知道什么了吧?”   “我哥吗?”江宵沉吟片刻,道,“你怎么对我哥的事情这么关心?”   “好奇而已。”小罗总算泡好了那杯柠檬水,心里简直想杀人了,表面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少爷,你喝。”   实际上水里早已下好了[吐真剂],就等着等会拷问江宵呢。   小罗也算是闯过几个副本的老人,手里道具自然不少,而且一般玩家都是拿不到重要角色的,看江宵这模样也不可能是玩家。   这游戏没有调整长相这说法,大家都是原皮进游戏,最多也就是六分,但看江宵肤白貌俊,长相起码有八分,浑身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根本就是个小少爷,怎么可能是玩家嘛。   “谢谢。”江宵礼貌地说,随后在小罗灼热的视线中端起那杯水,贴近——   江宵蹙眉:“这杯水有点烫啊。”   说着就把水放下了。   小罗急了:“不可能的!我刚可是拿温度计测的!绝对是37℃,不可能有错。”   “喝着就是很烫啊。”江宵说,“差点烫到我。”   小罗:“怎么会,我摸着一点也不烫啊!37℃怎么可能会烫?”   江宵:“喝着很烫啊。”   小罗当即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喝了一大口:“你看,一点也不烫啊!怎么可能——”   小罗正慷慨激昂为自己辩护,忽然间整个人一僵。   “看来确实不烫啊。”江宵意味深长道,“张全?”   “我不叫张全。”话语无法控制地从嘴里冒出来,“我是小罗。”   小罗:“……”   江宵:“你把张全怎么了?”   小罗瞪大眼睛,试图捂住嘴,但仍然控制不住声音从嗓子里冒出来:“我今天一直跟踪张全,他离开房间后我就进来了,想在屋里找到线索,跟一个叫江宵的人,也就是你。”   “你没对他动手?”   “没有。”   江宵又问:“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小罗:“昨晚我在甲板上干活,忽然看到有人藏在角落里,一定就是杀人魔了,等杀人魔走后,我在甲板上捡到几张碎纸,那东西绝对是杀人魔留下的……”   江宵:“哦?”   小罗表情狰狞,试图控制自己:“因为我的任务进度涨了,那几张纸上写着江宵,鉴定,某某医院之类的话。”   小罗边说边气势汹汹地朝江宵走去,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干脆把江宵打晕算了。   反正他也打不过自己,他只需要赶快逃走就行了,反正江宵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这么想着,他一拳朝江宵狠狠揍去,江宵却躲开了,小罗以为只是凑巧,再次朝他打去。   传言是真的,江宵的腿真的不能动,只能勉强移动,简直是天助他也!   小罗心中窃喜,根本没把江宵当回事,只想速战速决,等会再把吐真剂给他喝。只是一个NPC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小罗下腹一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继而被一记重拳直中面门,眼前直冒金星。   随后他又挨了一拳,彻底昏死过去。昏死之前,只听江宵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是练过的。”   ——   张全醒来时,只觉后脑勺还在疼,身上被麻绳捆住,四周一片漆黑,看起来像是被塞到仓库之类的地方了。   张全扯着嗓子喊:“有人吗!有人吗!”   没人回应。   张全一脸宽面条泪随风飘扬,不是吧,已经第二回了!他难道就是被绑架的命?这回到底又是谁啊!   他只记得跟秦荣聊过几句,随后就出门打算到处找线索了,结果刚走过拐角,就被人打晕,再醒来已经是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了。   肯定又是他!除了他谁会绑架他啊!   “闵之楼!你个小人!只会来阴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俩单挑啊!”   没人回应。   这次捆得比上次还紧,他该不会因为血流循环供应不足而死翘翘吧,张全一个劲地骂人,嗓子都冒烟了也没人回应,他只得暂时歇会。   只会是闵之楼,可那小子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越狱了?   张全舔舔嘴唇,实在想不通对方绑架他的目的。正在这时,门开,一道亮光从不远处传来,逐渐扩大。   男人走进来,张全瞳孔震动,只觉满腔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他?!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张全问。   男人没说话,只将一碟水放在地上,说:“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情?”张全急切道,“你又不是凶手,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江沉真是你杀的?”   那人只微眯起眼,看着张全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完了,今天必命丧于此……!张全心里拔凉拔凉,只希望江宵能赶快发现这个人的真面目,否则他小命不保啊!   张全拼命挣扎之时,口袋里的几张纸条掉在地上,随后被人捡起,只听打火机清脆的响声,那几张纸便逐渐变得焦黑,粉碎,化为灰烬,掉在地上,彻底消失不见。   火光映照下的眼睛沉冷,无端令张全打了个寒颤,他心里突然浮出一个想法,不可置信道:“难道你就是为了这几个字条要绑架我?这是什么重要证据吗?那纸条是你撕的?”   对方却没有回答张全的话,漠然离开。   江宵拿起那杯柠檬水端详,只见水十分清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这人刚就在那鬼鬼祟祟,生怕他不知道自己在搞小动作似的,往里面加了什么。   毫无疑问,小罗是个玩家,只有玩家才最关心死者是被谁杀害的,据他所说,张全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效果居然这么好,想来应该是道具,属于就算闭上嘴,也会自动回答对方问题的东西,且无色无味,不会发现异常。   这东西很有用啊。江宵心想,要是用这个,不就很容易就能知道对方所要隐瞒的事情了吗?   “滴”地一声,门开,秦荣走进来,一眼就瞥到地上昏睡不醒的“张全”,而江宵则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他什么也没问,自然而然道:“把他绑起来吧,醒了麻烦。”   江宵点头,秦荣便从卧室取来一条床单,拧成绳子,将那人绑在墙角。   他做事时表情十分专注且沉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似乎是独属于秦荣的风格。江宵正在手机上翻看过去的照片,忽然感觉脚上一热。   秦荣不知何时过来,仍旧穿着那身非常秀身材的修身款衬衣,半跪在地上,依旧如以往般,当一名忠心耿耿的保镖,大手覆上江宵的脚腕,低声说:“不盖毯子么。”   江宵吓了一跳,忙道:“那你去给我拿。”   秦荣“嗯”了声,却没动,继续握着,他的掌心温度很高,源源不断地给江宵传递着无法忽略的热度。   小少爷自从受伤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体温也总是偏低,明明天气也不冷,总有人担心他着凉生病。   冰凉,柔软的皮肤,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很好闻。   他的脚踝很细,不像其他男生那般诱惑力,透着不见天日的苍白,却还有淡到几不可闻的粉,仿佛只是轻轻攥了下就红了。   秦荣不敢用力。   片刻后,秦荣起身,笔挺的西装裤因为跪在地上的动作压出了几道凌乱褶皱,他丝毫不在意,给江宵拿毯子去了。   江宵风中凌乱。   江沉到底给秦荣开了多少薪水啊,他怎么什么事情都干!   之前还说可以试着硬一硬,这是能试的吗?!   但秦荣面不改色,一脸风轻云淡,似乎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江宵也只能把疑问咽下去。   片刻后,秦荣将毯子盖在江宵身上。江宵问:“你看到张全了吗?”   秦荣摇头。   江宵自言自语:“没看到吗,他到底去哪儿了?”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秦荣终于问起小罗,“双胞胎?”   “不是……”江宵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整容了吧,他跟踪张全,估计是想进屋偷点东西,被我逮到了。”   秦荣微微眯起眼睛:“他对你动手了。”   “嗯,不过他有点笨,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了一跟头,我就趁机把他打晕了。”江宵半真半假地说,“等会把他交给警卫队吧。”   说着,江宵把柠檬水递过去:“你出去这么久,渴了吧,喝点水?”   小少爷亲自给他端水,秦荣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江宵会做这种事,但仍旧接过来,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江宵笑着问。   这味道对秦荣来说有点偏甜了,但他开口道:“挺好。”   “你真没看到张全吗?”江宵又问。   秦荣看他一眼:“没有,怎么了,你很着急找他?”   “也没……”江宵顿了顿,又问,“你真是直男吧?”   秦荣:“也可以不是。”   江宵:“?”   这水怎么对秦荣没用?江宵心想。   秦荣却似乎把江宵的话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当场就开始解衣领,吓得江宵连忙拉住他:“你你你……干什么呢?”   秦荣:“不是要摸吗?”   江宵迷茫:“啊?”   想了半天,才想起之前随便打发秦荣的借口,什么胸大好摸之类的,秦荣居然当真了?   “我现在没这想法。”江宵头疼道,“赶紧穿回去。”   这些人一个个的,究竟都是怎么回事?原本该是直男的秦荣现在好像一掰就弯,原本该是死对头的徐迟天天说要嫁给他,原本是单纯学弟关系的闵之楼好像是个白切黑,原本该是船长的商郁居然是他未婚夫……   最让江宵怀疑的,是江沉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虽然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深思,毕竟江沉已经死了,即便是误解也无法解释。   更何况,实在有些超过三观范围内的理解了。   江宵心里毛毛的,自己到底什么运气,一跳就是一个全是gay的世界,买彩票都没这么精准过吧!   小罗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他去医院鉴定什么?   江宵非常疑惑,却见手机相册里,存着不少照片。   里面大部分都是些自拍,也有其他人上镜,徐迟基本上只出现在照片的背景里,而出现次数最多的,则是闻序跟另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人,应当就是商郁。   原来商郁没有毁容之前,是长这副模样。   就,还挺好看。   江宵看了看,他身边围绕的尽是些美男子,而商郁作为保镖,颜值也毫不逊色,比起江沉的锋利冷感,商郁则更为沉静内敛,就算是拍照,眼睛也始终是看向江宵的。   他的眼睛里总是藏着爱意,连江宵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跟闻序长得好像一点都不像啊。   江宵翻出来对比了下,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没有一个地方相似。   闻序究竟是怎么发现商郁跟他是亲兄弟的,难道是靠直觉吗?   江宵一阵纳闷,继续翻照片,闻序通常都会配合江宵照相,有时候则是江宵偷拍闻序,拍到对方清俊的侧脸,有时候则是偷拍商郁,还有张偷拍江沉,他伏案睡着了,江宵偷偷在他头上比兔子耳朵。   江宵看着照片,莫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惆怅来。   人死如灯灭。   他不停地翻相册,江沉在他相册里只有寥寥几张,可见在江宵心里,江沉就跟父亲一样,颇具威严,平时也不敢和他插科打诨。   但是,就如张全之前无心所说……   江宵跟江沉,长得也丝毫不像。   这世界上倒是也有不少长相差异过大的兄弟,毕竟他们也不是双胞胎,张全也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小罗的话却在这时犹如雷电般骤然劈过江宵的耳畔。   ——鉴定!   ……亲子鉴定?   倘若这份文件是从江沉桌上拿走,撕碎,纸片掉在甲板上,正巧被小罗看到了呢?   这份鉴定报告的答案,本该是什么?   沉思之中,秦荣已将水喝完,也不说话,就在江宵旁边的地板上坐下。   江宵说:“秦荣,你还没告诉我,你从酒吧离开之后,究竟都做了什么,当时你为什么会跟我哥见面,为什么搞得浑身是血?”   江宵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秦荣像是有点意外,想了想,道:“当时我在船上碰到了个朋友,跟他很久没见,就去找他聊了几句。”   “后来……”秦荣顿了顿,道,“我回屋拿东西,撞到了浑身是血的江沉。”   “然后呢,你就跑出来了?”江宵怀疑地问。   秦荣:“我跟他……起了点争执,但我没想杀他,后来出去是想请医生,结果被人看到,以为我是杀人凶手。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江宵沉默着,手指轻轻捏着毯子,来回摩挲。片刻后,轻轻“嗯”了声。   正在这时,只听微弱的呻|吟声响起,小罗醒了。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江宵狂扁一顿的事实,过了会,忽然惊恐道:“我为什么动不了,你是谁?”   说着,看到一旁笑吟吟的江宵,但此刻对方那张俊逸又善良的面容在小罗眼中简直宛若魔鬼,他都不知道江宵做了什么,就已经被他打晕,醒来还被捆住,天啊,太可怕了!   “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乱说的!”小罗苦苦哀求道,“包括纸条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跟第二个人说的!”   但不知道他说哪句话冒犯了对方,只见那个陌生高大的男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杀气,似乎已经在想杀了他之后该怎么分尸处理,小罗恐惧到极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纸条。”秦荣冷冷道。   小罗看着秦荣,瞳孔骤缩,冷汗直冒,身体不住颤抖,牙齿直打颤,他开口,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当时藏在甲板上的杀人魔!就是他撕碎了那些纸,而现在,对方已经发现了,他死定了!   “对啊,什么纸条?”江宵同样困惑地看向小罗,“你跟我说过吗?”   小罗:“……”   “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江宵说,“把他丢给警卫队吧。”   秦荣“嗯”了声,默不作声地起身,朝小罗走去。小罗终于能发声了:“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秦荣随手拿了个抹布把他嘴堵上,吵死了。   随后就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小罗拎起来,带走了。   小罗:“唔唔唔唔!”   江宵:“秦荣,不要对他动手,如果他死了,我就默认是你做的。”   秦荣脚步一停,转身看向江宵,彬彬有礼道:“少爷多虑了,我从来不杀人。”   说完,拎着杀猪般嚎叫的小罗走了。   江宵:“……”   这句话,好像没有多少可信度呢。   秦荣绝对撒谎了。   昨天晚上,秦荣不光跟江沉起了争执,而且还从江沉书桌上拿走了一些文件,并且销毁了。   小罗昨天晚上看到的“杀人魔”,想必就是秦荣了。   因为昨天晚上,闵之楼跟徐迟都被商郁的人盯着,商郁也没有离开,就只剩下离开得悄无声息的秦荣。   对于秦荣来说,那份鉴定报告……很重要么?   还有,他应该不光是带走了鉴定,也许还有其他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江宵并不清楚。   但想来想去,鉴定结果也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江宵不是江家的孩子。   江沉当时一直避开他打电话,也许就是知道了这件事,忙着处理。   到此为止,最关键的线索,似乎已经被他找到了,但还有很多部分尚不明朗。   秦荣说他只是跟江沉起了争执,没有杀他,这件事是真的吗?   还有,这份鉴定报告又是谁做的?江宵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明绝对有人封锁了这条消息。   最后,江沉知道了这件事,也并没有要将江宵驱逐出江家的意思,反而将自己名下的股权都转让给他,又是为什么?   哪怕江宵不想往这个方向去想,但种种迹象都表明——   江沉,他名义上的亲哥哥,似乎对自己的弟弟有着无法言说的感情。   比亲情更重的感情。   第11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6   医疗室门口聚着一堆人,皆是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餐盘再一次从门里丢出来,叮铃哐啷一阵嘈杂声后,地上满是汤汤水水。   “现在怎么办?大家都不敢进去。”   “商先生不是说不用管他吗?”   “说是这么说,可只有他才知道解药究竟是什么,商先生让我们在船上岸前研制解药,最好的办法还是跟里面那人套套近乎,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告诉我们了呢?”   病房里那青年十分吓人,看人的眼神如狼一般,仿佛靠近一点就会被他划破喉咙,脾气也很暴躁,谁说话都不听,准备的食物也全被丢出来了,简直是油盐不进。   可要是他们完不成商先生交代的任务,下场一样很惨。   门被风吹动,“哐”地一声关上,几人在门口窃窃私语,谁也不敢率先进屋,只得回实验室继续研究解药,反正那人有铁链拴着,不怕他逃跑。   商先生始终没回来,几人忙碌了几小时,依旧是毫无进展,他们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人说:“过了这么久,他应该饿了吧,说不定这回可以。”   于是端了菜肴,推门一看——   只见床上空空如也,手铐则不见踪影,像是被人从铁链中间暴力扯断了。   闵之楼跑了。   徐迟走后就没再回来,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江宵往窗外瞥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甲板上全是船员,像是在寻找什么。   难道在找遗失的许愿石?这方法过于简单粗暴了。   江宵给律师拨出一个电话。   律师显然没想到江宵还会再打回来:“小少爷,您有其他事吗?”   “是的。”江宵彬彬有礼地道,“除了股权转让之外,江沉还有没有交代你办其他事情?”qun⑥八④粑㈧⑤铱⑤陆   “除了股权外,还有房产转移证明,以及几个小公司的转让合同等,”律师说,“之后我会陆续跟您联系。”   “不是问这个。”江宵说,“我的意思是,江沉难道没有提到过,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转给我吗?”   律师沉默了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小少爷。”   这名律师已经跟随江家工作有四五十年了,江沉继位后也一直在用,属于江家的老人,对于江家的情况,更是知根知底。   江宵淡淡道:“比如,江沉既然已经知道,我不是他的亲弟弟,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东西转给我?他到底想做什么。”   律师显然没料到,江宵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提出这种问题,沉默许久,长叹一声,道:“看来您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不瞒着您了。”   “原本我手里还有一份另外的资料,但随着江大少爷去世,这份文件已经用不上了。”   江宵预感到,这份文件或许也是重要资料,他静了静,道:“关于什么?”   “这是一份……”   “向外界公开您不是江家骨肉的声明书。”律师道,“原本,这份文件会在船靠岸后通过新闻媒体向各界公开,但现在江大少爷已经去世,作为第二备案计划,这份文件就已经变成了废纸。”   “请您不必担心,我会严格保守秘密,并且会封锁一切消息,不会让这件事流出去。”   江宵:“为什么?”   律师:“是江大少爷的要求,我并不知晓原因。”   看来在江宵不知道的时候,江沉已经做出了决定。他选择公开江宵不是江家人的事实,却还要将股权转给他,难道是作为弥补?   江沉死后,为什么又要取消这个计划呢?难道是因为江家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江沉死后,就只剩下他了。   可那些股权,还是照样转到他的名下了。   江宵沉默了会,又道:“亲子鉴定是他做的吗?”   律师:“江大少爷收到了别人发来的资料,关于这个人是谁,我还在查,目前对方并没有敲诈勒索的迹象,小少爷如果不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另有一份鉴定结果,足以应付其他人。”   “这个人很可能是来自闻徐两家,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江家本身,如果小少爷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   江宵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很奇怪,如果知道跟自己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弟弟不是亲的,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直接公开身份,这岂不是直接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化为冰点。   江沉究竟是怎么想的?   “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   江沉说过的话犹在耳畔。   这句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可以理解为,江沉认为寄出亲子鉴定表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应该不是秦荣,他来到江家才一周,这段时间里江沉一定会派人紧紧盯着他,秦荣腾不出手去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就算他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做,也不该这么快就怀疑他跟江沉不是亲兄弟。   ……虽然他和江沉也确实一点都不像。江宵原本还以为是系统建模出了BUG,现在突然发现,原来系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只是看上去像是失误。   这么精密的逻辑运算,看似矛盾的细节都能够在之后得到印证,属实有些可怕。   难道说是徐迟?这家伙倒像是能做出这事的人,但以他的性格,决不会偷偷摸摸地做,而是拿到结果就恨不得昭告世人,然后看他的笑话才比较正常。   还有闻序。   江宵对他的了解寥寥无几,只有通电话的那几次,以及看新闻采访的片段,只能看出闻序是个气质温和,极有修养的年轻人,相处起来令人如沐春风,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闻序会对自己下手的原因。   最后就只剩下……闵之楼?   可这家伙不是都已经被驱逐出家族,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哪里还有闲心关注这档子破事。   江宵想来想去,只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可又找不出证据,瞎猜也是徒劳。   正思考着,只听门“滴”地一声开了,有人进屋,江宵头也不回,道:“处理完了?警卫队那边告诉你了吗,他是什么人。”   无人说话。   只脚步声渐近。   江宵倏然察觉到不对,立刻扭头,然而还未等他完成这个动作,对方已敏捷地扑倒江宵,将他压在沙发上,略微拱起脚,一腿卡进江宵大腿之间,一手堪堪卡在他的脖颈上,声音既温柔如对情人低语,又冰冷如寒光利刃。   “学长,你在叫谁呢。”   ——闵之楼。   他怎么出来了?!   一旦靠近,鼻腔里满是闵之楼身上浓重的消毒水气息,伴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气,心念电转之际,江宵正要开口,闵之楼的手微微用力,江宵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起来。   “不要说话了,你一说话只会惹我生气。”闵之楼冷冷道,“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江宵只得闭上嘴,他想抬头看一眼闵之楼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闵之楼将他牢牢固定住,就算抬眼,也只能看到闵之楼的脖颈。   那里有一处血痕,贯穿过那不知什么图案的刺青,映入江宵眼帘。   初次看到,只是随便一瞥,然而此刻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江宵忽然发现,那图案除了花纹图样外,似乎还隐藏着英文字母。   闵之楼并不知道江宵在想什么,他很生气,很愤怒,因为江宵骗了他,他气得手都在发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双标。   他目光犹如冰封一般,然而深处蕴藏着灼灼热度,落在江宵脸颊上,他低声道:“是不是杀了你,我才会好受些?”   就连江宵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混乱的,无法控制的气息,仿佛酝酿起一场风暴,而那只手则仍旧卡在他的脖颈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家伙,还真是想掐死他啊。   江宵意识愈发模糊,片刻后,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下来,滴在江宵的脸上。   “学长你……为什么要骗我啊。”闵之楼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兽类般呜咽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此刻的闵之楼跟几小时前还浑身戾气满身戾气的青年没有丝毫相同,他浑身都在颤抖,仿佛被掐的人不是江宵,而是他自己。   要是让那几个实验员看到这一幕,非得惊掉下巴。   江宵总算能够呼吸了,他偏过头咳嗽几声,无奈道:“你哭什么啊,是没被人骗过吗?再说,你之前不是也骗我了,还你而已。”   闵之楼呼吸一顿,恨恨地盯着江宵,突然的平静令人无端心慌起来,江宵正想推开闵之楼,离他远点,只见闵之楼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亲了下来。   江宵“唔”了声,顿时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说出的话便被闵之楼给堵住了。   这个吻来得急迫青涩,闵之楼显然从来没亲过别人,也毫无章法,只知道胡乱舔着江宵的嘴唇,见他不张嘴,又恼怒了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   他的亲法简直跟小狗似的,亲就狂舔,不给亲就咬。结束之后,江宵的嘴唇湿漉漉的,透着一股鲜艳的很好看的水红,闵之楼看了会,又要偏头亲过来,被江宵推开。   亲了一次后,闵之楼身上狂躁得想杀人的暴躁气息消失不少,他直勾勾地盯着江宵的嘴角,声音也平静多了:“学长,再亲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不、行。”江宵冷着脸,丝毫没有好脾气,“你刚才是偷袭,我没同意。”   “再亲一下,就一下。”闵之楼说。   “你又不会,吻技好烂。”江宵嘴唇火辣辣的,但他打又打不过闵之楼,只得道,“而且我们也不是这种关系。”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跟男人亲了,跟最开始的慌乱诧异震惊相比,江宵现在几乎能够平静地应对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恍惚间,江宵都快要以为自己是gay了。   闵之楼听到那句“吻技好烂”时,怔了怔,满是醋意地问:“那学长觉得谁吻技好?”   江宵:“这是重点吗!”他正色道,“是商郁放你出来的?”   “怎么可能。”一提起这件事,闵之楼不情不愿地说,“你把我丢给那个老男人,自己逍遥快活。他不给我吃饭,我都饿瘦了!”   江宵:……一天就能饿瘦?还真没看出来。   “变瘦了,我就从手铐里挣脱出来了。”闵之楼说得煞有介事,但听着总觉得有那么点奇怪。   人当然不可能那么快就饿瘦,闵之楼等那些人离开,将自己手腕搞脱臼,才摆脱了那些手铐。   但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跟江宵说的。   “这是怎么回事?”江宵抬手,碰了下闵之楼的脖颈,闵之楼下意识避了下,江宵的手停在空中,又落了下去。   闵之楼反而皱起眉,脸上又现出些焦躁神情,主动将江宵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处。   “这是我离开学长之后纹的,本来想找到学长就给你看,可惜被人破坏了。”不知道想起什么,闵之楼的眼神变冷,“现在也不好看了。”   “纹的什么?”江宵问。   “XJ。”闵之楼说。   江宵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什么意思。”   “学长的拼音首字母,倒过来啊。”闵之楼说,“本来还纹了一朵玫瑰花,现在都变丑了,等伤好了,我重新去纹。”   “为什么是XJ?”江宵却问,“为什么要反过来。”   “我也不清楚。”闵之楼轻轻摇头,将江宵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但我喜欢。”   江宵:“……”   XJ。   是巧合吗?   江宵在闵之楼开口的那一刻,就想起了一个同样叫做“XJ”的人。   对方或许只是随便起的名字,江宵也并未多想。但现在想想,反过来还真是他的名字。   不过,也许是他多心了。   “谁刺伤你的?”江宵打量闵之楼脖颈伤痕,对方绝不是无意间刺伤的,而是用刀故意划破,使刺青变得模糊不清。   但闵之楼也很能打,谁能打得过闵之楼,难道是商郁?   然而闵之楼说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是江沉啊,学长。”   闵之楼微笑着,然而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嘲弄的意味:   “他恐怕是嫉妒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学长的名字纹在身上,所以他用刀毁掉了这里。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最后不还是死了吗?”   江宵一惊:“怎么可能?”   “我跟学长撒谎了。”闵之楼道,“实际上,江沉之所以要把我赶走,是因为他看到我偷亲学长。”他说着,嗤笑一声,“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嫉妒我,以为只要把我调开,学长就还是他的。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江宵一怔。   “学长以为江沉是什么好人?”闵之楼直直盯着江宵,一字一顿道,“更何况,从知道学长跟他不是一家人后,江沉不就立刻开始准备把你从江家踢出去了吗?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又何必为他难过?像这样的人,根本连学长一丝一毫的同情都不配有!”   “……你怎么会知道,我跟江沉不是一家人?”江宵意识到了某件事情,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他听到闵之楼说——   “因为那份鉴定报告,就是我发出去的。”   “我只是想让学长认清他的真面目而已。”闵之楼沉沉说道,“他不过就是个低级下流的男人罢了。”   江宵却想起之前的一幕,秦荣受到酒吧侍者递来的纸条,之后一去无影踪,而闵之楼则在这时进来跟他相认,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至今都是未解之谜。   但秦荣却把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单撕了。   这两者,跟闵之楼又有什么关系?   江宵又想起一件事情。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盯着闵之楼,一字一句问道:“昨晚在酒吧,你是不是托人给秦荣递过一张纸条,让他去找江沉复仇?”   闵之楼一哂,甚至捏了下江宵的脸,才懒散地说:“这种容易惹是非的话,我当然不会写。我只是告诉他,有人知道了他进入江家的真正目的,如果不出来见面,就会将这一切都告诉江沉。”   “到时候,秦荣非但完成不了他的复仇计划,还会被江沉送入大牢,所以,他一定会来赴约。”   “你去了吗?”江宵问。   “嗯?当然没有。”闵之楼微笑着说,“我当时,不是正陪着学长吗,哪有功夫见他?不过我后来去了一趟,秦荣已经不在了。”   闵之楼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江宵不敢全信,但听上去似乎没什么疑点。   会让秦荣冒着风险孤身离开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   所以,秦荣之所以会选择回到江沉房间,他的目的就是要……   杀了江沉。   因为他复仇的计划已经有人知道,正如闵之楼所说,倘若被江沉知道,秦荣非但没法复仇,还会遭到江沉的报复,那是他绝对无法应付的。   “不过现在看来,那家伙确实很上道。”闵之楼微微眯起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亮光,悠然评价道,“就是离开现场太着急,被人撞见,否则,也能算作一桩完美的杀人案。”   江宵看着闵之楼:“如果真是秦荣动的手,为什么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当然是被他扔了啊。”闵之楼笑吟吟的,似乎现在很乐意回答江宵的问题。   闵之楼当然应该高兴,在整件事情里,他仅仅是递出一张纸条,秦荣便成为了他最锋利的刀。   不废一兵一卒就能解决掉江沉,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染血的刀。”江宵确认道。   “那又怎么样?”闵之楼问。   “那么,江沉划伤你的那把刀,现在又在哪里?”江宵静静地问,“扔了吗?”   闵之楼一怔。   片刻后,他笑了笑,恢复了最开始那副乖巧的模样:“这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江沉把刀洗了,也有可能扔了,这个不重要吧。”   “学长,难道你怀疑是我做的吗?”他说,“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多不划算啊,为他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但我愿意为学长付出我的所有。”闵之楼认真道,“只要学长需要我。”   江宵没搭理他。   现在最大的疑点是,凶器到底去哪儿了?   就算是把刀从窗户扔下去,也有可能会扔到甲板上,最有可能的就是从甲板扔到海里,但从事发到现在,去过甲板的人,似乎只有秦荣和徐迟。   ……难道真是秦荣吗?   可就算如此,秦荣为什么要翻书桌,还要带走那张鉴定书?倘若他真想杀了江沉,以他的身体素质,大可以直接翻窗离开,又怎么会匆忙离开时被人撞见?   那些人把秦荣带回来,秦荣也没挣扎。   那时候,秦荣究竟在想什么呢。   正思考着,江宵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准备开门。江宵正要转头看去,闵之楼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再次发疯,强行扳过江宵的脸,偏过头亲了上去。   倘若第一次只是简单的试探,第二次则多出了几分熟稔,江宵又气又急,一手按在闵之楼胸膛上,使了重力砸,他甚至无意间碰到闵之楼脖颈处的伤口,伤痕崩开,迸发出殷红血线。   然而闵之楼却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痛,动作更加粗暴,江宵被迫仰起头,只觉嘴里一股咸腥味道蔓延开来,不知道是谁的血。   “你给我……放开!”江宵只能模糊愤怒地吐出几个音节,而这时,他朦朦胧胧地,听到“滴”地一声。   秦荣站在门口,入目便是闵之楼跟江宵热吻的场景,脸色铁青。   闵之楼这才放开江宵,摸了下嘴角血迹,极尽轻蔑嘲讽地道:“你打扰到我们了,不知道马上离开吗?”   秦荣双拳握得死紧,几乎能够听到指关节发出的脆响,他那张原本便锋锐的面容现在看来无比肃杀,只见他大步无声地走到两人面前,“哐”地一声,闵之楼摔倒在地,继而秦荣当即一记快拳下去,在空中几乎化为虚影,被闵之楼险险躲过。   那一拳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一个小坑,可想倘若落在闵之楼身上,不死也得半残。   “学长看到了吧,你的保镖似乎也对你存着某种不轨心思。”闵之楼却是面色如常,甚至还能在躲避的间隙跟江宵对话,“像这样危险的人,怎么能留在身边呢?”   闵之楼是故意让秦荣看到的。   可为什么?   这个疑惑只在脑海闪过几秒,很快,有人听到房间里传来不正常的声音,立刻有保安冲过来。   “凶手在这里,快抓住他!”   第11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7   杀害了贵宾且死不认错穷凶极恶的歹徒就在房间里,旁边还有个娇弱的小少爷,要是这次再被他拿来当人质,对方很可能会伤害他。因此房间外虽然围着乌压压的人群,却没一个人敢进房间。   “放下你的武器,束手就擒!”有人喊道。   秦荣看也不看他们,压根没拿他们当回事,专心殴打闵之楼,闵之楼虽身形灵活,这房间不如上层的总统套房,空间狭窄,再加上他一天没吃东西,到底还是被秦荣抓住衣领,狠狠揍了一拳。   那一拳力道可谓是惊人的,吓得江宵都忍不住开口,生怕秦荣一怒之下把人给打死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秦荣为什么这么生气。江沉已经死了,代表他的雇主跟合约一同消失,他们的协议也理应结束。   “秦荣!”江宵担忧道,“住手,别打了。”   秦荣却像没听到似的,继续抬手,直到衣摆传来了轻微的拉扯力。   秦荣顿了顿,回头看到江宵正努力朝他的方向挪,手指也只堪堪扯住他的一节衣角。   因为打人的关系,原本好端端收束进裤腰的衬衫全都抽出来了,凌乱不羁地散着,充满了颓废却危险的气势。   秦荣收回手,将闵之楼朝地上一丢,看着江宵。   那目光里似乎蕴藏着某些江宵所看不懂的深沉情绪,然而秦荣向来不是不是性格外放的人,只几瞬间便垂眸,任凭外面那些人冲进来,将秦荣五花大绑起来。   大家都见识过秦荣的实力,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又是拿电棍指着,又是拿了最结实的尼龙绳,将他死死捆住,见他没有丝毫反抗能力,才对江宵说:“抱歉,惊扰了小少爷,我们现在就把这凶手带回去,绝对不会再让他逃跑了。”   江宵却道:“别把他带走,我还想单独问他些事情,你们先离开吧。”   保安一怔,为难道:“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小少爷,您也看到了,这狂徒跟不要命似的,上次还胆大到带着您跳窗,要不是您福大命大,现在恐怕就……”   他也不敢说不吉利的话,转而想了个主意:“虽然现在我们把他绑上,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人太危险,您要是想问他事情,我们得在旁边保护您,不然谁都放心不下。”   然而江宵仍是摇头:“他不会伤害我,你们先出去。”   保安还想再劝,但对上江宵的视线,莫名将准备好的话咽进了肚里。   江家的人,似乎都带着股与生俱来的魄力与贵气,哪怕是小少爷也沾染上了江沉那股深沉气息。   “那我们先将他送去救治?”保安看向躺在地上糊了满脸血人事不知的闵之楼。   被秦荣打后,闵之楼就一直躺在地上,仿佛连呼吸都没了,江宵这才注意到他,说:“那就赶快……”   “不用。”闵之楼闭着眼睛,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我没事。”   ……看你这模样,完全不像没事啊,血都流到下巴了。江宵说:“你还是去看看。”   闵之楼摇摇晃晃起身,摸了把脸,一手的血,他的脸上却现出冷漠,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但他看向一旁玻璃中反射出自己的倒影,不由得一怔。   旋即,他侧过脸,背对着江宵说:“我等会再回来。”   说完就冲出去了。   保安并不知道闵之楼是从楼上逃出来的,只当他是被波及的无辜群众,当即追了过去:“小少爷,我们的人就在门口,遇到什么事你就喊。那边的,等等啊,我们马上给你包扎!”   现在居高临下的人,成了江宵,而秦荣则被捆成粽子,一脸沉默地望着地板。   “为什么要打他?”江宵说,“你知道这会引来其他人。”   秦荣低声道:“他那样对你,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他似乎想起什么,再次抬头时,目光落在江宵格外鲜艳的唇上,脖颈上,手腕与脚腕处,不断逡巡。   他的目光似乎自带着一股大大咧咧的粗糙感,宛若砂纸粗粝,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热度。   平常秦荣都戴着墨镜,摘了墨镜,也不怎么看江宵,现在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反倒透着股别样的意味。   江宵?“那你就不怕真被他们当凶手处理了?”   秦荣:“无所谓。”   干这行的,都有点不怕死的劲儿,自然什么都不在乎。   江宵认真道:“可你还有家人,你的母亲,妹妹……我不是想用这些来威胁你,但你一定是在乎他们的,不是吗?”   秦荣平日虽然低调内敛,却很会照顾人,这种细心不是一般训练就能有的,江宵猜测,他一定也这么照顾过他的家人,才会如此娴熟。   秦荣似乎没料到江宵会提起他们,眸光闪动了下,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否则他们迟早还会找替死鬼。”   秦荣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却始终没有提过他的复仇计划。这表示,他对自己还存在着戒心。   也对,就算江宵再理性,听到秦荣原本就想要报复他的事情,必然会方寸大乱,并且以当时的情况,秦荣是凶手这件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在没有出现第二个有力证据之前,秦荣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秦荣既然什么都不说,就表示他并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但他一定还有江宵不知道的线索,或许那才是可以拼出事情全貌的真相。   “那你还有什么愿意告诉我的事情吗?”江宵说,“什么事都可以。”   秦荣却说了个截然不同的话题:“你为什么不害怕闵之楼?”   江宵一愣:“他有什么好怕的。”   “闵家的孩子,自幼就被丢到孤岛上训练,跟野狼搏斗,他们家族旁系零零总总加起来,每年有一百个孩子,最后只有五个人能离开孤岛。”秦荣语气平淡,“经过这种训练的人,是不会存在“爱”这种感情的。”   “闵之楼转学后,他选择了跳级完成学业,闵家对小辈要求极为严格,一旦毕业成年,就会开始打理家业,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所以他之所以会脱离家族,就是为了避开监视。”   秦荣沉声道:“这段时间里,闵家的老继承人病故,新继承人则一个接一个地出意外,如果不出所料,这趟船靠岸后,闵之楼将成为新一任继承者。”   “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所看到的那些都是表象罢了。”秦荣说,“就算这样,你依然会让他靠近你?”   江宵:“……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秦荣却没有说话,片刻后,他低声道:“我以前曾被闵家收养,作为帮助训练的工具。”   “那些事情没什么可说,我只想提醒你,远离闵之楼,不要因为一时的心软而酿成更大的灾祸。”秦荣道,“江沉的死,与闵之楼存在着必然的关系。”   江宵沉吟道:“你有证据吗?”   秦荣缓缓摇头:“没有。”   闵之楼将嫌疑推给秦荣,而现在秦荣则怀疑闵之楼是凶手,但两个人都没有实际性的证据。   江宵知道,秦荣还瞒了他很多事情,他想了想,继续问:“你从酒吧出来,直到浑身是血被人发现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我需要你重新仔细将事情都告诉我,我知道你瞒着我很多事情,也不想再追究,但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会拉你出来。”   秦荣抿起了唇,似乎并不愿意说出真相。江宵也并不意外,秦荣一直就是个闷嘴葫芦,恐怕会将那些事情藏到死为止。   “……我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当时有人给我递了一张纸条。”秦荣却缓缓开口,道,“那人约我见面,然而到地方后,对方并未出现。于是我知道,自己被设计了。”   “后来,我回到房间,正巧撞到江沉,我跟他因为一些事情……起了争执,”秦荣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继续道,“当时我跟他打起来了,却发现他浑身是血,像是之前就受过伤,他倒在地上,我一时慌张,离开了房间。”   “本想找个医生过来,结果被路过的服务生撞到这一幕,后来被保安带回那房间里,江沉已经死了。”   江宵:“你进屋时,我哥就已经在了吗?”   秦荣:“嗯,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刀,我猜他是因为那把刀受伤的,但……”他似乎有些迟疑,江宵急切道,“你想说什么?”   “那把刀不像凶器。”秦荣摇摇头,“太小,就算捅进去也伤不到要害,但上面确实沾着血。”   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应该是江沉刺伤闵之楼的刀。   可后来为什么在现场找不到呢?   秦荣想了想,摇头。   “当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现场,我看过,那把刀确实不在,也许是被人拿走了。”   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拿走那把刀,又是为什么要拿走呢?难道因为对方知道那把刀上没有秦荣的指纹,所以刻意隐藏从而好去陷害秦荣?   过了几秒,江宵又否决了这个猜测。   虽然这么做确实可以,但需要考虑的方面很多。第一是对方怎么知道秦荣没用过那把刀,第二是想在大家面前拿走最明显的凶器,大概率不可能。第三则是当时在场的人里,并没有嫌疑人,徐迟闵之楼跟商郁都不在场,只有保安跟侍者,他们没有必须陷害秦荣的理由。   不过……   江宵忽然想到了某个方向。   那就是,在秦荣离开江沉房间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有其他人再次进入了房间,并且拿走这把刀呢?   这个假设可以说是有点冒险,毕竟万一把握不当,就会被人撞到,到时候谁是凶手还真说不清楚。而且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就赶在秦荣离开的时间去见江沉?   而且对方似乎也并没有非要拿走那把刀的理由。   “小罗呢?”江宵正色道。   秦荣扬起眉,显然已经忘了小罗是何方神圣。江宵只得提醒道:“跟张全长一模一样那人。”   “丢了。”秦荣看起来不欲多说,但他一定没把人丢给警卫室。   “你把他杀了?”江宵原本还想留着那人,后面再询问他其他情况。   秦荣:“没有。”   虽说没有,也不说把人放在哪儿了,一贯的秦荣风格。   江宵思考起来,这段时间里秦荣一直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绪,而是始终默默注视着他。   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狼狗,可又没有哪只狼狗像他这般忠诚而无害。   江宵叹了口气,对秦荣说:“你能自己过来点吗?”   秦荣不明所以,他跟江宵的距离差的有些远,从墙角到沙发,也有个两三米。秦荣并未说什么,只靠着核心区域起身,随后一跳一跳地蹦到江宵面前。   江宵“噗嗤”一声笑了。   秦荣:“?”   “僵尸才这么跳呢。”江宵评价了句。   秦荣也跟着弯弯嘴角。   他生平不是爱笑的人,突然这么一笑,眼神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温柔。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要总是板着脸啊。”江宵说。   秦荣眼神有点疑惑,想了想,学着刚才的模样扬起嘴角,但这回就显得很刻意。   江宵扶额:“你还是别笑了,保持自我吧。”   江宵抬手,开始解秦荣身上的麻绳,保安虽然系的紧,但绳结很简单,不像秦荣自己系的,还得像玩解谜游戏一样地解。   江宵是第二次问秦荣这件事。   虽然秦荣还是隐瞒了很多事情,譬如他的目的,他又是怎么隐藏身份通过重重检查来到江家,以及他的话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   在秦荣的叙述中,他压根没去过江沉的卧室,也没有看到那些文件,但他确实是撕碎了江沉桌上的鉴定表,也许还有其他文件。   不过最起码,他没说谎。   绳子有些粗糙,把小少爷金尊玉贵的手指都磨红了才解开缠绕着秦荣上半身的绳子,还剩一截晃晃悠悠地吊着,江宵拍拍手,说:“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你有办法离开这里,走吧。”   秦荣一动不动,随后躬身,垂头,咬住了江宵泛红的手指。   说“咬”并不贴切,更准确来说是舔了下。就像大狗舔心爱的骨头那般,极不愿意伤害骨头,又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气味。但秦荣的动作也不像野狗那般迫切,倒像是舔一口这辈子就少一口,很珍视的模样。   还未等江宵反应过来,秦荣已离开,仿佛刚才做出这一切的人不是他,随后他随意扯了几下身上剩余的绳子,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给江宵擦拭湿漉漉的手指。   “还难受吗。”秦荣解释了句,“唾液有消毒的效果。”   ——原来如此。   江宵刚才吓得几乎说不出话,要是闵之楼做这事倒正常,但秦荣一个直男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就实在太惊悚了。   还好他不是那个意思,否则江宵都要怀疑他被人夺舍了。   “还……还好。”江宵惊魂未定,看着秦荣仔细擦拭,随后将纸团成一包,扔到垃圾桶里去。   “真要放我走?”秦荣冷不丁地问,“如果我其实是凶手呢。”   “如果你是,我会再次抓住你。”江宵微笑着说,“但你现在还不是,我有更怀疑的人选。你会帮我找到他的,是吗?”   秦荣没有说话,眼眸微垂,并不与江宵对视,是一种惯常的下位者对上位者恭敬的姿态,但也可以理解成其他的,譬如心虚,不敢与他对视,或是有其他更为激烈的情绪不好掩饰……   “我走了。”秦荣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隐忍,只看了江宵一眼,随后朝窗口走去。   “又跳窗啊。”江宵说。   秦荣没有回头,只“嗯”了声,随后推开窗户,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他说:“如果那些人问起来,你要怎么说?”   江宵想了想:“就说你跑了,我又追不上你。”   秦荣漠然道:“那你现在就该开始喊了。”   江宵明白过来,立刻开始喊:“他要跑了,快来人!”   门外保安一听,迅速开门,然而秦荣站在窗边,只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最后一个跨越,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那动作出奇得帅气。   “该死,又让他给跑了!快追!”   “追不到!他跳窗了!”   “这一幕……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小少爷!您没事吧!”保安队长箭步到江宵面前,紧张打量。江宵往后一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他刚才趁我不注意,自己解开绳子跑了,实在是我大意了……”   保安队长怎么敢让江宵揽责,满头是汗:“都是我们的问题,是我们监管不力,跟您没有任何关系,要怪就怪那凶手太狡猾,下次我们一定加强管理。”   江宵笑笑,忽然道:“我的康复师失踪了,你们能帮我找找吗?他叫张全。”   “当然,我这就派人去找。”   秦荣顺着窗边的索道一路下滑至无人走廊,四周无人,所有保安都被调到楼上去了。   他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借着走廊窗户朝外打量,然而仍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刚才的事情。   说什么唾液消毒,都不过是他的私心罢了。   喉结滚动一下,仿佛现在还能品尝到刚才的滋味,哪怕对方毫无察觉,更是将他这一突兀又冒犯的行为单纯理解成他的好意……   这一行为不过是饮鸩止渴,他更想舔点别的。   一想到对方,秦荣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勾起来了,随后,他朝楼下走去。   还有人需要处理。   张全昏昏欲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甚至分不清现在过去了多久,秦荣偶尔会过来,在地上放水跟面包,张全简直又气又憋屈,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明明总共就三天的副本,他已经被关了差不多有一天半了,线索全靠大佬,大佬腿还不好……   张全一时间竟生出悲观的念头。   他们该不会就要折在这个副本里了吧?都怪他无能,拖累了大佬。要是他再强壮点,学点武术,或者不要总扣扣搜搜的,拿积分兑换点牛逼的装备,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毕竟在游戏里是没人会给他送道具的……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令人感动的光亮出现,随后是煞神秦荣,只听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得张全还以为秦荣找了个老虎狮子之类的要把他咬死处理了,连忙胡乱踢开,谁知那东西发出痛哼,居然是个人。   “这这这又是谁?”张全快吓死了,“你又搞了个人?妈呀,你真是杀人狂魔啊!”   张全简直难以置信:“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江宵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着他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说着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义愤填膺地说,“你还是他保镖呢,就这么浪费他对你的信任,你难道就不羞愧吗?!”   “你认识他么。”秦荣完全将张全的话视作耳旁风,拽起地上宛若死猪般的人的头发,让张全看清他的长相。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我的天!”张全狂叫起来,眼瞳一瞬间扩大,“这谁啊,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不可能!”   张全来这个世界,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身份,特意选择了易容道具跟改名卡,虽然会变成更普通的长相,但决不会跟其他人撞脸。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买到山寨道具了?   “纸条是他给你的,他还跟踪过你。”秦荣漠然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什么纸条,我不是和他买的啊。”张全简直冤枉,“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到底是谁啊!”   “不说,就一起死吧。”秦荣说完,起身,留下面面相觑的张荣跟小罗,关门离开。   张全咬牙切齿,这到底都是什么事啊!但或许是他愤怒过头,他对着墙摩擦已久的绳子忽然崩开一根,张全感觉背部稍松,大喜,立刻开始疯狂摩擦,然后终于摆脱了那可恶的绳子。   “等会我非要把秦荣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张全自言自语道,但他现在对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更感兴趣。   “喂,喂!”张全喊了几声,那人没反应。但张全不知道是不是饿久了,忽然变得聪明起来。   给他纸条的人,不是小罗吗?小罗怎么会变脸?   再一想,小罗一个底层员工,为什么要在甲板上到处搜集杀人魔的纸条,这些人根本就不关心凶手是谁,只关心自己的工钱有没有到账。   难道他是个玩家?   那就太好了!   张全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既然是个玩家,那他手里一定有不少道具吧?   让他来搜刮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小罗: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第11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8   但正常来说,玩家通常不会把道具直接放在身上,不安全,更何况按照秦荣那种警惕的性格,估计早就给小罗搜过身了,张全再搜也不可能搜到什么东西。如果对方把道具放在背包里,除非他自愿拿出来,否则也没法拿走。   张全主动亮明身份,并且提出愿意跟小罗合作,前提是他需要提供道具。   听到张全也是玩家,小罗才不再瑟瑟发抖,反而道:“既然咱俩都是玩家,你是不是该先把我放了,表示下你的态度?”   张全:“好说,但我打不过你,要是你突然打我,我也害怕啊,你起码交几个道具让我安心吧。”   小罗眼珠子一转,遗憾道:“可我身上已经没有道具了啊,就算想给你也给不了。”   张全耸耸肩:“那我给你解绑也没用,你看,这门都是锁着的,又没窗户,你没有道具,我们怎么出去?实话告诉你吧,刚抓你那人,就是凶手。他现在指不定还在门口呢,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咱俩都一起完蛋。”   “他是凶手?”小罗立刻提高声音,难掩兴奋,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怀疑道,“你既然知道答案,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我还有隐藏任务啊。”张全说得煞有介事,“而且我缺积分,想再做几个支线任务,做完再走。”   “你还有支线跟隐藏任务?”小罗惊了,以他的水平,能够勉强完成主线任务已是不易,更别提还能得到其他任务了,“你在哪儿撞到的任务,带我也去看看。”   你以为你是我大爷呢,什么都不给就想白嫖?张全本来还想如果这人能跟他合作倒也不错,但现在看来,这人吃相太难看,绝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   “我说了,没有道具,咱们都出不去。”张全心想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再耍诈,他可就要动手了。   “可我确实没有道具了。”小罗挤出一副着急为难的模样,“你在这游戏里还有同伴没,让他来救咱们啊。”   搁这空手套白狼呢?张全笑着说:“但我没手机啊,怎么联系。”   小罗尬住,过了会,他又问:“你知道刚那男的叫什么吗,他看上去不是一般人。”   这就是明摆着,想白嫖张全的答案,填完就离开游戏了。   张全笑起来,小罗也跟着一起笑,然后就见张全撸起了袖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好欺负啊。”张全说,“给你机会你不要,我也没办法了。道具,给不给?”   小罗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哥们,我真没道具了,我本来有个道具,本想给那个叫江宵的用,套点线索出来,谁知道那人贼阴险,居然坑我……”   话还未说完,只见张全变了脸色,之前那副好态度全然不见:“什么道具?”   小罗愣了下:“就,吐真剂。”   “行啊。”张全转了转手腕,“我今天不打得你哭爹叫娘我就不姓张。”   三分钟后,小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哥,哥,别打我了,我把道具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张全一句话也不说,就阴森森地站那儿,小罗身体抖成帕金森,片刻后,他面前凌空出现一瓶眼药水大小的水:“这是吐真剂,水里加一滴就行。”   张全接过水,说:“还有呢。”   “我真没了!”小罗一只眼睛肿着,讨好道,“这东西可贵呢,我都送给你了,你放我离开吧。”   小罗算盘打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出去打听打听,准能知道那男的是谁,填了答案他就能离开副本,至于被抢走的药水,只能等后面再抢回来了。   小罗低头,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却听张全说:“……不对吧,你身上还有三样道具,全给我交出来。”   小罗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再问还揍你。”张全恶狠狠道,往拳头上吹口气,朝小罗回了回。小罗面如土色,他现在浑身都痛,张全看着文文弱弱,打起人却是毫不留劲,打得他只想吐,简直跟之前那个江家少爷一模一样。   小罗只得拿出一样道具,一把金色钥匙落在地上。   “这东西可以打开所有的门。”小罗压抑着眼底的恶毒之色,这个人居然能知道这么多,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但他绝对会讨回来的。   张全拿起钥匙:“你刚骗我?”   “我忘了,不是故意的。”小罗说,“你看我这不是给你了吗?”   哼,虽然这把钥匙好用,但已经被他改造过了,其他人拿上这钥匙,也只能用一次。只要张全打开门,小罗就一定能逃出去。   接着,小罗拿出第二样道具,是一沓扑克牌。   “这是什么?”   小罗:“灵牌,使用这幅牌,可以召唤出一个仆人,每局只能使用一次。”   但小罗没说,这幅牌所召唤出的可不是什么仆人,而是客服处的恶魔,一旦召唤出来,就必须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哼,可不是谁都有命跟魔鬼做交易的。   这倒是个好东西,可以给大佬用。张全心想。他虽说实力不强,但看人很准,且很守约定,既然说要跟江宵一组,就绝不会背叛他。正因如此,小罗才会惹恼他。   在张全查看牌时,小罗悄悄移动到张全旁边,随后猛地扑过去,狠狠咬住张全的腿,张全一惊,立刻抬腿踢开他。   小罗那一口可谓狠戾,连皮带肉都咬下去,满嘴的血,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疯了?!张全极为诧异,却见小罗得意地说:“第三个道具,我已经用了。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反转咒,等游戏结束,你跟你队友得到的积分跟道具都会跟我互换!”   张全真恨不得踹死他,原本小罗如果把道具交出来,他就会告诉小罗,凶手其实不是秦荣,但小罗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张全完全不想管他了。   “我不杀你,你就在这儿呆着吧。”张全冷冷道,转身开门,在门锁开的一瞬间,小罗立刻冲了出去,张全正要把他抓住,却见小罗的身形在空中完全消失了。   这家伙还有其他道具!   张全手里有个用处不大的东西,即可以看到普通玩家身上的道具数量,但也只能看到三星以下的道具,小罗刚才所用显然是个稀有道具。   但他刚才拿出的灵牌也是个稀有道具,小罗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   这牌……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七楼。   众保安急急忙忙找秦荣去了,保安队长守在门口,只听他说了声“您来了”,江宵扭头一看,是商郁。   江宵打量了他几眼,只觉这人身上带着些难以抑制的焦躁气息,哪怕看不到他的脸,江宵仍是感觉到了变化:“出什么事了?”   商郁道:“没事。”   “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江宵说,“不会又死人了吧。”   商郁沉沉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他抿起唇,又重复了遍:“没事。”   江宵犹疑地打量他,商郁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了吗?可他已经是这艘船上享有最高指挥权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   江宵想不出来。   “该回去了。”商郁道,“他们说,在这里看到了秦荣。这里不安全 ”   语气是平铺直叙的,并不是质疑的语气,但江宵莫名觉得,商郁知道他放走秦荣的事情。   “秦荣依旧逃了,现在还是安全的。”江宵不想回去,“而且,我要在这里等徐迟。”   “徐迟?”商郁重复了遍,似乎有点困惑,“上学时,你跟他关系不好,现在怎么又好起来了?”   “谁跟他关系好了。”江宵不想承认这点,“我还有事想跟他说而已,等会再回去。”   商郁“嗯”了声,随后静静地望着江宵,他的目光如一汪幽深湖水,倒映出江宵的模样。   “你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吧。”江宵注意到商郁腰间手机不时发出震动,看来有不少事情要办。   “到处巡视。”商郁看了眼腕表,“三小时后结束,陪你吃晚餐。”   这一对话,并不像少爷与保镖,倒像是情侣或是丈夫对妻子所说的话,江宵心想他真是被未婚夫这件事荼毒了,gay文化果然会让人不知不觉陷进去,说:“好,你去吧。”   商郁刚走,不到一分钟,门再次被人推开。徐迟进房间宛若进自己家一般潇洒悠闲,随手脱了白西装外套,朝沙发上一丢,道:“门口怎么这么多人,商郁刚走?我看到他了。”   江宵:“你找他?”   “他在这里,我又怎么跟商太太见面呢。”徐迟笑意吟吟的,似乎心情还不错,不知跟刚才办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江宵幸好没喝水,否则恐怕要一口水喷徐迟脸上:“你胡说什么呢!”   “不都已经是未婚夫了么。”徐迟漫不经心地说,“以闻家的规矩,太太是不能私自会见外男的。我们两私下见面,这叫偷情。”   徐迟尾音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声音上扬,仿佛带着小勾子似的,江宵一怔,继而恼火道:“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徐迟看上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意未婚夫的称呼,总拿这个说事,说他因为这事生气,好像也没有,像是调侃,但语气里总带着一股微妙的意味。   “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徐迟坐在江宵旁边,一手靠着沙发椅背,另一手则支着下巴,这动作由他做起来,总带着股风流潇洒的劲儿,好整以暇地望着江宵,笑道,“先听哪个?”   江宵:“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跟江沉不是一家人,你不是江家的孩子。”徐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条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江宵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事?”   “看来……”徐迟观察江宵的表情,缓缓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还知道是谁做的。”江宵反嘲说,“徐少爷不行啊,消息还是不够灵通。”qǘn一一0〝⑶㈦⑨陆⑧⒉{一   徐迟神色略微诧异:“……谁做的?”   江宵呵呵一笑:“不告诉你。”   “看你的样子,怎么一点也不难过?”徐迟瞥了江宵几眼,试图从他脸上看到点伪装的表情,说,“江沉这么对你……”   听他的语气,倒像是以为是江沉做的亲子鉴定。江宵立刻道:“等等,你是猜的吧。”   “江沉亲口告诉我,他派人做了鉴定,还说要把你逐出江家,让我不要再接近你。”徐迟神情凝重,“你以为是别人干的?啧,江沉这个大哥做得可真成功。”   徐迟所说跟闵之楼完全相反,江沉怎么会承认这种事情,他们二人之中,一定有人在撒谎。   “他怎么会跟你说这种事?”江宵又问。   “江沉做鉴定那家医院跟徐家有关系,报告刚出,消息就传到我这儿了。”徐迟说,“我只是惊讶,江沉怎么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江宵:“你这算是侵犯别人隐私。”   “医院当然会保守秘密,但做鉴定的医生说,对方没有要求保密。”徐迟说,“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他得有多恨你啊,对不对,江宵?”   江宵看他一眼,徐迟立刻说:“你不会以为是我动的手脚吧,虽然那医院跟徐家有关,但我还没到能插手的地步。”   江宵:“我没这么想。”   虽然徐迟平日里作风总有点花花公子的模样,言语上也总是故意挑衅,但确实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因为这事,你跟我哥吵架了?”江宵又问。   徐迟纠正:“他已经不是你哥了。”他想了想,说,“你看到了?其实也没吵什么,我只是疑惑,他以前那么宝贝你,为什么铁了心要把你赶出去,一点往日情分都不顾 ,质问了他几句,结果他让我不要管你的死活,这像话吗?”   “你现在怎么还帮我说话了。”江宵奇怪道,“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徐迟面色一凝,继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觉得我讨厌你?江宵,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怎样?”江宵更莫名其妙了,“你那些不都是故意恶作剧吗?”   徐迟:“……”   一腔真心喂了狗,徐大少爷好生委屈,偏偏江宵这个可恶的满脸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践踏纯真少年的心。   “所以你跟江沉第一次吵架,就是在拍卖会之前……”江宵还在认真思考时间线,不经意一抬眼,忽然发现徐迟离他极近,那双桃花眼直直盯着他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般,令江宵心生不妙。   “干什么?别离我这么近。”江宵警惕道,要将徐迟推开,手腕却被徐迟握住,他的力道轻柔,更像是抚一片桃花瓣,温柔而缱绻,“拍卖会开始后,你是不是也跟我哥吵架了?”   “他已经不是你哥了。”   “商太太,你要是跟着我,我就帮你处理鉴定的事。”徐迟轻笑道,“保证不让别人发现,嗯?”   江宵:“不不不,我没这意思,我有未婚夫了。”   徐迟一手握住江宵手指,细细摩挲,道:“那有什么,商太太大可跟我偷情啊。”   江宵目瞪口呆,只觉三观幻灭。   你们gay都喜欢这么玩吗?玩太大了吧!   “我没这兴趣。”江宵说,“不是江家人就不是吧,江沉死了,我一个人继承不了这么大的家业,总会有更合适的人。”   “你刚才,跟他亲了吧。”徐迟早就看到江宵的嘴唇,比平常时要更润泽水红些。   徐迟虽然不跟旁人玩,但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倒是玩得开,他也见识过些,自然知道这是被人亲的,眸光微冷,也更加危险。   江宵心一跳,避开徐迟的目光,下意识抿了下唇:“这跟你没关系吧。”   “既是情人关系,当然跟我有关系了。”徐迟似乎对这种play情有独钟,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了,“如果你跟我也亲呢,那我就告诉你,我跟江沉都聊了些什么。”   “不用。”江宵说,“第二次,你不就是跟我哥说,你要娶……不,是要嫁给我的事情吗,我早就知道了。”   “是啊,江沉不愿意,我就跟他吵了一架。”徐迟说,“明明知道你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却还要以大哥的身份控制你,约束你,难道不可笑吗?”   “他这么做,一定另有原因。”江宵说,“我哥他……早就准备把公司都转给我了,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徐迟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居然笑了起来:“他把公司给你了?”   “是啊,还有他的房产,车子……”江宵说,“我不觉得大哥想把我赶出去。”   徐迟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江宵,你还真是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小傻子,好迟钝啊。”   江宵:“?”   “不过这样也好。”徐迟微仰起头,轻声喃喃道,“省得又冒出来一堆难以对付的情敌,活人……怎么跟死人争呢。”   最后几个字,缓缓地吐出,轻得几不可闻。   江宵就看徐迟又笑又摇头,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只得提醒道:“还有好消息没说呢。”   “好消息啊。”徐迟笑道,“我刚跟家里说要娶你,他们同意了。”   江宵:“?”   你疯了吧。江宵心里冒出来四个字。他本来以为徐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来真的?   “我用整个徐家做聘礼,够不够?”徐迟笑着,衣领敞开些许,一副风流浪子懒洋洋的语气,“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个我。”   江宵却没说话。   徐迟看似惬意懒散,实际上他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衣衫下的身体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然而在这种紧张的情绪之下,时间竟是感觉过得极慢,一秒钟仿佛如一辈子那般漫长,令徐迟不自觉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徐家少爷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紧张过,他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他身边的朋友都对他有求必应,从来也没有缺过什么。   他这辈子遇到唯一无解的难题,只有江宵。   顺风顺水的日子总不会持续一生,他在江宵这里屡屡碰壁,这对他来说是头一次。他既没法拿礼物讨好江宵,因为江宵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需要,就算价值连城的珍宝,在江宵面前也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罢了,同时,他也拉不下脸跟江宵主动和好。   在江宵面前,徐迟的优势全都没有了,他头一回觉得,得到某个人的真心是那么困难,即便他将自己的真心取出来,对方似乎也不稀罕多看一眼。   在他的身边,总围绕着更优秀的人,而江沉则更像是守护着小王子的恶龙,驱除一切对于小王子别有用心的男人。   正因如此,江沉才会格外青睐徐迟。因为只有他并没有得到小王子的喜爱,两人一年里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江宵跟江沉一天说的多。   徐迟向来觉得江沉对江宵的关注度格外地高,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兄弟之情,毕竟江宵很讨人喜欢,恐怕没人不喜欢他,但他没想到,江沉居然跟他们所怀抱的心思是相同的。   从徐迟得知江沉要将江宵剔除江家族谱时,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江沉对江宵是那么好,就算没有了这层血缘关系,也不必这么着急赶江宵离开。   徐迟跟江沉提及此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而后拍卖会结束,徐迟再三思考,找到江沉,请求他别把江宵赶走,他可以娶江宵,没想到江沉竟然勃然大怒,两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吵起来了。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赶江宵走?他没有犯过错,而且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徐迟道,“从今往后,他的衣食住行都归我管,我只要他姓江。”   江沉却始终不同意,咬肌绷得极紧,面容冷肃如冰,更是说了句:“别做梦了,徐迟。”   情敌之间总会有种极为微妙的雷达,徐迟看到江沉眼中怒火,一瞬间某个念头犹如小电流自脊椎骨一路往上,惊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喜欢他,江沉。”   不是对家人的喜欢。   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是。”江沉居然没有否认,他沉声道,“从此以后,江宵不会再是江家的孩子。”   “他只会是江太太。”   “徐迟,别再痴心妄想了,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   第11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19   江沉那些看似奇怪的行为,现在全都有了答案。   难怪会这么着急赶江宵离开,只是因为兄弟乱|伦这事传出去不好听,江家人也绝不会同意,但倘若江宵不再是江家的孩子,江沉大可以将他改头换面,变成一位完全陌生的富家公子,如此一来,世俗的压力将不会落在他们二人头上。   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但江沉唯独少算了一点。   江宵对他是那种感情么?他看可不一定。   “你突然这么说,”江宵艰难地开口,“我也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他看得出来,徐迟居然是认真的。江宵在现实里也不免被人追过,都是女孩子,只要有礼貌地回绝就行,但对象一旦换成同性,江宵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先拖一时是一时。   然而江宵说完这句话,徐迟的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似乎并不因为被拒绝而难过。   “行。”徐迟微笑着说,“你慢慢想,这艘船到目的地还有两天,两天时间够不够?”   “……太短了,起码要一周吧。”江宵说。   徐迟点点头:“一周也行,等你下船后,想必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我等你的答案。”   想是好事,起码说明江宵心里有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徐迟满意了。   至于江沉真正的想法,徐迟是傻了才会告诉江宵。   就让他懵懵懂懂,不开窍的状态,挺好。   “我好像把那对袖扣弄丢了。”江宵说,“还能找回来吗?”   徐迟想了想,似乎没记起来,道:“什么袖扣?”   “就是我拜托你帮我拍的,送给我哥的生日礼物。”江宵比划,“当时我们在酒吧喝酒……”   “那个啊,我顺手带回去了。”徐迟说,“顺便找了个侍者,让他送到你哥房间。”   江宵一愣:“你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徐迟:“还能是什么时候?”   徐迟唯一有机会把袖扣送出去的时间,只有在江宵洗澡的时候。   “你还记得那个侍者叫什么,或者长什么样吗?”江宵问,“我想找他问问情况。”   “很普通的模样。”徐迟说,“我也一直在找那个人,但当时喝了酒,实在有些记不清了。”   徐迟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自然,江宵没从他脸上寻出异样。   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江宵不确定,毕竟那段时间他在浴室,什么都听不到。而且船内没有监控,这船上笼统算来也有几百个员工,如果对方不愿意出来,就是大海捞针,什么也捞不到。   但,徐迟也有可能在撒谎。   毕竟,他们两的房间挨的很近,[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不到一分钟,何必非要找人将东西送过去?   倘若当时是徐迟亲自进了房间,以送袖扣的借口将江沉杀害,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那枚袖扣,现在赫然成为了一个关键性证据。倘若知道究竟谁是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或许就能知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   而徐迟决定杀害江沉的动机……可能是因为他吗?   江宵不确定。   徐迟有可能会为了江家的财产杀害江沉么?还是说,有他所不知道的其他理由?   “怎么,不信我啊。”徐迟笑道,“看来我不把那个人找出来,你就得一直怀疑我了。”   “没怀疑你。”江宵说,“你跟我哥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下手杀他呢。”   “知道就好。”徐迟抬手,揉揉江宵头发,再被他不耐烦地甩开,“一边去。”   “我在安慰你。”徐迟说,“我不会把你搞哭了吧。”   江宵:“……”   此刻外面响起敲门声。   难道是闵之楼回来了。江宵警惕地望着门口,徐迟却道:“进。”   两人抬着个轮椅进来,崭新的,放下后恭敬道了声“徐少”,随后就离开了。   徐迟推着那轮椅走了几步,手感还不错,才对江宵说:“试试?”   江宵难掩惊喜。   原本以为剩下的时间都得被人抱来抱去,没想到徐迟居然搞来了个轮椅!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徐迟将江宵抱到轮椅上,微笑着看江宵兴致勃勃地试用轮椅,一边介绍:“这轮椅还能自己上下楼,之后你想去哪儿,都不用麻烦别人。”   “当然,如果你麻烦我,我还是很乐意的……”   这轮椅是徐家的高科技产品,比江宵之前那个旧轮椅好多了。   徐迟俯下身,正要告诉江宵隐藏的功能按键,江宵却在此刻扭过头,要跟徐迟说声谢谢。   柔软湿润的触感自脸颊一划而过,像啾啾小鸟潮湿的尾羽,霎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五秒钟,徐迟才咳了声,继续道:“你右手边有个白色按钮,按一下就能自动上楼梯,蓝色是加速……”   徐迟自顾自说着,只见江宵缓缓地扭回脸,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机械性地“嗯”了声,总觉得浑身都别扭。   但隐藏在黑发里的耳朵尖,却是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徐迟心里像被小猫爪挠了下,不痛,但痒痒的。虽然很想戳破这层窗户纸,但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江宵恐怕只会恼羞成怒吧……   然而说着说着,徐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白色的按一下就能上楼梯。”   “……知道了。”江宵说,“我出去到处转转吧,谢谢,费心了。”   就算是赚几百万,徐迟也从来没有心情如此好过。他嘴角挑起来,说:“我跟你一起?”   “不用。”江宵说,“你不是也很忙吗,忙你的去吧,外面有人跟着我呢。”   商郁安排了一堆保安,江宵到哪就跟到哪,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出问题。徐迟想了想,觉得不能再黏着江宵,得冷静冷静,不然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于是答应下来。   于是江宵就推着轮椅出去了,颇有点魂不守舍,差点压到门口保安的脚,好在反应过来了,于是掉换了个方向。   江宵打算回拍卖场看看。   今天没有拍卖会,拍卖场是锁着的。但江宵是船长指明要保护的人,想去哪儿都可以,于是员工开了锁,让江宵进去。   新轮椅果然好用,既好操纵还不打滑,而且还能上楼梯,终于能够避免之后被抱来抱去的尴尬了。江宵有点心不在焉,他之前跟江沉坐在楼上贵宾席,现在则在下面的普通座位转了转,随后朝拍卖场后面的通道走去。   这条通道连接着拍卖室,先要穿过一条漆黑的通道,员工原本以为小少爷只是闲得无聊到处逛逛,听到他这个要求,愣了愣,为难道:“这件事,我们需要跟商先生商量一下……”   拍卖室里放着目前还未展出的拍卖品,除了商郁外,谁也不能擅自进入,要是哪样宝贝失窃了,员工万万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宵转过轮椅:“我不会碰里面的东西。”   员工依旧不松口,僵持了几秒钟,江宵松口道:“行,那你就去问商郁吧。”   员工连忙往外跑,被经理撞到,训斥道:“慌张什么,冒冒失失的,这又怎么了?”   员工便将刚才事情说了,经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黑着脸骂道:“你知不知道那是谁,他的要求,我们要无条件答应,要是让商先生知道你这样,准得把你辞了!”   说罢,经理一把推开那人,急匆匆走到江宵面前,江宵正无聊地等着,经理陪笑道:“江少爷,对不住,是下面人不懂事。您想去拍卖室吗?稍等,我马上去取钥匙。”   倘若只是江家的身份,江宵自然没有进去的资格,但江宵认识商郁,还跟他关系匪浅,外人都能看得出来,经理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得罪江宵。   江宵脸上却没有露出高兴表情,道:“先跟商郁说一声吧,这不是你们这里的规矩么。”   “您不用,商先生说了,您想去哪儿都可以,只要您玩得高兴。”经理察觉到这小少爷似乎不高兴了,冷汗直下,语气更是殷勤,劝说好久,江宵才不情不愿地道:“这里面也没什么好玩,要是我走之后丢了什么东西……”   “当然不会!您想要什么,商先生自然都会亲手送给您,或者您说一句,我这就拿出来。”经理说着,看江宵的表情稍微满意了些,才引着他朝里面走去。   等到门口,经理开门,道:“江少爷,我们是没法进去的,只能让您一个人进去了。”   江宵“嗯”了声,转着轮椅进门,经理关上门,这才摸了摸头上的汗,长吁一口气。   要是惹小少爷生气,还指不定会怎样呢。   拍卖室里摆着不少水晶柜,里头都放着些看上去很昂贵的东西,比如打磨精细水色极美的玉翡翠、玉佩、不知道谁的抽象油画、古玩等,与他头一次来时差不多。江宵对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不感兴趣,只粗略扫过一眼。   这间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纤尘不染,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香气,仿佛被人用心打扫过一般。   江宵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江沉曾经在这里跟商郁单独呆了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江宵并不清楚。   他转着到处看了一圈,四周除了拍卖品之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该回去了。   江宵正要回去,忽然发现中间有个水晶柜是空的,而其他的水晶柜里都放着东西,显得那里看起来突兀。   江宵推着轮椅过去,敲了敲空水晶柜,随后尝试着拿起来,拿不动。   这个水晶柜,一定有问题。   张全一路上提心吊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以为他是扒手。   实际上,张全只是为了躲避秦荣。他完全不知道秦荣为什么要杀他,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几张纸条了,可那又是什么意思?   秦荣该不会真是凶手吧,只有凶手才会说那种话,还杀人灭口。   张全越想越惊悚,好在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然而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门口站着一堆保安,想悄悄进去是不可能了。   大佬有没有可能就在房间里?张全非常纠结,万一等会进屋,发现秦荣也在,他是该喊“他是魔鬼”,还是该直接杀过去?   “你在拍卖场干的好好的,怎么被赶过来跟我一起送货了?这可不轻松啊。”有人走过来,张全赶忙躲到柱子后面。   “别提了,那小少爷要进拍卖场,我没让,结果经理把我骂了一顿,让我到楼下去运货,我明明就是按规矩办事嘛,都是那个小少爷持宠生娇,要是商先生不喜欢他了,看他怎么办!”   “啧,经理就是那种人,捧高踩低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他还要拿你背锅呢。”   “我才不管呢,呸。”   两人推着货车渐行渐远,张全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小少爷说的该不会就是大佬吧,拍卖场又在什么地方?他抓了个侍者一问,就赶着过去,正好看到江宵从门口出来,正跟经理说着什么。   “江少爷,您看得怎么样?”经理毕恭毕敬道。   “还行,里面挺干净,有人专门打扫么?”江宵评价了句。   “没有,除了商先生跟客人,我们都不能进去。但商先生对藏品保管很好,每天都会亲自整理那些拍卖品呢。”经理道,“不过这次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您如果感兴趣,可以等过几周的拍卖会。”   “商郁在什么地方?”江宵问。   敢当着别人面直呼船长大名的人,这艘船上也没有几个。经理:“商先生他正在巡逻呢,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您可以给商先生打个电话?”   “算了,我累了。”小少爷在房间里待了不过十五分钟,恹恹地阖上眼,仿佛看什么都很无趣,“别告诉商郁我来过这里。”   经理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江宵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他操心,你大可以派人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这当然不会,我不是怀疑您。”经理当然知道,里头虽然藏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但全都锁在安保性最高的保险箱里,就靠这点时间是绝对无法破解的,更别说这小少爷也才高中刚毕业,更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本事,“那我就听您的,不跟商先生说了。”   “嗯。”江宵说,“如果被我知道你说漏了嘴,那我就要不高兴了。我不高兴的话……”   “您放心!”经理打断他的话,“我绝不会告诉商先生。”   江宵这才露出一点笑意:“那就多谢了。”   卧槽。这是大佬的演技吗?张全看得目瞪口呆,一边佩服一边跟着江宵,还好秦荣不在,张全勇敢地[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江少爷。”   江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是说要给我按摩腿吗,怎么现在才来?”   张全压抑着内心的奔腾:“出了点意外,来迟了,抱歉啊少爷。那,回屋后我帮您按摩,对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吧?”   江宵摇摇头。   回到七楼房间,江宵让人都站在门口,关上门,张全立刻激动道:“大佬!你知道我见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吗,秦荣那厮居然阴我!他把我绑到小黑屋里,就给一点水跟干巴巴的面包,他不是人啊!他绝对是凶手!”   江宵好生安慰了他几句,让张全平复心情,又给张全拿水跟食物,张全狼吞虎咽,看得江宵都怜悯他了。   张全吃完,打了个饱嗝,又迫切道:“他肯定是杀人凶手,要是他没干那些事,完全没必要把我关起来,而且他还把那张纸条给烧了!绝对是做贼心虚!我觉得他肯定隐瞒了不少事情。”   江宵沉吟片刻:“你见到小罗了吗?”   一提起小罗,张全立刻咬牙切齿:“要是让我再碰到他,我绝对饶不了他!那家伙也是个阴险小人,哦对,我还被他坑了!”   张全想起那家伙说的什么反转咒,他们辛辛苦苦拿到的任务奖励,最后都会跟小罗互换。   “我真是蠢,居然把秦荣是凶手这件事情告诉他了。”张全真恨不得以头抢地,“到时候,那家伙只要问出秦荣的名字,成功通关,系统就会自动让他跟我们换奖励,而且我们无法阻止,该死啊。”   虽然张全从小罗那里得到了几样道具,但道具的价值根本比不过积分,更何况这里还是四星级副本,完成任务会给更多的积分跟道具,这么一算,他们亏大发了。   “那个咒语有限制吗?”江宵却很冷静,思索了几秒,问,“比如,如果其中一方死了,咒语还会继续生效?”   “不会。”张全解释道,“这种符咒其实是一种功能性符咒,如果一方死亡,符咒作用也会跟着消失。”   “而且,那家伙还有个很厉害的道具,可以凭空消失。”张全恨恨道,“就算想抓他也不好抓。”   “你告诉他的答案是错的。”江宵道,“秦荣不是凶手,或者说,他不会是唯一的凶手。”   张全傻眼了:“啥,这游戏里还会出现多凶手吗?我从来没遇到过!”   “我也不确定,虽然目前看来,多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江宵摇摇头,说,“你再看下任务面板,跟平常的任务不同,凶手的判定方式是亲自动手,而且需要致命伤害,才能算数。”   张全的确注意到了那行字,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表情是无比的茫然:“可这代表什么呢?”   “就算秦荣动过手,他并不符合这两个条件。”江宵说,“而且,我已经找到凶器了。”   江宵不能在拍卖室多呆,否则经理会发现异样,万一商郁正巧从那里经过,撞到了场面更尴尬。   江宵研究了下水晶柜,发现这东西果然另有玄机。其他水晶柜上都有个输入密码的地方,但这个水晶柜输入密码,屏幕却不显示,是个坏的。   底部是连着的,江宵尝试着转动,只听咔嚓几声机械音,底盘也跟着转动起来,紧接着水晶柜下方墙壁浮现出抽屉,居然是个暗格。   “暗格?”张全在那一瞬间想到很多恐怖片里的场景,“里面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断掉的手指,或者大脑标本?”   “都不是。”江宵无奈道,“里面只有一把……”   “染血的刀。”   那把刀跟江沉用来毁掉闵之楼脖颈上刺青的刀绝不是一把,因为那并不是一把小刀,跟闵之楼的描述不一样。   张全傻眼了:“刀?这、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凶手杀了人后,又把刀藏在拍卖室了吗?”   “这么做风险太大。”江宵说,“而且不安全,拿着刀放在哪里?如果用布包起来,布会把血擦掉,但刀上没有擦拭过的痕迹;藏在身上,衣服就会浸上血迹,容易被人发现。”   “也对。”张全点点头。   “第一杀人现场,并不在八层套房里,”江宵说,“很有可能,就是在拍卖室。”   这个发现简直推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想法,张全震惊道:“可那时候江沉还没死啊,他总不可能是被人捅了一刀之后,又自己回到房间去了吧,这人也太能忍了!”   “而且,如果商郁捅了他,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呢?就算是被威胁,留个纸条血字什么的都行。”张全看美剧看多了,天马行空道,“而且他不是临死前还给你打了个电话,那时候他也没提到手上的事情,这也太蹊跷了!”   “这件事情我也想不通。”江宵沉默起来。   “那他为啥要把刀还留在拍卖室啊,不能处理掉吗?”张全又问。   “因为没人会擅自闯进去。”江宵说,“拍卖室只有商郁跟客人能进,其他人只能在门外守候,而拍卖会也只在第一天开放,放在拍卖室是最安全的。”   江宵还在拍卖室里闻到了清新剂的味道,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后来想想,商郁把那里打扫得这么干净,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遮掩血腥气,以免被接下来的客人发现?   张全瞠目结舌。   “那这么说,真正的凶手就是……”   “商郁?”   江宵:“虽然事情看上去是这样,不过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线索。”   张全小心翼翼道:“难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嗯。”   江宵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在拍卖场所发生的一切,与商郁的言行举止。   当时商郁似乎提到了一个词。   ——代价。   第12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0   张全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道:“可如果秦荣不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威胁我,还把那纸条给烧了?”   江宵想了想,忽然问了张全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直男会突然变成gay吗?”   “什么?”张全疑惑道,“不可能吧,除非他是伪装的,如果是真直男,当然不可能对男人产生感觉了!”   “不过,也有种可能,这个人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深柜?”   江宵:“那你看秦荣像gay吗?”   “他?”张全打死都不相信秦荣是gay,“那家伙就是个空有蛮力的死直男,不,我甚至觉得他应该都不喜欢人,面瘫脸要吓死人了。”   江宵心里有个怀疑,但他跟秦荣相处时间太短,猜测也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他不想暴露曾经去过江沉书房的事实。”江宵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因为一旦被人发现,他去过书房,就代表他为父报仇的目的已经显露,他的嫌疑就会大大增加。   “就为了这个?”张全开口就说,“大家现在不都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了吗,都已经变成在逃通缉犯了,这嫌疑还能怎么增加?”   “不过,如果这么说……他很有可能是暗恋你啊!”张全思索着,继续说,“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不想被你发现自己阴暗的心思,更不想让你知道,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报仇。”   江宵一愣。   “如果这么说,他说不定只是想拿走桌上的机密文件,结果发现了亲子鉴定书,他不想让这件事情被人知道,所以刻意销毁了证据,没想到却被小罗跟我发现。”张全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感动了,“这全都是因为爱啊!”   江宵:“……”   江宵一副无语的表情,张全想象力实在过于丰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秦荣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出那么多心理活动。   “很有可能!”张全越说越觉得正确,“而且还有很多细节可以证明,比如秦荣虽然拿你当人质,嘴上说要杀了你,实际上压根什么行动都没有,最后还默不作声地走了,大概是觉得其他人会来救你,后来觉得闵之楼不对劲,还返回来找你来着。”   江宵:“但我跟他相处时间很短。”   虽然这么说,江宵想起秦荣跟他说那些关于“男朋友”的话题,言语之间似乎是有一股莫名的意味,像是不爽,但他有什么可不爽的呢?商郁可没有招惹过他。   “那如果……”江宵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张全说,“他主动让我摸他的……那啥,他就是gay?”   “啥?!!”张全一脸震惊,吼声震耳欲聋,“那他是变态吧!!!”   张全正惊愕着,忽然间察觉到玻璃窗上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一眼望去,只见秦荣冷酷的脸倒影在窗户上。   “妈呀,变态来了!”张全立刻瑟瑟发抖,抓住江宵手臂,“完了,他肯定是想杀我,大佬救命啊!”   秦荣面无表情走出来,只自顾自倒了杯水喝。   “怎么回来了?”江宵摸摸张全的头,示意他别紧张,“不怕别人发现你吗?”   “调虎离山计。”秦荣说瞥了眼张全,道,“人是你放走的?”   秦荣把张全跟小罗放在一屋,想了想觉得不妥,这两人万一狼狈为奸,也有可能逃出去。   结果刚返回房间,门大敞着,绳子也散落在地上,两个人已经跑了。   张全恨恨道:“我可没想把他放走,那个贱人,我迟早抓住他!”   “不必。”秦荣漠然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张全又开始一惊一乍,“他怎么会死,怎么死的!不会是你杀的吧?”   江宵也微微蹙眉。   小罗作为一名玩家,按理来说除非碰到剧情杀,是没那么容易死的,毕竟这不是一款杀人游戏。秦荣虽然嘴上说着要杀他们,最后也没动他们,估计也有剧情限制的因素。   秦荣:“他跑到甲板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到处找人问来问去的,当时有人正在高台上搬货,他跟那人聊天,那人一不注意,手松开,货物从空中掉落,正好砸在头上,把那人砸死了。”   说完,秦荣还加了一句:“脑浆迸出来,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全:“……”   江宵:“……”   这死法未免太离谱了,而且不是故意杀人,江宵跟张全对看一眼,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来小罗一时急着离开副本,于是就找人问出了秦荣的名字,这也很好问,毕竟秦荣都已经是众人皆知的杀人魔了,不少船员都知道。   他填完答案,准备离开,不料任务回答错误,就会在副本里以非正常死亡的形式离开,也就意味着,灵魂将被系统收走。   张全心里复杂,倒不是因为同情小罗,而是从未见过失败的后果居然如此惨烈,不过这种人死前好歹做了点有用的事,为他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这么一来,也不必担心会跟他交换积分了。   秦荣在,两人也不好讨论玩家的事情,张全仍愤愤不平,扫了秦荣一眼,道:“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是个变态!少爷,我看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秦荣对张全的话向来都当耳旁风,听到这句话,却是看向他:“我怎么变态了。”   张全:“你不是主动让少爷摸你的……那里吗,只有变态才会这样!”   秦荣又看向江宵。   江宵莫名有点心虚。   秦荣朝江宵说:“这种话,你也跟他说?”   “那还不是因为搞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问题。”张全插嘴道,“看上去像个直男,做事又像个变态,谁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该不会是想装gay骗我家少爷吧!”   “我不是gay。”秦荣冷冷说。   “那你还主动……”张全说,“欺骗我家少爷纯洁的少男心!”   江宵忍不住:“咳咳。”   “你为什么把张全关起来。”江宵试图把话题扯回来,“你还骗我,说你没看到他。”   秦荣冷冷道:“他不长眼睛瞎看,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只想把他关到下船,给他点教训。”   秦荣对于跟江宵非常自来熟的张全印象很不好,明明才跟江宵认识不到几小时,却一口一个“我家少爷”,江宵似乎也很宠他,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各种咬耳朵,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就不能跟他说吗?   江宵冲张全低语几句,让他先回卧室休息休息,张全这两天受到了巨多惊吓,脸上现在还毫无血色,见江宵似乎有话跟秦荣说,犹豫了下:“可他万一要对你做点什么……”   江宵哭笑不得:“不会的,而且外面还有人看守。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他说清楚。”   张全这才应了。   张全离开后,秦荣则抱臂靠在墙上,模样颇有几分悠闲,道:“你跟他倒是关系好,什么都和他说,就连那种事情也和他说?”   “我没说。”江宵只想扶额,“我只是觉得,嗯……你的行为让我误会你其实喜欢我,这样不太好,你知道的,正常人是不会让人摸他那里的。”正说着,江宵忽然灵光一闪,怀疑道,“你当时该不会因为我救过你,所以想要报恩吧?”   秦荣:“……”   秦荣:“我不是gay。”   江宵:“我知道,所以……”   秦荣:“我也不喜欢女孩。”   江宵:“所以你……嗯?”   秦荣略微严肃地望着他,过了会,才移开视线,淡淡道:“我没喜欢过谁,而且我也不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在乎他的性别。如果对方性别不符合就不喜欢,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   江宵愣愣的:“好像有道理。”   秦荣像是才注意到江宵的轮椅,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认真研究了下:“这是谁给你的?”   江宵:“徐迟给的,还能上楼梯呢。”   “徐迟。”秦荣不知道在想什么,道,“他也喜欢你。”   ……也?   “你喜欢他么。”秦荣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胸好像没我大。”   江宵:“这跟胸大不大好像没关系吧?”说着,他看了眼秦荣,思考该如何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秦荣真正的目的上去。   “你不是说喜欢胸大的。”秦荣的语气仿佛在研究某个正儿八经的学术论文,说着,俯身将江宵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身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江宵碰到了结实饱满的胸肌,而且还有灼热的,不断跳动着的心跳。   吓得江宵连忙就要收手,秦荣却将他死死按住,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道:“好好感受一下,你到底喜欢谁的。”   江宵:“……”   江宵险些连话都不会说了,手指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但秦荣确实肌肉练得紧实,而且还很有韧性,摸起来手感真好。   江宵没忍住,捏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秦荣笑了下,那肯定是嘲笑吧!   江宵只得假装感兴趣地捏了几下,只觉得秦荣心跳很快,不知道刚才干什么体力活去了,然后给出一句评价:   “还行。”   秦荣的眉毛拧起来,显然是不太满意江宵的回答,道:“排第几?”   江宵惊了:“还要排名?你是要参加什么肌肉选美大赛吗?”   秦荣却很执着,江宵又没摸过其他两个人,怎么知道他到底怎样,含糊给了个第二的答案。   “第一是商郁?”秦荣道。   江宵:“嗯……嗯,没错,因为他白。”   他不过是随口糊弄一句,没想到秦荣居然会记这么久,也不知道在耿耿于怀什么,属实令人头大。   “你去过我哥的卧室吧,而且还拿走了一部分文件。”江宵生硬地把话题扭回来,“你当时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又瞒了我多少事情?”   秦荣沉默不语,江宵说:“我知道我哥不是你杀的,如果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跟我说,但你别瞒我,可以吗?”   秦荣注视着江宵,半晌,低声道:“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闵家生活,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是闵家派去江家的间谍,后来他被江沉所辞退,遭遇意外事件去世了。”   “但我查过,那不是意外事件,而是江沉,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过他的人,所以,他刻意制造了一起“意外”。”秦荣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说,“查到真相后,我决定……为他报仇。”   大部分是江宵已经知道的事情,但他没想到,其中还另有玄机。   这起车祸,竟然是江沉制造的,商郁的死,也跟江沉有关。   看来他这位大哥,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简单。   更确切来说,江、徐、闵、闻这四大家族,都不是表面上那般光明正义,都存在着某些外人看不到的黑暗面。   那么,闻序在这次的轮船事件里,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他似乎完全没有参与其中。   “所以,你就对我大哥动手了?”江宵说。   “我只想让江家破产。”秦荣面无表情地说,“对于江沉这种人来说,失去性命,当然不如失去财富跟权利,更让他痛苦。”   但后来,秦荣发现,江沉所在乎的并不是他所掌控江家的一切,更让他在意的,则是他面前的……江宵。   他当然听到了江沉跟徐迟在争吵着什么,也听出了江沉言语中未尽的意思,他居然喜欢江宵,这个发现令秦荣无比震惊。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更无法想象两个男人谈恋爱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倘若在江沉面前杀了江宵,或许才能达到真正的目的。   让他痛不欲生。   但潜意识里,秦荣并不想这么做。哪怕江沉罪孽深重,江宵却是无辜的。更何况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也令人无法真正动手伤害他。   在酒吧看到纸条后,秦荣意识到他必须立刻行动,倘若有人将消息告诉江沉,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转而回房,进入江沉的卧室,发现了桌上的几份机密文件,股权转让书跟鉴定结果,这一发现令秦荣大为震惊,他将文件跟鉴定结果收走,不料江沉却在这个时候回房,跟秦荣起了争执。   两人一番搏斗,随后秦荣发现江沉身上有血,立刻离开房间,结果却被侍者撞见。   秦荣顺利逃离后,他在犹豫,是否要按照原计划,将江家的机密情报卖给其他家族,但那份股权转让书表示,之后江家将由江宵继承。倘若他这么做,江宵不但将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还将背负重重债务。   秦荣思考再三,到底是将所有文件都撕碎丢进海里。   江沉已死,他的复仇计划,也终于落下帷幕。   “所以,从江沉进屋时,他就已经受伤了。”江宵说。   这么一来,江沉确实不是在客厅被刀刺伤,而是在拍卖室。   秦荣“嗯”了声。   “你真没有在屋里看到一把小刀?”江宵仍是疑惑,那把刀,究竟去哪里了?   虽然只是一个极小的细节,但江宵总觉得还有哪里被他遗漏了。   倘若那把刀并不重要,为什么会消失,如果有人拿走了它,是在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要拿走他?   一切的真相,仍然在雾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江宵喃喃:“所以……真正的凶手,真是商郁。”   “商郁?”   “我在拍卖室里发现了刀,他用那把刀刺伤了江沉。”江宵说,“至于他的目的……应该跟江沉一样吧。”   都是为了复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保安齐刷刷的问好声,商郁回来了。   江宵立刻示意秦荣出去,时间却已经来不及,秦荣只来得及闪身躲到了窗帘后面。   商郁正巧推门而入。   船长的工作并不轻松,这艘船本身也很大,即便只是简单走个来回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更何况商郁似乎还有任务在身,进屋时便显得有点疲惫。   他看到江宵的新轮椅,也只是扫了眼,并未多问。   江宵没想到商郁这么快就回来了,只见商郁脱了外套,又松了松衣领,环视四周,仿佛只是平常的动作,却让江宵无端眼皮一跳。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吃点什么?”商郁说,“楼上的牛排还不错,想试试吗?”   江宵现在还不想离开,道:“不吃牛排,我想吃菠萝炒饭,懒得走了,送到房间里来吧。”   “这屋子有这么好吗?”商郁笑道,“你一进来就不舍得离开。”   虽这么说着,商郁也并不勉强江宵,转身吩咐人,让他把炒饭送到屋里来。   随后,商郁走到窗边,似乎在看外面的风景。而秦荣就躲在窗帘后面,江宵心不禁一提。   刚才秦荣动作很快,但窗帘还是飘了飘才落下,商郁应当没看到吧。   “来跟我坐一会,好吗?”商郁似乎只是无聊转转,很快说,“沙发比轮椅舒服。”   江宵“嗯”了声,商郁便把江宵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亲密地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令江宵浑身都僵硬了,温热的吐息如微风落在他的脖颈处,他能够感觉到冰冷的银质面具贴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栗,但商郁的动作又是极其轻柔且自然的,仿佛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甚至看到了商郁衣领下一条红绳,他仍随身带着那枚戒指,或许已经跟随他的心脏跳动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你……”江宵轻轻推了推商郁,没推动,商郁则靠着他的肩膀,江宵并未感受到多少重量,反而像一只猫或者狗,在经历了长途跋涉后,精疲力尽地躺进了他的怀里。   商郁的怀里也是热的,除了面具是冰冷的。   商郁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江宵乱动的手指,叹了口气,说:“好累。”   江宵便安静下来,另一只手则试探性地碰触商郁脸上的面具,这已经不是他第一回这么做了,但他仍是一动不动,只道:“不要取下来,宵宵。”   “为什么?”江宵说,“戴着不累吗?”   “因为很丑。”商郁说,“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手机里的商郁,确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但江宵并不是个十分看脸的人,更何况,商郁是为了救他才冲进火里。   江宵说:“我不介意。”   “所以,无论我长什么样,宵宵都会一直喜欢我吗?”商郁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式的笑意,音色也很好听。   江宵:“我可没说过喜欢你。”   “说什么?”   “喜……”江宵说了一个字,突然停住,意识到商郁在套路他。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江宵正色道,“如果说实话,你会难过的。”   “是啊。”商郁又叹了声,“你都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失忆了?”江宵有点想不通,“万一我是故意骗你呢?”   商郁没说话,半晌道:“可你确实把我忘记了,不是么。”   “我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情。”江宵试探地道,“可能再也记不起来了。”   “那也没关系。”商郁说,“只要找到钥匙……”   江宵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商郁摇摇头,这时侍者敲门,来上菜了。   一道又一道美食上桌,商郁很了解江宵的喜好,上的全是他喜欢的菜式,就连江宵都没这么了解自己。房间里顿时充满了香味。   而小少爷钦点的菠萝炒饭,主厨更是用尽毕生功力,饭粒颗颗分明,菠萝鲜甜诱人,卖相极佳。   侍者上完菜,很有专业素养,没有好奇地乱看,躬身离开了。   江宵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这香味实在馋人。不过,江宵还没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   他要从商郁口中,得到事情的真相。   虽然以游戏系统的恶趣味,玩家通常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所有的答案都需要经过判断跟筛选,才能从无数半真半假的虚妄中得出最正确的答案。   可商郁会骗他吗?误扒凌留四衣舞零无   江宵正在思考,商郁却道:   “今天玩得开心吗?”   江宵:“还好。”   “去拍卖室玩,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商郁的语气十分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一般,“那里只有一些古董,你平时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经理把这件事情告诉商郁了。   江宵的精神一瞬间紧绷起来,他在犹豫,现在是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不是经理告诉我的。”商郁仿佛能猜到江宵心里所想,“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在房间里安了几个摄像头。”   江宵:“……”   “江沉不是我杀的。”商郁轻叹道,“这句是真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结束啦~   第12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1   商郁只说了那句,之后便一直沉默,江宵问他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商郁也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满写着“难道你不相信我吗”这几个字。   想讨巧地从NPC口中获取线索并不容易,再逼问也只会得到谎话,江宵只得放弃。商郁便给他添菜布菜,比侍者都细致,要是让旁人看到,顾及得吃一大惊。可惜小少爷早就习惯了别人伺候他,波澜不惊地用餐。   商郁说:“生气了?”   江宵:“没有,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找到真相,用不着你。”   这就是生气了。商郁只得无奈笑笑,换了个话题:“最近闻序找过你么?”   江宵不知商郁为什么突然提起闻序:“他说要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打过电话了。”   “你好像很希望他回来。”商郁平静地说,“几天见不到也不行。”   “你在吃醋吗?”江宵瞥他一眼,吃了口菠萝,“而且也不是我叫他回来的,他事情办完了,回国也很正常吧。”   “宵宵。”商郁喊他的名字,“我知道你跟闻序关系很好,但他接近你,目的并不纯粹。虽然现在这么说,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但不要跟他走得太近,好吗?”   按理来说这种话听起来都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但商郁的语气很温柔,而且后面还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吗”,令江宵反感不起来。   “你们为什么都让我离闻序远点……我哥也这么说过。”江宵嘟囔着,“他到底做什么了?”   “我不能说,何况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商郁说,“跟他保持距离,可以么?”   “不好。”江宵故意说,“我要知道原因。”   商郁带着些无奈神情,见江宵盘子里的饭都吃光了,也不再给他添饭,推过来一碟小布丁,看江宵吃着。   “你怎么不吃?”江宵注意到商郁基本没动过筷子。   商郁唇角挂着一丝淡笑:“看你吃,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他似乎在说什么情话,但到目前为止,他从未表现出江宵忘记他的失落,或者说死后逃生久别重逢的激动,而且江宵想了想,当时在卫生间遇到时,商郁对他的态度就像对一个陌生人。   现在呢,则多出了些温柔,但仍然是温和的,绅士的,态度也是不温不火,没有做过什么过激的举动,也没有让江宵跟他重新在一起,但偶尔又会逗他一下。这种态度,反而让江宵捉摸不透。   “我撤销了秦荣的通缉。”走之前,商郁随口说了一句,“最近船上人手不够,没空搭理他。如果他再来找你……”   江宵:“他不会伤害我的,也不是凶手。”   商郁一哂:“你一直都很心软。”   商郁走后,秦荣从窗帘后闪身出来,道:“他发现我了。”   “嗯,不过现在外面应该还算安全。”江宵往外面一看,甲板上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在做什么,秦荣也觉察到不对,说,“我出去看看。”   秦荣再次翻窗离开,江宵都已经习惯了他不走门:“你觉得商郁说的是实话吗?”   张全剥花生米吃,想了想,疑惑地说,“我感觉他对你挺好,应该是真的吧。现在他也很有钱,没必要再图你的钱,就算是为了报仇,江沉现在也死了,他大可以翻脸不认人啊。”   “问题就在于,”江宵平静地说,“我刚回来,他就去看监控,还知道我发现那把刀的事情。”   商郁今天一直都很忙,肉眼可见的忙碌,怎么还会有闲心去看拍卖室的监控?   原因只有一个,他觉得江宵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在拍卖室里发现那把刀。   想把那把刀处理掉,也并非没有机会,夜深人静,就可以拿走丢掉了,可他没有。解释这件事时,语气也是不慌不忙的,除非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如果商郁还想复合,他大概率不会亲自动手,杀了江沉。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么做,他跟江宵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是……   商郁真的还想跟他在一起么?   跟曾经想要杀死自己之人的弟弟在一起,他会不会再想到自己濒临死亡时的愤怒与绝望,或者说,他真的还是江宵所认识的那个商郁吗?   商郁没有说实话,他一定还瞒了不少事情。   而这些秘密,谁会知道呢?   ——闻序。   闻序救了商郁,按理来说,商郁对他应当是感激的,但商郁提起闻序时,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冰冷跟厌恶,这不正常。   江宵给闻序打了电话,没人接,可能还在飞机上。   “对了,我从小罗身上得到了道具,说不定后面可以派上用场。”张全将道具取出来,依次码在桌上。   “这是吐真剂。”张全说,“喝下去就会说实话。”   “我给秦荣喝过,他怎么不受影响?”江宵问。   张全:“……”   “可能是因为,他是关键人物?”张全想了想,说,“这种东西对关键人物无效,毕竟只是个二星级道具,只会对没那么重要的边缘人物生效,外面卖的也很便宜,而且时效很短,好像就只有一分钟吧。”   原来如此。江宵想了想,让张全倒了杯水,随后在水里加了一滴吐真剂。   张全一懵:“大佬,这水是要给谁喝?”   江宵没说话,示意张全继续介绍。张全拿起扑克牌:“这个叫‘灵牌’,属于高星级道具,相当于阿拉丁神灯?用一次就可以召唤一个仆人,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很强。”   江宵拿过来看了看,说:“这跟XJ那副牌有点像。”   “不过这牌可能有什么问题。”张全挠挠头,“我总觉得那小子藏着什么坏心思,他自己还藏着高级道具呢,却把这么好道具给我,他要是自己用,说不定还不会死。”   别人赠送的道具,看不到道具说明,只能等回到玩家空间,问问其他玩家具体功能了。   “还有这个。”张全说,“这也是个好东西,万能|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   江宵说:“你出去把门关上,试试钥匙。”   张全:“我已经试过了,可以用。”   江宵道:“你还是多试几次吧。”   张全出去,关上门,钥匙插在锁孔里拧不开,他一用力,钥匙头直接断在里头了。   张全:“……妈的,那小子骗我!!”   江宵之前跟小罗打过交道,对方虽然是个玩家,但是却阴险得像小说模板里的人物,像他这种人会这么轻易把好用的道具送给张全,事后还不找机会夺回来,本身就很奇怪了。   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那么,这个道具,想必也暗藏玄机了。”江宵拿起那副牌,似乎就是普通的扑克牌,拿起来时闪烁不寻常的微光。   召唤吗……   究竟会召唤出仆人还是魔鬼,这是个问题。   江宵不打算用这东西,除非到十万火急的地步,研究了下,暂时先收起来了。   过了会,有人敲门,一堆人站在门口,排着队走进来,各个穿着侍者服,清一色的帅哥侍者,这一幕活像挑选男模现场。   “您要找的人都在这里了。”领头说,“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麻烦把门修一下。”江宵示意。   张全:“……”   “每人喝一口杯子里的水,然后说出当时你们在八楼都做了什么。”江宵说。   大家都对这个要求感到奇怪,但谁也不敢违抗命令,于是各自喝了口水,玻璃杯里的水越来越少。   “我在八楼打扫杂物室。”   “客人叫我过去送餐,一共送了六次。”   “我只是经过八楼,没有进去。”   “客人叫我送过敏药……”   “稍等。”江宵说,“过敏药?”   “是的,是轻微过敏,不碍事,我送药之后,客人又给我一个小盒子,让我送到隔壁。”   “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不清楚,我没有打开看,那是个黑色的盒子,很小,应该是装饰品的。”   “然后呢?”   “隔壁客人收了盒子就关门了,然后我也离开了。”   江宵若有所思,等其他人说完,江宵点点头:“麻烦了。”   并且给每人划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徐迟没有撒谎。   他的确找了个侍者,让对方将盒子送到了江沉房间,没有亲自过去。   也就代表,徐迟没有去过现场,自然也不可能对江沉动手。   但江宵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徐迟当时,并没有吃花生,他为什么会过敏呢?   他似乎,还遗漏了什么细节。   江宵脑海中似乎划过一个场景,但那画面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心头的异样还未来得及聚集便已经消散了。   能够确定徐迟跟江沉见面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大家收了小费,看上去简直恨不得亲江宵一口,但江宵只是按照人设办事,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侍者们正要离开,房间门却被人打开了。   淡金色头发分外瞩目。   “学长——”   闵之楼显然没想到刚进门就撞到如此“热闹”的场面,脸上灿烂的笑容像奶油凝固住一般,眼神逐渐转冷,盯着那群帅气男模,不冷不淡道,“学长好兴致啊,这是在挑人吗?”   侍者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地不宜久留,迅速跟江宵告别,只有一个不长眼的,见闵之楼脸上贴着个胶布,很毁颜值,没把他放在眼里,反倒是跑到江宵身边,给他捏肩膀。   在船上工作能有几个钱,要是能傍上小少爷,那岂不是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他自认为姿色尚可,而且还是个同性恋。   这么想着,他的手腕忽地被人攥住,钻心的疼痛感传来,他的手腕都要被折断了,而闵之楼则轻描淡写道:   “别拿脏手碰他,你配吗。”   那侍者满头冷汗,脸色煞白,仓促道歉跑了出去。   “别乱吓人。”江宵不用看都知道他做了什么,闵之楼则迅速换了一副委屈的语气,把张全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学长,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吗?”   江宵看他一眼:“只是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你的伤没事了?”   “没事。”闵之楼并不想提这件事情,被人一顿揍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一点都不想让江宵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我会报复回去的。”   他向来睚眦必报。   “他怎么在这里?”闵之楼转眼看到张全,张全又吓了一跳,害怕地躲到江宵后面。闵之楼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胆小。   江宵:“他是我的康复师,来帮我按摩腿,你别吓他。”   “我哪里吓他了啊。”闵之楼放软语气,“学长,我比他好用,我特地去考了康复师的资格证呢,他不会比我更专业的。”   张全:“……”   很想反驳,但他确实不会按摩。   “学长,好不好啊。”闵之楼说,“难道他按的比我更舒服吗?不可能的。”   张全已经对这群诡计多端的同性恋刮目相看,他们简直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他张了张口,正要反驳,闵之楼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来,声音还是笑吟吟的。   “而且,他不是才被我关了一天吗,还是先休息吧。”   张全:……你也知道啊!   江宵要是不答应,闵之楼估计会缠到天黑为止,江宵只得让张全先去休息,他的新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张全只得离开。   闵之楼终于满意了,他“咦”了声:“学长有新轮椅了?”   他俯身去研究,面容没之前那么苍白,显然是趁这段时间精心打扮了下,重新打理了头发,换了衣服,还特意将更好看的右边脸对着江宵。虽然江宵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区别。   “嗯,徐迟给的。”江宵一手撑着轮椅边,打量闵之楼, “你转学之后,还在收集我的信息吗?”   “我一直都在关注学长啊。”闵之楼说,从知道轮椅是徐迟送的后,他便一直在研究轮椅,仿佛想从上面看出花来,随口道,“学长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惜没办法见到学长。”   “不过现在好了,没人能管着我了。”闵之楼笑道,“我报考了学长的大学,今后可以一起上学了,真好。”   “所以,你也知道我受伤的事情了。”江宵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闵之楼。   “可是,连商郁都不知道我的腿受过伤,你怎么会知道呢?”   “闵之楼,当初我是被你推下去的,对吗?”   这话一出,闵之楼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一般,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宵,半晌,才缓缓道:   “学长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做的呢。”   “我……从来不忍心伤害学长。”   江宵定定地看了他几眼:“不是你吗?”   “我只是想念学长而已,才会叫人拍照片给我,我怎么会推学长呢,学长又没做错什么。”闵之楼像是有些失落,低声道,“学长怀疑是我做的,让我有点难过……”   气氛变得有点僵。江宵放软语气,缓和氛围:“我不是有意要怀疑你。”   “学长还没找到那个人吗?”闵之楼又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江宵想了想,摇头,“我可能那时候还摔了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闵之楼居然也没多问:“学长,我会照顾好你的,别怕。”   江宵却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闵之楼语气却突然提高:“学长,我找到了——”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闵之楼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江宵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是从轮椅下面的缝隙里取出来的,一般人通常不会看得这么仔细,只有闵之楼甚至还趴在地上找,搞得脸上灰扑扑的,像只小狗。   “我就知道。”闵之楼冷笑,“他就喜欢搞这种东西。”   说完,闵之楼将窃听器捏碎,抬头对江宵说:“学长,你看,徐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宵也震惊了,徐迟为什么还要在轮椅上做文章,他究竟想做什么?   “徐家的人,只会耍阴招。”闵之楼冷冷道,“说不定这屋子里也有呢。”   江宵忽地想起什么,对闵之楼说:“再回八楼看看,原来的房间里有没有窃听器。”   江宵跟闵之楼在原本的房间里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徐迟本来就有房卡,如果他在这房间里安装窃听器,就表示他一定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可导火索是什么?徐迟为什么非要杀了江沉不可?江宵不明白。他转了一圈,最后跟闵之楼返回徐迟的房间。   徐迟不在房里。   然而桌上,却放着一颗石头。   那是……   许愿石。   许愿石是徐迟偷走的?江宵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闵之楼拿起那颗石头打量几眼,再放下,全让没有心动的意思。   江宵说:“你不想要吗?”   闵之楼说:“学长,你知道这颗石头想要启动,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什么代价?”江宵警惕地问。   他预感到,他所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缓缓逼近了。   “想要实现愿望,需要献祭,献祭的是,他的命。”闵之楼的声音并不冷酷,但听上去非常无情,“而且不是随便找什么人都可以,对方必须有强烈的想要实现愿望的念头,许愿才会成功。”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江宵困惑道,“为什么你们都相信?”   闵之楼却没有回答,他打量着石头,继续说:“商郁之所以能够复活,是因为他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因此,他在临死前献祭了自己,从而死而复生。”   “但这种力量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更何况是以一命换一命的形式。”闵之楼说,“除非,他有两颗许愿石。”   “怎么可能?”江宵诧异道,“这种东西,世界上只有一颗吧!”   “学长还不知道,是了,江沉也不会告诉你的。”闵之楼自言自语道,“因为这种东西,四大家族里,每个家族都有一颗。而江家的许愿石,则是在很多年前便遗失了,谁知道却被商郁找到了。”   “你的意思是……”   “是啊。”闵之楼笑道,“其他三个家族各有一颗,所以这一颗,很有可能不是徐迟偷的,而是他自己的哦。”   江宵:“……”   江沉杀了商郁,商郁却在临死之际找到了原本属于江家的许愿石,复活了,而江沉却是因为这颗许愿石而死……   “但我可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闵之楼轻声道,“如果我死了,却让学长活着,倒不如我们一起死……”   这话听得江宵毛骨悚然,但闵之楼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两次机会都用了,会发生什么?”江宵说,“会变成一颗普通的石头吗?”   “不知道。”闵之楼说,“我没有用过呢,不过现在,似乎可以试试了。”他微笑着说,“加上这一颗,等回到闵家,就可以帮学长恢复双腿了。”   “这是徐迟的东西。”江宵说,“我们不能随便拿走。”   “学长不要这么固执嘛。”闵之楼说,“更何况,还不知道这颗究竟是不是他的呢。”   “那也不行。”   闵之楼突然沉默了,随后又笑嘻嘻的,低头去亲江宵,被江宵躲开。   “学长,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呢。”   “等这趟轮船之旅结束,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徐迟他,一定会吞并江家的。”   江宵身边已经是群狼环伺了,江家就像一块肥美的鲜肉,谁都想来咬一口,而江宵注定没有保住江家的能力。   江家的长辈,也早已经年老隐退,不再过问他们的事情了。   “所以,学长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闵之楼鼻尖轻轻蹭过江宵的脸颊,轻声说,“只要跟我结婚就好了,我会保住江家的。”   “——放开他。”   只听一声极轻的声音,徐迟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一手持枪,子弹上膛,正对着闵之楼。   徐迟脸上再冷漠不过的表情,那绝不可能是什么玩具枪。闵之楼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枪指着,依旧笑着道:   “学长,看到了吗,徐迟的真面目。他就是这样一个会伪装的人啊,多可怕。与其跟他在一起,还是选我会比较好吧?”   徐迟唇角噙着一丝冷笑,身后门推开,有人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陌生人进来,那人大喊着“不要杀我,我只是个拍照的!”,随后被人丢在地上。   徐迟冷漠道:“说吧,七月六号,江宵被人推下去的前一天,你给闵之楼发了什么照片。”   那人哆哆嗦嗦,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旁边的人立刻拿起来,递给徐迟。   徐迟下巴微微抬了下,那人便将照片递给江宵。   那一霎那,闵之楼脸色变了。   “你被推下去之前,闵之楼乘坐秘密航线回来,虽然不好查,但也不是查不到。”徐迟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因为你收到了,江宵将戒指送给商郁的照片,所以才急着回归,并且将江宵从坡上推下去,导致他双腿残疾。”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杀了江宵。”   第12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2   闵之楼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仔细打量那人,歪了歪头,笑道:“我从来都不认识他,你随便拉个人过来就想冤枉我,未免想得太好了吧?”   哪怕是正被枪指着,闵之楼也丝毫没有露出紧张的表情,而被人押着那人完全没见过这阵仗,满脸恐惧:“我说的都是实话!对方要求我跟踪一个叫江宵的人,尽可能拍下他的照片,每周发一次,我只是个拿钱干活的,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徐迟一个眼神过去,旁边人便把对方拉走了。徐迟握着手枪的姿态一直没变,直直冲着闵之楼的心口处,只要稍微扣动扳机,子弹就会穿过闵之楼的心脏,再好的医生都救不了他。   “你跟他有没有见面重要吗。”徐迟冷冷道,“证据就在这里,你每周通过个人账户给他转一笔钱,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吗?”   “在江宵腿伤之后,你便开始学习腿部康复技术。当时江沉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就算你拥有闵家的资源,也绝得不到这么精准的消息。那个拍照的拍不到这种照片,除非江宵是你亲手推下去的,或者,江家里,有你安插的间谍。”   徐迟似笑非笑:“这两者,你要承认哪一点,还是一起承认?”   闵之楼面上仍是笑着的,缓缓直起身,眼神却阴郁起来,他轻声道:“学长,我没做过,你别相信他。”   闵之楼低头,江宵却不与他对视,只兀自思考着什么,闵之楼心里蓦然慌乱起来,像是突然空了,他攥紧江宵的衣袖,再次追问:“学长,你相信我吗?不是我干的。”   江宵:“我只想问你几件事。”   闵之楼巴巴地望着他。   江宵缓缓道:“你说成年后就会被家里赶出来……究竟是不是真的?”   闵之楼一怔,显然没想到江宵会问他这种问题,原本答案该是很简单,很轻松就能说出口的,然而这时候,他忽然感觉空气无比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半晌,闵之楼低声答:   “不是,是我故意被赶出来的。”   闵家从来没有成年就会被赶出来的规则,是闵之楼想要摆脱闵家对他的束缚,在他成年后,终于不用被桎梏,于是他用了点小手段,暂时脱离了闵家。   当然,说什么没钱之类的话,当然只有江宵会傻傻地相信他了。   江宵:“闵家先前继承者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闵之楼慢慢垂下眼睛,紧抿起唇:“是我做的。”   “你绑架我的康复师,伪装成侍者,又故意散播我不是江家人的信息,”江宵说,“你登船并不是巧合,也不是因为缺钱才来应聘,你的真正目的是我,是吗?”   闵之楼没有说话。   但事到如今,有没有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事情显然易见,闵之楼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啊。”闵之楼重新扯出一个笑来,然而那跟他平常伪装的无辜笑容不一样,笑里透着隐隐的阴郁与狠戾,看着便让人感觉无端的寒气上涌。   从看到那张江宵跟商郁在一起的照片时,闵之楼就已经疯了,他痛恨自己的弱小,无能,江沉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离开江宵,可他决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江宵跟商郁在一起。   “学长,我本来想杀了你,再自杀。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闵之楼的声音如蜜糖般甜,却流淌着溶解于恨意的疯狂妒忌,“但我没想到,你的腿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那天闻序来的太快……”闵之楼喃喃道,忽然嗤笑了一声,“闻序。”   徐迟微微蹙眉:“江宵,看到了吗,他就是个疯子。”   江宵确实感到震惊,他没想到闵之楼对他的爱居然如此沉重而扭曲,而他所说的居然是真的,闵之楼真的想过要杀了他。   徐迟走过来,枪仍指着闵之楼的头,一边朝江宵走去。   “过来吧,我这里是安全的。”   闵之楼没有试图威胁江宵,也没有拿他当人质,他只是看着江宵推动轮椅离开的背影,说:   “学长。”   “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也没有令江宵停下动作,他再一次脆弱而无力地看着江宵离他而去。   闵之楼朝江宵的方向走了一步,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徐迟将江宵拉到身后,旁边的人开枪,打中闵之楼的肩膀。   “哈哈……”闵之楼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起来,他的眼瞳依旧是纯净的琥珀色,眼中却满带着恶意,“学长,我就知道你会放弃我,但没关系,你身上还带着我下的毒药,总归,我们会死在一起。这样也好……”   “等等,什么毒药?”徐迟对此一无所知。   “你不如去问问商郁。”闵之楼恶意满满地笑起来,“关于这件事情,他最清楚不过了。”   说着,他转身冲到窗边,这一动作令所有人猝不及防,还以为他要跳窗逃跑,当即有人举起了枪,但徐迟立刻挥手示意不要开枪,继而追上去,但已经晚了——   闵之楼不是要跳窗,他抬手,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挥了出去,那东西于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漂亮的抛物线,闪烁着一点光,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那是许愿石!   这个动作令闵之楼的伤口一瞬间撕裂,简直是雪上加霜,殷红血迹从他指缝间流出,但闵之楼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眉眼间仿佛带着一股快意,直直地盯着江宵。   “学长,这下我们终于要一起死了。”   徐迟只静默了不到一秒,立刻吩咐手下人去找许愿石,也许还在甲板上,继而大步[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拽住闵之楼的衣领,一拳揍过去。   “这一拳是因为你推他。”   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因为你骗他。”   又是一拳。   “你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毒,怎么解,要是不说话,我会揍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徐迟这模样是江宵从来没见过的,两人扭打在一起,江宵愣了下,连忙上前劝架。   这两人在一起好像总是打架,但这次格外心惊胆战,缘由是那一枪着实很严重,闵之楼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徐迟单方面殴打。   “别打了,你再打他也没用。”江宵只觉得头疼,难怪从最开始他就觉得闵之楼有点说不上的奇怪,但江宵完全没发现他的病娇属性,因为现实里几乎碰不上这种人,而且还这么会伪装。   徐迟眉眼间透着忿意:“他到底给你下什么毒了?”   江宵:“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只能活三天。”   闵之楼一边咳嗽一边吐血,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甚至还有闲心嘲笑徐迟:“是啊,学长注定会跟我一起死……你没机会了,还是做梦比较快!”   徐迟铁青着脸,顾及闵之楼手里的解药,他强压怒气,道:“商郁那边怎么说?”   江宵:“没有结果。”   难怪商郁会让闵之楼活到现在,以这家伙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毒,恐怕早就被商郁丢海里沉了。   “喂,救他一下吧。”江宵轻声说,闵之楼那惨兮兮的模样不忍直视。   “你还帮他说话?”徐迟怒道,“是他导致你双腿残疾,甚至还想下毒杀了你,这种人就算死一万遍都不够!”   明明是江宵受伤,徐迟却表现得比他还生气。   现在什么道理都没法让徐迟冷静下来,江宵只得换个法子:“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了。只有他有解药。”   徐迟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才冷淡道:“知道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江宵打量徐迟,这家伙穿着件白西装,衣冠楚楚的模样,然而现在衣袖高挽,露出结实小臂,西装上沾了不少血,看上去颇为赫人,他脸上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颇有几分西装暴徒的意味。   徐迟:“查你被人推下去的事情,在船上遇到这个姓闵的,顺手查了下,没想到查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说来也巧,之前江沉跟闻序同时在查这件事情,但都一无所获,对方显然是个善于犯罪的人,避开了沿路所有的摄像头,再加上那条路平时鲜少有人经过,连目击证人也没有,所以这么久都没进展。   徐迟只是无意间查了下闵之楼,查到他有一条秘密行动,深入一查,发现日期耐人寻味,更巧的是,闵之楼派来照相那人,为了闵之楼许诺的高额酬金,不顾死活,居然跑到这艘船上试图继续偷拍江宵,结果被徐迟的人抓了个正着。   不过因为秦荣非常警戒,加上江宵几乎不出房间,出门总有人陪着,那人在船上一张照片也没拍到,还被威胁得险些魂飞魄散。   徐迟的枪还在冒烟,江宵好奇想拿着看看,被徐迟一把按住手腕:“不要乱动。”   江宵:“真的吗?”   徐迟:“……”   江宵:“送我一把呗,拿来防身还不错。”   江宵一脸兴致勃勃,徐迟气极反笑,伸手捏江宵的脸,阴测测道:“真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万一那疯子拉着你一起跳楼怎么办?”   江宵蹙眉:“也不是没跳过……手拿开,疼。”   “疼才知道长记性。”徐迟冷哼一声,被江宵“啪叽”拍开手,仍是对刚才心有余悸。   “你怎么也会有许愿石?”江宵问,“是我哥拍的那个吗?”   “我自己的,徐家本来就有一颗许愿石,只有继承人才能用。”徐迟语气不怎么好,“本来想总有用处,现在好了,被那疯子丢了,彻底没戏。”   “哦……”江宵说,“那你放在轮椅上的窃听器是怎么回事?”   徐迟转身进了更衣室,声音模糊不清:“……你说什么?”   “别装傻。”江宵没好气道,“闵之楼说你之前也给我装过窃听器,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到现在还敢相信他的话?”徐迟说,“如果是他诬陷我呢。”   江宵:“他没必要……骗我。”   “对。”徐迟出来,脱了外套,里面那衬衫也染了血,一并脱掉,露出光裸结实的上身,他边换衣服,漫不经心地嘲讽,“他说什么你都信,说不害你,没推过你,你到现在也相信他。”   “那倒不是。”江宵静静地看着徐迟,“你怎么知道他说过这种话?”   徐迟扣扣子的动作停住。   片刻后,他稍一扬眉,笑了。   “可以啊,江宵,开始套我的话了。”   那都是在闵之楼没有捏碎窃听器之前说过的话,徐迟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江宵纹丝不动:“我总不能一直被你们几个人骗来骗去,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会死。”徐迟说,“没人想杀你,除了闵之楼。”   “那江沉呢。”江宵突然问。   “——你想杀他吗?”   “当然不。”徐迟奇怪地看着江宵,“我跟江沉没有利益冲突,更何况他是你哥,我为什么要杀他?”   江宵安静地坐着,其他人都已经离开房间,只有他跟徐迟两个人在,徐迟想了想,又道:“等会得问问商郁,那毒到底该怎么办,闵之楼那里确实不好入手,那家伙就算活着也是个嘴硬的家伙,除非他自愿,否则很难知道解药是什么……”   江宵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他垂眸,没搭理徐迟。   徐迟正说着,余光瞥到江宵拿着个什么东西,他只瞥了一眼,并未在意,然而过了一秒,徐迟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东西上。   徐迟的动作顿住,虽然只有微不可闻的半秒。   “这是我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送给江沉的袖扣。”江宵静静地说,“当时有一枚袖扣掉在了沙发下面,找了很久才找到,上面有血。我一直觉得,是有人将袖扣给江沉,他打开,对方袭击了他。后来,我找到了那个人,是一个侍者。”   “他跟我哥素不相识,怎么可能杀他呢,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江宵说,“当时我没在意,但这是我哥的遗物,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保管,但现在,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也许现在,就是确定那件事情最好的时机。”江宵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徐迟,“你说对吗?”   徐迟没有说话,他似乎想要开口,但某种情绪阻止了他,令他眼中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江宵轻轻打开这个小盒子,里面仍旧放着两枚袖扣,一枚上面血已经干涸,一枚则光亮如新。   但这并不是重点。   江宵将袖扣放在一旁,继续拆这个盒子,通常很少有人会仔细地看包装物,江宵也是,但他很快,就从盒子下方海绵凹槽里发现了一枚熟悉的……   窃听器。   徐家制作的窃听器。   “我一直在想,凶手究竟怎么样才能精确地把控时间,尤其是当时时间差很短,如果你找侍者送出这份礼物,又怎么确定当时房间内没有其他人,现在已经都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个窃听器吧。”   “你没有过敏,只是拿药当借口,再用侍者试探。当侍者将礼物送进去,你既可以确定江沉在房间,又确定没有其他人,所以你在侍者离开后进屋,江沉对你显然没有戒心,于是你趁机杀了他,并且拿走了许愿石。”   听到江宵有条不紊的推理,徐迟站定,像没骨头般懒洋洋靠着墙壁,抱臂看着江宵,反而笑了。   “推理得有模有样啊,原来你一直都怀疑是我?”   “可是,说我杀了江沉,这个证据似乎不够啊。”徐迟遗憾道,“我没有理由杀他,不是吗?而且,在里面放窃听器,这么就代表我一定会杀了他呢?我根本就没去过他的房间,这种证据,并不能说服任何人。”   江宵看了他一会,摇摇头:“我确实没有证据了。”   “没事别瞎想。”徐迟揉了下他的头发,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船靠岸之前找到解药。”   “至于这个呢……”徐迟从江宵手里拿走那枚窃听器,“我只是怕江沉对你做点什么,当作保险罢了。”   “江沉会对我做什么。”江宵说,“他难道也想杀了我吗?”   “那应该不可能。”徐迟笑了,“不过,他可能会想杀了我吧。”   江宵说:“你帮我热个牛奶吧,好吗?”   徐迟没好气:“你就把我当仆人使唤吧。”说着拿着杯子进厨房了。   江宵则迅速推着轮椅,进了更衣室。   那件衣服,应该还在……希望徐迟没有把它丢掉。   江宵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徐迟进过江沉的房间,如果他找不到证据,他的猜测就全都不成立了。江宵在衣柜里费力地翻动,整个人都埋进衣柜里了,听到模模糊糊的一声:   “宵宵公主,干嘛呢,拿衣柜当床睡?”   几乎没人敢指示徐大少爷干活,只有江宵是个例外。徐迟并不太熟练地热好了牛奶,结果江宵不在客厅,徐迟心立刻提了起来,生怕又来个什么张三李四的把江宵给劫走,结果就看江宵躲在衣柜里不知道在干嘛。   江宵探出头来,长长呼吸几次,手指捏着一件铁灰色的衣服,说:   “证据。”   这衣服是徐迟当时洗过澡后穿的,当时他还流鼻血了,衣服前襟浸了点血渍,现在衣服前面倒是很干净。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江宵将那衣服的衣袖折起来,上面是一片血渍,像是不经意间擦到的。   这里一定是徐迟跟江沉发生争执时产生的痕迹,而因为痕迹不多,位置也很偏,徐迟并未注意到。   “如果你没去过江沉的房间,这里为什么会有血?”江宵说,“现在拿去检测,应该还能检测出江沉的血吧,你想怎么解释?”   徐迟沉默半晌,轻笑起来。   “宵宵,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我的确去过江沉的房间。”   徐迟脸上并没有被揭穿真相后的恼羞成怒,也不像闵之楼那般歇斯底里,相反,他出奇得平静,仿佛他们只是在聊天气,或许是考试成绩。   “你进屋时,江沉就已经受伤了。”江宵说,“但你还是动手了,对吗?”   “我想凶器,应该是一把小刀。”   原本该在房间里,最后却莫名消失的,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刀。   徐迟唇角笑意缓缓收起,带着些探究的眼神望着江宵。   “那把刀,应该已经被你扔了。”江宵说,“我想不通,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他?”   “你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徐迟缓缓地道,“你以为江沉对你的好,就是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吗?他只是打着对你好的旗号,用以实施他阴暗的目的罢了。”   “无论他做过什么,你也不该这么做。”江宵正色道,“如果你想说他对我的感情不是那种,我也已经知道了,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对我做过其他……”   “那是因为,你全部都忘了!”徐迟打断江宵的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他一字一句道,“江宵,我对花生过敏。”   “你从小都知道,有一次我不小心吃到含花生的点心,差点死了,是你送我去医院,可你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以为那是因为什么,难道真是因为你当时摔坏了头?”   江宵:“……”   江宵心想,这他怎么知道啊,系统也没告诉他。   “那是因为,江沉让闻序催眠了你。”徐迟沉沉道,“因为你喜欢商郁,这件事让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先是料理了商郁,再之后你被人推下去,进了重症病房。那段时间他一直不让我去看你,那是因为,闻序催眠了你,让你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江宵:“…………”   “你现在还记得什么,江宵?过去的十八年,你还记得多少?你还喜欢商郁吗?你记得我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徐迟愤怒地道,“全是因为江沉不满于你不喜欢他,所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让你忘记了一切,就算你知道是这样,还会原谅他吗?”   江宵简直惊呆了,他没想到系统居然连这种bug都能给他圆上,而且还圆得很合理,他迟疑道:“可是……”   “没有可是。”徐迟冷冷道,“如果你就这么原谅江沉,不如也一起原谅我吧,难道我做的事情比江沉更过分吗?他本来就快死了,我只是帮他一把而已。”   江宵:“可是你还拿走了许愿石。如果不是你,江沉不一定会死!”   徐迟唇角的笑意,莫名多出几分诡谲无常的意味。   “你以为许愿石真的会起作用吗?”   徐迟进屋时,江沉已经拿出了许愿石,倘若那时候许愿,确实有可能起死回生,就如同商郁所做过的一般。   江宵怔怔地望着徐迟。   “——许愿石的次数,已经用完了?”   “是啊。”徐迟轻松地说,“商郁用掉的是第二次机会。现在那东西这只是块普通石头,否则你以为为什么现在你的腿还没好?”   “那,拍卖许愿石……”   “那当然也只是商郁为了吸引江沉上钩的诡计了。”徐迟微微眯起眼睛,沉沉道,“如果不是因为许愿石,江沉怎么可能上船?如果他不上船,商郁又怎么实施他的报仇计划呢?”   “这一切,都是闻序对商郁承诺过,针对江沉的死亡陷阱。”   正在这时,只听“嗡——”的刺耳声音传来,继而广播声音冰冷而无机制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耳边。   【我已在船上安装三枚炸|弹,从下午五点开始,每三小时将爆炸一颗,祝大家旅途愉快,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是下章或者下下章结束这个副本,还有最后一个大剧情啦~   第12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3   广播的声音蔓延至全船各处,无论是身处甲板、底层亦或是正在参加宴会游玩的人们,全都听到了这声广播。   这个消息来得突如其来,大家开始还把它当做这趟游轮的即兴游戏,但很快,这冰冷的广播重复三次,继而停息,在所有人沉默的诡异氛围里,有人出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不可能是真的吧?”   “侍者呢,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船上有炸弹?”   侍者则不停鞠躬道歉,表示他们并不清楚这个环节,需要询问。恐慌迅速自人群中蔓延开来,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要求乘坐救生艇离开。   不远处传来“轰隆”鸣响,天空阴云笼罩,盖住了日光,空气也在一瞬间转冷,仿佛是某个茶余饭后大家已经看腻了的恐怖片的前奏。   江宵同样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播报,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只急切追问:“这跟闻序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早就知道,他要对江沉下手?”   徐迟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刚才的广播,过了会,江宵又催促,他才说:“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   “上船之后,我给闻序打了通电话,只是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后来我才知道商郁是你原来的保镖,他想报仇,闻序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放任商郁这么做,目的已经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么。”   徐迟微微倾身,唇角不再是那惯常散漫而无谓的笑意,只听他一字一句道:   “他想借刀杀人。”   借商郁这把刀,杀江沉这个人。   商郁即便知道闻序想利用他,也必须答应下来。因为这是他能杀死江沉最好的时机。   而江沉就算知道这次的游轮之旅或许是鸿门宴,也必须去赴约。因为商郁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让徐迟感到奇怪的,是闻序为什么不在这艘船上。   虽然他可以洗清所有嫌疑,但闻序怎么可能放任江宵跟商郁见面?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催眠的效力消失吗?   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江宵手指无意识地攥起来,衬衫布料则变得皱巴巴的。他没想到江沉的死居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而且这么看来,他这个便宜大哥确实死的不冤。   但这么一来,已知动过手的人目前已经有三个了,除了闵之楼外,但答案真的会是三个人吗?也许闵之楼也动过手,其中必定存在干扰选项。   江宵回想刚才跟徐迟的谈话内容,总觉得某一句话有点奇怪。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徐迟的下属站在门口:“徐少,我们的人已经到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许愿石的下落。”   徐迟微微皱眉:“再去找。”   “是,还有一件事,”那人又道,“我们已经把那个金发小子送去医治了,但他很不配合,目前我们只能给他做简单处理。”   徐迟丝毫不在意闵之楼的死活:“没死就行了,多派几个人监视,别让他跑了。”   “是。”   “刚才的广播是怎么回事?”徐迟又问,“恶作剧?”君羊——6⒏司8⒏5⑴武6   江宵望向窗外,甲板上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聚在甲板上,争吵着要离开这艘船,一时间丝毫不顾及颜面,争吵中险些打起来。   现在已经是四点四十五分,从五点开始,每三小时爆炸一颗,如果五点也会爆炸一颗,也就代表,他只有六个小时的破案时间了。   而且,目前不确定炸弹究竟在什么地方,也许甚至还撑不到六个小时。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死亡的倒计时令玩家的行动时间大大缩小,就连思考速度也受到了阻碍。   可是,究竟什么人在船上安装了炸弹?目的又是什么,不像敲诈勒索。   江宵想起之前便看到一群船员在甲板上乱逛,现在想想,难道就是在找炸弹?   江宵手指在窗沿扣了扣,扭头看向徐迟。徐迟正跟下属说话,见江宵看过来,将那人挥散,走到他身边,语气悠悠:“这趟旅途还真是精彩,什么事都发生过了。”   “你真对我哥动手了?”江宵语气严肃,“我再问一次。”   徐迟唇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怎么,想报警抓我?”   江宵摇头,直直望着徐迟:“如果你进屋时,江沉已经快死了,你没必要再补这一刀。”   “而且你并不能保证,你离开江沉房间时,没有人会碰到你,就像秦荣那样……他只是纯属倒霉。”江宵说,“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许愿石已经没用了呢?”   “因为你亲眼看到江沉使用了许愿石,是吗?”   许愿石并不是徐迟偷走的,在短时间内不触碰警报而破解密码的方式极少,最有可能便是江沉自己打开水晶柜,拿出了许愿石。   那么,是什么迫使徐迟使用窃听器,暗自监视江沉,并且决定单独去见江沉呢?也许就是在酒吧里发现江宵已经忘记了他对花生过敏这件事情,从而怀疑到江沉的身上,或许他也已经顺藤摸瓜,发现江沉对江宵做了催眠,一时愤怒的缘故。   徐迟一哂:“你在怀疑我没有杀江沉吗?我原本以为,你听到这句话,肯定已经开始恨我了。”   这时,又有人进屋,兴高采烈地喊道:“少爷,我找到那把刀……了。”   张全手里握着一把用纸巾包住的小刀,看到徐迟时下意识把刀藏在身后。   徐迟却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挑了下眉:“这都能被你发现。”   江宵:“这把刀上,应该有你的指纹,原本不该有的。”   徐迟莞尔:“是啊,可这不是更能够说明,我对江沉动过手吗?”   “因为江沉身上只有一处刀上,而且跟小刀所造成的伤口痕迹不同。”江宵稳稳地道,“这是经过医生鉴定过的。”   徐迟:“……”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对他动手,虽然我确实想动手,但很显然,有人速度比我快多了。”   在得知江沉对江宵秘密催眠的消息,以及江沉所筹划的一切,徐迟想来想去,他只是个外人,确实没理由阻止江沉,何况就算跟江宵说,江宵也不一定会相信他。   侍者离开后,徐迟在外面打完电话,顺势朝江沉屋里走去。他有房卡,无需打招呼就能进去,却见江沉已经拿出许愿石念念有词,随后,他拿起刀,看上去是要捅自己一刀。   徐迟当即上前,夺过江沉手中的刀,衣袖就是在这时候沾上血迹,而桌上袖扣也打翻在地,一枚掉落在地,徐迟也没来得及管,随手将盒子放在桌上。   徐迟想亲手杀了江沉,而不是让他因为献祭而死,但他立刻察觉到江沉受了重伤,即使不动手,他也离死不远了。   徐迟起身,将沾有血迹的小刀拿走,那上面已经沾上了指纹,不能再留在房间里,否则他会被当做第一嫌疑者。   随后他将许愿石一并带走,将小刀擦拭过后丢进楼下垃圾筐,每晚都会有清洁工清理垃圾,仿佛什么都没做过般返回房间,这一过程不到十分钟。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江宵眼尖,注意到徐迟手腕处无意间蹭到的血迹。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江宵完全不能理解徐迟的想法,“而且也不否认是你杀了他。”   “被人杀死,跟为你而死,这两种死法的重量显然不一样。”徐迟耸耸肩,轻松地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他最后是想为你献祭自己,虽然他最后也并没有实现愿望。”   可是,活着的人,该怎么跟死人争呢。   这个道理,徐迟已经体会过一遍了。   江宵刚得知商郁在火灾中丧生时,他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了,就连徐迟来了,也不像平常一样跟他斗嘴,总是蔫蔫的,像是失去了大半生机。   即便是对江沉强制性催眠江宵的行为感到不满,但徐迟心底里,却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能够让江宵重新活过来了。   用过去的十八年记忆,用亲情跟爱情,换江宵的未来。   就像现在,虽然江宵是难过的,但他不会因为江沉的死而不吃不喝,因为他对江沉,已经没有那么重的情感了。   江沉是咎由自取。   这么想着,徐迟心底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哪怕自己死了,江宵也不会为他而难过。   江宵不记得江沉,同样也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少爷。”张全慢慢挪到江宵身边,“这东西还有用吗?”   江宵:“谢谢,这东西很有用。”   张全说完全闲不下来,听到江宵跟他聊过房间里少了一把刀,索性就到处瞎翻,没想到还真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他又说:“我刚出去,外面的人都疯了似的,抢着要上游艇,但这船上已经没有救生艇了,如果炸弹爆炸,情况就遭了。”   原本当然是有的,但为了防止秦荣逃跑,船员早就将所有救生艇给丢掉了。像是阴差阳错,但玩家都知道,这是游戏系统在强制性减少他们的生存时间。   如果船沉了,就算再牛逼的玩家也束手无策。   江宵说:“现在大概可以确定,商郁是凶手。”   张全:“商郁?确实,一般人恐怕很难想到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拍卖室才是。”说着感慨了句,“这副本果然很难……”   张全只解锁了主线任务,并没有得到支线任务,只要填完他就能离开游戏了。   但江宵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轻松。   张全:“你还有任务要做吗?”   江宵的两个支线任务也都已经结束,现在看来,确实可以填答案离开了。   但江宵说:“你先别填,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张全愣愣的:“还有什么?”   论搜集线索,张全很拿手,但论推理,张全确实不在行,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到还有哪里不对劲。   江宵提醒道:“如果真是商郁捅了江沉,江沉为什么不告诉下属?江家也有自己的保镖。”   “相反,江沉非但没有告诉其他人,而是独自回了房间。”   “是哦。”张全说,“可这又代表什么呢?”   江宵思考着,推着轮椅缓缓往外面走,喃喃道:“也许他们两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家脸上俱是一副凝重神色,船员则到处跑动,寻找那三枚炸弹,显然一无所获。   江宵走着走着,轮椅撞上什么人,他正要说抱歉,抬眼便看到一抹银色。   商郁一手轻按住江宵的轮椅,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宵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说:“你早就知道炸弹的事情了。”   商郁今天突然变得很忙,到处巡视,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商郁无奈道:“本来想早点找到炸弹,也不至于引发恐慌,但现在看来,对方非常狡猾,他破解了船上的广播系统,擅自发送了消息。”   “找到了吗?”江宵又问。   商郁摇头。   显而易见。   “那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江宵平静地说,“既然这样,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时在拍卖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荣站在天台,居高临下往下望,那些衣香鬓影的人们此刻惊慌失措,有人已经开始到处拿钱贿赂高管,更有甚者已经揪住侍者衣领,威胁他把快艇拿出来,所有人都望眼欲穿,希冀着自己能够得到一艘离开这里的小船。   丑恶的嘴脸一览无余。   秦荣一脸冷漠,并不因为自己快死了而伤心,也不难过,他知道这些人无法离开,全都是因为他。   可那又怎样?   秦荣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闵家的训练场训练出来的是一群恶鬼,而作为训练武器的他也只会是这种人。   死亡,是他每天都会经历的事情。   他的复仇对象已经死了,秦荣也已经失去了他的目标。   他并没有对江宵说实话,他的身份全部都是伪造的,他的妈妈早就已经离开人世,他也没有上高中的妹妹,唯一有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只是他舅舅的儿子,而秦荣,也只有在过年时才联系一次。   他是个没有任何牵挂的人。   秦荣吹了会风,他兀自发呆,或许这种时候,在这里静静地度过人生中最后几个小时也不错。然而心跳声,却总是在提醒他一个名字。   江宵。   江宵。   ……江宵。   秦荣的手指无意识捻了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小少爷温热的体温,以及乌黑明亮的眼睛。   就这么死了,好像有点可惜。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喂,哥,你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声音喧哗,像是在打游戏,“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考上表演系了!”   秦荣说:“恭喜。”   “恭喜什么啊,红包呢?”对面的人显然不满意,“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喂你小子给我打啊,摸什么鱼!”   秦荣却问:“你考上哪个学校了。”   “就那个,我跟你提过的。”键盘声音噼里啪啦的。   江宵也报考了这个学校,秦荣听他提起过。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成为校友。   秦荣“嗯”了声,道:“如果之后遇到叫江宵的男孩,多关照他。”   “什么?红包呢喂?”秦关看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莫名其妙,“他说什么呢?叫什么,江……江什么来着,是他朋友?”   秦关只想告诉秦荣这个喜讯,毕竟他成绩向来不好,能考上这个大学简直就是烧高香,报完喜就把电话一扔,继续打游戏去了。   这时,他看到两人出现在甲板上,他悄无声息地隐藏自己的身形,从后腰摸出枪来。   当然是真家伙,只有江宵才傻傻地相信他的谎话。   秦荣睡觉时枕头下面都放着,不然睡不着。这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他注视着那两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商郁淡淡道,与江宵一同来到甲板上,“还有最后一艘快艇,你会离开这里。”   商郁脱下大衣,披在江宵身上,衣摆被风吹起,冷意簌簌,他却全让不怕冷般,银色面具下的神色并不真切。   “你对我撒过谎吗?”江宵说,“我是指,你说没有杀江沉这件事。”   “我只是让他做了个选择,”商郁说,“一如他让我做选择。”   江沉给过他选择,在他被大火烧得性命垂危时,江沉出现,告诉他,如果放弃江宵,他会救他,并且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国外生活。   这对商郁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宽容的选项了。而江沉这行为也代表着,他完全可以对商郁下手,无论死活。   商郁选择了江宵。   “那一刀,是江沉自己动的手,对吗?”江宵目光锐利,商郁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商郁让江沉选择,是杀了他自己,还是杀了江宵。   江沉同样选择了保护江宵。   江宵呼出一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了,答案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太多陷阱了。   江宵叫来张全,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张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江宵却点点头,张全犹疑道:“那你呢,跟我一起离开?”   江宵摇头:“我还有任务没完成,你先走。”   张全:“可万一……”   江宵:“不会有问题,我只是还有些事情没有确定。”   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其他都好说。张全虽然有些担心,但仍是相信江宵,他填写答案,如愿听到了任务完成的声音。   张全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而其他NPC却完全没发觉的模样。   江宵确实无法离开。   他的任务面板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隐藏任务,然而这次与之前不同,他无法查看任务内容,显示还未开启,这也代表他无法离开副本。   接下来还有隐藏剧情。江宵猜测得等船炸了才能开启,于是安静等待着。   天色越来越暗,犹如已经进入傍晚,寒风呼啸,然而商郁的大衣却很暖和,仍旧带着男人的体温,像冬日里的太阳般坚定地炽热着。   商郁说:“你怨我杀了他吗?”   江宵:“这是他的罪,我不能替你原谅他。”   商郁:“你还是恨我,我知道。”   江宵:“反正等会都一起死了,恨不恨也就几小时了,有什么所谓?”   商郁一怔,正要开口,忽然间目光变得凛冽,他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他来不及开口,只得将江宵拽到身前——   “嘭——!”   “砰!”   同时两发枪声响起,甲板上人群骚动更大,有人开始尖叫,推搡。   那一枪穿过商郁的脊背,射进了江宵的心脏。   秦荣在那一刻同时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眼中闪动着恶意的持枪者——   小罗。   被秦荣一枪爆头。   小罗确实死了,但他还有一样稀有的复活道具,然而张全并没有发现。   这一次,小罗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秦荣他拿枪时手从来不颤,哪怕受重伤,他的手依旧是稳的,但现在他居然无法控制地战栗起来,推开一众尖叫逃窜的人,来到江宵身边。   商郁一手按住江宵胸口的伤,小罗那一枪是致命的,哪怕商郁为他挡住了一部分冲击力,依旧是无法控制地射进了江宵的身体。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   “江宵……江宵!”徐迟从人群里一眼就看到江宵,他冲过去,毫无风度地怒吼,“谁打的他?!医生呢!!”   医生匆忙赶到,然而这里并没有专业的设备,只能给江宵简单处理,示意要把他抬到医疗室去救治。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发出“轰”的一声,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剧烈摇晃,宛若地震或台风,最上层楼顶被炸毁,冒出冲天火光。   医生脸色苍白:“商先生,医疗设备都在顶楼,现在我们无法为这位先生治疗……”   “给他止血!”徐迟揪住那人衣领,狠声威胁,然而那威胁实在没什么力度,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他知道,哪怕他杀了这个医生,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让我来。”闵之楼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肩膀还有被血渗透的绷带,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我能救学长。”   医生心惊胆战地退开,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相同的含义:   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对方是佛也不可能把人救回来。   到底只是,妄想罢了。   “闵之楼。”徐迟咬牙切齿道,“你给他下毒,居然还好意思见他?”   闵之楼脸上毫无血色,扯出一个微笑,道:“我只希望学长因我而死,如果其他人想害死学长,我是不同意的。”   “真是个疯子。”徐迟恨道,然而现在能救江宵的人只有闵之楼,他不得不让出点位置,闵之楼手指冰冷,而江宵脸颊也是冰冷的。闵之楼轻声喃喃了些什么,随后跪在地上,俯身,嘴唇碰上江宵的嘴唇。   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给了江宵一个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滞了,匆忙赶到的秦荣尚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却已经忍不住将闵之楼掀倒在地。   闵之楼咳了一声,嘴角现出血迹,笑道:“学长现在,起码还能再活十分钟了。”   秦荣迅速低头查看江宵,伤势极其严重,对方不知道用的什么武器,极其邪门,不但穿透力强,威力也强,一般人绝不可能把这种武器带到船上来。   此刻江宵的胸口是一个血洞,虽然被纱布简单包裹,但仍是拼命渗血,很快纱布就已经被血浸透了。   “现在怎么办?”徐迟捧起江宵的脸,颤声道,“江宵,宵宵,你坚持住,坚持住。”   商郁却是一言不发,朝外走去。他并未让任何人看他的伤势,哪怕可能跟江宵一样严重,他找到经理,朝他低语几句。   经理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点点头。   江宵起初只觉心口一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现他中弹了,一堆人围着他,耳边嗡嗡嗡的,而眼前则是笼罩着不详的血红色。   嘴里有点莫名的咸味,像是血。   【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距离濒死状态还有00:09:32!】   江宵缓了几秒,才意识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   隐藏剧情还没有开。   他不能死。   意识模糊,就连呼吸都变得费劲,就算撑到隐藏剧情,恐怕也没有精力思考问题了。   这游戏里并没有疼痛开关,全靠自己硬撑。倘若死了,也将体会死前的痛苦。   江宵咬牙强撑着,从道具组里取出一副牌。   他看也不看,拿起一张,丢到空中。   星辰。   逆位。   第12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4   牌在空中散发着纯白色光芒,随后化为光点,消失在空中,然而那些微光粒子,却在顷刻间再度聚集,汇集成一个身形颀长的模样。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平静而空灵的男音出现在江宵耳畔,像是即将进入天堂前的幻听,江宵眼前几乎一片漆黑,看不清对方模样,就连声音也仿佛笼罩着一层雾,他喃喃道,“救我。”   没有人回答。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唇落在江宵眉心,像一滴泪,继而江宵神台一冰,顿时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周围的人和物全部定格,只有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江宵定定地望着他,逐渐睁大眼睛,对方却并不在意,远离他几步,淡淡道:“好了。”   “下面,我需要收取费用了……”   他说的确实不错,江宵眼前的濒死倒计时变成了01:08:22,显然对方为他争取了一小时的存活时间,这对江宵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了。   “等等。”江宵打断他的话,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人,吐出一个名字,“XJ?”   “XJ,你是XJ!”江宵盯着对方的下巴看,又抬起手,隔空虚虚挡住男人的眉眼,点点头,“就连声音也一模一样。”   因为XJ太过神秘,江宵怀疑他是什么江湖骗子不肯露面,特意盯着他看过很久,虽然对方只露出鼻梁与下颌的线条,但与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江宵想了想,犹疑道:“所以,你是我召唤出的……仆人?”   男人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甚至看也不看江宵,语气平静:“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对方语气很优雅,很绅士,但很冰冷,仿佛真不认识他。江宵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你之前还给我占卜,我看到被子弹贯穿胸口的画面,应验了,还有之前你给我测的牌……是逆位星辰吧,也测准了!”   江宵点点头:“你真挺厉害的。”   XJ穿一身黑西装,贴身修长,脸色冷白,很像电影里苍白俊美的吸血鬼,在江宵的追问下依旧道:“我来自客服处,您刚才召唤了我,现在需要向您索取报酬了。”   还是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口吻,跟XJ又有些不同,XJ虽然也冷漠,好歹还带点人情味,但面前的人却完全像机器人说话似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江宵:“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的灵魂。”   这句话充满了危险意味,江宵缓缓道:“你想要我的灵魂?这是你的绩效吗,那你能分到多少,全都给你吗?”   对方显然没遇到过像江宵这般自来熟的人,江宵看到一抹墨蓝色从他眼中浮现,再消失:“与你无关。”   “你不告诉我,那我不给你。”江宵开始还在担心这幅牌力量过于强大,使用者会遭到反噬,现在看来,使用牌的代价是付出灵魂,难怪小罗会这么爽快地交出道具。   江宵正想起身,对方道:“不要起来,我只是暂时封住你的血液流动,起身就会死。”   江宵:“……”   “报酬。”对方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江宵:“不给。”   对方这次终于正眼看他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缓慢,似乎是生气了:“报酬。”   江宵:“你承认你是XJ,我就给你报酬。”   男人:“……”   对方的脸似乎都被他气得更白了。江宵笑眯眯的,不知道怎么,看到熟人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也有可能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缘故。   “对了,你刚才还亲我了对吧,你们客服处办事都这么暧昧的吗?”江宵又说。   对方转身,身形逐渐化为烟雾,迅速消散开来,仿佛气到生烟。   “诶,别走啊!你不是要报酬吗,我还没给你呢!”江宵喊着,然而对方已经走了。   所以如果用了牌,也可以耍赖不给灵魂?江宵只觉一头雾水,但又觉得好笑,又喊了几句,XJ始终没回来,看来这趟是打白工了。   他真不是故意白嫖,但也没人告诉他用这副牌会付出灵魂啊。   “江宵,江宵……”   耳边的呼喊声逐渐清晰,江宵动了动眼睛,立刻有人说:“他醒了!”   江宵缓慢睁开眼,比起刚才,他还是头晕目眩,但起码不再是两眼一黑的状态了,秦荣抱着他,浑身充满了焦灼的气息,但仍低声说:“船已经来了,马上就走。”   江宵:“船……?”   “唯一的一艘船。”徐迟说,“原本是给船长准备的,现在给你用,反正他也已经不需要了。”   说着,徐迟似乎从耳朵上取下个闪着光的小东西,简单粗暴地塞到江宵手里:“你不是想要吗,送你了。”   江宵:“?”   正说着,又听一声巨响,第二枚炸弹爆发,就在不远处,他们甚至都能够感受到一股热浪倾袭而来。   恐惧与尖叫四处弥漫开来。   “如果还能回到过去……”徐迟自嘲地笑笑,“算了,就算回去,也已经不是这个你了。”   “走吧,江宵,如果能回去,记得要好好生活,别再把我忘了。”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江宵的思维变得迟缓起来,他手指轻轻摸了下,是徐迟一直戴着的耳钉,仍带着体温余热。   “学长……”旁边有人胡乱攥住江宵的手,声音压抑着哭腔,闵之楼的眼眶通红,受伤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不要有事。”   “你不是还给我下毒呢。”江宵说话有气无力的,还有心思逗人,“我看你应该挺高兴的啊。”   “不是因为我才死的,我不要。”闵之楼固执地说,江宵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死吗,但闵之楼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他想了想,“那再等两天,我也会毒发身亡了。”   闵之楼:“那也挺好。”   徐迟揪住闵之楼衣领,刻意摁在他的伤口上:“把解药交出来。”   闵之楼脸色发白,还逞强地勾起唇角:“没有解药。”   “——你!”   徐迟看样子又想把闵之楼揍一顿,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底下的船,纷纷跑过来,谁都想当那唯一的幸存者。   徐迟只得把闵之楼甩到一旁,皱眉让保安拦住人群。商郁显然已经料到这场面,早已调遣了一大批保安,然而人们求生意志无比强烈,纷纷尖叫起来:   “——我有钱,我都给你们,让我上船!”   “知道我爸是谁吗?我死了,你们谁都没好下场!快让我上去!”   尖叫、唾骂、肮脏的词汇与刺穿耳膜的吼叫,人们疯狂地挥舞四肢,试图挤开挡在面前的人,这一幕宛若丧尸片一般,在极端的骚乱之下,商郁走过来,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湿,只朝秦荣道:“带江宵离开,立刻走。”   秦荣低低“嗯”了声,轻缓地避开江宵胸口的伤,将他抱了起来。徐迟给江宵整理了下被冷汗浸透的鬓发,说:“抱歉,没法娶你了。”   徐迟的声音如往常般透着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跟江宵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们都知道,江宵很可能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心跳声很微弱,也没有医疗条件,然而谁都不愿意放弃,将求生的机会给了江宵。   江宵的袖子依旧被人扯着,就像得不到糖的倔强小孩,闵之楼抬头,一头金发黯淡无光,稍微一动,伤口就疼的厉害,嘴唇也干裂着。   没有在最后让江宵看到他最好看的模样,这让闵之楼非常遗憾。   闵之楼读高中并不顺利,那时候他虽然是闵家少爷,但上头已经有一堆优秀的哥哥了,他在里面毫无存在感,训练成绩也总是倒数。   他很少与同龄人相处,大家起初是很想跟他打交道,因为闵之楼长的很好看,家族的优良基因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最后都会被他的阴郁与戾气所吓跑。   闵之楼也不在乎,他跟那些人没有共同语言,能聊什么?其他人聊的都是游戏、电动跟最近新出的动画片,而闵之楼只知道枪械、射击,生活乏陈可善。   江宵却从不害怕他,因为他们排到同桌,江宵经常给他带零食,甜点,午餐也与他一起分享,还拉着闵之楼到他家一起打游戏。   闵之楼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路跌跌撞撞,却始终被江宵牵着,到他所没有抵达过的美好世界。   江宵打游戏打累了,便蜷在沙发上睡着了,闵之楼笨拙地给他披上毯子,电视里都这么演,然而要离开时脚步却挪不动了。   午后的阳光像金色的颜料洒下来,江宵的侧脸轮廓非常好看,睫毛随着呼吸幅度微微颤动,嘴唇则十分红润。   仿佛鬼使神差一般,闵之楼低下头,嗅到香甜的气息,情不自禁地亲在江宵的嘴唇上。   然后,他的后脖领子就被人提起来,回来拿文件的江沉正巧撞到这一幕,他当然不能容忍弟弟身边存在这种秉性低劣,图谋不轨的人,更何况这人还是闵家孩子,更不能留。   因此,闵之楼甚至来不及跟江宵说一声,就已经被闵家火速打包送去其他学校了。   闵之楼头一次有了变强的动力,他表面一副努力用功的模样,暗地里则不断制造矛盾,夺取闵家的资源与权利,最后再用点小技巧离开闵家的监视,来到这艘船上,只为了一个人:江宵。   他无法容忍江宵拥有新的男朋友,也不能允许江宵忘记他。在这个悠长闲暇的假期,他要将江宵偷走。   可惜,现在已经无法实现这个计划了……   “我也报考了表演系呢……”闵之楼轻声说着,松开江宵的衣袖,说,“解药就是我的血,所以,学长不会死了。”   “会比我活得更长的。”   江宵略微睁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我有个弟弟,跟你在同一所大学。”秦荣突然开口,“他叫秦关。”   江宵心想你果然也骗了我。   “如果你们能遇到,他会照顾你的。”秦荣说,“他跟我不一样,是个很好的男孩。不过,他是直男。”   江宵:“你不也是吗?”   “不。”秦荣破天荒地笑了,戏谑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   秦荣将人抱到船上,船身顿时剧烈摇晃起来,这艘船本身就不大,容纳两个人十分勉强,商郁站在船侧,抬手轻轻地碰了下江宵的脸颊。   江宵说:“你的伤……”   虽然商郁什么都没说,但他的伤势显然也很严重,商郁却微笑起来,摇摇头,说:“不疼。”   江宵轻轻碰了下他的手指,是冰冷的。   商郁同样握住江宵,与他十指相扣,力道逐渐收紧,却并未让江宵感到疼痛。   “必须要走了!商先生,我们已经快控制不住了!”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已有有人丧失理智,红着眼睛,见人就打,局势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商郁仿佛因为这声音而回过神,他从衣兜里取出一条细细的红绳,放到江宵的掌心。   是江宵曾经看过的,装在小熊胸前蓝色布兜里的戒指。   那上面刻着:J&S。   江宵跟商郁。   商郁说:“现在你还想摘下我的面具吗?”   江宵攥紧手指,一股无名悲伤犹如潮水般朝他涌来,将他淹没,那感觉是极其难受的,身体都仿佛不受控制,令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商郁按住他的手腕,令他的手放在面具上,一点点地揭开。   出乎意料,面具下男人的脸就跟江宵在手机里看到的照片一样,英俊而冷淡,毫无灼伤的痕迹。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商郁说,“如果还有下辈子,希望我还能继续保护你。”   他声音沙哑:“我爱你,江宵。”   江宵的眼中,不知不觉涌出泪水。他怔怔地望着商郁,记忆深处的某个点突然被触碰,巨大的悲伤自心头泛起,可他却不知道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会继续保护你。”   曾经似乎也有个人,这么跟他说过。   然而商郁这么说着,江宵却突然发现,他的身形似乎开始变得透明了。   江宵:“?”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伸手去碰,商郁却不让他碰,只稍微离远些,说:“走吧。”   江宵还想问什么,三人合力将船一推,与此同时,身后的防线崩溃,乌压压的人群涌来,三人淹没在人海之中,天上云层滚滚,忽然一声雷响,下起了大雨。   秦荣调整好目标地点,随后让江宵靠在船上,自己则敏捷翻身,一拳打晕一人,迅速干倒了一大片想要上船的人。   秦荣回头,船已逐渐远去,成为视线中的一个小点。   秦荣从来不惧怕生死,他也无数次想过自己将以什么方式而死。然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他生命的最后三小时,他将心甘情愿放弃求生的机会,只是稍微有些遗憾——   爱情来得太慢,又走得太快。   商郁的身形越来越淡了。   徐迟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变成灵魂了吗?”   “许愿石不是万能的。”商郁说,“我只要三天。”   商郁濒死前的愿望是见到江宵,脸上的面具可以稳住他的灵魂,但最多三天,他就会消失。   如果主动揭下面具,同样代表履行了约定。   虽然比想象中的时间要短得多,商郁却已觉得很幸福了。   毕竟,谁能够有如此好的运气,还能够死而复生,再与爱人见一面呢?   一切看似已经落下帷幕,江宵一个重症患者什么也不能干,只能趁着空闲时间填写任务。   支线任务(A级):   高考结束后,你途经一片偏僻树林,却被人狠狠推下坡,撞到双腿,再次醒来,是闻序发现你,并将你送进了医院。   经过调查,推你下去的人就是( )。   江宵填写:闵之楼。   支线任务(A级):   你花重金拍下的许愿石不翼而飞了,显然,有人破解了水晶柜的防盗设施,并拿走了它。   你认为,取走许愿石的人是( )。   江宵填写:徐迟。   这个任务本身就带有迷惑性,将人刻意引导到破解系统,但实际上,取走许愿石的人是江沉。不过,最后的问题却落在了“谁拿走了许愿石”上。   主线任务:   你受邀参与三天一夜的豪华游轮之旅,最让你感兴趣的,是第一晚即将进行的拍卖会。在这场拍卖会上,有一样令众人疯狂的藏品。   然而,拍卖会过后,有人死了。   你认为,凶手是( )。   注意:本次答案以亲自动手并下致命伤为判断标准,请仔细探索。   江宵填写:江沉。   虽然确实有人对江沉动了手,但致命伤确实是江沉自己做的,按照提示,江宵排除了其他干扰选项。   小船载浮载沉,载着江宵朝着目的地驶去,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远处阴郁的天边燃起一抹色彩极艳的火烧云,仿佛黑夜燃烧的火焰。   而那艘规模宏大,令无数人羡慕的“梦想观光号”,则是在这无比绚烂的色彩中缓缓沉没,直至消失。   隐藏任务(SS级)   (限一分钟)   此次轮船爆炸的幕后主导者是()。   提示:开启隐藏剧情后强制开启此任务,视为支线任务,完成可获得丰厚的通关奖励,错误则视为淘汰。   江宵:“……”   所以他多换那一小时是干什么用的?   这次的隐藏任务不出所料,依旧属于让江宵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如果将幕后策划者定为徐迟、闵之楼、秦荣或是商郁中的任何一位,都不合理。因为对方显然没有能够应对逃脱的手段,现在船也沉了,活口只有他一个。   那如果策划者是江沉呢?   江宵心里又转出这么一个念头。   如果江沉早就计划好了,虽然人死了,计划却依旧在进行。   但也说不通,他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江宵的腿无法走路,就算江沉准备好退路,也可能带不走江宵。   想要悄无声息地在这种规模的轮船上防止炸弹,对方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而且一定是具有这种能力的人……   会是谁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宵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在这个副本中符合要求的人……   倒计时十秒。   对方安装炸弹的动机是什么?   炸死所有人?   这想法会不会太反社会了。   倒计时五秒。   对方能算到救生艇都被扔掉这件事情么?还是说,这也是他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倒计时三秒。   等等,好像有个人,确实是符合要求的,只不过……   倒计时一秒。   江宵填写答案。   面板停止闪烁,定格在危险的数字上面。   倒计时停止了。   【恭喜您已回答全部问题,即将进入结算空间,请稍后……】   尘埃落定。   江宵并没有多少喜悦,正相反,他只感觉毛骨悚然,只因真正的答案来自于他从未深思过的某个细节。   ——居然是他。   然而他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他的意识正在缓慢抽离副本,眼前的狂风骤雨,雷鸣电闪都逐渐消失在他的耳畔。   江宵倒在船上,胸口起伏逐渐微弱,船上开始聚集雨水,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   ——   不知过去多久,爆炸已经平息,充满硝烟的风弥漫到各处,一艘船上站着几个拿望远镜的人,其中一人说:“那里有艘小船!”   大船逐渐靠近,那人看到里面的人,顿时一惊,急忙扭头朝身后汇报:“少爷,我们找到人了,他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几人将小船勾过来,躺在船上的青年脸色煞白,嘴唇嫣红,紧紧抿起,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那人正要下船,却被一双手挡住,那人愣了下,立刻撤开。   穿着一身正装的青年跨进小船,丝毫不在意皮鞋被雨水浸湿,也不顾青年湿漉漉的皮肤会染脏衣服,将他抱起来,仔细打量一番。   江宵的脸上是冰冷的,额头却是热的,他发着高热,似乎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一只手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衣襟,无意识地喃喃着一个名字。   “……闻序。”   他的状态确实很不好,闻序抱起他就像抱着一片羽毛,呼吸微不可闻,仿佛马上就会消失。   “抱歉,我来晚了。”闻序用气音回道,随后抱起江宵,朝船上走去,“医生呢。”   “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可以为江少爷动手术。”   “打捞队有消息吗。”   “说是已经找到了残骸,但死亡人数太多,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人看了看周围,走到闻序身边,以极小的声音说:“少爷,知道内情的人都已经处理掉了,这件事情只会是意外……”   “嘭——”   旁边人突然抬手,子弹穿过那人的太阳穴。对方颓然倒下,眼睛还是睁着的。   闻序从那人身边走过:“处理干净。”   徐、闵、江三家继承者同时身死,这将在不久后成为震惊世人的事情,时间总会让人忘却,但记忆不会。   江宵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医生忙碌着,将各种冰冷的仪器插在他的身上,用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似乎有人用某种方式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医生说,“手术后静养几周,慢慢恢复就好了。”   闻序的视线始终淡淡的,目光落在江宵光裸的小腿上,道:“他的腿情况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医生更奇怪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无法走路,也许是心理因素吧。”   闻序没有说话,退出病房,仍穿着无菌服,隔着玻璃望着江宵。   他的视线很平静,犹如一汪深不可测的湖水,片刻后,有人站在他的身边:“少爷。”   “手术做完,就开始吧。”闻序说,“解开之前的催眠,包括他的腿。”   “之前的催眠已经松动,现在解开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但您要继续给他下新的催眠指令?”那人迟疑道,“他不会发现异常吗?”   “江沉已死,没有人会来干扰,至于其他人,无关紧要。”闻序垂下眸,“他不需要记得。”   “可这种指令很容易在早期引起怀疑,尤其是处于熟悉的环境下……”   “让他去旅游吧。”闻序说,“一个人去,散散心。”   “那催眠的指令,还是那个吗?”   闻序眸光闪烁,片刻后,摇头,道:“换一个吧。”   “换成什么?”   “……我爱你。”   ——   多人关卡《致命游轮》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看起来可能会比较烧脑,有些部分没有明写,不过大家应该都猜得出来。   炸弹是闻序放的,这艘船本来就是闻家的,他想动手脚很简单,之所以救商郁,也是为了用他当饵钓其他人,把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江沉对江宵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年纪大就是看得准(不是)   这个副本链接新手副本,顺接剧情是江宵毕业旅行遇到江暮,并且跟他谈起了恋爱,把闻序气死。   第12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5   【正在为您结算,请稍后……】   《致命游轮》单人关卡   难度系数:四颗星   完成度:98%   主线任务(已完成)群⑥扒4⒏钯⑤依5⒍   支线任务(已完成)   隐藏任务(已完成)   常规奖励:3100积分   额外掉落:客服处免费咨询x1、随机六星级道具x1   稀有掉落:【碎星·壹】【碎星·叁】   特殊道具:吐真剂、灵牌   高星级副本果然给的多,虽然难度系数也是成倍往上翻,但这次居然给了三千积分,把系统赎回来绰绰有余。江宵挨个查看,从其他玩家手里拿到的道具也能带回来,倒也不算亏。   值得关注的是,这次系统还掉落了两个零级道具,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现在他总共有四个零级道具,分别是壹、叁、肆、陆,这么看来,难道集齐道具真会能召唤神龙?   提到召唤,江宵不由得想起在副本里用灵牌召唤出的“XJ”。明明就是他啊,可为什么不承认呢,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直说?   江宵把零级道具拿出来,挨个碰碰,壹跟叁同时发出微光。   面前展开了犹如全息投影般的白色光景,随后里面逐渐显露出画面,不少人穿衬衫游走在格子间,背景显然是个办公室,随后画面突然变成了黑白色,画面淡出。   按照之前的规则,这应该是下个副本的提示。虽然江宵现在还没搞明白这提示究竟有什么用,但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结算成功,江宵在玩家空间里整理道具,之后先去把系统赎回来,顺便找XJ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面板上突然多出一条提示信息。   张瑞:大佬!!你出来了吗?   江宵想了想才记起张瑞是谁,回复:嗯,我想找XJ问点事,还走之前那条路么?   张瑞:对,不过XJ不一定在,有可能进副本了。   张瑞此次虽然只是在副本里打酱油,但收获颇丰,不但得到了六百积分,还得到了掉落的高星级道具,这种道具出去卖都是四位数起。   张瑞简直恨不得拜江宵为师,但一想到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啥也没干,光被绑架,还得让大佬救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拖后腿了。   但江宵却似乎知道他想什么,又给他发消息,说谢谢他,帮了自己很多,如果不是他,不会这么顺利通关。看得张瑞热泪盈眶,只想一辈子给江宵当小弟。   知道江宵也平安出来,张瑞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他并不知道后面小罗的复活,也不知道江宵差点就死在副本里了。   江宵看了眼好友列表里的XJ,目前状态确实显示为“游戏中”。   心中不禁划过一丝异样。   难道他看错眼了,或者说,对方只是跟XJ长得有几分相似?毕竟他没有看过XJ的正脸,万一眼睛跟鼻子完全不同呢。   或者说……   江宵离开空间,来到副本区,直接前往小黑屋,在赎回系统指令里填写:T102。   “正在检索……检索成功。”   “系统T102已在昨天离开小黑屋,请重试。”   江宵:“?”   怎么可能。   “他不是关三周么。”江宵说,“有人把它赎走了?”   “无可奉告。”   江宵:“……”   江宵简直想骂人,但对面是根本听不懂话的数字代码,只得憋着一口气,重新回到客服处。   客服处依旧阴森诡异,江宵通常都只站在靠近门的一侧,另一侧则像个黑洞,一丝光都照不进去,仿佛会将所有进来的人都吸进去。   江宵倒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然而刚往里面走了几步,就被一堆突然出现的鬼火阻拦住脚步:“非客服处人员禁止靠近。”   行吧。江宵点击免费咨询,一团幽蓝色鬼火出现在他面前。   “请问您想咨询什么?”   “赎回灵魂。”江宵开门见山道。他现在总共有4840积分,原本系统也可以赎回来,但现在系统不知去哪了,只能先赎回灵魂了。   那团鬼火绕着江宵转了一圈,似乎在检测,片刻后:   “您的积分不足以赎回全部灵魂,请继续赚取更多积分。”   江宵愕然:“怎么可能,赎回灵魂不是只要2100吗?还是说,你们坐地起价?”   要真是这样,江宵也得考虑下该怎么拆系统的事情了。   鬼火:“是的,您现有积分足以赎回2%的灵魂,但我们只提供赎回全部灵魂的选项,您的积分远远不够。”   江宵顿时火起:“你之前告诉我,我只缺1%的灵魂,难道不是?”   “表面上看来确实如此,不过……”那鬼火桀桀笑起来,“您确实不止缺少1%的灵魂啊。”   “而且……”鬼火意味深长地说,“您缺少的东西,可不是积分就能换回来的。所以,赎回灵魂这件事情,您最好还是放弃吧。”   江宵皱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鬼火:“字面上的意思。”   江宵面无表情地盯着鬼火,鬼火笑完似乎也觉得无聊:“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江宵:“我找人,他也是客服处的,身高跟我差不多,白皮肤,黑头发。”   鬼火:“免费咨询不提供点人服务哦,如您需要,请选择付费询问服务。”   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但很快,江宵从鬼火敷衍的话中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客服处确实存在这么一个人,是吗?”   鬼火一愣,似乎没想到江宵如此敏锐,周身的幽蓝光都变弱了:“我可没这么说过。”   现在系统没了,灵魂也赎不回来,江宵屡屡碰壁,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运气太差才会这样,他尝试在客服处蹲守,但除了零星进来的玩家外,并没有一个酷似XJ的人出现。   江宵索性坐在地上,开始骚扰还在游戏中的XJ。   处于游戏里的人看不到消息,江宵发现这系统居然还有表情包,于是发了一堆猫猫狗狗兔兔蛇蛇的可爱表情过去。   游戏大厅里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大厅永远是明亮的白昼,而玩家空间则是深沉的黑夜。与此相比,副本里反而更像是现实。   也不知道现实世界已经过去多久,室友估计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吧,也许他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不过,这一切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他做的一场梦呢?江宵胡思乱想着,逐渐有了困意。   他阖上双眼,想起XJ说过,想要通关游戏,必须要献祭一个跟自己关系非常亲密的人。   跟他关系亲密的人……有吗?   江宵的家庭幸福美满,父母很爱他,同学们也很喜欢他,在这种环境下,江宵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但他偶尔也会觉得孤独,大家都很好,父母也很好。只是他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父母总会老去,朋友也终将渐行渐远。但他从未想过,自己将来会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那会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女生吗?江宵虽然也有幻想过,但总是提不起兴趣。他对谈恋爱似乎不像周围人那般积极,大家都在大学里找到了女朋友,只有江宵毫无兴趣,仿佛一个性冷淡,甚至室友怀疑过他是不是哪方面有问题。   有时候江宵也会很羡慕其他人,有的家里成员众多,上面一堆哥哥姐姐,如果他也有个哥哥或者弟弟,似乎也不错。可惜没有。   他的生命里,似乎缺少了一个人,可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也许这辈子,他注定要孤身一人,走向那注定的结局。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时,一股香甜的,热腾腾的气息将江宵唤醒,江宵感觉肚子有些饿,总得吃点东西。他睁开眼,发现有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兜烤红薯。   往上一看,是个穿黑色风衣,戴着宽大兜帽,只露出下颌线的男人。   “……XJ?”江宵呆呆地问,又疑惑,“你来这儿有事吗?”   XJ说:“你给我发了五十六条消息。”   江宵忽然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看不到呢,确实有事想找你。我在游戏里看到一个……”   XJ做了个手势,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远处,数十团鬼火幽幽地朝他们看过来。江宵连忙起身,动作太急,身形踉跄了下,XJ便扶他一下,手只在江宵腰上简单停留,之后便迅速撤开了。   江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闻到烤红薯的味道,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饿,也有点想买一袋吃。   “你刚从游戏里回来吗?”江宵扭过头,望着XJ。一身简单的风衣,穿在XJ身上修身好看,看得江宵都想买件类似的穿了。   XJ“嗯”了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宵心中一动,没有直接说他在游戏里遇到的事情,而是道:“我来赎回系统,结果系统昨天就被放出小黑屋,现在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谁做的。”   XJ沉思起来:“我帮你找找。”   可真够神通广大的,江宵笑道:“那就拜托了,这次我需要给你付什么报酬?”   “不一定能找到。”XJ说,“认识一些朋友,也许他们知道。”   “还有其他的事情想问你。”江宵说,“等会可以去你那儿吗?”   XJ回答得很快:“可以。”   两人从客服处出来,江宵正要下意识朝互动区走,XJ却是直接往休息室走去,两人的方向截然不同,这时江宵才意识到,XJ完全没必要通过互动区回屋。   XJ:“你还有事?”   江宵:“我……有点东西想买。”   XJ点点头,转身跟江宵一起走,然而走到互动区,之前卖红薯的摊子却不见了,改成了卖棉花糖的,来都来了,江宵只得买了个粉色的棉花糖。   “谁认识江宵啊,他好厉害,我想跟他一起进副本!”   “这是个新人吧,也没参加任何公会,挺神秘啊,谁见过他?”   “致命游轮……罗仁是不是也进这副本了,跟他在一队的玩家可真够倒霉的。”   罗仁是玩家区出了名的人物,臭名昭彰,缘由是这人心狠手辣,媚上欺下,而且不讲信用,做人阴险,这人惯常手段是以花言巧语迷惑玩家,借以拿走他们的道具,拿玩家当垫脚石。   大家听到他就是又气又恨,但因为这家伙惯常用改名卡和整容卡,谁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只能祈祷别在副本里撞到他。   不过,大家不知道,这家伙已经永远消失在游戏里了。   江宵沿路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少人都在找他,正一头雾水,白色尖塔下议论声更甚,他抬头一看,他的排名刷新了,现在是第二。   XJ当然也看到了,但他不像其他人那么惊讶,只淡淡扫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排行榜上仍然没有XJ的名字,XJ看上去也丝毫不在意这种事。   江宵又逛了一圈,别人都是买道具,买攻略,只有江宵像逛夜市般,兴致勃勃买了一大堆小吃。   鸡翅、炒饭、章鱼小丸子,主打一个胡吃海喝,江宵在日常生活里很少碰这些食物,吃了容易发胖,得锻炼几小时才能缓过来,但在这种世界却完全不必在乎这种事情,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处。   XJ也不制止江宵,只默默跟着他,江宵去哪他去哪。   烤红薯放久就不好吃了。江宵心想,反正离XJ家的入口不远,他转头提议:“咱们要不就从这儿走吧,比较近……”   正说着,却见XJ微微低头,方向似乎是他手里拿的……棉花糖?   江宵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XJ若无其事地说:“好。”   看错了吗?江宵头顶狂冒问号,他只买了一个棉花糖,当时XJ一句话也没说。   这棉花糖他都咬了一口,再给XJ也不好吧。   XJ没有提,江宵也只得假装不知道,琢磨着要不等会再给他买一个?   两人大兜小兜回到房间,看上去便是一副很久没回来的模样,窗边的绿植叶子有些干枯发黄,XJ拿起小水壶,淡声说:“随便坐。”   “好的。”江宵坐在沙发上,吃他的棉花糖,这东西没地方放,只得现吃,却怎么也吃不完。   XJ将江宵买回来的食物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像是有强迫症,江宵提醒道:“你的红薯快凉了。”   XJ:“我不吃,给你买的。”   江宵:“啊?哦……谢谢,破费了。”   XJ伸手,在江宵脸上轻轻碰了下,那动作很轻,说:“糖沾在脸上了。”   江宵也抹了下,顿时无语,三两口吃掉棉花糖,冲进洗手间了。   XJ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轻轻舔了下。   甜的。   江宵进了洗手间,发现上次他借宿时用的新毛巾还挂在架子上,主人没有扔掉,也可能是忘了。   “我在游戏里得到了一副牌。”江宵朝XJ说,“好像跟你那副有点像。”   XJ“嗯”了声,尾音微微上扬,是疑惑的语气。   江宵便将牌取出来,递给XJ。   “灵牌。”XJ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幅牌的来历,沉声道,“又名‘恶魔牌’。”   见江宵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这牌的功效,XJ手指微微摩挲牌的表面,道:“使用这幅牌,将会召唤出‘恶魔’,它会实现你的愿望,同时也会收取相应的代价。”   小罗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江宵说:“这幅牌召唤出来的不是仆人吗?”   XJ:“……”   XJ抿起唇,心情难以言喻,江宵显然是被人骗了,他沉吟道:“使用这副牌的代价很严重,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这个道具。”   江宵纠结:“可是……”   XJ:“这幅牌原本的主人?”   江宵:“一个叫小罗的人,不过已经死了。”   江宵将他得到这幅牌的前后经过一说,XJ懂了:“他确实不安小心,恐怕是故意让你使用,才会改变说辞。”   “这种牌很难缠,一旦使用,除非宿主身死,否则会一直留在你身边。”XJ沉吟片刻,“把他卖出去,倒是能卖个高价,你不是正缺积分?”   江宵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但我已经使用过这副牌了。”   XJ一怔,缓缓道:“你用过了?”   江宵只觉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为低沉,似乎是有点生气,他说:“当时情况危机,我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就……”   “‘恶魔’跟你收取代价了。”XJ又说。   江宵点点头:“没错,不过……”   XJ静默下来,似乎在进行某个艰难的抉择,片刻后,他说:“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是你的灵魂吗。”   江宵:“是的,但我……”   话还未说完,XJ起身,俯身靠近江宵,江宵吓了一跳,尚不知道XJ想做什么,XJ却抬手,按住江宵的手腕。   XJ的手指修长,如瓷器般泛着冰冷的光泽,力道却无比的大。江宵挣脱了下,居然完全挣不出来,只听“滴”的一声,江宵面前出现了一个提示框。   XJ申请与你进行积分交易,是否同意?   是   否   个十百千万……三十万的积分。江宵看着那一串数字,脑袋彻底宕机了,满脑子都是,XJ怎么这么有钱?!!   “这是……干什么?”江宵只觉自己舌头打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虽然现实世界里三十万并不常见,但三十万积分得过多少副本才能拿到?一个副本如果算三千,也得过一百个副本,这数量未免太过恐怖了!   XJ:“赎回你的灵魂。”   江宵恍若梦中,半天才说:“他问我要代价,我没给,他就被我气跑了。”   XJ:“?”   两人面面相觑,江宵咳了一声:“我想问,你有没有跟你一起进副本的哥哥或弟弟?”   XJ:“没有。”   “那就奇怪了。”江宵说,“我召唤出的‘恶魔’,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呃……其实我也不确定,因为我没有看过你的长相,不过给我的感觉非常相似。”   那“恶魔”性子显然要比XJ更冷冰冰,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但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息,一般人模仿不来。   “他说他来自客服处。”江宵想了想,继续提供线索,“我之前还见过他呢,不过没说上话。我想,他会不会是你的亲人?”   XJ缓缓道:“我是孤儿。”   “那更有可能了!”江宵一拍大腿,“说不定他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失散已久的哥哥呢。”   XJ:“……”   XJ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江宵也觉得这个想法似乎有点离谱,又说:“他确实帮了我大忙,不过我没答应给他报酬,是不是代表我的灵魂没有被拿走?”   “……嗯。”XJ缓缓道,“你没有答应他,他无法从你身上夺取灵魂。”   “那用这副牌是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江宵很乐观,“实在不行我就耍赖,他也没法拿我怎么着。”   话糙理不糙。但事实上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XJ手里的牌跟灵牌原本是一套牌,占卜牌卜过去与未来,灵牌改变现在,但灵牌所消耗的代价过大,被人单独拎出来,后面与占卜牌分散。   要是人人都靠耍赖解决问题,这牌也就没那么令人闻风丧胆。   但问题就在于,一旦使用这幅牌,所召唤的恶魔就与宿主产生联系——   恶魔可以控制宿主的生与死。   倘若宿主使用了牌,却不给予相应的代价,恶魔便将杀死宿主,从而得到灵魂。   虽然过程不同,结果却是相同的。   因此,绝对不会有人通过耍赖的方式拒绝给予‘恶魔’报酬,除非……   ‘恶魔’主动退出协议,也就相当于白干活。   但这么做,显然对‘恶魔’毫无好处,‘恶魔’以灵魂为食,倘若不收取报酬,他们的能力就会减弱。   XJ看了眼江宵,江宵显然还活得好好的,没有被恶魔杀死。   江宵所说跟他长得很像的“恶魔”……   XJ思考了会,副本外是无法使用道具的,灵牌也不能用,只能进副本后使用。   “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副本。”XJ手指在桌面轻点两下,说,“我跟你一起。”   “诶?”江宵受宠若惊,想了想,明白了,道,“你想看看那个跟你很像的‘恶魔’?”   XJ点头。   “行啊,那就一起进副本。”江宵丝毫不介意,但这么答应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XJ一看就是个直男。   万一他下个副本再抽到全是gay的世界,他该怎么跟XJ解释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副本咯   嗯下个副本宵宵会是寡夫(?)   第12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6   XJ浑然不觉江宵心中想法,将牌一收,递给江宵。   “平时不要再用了,这幅牌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   “知道了。”江宵一想起那个被他气走的恶魔,就忍不住想笑。要是恶魔都做成他这样,恐怕得占一大堆便宜了。   下次再用牌,对方说不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最好还是别用。   江宵用牙签戳了个章鱼小丸子。这游戏没别的优点,食物是真好吃,连带着番茄酱也跟着美味起来了。   XJ端坐在沙发上,与柔软的沙发隔着一段距离,脸部被兜帽下的大半阴影笼罩,一动不动仿佛静止的雕塑,跟悠闲懒散的江宵比起来,简直可以用“端庄”来形容。   江宵几乎没有见过XJ放松的模样,他想了想,换了根牙签,戳起一只章鱼小丸子,一手按着茶几,抬手递到XJ嘴边。   XJ显然没有撞见过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下,写满了“不知所措”四个大字。江宵笑道:“我挺喜欢吃这个,你尝尝?”   江宵知道XJ似乎不太喜欢跟人接触,但他也能感觉到,XJ对他似乎格外宽容,刚才不是还碰他来着,这是不是意味着XJ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XJ顿了顿,在江宵以为他会伸手接过牙签时,他倾身,咬住了那颗小丸子。   江宵一愣,手中一轻,只剩牙签了。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仔细想想又很正常。江宵胡乱戳了个丸子,找了个话题:“……你这次去了什么副本?”   XJ:“不记得了。”   江宵一愣:“嗯?你不是刚回来吗?”   XJ:“进游戏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只有零星的记忆了。”   江宵:“所以你每次进副本,都是在做梦,醒来就已经离开副本了吗?”   XJ颔首。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江宵简直惊呆:“那你还记得梦里发生过什么吗?总会记得一点吧?”   XJ思索了足足五分钟:“海上。”   “这么巧啊,我上个副本也在海上。”江宵笑了,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巧合。毕竟在海上的副本也不是一个,他饶有兴致道,“所以你那三十多万的积分,也都是在副本里攒的,你有这么多积分,还是无法离开游戏吗?”   XJ:“积分对我而言,就跟白纸一样,毫无用处。”他说,“全部送你了。”   江宵顿时开始咳嗽,XJ递给他一杯水,江宵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点:“不不不,我不能收你的钱,这都是你辛辛苦苦攒的。”   说着就在交易栏点了拒绝。   XJ:“为什么不要。”   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些不高兴。   江宵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何况还是在这种积分比命贵的地方:“咱俩萍水相逢……你愿意帮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没什么可报答的,你要是再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给你当牛做马?”   XJ:“我不需要。”   “那就只能以身相许啦。”江宵戏谑调侃道,“不过我想你也不需要。”   XJ沉默了下,没说话。   江宵:“?”   江宵现在确实不需要积分,虽然交易系统确实有不少让他很心动的道具,比如存档点,复活玉,但也不能用XJ的积分去买,还是靠自己赚最踏实。   小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江宵风卷残云,还不忘给XJ投喂几个。虽然XJ话不多,但江宵觉得这样也挺好。   吃完,江宵整理了下桌子,道:“那我就回去了,两天后在副本区见,可以吗?”   XJ:“……嗯。”   江宵动作利落,起身往外走去:“垃圾我给你带走了,到时候见。”   房门一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XJ定定地坐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早就已经习惯了安静,然而现在,他忽然升出一个念头:   太安静了。   可他也没什么理由,能把江宵留住了。   江宵回到休息室,也动了改造休息室的念头。   如果真如XJ所说,他再也无法回到现实,总得把休息的地方搞舒服点吧,每天都对着星空也挺无聊,要是有电视就更好了。   休息室确实能装修,不但有各种墙纸,地板,还有很多娱乐设施,电视剧,游戏机,音响,影院,应有尽有,就是贵。   想搞一套XJ那样的风格,起码要花一万积分。   靠,有钱人。   江宵翻来翻去,最后什么也没买,有钱了再说吧。   江宵睡了一天,睡眼惺忪地醒来,准备出门觅食,刚打开门,发现门把手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套衣服和烤饼干。   小熊饼干。   江宵笑了,他现在还穿着系统自带的T恤短裤,反正也不需要在意个人形象,他把篮子拿回来,里面都是明亮色系的休闲卫衣跟T恤,江宵选了件明黄色,穿上后感觉自己都变成了小饼干。   衣服上全是烤饼干香喷喷的奶油味。   门铃一响,张瑞站在门口,看到江宵时一愣:“大佬你买衣服去啦?真可……真酷!”   江宵:“还行吗?XJ给的。”   张瑞:“?”   张瑞一头雾水,XJ是出了名的高冷,别人想跟他说上一句话都难,结果居然给江宵送衣服?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吃点吗?”江宵仿佛一个推销员,兴致勃勃道,“XJ烤的,特别好吃。”   张瑞瞳孔地震,XJ居然还会烤饼干?他脑海里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幽灵在厨房里游荡,画面极度的……不和谐。   简直难以想象。   张瑞吃了口饼干,更震惊了,好好吃啊!   “那个……大佬。”张瑞思考再三,还是开口,“你是不是之前就跟XJ认识啊?”   “没有啊。”江宵说,“你带我去那次是第一回见,怎么了?”   张瑞拿着手里的饼干,觉得这实在不像是XJ对陌生人的态度,又送衣服又烤饼干的,态度殷勤得要命。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张瑞心中冒出:   XJ该不会是对江宵一见钟情吧!   但他立刻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可能只是他想多了,他平时喜欢看点那种小说,现实里却没见过几个同性恋。   就算XJ性子冷,也不代表他不能对其他人好,这应该是纯粹的兄弟情谊,肯定是!   江宵:“找我有事吗?”   张瑞:“是有点事……大佬,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副本啊?”   张瑞还想继续跟江宵一起进副本,他以前都是进低星副本,偶尔还会遇到些牛鬼蛇神的猪队友,但跟江宵一起进副本,他心里就有种安全感。   “过两天。”江宵说,“我跟XJ一起进,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张瑞惊了:“XJ要跟大佬一起进副本?”   江宵:“嗯,有事需要他帮忙,进副本会比较方便。”   张瑞立刻道:“那我还是……还是先算了,嗯,大佬你们好好玩,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江宵:“?”   张瑞心中一阵惊涛骇浪,小饼干都差点被他捏碎。XJ居然有跟别人一起进副本的一天,简直难以想象!   张瑞并没有说,有人想跟XJ一起进副本,花了一百万积分邀请,XJ都没同意。   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你是跟别人一起进来的吧。”江宵想到个问题,“你的朋友呢?”   在这个游戏里普通玩家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而他们进入游戏时,显然并不清楚系统对他们的恶意。   张瑞:“我是跟我哥一起进来的,他在游戏里淘汰了,所以只剩下我了。”   江宵一怔,轻声道:“抱歉。”   张瑞挥挥手,语气出奇的轻松:“其实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系统收走了他的灵魂,也抹消了他的存在。其实说实话,我现在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都记不得了。”   “收走灵魂……会抹消一个人的存在?”江宵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当时他淘汰的时候,我应该是非常难过,才能模糊记住,我还有一个哥哥。”张瑞说,“这游戏就是这么恐怖,他甚至能抹消现实里的记忆,毕竟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任人操控。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拼命想要离开游戏的原因。”   江宵记得,XJ说过,通关的方式,是献祭自己的亲人。而在这个游戏里,连亲人都已经死去,就已经表示抹杀了离开游戏的可能性,所以张瑞才会选择在游戏里给别人售卖信息,直到最后一天才去低星副本的原因吧。   浑浑噩噩地活着,就已经是在这个游戏里最好的结局。最差,也不过是被淘汰而已。   张瑞:“大佬你别哭啊,要是让XJ知道,不得杀了我……”   江宵:“这跟XJ有什么关系?”   张瑞:“呃我就是有种感觉。”   江宵一哂,他知道张瑞必然是难过的,只不过掩饰住了。   “大佬你在买啥?找我啊。”张瑞说,“不要原价买啊,很坑的!”   “我想买个烤箱。”江宵刷了一会道具交易,没看到便宜的,“700积分划算吗?”   张瑞:“这都是骗新人的,成本费就100,我来!”   江宵发现了张瑞的好处:砍价。于是花不到三百块,买了一大堆厨具、食材,对方还送了个全新的游戏机。   很少有人买娱乐设施,毕竟休息时间只有三天,回来后大多数人都精疲力尽,谁还能有心思玩游戏?   江宵是个例外,他从副本回来,就像完全不记得里面的事情,出来了还精神百倍,让张瑞非常羡慕。   江宵开始研究一个土豆,准备炸点土豆。   外面没卖的,还是吃垃圾食品最香。   张瑞心中升出点不好的预感。   几小时后,预感成真。   江宵端着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出来,咳了一声:“我好像把厨房炸了,能修吗?”   张瑞:“……”   幸好买东西都有保修,炸一千次也是免费修理,张瑞本想留下来帮忙,却被江宵赶走:“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XJ帮他大忙,他也要礼尚往来,给他送点东西。   江宵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死不了就往死里做,张瑞真怕江宵不小心把自己也给炸了,在门口晃悠半天,最终下定决心,朝小巷子走去。   张瑞敲敲门:“XJ大神,你在吗?”   没有回应。   这是很正常的。XJ自有一套处事原则,除了他想见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张瑞:“江宵在房间里做菜,把厨房炸了,你能不能……”   话都没说完,房门在张瑞面前打开。   张瑞:“……去看看他。”   XJ只回了一个字:“好。”   张瑞只来得及看到XJ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想法成真。   他不会是成了这两个人play当中的一环吧!   凄苦,悲凉。   不,还是祝福吧!   把厨房炸过一次之后,江宵有经验了,自信满满地继续第二次。   火光冲天。   江宵:“……”   也许,他应该买个灭火器。   满房子都是烟,江宵关了火,开窗通风,隐约听到有客来访的提示音,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开门。   “怎么又回来了,我没事……”江宵的话戛然而止,只见XJ站在门口,穿得跟电影里的黑巫师一样,“你怎么来了?”   XJ:“听说你把厨房炸了。”他略微抬头,“看来是真的。”   江宵:“……”   江宵满脸的黑烟灰,仿佛逃难的灾民,XJ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江宵一呆,不可置信:“你嘲笑我?”   XJ唇角立刻拉下来:“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XJ:“厨房怎么样,还着火么?”   “别转移话题!”江宵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XJ抬手,在江宵脸上点了下,江宵一时愣住,却见XJ摸了一手灰,道:“洗个脸吧。”   江宵站在原地,讪讪地“嗯”了声,去洗脸了,等把自己收拾干净,发现XJ已经撸起袖子,给他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   “你坐吧。”江宵忙道,“我来。”   哪有让客人收拾房间的道理,更何况他在XJ家时,XJ把他照顾得很好,结果一到他家就开始做家务,江宵太不好意思了。   江宵过去抢抹布,不小心碰到XJ的手,顿时触电般分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XJ:“你打算做什么?”   声音十分平静,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这让江宵也没那么紧张了,跟着收拾旁边的黑色不明物体。   “这是面糊,准备烤蛋糕的。”   “这个呢。”   “炸土豆,都烤成焦炭了。”   “这是?”   “啊,这个是……我也不记得了。”   “……”   “不对啊。”江宵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会做饭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我的厨艺去哪儿了?!”   XJ低头清洗餐盘,听江宵这么说,若有所思。   “你确定,‘恶魔’没有从你身上拿走任何东西么。”   语气很平淡,却如一阵惊雷扎旗,江宵逐渐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   “他拿走了我的厨艺?”   “看上去是的。”XJ说,“如果你确实会做饭的话。”   江宵那表情实在难以形容,他还以为他占了恶魔的便宜,却不知道,命运早就在暗中给礼物标好了价格。   “那我这些东西不是白买了!”江宵简直无法想象,以后他就是个厨房杀手了。   XJ指挥道:“你去客厅玩,剩下我来。”   “可我……”江宵还没说完,已经被XJ推出厨房,感觉到身为厨房杀手的屈辱感。   他站在门口,看XJ忙忙碌碌,对方显然很有条理,每一步该做什么都十分清晰,而且动作利落优美,宛若一幅画。   可他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呢?江宵心中再度升起疑惑,尝试道:“不热吗,要不要换件衣服?”   XJ:“不用。”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江宵也打算给XJ送些衣服,对方总穿着那身黑袍子,神秘倒是挺神秘,但到底没有家居服舒适,于是江宵又买了一些柔软睡衣,上面还有可爱小动物的图案,主打一个治愈心灵,全送到XJ家去了。   XJ开始烤蛋糕。   江宵没好意思说这蛋糕是烤给XJ吃的,哎。   “那……等会顺便留下来吧,我买了新游戏。”江宵说,“要试试吗?”   XJ轻轻地“嗯”了声。   江宵发现,XJ不但蛋糕烤的好吃,打游戏还很厉害。江宵已经算是资深玩家了,XJ还能跟他平分秋色,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结果XJ说他之前从来没打过游戏。   天赋型玩家出现了。   XJ在江宵家住了一天,第二天才走。江宵事后回想,只觉一阵懊恼,因为饭是人家做的,屋子是人家打扫的,他唯一做的就是给XJ睡的沙发铺了个被子,哦,顺便还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洗了碗。   总结一下就是啥也没干。   这次进副本一定要好好表现!江宵下定决心,争取让XJ躺赢,然后又下单买了一堆衣服,送到XJ家里。   直到第三天,他们在副本区见面,XJ仍然穿着一身黑黢黢的袍子,十分不惹眼,仿佛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了。   江宵戏谑:“你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是不喜欢吗?”   XJ:“……”   江宵没注意到XJ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已经开始操纵机器了。   屏幕上依旧是三个副本,前两个是之前已经出现过的副本,红衣鬼宅跟酒庄杀人案,第三个则是全新的副本。   穿着衬衣的白领,窗明几净的房间,严肃紧张的工作氛围,与画面中只露出一截半掩着的门。   副本介绍:在这个平静无波的下午,你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难度系数四个星。   单人副本。   单人副本?   江宵愣了下,他没想到这次不是多人副本。而XJ还在看其他两个副本,示意江宵:进哪个?   江宵迟疑了下。   已经答应XJ,这回两人一起进副本,如果现在毁约,对XJ不公平。   毕竟XJ本来也是想帮他才来的。   于是江宵又去仔细看前两个副本,都是多人本,鬼宅难度系数四颗星,酒庄难度两星。   江宵思考了下,询问XJ:“你想去哪个?”   XJ道:“你是不是想进单人副本?”   江宵一愣,没想到XJ观察如此敏锐,他确实多看了几眼,还以为XJ没发现呢。   江宵:“嗯,不过后面还有机会。”   XJ:“是碎星的提示?”   江宵诧异,他完全没想到,XJ会先提起这个强大的零级道具:“你怎么知道。”   XJ淡淡道:“否则你不会对一个看上去就平平无奇的副本看那么久。除非有道具的指引。”   “它会指引我通关的方向吗?”江宵提出自己的疑惑,“我认为它实在太强大了,不像一般道具,也不符合游戏规则。”   通常游戏都不会出现可以直接通关的道具,而且这道具掉率还不低,起码目前为止,江宵在每个副本都能得到起码一个碎星,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毫发无损地通关四个副本。   但事情真只有这么简单吗?越是如此,江宵越觉得其中有鬼。   游戏好像在诱惑玩家使用碎星。   XJ:“它会指引你通关。”   江宵:“可我已经无法通关了,不是吗?”   XJ摇头:“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只说了这句,便不再继续,而是走到另一台机器旁,看上去是要另外选个副本了,留下江宵独自思考XJ这句话的含义。   江宵心脏猛然一跳。   他忽然明白,XJ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江宵扭过头,正要跟XJ谈,却发现他所在的机器已经没人了。   这么快就进副本了啊。   江宵只得把话咽回去,争取早点通关副本,跟XJ好好聊一下。   刚要进副本,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交易提示。   XJ申请与你进行交易[守护玉],是否同意?   是   否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不要拒绝我~>_<~qun⒍⑧㈣⒏8⒌㈠㈤⒍   怎么还有颜表情啊,卖萌犯规知道吗?江宵失笑,他总觉得XJ对他似乎过于紧张了,他的实力也没那么弱啊,怎么总要送他东西?   下次,他也找个好道具送回去吧。   这么想着,江宵收下了守护玉,但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只得收进道具组,进入副本。   按下按键,江宵闭上眼睛,失重感再度降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办公室谋杀案》   【请选择您的身份卡】   红桃【秘书】,黑桃【演员】   这次的身份选择倒是有些意思,因为有江宵熟悉的身份——   演员。   这是最适合他的身份。   不过,临到选择,江宵却又迟疑了。   原因无他,只因前面几次,江宵都选择了“合适”的身份,结果进副本后一点都不适合他,也许这也是系统的诡计,看似有选择,实际上已经规定好了剧本?   江宵思索再三,选择了红桃。   这是他并不熟悉的职业,但没关系,总会熟悉起来的。   卡片散发出银色光芒,继而缓缓消散在空中。   【秘书】   身份说明:江家的弃子   人设说明:你是一个漂亮花瓶,想让你干活,比登天还难。但没关系,你有靠山。   系统:“您即将进入副本。”   “三、二、一……”   比其他时候更为强烈的晕眩感传来,江宵不得不闭上双眼,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令江宵的意识缓缓沉入最深处,将他的记忆掩埋。   【地狱级副本自带buff已抽取】   【本次debuff为:真实演绎失忆症】   【你将忘记你是一名玩家,真正成为副本中的一员】   【失效条件: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进新副本啦   第12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7   【今天的工作格外忙碌,而你因为父母之事倍感烦恼,上司始终没有叫你,你索性在茶水间里躲个清闲,然而在这个安宁祥和的午后,却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件。】   【前置剧情已导入】   “天呐,江秘,你怎么了?!快快快,来两个人扶一下!”   江宵耳边声音仿佛隔着一堵墙,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伴随着一阵奇怪的鸣响,他半闭着眼睛险些撞在桌角,被人扶到休息室的沙发上靠着,这才感觉逐渐好转起来。   “谢谢。”江宵睁开双眼,接过旁边人的热水,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但刚才那阵心悸跟晕眩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一旁小姑娘担忧道:“刚才江秘你吓死我们了,直直就往地上栽,哪里不舒服,还是最近加班太多累着了,实在不行,跟陆总请个假……”   旁边同事立刻重重咳嗽一声,打断小姑娘的话,朝江宵说:“江秘,你现在这里休息会吧,不会有人打扰的。”   小姑娘仍旧不放心,江宵笑笑:“我没事,只是低血糖而已。”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江宵听到有人低声说“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陆总?”,旁边则有人阴阳怪气回了句“还用你管啊”,江宵只装作没听见。   休息室里只剩江宵一个。这里空间不大,但装修得精致,几张沙发是给加班员工用的,他们公司管理严格,奖罚分明,上司又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因此公司氛围也尤其正经严肃,但总少不了说闲话的人。   刚才耳边似乎出现了奇怪的声音,但再一想,又像是幻听了。   最近公司里业务多,江宵虽然不干什么,也得留下来加班,恐怕是没休息好。江宵在沙发上躺着,休息室的隔帘被人拉下,倒是挺黑。但墙壁隔音一般,依旧能够听到外面员工的走动声,打印机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听得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那个小明星又来找陆总了,啧啧,没有预约,陆总能让他进吗?”   “我看啊,男人都一样,结了婚不还是正大光明在外面出轨。”   “司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擅闯!请您等一下……”   “嘭——!”   江宵揉了揉眉心,人都已经进去了,现在补救也来不及,一想到还得面对上司那张冷脸,他就有点破罐子破摔。   片刻后,对方一脸悻悻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是谈了什么,转头一看,随便拽了个人:“江宵呢。”   那人一愣,犹豫着往休息室一指,就见那男明星朝休息室走去了,一脸不满之色,怕是要找事。   品心而论,这小明星年纪不大,长得也嫩,虽然脾气不怎么好,总是一脸戾气,但一眼看过去,确实很亮眼。   但江秘也挺好看的,虽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的类型,但很耐看,而且脾气又好,平时总是带笑,大家还是更喜欢江秘,于是看到这一幕,心下不免有些同情江宵。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刺目亮光顿时冲散了黑暗,江宵抬手挡住眼睛,就听那人语气不怎么好,甚至是隐隐带着挑事的意思,道:   “江秘书,你不是说会帮我预约吗,我的预约呢?”   江宵没说话,先是把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对方显然是从哪个商演上下来的,只潦草卸了妆,浅咖色头发打卷乱翘,被棒球帽压住大半,穿一身赤橙黄绿的撞色卫衣,底下则是条白牛仔裤,到处破洞,耳钉项链走起路来叮里哐啷,听上去就令人牙酸。   大冷天的穿成这样,也就司明煜敢了。   要不是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恐怕只会被当成某个杀马特。   “司先生,您预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江宵示意他看墙上挂钟,“现在是两点。”   “哦,下午两点,你还在这儿休息,他对你挺好啊。”司明煜冷嘲热讽道,“那现在怎么办,来都来了,他怎么就这么忙呢。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要怎么赔给我?”   看上去不像是找人,反而是故意来找茬的。江宵心里毫无波动:“您想怎么样呢?”   “你……把你自己的两小时赔给我。”司明煜冷冷道,“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要跟陆蔺行一样的待遇。”   确实是来找茬的。江宵还未说话,只听外面电话一响,江宵出去接,就是这个倒霉玩意的经纪人打来的:   “江秘,实在抱歉,我们小煜是不是又跑到你那儿去了?他接下来还有个活动……”   江宵示意司明煜接电话,司明煜完全没有要听经纪人废话的意思,只定定盯着江宵,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意思。   自从认识以来,司明煜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也许是情敌雷达的缘故。但江宵没当回事,毕竟司明煜的坏脾气就像猫抓人,在他抓人之前及时远离,再把猫还回去就行。   江宵好声好气地又解释一番,奈何这小混账压根不听,只一门心思要江宵赔他那两小时。有着胡搅蛮缠的功夫,二十小时都够他挥霍的了。   江宵左耳是司明煜咄咄逼人,右耳则是经纪人赔礼道歉,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跟他唱双簧。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胡搅蛮缠,大可让保安轰走了事,但司明煜是公司红人,要是跟他在公司里起了口角,影响是不太好。   江宵索性道:“两小时是吗,我赔你,时间你来定。”   司明煜一愣,狐疑道:“你答应了?”   “不然呢。”江宵摇了下电话听筒,无奈道,“你经纪人还在下面等呢,快去吧,别让人着急。”   “那说好了。”司明煜说,“不许耍赖,谁耍赖谁是小狗。”   江宵心想我看你像小狗,面上仍是微笑:“再见。”   司明煜叮铃哐啷地走了,江宵摇摇头,回到桌前整理文件,忽地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上司的咖啡杯,不由得一愣。   他忘把咖啡送进去了。   陆蔺行每天早中晚各喝一杯咖啡,这杯咖啡本该在一小时前就送进去,现在怎么还在桌上,完了,又要被骂了。   太阳穴一阵抽痛,但记忆却分外模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泡的咖啡,一摸杯壁还温热,连忙端起来来到办公室,敲了门,等了三秒,推门而入。   “陆总,您的咖……”   江宵话还未说完,声音忽然像是被一根线紧紧绷住,望着眼前的一幕,简直难以置信。   江宵几乎是完全呆住,好半天才记得将咖啡放在一旁柜上,快步上前。   “陆总,您怎么样?!您还好吗?我马上为您唔唔唔——!”   江宵太过震惊,一时间完全忘了其他,然而这时身后人影一闪,他刚要回头,心头却骤然浮现出一股令人浑身森寒的悚意。   但已经晚了。   一双手从身后紧紧捂住江宵的嘴,身后实木门悄无声息地关上,没有人注意到门内江宵拼命挣扎,对方力气很大,将江宵的呼救声牢牢锁住,下一秒,江宵只觉腹部一凉——   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身体。   这感觉非常奇特,江宵起初并未感觉到疼痛,或许是震惊与恐惧已经封闭了他的痛感,也许是对方的动作太过温柔,他不慌不忙,宛若情人般扶着江宵的腰,让江宵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坐在地上,看着他无措地喘息,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慢条斯理。   这期间他始终一手扣着江宵的脸,迫使他只能看着办公桌的方向。   江宵睁大双眼,试图扭头看清那个人的模样,然而一件衣服盖住他的脸,微凉的带着烟草味的西装,是陆蔺行的西装,早上他还熨过。   江宵一片茫然,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但他感觉衣服越来越湿,而凶手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松开了手。   江宵的意识逐渐漂浮起来,剧烈的碎裂声在耳边炸开,江宵放在一旁的咖啡杯似乎在凶手逃窜时不小心碰了下来。   有人被这声响所惊到,生怕是陆蔺行发火,但许久不见江宵出来,有人觉得奇怪,敲了敲门:“陆总。”   门没锁,那人随手一推就开了,那人感觉奇怪,进屋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一人腹部中刀,倒在地上,殷红鲜血已经淌了一地。   “快来个人搭把手!”   “季医生,你赶快看看,还有气……”   “其他人别动,让他平躺下,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天呐,江秘,你还好吗,快醒醒,千万不能睡……”   凌乱嘈杂的声音涌入耳膜,随后又变成了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江宵从深眠中醒来时,只觉四肢无力,指尖都是木的,动弹不得,鼻间是浓重的消毒水味,呛得让人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回归,却像一场还没醒过来的梦,内容是那么荒谬,丝毫没有真实感。   “你醒了。”有人说,声音透着一股天生的冷意,带着磁性,这声音令江宵感觉到熟悉,他艰难地扭过脸,望向声音的来源处,他开口道:   “……季医生,你救了我吗?”   季雾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朝江宵扫来,颔首,见江宵又要发问,他开口阻止道:   “三小时内不要说话。”   江宵只得谨遵医嘱,一双清凌凌的乌黑眸子望着季雾,显然还有不少事情想问。   这段时间仍是手术危险期,他丝毫不知自己脸色惨白得能与纸色媲美,季雾俯身,给他掖了下被角,声线很稳:   “这段时间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等你醒来,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   季雾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靠近江宵时,便冲散了消毒水的味道,江宵下意识用力呼吸了下,心想这好像是花香吧?   也许麻药效力还未结束,也不知道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江宵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季雾也不跟他说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则翻动着病历。   倦意袭上心头,江宵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江宵模模糊糊间,觉得嘴唇一阵清凉,他嗓子冒烟,很想喝水,他咬住那东西,却依旧接不了渴意,他睁开眼,季雾的声音响起:   “渴了?”   江宵“唔”了声,把嘴里东西吐出来,才发现那是一根棉棒。   季雾见他嘴唇干裂,便用棉棒蘸水给他润唇。   江宵不免有些尴尬,季雾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江宵脑袋发木,下意识想起身,却“嘶”了一声,只觉腹部一阵剧痛。   季雾接了杯热水,兑了冷水,水温正合适,才转向江宵,见他表情隐忍,蹙着眉,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乱动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将杯子凑近,里面是一根吸管:   “慢慢喝。”   江宵渴得要命,咬住那吸管就喝了一大口,然后季雾把杯子移开了。   江宵咽下水,一时茫然,那表情竟然有点委屈,季雾道:“喝太快会呛着。”   “呛了就会疼。”   声音并不严厉,平稳得很,但还是让江宵莫名有点脸热。   江宵只得道:“知道了。”   就算季雾不提醒,江宵也能感觉到,他现在是一点都动不了,一动就疼得要命,要是咳嗽起来,那可真是恐怖。   季雾这才将杯子重新递过来,稍微调整了下吸管角度,便于江宵喝水。   他微微垂头,注视着江宵,江宵显然没注意到季雾这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视线,慢吞吞地喝着水。   季雾欣赏了会江宵喉结滚动的线条,手稳稳停在空中,颇有耐心地端了十分钟杯子,江宵像小猫一样把水喝光了,还不忘舔舔唇。   唇色虽然还是不太红润,但泛着水光,煞是动人。   季雾:“还要吗?”   江宵:“不了,谢谢。”   季雾将杯子放在一旁,玻璃杯底与柜子发出“咚”的一声响,继而季雾说出江宵最关心的一件事:   “陆蔺行死了。”   江宵一怔。   季雾缓缓道:“……节哀。”   江宵只觉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他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道:“凶手找到了吗?”   季雾:“我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应该是从休息室旁的电梯离开,他手里有通行卡。”   意思就是没抓到。   “他杀了陆蔺行。”江宵喃喃道,“可他为什么要杀陆蔺行?”   江宵再次回想当时,只觉自己就是那个倒霉鬼。   对方显然是杀了陆蔺行要跑路,结果没料到自己会进来,只得把自己也给杀了,但看对方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倒像是个惯犯。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令江宵感到恐惧。   季雾:“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显然很了解公司的布局,陆蔺行休息室的位置十分隐蔽,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一台电梯,我想他应该来公司踩过点。”   江宵:“……”   “多亏季医生在。”江宵想起当时,一堆人手足无措,是季雾率先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否则江宵现在恐怕也已经跟陆蔺行一块狗带了。   季雾是陆蔺行的大学同学,每个月都会来给他做一次检查,至于检查什么,江宵也不清楚。   今天就是每月一次的检查日。   但陆蔺行死了。   江宵脑袋里一片乱麻,接下来该怎么办?公司现在群龙无首,恐怕已经乱了套,而他又该怎么办?   季雾坐在一旁,削着一只苹果。他的动作优雅流畅,看上去是经常用刀,苹果皮则自始至终从未断过,江宵不由自主地注意季雾的动作。   似乎知道江宵心中所想,季雾说:“现在你不需要思考这些,陆家子孙众多,总有人愿意做。”   “你的伤要住院观察,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必想。”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季雾微微皱眉,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纸巾擦手,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司明煜。他看也不看季雾,急匆匆就往屋里冲,被季雾一手按住肩膀,推了出去。   “我来看江宵,你拦我做什么?”司明煜显然有些不耐烦,“让开。”   季雾:“现在不是看病人的时间。”   “怎么不能?我问过了。”司明煜说,“他现在脱离危险期,其他人可以看望。”   季雾微微蹙眉,小护士则在后面不好意思道:“现在应该可以吧,季医生?”   季雾看了几眼司明煜,这才放他进去,离开时丢下一句:“别再让外人进去。”   这里是季雾的私人诊所,因为离公司近,加上江宵当时情况危机,路上堵车,救护车迟迟不到,最终只能由季雾接手。   不过,虽是私人诊所,医疗设施却比公立医院还要全面先进,毕竟来看病的都是些非富即贵之人,服务态度也是相当的好。   小护士有些为难,追过去道:“刚才警察过来了,说要问江先生一些问题,拦不住。”   季雾:“时间。”   小护士:“他们派了人,就在门外等呢,说是随时叫他们。”   这次一死一伤,而且死者身份特殊,恐怕拒绝不了。季雾瞥了病房一眼,司明煜正在里面跟江宵说着什么,道:“登记了吗。”   “当然,填完我才让他进呢。说是江先生的朋友,叫司明煜,是个明星呢。”小护士提起司明煜,不由得兴致勃勃,将司明煜的个人信息都说了一遍。   原来是陆氏旗下的签约艺人。   司明煜今天穿得格外青春,不像昨天那么花里胡哨,只穿了简单的黑羽绒服。但江宵很茫然,完全没想到他会过来,眨了眨眼,道:“你找我有事吗?”   司明煜:“你都受伤了!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小时呢。”   江宵不由得嘴角抽搐,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这副模样,恐怕这段时间都不能还你这两小时了。”   “我也没催你啊。”司明煜也不好好坐在椅子上,反而跑到江宵身边,看了看他一副惨淡病容,又说,“伤在哪儿了,怎么回事啊?”   一副自来熟的语气,好像江宵跟他有多熟似的。   但实际上,江宵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肚子中了一刀,不碍事。”江宵只得道,“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这还叫没事,谁干的?”司明煜语气有些阴沉,抬手就要掀江宵的被子,江宵连忙抬手扯住,“你干什么?”   “看看你的伤……”   江宵动作幅度略大,不小心又扯到伤口,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司明煜吓了一跳,连忙松手:“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我不碰你了,护士,护士!怎么不给他打麻药!”   “抱歉,司先生。”小护士走过来,“警察想跟江先生聊几句,您下次再来探视吧。”   司明煜显然不了解内情,满脸写着“居然还跟警察有关系”,他回头望了几眼江宵,江宵有气无力道:“回去吧,谢谢你来看我。”   司明煜只得道:“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给你带。”   不是吧,还来?江宵只想这祖宗赶快离开,随便糊弄几句,让人走了。   紧接着,几位警察进了屋,开始询问江宵当时的情况。   现在江宵终于能够确定,陆蔺行确实死了,死得透透的,否则警察也不会找上门来。   不是做梦。江宵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好疼。   当时情况实在无法控制,江宵大概说了一遍,则有人在旁边记录,当听到江宵说“他逃跑时不小心把咖啡撞翻”时,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您可以确定,是凶手不小心将咖啡撞翻的吗?”   “是。”江宵仔细回忆,当时他确实听到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也正是这声音将同事吸引过来。如果不是这杯咖啡,同事估计也不会注意到办公室,江宵凉在里面了,同事也只会以为他在里面加班呢。   “那杯咖啡,是您亲自冲泡的吗?期间有其他人碰过那杯咖啡吗?”警察问。   江宵想了想,摇头:“没有。”   整栋办公楼里,只有他给陆蔺行泡咖啡,因为只有他是陆蔺行的贴身秘书。   其他人泡的咖啡,陆蔺行一口都不会喝。曾经有一次,江宵事情太多,另一位秘书便好心帮他泡了咖啡,陆蔺行只喝了一口就发现不对,直接把咖啡倒了,把那个秘书也辞了。   这件事情后,就没人敢帮他泡咖啡了。   气氛略微有些凝重。   江宵不禁茫然:“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是这样的,江先生。”其中一位警察说道,“您现在是这起谋杀案的嫌疑人之一。”   江宵一顿:“什么意思?”   “我们在地上获取的咖啡样本中,检测出了有毒物质。”   “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您有谋杀您的配偶——陆蔺行先生的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宵:开局就死老公,这对吗   江宵:不对,我是gay?   迷惑,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第12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8   经纪人在楼下急得团团转,见司明煜出来,立刻迎上去:“明煜,大事不好了,刚才警察打来电话,说是要见你。”   司明煜神色淡淡的,看也不看经纪人,径直上车,道:“小事而已,定在什么时候?”   “这哪里是小事啊!你是公众人物,万一被媒体拍到照片,到时候传些风言风语,对你的影响不好。”经纪人说,“我正跟他们周旋,陆总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可他们非要见你。”   车子缓缓开动,司明煜一手撑着车窗,问:“陆蔺行是什么时候死的,查清楚了吗。”   “现在还不清楚,警察那边消息封锁很严,只知道是在你离开不久的事情,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找上你。”经纪人手里通告表翻得哗哗作响,“还好你今天没见过陆总,没到预约时间,陆总不会见你。”   “见到了啊。”司明煜的眼瞳不戴美瞳时便是纯正的深棕色,在光线照射下微微发亮,漫不经心道,“当时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经纪人倒吸一口冷气,大事不妙了。   “这下可怎么办,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没见到……”   “不能撒谎,大家都看到了。”虽是这么说,司明煜还是好心安慰了下经纪人,“不过人确实不是我杀的,他办公室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就清楚了。”   话虽这么说,但自家老板被人谋杀,艺人还卷进去了,经纪人两眼发黑,只觉前途难测:“等会你可千万别乱讲话啊祖宗,我求你了!”   “放心。”司明煜看上去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很清楚。”   ——   “我谋杀陆蔺行?”江宵重复了一遍,失笑道,“警察先生,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根本没在咖啡里下毒,你们是不是检测错了?”   “而且,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否则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警员:“江先生,话虽如此,按照目前情况来看,你确实存在嫌疑,我们对地上的碎片进行了取样,只检测出了你跟死者的指纹。”   江宵只觉这结果太过匪夷所思,他泡的咖啡里检测出了毒药,怎么可能?   江宵:“能告诉我是什么毒吗?”   “是一种麻痹类毒药,服用五分钟后将全身麻痹,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十分钟内不进行救治,将毒发身亡。”   “但陆总……”江宵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这个称呼太过生硬,又改口道,“我爱人是被人用刀杀死的,不是吗?我端进去那杯咖啡,他绝不可能喝的。”   警员:“关于这点,需要等检测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江宵:“那么,办公室里都配有监控器,你们可以去调监控,我是无辜的。”   警员似乎早已料到江宵会这么说,很快道:“公司监控因为设备故障黑屏,从早上十点起的监控全都看不了,关于这个情况,你清楚吗?”   江宵愕然:“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警员:“你觉得,当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是谁?”   江宵想了很久,他当时已经被吓到了,强烈的震惊跟过度惊吓令他感官麻木,只记得当时那个人手很稳,血腥味还有……   “他当时穿了一件毛衣。”江宵记得,当时他挣扎时,碰到对方衣服,是件柔软的针织衫,似乎是黑色,当对方捂住他的嘴时,他还闻到了一股夹杂在血腥气中的香气,按理来说,那应当是个很好闻的味道,然而在记忆扭曲之下,他只想吐。   警员:“具体是什么香气呢?”   江宵摇摇头:“也许是沐浴露,洗涤剂,或者香水。抱歉,我没有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对这些也没有研究。”   综合江宵所说,对方是一个力量很强,穿黑色毛衣,还喜欢用香的男子,也许学过格斗,而且还有一定的侦查意识。   警员在本子上依次记录。   季雾敲门,在几位警员的视线中道:“探视时间到了,病人身体虚弱,不适合长时间谈话。”   江宵确实看上去没什么生机,且交流期间强忍疼痛,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声音也很虚弱。   通常来说,警方会率先调查死者的亲人、配偶、子女,而江宵既是陆蔺行的秘书,又是他的合法丈夫,自然会率先找到他。   江宵会是凶手吗?   几位警员都觉得不是,江宵的眼睛很清亮,交谈时眼神完全不闪躲,说话也很大方,没有犹豫或者吞吞吐吐。唯一的疑点在于,他跟死者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也许应该深入调查他们的感情生活,也许能找出线索。   几人起身,说如果有线索随时联系他们,另外,这个月内希望他不要出省,配合调查,随后离开病房。   房门被人关上,耳边顿时清静不少,季雾将床摇下去,看到江宵汗湿的额头,离开一趟,回来时拿了条浸过水的毛巾,给江宵擦了擦汗。   江宵侧脸脸颊苍白而柔软,穿着病号服时更显得脆弱,眉眼却愈发明晰生动,落在季雾眼中,便十分的好看。   “谢谢啊。”江宵忍着痛,朝季雾说,“你去忙吧,不用照顾我。”   江宵知道,季雾会这么帮他,完全是看在陆蔺行的面子上,毕竟他们是朋友,如果对他不闻不问,就显得太冷漠了。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有事我会找护士的。”   季雾只道:“不碍事,一会他们还要找我问话。”   那段时间,季雾同样待在公司里,警方会找所有当时与陆蔺行有关系的人问话,只不过先找了江宵。   季雾继续削苹果,之前的苹果皮已经断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削,手指修长有力,拿刀很稳。江宵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能静静地看季雾削苹果。   “季医生,你下午怎么没走?”江宵突然问。   往常季雾都是上午给陆蔺行做检查,中午就离开了。但下午季雾却还呆在公司里。   “上午有场紧急会议,让我等等。”季雾似乎没察觉到江宵言语中对他的试探,平淡地说,“一等就等到下午。”   上午……由于陆氏内部人员变动,陆蔺行确实临时安排了一场会议。平时那时间都是给季雾留的,但特殊情况,江宵实在排不开。   这跟季雾完全没关系。   江宵又看向季雾,白大褂下是一件米色毛衣。   季雾平时穿衣服都是比较素淡的,江宵有几次见他穿过深蓝色的毛衣,穿起来很好看。   那个人会是季雾么?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江宵不由得一惊。   不,应该不可能。虽然江宵与季雾并无太多往来,但季雾跟陆蔺行确实是不错的朋友,陆蔺行闲暇时间还会约季雾来家里喝酒聚餐,而且季雾跟陆蔺行并无利益牵扯,江宵也没见他们吵过架,季雾没有理由会杀了陆蔺行。   但警察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这是个非常不妙的开端。   万一被他们查出那件事,江宵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因为,他跟陆蔺行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他确实有杀害陆蔺行的动机。   “还疼吗?”季雾擦拭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或许他照顾病人一贯如此,江宵却不习惯,“有点疼,但可以忍耐。”   “麻药效果已经过去了,这段时间不要动,有事按旁边的铃,实在疼得厉害,可以吃一片止痛药,二十四小时内最多吃一片。”   江宵很乖地点点头:“知道了。”   季雾很想摸一下他的脸,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苹果切成小块,季雾给江宵喂了一块,苹果很甜,汁水十足,江宵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觉得很好吃。   也不知道为什么,季雾看他的眼神很正常,动作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但江宵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种让江宵略显不安的物质。   季雾也不说话,慢慢给江宵喂了半碗苹果,就把碗放下了。   江宵开口:“季医生,我的手机……”   季雾看过来,想了想,道:“你的贴身衣物里没有手机,也许是混乱中落在公司了。”   “我帮你取回来。在这之前,你可以先用我的。”   江宵一怔,连忙推拒道:“不用,你太客气了,我只是想联系下我朋友。”   现在起床都困难,江宵总不能一直让季雾照顾他。   江宵记得,他应该是一直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怎么会没有呢?在被刺伤后不小心从口袋掉出来了吗?也有可能。   季雾隐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挑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缓:“不客气,毕竟你是蔺行的……爱人,也是我的朋友。”   “季医生,可以过去了,警察在隔壁。”小护士在门口说。   季雾应了声,随后起身。手机还是留给江宵了,怕他不用,季雾塞到他手里,期间两人手指不经意碰在一块,又自然而然地分开。   “密码是1028。”   “可以随便用,没关系。”   季医生确实是个好人,难怪陆蔺行也愿意跟他当朋友。   一想到陆蔺行,江宵就忍不住直叹气。   到底该怎么办呢,原本关系就够乱了,现在还牵扯出这么一件事。   到底是谁杀了陆蔺行,又是谁在他的咖啡里下了毒?江宵完全没头绪。   那杯咖啡……都有人碰过呢?   江宵的记忆似乎在头晕之前便开始模糊不清了。   季雾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里面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不断震动,显示为“周流”二字。   季雾看了一会,随后拿起手机,按关机键。五秒后,屏幕悄无声息地黑了下去。   季雾将手机放回抽屉,出门时对小护士说:“问问公司那边,有没有人捡到江秘书的手机。”   “好的,我马上去。”   “季先生,案发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楼下的会客室。”季雾摘下口罩,脱下白大褂,米色毛衣衬得他外表清俊沉静,手指交叉搭在桌上,“当时会客室里有几名员工,他们能为我作证。”   “身为医生,你为什么会在今天去陆氏?”   “我每个月都会给陆蔺行做身体检查,这是他预约的健康项目,今天是规定日期。”季雾拿出预约表,上面确实有陆蔺行的名字。   警员:“检查什么项目?”   季雾:“这是病人的隐私,恕我不能回答。”   像这种私人诊所,最重要的就是病人隐私,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就是自砸招牌。   根据警方的调查资料,季雾跟陆蔺行是大学同学,后来陆蔺行继承公司,而季雾则是在附近开了家诊所,这几年一直都有联系,但从面上来看,两人不存在利益纠葛,或者私人矛盾。   有一个警员问:“你跟江宵之前认识吗?”   季雾眼睫一敛:“不认识,陆蔺行结婚后见过几面,不过跟他不熟,平时几乎没说过话。”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跟他有过一次相亲经历。这也能叫不认识吗?”   季雾显然有些诧异,思考了许久,才道:“似乎是有这件事,当时我跟他吃过一次饭,之后再也没见过,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你觉得,江宵跟陆蔺行的感情怎么样?”警员盯着季雾,道,“或者说,你觉得,陆蔺行是因为喜欢江宵,才跟他结婚的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季雾说,“如果不爱,为什么要结婚呢?”   “……”   “蔺行那个人,不会随意做出结婚这种决定的。”季雾缓缓道,“哪怕是陆家,也不能干涉他的决定。”   季雾是个理想主义者。   警员将他的话全部记录下来:“季先生,感谢你的配合。如果你还有其他线索,请随时联系我们。”   季雾彬彬有礼,将几个人送了出去。   上警车后,一个人感慨:“这位季先生的话,跟公司里那些人的观点完全是背道而驰,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就是啊,我已经糊涂了,按理来说,季雾应该更了解死者,但事实上,死者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与他的观点完全相反。”   警员办案时,听到办公室里的员工闲聊,调查也透露了不少内容:   “陆总对江秘比对我们还严厉,有几次江秘都被他骂到哭了呢,完全不像结过婚的关系。”   “就是嘛,而且陆总跟江秘从来不是一起到公司的,江秘坐地铁上班,我经常遇到他呢。说不定陆总跟江秘都不住在一起。”   “您也知道,我们公司明星多……就最近爆红的那个姓司的,三天两头就来找陆总,很怀疑他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说不定江秘就是被他刺伤的。”   警员翻看着资料,其中一项引起了他的注意:“结婚后不久,陆蔺行将保险跟名下遗嘱的受益人全部改成了他现在的配偶——江宵,而江宵家里目前急需一笔现金流,这是否会成为江宵杀人的动机?”   “还不能判断,死者究竟是死于刀伤还是毒药。等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再说。不过,有一点让我很奇怪……”   “什么?”   “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江宵端给陆蔺行的咖啡应该是放在墙角的柜子上,而持刀者捅伤江宵的位置则是在门口,这两者之间存在一米左右的距离,逃跑的时候究竟是按照什么路线才能够碰巧撞倒那杯咖啡?”   “我也很奇怪,这倒像是对方故意碰倒咖啡杯……为了给外面的人一个信号?”   “你的意思是,持刀者有同谋?”   “不,不一定。照这么说,如果死者死于咖啡中毒,那么同谋想必就是江宵跟持刀者了。如果是这样,江宵身为死者秘书,十分了解公司的逃生通道,刻意让对方捅他一刀,又碰倒咖啡杯吸引外面人的注意,这样他不会死,而且还能洗清身上的嫌疑。”   “去查江宵的关系网,看他身边有没有这么一号人。”   “我查到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是江宵的前男友,出国三年,三个月前刚回国,但似乎没跟江宵联系过。”   “不,应该说,这三年里,两个人都没有联系过。”   “这位前男友的名字是……”   “周流。”   江宵没碰季雾的手机,虽然是对方给他的,但他也不好意思乱动,正发着呆,手机突然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宵有点疑惑,接听,对面却传出了季雾的声音。   “我出去办事,下午回来,给你带蔬菜粥可以么?”   江宵:“季先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吃什么都行。”   季雾:“止痛药吃了吗?”   “还没有。”江宵瞥了眼旁边,季雾很贴心,把药放在柜子上,还有一杯插着吸管的温水,江宵抬手就能够到。   “家里有人吗?”季雾又问。   江宵一懵:“没有,怎么了?”   “你需要一周的换洗衣物。”季雾说,“我帮你拿,还是给你买新的?”   住院还真是麻烦。   江宵还真不想麻烦季雾去他家里,但想到要让季雾给他买内裤,江宵觉得还是让他回去拿点吧。   “那就麻烦季医生了。”江宵说,“我家的住址是……”   季雾慢条斯理道:“我去过。”   江宵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季雾来他们家喝过酒,知道他家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密码是0415。”江宵说。   季雾“嗯”了声:“还有什么需要提醒的?”   江宵想了想:“应该没了。”   就在季雾准备挂电话时,突然听到江宵慌慌张张地说:   “那个……季医生!我的衣服,放在客卧。”   “衣柜不够大,所以就……”   陆蔺行主卧有个单独的更衣室,衣柜怎么可能不够用?季雾微微扯了下唇角,耐心地听江宵找补完,声音依旧平和,仿佛没听出任何其他意思,稳稳地说:“知道了。”   陆蔺行跟江宵是协议结婚这件事,季雾很早就知道了,在他们结婚之前。   不,应该说,在江宵被他父母推出来到处相亲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陆蔺行的家,他来过很多次。陆蔺行喜欢品酒,因此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酒柜。   季雾按下密码,“滴”地一声,门来了。   密码是江宵的生日,他也知道。   为了伪装一副恩爱的模样,陆蔺行还真是下了功夫。季雾漫不经心地往里走,房间装修是极简风,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一丝人气也没有,只有高档装修冷冰冰的感觉。季雾没有进主卧的打算,径直朝客卧走去。   一进屋,便能感觉到,浅淡的橙子气息从四面八方围绕了过来,跟外面冷冰冰的空气完全不同。   窗台是江宵买的多肉,桌上放着几包零食,有一包拆开了还没吃完,床铺则叠得整整齐齐,试图营造出一种没人住在这里的假象。   季雾打开衣柜,里面则是江宵的西装,衬衣,T恤,卫衣,牛仔裤,睡衣,各种颜色都有,但季雾平时只见江宵穿过黑白色。   应该是陆蔺行要求的。那家伙就是个老古董,恐怕还是个性冷淡。季雾垂下眼眸,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些许不悦。   季雾手指拂过柔软的睡衣,并不是什么很贵的衣服,甚至洗得有些脱线,但摸起来很软和,感觉很舒服。   就像江宵这个人一样,很舒服。   有些则毛茸茸的,暖洋洋的,还有耳朵跟尾巴,不知道江宵是什么时候买的,但季雾从来没见他穿过。   有时候喝酒晚了,陆蔺行留他过夜,季雾偶尔能看到江宵穿着睡衣出来喝水,但那些都是很普通的样式,没有眼前这件可爱。   季雾没忍住,捏了捏耳朵,放在鼻间轻嗅了下,闻到气息浓郁的橙子甜,想来江宵最近经常穿,应该是挺喜欢的。他又想了想江宵穿上这种睡衣的模样,果断把其他睡衣拿出来几件,装了这件进去。   季雾有条不紊,拿了睡衣,T恤,外套,最后拉开抽屉,里面是叠得很整齐的内裤。   这次倒是没有那么多颜色,只有黑白两色。   季雾没忍住,又弯了弯唇。   穿白色很好看,黑色……也很醒目。   他取了几条,放进收纳袋里,正要关上抽屉,动作却停住了。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他指尖挑起一条,面不改色地收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既然帮了他这么多,稍微拿点酬劳,也不过分。   就在这时,季雾忽然感觉周身空气有些冰冷,他转过头,客卧的窗户没关,冷风刮了进来。他关上窗户,最后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户又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架空背景,警方这边都是瞎编的,不要当真哦~   另外这个世界有灵异因素   第12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29   “陆氏发生一起刑事案件,目前情况不明,有知情人员描述或是一起情杀案,涉案相关人员为当红明星司明煜……”   为了让江宵没那么无聊,护士特地给江宵开了电视。私人病房环境清幽,设施齐备,就连电视都是大屏幕,江宵随手一按,发现关于陆蔺行遇害的事情已经传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还把司明煜扯了进来。   虽然司明煜确实运气不好,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后脚他所进的房间就发生了谋杀案。   但江宵很清楚地记得,司明煜进办公室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干不了任何事情。   何况以司明煜那白斩鸡的体格,不可能打得过每周规律健身的陆蔺行。   陆蔺行是个非常自律的人,江宵周末偶尔去楼下的健身房健身,完全比不上陆蔺行,他的健身强度大得惊人,铁人十项也没他这么搞的。   一想到陆蔺行,江宵手指尖不自觉地轻颤了起来。   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他究竟看到了什么,那无疑是血腥的,恐怖的,身体内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间停止流动,他怎么也想不到,陆蔺行会死,而且是被人一刀插进心脏。   凶手必定是一个冷酷,残忍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江宵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与凶手近距离接触过,倘若凶手为了隐藏自己,消灭证据,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裙陆吧饲岜芭捂伊舞硫   ——找到江宵,杀了他。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哗声,继而门被人推开,数名穿着衬衣黑裤的同事走进来,江宵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在这个念头出来之前,江宵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忽然感到了危险。   凶手不一定是外部人员,如此了解公司内部,而且对陆蔺行怀抱着强烈恨意,也可能是公司员工。   凶手,很有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人中,静静地潜伏,等待杀死他的最佳时机。   “江秘,我们来看你了。”几人买了个大果篮,放在柜前,“身体怎么样了呀,昨天真是吓死人了,还好有惊无险。”   “哎,那凶手真是太坏了,希望警察能赶快抓到他。”   大家叽叽喳喳的,情绪都挺稳定,只是有种丧感。   江宵撑着身体想起来,身体刚支起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动到伤处,便感觉两眼一黑,剧痛感袭来。   大家都慌慌张张,随后一双手撑着他身体,让他平稳躺下,动作很轻柔。   江宵听到周围有人慌慌张张“叫医生来”,他开口,呼出一口气:“没那么严重,只是稍微有点疼。”   扶他躺下的是个男同事,戴黑框眼镜,五官倒是很端正,但在眼镜的加持下则显得没那么出彩。他身上穿着件深蓝色毛衣搭衬衫,倒是很温润的模样。   或许是有点热,衣袖往手肘方向挽起,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才能撑得住江宵的重量。   随后,对方很快就将手抽回来,默默无声的,一句话也没说。   江宵说了声谢谢,又看他几眼,印象里似乎没这么一号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江宵看他的眼神,把他放下后就离他远点,随后被人群给挤走了。   “江秘吃水果吗,这橘子可新鲜了,老板跟我们说不甜不要钱……”   江宵说不用,但大家都挺热情,他还是吃了两片,再往人群里一瞧,戴眼镜的已经不见了。   “那是谁啊。”江宵漫不经心的语气,“眼生,哪个部门的?”   “谁啊?”   江宵描述了下,就四个字:“黑框眼镜。”   “江秘是说贺忱吗?”人事部的同事秒懂,扭头看了几眼,人已经不见了,“他啊,IT技术部的。我们每个部门都得出人,技术部都是些死宅男,半个月不洗头,不好意思来见江秘,最后就选了个稍微看得过去的。”   江宵:“……”   “江秘不认识也正常。”同事笑道,“他上个月才来就职,不常出来走动。”   “对了,”有人想起来,“我们满地都找了,没发现江秘的手机。”   江宵:“都没找到吗?”   “没找到,该不会是被谁拿走了吧。”   当时情况混乱,江宵还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拿走了他的手机。   “我们再找找吧,谁偷手机真是个混蛋啊,现在这个时代谁还缺手机,无语死了……”   “那就麻烦大家多费心,等我出院,请大家吃饭。”江宵说着,心里却觉得这事变得有些麻烦了。   他手机里倒是没什么机密文件,就算有,一般人也打不开,麻烦的是里面存了不少号码。家里那边找不到他,指不定还会去公司。一想到这事,江宵就有些郁闷。   更麻烦的是陆家那边……他们肯定已经得知陆蔺行死亡的消息,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秘别这么说,实在太客气了,不过,我们确实有件事情,想问问江秘……”同事低下声音,“江秘,你知道咱们公司之后会由谁来接手吗?大家都挺忐忑的,生怕下一秒就失业了。”   公司更换领导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小事,需要股东会决议,但陆总这事发生太突然,员工也都无心工作,谁也不想丢了饭碗,但谁又知道新来的领导是个什么脾气?   想来想去,只有江宵能接触到这种事情。   他不光是陆蔺行的秘书,也是陆家的人。   江宵温声和气道:“关于这件事,我暂时也没有其他消息。不过公司短期内应该不会倒,会有人来接手,大家就先安心工作吧。”   听闻此话,同事们纷纷松了口气,有人一时嘴快,道:“说不定最后江秘能得到公司呢,毕竟你是陆总的……”   话刚说出来,立刻被同事制止,拍着肩膀“你小子说什么鬼话呢,赶紧回去工作”。大家都只是单纯的同事,彼此客套一番后纷纷离开了病房。   陆蔺行跟江宵结婚的事情,向来没有瞒着别人。陆家家大业大,当时陆蔺行甚至举办了个非常盛大的婚礼,来往俱是商业大佬,硬生生把婚礼办成了商务会谈现场。   江宵对此毫无意见,毕竟,他跟陆蔺行之间没有感情,只存在利益交换。   陆蔺行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应付家里催婚,而江家则需要陆蔺行的资源支持,这么做很公平,除了没人考虑过江宵的想法。   江宵也挺乐观,陆蔺行属于性子非常古板的那类人,而且清心寡欲,洁身自好,虽然身边总有他包养过小明星的绯闻,但江宵知道,那都是假的。   除了公事外,陆蔺行从未夜不归宿过,也没有将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里,江宵所预想的“小三跟正宫撕脸”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陆蔺行对他的态度也跟常人没什么不同,他并不因为江宵跟他联姻就看低他,但也没有其他特殊情愫。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就像毫不相干的室友。   不过江宵做早餐会把陆蔺行的份也给做了,顺手的事。   但在外人眼里,江宵就显得尤其忍辱负重。尤其那个姓司的小妖精天天往陆总办公室跑,摆明了就是想踢了江秘上位,偏偏江秘还浑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恐怕心底早就黯然神伤了吧。   至于陆家,更不会把江宵看在眼里。   原本给陆蔺行找的相亲对象,门当户对,谁料陆蔺行居然喜欢男人。陆家绝不答应江宵跟陆蔺行的婚约,但陆蔺行坚持,没有人能说服他。   现在好了,陆蔺行死了,狂风暴雨即将向他袭来,江宵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是手机还在,估计早已被狂轰乱炸了。   小护士进来,给江宵测了体温,又笑道:“江先生,您想上卫生间就叫我哦。”   江宵愣了下,说好。   他感受了下,刀口现在钝钝地痛,倒是还能忍受,但想起身不太可能,走路也需要人搀扶。   但江宵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姑娘帮他。   这么想着,江宵忽然觉得他刚才水好像喝得有点多了。   季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不接电话,人也不知道去哪了。”陆夫人一副淡漠语气,说,“白律师,我们这就开始吧。”   对方是陆家的老律师,现在则为陆蔺行服务,陆蔺行是长子,且他名下的财产也是最多的。陆家人听到陆蔺行死亡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把老律师找来,着急地问起遗产分配的问题。   白律师说:“陆先生一年前立下遗嘱,现在一切以遗嘱为先。”他拿出一页纸,念道:   “陆蔺行名下公司股权、房产及车辆,均归江宵所有,如江宵愿意,可继续在陆氏工作,老宅由陆家其他人自行分配。”   所有人听到白律师的话,全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我堂哥怎么能把钱都给江宵!他就是个外人!”有人高声愤怒道,“这份遗嘱有问题!肯定是被改过了!”   陆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略微扭曲的微笑:“这怎么可能呢,蔺行这孩子向来对我们照顾有加,不可能什么都不留给我们,您看这份遗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白律师说:“这是陆先生亲自立下的遗嘱,我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在被胁迫,或者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写下内容。”   陆夫人手微微颤抖,接过遗嘱,手指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攥烂,她脸上笑容维持不住:“这不可能,白律师,蔺行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我才是他最亲密的人,其他人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财产?”   白律师推了推眼镜架:“夫人,请您不要激动……”   陆夫人猛地将那张纸丢在地上,声音破音的尖锐:“我们要起诉,这些是陆家的东西,他不可能拿走,痴心妄想!”   江宵看新闻看得都有些麻木了,全都是说陆蔺行被谋杀的事情,但紧接着,记者拍到了司明煜进警局的画面,顿时各种猜测都出来了。   不久后,司明煜出来,面对媒体采访跟凑过来的话筒,眼中转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厌恶,继而道:   “我只是配合调查,我跟陆蔺行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案发前你进过死者办公室,都跟他聊了什么?”   “陆氏已经摇摇欲坠,未来你打算如何发展?”   经纪人脸都要僵了,推开疯狂的人们,司明煜则面无表情,朝前走去,一个记者冲上去,高声问:   “据说你跟陆总存在不正当关系,关于这点能解释一下吗?”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各种快门咔嚓声,询问声全都散去,所有人都被那记者毫不避讳的问话给惊呆了。   那记者显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将话筒戳到司明煜唇边,非要他给个答案。   司明煜眼神一深,嘴角扯了扯,经纪人大感不妙,一旦司明煜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着,他要闯祸了。   还是阻止不了的那种。   司明煜抬手,夺过话筒,并不正面回答,反而问道:“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记者一愣,义正言辞道:“你经常到公司找陆蔺行,这难道不是证据吗?而且据公司同事所说,陆蔺行曾经多次驱车前往你的住处,明显就是幽会。而且,以你的咖位,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么多跟你身份不匹配的资源,明显就是陆蔺行要捧你!”   司明煜:“你什么时候看到陆蔺行去我家了?”   “他多次前往春苑小区,大家都知道……”   “消息这么灵通,怎么不知道陆蔺行也住春苑小区。”司明煜语气转冷,“跟踪得很过瘾吧,自以为拿到了惊爆消息。”   记者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了,司明煜微微眯起眼睛:“至于我的资源,那也跟陆蔺行没关系,别什么都往他头上堆。我能拿到资源,是我经纪人的本事,知道么?”   记者不甘心道:“可你经常去找陆蔺行,你有什么要紧事非得找他?普通艺人可没你这么多事!”   “关于这点,我确实要解释一下。”司明煜说着,还特意转了下麦,使得收音更清晰,才端端正正地道,“我去找陆蔺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见别人。陆蔺行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见的?我喜欢他秘书,江宵。”   完了。经纪人眼前一黑,只觉原本光明的前途全被这臭小子给毁了。   说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反转给惊呆了。司明煜却不再多说,留足了遐想空间,推开挡在身前的记者,径直上了保姆车。   经纪人紧随其后,将窗户一关:“快,快走。”   司明煜脱了羽绒服,只穿一件黑T恤,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全然不顾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震惊的话。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缓和:   “明煜啊,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传绯闻也让你很不开心,但也不能因为不开心就胡乱说话啊,就算要说,你也不能换个人吗?你知道江宵是什么人吗,之后我们很难公关……”   司明煜手长腿长,一条被牛仔裤包裹的长腿不太舒服地搭在架子上,听到这话,他动了动脑袋,眼睛斜看向经纪人。   “我没胡说啊,我老跑公司,就是为了见江宵,谁想跟那个老男人扯什么无聊的绯闻。”   司明煜每次听到那种话都忍不住冒火。   经纪人只觉脑瓜子疼:“你见他做什么,平时也没见你给他什么好脸色……”   “我喜欢他啊。”司明煜眼睛转回来,盯着车窗看,喃喃道,“那时候他还跟陆蔺行结着婚,我想招惹他也不愿意,更何况那个老男人总盯着我,烦得很。现在陆蔺行死了,我总能追他了吧。”   “这是人家愿不愿意的事吗?”经纪人简直震惊了,“你喜欢别人老婆你还有理了?而且人家刚死,你能不能尊重下死者啊!”   “怎么了,我干什么了?”司明煜说,“我就是喜欢,也没干什么。我既没有插手他们的婚姻,也没当第三者。现在江宵跟我一样,都是单身,我也不介意他二婚。”   经纪人:“你喜欢人家,平时还那么跟他说话?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说着,他把手机给司明煜一丢,“你是公众人物,不能做这种事情,发微博吧,就说你只是开玩笑,顺便表达对陆总的尊重。”   司明煜撇嘴:“不发。”   “你不发,让江宵怎么办?”经纪人说,“你也得为人家想想,就算你不是有意,总有人会故意曲解你的话,到时候要是产生些不好的舆论,说江宵婚内出轨,你怎么解释?”   司明煜嘟囔:“要是那样倒好了……行了行了,知道了,就说我因为记者不尊重我,乱传我绯闻,所以气得说胡话了,这总行了吧?”   经纪人简直懒得搭理他,已经开始找紧急公关团队了。   与此同时,正在看现场直播的江宵:“……”   司明煜还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咔嚓”一声,门被人推开,季雾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放在桌上,江宵忙道:“太感谢了,季医生。”   季雾大半张脸都被口罩挡住,只剩一双眼睛,似乎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关系。”   季雾将衣服收进衣柜,只留了一套睡衣,让江宵晚上换,随后拿出一碗粥。江宵看了眼包装袋,是一家众所周知做的很好的店,陆蔺行带他去吃过,价格贵得离谱。   江宵不禁肉痛了下,语气依旧很淡定:“季医生,破费了,这些一共多少钱呢,我转你。”   “我是他们家会员,这些都在额度之内,不用也过期了。”季雾说,“而且,你的手机不是还没找回来么,等找到了再说吧。”   江宵同事来看望他,还带着果篮,小护士早就跟季雾汇报过。江宵实在不好意思,但看季雾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只得等拿回手机再说了。   季雾跟陆蔺行一样,都不是缺钱的主。他开这个诊所,纯粹是兴趣爱好,平时他还写点论文研究什么,还发过医学杂志,江宵偶尔听他们聊过。   季雾将床升起来,给江宵面前搭了小桌子,见江宵隐忍着痛意,语气不禁温柔了几分:   “还好吗?”   “诶呦。”江宵又开始不自觉冒冷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伤口长什么样,已经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但稍微有动静便疼得要命。   季雾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背,手下身体微微颤抖,光洁皮肤冒着细密汗珠,知道他疼得厉害,于是倒了杯水,让江宵吃下止痛药,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柔软的靠垫,轻柔塞到江宵腰后侧,让他靠着,勉强好一些了。   季雾也不是没见过被刀捅的人,甚至他也经历过,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无非就是强忍,但落在江宵身上,他心里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如果能让痛感转移,季雾想,他也是愿意的。   “不是致命伤。”季雾轻缓地说,声音低沉仿佛呢喃,舒缓着江宵的心情,“挨过这一周,接下来就会好很多了。”   江宵侧过脸,一双乌黑的眼眸里盛满感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话语太轻。   以前他觉得季雾是个冷情冷性的人,但经过这次的事情,对他改观了不少。   也许季医生只是面上冷,但心里其实很柔软,并不像他表面上所显露出的那样。   江宵手指有些乏力,但仍然坚持着捏住小勺子,吃了半碗粥,味道很鲜美,用料也很新鲜,但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季雾也不逼他,食欲不振,心情不佳,都是术后的正常现象。   季雾收走了碗,又问:“去过卫生间吗?”   江宵一愣,没想到季雾主动提及,他对上那双眼睛,总觉得季雾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不由得抿起唇,道:“……还没有。”   “是我考虑不周。”季雾说,“没有请男护士,我带你去吧。”   季雾伸出手,江宵便握着他的胳膊,借力缓慢下床,季雾则很有耐心,当一个人形支架。   江宵行动缓慢,短短十米的路程,走了快十分钟,季雾还提醒他动作要慢,否则会扯着伤口。   到卫生间门口,季雾说:“我可以进吗?”   “不,不用。”江宵险些结巴了下,只觉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闷声说,“我自己可以。”   季雾便很绅士地给江宵关上门。   季雾特意为江宵选了大一号的病号服,小了容易勒到他的伤口,宽松一点穿起来也舒服。他回忆着刚才低头时从衣领处看到一点粉,竟是有些难以自抑。   片刻后,季雾轻轻叹了声气。   还要……好久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蔺行:回魂中,勿Q   第13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0   晚六点,云顶酒店。   轻柔音乐伴随着低语,侍者端着鸡尾酒自人群中穿过,餐桌上的精美菜肴无人问津,偶有女士取走一小块蛋糕,只吃一小口,再随意放在桌上。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会原本的主角再也不会来了。   “还真是可惜啊,原本与陆氏有个项目刚谈下来,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有人故作惋惜摇头,“不知道接下来会由谁来接手。”   自从新闻一出,大家都忙不迭跟陆氏取消合作,原本高不可攀的项目现在成了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敢下手,墙倒众人推,这也难怪。   除了陆蔺行外,陆家只剩下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小辈,资质平庸,鼠目寸光,就算有人接手,也绝对撑不起来这个庞大的公司。   “我倒是听到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金桓想收购陆蔺行。”   有人听到这消息,不自觉嗤笑起来:“金桓?就算收购,能吃得消吗?”   “之前金桓倒真没这个实力,不过最近,据说他们新聘了一位国外来的总经理,说不定还真有这个能力。”   那人愕然:“谁?”   “前阵子不是抢了陆氏的项目么,就是他做的,好像姓周……”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大门口进来三人,金桓的人十分面熟,唯独中间一名年轻男子看着陌生,却丝毫不怯场,唇角带着些吊儿郎当的笑意,姿态懒洋洋的,仿佛谁也瞧不起。   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不是太自以为是,就是确实对周围的一切不屑一顾。   “你好,天域传媒,我姓彭。”之前说话那人率先[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主动伸手跟对方打招呼,对方看了他几眼,伸手跟他一握,“免贵姓周,周流。”   彭元眼尖,一眼就看到周流收回去的手上戴着一枚朴素银环,且戴在无名指上,不禁问道:“周总已经结婚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周流道:“还没,不过快了。”   “到时候我可想去讨杯喜酒喝。”彭元这么说着,却见对方挑眉,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似乎有些古怪,但最后只淡淡说了句,“行啊,欢迎。”   “我们正讨论呢,关于陆氏。”旁边也有人走过来,加入谈话,“陆总真是太可惜了,哎,物是人非啊。”   “听说周总想收购陆氏,”彭元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是真的吗?陆氏可是不好搞啊。”   “确实有这个想法。”周流彬彬有礼道,从旁边端起一杯红酒,眼睛则扫向其他地方,“今天来,就是想跟他们谈谈,不过陆氏今天好像没人在场?”   “都在忙着善后。”彭元说,“没空来吧。”   水晶吊灯切割下的光影斜斜打在周流的眉骨与鼻梁上,半明半暗的阴影线反而加深了他五官的立体感,反而多出那么几分阴郁与轻佻的野性来。   “那还真是……”   周流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摇了下酒杯,看着烟雾自杯底徐徐上升。   “太可惜了。”   “周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彭元感觉这男人有种说不出的邪气,提到陆氏时,语气也有些奇怪,似乎透着隐隐的烟雾,但语气却又不是完全的讨厌,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如果周总需要,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想要收购陆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大家都聚在这里,心思各异,谁都想吃蛋糕,可真轮到自己,还得犹豫一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收购陆氏,是势在必得的事情。”周流道,“如果有人想跟我抢,那就请做好跟金桓打擂台的准备吧,我不会松口的。”   说罢,周流朝彭元点点头,一手拎起刚脱下来还透着寒气的西服外套,竟是毫不逗留,朝门外走去了。   彭元微微愕然:“周总,你不再留会吗?大家都想跟你聊会。”   “下次吧。”周流头也不回,一挥手道,“时差还没倒回来,时间有点紧张。”   这话说的。   三个月时间不够让他倒时差吗?   江宵这天过得可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既不用操心公司事务,也不用看陆蔺行脸色,但满频道都是陆蔺行的死亡消息跟黑白遗照,全世界都在为他点蜡,看得江宵心里怪怪的。   他跟陆蔺行定下了三年的合约期限,如今一年还没过完,陆蔺行却已经提前走了,现在他的身份证上信息变成了丧偶,连婚也不用离了,倒是一了百了。   ……那他到时候,是不是还得给陆蔺行办葬礼啊。   江宵心里叹了口气。   新闻里只提到陆蔺行,倒是没有提到江宵遇刺的事情,想来也正常,毕竟江宵没什么身份,就算被人发现,大家也都不会关心他这号人物是死是活。   不过,有件事情始终沉沉压在江宵的心头。   ……凶手究竟是谁?   对方到底是不是公司员工?而且更让江宵奇怪的,是那杯咖啡。   究竟是谁趁他不注意下了毒。万一陆末行没死,再喝了他的咖啡,那江宵真就得锒铛入狱了。   江宵微微阖起眼睛,手指则有规律地轻点,他仔细回忆着泡咖啡的经过,但奇怪的是,他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再次回过神来,咖啡已经在桌上了。   江宵有段时间,确实记忆不太好,他怀疑是自己天天跟着陆蔺行,神经绷得太紧,导致记忆力衰退。   “女士,您不能进去,现在不是探望病人的时间……”护士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拉近,江宵登时起了点警惕心,果不其然,三秒后,门被人推开,陆夫人眼神凌厉,那小护士登时就说不出话了,心里只有两个字:悍妇!   “出去。”陆夫人嘴唇一动,充满轻蔑,“我只说一遍。”   小护士哭丧着脸,满带愧疚看向江宵,江宵反而早就预料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毕竟手机没了,还有办法查出他住在哪里。   江宵朝小护士一笑,说“我没事,你先去忙吧”,又道,“夫人请进。”   陆夫人哼了一声,江宵曾经参加过陆家晚宴,陆家人仿佛全都继承了陆夫人的刻薄尖酸,唯独陆蔺行不同。   但这也很正常。毕竟陆蔺行不是陆夫人所生,平时也不与她相处。   那次晚宴过后,江宵无意间提到这事,陆蔺行只说了句:   “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之后陆蔺行似乎也意识到陆家人不待见江宵,即便陆蔺行看着,一个不留神,江宵又被人说些不好听的酸话,就再也没带江宵去过了。   因此,江宵也几乎没跟陆夫人打过交道。   小护士离开,门关上,陆夫人扫了眼病房陈设:“季家的单人病房,一天三万起,你花蔺行的钱倒是快活得很。”   江宵微笑:“这就不用陆夫人操心了,看您的模样,您来这里找我,应该不会是特意来关心我吧?”   看望病人,再怎么样也要拿个果篮,而陆夫人两手空空,且来势汹汹,显然是来找事的。但江宵这么绵里藏针一说,反而像是在指责她欺负病人。陆夫人脸色不太好看,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江宵。   “把这份文件签了。”   江宵:“我现在不能起身,身体也不能动,只能辛苦夫人念给我听了。”   陆夫人面露怒色:“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蔺行一死,你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我说的是实话。”江宵一脸无辜,道,“夫人您也不想看我病情加重吧,或许您确实希望如此,不过如果这样,我更不可能签什么字了,您说是不是?”   陆夫人脸颊略微抽动,显然是怒极了,她冲到病床前,冷冷一笑:“是么,那就来看看,你到底病到什么程度了。”   说罢,陆夫人将江宵被子一掀,便强硬地拉他起来。江宵则完全没料到陆夫人会有如此冲动举动,腹部伤口被扯动,他不禁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陆夫人冷眼旁观,江宵只觉原本快要麻木的伤口重新撕裂,尖锐痛楚鸣叫着袭击他的身体,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但他面上却不显,手臂微微发抖,拿起被陆夫人丢到被子上的文件,一看。   难怪对方会这么生气。   陆家的财产全都分给了江宵这个外姓人,她心底恐怕已经要气疯了吧。   同时,江宵也感到错愕。   陆蔺行怎么会做出这种遗嘱内容?他就算再不想给陆家人,也不该给跟他只有三年协议的自己。   心里想法飞快转动着,江宵面上却不显,只认真查看文件内容,里面不但有遗嘱,还有各类保险,受益人全都填的是江宵。   江宵完全不记得陆蔺行什么时候搞了这么多东西。   江宵看得很慢,伤口疼得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只得一手按住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没看几分钟,陆夫人已是不耐烦地开口:   “没必要看这么仔细,在文件底下签名。”   “陆夫人,”江宵缓了口气,定定神,平静地说,“我不可能签这份文件。”   财产转移说明……   想要不费一丝一毫的功夫,就将陆蔺行名下的财产转移到陆家人的手里,当然不可能。   江宵并不觊觎陆蔺行的财产,倘若陆蔺行一分钱都不给他,江宵也不会感到失望。   但既然已经给了他,陆家人想这么轻易就骗走,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他又不是什么谁都能欺负的沙包。   陆夫人显然没想到江宵会给出这样的回答,脸色一变:“你以为你不签,就能拿走蔺行的遗产吗?没了陆蔺行,你什么也不是。早点认清你的身份,你没有跟陆家对抗的资本。”   江宵手指轻轻捻动着纸页,这个动作只是为了缓解疼痛,他还得想个办法将陆夫人请走,必须要吃止痛药了……   门“哗啦”一声轻响,像是被风刮开了,江宵没有在意,下一秒却有个懒洋洋的男音出现在耳畔:   “呦,这是在虐待病人吗?大妈,你不知道现在不是看望病人的时间吗?”   听到“大妈”这个词,陆夫人脸上肌肉都开始抽搐:“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里的保安。”对方笑眯眯地回答,看着陆夫人扭了扭脖子,又动动手指,指关节“咔嚓”清脆一响,随手将西装外套一脱,里面是件修身黑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捋起衣袖时小臂肌肉发达有力,稍微用力便隆起线条,“大妈,你要是再不遵守这里的规则,我可要打人了。”   “在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规则。”   陆夫人脸色发白:“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打我?!”   “不知道。”男人唇角依旧挂着笑意,然而眉眼间透着一股森然邪气,“在我们这里,不遵守规则的人当然可以打,打完了呢,你再住院,良性循环,还能给我们诊所增添业绩。我看打你一拳,你起码能给我增加一个月的绩效吧。”   陆夫人脸色气到发青,但惧与对方轻描淡写的威胁与极为恐怖的力量差距,她恨恨瞪了江宵一眼,但江宵丝毫不怕,还对那男人说:“保安,送客。”   男人彬彬有礼,半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等着吧,我不可能让你得到蔺行的任何东西。”陆夫人抓起自己的包,恨不得将地板当成这两个人的脸踩。   陆夫人一走,江宵强行挺直的腰杆顿时垮了下去,他一手捂着自己腹部,垂着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瞧瞧你嫁的都是什么人,陆蔺行才刚死,他家里人就敢踩在你头上,之后还指不定怎么对你,现在舒服了?”   周流靠在门板上,长腿支地,语气里尽是嘲讽,一通落井下石之后,才发现江宵状态不对。   要是以往,江宵就算不揍他,也得跟他斗几句嘴,但现在整个人蜷成一团,周流心底泛起些不妙来,大步流星上前,俯身拍了拍江宵的脸:“喂,你怎么了,说话啊。”   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江宵脸色惨白如纸,透明得几乎能透光,鬓角湿漉漉的,唇色也泛白,一副马上就要不行的模样,把周流吓了一跳。   “江宵,你到底怎么回事?胃疼,还是刚那大妈把你伤着了?”   周流回国这几个月可谓是忙得连觉都没怎么睡,回来后就迅速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先是把成绩做出来了,之后开始调查陆氏,研究怎么把陆蔺行给扳倒。   今天原本打算以一个极为漂亮的成功人士姿态出现在江宵面前,谁知这家伙不接电话,也根本没来参加宴会,又是一通查,才得知江宵不知道什么原因进了医院。   刚进医院,好巧不巧,又看到江宵被陆家的人欺负。   这其实应该是满足了周流的幻想,他龙王回归,而江宵作为他的前任,凄惨、落魄、将一切最不好的姿态展示给他看,这本该是让他扬眉吐气的画面。   可现在,周流并没有品尝到胜利的喜悦,正相反,他心情反而更加充满恼火跟沉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你当初不跟我分手,我怎么可能让你落到这种境地。   如果你当初……   周流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再产生多余的想法。   “……痛……”江宵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反倒让周流更加无措,他呆愣几秒,猝然转身,“护士!这里有人不行了,赶快救他!”   江宵什么时候跟他喊过痛,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绝对是出大问题了!周流慌里慌张将护士找来,护士一看江宵疼成这样,也有点不知所措:“你先扶他躺下,哎呀,这下可遭了,季医生正在动手术呢,我没法叫他出来!”   “你们这么大个诊所,就一个医生?”周流难以置信。   护士:“其他医生都出去忙了,只有季医生在。”   “什么破诊所。”周流咬牙切齿,却感觉手臂被人攥住,他立刻反手握回去,声音都有些哽咽,“没事啊,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江宵手指冰冷,明显是体虚的征兆,周流体温却很高,像个火炉似的,周流按照小护士的指示,一手扶着江宵后脑勺,一边小心翼翼把他放下,小护士看一眼便说:“不好,出血了。”   “那怎么办?”周流几乎是半咆哮道,“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他吧,他要是死了,你们都给他……”   手臂被人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下。   周流回过神,江宵半睁着眼睛,眼瞳乌黑,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意,有气无力地道:   “你小说看多了吧,别吼,我耳朵疼。”   “我没事,止痛药能再来一片吗。”江宵疲惫道。   小护士忙让周流去拿药,周流手都在抖,全然不复刚才那副戏谑调侃的从容模样,让江宵含住,江宵狠狠皱眉。   周流心里更是一紧:“怎么了?!”   江宵轻轻一推周流,舌尖抵着那片薄薄的药往外推,含糊不清道:“……水。”   周流这才想起来,刚才一时心急,没给江宵倒水。   这药苦得让江宵灵魂出窍,差点连疼都忘了,只见周流端了水过来,但没拿吸管,似乎打算呛死他一了百了。   江宵正要让他再找根吸管,周流却是仰起头,自己先“咕嘟”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操作。   江宵看傻眼了。   小护士也愣住了,催促道:“快去给病人找……”   话没说完,周流却是低头,轻轻捏住江宵下巴,让他仰起头来,被水浸湿的唇抵上去,撬开他的唇齿,将水喂了进去。   江宵惊得连动都忘了动,直到周流将那片药又给他推了推,才下意识混着水咽了下去。   周流起身,从下巴到衣襟前一片湿意,他抹了下唇,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做出一番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淡定地看向旁边已经石化的小护士:   “药给他喂了,然后呢?”   小护士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要、要拆开绷带,撒止血粉。”   “绷带拿来,我给他搞。”周流说,见小护士不动,又催了一遍,“我学过护理。”   小护士转身离开。   江宵躺在床上,心里仍有些震撼,甚至都感觉不到疼了,但他不问,周流也不说,仿佛刚才那事没发生过似的,只专注看他的伤口。   “你这伤,跟陆蔺行有关?”周流问。   江宵语气恹恹:“算是吧。”   知道江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周流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又重新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行啊,那家伙娶了你可真是不亏,又给他当秘书,又能替他挡刀,命都给他了,他何德何能啊。”   江宵不搭理他。   周流:“不是痛吗,现在怎么不喊了。”   “我说的是止痛药。”江宵冷冷道,“耳朵不好就去治。”   小护士拿着新绷带一回来,只觉那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一方点火另一方瞬间就要爆炸,不由得疑惑起来:“还是我来吧。”   “男女授受不亲啊。”周流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把他搞死的。”   简直就是一副要把人搞死的恶霸语气。小护士现在更加不能离开了:“这位先生,请你先离开。”   “——怎么了。”季雾站在门口,刚结束一台手术,声音不免有些疲惫。小护士看到季雾,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季医生!你快看看,刚才有人跟江先生发生争执,伤口好像撕裂了……”   季雾神色一凛,快步上前,看到周流还在床头站着,语气波澜不惊,但隐隐透出赶人的意思:“先生,请你离开,病人需要休息,不适合外人在场。”   周流眼瞳有一瞬间变得极深,他打量季雾几眼,出乎意料的没再说什么,只是脸颊线条微微绷紧了些,径直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道:   “我明天再来看你。”   “别死了啊,江宵。”   “这人怎么这样啊!”小护士的声音被关在门内,周流站在门外,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衬衫仍旧湿漉漉的,但因为是黑色,也看不出异样。走廊里窗户没关,呼气时冒出一团白雾,一阵穿堂风吹过,冷飕飕的。   刚才那个男人……   周流微微眯起眼睛,他对江宵身边出现的人都非常敏感,尤其是对他有意思的人。   当初的陆蔺行是一个。   现在,出现了第二个。   周流从口袋里取出戒指,重新给自己戴上,又掏出个打火机来。   清脆的一声,幽幽的火焰燃在他的眼中,仿佛野狼一般,亮得有些瘆人。   第13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1   床已经被摇起来,护士帮江宵把病号服脱下来,放在一旁架子上,季雾已经戴上手套过来了,身上一股浓重的酒精气息,呛得江宵想打喷嚏。   绷带拆开,江宵只觉冷飕飕又湿漉漉的,火烧火燎的疼,他正想低头看一眼伤口,被季雾一手按住下巴,不让他动。   新的医用手套,沾着些许冰冷的消毒水,手指却是温热的,通过薄薄一层材质透过来,混合成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仰头。”季雾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倒像是生气了似的,江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工作太累?   江宵余光瞥了眼季雾,季雾却完全没看他,他戴着口罩,穿白大褂,只露出一双分外漆黑的眼睛,眼皮很薄,内双,眼尾却微微挑起,本该是一双十分勾人的模样,却被衬得格外冰冷内敛。   不笑的时候,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了。   季雾将绷带解下来,看了眼情况,轻微撕裂,倒是不需要重新动手术,先用酒精消毒,再洒止血粉,最后贴上医用敷贴,再将新绷带缠回去。   全程没人说话,小护士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句话也不敢说,在旁边给季雾递工具。   做完这一切,季雾将沾着血的手套摘下来,问江宵感觉怎么样,江宵用了止血粉,又吃了止痛药,现在药效渐渐上来,伤口处麻木地钝痛着,倒是勉强能够忍受了,于是说:“好多了。”   “嗯。”季雾没说什么,朝门外走去。小护士抱着东西连忙跟过去,江宵叫了一声都没拦住。   季雾浑身气压低的要命,回到诊室,小护士不等发问就一口气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   “刚才有位女士找江先生,我拦了下没拦住,她还知道江先生住哪个病房!原本想叫保安,可她说她是陆家的,若是出了事我怕……”   季雾打断她的话,只问:“她对病人动手了?”   护士:“门关着,看不到具体情况,后来有位先生在屋里叫我,那时候江先生就已经受伤了。”   “我是不是说过,禁止外人进入。”季雾声音不重,却透着无端的训斥意味。   小护士哭丧着脸:“我实在拦不住,毕竟是位女士,若是保安动手,传出去也不好听。”   “之后无论是男是女,是陆家的还是别的身份,就算是他的亲属,没有我的同意,一律禁止探视。”季雾说,“出了任何事我担着,如果还有人能无缘无故闯进病房,按报警处理。”   小护士出去后,季雾又呆了会,才回了病房。   小护士不在房间里,江宵赤裸着上身,房间里开着空调,倒是不冷,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与锁骨线。   外面已是黄昏,做手术则开了灯,明亮的室内光倾洒下来,江宵的皮肤白得犹如牛奶般,泛着一点莹润光泽。他平时也锻炼,因此身体并不单薄,骨肉匀称且健康,反而充满了男性魅力的那种性感好看。   季雾慢慢地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江宵。   之前只忙着做手术,并未仔细打量过,但现在看来,这副身体似乎比想象中更美味一点。   即便是以季雾极高且挑剔的眼光,在江宵身上也找不出任何不妥。   视线犹如沾了水的画笔,细腻且轻柔地描摹目所能及的轮廓,在江宵察觉之前,季雾已经收回打量的视线,走到床边,四处一看:   “护士呢,怎么不给你衣服。”   “之前的衣服沾了血,她说再给我找件新的。”江宵说,“……还没回来。”   季雾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带扣子的棉质睡衣,上面画着他不了解的卡通猫咪:“先穿这个吧。”   江宵“嗯”了声,穿自己的衣服当然更舒服,季雾却没有将衣服递给他,只披在他的肩上,像给小孩穿衣服似的,让他穿过袖子,又转到正面,将那一颗颗扣子挨个给他扣上。   江宵偶尔会觉得,季雾似乎对他格外有耐心,甚至已经超出了医生对患者的界限,然而季雾做的也确实都是正经事,只是大多数人没他这么有耐心罢了。   “你给其他病人也会这么穿衣服吗?”江宵忍不住打趣道。   “通常都是护士做。”季雾回答得也很坦荡,“这次是特殊情况。”   地上落了几张纸,季雾捡起来,余光扫了几眼,递到江宵手边。江宵说:“扔了吧,都是废纸。”   “陆夫人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季雾没扔,说,“难怪会这么急不可耐。”   江宵一愣:“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我只知道,他立过遗嘱。”季雾说,“他命中注定会有一劫,正是在今年。很可惜,他没有抗住,早点立遗嘱,也免得被家里那群鬣狗夺走得好。”   “命中注定……会有一劫?”江宵表情有些古怪,“季医生,你还会算命吗?”   “那倒不是。”季雾莞尔,“有年出去玩,碰到一位高僧,我和他各花了三百块算命。”   “当时只是图个有趣,却没料到,对方果真是一位得道高僧。”   江宵很震惊。   但看季雾的模样,也不像是说谎。   江宵忍不住道:“那季医生测的结果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季雾悠然道,“等真发生了才能说,否则就失效了。”   当年他算出了桃花,但对方说,等他身边这位好友结婚后,桃花才会出现。   但对方又说,这朵桃花跟他有缘无分,对方心思不在他的身上,红线在另一个人的手里,季雾就不怎么喜欢这句话了。   命是可以改的,红线自然也能得到,若是得不到,那便抢过来。   季雾若有所思:“这份遗嘱虽然暂时生效,但想来陆夫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应付她?”   江宵也有些无奈:“我得好好想想。”   江宵早就知道,陆夫人不是个善茬。她跟陆家家主偷情上位,后来陆蔺行的母亲去世,这才成为了陆夫人,手段自然也不会有多光明正大。   后来陆家家主得了绝症,不治身亡,陆蔺行则担起陆家家主的责任,他手里持着陆家资源与人脉,陆夫人自然不敢招惹,但对于跟陆蔺行联姻的江宵,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通常陆蔺行在时还笑三分,陆蔺行一走,顿时就开始变脸,横眉冷对,语气刻薄。江宵只当她是透明人,事后也不跟陆蔺行告状。   这些事情,原本都该成为豪门秘辛,陆蔺行提起时语气却像一桩公务,不含任何私人感情,之所以告诉江宵,也是让他在家庭聚会时躲着陆夫人,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有陆蔺行在,陆夫人也不敢做出多么离谱的举动,毕竟陆蔺行现在还让她住在陆家祖宅,已经是够给她面子了,要是把人热恼了,怕是吃不了好果子。   现在陆蔺行刚死,陆夫人立刻就找回身为陆家夫人的颜面,找江宵要陆蔺行的财产了,果真是个恶毒得淋漓尽致的表面人物。   但即便如此,大家看在陆家的份上,也会对陆夫人毕恭毕敬,可对江宵可就不一定了。   江宵只是江家的一枚弃子,用来当做交易的物品,没有任何价值,也不会有人愿意承担对抗整个陆家的风险去帮他。   这点江宵心知肚明。   “季家可以帮你。”季雾看出江宵在为难什么,抛出一枚橄榄枝,“如果你需要,随时来找我。”   江宵有些诧异,随后带着一点笑意,反问:“那季先生需要什么报酬呢?”   不是“季医生”,而是“季先生”。   季雾没有说话。   他想要的,实在很多。但现在的江宵不会给,即便给了,也不是真心诚意的。   季雾不需要跟陆蔺行同样的待遇。   “……陆氏12%的股份。”季雾缓缓开口,“你愿意给么?”   这个数字倒是挺特殊。当初两人结婚,陆蔺行便给了江宵12%的股份,他自己则还有51%。现在全部转移到江宵名下,则是63%。   江宵不想动陆蔺行那份,但他可以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出去。   只不过……   江宵隐隐有个念头,季雾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他另有所图。   但季雾究竟想要什么,江宵看不出,对方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这不是个小数目。”江宵笑了下,“能让我考虑下吗?”   季雾并不着急,因为江宵身边能够与陆夫人抗衡的只有季家,而其他人想要收取的代价,注定要比他所求的多得多。   江宵最终只能来找他。   当天晚上,江宵睡得不太好,或许是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夜晚伤口又忽然隐隐约约地疼起来找存在感,又或许是遇到了三年未见的故人,梦里总带着些歇斯底里的,恐惧的阴影。   在梦里,他重新见到了陆蔺行。   而且还是那种少儿不宜的梦。   对方似乎喝了酒,神志不清,两人跌跌撞撞地撞进主卧的门,冷香弥漫开来,陆蔺行低头吻他,即便是梦里,江宵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侧头避开,灼热的吻却落在他的颈侧,一路蔓延下去。   两人肢体交缠,被汗水浸透的衣物起不了任何阻隔作用,在梦里江宵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映,喘息都是烫的。   “不、不要……陆蔺行,陆先生!”   陆蔺行却扣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正脸朝着自己,声音无比喑哑:   “江宵,找到凶手,为我报仇。”   江宵视线朝下,无法避免地看到陆蔺行胸口刺目的血红,原来那些黏腻汁水不是汗液,而是陆蔺行身上流的血。   一路蔓延开来,淌过江宵的手指,脖颈,胸前,触目惊心的红。   江宵睁开眼睛,黑夜里,他的喘息声急促且分明,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动出来。半晌,他才意识到那是个梦。   再真实不过的梦。   这个男人从未出现在他的梦里,却在死后进了他的梦。   这当然只是个梦,因为他们从未相爱,也不曾接吻。即使对方临死之际,也不会对他说出“替我报仇”之类的话。   黯淡而潮湿的黑暗里,江宵轻轻叹了声。   这都是什么事啊,居然会做这种梦。   ……该不会是陆蔺行在给他托梦吧?   这想法令江宵莫名有些毛骨悚然,似乎周围有个人正静悄悄地望着他,呼吸与风声融为一体,然而当他睁大眼睛向四处望去,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正朝屋里刮着风。   外面下起了小雨。   江宵醒了就有点睡不着,伤口也疼,止痛药已经不能再吃了,他简直生无可恋,发现季雾没把手机拿走,于是打算拿来玩会游戏消磨时间。   季雾的手机里干干净净,除了几个常用和自带应用之外,再无多余软件,更不可能有游戏。江宵随手下了个消消乐。   下游戏的时候,江宵点进微博,让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今天的热搜依旧是几个熟悉的明星鸡零狗碎的事情,没有司明煜的名字,即便是搜,词条也是干干净净的。qun⑹八㈣钯㈧⑸铱㈤六   看来是被人压下来了。   游戏下好,前面实在太过简单,江宵连闯一百关,终于有了点困意,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手机则不知什么时候放在柜子上,屏幕黑着。   “江先生,你醒啦。”小护士进来,往花瓶里插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惊讶道,“窗户什么时候开了?江先生,你冷不冷呀,睡得还习惯吗?”   私人诊所确实不一样,简直比五星级酒店待遇还好,微甜的花香顺着晨风送进肺腑,颇是沁人心脾。然而江宵却皱眉,看了眼那花,若有所思起来。   他当时闻到的香气,似乎跟这个味道差不多。   但他也记不清了,经过这么长时间,记忆也会被混淆,更何况当时江宵记忆里最深刻的并不是那种香味,而是对方让他躺在地上的那一幕。   是百合花吗……   “对了,江先生,警察还想跟你见一面,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护士又说。   虽然江宵被视为第一嫌疑人,但他毕竟是伤患,没法到警局去,听到这句话,反而心里升起一丝狐疑。   这才过去一天,警察怎么又找上他了,难道说找到了什么关键性证据?   “随时可以。”江宵说,顿了顿,又道,“我需要换件衣服,可以吗?”   江宵身上穿着居家睡衣,舒适是挺舒适,就是不适合会客。   小护士笑道:“这个好办,我问过季医生了,他说可以将外套给你穿,也不会碰到伤口。”   小护士哒哒跑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外套,让江宵披上,随后不久,几名警员再次出现在江宵面前,很面熟,但他们几人脸上,带着一种江宵看不懂的凝重。   几人依次坐下:“江先生,身体还好吗?”   江宵点点头,见那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外套,主动道:“昨天出了点意外,不小心碰到伤口,只能再重新包扎下。最近都不能动,很抱歉,只能这么跟你们说话了。”   “江先生,也就是说,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医院了?”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江宵犹豫一下,点头:“是的。”   警员又问,“关于陆总,你了解多少呢?”   江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是否有仇家?对方的身份比较高,或者说认识一些警署内部人员?”   江宵思索了下,摇头:“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平时都与一些公司老总打交道,仇家……好像也没有。”   做到陆蔺行这个位置上,必然会挡到某些人的路,但到非要见血的程度,似乎也找不出某个特定的人。   警员之间低语着什么,江宵忽地问:“警官先生,请问我爱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这是现在江宵最关心的事情。因为他知道,陆蔺行根本就没碰他那杯咖啡,若是检测出了毒物,那才会是最奇怪的地方。   检测报告出来,江宵就能洗清嫌疑了。   “还没有。”一人答道。   “那请问多久可以结束呢?”江宵已经开始想该把陆蔺行的骨灰怎么处理了,却觉得那几人表情都有点奇怪,心中异样感更甚,“警官先生,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吗?”   “这倒不是,江先生,接下来的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宵茫然:“什么?”   “您先生的尸体,在今天凌晨被人偷走了,更确切地说,是消失了。”   整件事情源于最近不太平,法医手里攒了一堆尸体等待检测,于是陆蔺行的检测就推迟到凌晨,结果等轮到他时,法医突然发现,尸体消失了。   江宵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是啊。   谁敢在警局里偷尸体?先不说到处都是监控,想把那么一个大男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江先生,请不要激动,这件事情是这样,我们已经调查了监控,期间没有人进过那间房,但陆先生的尸体确实不见了,我们已经紧急派人寻找。另外,在整件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请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你可以保证吗?”   江宵只觉得荒谬。   整件事情,都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般,他掐了下自己大腿,疼的。   没做梦啊。   现在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陆蔺行莫名消失,而该死的检查报告还没做,他的嫌疑反倒上升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行动不便,恐怕警察会以为是他偷走尸体想要毁尸灭迹。   还没到上班时间,季雾打包了一份清淡早餐,走到门口,便看到警车停靠在旁边。他不动声色,走进诊所,果不其然,已经有警员在门外。   小护士小声道:“江先生那边还没结束。”   “季先生。”一位警员客气道,“是你给江宵先生做的手术吗?我们想向你咨询一些情况。”   季雾微微颔首,继而将早点递给护士,让她找地方温着,等会让江宵吃。   “江宵的诊断报告……”季雾从文件夹里精准抽出几张纸,递过去,几人纷纷看起来。   “值得注意的是,”季雾垂眸,道,“根据伤口痕迹及手法,我判断对方是个左撇子。”   季雾提供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唯一可惜的,是陆蔺行身上的伤口还未被法医检查,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也是左撇子。但现在至少可以先从这一方面来进行排查。   警员:“你认为,是否存在对方自导自演,意图用刀造成谋杀假象的可能性?”   “我不确定,但这种可能性很低。”季雾淡淡道,“病人腹部中刀,下刀干净利落,险些触及致命区域,幸好送救及时,若是再晚些许,就救不回来了。”   “如果只是想洗清嫌疑,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而且倘若是自己动手,他需要掌握一定的医学技能,及用刀手法。”季雾点到为止,“江先生平时削苹果都削得断断续续,我想他应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用刀。”   有一次,季雾到陆蔺行家里做客,陆蔺行当时正在书房开远程会议,江宵招待的他。   他似乎是想做个果盘,于是拿了水果刀,在一旁削苹果。神情认真到几乎凝重。   季雾手里拿着本杂志,却完全没有看几行,余光则不时投过去,只见江宵脸上写满了“如临大敌”这四个字,那苹果削得是坑坑洼洼,大半果肉都进了垃圾桶。   最后江宵只得将那几片苹果连一大堆香蕉块跟橘子瓣一并端上来,刻意隐藏自己不会削苹果的事情。   季雾却把苹果都挑出来吃了。   是种很有趣的甜。   半小时后,呆在病房里的警员出来,被季雾送走。季雾打开文件夹,重新取出一份检测报告,仍然是江宵的,但检测结果与那几位警员所看到的截然相反。   江宵所受的根本不是什么致命伤,就算短时间内没有得到救治也不会死。   对方显然是个很会用刀的人,刻意避开了容易流血的地方,且刀口很浅,跟陆蔺行身上那种狠戾且不留情的伤口完全不同。   凶手并不是为了想杀江宵,才捅了他这一刀。   然而,倘若这个结论被警方那边得知,江宵身上又要多出不少麻烦。   而且,这个结果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凶手认识江宵。这么一来,对方想要杀了陆蔺行的意图也很明确了。   警察始终搞不明白的,凶手真正的意图,就是……   情杀。   江宵居然认识这么危险的人物,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季雾带着些若有所思,复看几眼报告,转而毫无惦念地将这几页纸投入了碎纸机。   化为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纸沫。   第13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2   季雾返回病房,江宵正专注看着电视,上面依旧是关于陆氏的新闻,但内容不光是哀悼,更多的则是对于陆氏未来的预测,以及其他公司的动态。   季雾[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递给江宵一部手机。江宵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是他自己的手机,惊喜道:“找回来了啊,太好了。季医生在哪里找到的?”   季雾:“在你原本的外套里,洗衣工拿去洗,把手机存在储物柜里,忘记告知了。”   手机打不开,像是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江宵拿充电线充上,屏幕上跳出充电图标,他正要按开机键,却被一只手轻按住屏幕。   “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季雾说,“有些人比你更着急。”   江宵:“季医生的意思是……”   “江家人来找过你。”季雾言简意赅,“当时不是探视时间,我让他们回去了。”   季雾这短短两句里其实包含了不少内容,当然也有他刻意没提起的事情。   当时公司已经乱了,江宵被人扶着送去季家诊所的场面完全不是秘密,从陆蔺行死亡的消息传播开来,江家就已经几次派人过来,要求见江宵一面。   季雾挡回去了,但对方显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隔一段时间就派人过来。   江家人不敢惹季雾,只能捏江宵这个软柿子了。   江宵点点头,他对季雾确实是很感激的,当时他跟陆蔺行结婚,那个圈子里的大部分人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面上总透着一股轻蔑意味。   但季雾从来没有流露看轻他的意思,也许是不在意,但这已经足够了。   手机刚开机,便蹦出一大堆的来电提示,江家的电话尤其多,简直是一刻不停歇地给他打,随后则是陆家人,也有同事的慰问短信,奇怪的是,周流也给他打了通电话。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被周流拉进黑名单了。   还有一些语音来电,备注是白律师事务所,大致内容为陆蔺行给他留了些东西,需要他签署文件。   江宵率先回复了这条,随后一通来自江家的电话出现,江宵沉吟片刻,接起这通电话。   “江宵,你怎么才接电话?”这通电话来自江家大哥江正,语气里满带埋怨,“我们找了你这么久,你出事了也不给我们报个信,现在还在季家那里呢?如果没事就出来吧,耽误人家那么久,多不好。”   江宵:“医生不让我走,有什么事吗?”   江正:“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你老公死了,他的财产你能分到一半,还不赶快去陆家看看情况,到时候就你没分到钱,你就后悔去吧。”   陆蔺行遗产全给江宵这事,陆家人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宣传,这种丑事巴不得谁都不知道,江家人当然也不知道,还急着叫江宵去抢遗产。   江宵:“我能不能分到遗产,对你来说很重要?”   江正:“当然了,你是我们江家的人,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你那老公名下那么多财产,就算稍微洒洒水,你也能分到个几十亿,家里资金周转不过来,正缺你支持呢。”   江家现在由江正掌管,因此说起话来自带一股傲慢自傲的意思,理直气壮得江宵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了。   “当初你们赶我走的时候,不是说,拿到那笔钱就跟我再也没关系了。”江宵说,“现在怎么又回来跟我乞讨了,我已经不是江家人,还要给你钱?”   当初陆蔺行很是未雨绸缪,跟江家谈的是一次性生意,款项转过去后,就告诉过江家,以后江宵跟他们再无关系,如果再让他知道他们联系江宵,他就不留情面了。   江家确实很想狮子大开口,跟陆蔺行多要点,但陆蔺行不愧被称为活阎王,就算江正在他面前也像耗子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   “你觉得江家值你说的价么。”陆蔺行只说了这么一句。   语气不轻不重,却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江正脸上。当时江宵也在场,看到这一幕,莫名有种陆蔺行在替他撑腰,给他出气的意思。   不过,那都只是错觉罢了。他跟陆蔺行素未谋面,对方又怎么可能为了他做这么多事呢。   江正笑道:“当时是当时,现在陆蔺行已经死了,谁还在乎跟他的协议?你是我弟,一辈子都是,我当然认你了。”   “你说真的?”江宵问。   “当然了,在你眼里,你哥我就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怎么可能不管你。等你回来,江家还有你的房间。”江正画了个大饼,又回到最初的话题,“所以,你还是赶快去陆家吧,再晚点,恐怕连汤都捞不着了,我们家现在正缺一笔资金呢,等生意恢复了,哥带着你吃香喝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哥,”江宵深深地叹了口气,“快找律师来保我。”   “什,什么意思?”江正问。   “警察把我当成第一嫌疑人了。”江宵语气没有波澜,“等我伤好点就要把我带走问讯呢,你要想让我得到陆蔺行的遗产,先准备好钱打点吧,估计要的也不多,也就二三十万吧……”   “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变成嫌疑人?”江正立刻道,“陆蔺行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不是,但警方那边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我跟这件事有关。”江宵语气沉重,“要是事情不顺利,估计要在里面蹲个十年二十年。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你会帮我的吧?”   电话那头江正脸都吓白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们家要出杀人犯了!这以后他还怎么进仕途?   他声音都开始哆嗦:“你别骗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杀人呢!”   “二十万……二十万还不多吗?家里现在连一万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还有钱能帮你?”江正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还喜滋滋等着天上掉钱,今天就得知如此的噩耗,钱没了,甚至连名声也要臭了,他都能想象以后别人会这么看待他,这一切全都是江宵害的!   江宵轻轻笑起来:“你不给我钱,那我也没办法去争遗产啊,哥,你说是不是?”   江正简直崩溃:“江宵,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弟,听到没有?江家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后不管你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   江宵:“你确定?”   他强憋着笑,江正是一点都没听出来,恨恨道:“解除关系的协议我等会就让人寄过去,以后你怎么样都别来找我!”   江宵说着“知道了”,随手把江正拖进黑名单。   身心舒畅。   一回头,便对上季雾沉黑的眸子,对方也不知道看他多久了,江宵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抱歉啊季医生,让你看笑话了。”   “他们总这么欺负你吗?”季雾问。   江宵一愣,莫名从季雾这句话中听出几分异样情绪。   “他们只是没把我当家人。”江宵扯了扯唇角,“我都已经习惯了。”   “这次之后也不会再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了。”   实际上,江宵早就预料到江正会来找他,冲着钱来的。江宵当时是被逼无奈,但现在起码不会再受人摆布。   季雾抬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头。   “之前的承诺,在我这里始终有效。”季雾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宵眨眨眼睛。   他其实对季雾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对方每个月来给陆蔺行做身体检查。   但这点其实挺奇怪的。   江宵并不觉得陆蔺行哪里不健康,毕竟对方每天都在健身房泡着,运动量大到连江宵都自愧不如,那身体比牛都结实,有什么必要每个月都检查?   毕竟是对方的隐私,江宵从未问过。季雾的检查每次都是两小时左右,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除此之外,周末时会来家里喝酒。   陆蔺行整个就是一工作狂,平时也从来不去酒吧,像是嫌环境不好,家里则有个酒柜,放满了瓶身写着英文字的酒,看上去便很昂贵。   江宵有次好奇端详,被陆蔺行看到,说如果他感兴趣,可以随意喝。但江宵酒量一般,从未碰过酒柜上的酒。   不过,季雾酒量还挺好,起码江宵从来没见他喝到上头,每次都是端端正正地走,一丝醉意也没有。   今天的早餐丰盛许多,季雾说要补充营养,江宵便吃着小笼包,一心二用回复同事信息,直到季雾问他,刚才警察找他到底是什么事。   江宵:“……我不能说,但发生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季雾:“死因还没鉴定出来,是么。”   “可以这么说。”江宵点点头,又摇头,自嘲道,“总之,现在我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他现在还是不能大幅度动作,肩膀倚在床头,身上仍旧披着季雾那件黑外套。被这纯色的黑一衬,便显得江宵皮肤宛若水洗的白,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只有唇色透着一点微红。   季雾的视线便渐渐落在他的唇上,看起来很柔软,陆蔺行亲过么。   当时婚礼现场,季雾是伴郎,当两人交换戒指时,他就站在角落的暗处,看着陆蔺行按住江宵的下巴,江宵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在跟陆蔺行小声说着什么。   陆蔺行没有回,只俯身亲了下去,一阵激烈的掌声中,季雾并未看清两人的嘴唇究竟有没有碰到一起,但两人分开时,江宵的脸已经红透了,抿着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擦拭了下唇角。   季雾都看在眼里。   后来敬酒前,新人离场,回来换了套衣服,陆蔺行仍是黑色西装,江宵则换了件深红色,这种颜色一般人很难穿得好看,却很衬江宵的肤色,不知道是挑了多久才选出来。   陆蔺行给他介绍自己好友,江宵端着酒杯,跟季雾轻轻碰了下,酒液泛起轻微涟漪。   季雾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新婚快乐。”   倘若不是陆蔺行横插一手,现在站在台上的人,理应是他。   那时在台上亲吻的时间,也不会短暂,起码要有一分钟。   亲到江宵呼吸急促,让他被迫扶着自己的手臂,被他揽到怀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多恩爱。   但面上却不显露丝毫。   “季医生,你喜欢百合花吗?”江宵的声音将季雾的意识拉回来,他扭头看了眼,“太香了。”   季雾看上去不像会喜欢花香的人,他的外套上沾着冷香,但不是花香,更像是薄荷跟雪松混合的味道,闻到就让人想起雾霭与雪山清冷的气息。   “我之前好像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江宵语气不确定,说,“当时凶手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但我不确定,那到底是香水,还是……”   “现场的地上有白色的花瓣。”季雾却开口道,“当时人太多,已经把花踩碎了,不过我想,那是百合花。”   江宵一凛:“你能确定吗?”   季雾缓缓点头,江宵顿时振作起来:“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呢,对方为什么身上会有百合花的花瓣呢,难道他在花店工作?还是说,这是他的习惯?”   “还有一点。”季雾说,“根据你腹部中刀的伤口痕迹,可以判断对方是左撇子。”   江宵没说话,过了几秒钟,说:“我不太记得了……”   “我不是想让你回忆当时的情况,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身边有人惯常用左手,可以关注他。”季雾说,“但这也不是一定的,有些人左右手都用,也许使用左手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江宵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季医生,你的意思是,”江宵不太确定地问,“对方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季雾:“只是猜测。”   江宵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一直觉得,对方只是与陆蔺行有矛盾,才会杀人,但季雾现在突然告诉他,他也许认识那个人,这让江宵非常震惊。   “季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宵说,“告诉我好吗?”   季雾摇头:“我只是觉得,对方的目的不止杀了陆蔺行这么简单。陆蔺行死了,谁能得到实际利益?最大的受益人,本该是陆家的人。但陆家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也不会做出如此蠢笨的行为。”   “而这桩谋杀案,监控失效,现场没有找到凶器,显然是对方精心策划。如果被你撞破,他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杀人灭口,但比起捅刀,割喉会更快。”季雾淡淡道,“他都敢杀了陆蔺行,却没有这么做,所以我想,他也许认识你,所以放过了你。”   江宵听到这句话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却是对方捅了他一刀后,扶着他缓缓躺倒在地的一幕。   那在江宵记忆里本该是冰冷而含着血腥气的,然而这一刻,这个动作却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使得他从指尖到脊椎骨似乎都打了个寒颤。   如果凶手认识他,对方是想放过他吗?   ……不。   江宵当时,感受到的,是无尽冰冷的恶意与杀念。   如果季雾所说是真的,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对方力量感很强,一定是男性。但江宵并不认识一个喜欢百合花,还会用左手的男人。   他的社交圈子并不大,交好的人则更少,而且大多数在毕业后便了无音讯,再无联系。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同时认识他跟陆蔺行,还跟陆蔺行有仇,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他倒是认识一个对花粉强烈过敏的人。   “——阿嚏!”   周流皱着眉让助理将花拿出去,助理说:“这是彭总送来的……”   “都拿出去。”周流冷冷道,“以后任何花都别想进我办公室,听到了吗,否则扣你工资。”   助理只得拿着花出去。   就这么一会,周流脖颈上已经开始冒红疹子,痒得难受,他一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颗强效抗过敏药,混着冷水喝了。   新药有点卡喉咙,周流硬是给咽下去,咳了几声,只觉脸上也开始痒了,对着镜子一看,果然也红了一片。   周流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摔。   原本打算见江宵,被临时业务拖住了腿,刚处理完又过敏了,现在这副模样怎么见江宵?   只能暂且推迟了。   但周流还是生气,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陆家跟江家的“世纪婚礼”,两个大男人办什么婚礼,看着不害臊吗?   不知道是不是过敏的缘故,周流呼吸都有点不畅,扯松了领带,这才感觉好点。然而看到屏幕上的江宵又开始生气。   在国外,周流也戴着戒指,凡是在酒吧跟朋友喝酒,一律被周流亮出来的戒指逼退。   朋友起初还调侃说怎么不把嫂子一起带过来,被周流搪塞了几次之后,也逐渐发现不对。   “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吧,周。”朋友表情揶揄,“你是不是太想谈恋爱,精神分裂了,实际上压根没有这么一个人?”   “滚。”周流只回了一个字。   “肯定没有啊,你看他既不跟女朋友打电话,也不连视频,异地恋过成你这样子,早就分手了吧。”   周流:“他是男的。”   “男的也……还真有这么号人啊?”朋友惊讶道,“周,你不会在骗我吧?”   “骗你有意思么。”周流端着酒慢慢地喝,他要的是烈酒,每喝一口都有股火从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口,灼烫中带着一股冰冷的苦涩感,“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玻璃杯壁反射出周流的模样,黑发凌乱,连头发丝都透露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意味,谁能想到这个男人早就被婚姻套牢了呢。就连酒保都有点同情,给他支招: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我就说你醉了没人管,他要是爱你,肯定会来接你。”   周流喃喃道:“我把他拉黑名单了。”   众人:“……”   那你现在这样,你活该。   办公室里,周流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红印子还没消下去,看上去甚是吓人,他有点烦躁地啧了声,突然间心里涌起不爽。   他又不是江宵的狗,凭什么非要凑上去找不痛快,就让他等着,急死他。   江宵早就把周流那句“明天我来看你”抛到脑后了,只当那是句寻常的客套话。   正常人都会这么做,毕竟他跟周流这么久没见,而且对方不恨他就不错了,天天跑来这里欺负病人,对他风评也不好。   他跟白律师联系后,对方很快赶到,将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让他签字。   “恕我冒昧,”江宵说,“陆蔺行真的把这些都给我么?”   江宵非常疑惑,不知道陆蔺行是什么意思。但白律师说确是如此,他只是按照规章办事。江宵想来想去,只得签了文件。   “江先生,”白律师离开前道,“有件事情需要您知晓,陆夫人已经开始到处找律师,如果我猜得不错,您很快就会收到律师函。”   江宵:“嗯,我知道。”   “陆家想拿回财产,只能从你跟陆总的婚姻上下手,倘若法官认为您与陆总的婚姻并不真实,存在骗婚嫌疑,陆夫人胜诉的概率极大。”白律师说,“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江宵:“我知道。”   “我不能帮您对付陆家,但请您早做准备,一名优秀的律师,是您现在需要的。”白律师道,“在您伤好之前,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   江宵:“谢谢……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帮我?”   白律师笑了下,那目光意味深长,说:“这是他的意思。”   随后,白律师收走文件,离开病房。   这些都是陆蔺行的意思吗?   江宵发现,他好像从来没看透过这个男人,无论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门外叮铃哐啷的,隐约响起交谈声,随后门再次被人推开,司明煜今天穿衣打扮也没让江宵失望——   他上身是件黑牛仔外套,里面是件单薄的T恤,大大咧咧露出锁骨线,尽情展露着年轻人的勃勃生机跟不怕冻死的精神,他脖子上还戴着条长短不一的银色项链,顺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显得脖子线条优美好看,与此同时,在项链之上,他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那项圈正好挡在喉结的位置,看上去居然有点色|情意味。   江宵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外面还是寒冬,即便是一直待在车上,就走到诊所这么短的距离,司明煜的耳朵也被冻红了,还在这里要风度不要温度。   司明煜一手捧着束洋桔梗,另一手则提着食盒,进屋就打了个喷嚏,颇为嫌弃:“这屋里也太香了吧,放这种花对病人好吗?”   江宵颇为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你还欠我两小时,”司明煜语气不好,“不准备还了吗?”   江宵:“我现在可还不了。”   司明煜没说话,只把那束百合从花瓶里抽出来,将自己那束放进去,转过身时,就看到江宵直勾勾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哈,这是被他迷倒了吧?   司明煜心里不禁得意,为了见江宵,他在屋里折腾两小时,勉强定下今天的打扮。   不能比舞台妆造隆重,但也不能太朴素,免得对方看不出来,今天这种程度正好。   司明煜[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刻意让江宵看清楚自己帅气的右侧脸,江宵却抬手,轻轻碰了下他脖子上的“项圈”。   还是皮质的。   司明煜反应很大,顿时蹿出三米远:“你、你干嘛!”   “你为什么……”江宵表情十分复杂,“要在脖子上带一个项圈?这不是给小狗戴的吗?”   第13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3   “你骂谁呢!”司明煜气得脸都红了,“这是时尚,你还是陆蔺行的秘书呢,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懂。”   不小心又把司明煜给戳爆了,江宵忙道好好好知道了,时尚,时尚行了吧。   “不是骂你,你戴挺好看的。”江宵诚恳道,一边心想不说则已,一说起来,总觉得司明煜像那种脾气不好喜欢冲人汪汪叫的小狗。   还爱炸毛。   司明煜还是一副不爽的表情,被江宵顺顺毛,便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那表情就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司明煜抬手解开“项圈”,递给江宵:“你试试。”   江宵满头问号:“我?我就不用了吧,穿着睡衣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司明煜不满道,“你平时总穿那三件套,一点别的花样也没有,看着好没意思,总得戴点装饰品吧?”   虽然江宵跟他住同一小区,但司明煜从来没偶遇过他,这家伙简直就跟宅男似的,周末也不出来。   虽然江宵平时在公司那身也挺好看,陆氏的企业福利不错,员工的衬衣质量也很好,衬衣扎进裤腰,显得腰细腿长,但司明煜也想看他穿私服是什么模样。   见江宵不接,司明煜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凑近江宵,说:“低头。”   江宵轻轻推了下,没推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跟司明煜掰手腕,显然赢不了,他只得放弃。   司明煜便一手穿过江宵颈侧,给他戴上,还一本正经地科普:“你把它当成项链就行了,这只是简约款,多戴几条项链才好看。”   刚戴上,司明煜皱眉,再次靠近些,垂头细致地调整尺寸,距离近到江宵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像夏天的热风落在锁骨处的皮肤附近。   “我看到昨天直播了。”江宵冷不丁开口,“你昨天去警局了啊。”   司明煜原本没觉得怎么样,但又过了几秒,忽然想起自己在记者面前说过什么,手下动作就停了,随后若无其事道:“嗯,陆蔺行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警察当然要找我问话了。”   “都问什么了?”江宵说。   司明煜:“怎么,审犯人啊。”   江宵:“单纯好奇而已,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就问我当时进去后都做了什么,”司明煜嘟囔道,“我当时进去,陆蔺行就在看电脑啊,不然还能干嘛,他看到我,说他现在忙,没预约先出去,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江宵若有所思。   他视线往下移,这么一个小东西,司明煜硬是捣鼓了好半天:“还没好吗?”   “别催。”司明煜说,“卡太快你会呼吸不上来。”   江宵:“……”   司明煜收手,往后退两步,打量了下自己的作品。   江宵感受了下,脖子上突然多出个东西,挺奇怪,不过卡得不紧,倒也不难受:“很奇怪吧?”   司明煜:“……还行。”   “行什么啊。”江宵失笑,再好看的饰品,一旦遇到松松垮垮的睡衣都会黯然失色,他扭头看桌子上的食盒,“你给我带吃的吗?”   “顺手而已。”司明煜说着,带着些冷淡语气,打开盒子朝江宵方向一推,正是江宵昨天随口提到想吃的一品斋糕点。   江宵表情惊疑不定,这家味道好,每次都是大排长龙,早也得排几小时,江宵每次下班去都已经散场,没想到司明煜居然真给他买了。   江宵拿出一块梅花酥,咬了口,还是温热的。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   江宵看了几眼司明煜,对方正拿手机看消息,表情带着些许不耐烦。   “怎么了。”司明煜抬头,奇怪道,“我经纪人喜欢这家,天天都买,难道不好吃?”   江宵:“……挺好吃的,替我谢谢他啊。”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他啊,差点吓死。   听到这句话,司明煜像是又不太高兴了,但这次不知为何,他憋住了,没怼江宵。   司明煜长相其实跟大众类型的明星不太一样,他不上妆时眉眼就已经很醒目了,是种酷而危险的帅气感,跟摇滚歌手的气质更贴近点。   这种长相很招小女生喜欢,小护士进来给江宵测体温,看到司明煜时满脸写着心动:“你是司明煜吗?天呐……”   司明煜侧身让人过去,礼貌地点头,很酷很冷,跟在江宵面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能帮她签个名吗?”江宵笑道,“她是你的粉丝。”   司明煜问:“签哪?”   小护士激动地递过去一个小本本,司明煜接过笔,签了个很潇洒漂亮的花体名,说:“谢谢你照顾江宵,辛苦了。”   这话说得跟江宵和他关系很好似的。   小护士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一脸秒懂的表情,兴奋中还带着丝神秘感:“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告诉什么?江宵莫名其妙,司明煜也没说话,小护士离开后,江宵打趣道:“粉丝不少啊。”   “我可是很火的。”司明煜语气淡淡,告诉江宵,“排期也很满,不是谁都能见到我。”   身为陆氏的现任摇钱树,司明煜的话确实也没有夸大事实,他的出场费用目前已经涨到一个很高的数字了。   江宵莫名觉得司明煜身后有一条尾巴在甩,希望他能摸摸头。   不过他要真这么做,这小子恐怕会炸。   司明煜闲不下来,江宵吃东西时,他四处看看,随后从旁边柜子上抽出一张纸看:“这是什么?”   江宵没来得及阻止,司明煜便继续看了下去:“……放弃继承遗产说明?你继承谁的遗产了,陆蔺行?”   看都看了,也不可能让他忘掉,江宵扶额:“嗯,不过已经是废纸了,扔了吧。”   司明煜却说:“这种东西,扔了也会被人发现,我帮你烧了吧。”   司明煜拿出打火机,点燃纸,动作很是娴熟,而且也很帅气。   司明煜似乎非常了解自己的优势,做什么动作都有种酷酷的感觉,而且还不油腻,时刻向外散发自己的魅力。   纸卷一点点变黑,司明煜将火吹灭,剩下一点没燃尽的纸丢进垃圾桶,余下的字迹模糊不清。   “陆家想要你的遗产,所以逼你签字,是吧。”司明煜单手插兜,坐在窗台上,一条长腿支地,“要是你不签,他们后面就会找律师起诉你。”   江宵诧异:“你对这些很了解。”   “我家也出过这种事。”司明煜懒洋洋道,“只要家里有钱,孩子又多,多半会出这种事吧。更何况,那个老男人钱还不少,他要是把遗产给了你,他家里人不得气死?”   虽然陆蔺行是他老板,司明煜对他的态度却一直都不怎么样,像是被逼着上班,每天骂老板,就等着被辞退似的。   江宵:“是的,所以我现在还在发愁……”   “不过,我可以帮你。”司明煜道,“我认识个还不错的律师,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打不赢的官司,就算陆家请的律师再好也没用。”   “哦?”江宵奇道,“对方真这么厉害,那你愿意推给我吗?”   江宵正愁这件事呢,他并不认识什么律师,只能现找,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走动的情况下。   司明煜:“求我办事,难道不应该先表明态度吗?”   这是又装起来了。   江宵倒是不生气,只觉得对方似乎想钓自己,先是甩出一个鱼饵,看自己上不上钩,上钩了呢就开始收线,反正鱼儿是会主动掉进去的。   于是江宵说:“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吗?那还是算了吧,毕竟你也很忙,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诶!”司明煜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别别扭扭地说,“我也……没说不能帮你啊,你就不能再问两句?”   江宵想了想,真诚道:“那我跟你说谢谢,这样可以吗?”   司明煜怒了:“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你是不是也想得太美了?”   逗小狗真好玩啊。江宵心里想着,笑道:“那你需要什么呢,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付点钱,中介费?”   “什么叫中介费,真难听。我又不缺钱。”司明煜说,“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吗?”   “可我不知道你还需要什么,”江宵摊手,“不如你来提吧。”   司明煜装模作样地想了会:“之后把你的一天时间给我,完整的一天。我就答应给你介绍律师。”   江宵回答得很干脆:“行。”   司明煜盯着江宵:“不许糊弄我,那天你都得跟我走,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许拒绝我。”   江宵:“过分的事情不行,其他都可以。”   司明煜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录音界面:“一言为定,你要是违反约定,你就是小狗!”   这是有多怕他不遵守约定,难道他在司明煜心里就是这种不守信用的人吗?江宵连声应了,司明煜见他态度诚恳,才哼了声:“到时候我让他见你,商量下具体情况。”   “好。”江宵笑道,“那你总得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对了,他叫什么?”   以司明煜的性格,能说出“还不错”这种话,就足以代表对方已经十分优秀了,江宵心里还真升起了一丝期待。   “他姓司。”司明煜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江宵在手机上:“姓司……嗯?”   这个世界上姓司的人似乎并不多,尤其是……   “他是我哥。”司明煜说,“你不用跟他联系,等我搞定他,他自然就过来了。”   江宵:“……?”   他从来不知道,司明煜还有个哥哥。   司明煜手机响个不停,他接起来便是不耐烦语气:“怎么了,我不是都说今天不接通告了吗,不要来烦我。”   经纪人站在门外,一脸尴尬:“明煜,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个通告很重要,你要是不接,后续都很难跟他们家合作了。”   司明煜:“知道了,怎么这么啰嗦。”   眼看司明煜要走,江宵忙道:“诶,你的东西……”   司明煜的“颈环”还在江宵脖子上戴着呢。   司明煜随口道:“送你了。”   江宵哭笑不得,司明煜也不跟他说再见,长腿一迈就出了病房,背影依旧很酷。经纪人朝江宵道:“不好意思,江秘,明煜这孩子就是太不懂事了。”   “他还小嘛,而且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江宵试图把脖子上的环拆下来,“对了,还要谢谢您买的糕点,很好吃。”   经纪人却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什么糕点?江秘,你喜欢吃糕点吗?”   江宵一愣,指了指旁边的食盒:“这家……”   “这可不是我买的。”经纪人连忙摆手,“怪不得那小子一大早就跑的没影了,原来是去买糕点去了,看来他还是很喜欢江秘,除非他自愿,否则别人都使唤不动他。”   江宵一怔,经纪人已经追着司明煜离开了。   江宵心情略微复杂,他解下“项圈”,这东西做工精细,一看就不便宜,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内侧有凹凸不平的痕迹,仔细一看,是个“煜”字。   不愧是小狗,自己的东西都要打上印记。江宵冒出这么个念头。   手机一震。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choker不许扔,好好戴着!   江宵一哂,随手给这个号码备注:司小狗。   刚才司明煜签字跟点打火机时,江宵看得很清楚,对方用的都是右手,而且很讨厌百合花的香气。   再加上之前对方已经离开,应该不存在又重新回来的可能性。   但是……   司明煜撒谎了。   江宵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司明煜说,他进陆蔺行办公室时,陆蔺行正在看电脑,但那段时间是陆蔺行雷打不动的批复文件签名的时间,他不会用电脑。   陆蔺行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该是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江宵从来没见他打破过原则,有点像机器人,但这种计划好的生活其实也挺舒服,除了有些无趣。   江宵甚至怀疑,陆蔺行做|爱都得安排个计划表,周几用什么动作之类的。   虽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   但下午那段时间,陆蔺行是绝不可能开电脑的。   可司明煜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他真对陆蔺行动手了?那么短时间……够干什么的?   江宵觉得这小子肯定有问题,但又觉得是不是他多想了,就算杀了陆蔺行,对司明煜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他从来没见司明煜穿过毛衣这种跟酷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   现场的痕迹跟线索,也与司明煜没有任何关系。   究竟是……为什么呢?   司明煜上了保姆车,经纪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我也不是说你现在跟江秘打好关系有错,但现在这种节骨眼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好不容易才把绯闻给压下去,你就不能安分点,少去见人家吗?”   “那不是绯闻。”司明煜瞥他一眼,说,“是事实啊。”   他这模样写满了四个大字:理直气壮,硬是让经纪人无fuck说,简直要吐血。   “那也总得顾着点江秘的名声吧。”经纪人说,“最近公司不稳定,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陆家也许会派个人来管公司,金恒最近也蠢蠢欲动,想要收购,江秘压力大着呢,你就别去添乱了啊。”   “那你说,”司明煜收起漫不经心的做派,“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追他?”   经纪人:“这……你是来真的?”   “我当然是冲着谈恋爱去的,”司明煜语气奇怪,“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啊?”   经纪人心想之前也没见你对江秘有多热络,天天冷脸贴热屁股……啊不,跟个小学生一样找人麻烦,成年人的爱情哪有这么幼稚,追一辈子你也追不到人家!   但嘴上还是说:“起码要等陆总葬礼办完,等这件事情退出公众视野了,你再慢慢追。”   司明煜懒得理他。   慢慢追?   要真慢慢来,江宵早把他忘到脑后了。   他挥挥手让经纪人闭麦,拨出一通电话:“司凛,你最近在哪呢?”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司明煜道:“出差这么久啊,真麻烦,我朋友后面得打官司,没有你他很难赢,你得回来帮他。”   “……不行?”司明煜说,“他是你未来弟媳,没有你,你弟弟的爱情就没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必须得帮他。”   另一头,司凛按下静音键,跟旁边人说了两句,随后拿着电话出门。   “你再说一遍。”司凛平静地道,“你谈恋爱了?”   “是啊。”司明煜说,“他可爱我了呢,我都跟他打包票了,说你特厉害,肯定能赢,你要是不帮我,他就跟我分手。”   ……听司明煜这语气,对方也不像是真爱他,更像把他当工具人。   “什么案子。”司凛道。   “哦,他老公死了,给他留了些遗产,他家那边要抢。”司明煜三句两句就把事情说完了,“他家那边有点势力,估计请的律师也不会差,你得帮他把遗产争回来。”   “你再说一遍。”司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冷得跟冰一样,“你喜欢的那个人,已经结婚了,你在里面当小三,还要帮他争遗产。”   “司明煜,是这样吗?”   司凛这人,说话向来很直,听得司明煜直拧眉:   “你这家伙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他是结婚了,但我没当小三。”   “……你听听你说的话符合逻辑吗。”司凛反问,“他老公是怎么死的,被你杀死的?”   司明煜嘴角抽搐:“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就算真做了也不能告诉司凛啊,这家伙向来遵纪守法,知道自己亲人犯法,只会毫不留情地让他铁窗泪,绝不可能包庇地。   “告诉我真实情况。”司凛说,“否则我不会帮你。”群溜八㈣岜钯鹉铱㈤硫   “……行吧。”司明煜说,“其实我俩什么关系也没有,平时见了面也就说一两句,他把我当陌生人,但我喜欢他,他老公死了,现在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司凛只觉得太阳穴在跳:   “司明煜,你现在脑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觉得对方是不是给司明煜下蛊,或者灌了迷魂汤,这家伙现在非常不对劲,喜欢一个结过婚的人。   还是说,对方段数很高,看出司明煜有利用价值,于是引他上钩,换取他背后的资源。   司明煜从小就没什么恋爱神经,司家基因优良,两兄弟从上学起便情书接得不断,但司明煜从来不感冒,谈恋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多打会游戏,再漂亮的小姑娘在他眼里还不如游戏皮肤。   后来司明煜当了明星,司凛对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凭这家伙的低情商,谈恋爱绝不可能,没人能看上他,只会被外表蒙骗。   结果司明煜转头就告诉他一个爆炸性新闻,不但开窍,还盯上人妻了。   真行。   “我好得很!”司明煜说,“别问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接不接?”   “不接。”司凛说,“我不接这种案子,找别人吧。”   说完,电话挂断。   司明煜盯着手机屏幕,不可置信,要气炸了。   “他这一定是嫉妒!嫉妒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他还是个寡王!这辈子也不可能谈恋爱!”   经纪人非常同情司凛的遭遇,听了这么多污染耳朵的话,也够受的了:“实在不行就找别人吧,你哥也不容易。”   司明煜盯着他:“那你认识优秀的律师吗,百分百打赢官司的那种。”   经纪人:“呃……我努力找找吧。”   能比得上司律师业务能力的律师,还真是万里挑一啊。   司凛挂了电话,旋即开始搜索司明煜近况的消息,凭他对司明煜的了解,以及他所说出的关键词,很快就搜到了相关新闻。   陆氏集团总裁陆蔺行被人谋杀。   陆蔺行是已婚状态。   他的另一半是……   最近在外面出差,司凛并未关注过新闻,看了眼时间,还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   司明煜喜欢的人,还是个男人。   司凛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他的调查渠道跟旁人不太相同,很快便调出了江宵的个人信息,司凛滑动信息,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司明煜虽然智商低下,但眼光却意外的不错。   更确切来说,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司凛便有种预感。   或许对方根本没钓过司明煜。   是司明煜主动上钩的。   江宵正忙着解决那一盒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便见手机屏幕一亮。   一条陌生短信出现在眼前。   ——江先生,我是司明煜的哥哥。   江宵愣了下,反应过来,对方应该就是司明煜提到过很优秀的律师了,便回了句:   司律师,你好,可以接我的委托吗?   对方很快回复:   ——我预计三天后回A市,可以当面聊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司明煜:都说了我没有当小三!   季雾:他不当我当   后面一堆人排着队等ing   第13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4   不出所料,江宵很快就收到了陆家寄来的律师函,上面写明不同意关于陆蔺行的财产分配问题,需要他把遗产全额退还,并且还附带之前陆蔺行转给江家人的那一部分钱。   开庭时间近在咫尺,是算准了江宵找不到好律师,事实也是如此。   江宵自然不能只指望司明煜一人,住院期间也联系了不少律师,跟他们咨询情况,但他们听说是跟陆家打官司,纷纷拒绝了他。   陆家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更何况这桩案子涉及金额极高,是个人都知道,陆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有可能波及自身。   因此,虽然对于陆蔺行将这笔遗产全给了自己的爱人这件事感到意外,但没有人敢接这单,哪怕江宵承诺了极高的费用,居然都找不到任何一位律师。   江宵不得不接受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似乎,只能用尽全力去说服司明煜的哥哥,那位神秘的司律师,否则这场官司必输。   江宵并不觉得对方是想帮他,才提出要跟他面聊。   司明煜当时说的是他来搞定他哥,不需要江宵联络,结果人家哥哥转头就把消息发给他了,显然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江宵决定试探他一下。   他顺着手机号加了司明煜的微信,过段时间才通过,看上去挺忙的,不过显然是私人号,朋友圈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大堆新奇事物扑面而来,吃喝玩乐都有,也包括司明煜送给他的choker。   江宵搜了下那个牌子,私人定制,最低也要六位数起。他默默把这东西放进抽屉里供着,准备等人来了赶紧还给他。   司明煜通过了好友也不说话,江宵想了想,发过去一句:糕点很好吃,费心了。   司明煜:知道了。   江宵又发:最近工作很忙吗?   司明煜:还行。   江宵:“……”   这家伙在网上怎么跟现实里不太一样,对面该不会是他经纪人吧?   江宵戳了戳司明煜的脑袋说他会长一米九。   江宵:……是本人吗?   司明煜:不然呢!这是我私人号,我经纪人都不知道。   看来是本人。   江宵试探地问:你哥那边同意了吗?   司明煜:我还没问,他很忙,估计还得几天。   看到这句话,江宵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成真。   司明煜这句绝对是谎话,他哥都给自己发短信了,总不能是突然心血来潮吧。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江宵翻出消息记录,仔细看。   越看越觉得像未成年被成年人勾引了,人家家长来找他谈话了。   对方该不会是……看到司明煜在警局前那场直播,以为是他把自家弟弟给带坏了?   要真是这样,恐怕到时候见面,对方就得先给他泼杯热茶。   司明煜:不过我说到做到,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律师。   江宵心里叹了口气,发过去一个“谢谢”,紧接着就开始发愁。   那这场鸿门宴,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舞台结束,司明煜在后台休息,他盯着屏幕,等到手都酸了,也没见江宵再发句什么。   一句谢谢就把他给打发了?   司明煜颇为不满,输入一段长篇大论,正要发出去,忽然想起他在网上看到的追求贴。   暗恋要把自己伪装成高岭之花,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否则就太廉价了,就算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要把人钓着,钓到对方心痒难耐,忍不住开始主动追求自己,那才能算是成功。   司明煜心里都快要摩擦起火了,手指动了几下,发过去一行简短的字:   身体怎么样。   很高贵,很冷淡。   江宵又不回他了。   司明煜只想穿过网线去挠江宵,他躺在沙发上,打开微博刷了刷新闻,没意思,又去刷视频,更没意思,江宵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经纪人进来问了句,司明煜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工作了,懒洋洋让人先走不用管他。   经纪人也没说什么,车就在外面,人丢不了,而且大晚上的,也干不了什么。他叮嘱司明煜明天的拍摄不要迟到,随后才离开。   司明煜到处给江宵找律师,司凛爱干不干,正找着,只见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邀请。   司明煜顿时手滑,“啪叽”一声,手机砸在他的鼻梁上,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望着那弹窗足足三秒,才接起来。   “喂……”司明煜觉得自己声音不够磁性,咳了声,重新道,“江宵,怎么突然给我发视频?”   江宵满脸尴尬:“不小心按错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挂了吧。”   “诶!”司明煜连忙道,“刚接上就挂,你是不是在玩我?”   他眼睛直勾勾落在江宵脸上,好几天不见,江宵比刚进医院那会状态好多了,他穿着件纯白色棉质睡衣,脸上透着红晕,头发乌黑湿润,皮肤也透着粉,像是刚洗了澡。   司明煜连忙截屏截屏再截屏。   江宵刚要挂,闻言奇怪道:“你有事要跟我说?”   “嗯……没有,不是你找我吗?”司明煜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睛直往江宵身上瞟,“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   江宵想了想,笑道:“你哥最近真的很忙吗?实在不行,我先和他聊一下。”   司明煜连忙道:“不行!”   “为什么?”江宵故作疑惑,“你哥该不会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接?”   司明煜动了动嘴唇,又把话咽回去:“没,他最近在外面出差,”   司明煜再怎么说也是他弟弟,司凛喜欢一个人,还是讨厌一个人,他能分辨得出来。   司凛不怎么喜欢江宵。   虽然司明煜也不需要他有多喜欢江宵,但以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率游说不了司凛,还给江宵找不痛快。   屏幕里,江宵的表情有点奇怪,欲言又止:“……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司明煜说:“别担心,我很快就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律师。难道我还能骗你吗?”   江宵叹气,笑了笑:“行,我相信你。”   司明煜没怎么关注到江宵情绪不对,关注点全在江宵没有扣紧的衣领上。因为是睡衣,病房又不常来人,江宵穿得也很随性,但虽然只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皮肤,却如美玉一般,令司明煜移不开视线。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司明煜只恨自己不在现场,不然还能知道江宵的沐浴露是什么味道。   好想……舔一下啊。   一定很香。   司明煜只觉喉咙干涩,似乎有一把小火往心里烧,他扯了扯领口,不自觉吞咽口水,随后只听外面喧哗起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周先生,这么晚了,您还过来呀。”   司明煜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已经黑了,江宵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挂了。”   只听“滴滴滴”三声,江宵干脆利落地把视频挂断了。   司明煜:“……?”   “周先生”是什么人。   司明煜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这么晚还找江宵干什么,总不能是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理想吧?   顿时危机意识拉满,司明煜翻身下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怎么来了?”江宵刚挂断视频,周流走进来,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提着个果篮,“现在是休息时间,你要找我,明天再来吧。”   “你一个病人,不是成天都休息呢。”周流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衬衣,西装则搭在手臂间,不但没有知识分子那股文质彬彬的君子风度,反而充满了痞气感,尤其是身上肌肉线条流畅,即便是穿简单的衬衣也很有男性魅力。   “我今天太忙,只能这时候找你。”周流注意到江宵湿润的发尾,但并未说什么,将果篮一放,“我预约过了,否则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江宵把手机放在一旁,作洗耳恭听状。   周流便很随意地坐在床边,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旁边那么多把椅子,他好像看不到似的。   雄性的侵略意味浓重,哪怕周流什么也不说,江宵也感觉到隐约的压迫感,只将身体往后靠,脊背贴着冰冷墙面:“有事就说。”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周流仿佛聊家常一般,“身体怎么样了,还疼吗?”   江宵原本很是警惕,他感觉周流来者不善,且这家伙出了趟国,回来后反倒深沉不少,看来是在国外学到了不少东西。   或许,也已经忘记过去的事情了。   江宵身体放松了些,道:“还行。”   “不疼了?”周流往被子扫了眼,目光像是有穿透功能,能看到似的。   江宵说:“不动就不疼。”   夜里还是有点疼的,但江宵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能忍则忍。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周流的语气像是跟朋友谈话般随意,“继续在陆氏当秘书?”   江宵:“没想好,也许。”   江宵并不打算告诉周流,陆蔺行将遗产全分给他的事情,可想而知这人嘴里向来没什么好话,听到这种事情也只会嘲讽他一句“那还真是嫁了个好人”。   “你知道金恒想收购陆氏的消息吧。”周流说,“现在正跟你们负责人交涉,对方言辞犹豫,看起来不像是对这个公司的未来有什么自信,如果放任下去,只会沦落到破产的结局,倒不如让金恒收购,我能保住你的秘书位置。”   江宵冷冷道:“多谢费心,但我不需要你关照,陆氏之后会怎么样,也不需要你操心。”   “不行啊。”周流挑眉,唇间噙着一丝略带恶意的笑,“如果金恒真收购了陆氏,那你以后,就得当我秘书了。”   “我对秘书的要求还挺高,”周流说,“你暂时还达不到。”   “那就等你真能成功再说。”江宵诚恳道,“现在就放下狠话,到时候万一没成,不是很丢脸吗?”   两人谁也不让谁,气氛一瞬间变得极其紧张。   江宵自然也在关注公司的事情,不少人都跟他说了,金恒,以及其他公司都对陆氏虎视眈眈,谁都想分蛋糕,陆家还没派人过来接手,虽然目前公司还能维持平稳运行,但没有陆蔺行主持大局,平稳只是随时都能被打破的假象。   倘若真让金恒得手,以周流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会给他找不少麻烦事。   江宵心里思忖着,但现在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他要指望陆家,给他派一个英明神武堪比陆蔺行的人过来吗?   几乎不可能。   陆家现在正忙着对付他,而陆家那些小辈,江宵也见过大多数,能担得起陆氏总裁重任的人,一个都没有。   “还有,”周流眼珠漆黑,盯着江宵,语气阴测测的,“你之前单方面跟我分手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江宵没料到他在这时候提起旧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没用了,沉默半晌,道:“分都分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听到这句话,周流眼底浮现出一抹极致深沉的暗色,那一般是他发怒的前兆,但他声音还是很冷静的:“你跟我提分手,我答应你了?”   “分手是你一个人的事吗?”   江宵半嘲道:“你不会想说你现在还爱我吧?”   “怎么可能?”周流说,“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过去这么多年了,比你年轻漂亮得多的是,我为什么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那最好不过。”江宵说,“既然分手了,以后还是当陌生人吧,免得周总名声不保。”   周流没说话,但那张英俊面容绷得很紧,以前周流在学校时便是校草,但因为成绩不怎么样,家庭背景也很差,还爱打架,女生见了他都往旁边走,丝毫不敢招惹。   江宵注意到他手臂肌肉收紧,像是有些控制不住,床板都控制不住地嘎吱作响,他心想周流现在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以前这家伙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除非有人故意找揍,现在他还什么都没说就生气了。   出国镀了个金,反而让他看不透了。   “当陌生人?”周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想得美。”   “把我甩了,自己跑去找大款结婚,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拜金的人呢?”他自下而上地打量江宵,眼瞳不知为什么,现出一抹隐隐约约的暗蓝色。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周流,让江宵感到有些陌生。   他记得,周流的眼睛里是没有蓝色的,总不能是戴了美瞳。   当初的事情,以周流的视角来看,确实是江宵的错。江宵突然跟他提了分手,之后就搬出他们的小屋,再也不见人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虽然没拉黑他,但也跟拉黑没什么两样。   但之后的事情,江宵却不知道。   周流到江家找人,结果被江夫人一顿羞辱,说江宵根本就不打算真心跟他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谁让他还当真了?   当时周流一心想找到江宵,却被告知江宵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有钱有势,比他强多了。但最让周流扎心的一句话是:   “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江宵选你?”   周流当时跟江家十几个保镖对打都没感觉痛,但这句话让他疼得呼吸不上来。   他想说,我们从高中就在一起,江宵爱我。   可江宵把他丢了。   没打算捡回来。   难道他要跪着求江宵别跟其他人在一起吗?那实在是太卑微了,就算江宵答应他,他也不会好受。   周流被十几个人打到吐血,趴在地上,一张银行卡丢在他面前。   “卡里是一百万,拿走了就别再纠缠了。”江夫人轻蔑道。   周流咬着牙,直起腰板从江家离开,浑身骨头都像被打碎了一般,但他一声不吭,更没有拿那张银行卡。   要是拿了,他这辈子就再也没脸见江宵了。   后来周流疯狂打工赚钱,到国外留学,其间心酸不必多提,光是语言交流就让周流吃尽苦头,好在他虽然对学习不感兴趣,但确实有天分,很快就被人看中,邀请他就职。   周流日夜不间断地学习,期间他刻意拉黑了江宵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去关注对方,只在深夜某个精疲力尽的瞬间,无法控制地想起他。   三年后周流功成名就,迅速积攒起一笔财富,身价暴涨,他回国时业界都称赞他年轻有为,有种不怕死的精神,而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大胆而疯狂,却从来没有失误过,这在行业内是极其罕见的。   但周流只知道,他回国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江宵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就在跟他分手的一个月后。   “我就是这样的人。”江宵丝毫不掩饰,语气依旧很淡,“我以为分手那天你就已经知道了,现在还来质疑我,有意思吗?”   “你跟我谈恋爱,只是玩玩而已,是吗?”周流眼中暗色更浓,“现在换我玩你了,江宵。”   江宵略微诧异,却见周流拿出一个钱包,从里面轻佻地抽出数十张银行卡,撒在江宵身上。   “一张卡里是一百万。”   周流冷漠地说,“你想要几张?”   “你疯了吗?”江宵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看,似乎觉得他在开玩笑,但周流脸上神情仿佛静止了一般,丝毫看不出说笑的痕迹,这让江宵心下一沉,“我不需要你的钱,拿走。”   “是不够吗?”周流说着,又抽出一沓银行卡,顿时床上铺满了银行卡,稍微一动就有卡片哗啦啦地落下来,“你要多少?我现在比你老公有钱……哦,抱歉,”他彬彬有礼道,“我忘记你老公已经死了,那你现在已经是寡夫了,小可怜,陆蔺行给你留了多少钱?我付双倍,够么?”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他要真说陆蔺行给他留了多少,周流付得出双倍吗?   但周流似乎把江宵的沉默理解为另一种意思,他倾身上前,并未打招呼,上来就开始亲江宵。   江宵躲了下,被周流扣住后脑勺,另一手按在他脸上,皱眉道:“躲什么?”   “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我不要你的钱,给我滚开。”江宵一手按住周流,将他朝外推,周流却看着他,亲了下他的手腕。   “还不够?”   周流解开自己的腕表,两千万的名表,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他解下来塞到江宵手里,他攥住江宵的手指,又去亲江宵的耳朵。   冰冷而坚硬的表带混合着周流炽热的体温,令江宵一时间竟感觉有点恍惚。   “陆蔺行把陆氏给我了。”江宵突然道,“你给的起么?”   陆氏对外起码也是几千亿起步,周流给的这些就太不够看了。   他本想让周流知难而退,却不料,周流听到这句话,唇角弧度加深,意味不明:“他这么爱你啊……”   周流稍稍退后,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回来,江宵总算能够呼吸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周流却道:“陆氏如果破产了,是不是就不值这么多了?”   江宵:“……”   “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游戏。”江宵深呼吸,“你找别人玩去吧。”   “我只找你。”周流微笑道,“不玩也得玩。”   这次周流的动作更加强硬,丝毫不容江宵抗拒,他覆在江宵身上,并未碰到他的身体,微微躬身,大拇指按在江宵的唇角,反复擦拭,直到唇瓣的颜色变得分外艳丽。   “他亲过你吗。”周流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吻技比你好多了。”江宵嘲讽道,“就你那点技术,还是别拿来献丑了,让开!”   江宵使劲推周流,却被他扣住手腕,力道大得他抽不出来,仿佛铁一般箍住他,随后,周流缓缓俯身,语气温柔,宛若情人间的呢喃:“是吗,可惜,他死了。”   “以后,你只能被我亲了。”   说着,唇瓣轻轻碰在一起,江宵拼命推搡,却被周流死死扣住,他那一身流畅漂亮的肌肉不是摆设,给予江宵很强的压迫感。   他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半强制性的亲吻。   这个吻犹如香水一般,前调十分轻柔,宛若蜻蜓点水,随后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架势,越来越凶狠,最后则是昏昏沉沉,直到周流稍微退开,江宵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三年不见,你的吻技怎么变差了。”周流用陈述的语气说,“好像从来没接过吻似的。”   江宵气得要命:“你给我滚!周流,听到没有,我要按铃了!”   “来啊。”周流丝毫不在意,抬手便将衬衣脱了,扔到一旁,顿时精壮的上半身便赤|裸暴露在江宵的视线当中,人鱼线一路蔓延下去,隐没于皮带跟西装裤下。   江宵声音一滞。   “铃就在你左手边,”周流扯起嘴角,宛若恶魔蛊惑人心,“你按啊,按下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13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5   天色已经黑透了,外面商铺店面还亮着灯,司明煜把司机赶走,自己驱车一路赶到诊所,一进门,只有值班小护士在。   小护士正对着平板看剧,晚上病人没什么事,加上他们诊所收的病人不多,相对来说比较清闲,看到司明煜便惊讶道:“司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江宵。”司明煜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把那个“周先生”给拆了,语气倒是很镇定,“他还没睡吧。”   “江先生现在有点忙诶。”小护士调出预约记录,抱歉道,“时间太晚了,而且您没有预约,季医生不在,请您明天再来吧。”   忙什么?   都这么晚了,两人在病房里还能干什么,总不能是忙着跟那“周先生”谈恋爱吧!   司明煜一手搭在柜台上,余光不经意瞥到平板上的舞台,正是他的上一场舞台秀,对方还要过他的签名……   司明煜冲那小护士笑笑:“我找他有急事,说几句就走,不会有事的。”见小护士一脸为难,又开始加筹码,“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几张我演唱会的门票,你跟朋友一起来听。”   小护士明显意动,那可是司明煜的门票啊,现在一张票卖到上千块,他们用好几个手机一起抢,还抢不过黄牛。   只是说几句话,应该也没事吧。小护士小声说:“只能待一小会哦,再晚点我们就要关门了。”   司明煜朝她一点头,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司明煜对外就是话不太多的酷哥形象,这种人设颇受大众喜爱,他原本也懒得在陌生人面前讲话,倒也算是真实性格了。   江宵病房里透着淡淡的白光,司明煜走到门口,先是贴门竖起耳朵警惕地听了听,奈何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没听到,随后他才抬手,敲了三下,推门——   居然没推动。   司明煜不信邪,再试,居然从里面上锁了!   好啊,那个“周先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江宵在里面做什么呢!司明煜顿时咬牙,重重地拍了三下门。   还是没人应声。   门把手被司明煜掰得咔咔直响,走廊里亮着微薄的光,暗色自他脸上倾泻而下,神情也透着几分阴郁,这一幕若是拍成电影,倒是挺像恐怖片的。   “怎么了?”小护士走过来,也有点奇怪,她敲了敲门,没人应门,“好像是不小心反锁了,我来开吧。”   江宵现在还卧在床上养伤,不好让他来开门,小护士便拿来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门:“江先生,有人来看你啦。”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江宵捧着本杂志靠在床边,除了脸上带着点红晕,被子也有些凌乱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咦,周先生怎么不见了?”小护士左右看看,惊讶道。   江宵咳了声:“他刚才就走了啊。”   小护士点点头,离开病房,顺便贴心地给两人关上门。司明煜则一个箭步冲到窗户边上,往下一看。   没有鞋印,看来不是跳窗逃走的。   随后又开始挨个搜寻衣柜跟卫生间,看得江宵都迷糊了:“……你在干什么呢?不对,你过来干什么。”   司明煜检查一圈无果,悻悻地回来,站在离江宵半米远的床边,抱臂看着他,一副气势汹汹要讨个说法的模样:   “周先生是谁?”   “金恒的人,也算得上是商业伙伴,跟我询问关于陆氏的项目事宜。”江宵说,“怎么,他招你惹你了,一副要干掉他的表情。”   司明煜一愣,还以为这人是跟江宵有什么感情纠葛,没想到是谈生意的,但一想到对方来的时间,心里便总觉得一阵蹊跷:“那他为什么大晚上的来找你,白天不能谈吗?”   “白天都要上班啊。”江宵好笑道,“工作很忙的,你不是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休息吗?”   “我跟那种坐办公室的能一样吗?”司明煜冷哼,“一个个白斩鸡似的,细胳膊细腿,不见光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吸血鬼。”   江宵解释得滴水不漏,但司明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刚刚门为什么是锁起来的。”   “风吹的吧。”江宵说。   司明煜突然靠近,对上一脸无辜的江宵,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   司明煜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审视,犹如极为精准雪亮的透视光线,足以窥见任何想要隐藏住的秘密。   很快,他发现江宵的嘴唇跟平常不太一样,似乎有些肿,顿时不可置信,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心里先是泛起一股恼怒跟酸涩。   谈事情能谈到嘴唇都肿了吗?他就知道江宵没说真话,对方跟他肯定有不可告知的关系!   越想越是气恼,司明煜正要质问,江宵却忽然抬手,手指在他眼角旁蹭了一下。   司明煜下意识闭上眼睛。   江宵收回手,指尖沾了点银色亮粉,说:“这是你的眼影?”   “……嗯。”司明煜莫名有点别扭,“好像没卸干净。”   “挺好看的。”江宵笑道,“你舞台妆一定也很酷。”   最后的舞台,司明煜唱了他最近才发布的新歌,角色也很贴近,是一位鹤公子,当时他还戴了男子的长发头套,穿着一身羽衣,为了表现出鹤仙气飘飘的感觉,便在眼尾抹了点银粉。   原本司明煜很不喜欢这种浮夸的装扮,但江宵这么一说,他心里又有点高兴,自谦道:“还行吧。”   江宵又发现司明煜戴了美瞳,是银色的瞳,隐约透出点蓝色,又是一顿夸,司明煜原本还想严肃地质问,这下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过来的初衷,是看看那神秘的“周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送你的东西呢?”司明煜看了看江宵脖颈处,纤细光滑,但什么都没有。   江宵指了指旁边抽屉:“你拿回去吧,我平时不戴这个,太高调了。”   司明煜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在意他人眼光,听到这话不由得撇嘴:“我不,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就算丢了,也别想再还我。”   江宵:“……”   正在这时,司明煜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咳嗽声,但那声音一闪而过,他立刻看向四周:“什么声音?”   江宵一脸茫然:“有声音吗,我没听到啊。”   司明煜又满屋子看,什么也没找到。   这时不知从哪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宵连忙咳嗽起来,一咳嗽伤口就疼,嘶了一声倒吸冷气,司明煜慌慌张张,撩起他的上衣:“怎么了,伤又严重了吗?”   只见江宵腰上缠着绷带,两点粉色藏在衣服里若隐若现。   司明煜的脸顿时红透了,连忙收回手。   “没事。”江宵缓了缓,慢慢道,“咳嗽就疼……不是什么大问题。”   司明煜便给江宵递了杯水,看他小口小口地喝,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的画面。   活色生香。   虽然同性身体没什么可看的,但暗恋的人还是不一样,对于司明煜这种刚成年不久的男孩来说,未免有些太过刺激,他不得不离江宵远点,以免暴露了自己。   “你跑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呢。”江宵问,“难道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比如你哥……”   “我还没跟他说!”司明煜顿时一慌,打断道,“他可能真没法帮忙了,最近他一直出差,回不来。”   同时摸了摸鼻子。   江宵定定地看着司明煜,便知道果真如他所料,司明煜哥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愿意帮他,司明煜又不想丢人,只能暂且瞒住。   只是,他肯定还不知道,他哥已经跟自己联系过的事情。   江宵不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还是他自己解决了吧。   但也不知道他哥究竟误会了什么。   江宵打算从司明煜口中套点话:“听上去,你哥真的很忙啊,他结婚了吗?”   “怎么可能。”司明煜不屑道,“就他那张面瘫脸,谁喜欢他啊,整个就是一工作狂,性冷淡,要是有人能看上他,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听起来更不好对付了。   司明煜:“总之,你不用在意他。”   江宵:“我只是在想,你哥会不会看到网上的直播片段,以为你喜欢……”   “当然不可能!”司明煜心虚地提高声调,“我只是为了应付媒体,他们太烦人了,天天想给我炒绯闻。”   说着,他偷看了眼江宵脸上神情,发现对方不但不难过,反而还笑着,一点都不在乎结果的模样,司明煜不禁失落。   江宵怎么还不喜欢他啊。   “这条消息没上热搜,公关部处理得还挺及时。”江宵评价了句。   “上热搜了。”司明煜说,“技术部黑了对方后台,把消息全删了。”   江宵听得一愣一愣,又听司明煜抱怨,他本来到技术部让他们多搞点水军,结果有个叫贺忱的家伙直接侵入对方后台,把热搜全撤下来了。   期间还发生了件事,司明煜叫助理买了奶茶,每人一杯,结果没想到贺忱居然是个左撇子,助理递过去时他左手去拿,结果助理以为他接到了,一松手,奶茶直接掉下来,洒了一桌子……   “等等!”江宵紧急叫停,心脏一瞬间狂跳起来,声线发紧,“那个叫贺忱的人,是个左撇子?”   司明煜想了想,肯定点头:“是啊,当时他左手拿奶茶,我助理给他擦了半天的键盘……”   遇到这种奇葩的事情,助理后面在车里抱怨,就连司明煜都记住了。   贺忱。   江宵对这个人的记忆并不深刻,只依稀记得对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泯然众人矣的模样,但对方当时穿了一件毛衣,这点也对上了。   贺忱是技术部的。   如果能黑进别人后台,撤掉热搜,是不是也能够顺便黑掉公司的监控?   他还是公司员工,对公司布置了如指掌,而且,他还能顺便改掉员工卡的权限,刷陆蔺行那台专用电梯下楼。   这么一想,条条符合,句句属实,简直称得上是完美匹配了!   可江宵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记得,贺忱是上个月才就职的新员工,而只有部门经理才能见到陆蔺行,等于贺忱这公司的这段时间是完全碰不上陆蔺行的,他为什么要杀了陆蔺行?   回神时,江宵发现司明煜离他很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又发呆。”司明煜不满道,“你认识那个叫贺忱的?”   江宵松了口气:“不认识,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哦。”司明煜一手撑着床,只觉触感不对,他随手拿起那东西,一头雾水,“这什么,银行卡?”   江宵心里暗道糟糕,都是周流那败家子,把银行卡洒得满床都是,事情紧急,江宵只得把卡全塞被子里,结果还有漏网之鱼。   “呃……可能是周先生不小心落下的。你放桌上吧,我明天还给他。”江宵只能这么说。   明天还要见周先生?!司明煜不乐意了:“金恒是吧,我替你还他,你别再见他了,这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江宵这次不敢咳嗽了,司明煜一脸狐疑:“这房间该不会有耗子吧?”   “有可能。”江宵煞有介事,“明天让人撒点耗子药。”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司明煜一时间找不出话题,只盯着江宵看。   夜晚的室内灯光比白天要更为柔和,衬得江宵侧脸线条分外明晰,鼻梁与唇线的弧度则很柔和,看起来很软,乌黑蓬松的头发则没有像平时那般打理得干净利落,反而多出了股松弛的居家感。   他可真好看。   每一处都让他很喜欢。   他确实,很喜欢江宵啊。   司明煜简直看呆了,见江宵揉了揉眼睛,心脏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始胡乱噗通,他慌忙移开视线,说:“这么晚了,我回去了,你睡吧。”   江宵“嗯”了声,眼中含笑:“回去路上小心,开慢点。”   司明煜没被人这么叮嘱过,听上去就像妻子对丈夫所说的话,他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烫,耳朵也悄无声息地红了,小声说:“知道了。”   司明煜离开时顺便把门关上,江宵重新拿起杂志看,过了几秒钟,只听床底下窸窸窣窣,周流满脸幽怨,宛若恶灵般钻出来,脸上透着愠怒,但他没穿衣服,赤裸上身,威慑力瞬间减少了一大半。   “江宵,你可真行啊。”周流磨着后槽牙,黑发凌乱,甚至翘起几根桀骜不驯的发丝,完全不复刚来时那股酷帅狂霸拽的模样,“你说把他赶走,结果就是你跟他有说有笑聊了半个钟头?”   周流也是一时不慎,掉进了江宵的陷阱。   原本听到敲门声,周流丝毫不在意,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样,他巴不得被人看到。   被传成什么样他都无所谓,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娶了江宵,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江宵身体却很僵硬,周流亲了半天也没见他好转,只得皱眉退开。   “你能不能专心点。”   “你能不能先走?”江宵嘴唇都被他咬红了,眼睛里则浮现出一层水雾,看上去颇为可怜,让周流有一瞬间的怔忪。   但很快,周流拒绝了这个要求,他大大咧咧坐在床上:“不可能。”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江宵声音急促,“起码现在不能。”   要是真被人看到,质疑他婚内出轨,江宵可真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流瞥他一眼,才不冷不淡地提要求:“那你亲我一下。”   江宵抬手勾住周流脖颈,将他朝自己的方向带,快而轻地亲在他的侧脸上。   周流心想我要的又不是这种亲吻,未免也太敷衍了,但看着江宵,忽然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起码,江宵是自愿的。   周流正要穿衣服,门外说话声响起,江宵说:“来不及了!你……你先躲起来吧。”   “躲哪?”周流问。   江宵左右看看,抿起唇角,迅速做出决定:“你就先……躲床底下吧。”   “什么?”周流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江宵连衣服带卡劈头盖脸一罩,把人给按到床下去了。   周流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   “我总得找个理由吧。”江宵一脸无辜,“谁叫你非不离开,赶紧走吧。”   “你让我走我就走?”周流气极反笑,“我是你养的狗吗江宵?是不是你说什么我都得听着啊。”   “你要想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江宵悠然道,翻过一页杂志,半晌没听到周流回复,四周也静悄悄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发散开来。   一抬头,周流正死死盯着他,眼中蓝色愈发浓郁,不像是戴了美瞳,反倒戾气十足。   “你就惹我吧,江宵。”周流冷冷道,“等你出了院,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宵表情复杂:“我不明白,你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想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呢。”   “我报复心很强。”周流冷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但凡负过我的人,我都会讨回来,江家是,你也是,我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你求我也没用。”   江宵反倒迟疑了,他看了眼周流那张冷脸,当时他被江家人逼着分手,当时周流找工作很是困难,正经工作面不上,只得天天去搬砖,江正的手段有多阴险,江宵知道的。   江正知道从江宵身上下手没用,就改用周流威胁他。   所以江宵当时对周流是很愧疚的,毕竟周流之前有稳定的工作,虽然算不上高工资,但起码温饱不愁。但看着周流沦落到去搬砖,江宵还是于心不忍。   分了吧,对他们都好。   在那之后,江宵便被催着搬到陆蔺行那边去,再也没见过周流。   此刻周流这一番话,却似乎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你去江家找我,”江宵语气复杂,“……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江家的手段,向来上不了台面,更何况那时候周流无权无势,去江家只会被人欺负。   “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周流一手按在江宵身边,眼中一派无情冷淡,“你最好祈祷伤好得慢些,否则之后,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说完,周流吻住江宵,说吻不太贴切,更像是野兽充满占有欲地啃咬舔舐,动作分外粗暴,丝毫不复刚才那般轻柔。   他抵开江宵的牙关,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永远留住般,江宵稍微抗拒,他的动作便愈发强势,丝毫不见心软模样。   激烈的吞咽声跟暧昧水声同时响起,让人脸红心跳。   但如此激烈的亲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碰到江宵身上的伤。   唇分,江宵正要把人退开,忽地发觉不对——   “你脸上怎么了?!”   周流侧脸上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色,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难怪刚才体温那么热,简直烫手的程度。   “过敏。”周流没有碰那块的意思,早已见惯不怪,“地上有花瓣,不小心碰到了。”   但这一幕肯定很丑,周流皱眉,侧过身,用另一半完好的脸对着江宵。   江宵说:“你转过去干什么?给我看看,情况好像很严重。”   他记起来,上次司明煜似乎把百合花随手丢在地上,花瓣就是那时候掉到床底下的。   周流对花粉过敏,没想到现在碰一下花瓣就有过敏反应了。   江宵要去碰周流的脸,被周流“啪”地拍掉手,阴阳怪气道:“干什么?你跟我又没关系,别乱碰。”   “行,我不碰你,你找护士处理下吧。”江宵说,“免得毁容了,回头来找我麻烦。”   周流:“……”   过敏了很痒,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导致周流现在心情很差,整个人都很狂躁。他盯着江宵看了几眼,抬手在江宵脸上捏了下。   “你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做好准备吧,江宵。”他不紧不缓,眼神却像在看逃不掉的猎物那般,令江宵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周流确实变了很多。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危险的意味:“你欠我的,都会让你还回来。”   周流穿好衬衣,离开病房,他的脸上,脖子跟胳膊上都开始泛红。   冬季原本是过敏期最少的阶段,但周流最近却是频繁过敏,这种现象通常在长期接触花粉时才会发生。   周流一路走到前台,指骨敲了敲柜子,清脆的响声叫醒了正打瞌睡的护士。   护士:“周先生?你……你还没走吗?”   “迷路了。”周流随口敷衍了句,“有没有过敏药?”   “有的!稍等。”小护士拿来药,递给周流,周流吞了两粒,扫了码过去,随后扬长而去。   江宵则跟人事部查询关于贺忱的个人情况,对面虽然不知道江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将简历传了过去。   江宵一路扫下去,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由得一怔。qun⒍8饲⒏㈧⒌1舞⒍   贺忱竟然是……是周流的堂弟。   江宵闭上眼睛,思索着线索,窗户敞开着,冷风灌进来,即便在温暖的室内,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窗户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江宵正要起身,将窗户关上,强风逐渐变缓。   “嘭”地一声轻响,窗户又合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公还在家里等(?)   第13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6   住院这段时间,除了陆夫人来过之外,其余时间都风平浪静,过了前三天伤势逐渐好转,也能起来走动了。   季雾像是很忙,但每天仍抽出半天时间给他换绷带,给他带点清淡易消化的糕点。平心而论,季雾对他还挺好的,江宵便琢磨着,给季雾回赠点东西。   “季医生喜欢的东西呀,”小护士拉长语调,笑道,“江先生,你给他送束花吧,季医生很喜欢花哦。”   同事这么久,护士从未发现季医生对哪位病人如此关心过,恨不得贴身看守,换绷带从不假手于人,言语也不似对一般病人那般公式化。   江宵一愣:“花吗?”   “是呀。”小护士说,“季医生很喜欢花,窗外那一块花圃,都是季医生自己栽种的呢。”   而且,送花多浪漫呀,不是就等于间接表白吗?她这么说,江先生一定会懂的吧。   江宵不但没懂,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江宵对季雾仍抱有一丝怀疑。   无他,只因季雾跟陆蔺行的关系很好,越是亲近之人才越会有动手的理由。而陆蔺行死亡那天,季雾也在现场。   虽然他确实有合理的理由。   但是,关于凶手是左撇子,而且地上有花瓣这件事,也是季雾告诉他的。如果他是凶手,完全可以隐藏这些关键信息,否则不就成了自曝吗?   贺忱的嫌疑则更大一些,偏偏这个人还跟周流有关系……   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周流知情吗?   江宵回忆当时周流的言行举止,并不认为他会干得出杀人这种勾当。   好歹两人也曾经是伴侣关系,虽然周流看上去就像个惯犯,但实际上他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之所以打人,也只是因为那些家伙总欺负人,看不过去才动手。   即便如此,江宵仍旧是雇了一名私家侦探,请他帮忙调查周流回国后的所有动向。   原本对方并不乐意接这种单,毕竟对方已经回国三个月了,再回溯过往十分困难,但江宵出手大方,于是爽快接下这单。   江宵:“除了花以外呢?”   小护士:“啊……似乎就没什么了,季医生平时也不跟我们聊天,没事的时候就去实验室,没见他对别的东西有特别爱好。”   “他喜欢蛋糕吗?”江宵想了想,“或者咖啡?”   “咖啡吧。”小护士说,“季医生平时会喝黑咖啡。”   江宵点点头,他今天已经换掉睡衣,换上羽绒服,虽然走路还有些吃力,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小护士:“江先生,您要出去吗?”   “嗯。”江宵拿着手机看地图,搜到了预约的咖啡厅,穿上外套,“如果季医生过来,就跟他说我出去了,谢谢。”   啊,咖啡!江先生要去咖啡厅,总不能是一个人去喝咖啡吧,他现在还不能碰咖啡呢!难道说是跟别人约会吗?小护士越想越觉得正确,同时她甚至有点心碎,原来季医生是单恋啊。   季雾查房回来,发现江宵不在,他返回找护士,便见护士支支吾吾。   “江先生吗?他出去了,说等会回来。”   季雾并未多想,只当江宵出去散步,追太紧也不好,叮嘱她江宵回来了告诉他,随后转身离去。   江宵已经好久没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只觉得哪里都很新鲜,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他便慢悠悠地走,走动时腹部伤口仍然似有似无地疼,路边的狗都比他走得快。   商场的海报上正巧放着司明煜的代言宣传,对方在海报上的感觉很不一样,完全不像在他面前情绪外露,反而神情冷酷,有种纯粹的帅气感。   江宵觉得很有趣,于是拍了一张,发给司明煜。   司明煜现在应当是没事,迅速回复:?   江宵:你还挺帅的嘛。   司明煜:还行吧。   这是又开始谦虚了,但实际上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吧。   江宵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你哥跟你长得像吗?   毕竟背负着“绯闻”,见人家哥哥,江宵到底还是有点忐忑,也不知道等会对方会不会二话不说先把咖啡泼过来,洗起来费事……   司小狗:你那么关心我哥干什么?   江宵:好奇嘛。   司小狗:他当然没我长得帅了,我跟他走在路上,别人都只看我。   就算是兄弟,外表也会产生差异,这倒是不奇怪。江宵也并不是真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只是……   走到拐角处,马上就要到咖啡厅了,几个小孩手持风筝兴奋地跑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情急之下,江宵后退两步,却不期然撞进了过路人的怀里。   倒是没被碰到伤口,但波及了无辜路人,江宵下意识说了几声抱歉,随后第一个感觉就是:   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是那种不加任何香料的草木与薄荷混合的气息,让人无端联想到静谧森林与寒霜露水,气味淡淡的,倘若不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根本闻不到。   对方没说话,只抬手扶住江宵胳膊,让他站稳,才道:“没关系。”   声音很平静,犹如一汪波澜不惊却深不可测的湖水,声线带着冷感,却并不令人讨厌。   江宵不是音控,但也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刚才走的太急,伤口又隐隐泛起疼痛,他转过身,正要跟对方再次道歉,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却忽然滞住。   对方不欲跟他聊天,只抬眸轻扫了他一眼,视线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江宵张了张口:“……”   虽然江宵没见过司明煜的哥哥,但司家基因一定很强大——   哥俩的眉眼分外相似,只不过哥哥戴一副银色眼镜,细链则仍然因为惯性略微晃动,擦过脸颊,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冰冷,镜片则挡住了七八分目光掠过的凛冽,平添了一份文质彬彬的精英气质。   这种人走在路上,绝对是会聚集焦点的类型,但因为他穿衣风格太过沉敛,恐怕别人也不敢多看。   江宵一时间犯了难,是现在就挑破,还是等会再说?   顶着司律师审视般的视线,江宵朝旁边移了几步,意思是让他先走。   “江先生,”对方平静地吐出一句,“不一起进吗?”   江宵懵了。   他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江宵还很震惊,对方要了杯美式,他不能喝咖啡,便要了杯温水。   “……司律师,”江宵说,“你认识我啊。”   “看过照片。”对方言简意赅,“听说你住院了,身体还好吗?”   对方说起话来,周身有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语气却并不强硬,反倒多出些温和感。   两人闲谈些许,江宵非但没有感到放松,反倒像是头上垂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何时才会落下。   江宵索性先提出来:“司律师,你这次找我,是想跟我提司明煜的事吗?”   司明煜明显被他哥蒙在鼓里,还当他在外面出差呢,殊不知他哥风尘仆仆,早就赶回来了。   对方听到这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他先惹祸吧。”   江宵微微诧异。   “司明煜自小喜欢调皮闯祸,在家里就是个小霸王,谁都不敢招惹他。如果也不愿意,即使被人用枪指着头,也不会说出违背内心的想法。”   江宵:“这……也没到这种程度。”   “江先生喜欢他吗?”   江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从司律师嘴里说出这般平淡且从容的称呼,却莫名像是平添了某种奇妙的韵味。   江宵尽量委婉道:“我们只是朋友。”   其实关系比朋友还要陌生。   在这之前,江宵对司明煜的印象是,一个喜欢惹事的小明星,长得不错,如果陆蔺行喜欢他,自己是不是得开始看租房事宜种种。   司明煜喜欢他?这种事情听起来更像是年轻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恶作剧吧。   司律师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那么,这件事情,我们算达成共识了。明煜他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很抱歉,如果需要他赔偿名誉损失费,我会盯着他付的。”   江宵道:“那条新闻已经压下去了,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人。遇到了事情,不忙着指责别人,反而开始反思自家人犯了什么错。江宵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公正严明,实事求是的人。   也许,这就是律师应当具备的品质。   对方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将一张卡片推过来。   “江先生,听说你遇到了麻烦。”   “需要帮助吗?”   江宵的视线落在名片上,一张纯白色的简约卡片,上面只写了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以及对方的姓名。   ——司凛。   在江宵打量司凛的同时,司凛也在默默观察他。比起照片的死板僵硬,现实中的江宵显然更加生动,在外面冻得脸有点红,带着一条暖黄色的围巾,穿着卫衣,比照片还要显小一些。   看上去差不多就跟司明煜一个年纪。   不知道为什么,便鬼使神差地递过去自己的名片,主动提出这件事情。   原本只想解决掉司明煜的麻烦就离开。   但,既然已经给出了名片,司凛也不会反悔。   他从司明煜的碎碎念里已经大致拼凑出整个事件的完整经过,以江宵目前的身份,想要与陆氏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有司凛在,局势就会逆转。   司家远远没那么简单,即使是陆家也不敢轻易招惹。   江宵惊疑不定,他望着名片,声音发涩:“司律师,你真的要帮我?可是,为什么?”   司凛向来不接这种案子,后续扯皮的事情一大堆,而且对方显然已经找到了江宵的致命点,才会如此自信。   对任何一名律师都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这都将是一桩必输的官司。”司凛淡淡道,“我喜欢挑战困难。”   ……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居然充满了冒险精神。   但江宵知道,机会难得,而且除了司凛,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位愿意帮助他的律师了,哪怕这是陷阱,江宵也得跳。   “那么,就拜托你了。”江宵仔细收起名片,认真道。   侍者上前,将水跟咖啡分别放在二人面前,江宵则稍微调整坐姿,椅子太硬,不好靠着,坐的太久了,伤口隐隐发痛。   “那么,我需要提供什么材料呢?”江宵想了想,道,“我已经把大部分文件整理好了,等会寄给你可以吗?”   一抬头,却发现司凛在看他,沉黑的眼瞳对上江宵的视线,也并没有离开。   司律师似乎很喜欢盯着他看啊。江宵心想。   “你还在住院吧,地址就在附近?”司凛沉默了一瞬,道,“资料在病房吗?带我去取,顺便还要跟你了解些情况。”   江宵有些诧异:“司律师怎么知道?”   “距离你被凶手砍伤过去不到一周,伤口没有愈合,你不能坐车,否则颠簸中会碰到伤口,只能是走过来。”司凛有条不紊道,“医生应该叮嘱过,不能过度走动,如果地址很远,我想你会要求更改。”   江宵:“司律师真是心思细腻。”   司凛跟司明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这两兄弟简直就是彼此的相反面嘛。   临走之前,他忽地想起什么,走到台前:“麻烦帮我做一杯摩卡,打包。”   司凛眸光微微闪动一下,并未说话。   江宵拎着给季雾打包的咖啡,步子走得很小,司凛则也很贴心,两人慢吞吞走在路上,一只小狗跑过来,奇怪地望着两人,冲他们“汪汪汪”一顿叫,随后又摇着尾巴跑掉了。   自从江宵发了个消息骚扰他后,就再也没下文了。司明煜一头雾水,发过去“你在干什么”,没人回,发“你伤好点了吗”,还是没人回,正要发第三条,助理走进来:“我们该走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司明煜黑着脸,把手机丢在桌上,刻意不看,眼睛却一直瞟,直到屏幕一亮,江宵发过来一张狗的图片。   司明煜皱着眉头,将图片放大,是一只吐舌头的小土狗,丑死了,浑身也脏兮兮的,江宵给他这个做什么?   咦,这旁边怎么还有个人影?江宵跟谁在一起?司明煜一双眼睛犹如放大镜地毯式搜索,终于在旁边店面的玻璃窗里发现了江宵跟另一个人,两人挨的很近,显然不是路人。   司明煜怀疑自己眼花,将图片放大,再放大,已经大到能看到像素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将助理叫过来:   “你看这人,像不像我哥?”   助理只见过司凛几次,并不确定:“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司明煜咬着牙,“他明明跟我说不接这个案子,这几天还出差,怎么可能突然跑回去?他骗我?!”   江宵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这狗很可爱吧?   可爱个鬼啊!司明煜大感不妙,他怀疑司凛是去找江宵麻烦了,毕竟他哥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将苗头掐死在萌芽里是他一贯的做法,万一他跑去让江宵离开自己,江宵肯定抵挡不住!   司明煜立刻给江宵拨了个电话,心跳如鼓。   电话在几秒后响起:   “不是让你看狗吗,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你——”司明煜话已经冲到嘴边,这一刻才觉得不妥,那图片看上去只是江宵随手一拍,照的不太清楚,要是他认错人,那个人不是司凛,那不就闹笑话了?于是话便转了个弯,“你怎么不在医院?伤不是还没好吗?”   “总要出来转转。”江宵说。   司明煜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起码不能像查岗:“哦,一个人吗?”   “嗯?”电话那头江宵停了三秒,若无其事地开口,“是啊。”   江宵在骗他!肯定是!   司明煜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江宵身边那个人,绝对是司凛!   纵使心里急得团团转,他跟江宵离得太远,就算立马赶回去也要三四个小时,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司明煜满脑子汽油,就差一把火点着了,而江宵感觉司明煜今天语气怪怪的,反应也很迟钝,说三句才回一句,他想了想:“大白天的,你喝酒了?”   “喝了点。”司明煜瞥了眼桌上奶茶,面不改色道,“那我先挂了,晚上见。”   挂断电话,司明煜立即起身,冲助理说:“我要回A市,就现在。”   助理完全搞不清状况:“可我们现在要去拍摄……”   “还拍什么啊!”司明煜炸了,“再不回去我的爱情就要没了!”   司凛的手段,司明煜是见识过的。那简直可以用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来形容,他本来就不喜欢江宵,见了人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来让江宵讨厌他呢。   助理:“可是……”   司明煜已如一阵风般地跑了。   “……”   玻璃门开,两人走进来。   “江先生,你回来啦。”小护士和江宵打招呼,又看向旁边的男子,气质冷淡,颜值很高,跟江先生站在一起竟也毫不逊色。   江先生真的很抢手啊,竞争也太大了,季医生千万要挺住!   “这是给季医生的咖啡。”江宵将还温热的咖啡递过去,跟司凛回病房了。   季雾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莹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莫名现出几分诡谲色彩,小护士冲进来:“季医生,江先生回来了,还给你买了咖啡!”   她对上季雾的冰冷视线,整个人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然而那感觉只是一瞬而过,很快,季雾便恢复了平常模样。   季雾接过咖啡,朝小护士点点头,随后起身,小护士连忙补充了句:“江先生还带了朋友回来,现在正在病房里。”   季雾:“知道了。”   季雾离开后,办公室里瞬间空旷起来,但小护士仍然忘不掉那一刻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她无意间看向电脑屏幕,却发现是初始界面。   那么,季医生刚才究竟在看什么呢?   “陆蔺行被杀的案子,我也在关注。”司凛道,“进屋时,你被凶手刺伤,当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是吗?”   “我……不确定。”江宵缓缓地说,“当时眼前到处都是血,我还没有上前查看情况。”   这时候再回忆当时的画面,江宵只觉记忆都蒙上了一层模糊而不详的血红色,不禁恍惚起来,直到手指碰触到有些烫的杯壁,才恍然回过神来。   “不用回忆了。”司凛说,“抱歉,我不是要让你想起那种事情。”   “没关系。”江宵发现,司凛冷淡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凶手十分熟悉公司布局,而你当时在现场,又是他的配偶,这么一来,警方必然会将你视为第一嫌疑人。”司凛若有所思,视线缓缓落回江宵的脸上,“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感到冒昧,你可以不回答。”   “请问。”   司凛淡淡的,一字一句道:“你的丈夫,他爱你吗?”   江宵一愣。   “换句话说,在外人眼里,他爱你吗?”司凛的坐姿十分标准,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也有种清俊凌冽的俊逸,然而他提出的问题,却令江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宵艰难开口:“……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司凛:“是的,很重要。”   实际上,这个问题会得到怎样的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江宵跟陆蔺行的婚礼办得极为盛大,但那是因为陆氏的颜面不能丢,而那时江家正巧得到一笔巨额进款起死回生,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凛自然也查到了相关情况,毕竟陆蔺行开的是娱乐公司,名下艺人无数,花边绯闻也不断,这些消息从未被他压过,自然也不会考虑江宵看到这些消息的心情如何。   无论从表象还是深入分析,这两个人都只是怀着各自目的的商业联姻。   这种婚姻,怎么可能会有爱情?   “陆家很可能会以这一点作为弱点进行攻击,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司凛抬眼,“如果他们想独吞这笔钱,就势必要指控,是你杀了陆蔺行,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的遗产。”   谁也不知道陆蔺行为什么忽然间选择更改遗嘱。   如果不找到陆蔺行爱他的证据,江宵将没有任何证据进行反击。   任何一点线索都可以。   拥抱、亲吻、或是外出逛街……   江宵摇头,轻声说:“抱歉,我无法提供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法律的相关情况也都是编的,大家看个乐子就好   第13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7   除了婚礼上众目睽睽之下确定关系的一吻之外,他跟陆蔺行在外面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更别提还会被拍成照片这种事情了。   陆家的家训很是传统,哪怕刚结婚回老宅,为了表现得亲密一些,也不过就是搂一下腰,晚餐时坐在陆蔺行旁边。   至于别的,哪怕江宵想演,看到陆蔺行那种脸时,所有想法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只因陆蔺行实在是很有压迫感,只往那里一坐,所有人都会默默停下交谈,就连陆夫人也不敢招惹陆蔺行。   男人眼睛扫过去便是道极为深沉锐利的审视目光,曾有小辈带着自家三岁孩子来老宅玩,直接被陆蔺行吓哭了。   他身上有种强大的气势,令人无端感到畏惧,公司开会时,员工们更是战战兢兢,汇报的每个字都得琢磨半天才敢开口。   听到司凛这么问,江宵认真思考过,最后得出一个无奈结论。   他跟陆蔺行的婚约看上去……的确太过塑料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江宵问。   司凛思考片刻。   他穿着件黑色风衣,挺括款式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面上也从来不会出现多余表情,仿佛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沉静深黑的眼瞳之中。   看到他,心情便不知不觉平静了下来。   司律师戴的眼镜……很好看啊。   江宵不由得发呆,那一串银色长链仿佛催眠师手里的钟表,缓慢晃悠着,还令他感到几分熟悉。   他似乎曾见某个人戴过这种样式的眼镜。   “现在先想最坏的结果,”司凛眼神掠过江宵的脸,客观而理智地分析,“但对方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是你动的手,还有可挽回的余地。”   江宵苦笑:“可能还真有。”   于是,江宵将警方在现场找到由他亲手泡的咖啡样本,并经过检测,确定咖啡里含有剧毒物质一事告诉了司凛。   陆蔺行的咖啡杯是一直放在江宵办公室的,他只用那个杯子,从来没换过。   在陆蔺行的书房里,江宵也发现过几本已经泛黄的书册,是童话故事集,是很久的版本了,他却依旧留着。   从某种程度来说,陆蔺行是个长情的人。   听到这一消息,司凛的神情愈发沉敛:“你能确定,这杯咖啡当时没有被任何人碰过?”   江宵摇头:“这件事情,我需要再确认下。”   当时他泡好咖啡,回到茶水间收拾时,忽然感到一阵晕眩,然后被同事扶到休息室,这期间咖啡一直在他办公室里,而他并不知道有没有人对咖啡动过手脚。   “如果是这段时间,有人对你的咖啡动了手脚,说明他知道公司监控已经被人搞坏了。”司凛却提出很关键的一点,“这个人,只会是凶手,或者装监控的人。”   “趁你不在,进入办公室这一举动风险很大,你说过,你所在的办公室外面就是同事工作的地方,人来人往,很容易被人目击到,但警察询问员工,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给咖啡下毒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江宵点头。   司凛语气流利,声音清晰且好听,丝毫听不出这是一段当下现想的推测。他停顿片刻,给江宵思考的时间,随后继续道:“倘若对方非常幸运,下毒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么,假设这个人是凶手,他既然已经成功下毒,又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刺伤陆蔺行?”   “如果下毒者跟凶手不是同一个人,那就代表,他是破坏公司监控的人。”司凛有条不紊地分析,“我想这个人,你应当知道是谁。”   “你所说的那种剧毒物质,不是轻易能够买到的,而且需要自己进行混合,没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很难配出完美配方。”   “——你觉得那个人,符合条件吗?”   自打知道贺忱可能有问题后,江宵便特意询问了技术部成员,得到的回答是,当天中午贺忱在做一个加急任务,连饭都没吃,更没有离开过工位,直到知道陆总出事的事情。这就代表,贺忱不可能在咖啡里下毒。   司凛看到江宵的表情,便已经知道答案。   “那么,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确定,当时你所端着的那杯咖啡,并没有被下过毒?”   “没错。”听过司凛的分析后,江宵隐约感觉,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路,“那么,凶手要么是在我倒下后,在地上洒落的咖啡里下毒,要么就是……”   “咖啡杯被人事先涂了毒。”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这么一来,范围很大。”司凛道,“暂时不能从这方面继续考虑。”   江宵:“嗯,所以现在抓不到下毒的人,而我百口莫辩……”   现在看来,陆夫人当初的趾高气昂确实是有来处的,或许对方早就已经决定对付他,而且这场官司的答案也早已经显而易见了。   当下社会,同性恋人的离婚率丝毫不比异性低,因为没有孩子作为纽带,而同性生活起来大大小小摩擦也不少,更是发生过几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大致都是一方已经厌倦,而另一方不愿离婚所发生的暴力事件。   因此即便是上法庭,结果大概率会是……江宵惨败。   敲门声令江宵回神,季雾站在门口,朝二人微笑:“现在是检查时间,探视已经结束了。”   司凛并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毕竟事情已经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江宵没有任何可反驳的证据,而对方却有强有力的证据,只要他们请的律师稍微聪明些,就会利用这点拼命攻击江宵。   但看到司凛要走,江宵一急,大脑没有经过思考,急切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可又有什么用呢。   再优秀的律师,也扳不回这注定失败的局面。   司凛并没有挥开江宵的手,只看着他,道:“现在养伤是最重要的,无需多想。”   “我会让你赢,无论用什么方法。”   江宵:“为什么?”   司凛给出的回答,却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喜欢挑战困难。”   江宵像是被司凛这句话所打动,他松开手,说:“好,我相信你。”   距离开庭还有短短两天时间,倒计时即将响起,现在本该是紧张慌乱的筹备期,但司凛淡而坚定的态度,令江宵也不由得开始怀疑……   司凛也许,真的能帮自己赢。   完全是没由来的信任。   司凛却反握住江宵的手,江宵愣怔一下,一枚小东西落在他的掌心里。   司凛面色不变,确定江宵拿稳了,才收回手。他起身,跟季雾擦肩而过时,他颔首示意,随后离开了病房。   季雾走向江宵。   例行的拆绷带消毒检查时间,江宵原本还挺怕疼,但季雾动作轻且快,语气也很温柔,他看了江宵的伤,道:“伤口恢复状况很好,再过不久,就能出院了。”   江宵心情变得好起来,狰狞伤痕被新换的纱布一层层包裹住,泛起几不可闻的痒意,俯身便能够看到季医生长长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   季雾确实长得很好看,在小护士眼中似乎是高岭之花的人设,江宵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季雾虽然性子有些冷,但说话还挺温柔的。   这样的人,会给陆蔺行下毒吗?江宵脑海中突兀地升起这个念头,将温馨时刻所打破。   剧毒物质……说起来,季雾本身就是学医,而且他还拥有单独的实验室,自然什么都能够做到。   而且那天江宵来公司时,季雾已经在了,当时公司里并没有多少人,他完全有机会在杯子上下毒。   原本不该怀疑季雾的,可这个想法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这个推测太过匪夷所思,令江宵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时间而变得疑神疑鬼了?   “去咖啡厅,是跟律师见面吗?”季雾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你该直接约他来这里,附近的咖啡厅不算太近,走多了伤口会疼。”   “其实最开始见面,不是找他做我的律师。”江宵感慨道,“还以为他会把我骂一顿之类的……算了,还是不说这个了。”   江宵一开始给自己做足了准备,谁知预料中的事情全都没发生,还莫名其妙得到了律师,命运简直无常。   “咖啡怎么样?”江宵问,“我查过了,是他们家的招牌。”   季雾点头:“很好喝。”   其实那味道对于他来说有些偏甜,他更偏爱苦涩的味道,但是江宵买的咖啡,即便里面全是糖,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你呢?”季雾说,“病人不能喝咖啡。”   “我只要了杯温水……现在有点饿了。”江宵蹙眉,他中午还没吃东西,他看向季雾,“季医生,能帮我买点吃的吗?”   季雾对于江宵的要求,向来有求必应,甚至自己还能给江宵一大堆选择:“想喝上次那家的鸽子汤么,还是炒饭?”   “都想吃。”江宵说,“最近饭量变大,是不是不太对劲?”   “是正常的事情。”季雾唇角挑了挑,“你太瘦了,而且正在经历愈合期,需要多补充营养。”   江宵观察过,除非迫不得已,季雾通常都是自己去买饭。果不其然,季雾看了下自己的安排,道:“我稍后回来,实在很饿,可以先吃点水果。”   江宵:“嗯嗯。”   季雾离开了。   江宵等了五分钟,随后下床,开门,朝前台走去。   小护士正在吃午饭追剧,看到江宵要起身,江宵立刻示意不用,询问:“我想查点资料,这附近有网吧吗?”   “网吧?江先生可以直接用季医生的电脑。”小护士诧异一瞬,旋即热情推荐,“季医生用的是最新款电脑,查东西网速很快哦。”   江宵:“这太麻烦了……”   “没关系呀。”小护士说,“只是借用一下,季医生不会介意的。”   江宵仍是犹豫,小护士却很干脆,带着江宵就往办公室走,引他坐下,说:“密码是四个八,我们办公室通用的密码。”   小护士离开,江宵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单人办公室,并且,没有监控。   江宵上次过来拿病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他还发现,季雾办公室窗边的角落里还有一扇铁门,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他在诊所里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实验室。那么这扇门,大概率就将通往实验室。   设置在如此隐秘的地方,的确让人非常好奇。   江宵在电脑上随便点点,看到一个奇怪的软件,名字是看不懂的英文名,似乎是生僻词。他抿起唇,思考两秒,打开软件,扫过那些信息,顿时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   警局关于这起谋杀案的内部调查报告!   所有信息一览无余,包括对所有人的笔录信息,案发现场的调查,更令江宵惊愕的,则是上面同样也记录了陆蔺行尸体无端消失的事情。   季雾怎么会有权利得到这种绝不可能对外人公开的情报?这到底是个什么软件?   江宵心里蓦地升起强烈的不安感。   他再度浏览,确定没有其他线索之后,清理浏览痕迹,关闭了软件。   随后,他起身,朝那扇门走去。   意料之内的,门上了锁。   如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这一鬼鬼祟祟的行为,简直对不起季雾的信任。   可是,如果不进去,恐怕也无法发现任何线索。既然已经卡住了,不如大胆一试。   江宵所说的那两家店生意都很火爆,路途加上排队,起码也需要一个小时。   对于江宵来说绰绰有余。   江宵只思考了不到三秒,便从兜里取出一根回形针。   这就是司凛给他的东西了。   可司凛怎么会知道他需要这东西?难道他会预知吗?江宵想不明白。   江宵动作娴熟地开了锁,开完才觉得迷茫。   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撬锁?   完全没印象。   一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江宵只穿着单薄的衣物,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静了几秒,踏入门内。   房间内很难,气温很低,到处都是高低错落的架子,以及摆着的瓶瓶罐罐,阴森昏暗的蓝色光线不时亮起,是不知名的仪器。   除此之外,架子上还摆着不少令人胆战心惊的瓶子,福尔马林里浸着眼球,手臂等,惨白色泽中透着诡异的蓝。   这里果然是……实验室。   江宵没找到灯在哪里,只能借着莹蓝色的光快速寻找,幸运的是,他很快就在靠近角落的柜子上发现了数十袋白色颗粒,透明袋上所贴的标签是——   X125。   正是警方在咖啡里所提取出的麻痹类剧毒物质。   果真如此。   江宵只觉心情分外复杂,就在他拿起其中一袋准备查看上面的标签卡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追新自群6·991·943·59   老錒Y仅有扣群,无其他app   绠多好看小硕,等你来~   ——糟了!   江宵猛然转身,然而实验室完全没有他能够躲藏的地方。   “咔嚓。”   这是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霎时间,恐惧瞬间沿着骨髓血流延伸至脊背,江宵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心头都被潮湿阴郁的冷意完全浸透了,身体完全僵硬。   但他非常迅速地,将那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剧毒物质的透明袋,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江先生。”   对方自明亮柔和的室内光一步步走进来,身子逐渐被阴森暗沉所笼罩,声音不紧不缓。   直到对方完全沉入阴影当中,铁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骤然关上,发出一声巨大震响,江宵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现在本应该在饭店里季雾的声音,自嗡嗡作响的仪器运作声中平静响起——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五一快乐喔~   第13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8   死一般的寂静。   江宵只觉通身冰冷,抬眼也看不清季雾究竟什么表情,可现在证据确凿!   这么稀有罕见的毒物会出现在实验室里,绝非偶然。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留给江宵进行过多的思考,因为见江宵没有回答,季雾便又问了一遍。   紧接着,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危险黑暗的气息逼近,江宵下意识往后退,但他立刻停住了动作。   这里是季雾的地盘,倘若他起了疑心,就算在这里把他杀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冷意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口。   陆蔺行你到底交了一个多危险的朋友啊……!   阴影将江宵的身体笼罩,季雾平时便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即便靠近也是毫无威胁,温和有礼的,然而这一刻,他却忽然被恶魔上身般,面容被侧边幽蓝的光一打,瞬间多出几分令人颤栗的变态杀人狂的气质。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进来。”心念电转之际,江宵缓缓开口,声线仍是不可控地紧绷起来,“我只是想借用电脑查点资料,听到奇怪的声音,就走进来了。”   “……这里就是你的实验室吗?”   解释的途中,江宵感觉到季雾的视线极具压迫力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审视他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他丝毫不敢懈怠,纵使身体已经被无处不在的寒意所侵袭,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你进来时,门应当是锁上的,不是吗?”季雾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江宵,“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锁。”江宵用尽他毕生演技,露出一副迷茫神情,“我只是推了下就开了。”   说话的途中,他不自觉地靠后,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糟了!   他身后就是X125的实验样品,如果季雾对这里的物品摆放了如指掌,他就一定会发现不对!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这里是我的私人实验室,从未有外人进过,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季雾做出了一个令江宵意料不到的动作,他忽然间抬手,那一瞬间,江宵浑身肌肉绷紧,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季雾搏斗的准备。   江宵死死盯着季雾,正要上前给他一记左勾拳——   “啪嗒”。   一声轻响,如同白昼的光明骤然暴露在眼中,江宵下意识闭上眼睛,视觉消失,听力便分外敏锐,他听到脚步声,季雾靠近他,随后宛若情人般在他耳边低语:   “既然来了,怎么不开灯呢。”   “黑漆漆的,能看清楚吗?”   江宵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季雾。   乳白色光线笼罩了这间屋子,江宵朝一旁扫去,那些泡在液体里形态各异的标本全都呈现在眼前,看上去似乎有点塑料,并不像黑暗中那般渗人。   “这家诊所的支出不小,为了维持进项,我平时会接一些人体模型的单。”阴影自季雾的脸上褪去,不复刚才那副阴冷模样,变得与平常无异。他温和道,“这些标本都是假的,刚才吓到你了吗?”   江宵狐疑地打量周围的一切,的确,鬼屋一旦开了灯,谁也不害怕。而这间在黑暗里十分阴森恐怖的实验室,也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除了奇怪的仪器外,还有托盘天平,试管架与离心机之类,用来做化学药剂的仪器。   毒药不是作假的。   季雾绝对跟这起案子有关系。   江宵松了口气,朝季雾说:“我刚才确实有点被吓到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看来是胆子太小了。”   季雾很贴心:“需要带你参观一下吗?”   “不,不用了。”江宵坚定地说,“这里太冷了,还是先出去吧。”   “嗯,温度太低,对伤口愈合没有好处。”季雾道,“下次再带你来吧。”   江宵对这间实验室已经没有任何该死的好奇心了,他只想赶快让季雾离开这里,以免被他发现,其中一袋剧毒类样品不翼而飞。   当然,下一步自然是将这袋样品交给警方。   江宵抬步朝门口匆匆走去,季雾则站在一旁,打开了门。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缓解了被冻得冷冰冰的四肢,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江宵朝前走了几步,身后季雾也很快跟了上来。   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是危险的,尤其是季雾。江宵只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对季雾警惕心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标准。因此,他侧过身,想让季雾先走。   这时季雾忽然上前一步,两人挨的很近,一双手揽住江宵的腰,随后,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江宵心中悚然一惊,大呼不妙,他立刻回头,大力推开季雾。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一支极小的注射器掉在地上,针头还有几滴晶莹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来。   江宵打了个寒颤,不敢去想那究竟是什么,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季雾没料到江宵如此排斥他,被他推得朝后踉跄了两步。   江宵则丝毫不敢停留,快步朝门口走去,季雾并没有追上来。   果然中圈套了!   江宵不知道季雾究竟给他打了什么东西,只不过三秒时间,意识便迅速昏沉下去,浓重困意涌上来。江宵一手死死按在门框上,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色,却仍旧抵抗不住那强烈困意,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随后,被不紧不缓跟上来的季雾扶住肩膀跟腰线,无力地倒进了他的臂弯里。   不……不能睡……!   就连恐惧也在药效作用下变得模糊不清,江宵紧紧攥住季雾的衣袖,将那原本平整的布料变得皱巴巴的。   季雾带着可恶微笑的脸颊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得模糊。   江宵终究未能熬过强烈困倦感,不可控地沉入了无奈而深长的梦里。   季雾眸色深郁,低头望着江宵,给他捋了下散乱的发丝,碰到的脸颊都是冰冷的。   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   不知睡了多久,江宵睁开眼睛,窗帘拉着,房间内一片黑沉,仍是感觉很困倦,但很快,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江宵撑着床起身,正要去摸裤兜,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插着针,正在打点滴,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渗进血管里。   他用另一只手摸裤兜,果然空空如也。   他藏起来的X125不见了。   做贼心虚,季雾果然跟这起案件有关。   江宵直接把针头拔了,径直往床下走。午巴铃⑥④以⑤菱伍   小护士走进来,见状惊呼道:“江先生,你的手!”   江宵冷冷道:“季雾呢。”   小护士对于江宵突然直呼全名感到奇怪,她小心翼翼道:“季医生……还在忙,江先生有事找他吗?”   江宵正要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为突兀的电子音:   “你现在不记得进入实验室的事情,千万别让季雾发现你还记得,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江宵:“?”   江宵往旁边看,什么也没有,然而那声音犹在耳边,十分清晰。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江宵问小护士,对方一脸莫名地摇头。   难道这药水有致幻作用么。   “不要找我,只要记住,你不记得进过实验室,不知道X125……”那声音像是机械音,只是通过抑扬顿挫来划定重音,然而只说了这两句,后面便变成了无意义的嗡鸣声,很快消失了。   小护士迅速拿了酒精跟纱布过来,这时门开,季雾走进来,看到一地都是血,当即拧眉:“怎么回事?”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酒精跟纱布,小护士则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季雾,这期间江宵还在消化刚才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雾给江宵处理伤口,江宵拔得有点猛,差点就戳破血管了,他一手托着江宵手腕,那温凉的皮肤令江宵想收回手,但季雾抬眼掠过他时,江宵忽然间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季雾漆黑的眸子盯着江宵,像是在观察他的微表情。   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带着隐隐的探究,似乎是在试探。   他要相信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么?   江宵抿起了唇,面色苍白,别过视线,心有余悸地低声道:“我做了个噩梦……”   “梦到,一只很大的眼球在追我。”   小护士“噗嗤”一声笑出来:“江先生,你还怕这个呀?”   “那都只是梦而已,别怕。”季雾温柔地道,“做噩梦了情绪起伏是正常的,但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很危险。”   这时江宵才觉得手背火辣辣地疼起来,被针头划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幸好伤口不深,但血不停往外冒,看上去甚是吓人。   季雾给他消毒,又贴纱布,江宵忽然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要给我打针呢?”   “江先生,你都忘了吗?”小护士嘴快,“你去办公室查资料,结果忽然间晕倒了。幸亏季医生忘记带钱包原路返回,发现你的伤口发炎,才给你打了消炎水。”   “……原来是这样。”江宵喃喃道,望着自己的手背,几根青色血管若隐若现,他低下头时,脖颈处有个极小的针眼,但不仔细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季雾果然使用某种方式,消除了他的记忆。   难怪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只是江宵想不通,季雾究竟是从哪里得知他进入实验室的消息?   来得那么快,难道说……   他在电脑上打开的软件有问题?   如果季雾是在咖啡里下毒的人,那么他大概率不会是凶手了。   而且现在,即便他想要去警局揭发,证据已经被季雾拿走,恐怕连剩下的几袋也全都被他拿走了。   就算警察过来调查,也不会查出任何可疑东西。   果然应该再小心谨慎些的。   小护士还想再说点什么,季雾开口道:“这里没事了,你先出去。”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季雾垂着眼给江宵包扎好手,平淡地问:“有什么需要查的资料吗?你现在手伤不能动,我可以帮你。”   又是一句试探。   江宵确定他记得之前的所有事情,但看季雾的模样,像是觉得他已经忘记了。难道说那个奇怪的声音是在帮他吗?可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呢。   各种念头从脑海中飞快掠过,江宵开口道:“我在准备打官司的材料,在查关于婚姻法的具体内容,以及网上的相关舆论。”   这个理由很合理。   说完这句话,季雾对他的试探似乎打消了一点。   但这还不够。   季雾语气微冷:“看来陆家的确已经迫不及待了。别担心,我会帮你。”   “季医生,你对我真好。”江宵诚恳道,“我想陆总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感谢你的。”   季雾一哂,眸光闪烁着不可言明的意味,轻而缓地道:“如果他知道,对你来说,才是真的恐怖片。”   “什么?”   “不说这个了。”季雾让他坐回去,道,“伤口有没有感觉?”   “还好,不怎么疼了。”江宵只是偶尔会觉得冷,估计是在实验室里冻到了。   季雾提过来几个饭盒,正是江宵之前所说的那两家,一打开,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刚买回来的样子。   季雾取出餐具,舀了一勺炒饭,递到江宵唇边。江宵一愣:“季医生,我自己来。”   “可你的手受伤了,不是吗。”季雾唇畔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说,你想找别人替我?”   江宵谁都不想要,但他听出季雾语气里的一丝威胁意味。   从实验室一事后,江宵发现,季雾这个人,确实很危险。但之前他完全被季雾的外表所蒙蔽,不,应该说所有人都被他蒙蔽了。   要是陆蔺行知道,他的好友想借他新婚丈夫的手毒死他,他还会跟季雾成为朋友么?   江宵一口口吃着季雾递过来的饭,也不是第一次了,对方实在是个很细心体贴的人,就连汤也要确定不烫了才让江宵喝,两人默默无言,表面上一派温馨祥和。   至于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正在这时,门被人敲了敲,小护士进屋,还瞬间带了个人进来:“季医生,有人想探望江先生……”   “江宵,有个好消息……”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冲进来,一眼就看到季雾给江宵喂东西的场面,原本挑起的唇角顿时撇了下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雾的语气淡而从容:“照顾自己的病人,有什么问题吗?”   江宵则是震惊:“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在B省吗?”   司明煜之前跟他提过自己的行程,排得确实很满。   司明煜不乐意了:“怎么,嫌我碍事了吗?”   他走到床头,看到江宵手背的纱布:“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宵:“不小心碰了下。”   “你看我像傻子吗?”司明煜冷冷道,随后朝季雾说,“给我吧,我想江宵更愿意让我来照顾他。”   江宵:“……”   能说实话吗?其实哪个人都不想要,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右手不行,还有左手啊。   季雾没有跟司明煜争论,许是确定了江宵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他将碗递给司明煜:“汤很烫,别烫到他了。”   司明煜:“我当然知道。”   “到底怎么了?”江宵不解地看着他,“这么急匆匆地跑过来。”   “你还问为什么?”司明煜怒道,“你跟司凛见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司凛那个人面冷心黑,要是他看你不顺眼,你很有可能被他搞得倾家荡产……”   “没那么严重吧。”江宵不认为司凛会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我们谈得很好,而且他答应当我的律师了。”   “哼。”司明煜轻哼一声,“我刚在医院外面碰到他了。”   司明煜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被背叛的愤怒,不光是对江宵,更是对司凛。   司凛凭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就去找江宵,而且还一直把他瞒在鼓里!   随后则是深深的不安。   他害怕司凛对江宵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虽然司凛应该干不出拿着一百万让他离开自己弟弟这种事,但万一要是让江宵讨厌自己,那就很不妙了。   但这种不安的另一层含义,则是他担心司凛改变主意。   他跟司凛的生活作风跟为人处事准则南辕北辙,但毕竟是在一起生活的亲兄弟,两人的眼光大多数时候出奇的一致——   比如小时候他们会看上同一只小猫,然后两人为了争夺主人权而打的头破血流。   当然,长大之后的司凛,性子逐渐变冷,也不屑于跟司明煜争抢什么。   但万一司凛也看上江宵……   不,不会的。   他看上去就很讨厌江宵,这次帮他,也一定只是因为他的缘故。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司明煜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司明煜神情凝重:“如果必须在我跟司凛之中选一个人,你选谁?”   江宵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胡话?”   司明煜:“必须选!”   江宵想了想:“司凛吧。”   毕竟比起随时可能冲出去咬人非常不受控制的司明煜,还是司律师更让人放心些。   司明煜明显不高兴了,提出下一个问题:“那如果我跟司凛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江宵:“我不会游泳……”   司明煜:“如果你会呢?”   江宵:“那当然两个都救了。”   司明煜:“先救谁?”   江宵看着他,说:“你。”   司明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真的啊?”   “嗯。”   如果掉进河里,司明煜绝对是扑腾的最欢的那个。   简而言之,就是死的更快的那个。江宵自然要先救容易死的人了。   司明煜完全不懂江宵的脑回路,舀起一勺炒饭喂给江宵:“既然我哥要帮你,这次肯定没问题。”   “我看未必。”江宵苦笑,“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反驳对方……”   “现在就有了。”司明煜说,“司凛已经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司明煜一字一顿道:“伪造证据。”   江宵:“意思是?”   司明煜仿佛卖关子般,瞥了眼江宵,慢悠悠道:“司凛找到了一个人,他能帮你。”   “他也是陆家人,不过他母亲早就跟陆家家主离婚,各过各的,所以他从来没参与过陆家举办的任何活动。”   江宵疑惑道:“陆家人?”   “你应该知道他。”司明煜语气里颇有几分意味深长,“他叫……陆末行。”   听到这个名字,江宵蓦然睁大眼睛。   “他跟陆蔺行是兄弟,而且长得也很像,到时候跟他拍几张照片,不就有证据了吗?”   第13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39   陆末行。   B省星盛集团的总裁。   这名字的确不陌生。   这企业几乎是在短短一年之内便迅速扩展到与陆氏差不多的规模,并且还跟他们抢过生意,看上去便不好对付。   对方也丝毫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意愿,几次递过去的合作邀请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这在生意场上是极为罕见的。   对方摆明了态度,像是有仇似的。   “他是陆总的兄弟?”江宵十分诧异,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嗯,陆家家主总共娶过三个女人,第一是陆末行的母亲,第二个是陆蔺行的母亲。”司明煜说,“这老头子娶这么多人,最后结局不好,说明,花心的人没有好下场。”   江宵并未见过陆末行,听到这句,不由得担心起来:“他会愿意帮我?”   “司凛跟他是朋友嘛,而且……”司明煜顿了顿,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只要他摆拍下就行了。”   就算是朋友,当然也不是免费帮忙,司凛欠陆末行一个人情。   司凛的人情,可比钱之类的东西要珍贵得多。   不过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江宵了。至于欠司凛的人情,他会找机会还回去的。   这确实是个办法,虽然有些无赖,但已经是目前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江宵顿了顿:“谢谢,也帮我谢谢司凛。”   司明煜没说话,舀起一勺汤,递到江宵唇边,看着江宵喝着,心里不自觉就高兴起来了。   “对了,能帮我一个忙吗?”江宵打量司明煜,觉得他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最起码,看他跟季雾说话的模样,两人不太熟,不存在私下互动这种事情。   “什么事。”司明煜听到江宵有事相求,当即就要脱口而出“可以”,但又觉得太不矜持,轻易就上钩可不好,于是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高傲,“你求我啊?”   “是啊。”江宵说,“而且这件事情,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哥也不行,能做到吗?”   司明煜:“说得这么神神秘秘,到底是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个软件,叫……”江宵凑到司明煜的耳畔,极其小声地说着。   司明煜感觉到耳边的热气,脸都红了:“什么?”   “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么读的。”江宵余光扫过门口,确定没有人看着,道,“手机给我。”   “哦。”司明煜老老实实输入手机密码,递过去。江宵则打开备忘录,在全新界面里快速输入一串复杂英文,“帮我查下这是做什么的。”   正是在季雾电脑上发现的陌生软件,那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到的信息,可季雾却轻而易举便获取了机密线索,他一直在关注这起案子,绝对不正常。   司明煜正要看,江宵却按了息屏键:“回去再看。”   或许是江宵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司明煜出奇听话,说:“知道了,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会很小心地查。”   司明煜的表现,让江宵觉得他没有信错人。他心里依旧对司明煜存着些许怀疑,但他并不认为陆蔺行的死跟司明煜有关系。   司明煜当天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选择撒谎?   江宵联系私家侦探,给对方下发了第二个任务:调查季雾。   季雾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江宵了解季家,主要是做医疗生意,开了很多私人医院,也涉及医疗器械与药材,也许这跟季雾在实验室里所研究的东西有关。   倘若能够得到季雾在实验室里的X125,或许还能够为自己辩论,起码下毒的人不是他,但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季雾他……究竟想干什么?   即便杀了陆蔺行,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忐忑与困惑交织的迷雾中,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距离开庭,只有一天时间了。   今天江宵的精神好了不少,虽然季雾说他伤得很严重,但江宵却感觉自己恢复得挺快,起码伤处已经不像前两天那般刺痛了。难道是因为用的药比较好,或是自己的体质原因?   司凛告诉江宵,陆末行已经来了,他们需要回陆家来拍,免得引起他人怀疑。   江宵欣然同意,并说自己马上赶回去。   司凛却道:“不用,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一名……司机。”   说这话的时候,司凛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语气。   江宵在医院里没有太多外出服,季雾给他挑的多是宽松板型的衣物,穿着倒是很舒服。   外面下起小雪,江宵便裹得厚厚的,在护士的三令五申下戴上绒帽跟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在门外等着。   车牌号是……   江宵挨个看着,忽然见旁边停着一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帅得天然潇洒,绿得自然纯粹。   江宵:“……”   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车门,玻璃窗降下,司机戴着墨镜,打量江宵一番。   随后,他下车,大冬天的,居然只穿一件黑衬衫,领口还敞开着,江宵心想司凛确定这司机精神没问题吗?就见那人彬彬有礼,朝他伸出了手,唇角微微挑起,但并不是善意的,反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末行。”   江宵浑身一震,震惊地望着对方,这人起码得有一米九了,肩宽腰窄,充满了黄金二百五,啊不,王老五的气质,说话声音低沉好听,然而……   这人居然是陆蔺行的弟弟?   性格差别也太大了吧!   这两个人,真的长得差不多吗?江宵表示怀疑。   “——嫂子?”   陆末行的声音将江宵的意识拉了回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见江宵不跟他握手,陆末行丝毫不觉得尴尬,自然而然收回手,给江宵打开车门,随后绕回自己的位置,挑了下眉。   示意他赶快上车,别磨蹭了。   江宵上车,车子启动,他看着对方侧脸,虽然对方戴着墨镜,但他确实找出了几分相似之处。   颧骨高,下颌线条流畅硬朗,而且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陆末行一路上对于江宵无数次投过来的视线熟视无睹,只瞥了他一眼,随后将车窗关上,又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对方虽然跟陆蔺行的性格差异很大,但在某种方面来说,的确很像……   比如在一个狭窄空间里独处时,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令人透不过气来。   江宵默默想着,再次看过去时,陆末行看着前方道路,道:“想问什么?”   “你……跟陆总真的长得很像吗?”江宵疑惑道。   “不算。”陆末行说,“不是一个妈生的,而且也不是双胞胎,不像很正常。不过,只要戴着墨镜,别人就看不出差别了。”   江宵:“可陆总从来不带墨镜。”   陆末行:“……那就当他被人打了一拳,必须戴墨镜,不行?”   肯定不行啊!   车内温度逐渐上升,江宵感到热了,于是把帽子跟围巾都取下来抱着,车子平静无声地行驶着,期间没有一丝颠簸,行驶速度却很慢。   身为一辆性能优异的跑车,还没有旁边自行车开得快。   江宵:“其实可以快一点的,我没事。”   “不可以。”陆末行懒洋洋道,“如果把你颠坏了,司凛要收走他的打官司票。”   “……那是什么?”江宵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你无关。”   “怎么可能……”   “我说,嫂子,”陆末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向江宵,突然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当初我没去参加你们婚礼,据说还挺隆重的。”   “不过,你们确实像传闻说的那样,只是商业联姻,对么。”   “当然不是。”江宵自然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承认这种事情。   “那你就不要一口一个“陆总”了。”陆末行唇角透着一丝戏谑的弧度,“否则,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在喊陆蔺行,还是在喊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加更哦~   这周会不定时掉落加更!宝子们不要漏看啦   第14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0   他们家所在的春苑小区着实可以称得上是富人区,不光是因为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好,隐私性更是做到了极致,大门口保安轮岗检查访客。   倘若有陌生来客必定要先得到住户许可才能放人,因此,这里住得最多的是富商跟名气比较大的演员明星。   司明煜也住在这里,但他去外省出活动,一时半会回不来。   陆末行要开车进去,不期然受到了阻拦。   保安道:“请摘下墨镜。”   陆末行纹丝不动。   江宵从一旁探出头来:“他是我朋友,不用登记了。”   保安认得江宵,点点头,放他们进去。陆末行便关上车窗,继续往前开。   江宵存有疑惑,陆末行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愿意摘下墨镜,难道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这人看起来就阴阳怪气,不太正经,刚才那一番话更是让空气直接降到了最低温度,江宵也不再看他了,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车在家门前停下。   江宵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他从未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但蓦地回来,心中却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不安与担忧全都消失了。   毕竟也曾经在这里住了很久啊。   司凛站在家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江宵下车,随后朝司凛走去:“等很久了吗?抱歉,早知道应该让你们先进去的。”   司凛道:“我们也是刚到。”他将旁边的人介绍给江宵,“这是我请来的摄影师,他很擅长偷拍。”   江宵:“……啊,好的好的,辛苦了。”   心里不禁汗颜,这年头,怎么会什么的都有。   陆末行从车里出来,也不走近,只靠在车边看他们几人嘀嘀咕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宵开始还有点担心对方会被陆家人反水,但司凛说这人很可靠,绝不会将事情泄露出去。   “二位,你们先在房里随便交流一下吧,对了,因为当时的场景是夏天,所以要穿得符合时令。”摄影师说。   这话明显是对江宵说的,全场穿最厚的人非他莫属了。   江宵开了门,见陆末行还摆着姿势看雪景,不由得好笑,道:“进去啦。”   陆末行“嗯”了声,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房子一周多没有人住,地上跟茶几上便积了薄薄一层灰,刚进去,陆末行就打了几个喷嚏。   “你们家不请家政的吗?”陆末行冷冷道。   江宵无奈:“一般都是周末才来,但我们不回来,家政进不去。”   他随手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毛巾,打算先把房间打扫一遍,司凛不容置疑地取走毛巾,道:“这里我们来,先去换衣服。”   “对了,这位最好也去换套男主人的衣服。”摄影师看上去很有经验,“否则对方很可能从衣服细节上找出漏洞。”   “那你先……”江宵冲陆末行道,话还没说完,摄影师摆摆手,“为了增加默契感,你们最好一起进去。”   江宵愣了下:“这就不必了。”   “你们现在的关系实在很生疏,就算我的拍照技术再好,也很难把你们拍成一对恩爱情侣。”摄影师说,“你们需要抓紧一切时间了解对方,时间只有短短一天,这很难。”   但必须做到。   江宵从未想过,他要跟陆蔺行的弟弟搭伙演恋人,而且这家伙性格跟陆蔺行也是南辕北辙,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见江宵犹豫,司凛转过头,淡淡道:“以你的技术,应该还不至于说出这种话。”   “只是保险起见。”摄影师耸耸肩,“毕竟你也说了,那将是一个正经严肃的场面,而且每个人的视线都将成为最锐利的X光线,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陆末行反而是里面最轻松的那个。江宵一不留神,衣领被人轻轻扯了下,陆末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道:“卧室?”   恐怕没有比他更自来熟的客人了。不对,司凛已经脱掉外套,开始给他扫地擦桌子了。这局面简直令江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头顶一团乱麻,被陆末行拎去了主卧。   陆末行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他跟陆蔺行身材体型差不太多,只是陆蔺行并不经常练到胸肌,而陆末行胸肌显然……很发达。   “你总看我干什么?”陆末行头也不回,随口道,“嫂子,迷上我了?”   江宵:“……没话不要找话。”   “我是认真的。”陆末行漫不经心道,“知道你跟我今天的行为代表什么吗?”   江宵觉得这人后面不是什么好话,警惕道:“什么?”   “你没有仔细看我的车么。”   江宵对于陆末行那辆价值不菲的限量款跑车只有两个印象:慢且绿。   “我们现在,不正在给陆蔺行戴绿帽子么?”一双手按在江宵背后的床上,陆蔺行倾身,在江宵耳畔低语,“这么做挺刺激的,我喜欢,可惜他看不见,否则,我会更有兴致的。”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上,蒸腾起了薄粉色,看上去像是害羞而导致的。但下一秒,陆末行腹部一疼,顿时拧起眉。   江宵收回拳头,淡定道:“这在医学上叫绿帽症,属于心理疾病。我推荐你去看医生。”   陆末行:“……”   陆末行像是被他这一动作给激怒了,站在原地打量他,像是嫌墨镜碍事,随手摘掉墨镜,微眯起眼,以冷峻而具有压迫感的目光注视着江宵。   江宵却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个病人,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陆末行早已发现,衣柜里只有陆蔺行的衣服,至于江宵的衣服,则应该在旁边的卧室里。   同床异梦?   不,陆蔺行忙活这么久,当然只是为了遵循家规,随便找个人结婚罢了,否则怎么可能结婚这么久还分房睡,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陆末行无不嘲讽地想着。   江宵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打开衣柜,衣服有些许被人翻过的痕迹,应当是上次季雾给他带衣服,那时候只拿了不少厚外套,夏天的衣服则在里面。   江宵的衣服除了西装衬衣外,休闲装偏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没什么样式的T恤,这么穿会不会很奇怪?可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   江宵只得快速挑了几件出来,随后拉开下面的抽屉,原本想找点东西,然而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他的内裤……好像少了一条。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条,穿着很舒服,结果现在怎么也找不到。   似乎也没有放在医院里。   ……难道真的进贼了吗?   江宵转身,往窗外看去,忽然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可他每天离开前都会把窗户关上,这又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江宵快步冲到窗户边上,并没有发现脚印之类的东西,这反倒令他心中的疑惑感更甚。   在上面抽屉里放着一些饰品,是参加宴会时配套用的。但他刚才看过,全都完好无损地留在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   倘若真的有贼,为什么不拿走那些高价值的珠宝饰品,反而去偷一条别人穿过的内裤。   难道是变态吗?   江宵思考时,没注意到门被人推开,他转身时,鼻尖差点撞到对方身上,骇得他险些从窗户边栽下去,被一双手圈着腰拉了回来。   江宵:“你怎么不出声……”   刚一抬头,江宵结结实实地怔住,他睁大眼睛,一双乌黑眸子里满是惊异,不可置信地吐出一个名字:   “陆蔺行?”   他甚至开始耳鸣,只见眼前的人蹙起了眉,开口说了些什么,话语逐渐灌进他的耳中:   “……看来你跟他还真是一点不亲密,这都能认错?”   这语气将江宵的幻想打破,他仔仔细细打量对方:“这就是你说的不像?”   根本就很像嘛!   难怪陆末行一路上都不肯摘掉墨镜,因为他根本就跟陆蔺行长得大差不差,他们二人都偏爱黑色衬衫,只是品牌跟领口的刺绣不同。两人只在神态上有着微妙的差异,不开口完全认不出来。   若是被人看到,恐怕立刻就会反应过来,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江宵总算知道,司凛为什么会找陆末行了。   不说话,不做表情的时候,实在太像了。   陆末行“嗯”了声:“怎么,不满意?”   江宵左右打量陆末行,抬起手,要给他捋一下衣领,陆末行抬手避了下,江宵却没在意,只认真给他捋平衣服上的褶皱,还把他松开的两颗扣子给严严实实地扣上了。   “这样比较像他。”江宵朝陆末行说。   陆末行眼中含着复杂意味,这时却听到几声快门声,两人一同朝窗外望去,却注意到摄影师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挥手,示意继续。   陆末行后撤几步,抱臂看他:“你刚干嘛呢,要给陆蔺行殉情?”   江宵一阵尴尬:“怎么可能,我只是……”以为有小偷。   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江宵正要脱掉身上的衣服,余光注意到陆末行靠在门上,悠哉悠哉地看着,不禁扭过头道:“我要换衣服了。”   “所以?”   江宵:“请你出去。”   陆末行戏谑道:“那个摄影师不是说要这样么,还方便他拍了。”   江宵走到窗边,“哗啦”将窗帘拉上,顿时,房间沉入昏暗中,这下想看也看不见了。   江宵脱了衣服,自以为陆末行看不见,但他腰间缠着一截纯白纱布,皮肤于黑暗中像一块隐隐透着光的白玉,即便想看不到也难。   陆末行也不说话,兀自欣赏了会,很快,一件衣物罩住了眼前的美景。   纵然是屋里黑暗,却莫名平添了更为暧昧的氛围,江宵走到他面前,正色道:“看够了吗?你该走了。”   陆末行扯扯唇角,突然道:“其实我对你没兴趣。”   “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男人。”   陆末行话音刚落,“啪”地一声,顶上灯光骤然亮起,江宵闭上眼的那刻,一股猛力轻巧地把他推倒,陆末行宛若敏捷而矫健的猎豹,将江宵死死压在了松软的软被上。   江宵吃了一惊:“你放开我!”   “嘘,别喊。”   灯光仿佛都随着动作而剧烈摇晃起来,江宵本想反抗,但陆末行却很聪明,吃一堑长一智,第二个动作便是将江宵的手腕抬过头顶,死死攥住,不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这世界上敢打我的人,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了。”陆末行微笑着,语气却分外危险,“至于其他人,早就被我送进地狱去了。”   “这次帮你,也完全都是看在司凛的面子上,否则我根本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更不会踏进陆蔺行的房子。”陆末行说话时的吐息宛若风落在皮肤上,温和无害,但他本人却完全与之相反,甚至于江宵还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讨厌陆蔺行,不,应该说,我讨厌陆家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你。”陆末行深邃的眼瞳紧紧盯着江宵,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一丝一样的表情,“既然决定跟我合作,就应该知道,我妈才是那老头子的第一任妻子,而陆蔺行是后来的,他为什么比我大?因为他完全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陆末行薄唇吐出一句句豪门秘辛:“出轨这种丑闻,足以让陆家颜面尽失,于是他们威胁我母亲,迫使她离婚,然后让那个女人进了陆家。”   “结果呢,还不是离婚了,更可笑的是,陆蔺行成为了陆家的家主。你认为,陆家那个老头子真是得病死的么?我可从来不觉得,陆蔺行会有这么大方。更何况,他妈可是死得很惨啊。”   江宵艰难地从吐出一个含混音节,但陆末行丝毫没有让江宵参与话题的想法,只自顾自继续说着。   “陆家到底有什么好的?谁都想进来掺合一脚。”陆末行冷笑着说。   江宵:“你真的……很恨陆蔺行?”   “当然。”陆末行那张与陆蔺行惊人相似的面孔完全紧绷着,眼神深而沉戾,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住江宵的喉管,将他撕咬殆尽,“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吗?成为陆夫人,就能享尽荣华富贵,还能顺便拯救你那个溃烂发臭的原生家庭。”   “听到他死的消息,一点都不够解恨。我只希望他死得再惨点,再多遭受点折磨,否则……”陆末行盯着江宵,缓而冷地道,“怎么能缓解我心中的仇恨呢。”   对上陆末行的视线时,江宵竟是打了个寒颤,仿佛自己真成为了陆末行眼中的猎物,他用力挣扎起来,然而陆末行的身影始终笼罩着他。   两人的身影于灯光下的帘幕后面不时摇晃耸动,看着便无端令人脸红心跳起来。摄影师却反应很快,迅速按下快门,拍出几张连拍照。   “你,为什么……”江宵因为紧张而发出了喘息声,“要告诉我这些?”   “我跟陆蔺行的关系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之所以去B市发展,是再也不想看到他,还有那群令人作呕的陆家人。”陆末行唇角勾起的弧度令人心惊胆战,“但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报复陆蔺行的绝妙方法。”   他宛若情人般低缓开口:“如果人死后还有灵魂,陆蔺行会看到这一幕吧?看到我对他名义上的妻子……”   话音未落,江宵只觉脖颈处一热,继而是疼痛感。   陆末行低头,宛若恶狼般叼住那片可怜的皮肉,嘬出一个状似吻痕的红色印记。   而这一行为,导致他暂时卸力,松开了江宵的双腕。   江宵只觉大脑嗡地一声,想也不想,下意识便要狠狠推开陆末行。   然而陆末行像是早已察觉到他的意图,在江宵动手前便迅速后撤,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而他脸上那股阴沉的,仿佛杀人魔般狰狞阴郁的面孔,则在一瞬间变魔术般地消退。   随后,他稍稍挑眉,换了语气,又恢复成江宵第一眼见他时的模样。   “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陆末行懒洋洋道,“凭我的实力,想拿个奥斯卡影帝也不在话下。”   江宵满腔怒火在这句话前仿佛被浇了一瓢冰水,倏然间消失了,他现在大脑简直混乱,无比费解地看着陆末行:“你说你刚才那都是在……演戏?”   “为了让你进入情境。”陆末行瞥他一眼,“你实在太容易害羞了,再这么下去,几天几夜也拍不好。”   “我可是很忙的,嫂子。”   他微笑着,像一只收敛了周身气势的狮子,道:“下次再想约我,就不是现在的价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死鬼老公:怒气积攒ing   第14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1   那些都……只是演出来的?   刚刚所带给他的压迫感,以及那些低语中所充满的恨意,全都是假的?   江宵怔在原地,陆末行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为了不耽误时间,江宵只得迅速地换好裤子,脖颈处的印记仍旧火辣辣地疼着,他的房间里自然也不会有化妆品之类的遮瑕物,根本无法遮掩痕迹。   陆蔺行的弟弟,简直是相当恶劣!   再犹豫就太耽误时间了,江宵只得出门,随后,跟司凛四目相对。   司凛的眼神飞快扫过他的打扮,视线迅速落在他的脖子上,有几秒钟的停顿。   脸侧的银链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了起来,反而衬得侧脸越发冰冷锐利起来。   随后,他转过身,开始找陆末行的麻烦,语气发沉:“你们刚在房里,都做了什么?”   陆末行正在研究电视柜上的花瓶摆件,闻言漫不经心道:“当然是做恋人才会做的事情,是吧,江宵?”   陆末行很喜欢用反问句,很灵活地将尴尬抛给下一个人。但司凛完全不吃这套。   “不要做多余的事。”   陆末行:“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他的视线终于从那个精美而价值不菲的装饰物上移开,落在江宵身上。   江宵只穿着件宽松舒适白T恤,以及一条深黑色牛仔裤,大大方方,简单利落,两腿笔直修长,面容清俊,看上去简直像刚出校的大学生,洋溢着阳光般的气息,嫩得能掐出水来。   然而他脖子上无法被领口所遮掩住的伤痕却无端给这画面增添了一分奇异暧昧的感觉。   陆末行啧了声,道:“陆蔺行还真是老牛吃嫩草啊,真够不要脸的。”   江宵完全不想搭理他,看着司凛,突然想起个问题:“司律师,你是怎么进来的?保安似乎没有给我打电话。”   司凛不置可否,只摘掉眼镜,顿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江宵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司凛不戴眼镜时,居然跟司明煜长得几乎完全相同!   只不过司明煜经常笑着,要么就是很懒散的模样,而司凛则始终是冷冽清淡的气质,这么看来,两人倒是天差地别,很好辨认。   快到保安亭时司凛摘掉眼镜,于是保安理所当然以为是司明煜回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放进来了。   “司律师,你不近视吗?”江宵好奇道。当司凛看向他时,无法被镜片所阻隔的视线极具穿透力地落在江宵的脸上,使得他的心蓦地停了一拍。   不戴眼镜的司律师,跟戴眼镜时虽然看上去差了三四岁,但威慑力丝毫没有减弱。   司凛道:“轻度近视。”   为了保持律师应有的形象,以及在法庭震慑对方的目的,他通常都会戴上眼镜,只在偶尔放松时摘掉。   司凛再次扫了江宵一眼,随后默不作声,从电视柜下的医疗箱里取出创可贴,拿出一片,撕开,随后靠近江宵。   江宵反应了下,才意识到司凛想做什么:“我自己来吧。”   司凛平淡道:“你看不到。”   但能感觉到伤口的位置。   江宵正要说出这句话,旁边的陆末行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他挺害羞的。”   江宵瞪了他一眼,没想到陆末行唇角的笑意更深。   简直莫名其妙!   司凛靠近他,将创可贴贴在他的脖子上,动作非常轻柔。江宵一时间竟有些不自在,但司凛很快就贴好,并且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   这时摄影师拿着相机进屋,脸上挂着笑,道:“刚才拍摄很顺利,虽然有几张用不了,不过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拍摄。”   说着,摄影师突然看到江宵脖子上的创可贴,道:“这是什么?”   “呃……”江宵不想说话。   陆末行道:“我咬的,怎么?”   “那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下。”摄影师琢磨着,“毕竟有印记会显得更加真实,感情看上去也没那么塑料。”   说是这么说,江宵丝毫不想让摄影师拍这种东西,实在太奇怪了,而且还莫名有种心虚感。   仿佛他果真背着陆蔺行在外面瞎搞似的。   但为了明天,江宵咬咬牙,还是把创可贴拿掉了。   “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摄影师莫名其妙道,转头一看,窗户大敞着,他喃喃道,“奇怪,刚进屋时窗户还关着啊。”   他以为是司凛开窗透风,大冬天的,屋里刮着穿堂风,着实有些冻人。他搓搓手,道:“我现在到外面去,你们就在屋子里随便做点什么吧,注意,一定要表现得亲密!”   陆末行:“具体做什么?当然,这话是替他问的,还是定好章程吧,否则某个人又以为我对他耍流氓了。”   说着,斜斜扫了眼江宵,指向性十分明显。   摄影师:“能做的事情很多,可以喂他吃水果啊,或者坐在沙发上,抱着,看电影,楼上还有健身房,卧室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如果想再真实些,也可以有借位吻之类的……”   “这么做不会破坏陆总的形象吗?”江宵越听越离谱,不禁提出疑问,“陆总是很严厉的性子,我想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别人,也不会……”   “总算是暴露了。”陆末行扯起唇角,“这么说来,他确实不喜欢你了?”   摄影师:“坠入爱河的时候,还是会不一样嘛。更何况,大家也不知道他究竟会是什么样,就算疑惑,照片是铁证,他们不能反驳。”   言之有理,江宵无法反驳,只得点头,将贴上不到十分钟的创可贴撕了。   几人已经将客厅重新布置了,随后摄影师跟司凛离开房间,只留江宵跟陆末行两个人。房间内气氛一瞬间就变了,有种隐隐剑拔弩张的感觉。   “他平常在家也穿成这样?”陆末行扯了扯身上的衬衫,“还真是够无趣。”   江宵毫不留情道:“这跟你没关系吧?”   “不过,我那个哥哥,确实是很个很古板的性格。”陆末行似笑非笑,“就算做|爱的时候,也只会用一个姿势吧。”   江宵不搭理他,只自顾自到饮水机旁接水。   温热的水流出来,灌满了杯子。江宵听到身后陆末行慢悠悠地说:   “据说警方从咖啡里查出了有毒物质,而尸检报告到现在都没有出,这实在很奇怪。真正的凶手,其实是给他泡咖啡的那个人么?”   江宵动作一顿,倏然间回头:“你怎么知道?”   “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陆末行挑眉,“原本我以为你对陆蔺行爱的要死,但现在看来,你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如果把他杀了,可以得到天价的遗产,何乐而不为呢?”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对抓凶手这种事半点不关心。”陆末行说,“不过,你如果被人当替罪羊送进去了,我倒是觉得有点惋惜。”   江宵沉默着,低头喝了口水,声音仍旧干涩:“……你都知道什么?”   江宵从陆末行的语气里听出了潜台词。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陆末行走到江宵身边,取走他手里的纸杯,刻意放慢动作,嘴唇在江宵喝过的杯壁上碰了碰,随后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只不过,陆蔺行的仇家确实挺多,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止我一个。只不过有些人下手比我快多了。”陆末行的语气显得意味深长,“在你身边,也隐藏着这样的人。”⑤巴聆陆四医五聆⑤   不等江宵思考,他重新坐回沙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微笑道:“嫂子,坐上来吧,拍摄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加更喔~   第14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2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寒风凛冽,直让人打哆嗦。   摄影师缩紧肩膀,调整着相机,说:“你对那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司凛站在一旁,仿佛感受不到周围寒意,只抬眼注视着屋内,半晌,才道:“明煜喜欢他。”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喜欢。   最近经纪人总给司凛打电话诉苦,说这小混蛋最近总是无缘无故丢下工作跑回A市,整个就是鬼迷心窍的状态,把经纪人气得半死。   偏偏没人管得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只有司凛说的话能勉强听进去。   司明煜平时虽然也总嚷嚷着说要罢工,但他对于自己的事业向来非常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次看来是来真格的。   不让这些年轻孩子碰恋爱果然是对的,一旦开始喜欢某个人,就变得满心满眼都是对话,就连吃饭睡觉也非要抓着手机,生怕错过心爱的人发来的信息。   如果不是有些通告一旦错过就要赔偿巨额赔偿金,恐怕司明煜会推掉所有通告,回到A市黏着江宵。   摄影师跟司凛是大学室友,也了解他家情况,说:“要是其他人跟你弟谈恋爱,那也就算了。但这个人身份还挺复杂,据说还被陆家人给盯上了,警方那边态度也不明确,看样子是个麻烦啊。你怎么接了他的案子?”   平心而论,这起官司,江宵很不占优势,就算暂时用照片缓解了危机,陆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那是一笔令多少人眼红的财富啊。   而且,对方毕竟已经结过婚,而且在丈夫离婚后,还出人意料地拿到了巨额遗产,足可见此人并不简单。像司明煜这样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玩得过对方?   司凛淡淡道:“学法,不正是为了处理麻烦事吗?”   在外人看来,律师是个光鲜亮丽的职业,然而实际上,心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一起案子,需要做多少事先调查,准备多少论证资料,还需要临危不惧的强大心态。   司凛便是这样一个人,即便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摄影师还从未见他脸上露出过太多表情。   而且还对江宵敏感的身份只字不提,并且告诉他也别提。   刚才,司凛明显生气了。   因为陆末行的动手动脚,调侃戏谑,还是因为……那枚吻痕?   感情这种事,还真是复杂啊。   屋内。   “为什么不是你坐我腿上?”江宵冷冷反问,不再碰杯子,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放在碗里,再端去厨房。   做样子也要做足,江宵忙着洗水果,切水果,忽然腰间多出一双手,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刀险些飞出去。   “离我远点。”江宵皱眉。   “你身上不是有伤么。”陆末行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过,理所当然道,“而且,做戏做全套这个道理,你不懂?”   江宵忍不住回头打量,只见对方两手环住他的腰,头还自然而然抵在他肩膀,完全就是个把他嵌在身体里的暧昧姿态。   表情也很悠闲。   “你谈过很多次恋爱?”江宵心想,动作如此娴熟,不是渣男,也是个风流浪子。   陆末行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怎么,又被我迷倒了?”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江宵不客气道,随后陆末行靠近他的耳边,像是要亲他的耳朵,但实际上声音严肃而正经,吐出一句,“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   什么电视剧会演这种剧情?未免也太肉麻了。   “新婚夫妻,不就喜欢整天黏在一起么。”陆末行一副感情大师的口吻,随后话音一转,“哦,抱歉,忘了你跟陆蔺行没有感情,自然也体会不到这种甜蜜生活了,当真是可惜。”   他语气里丝毫没有可惜的意思。   江宵迟疑道:“你刚说,想致陆蔺行于死地的人……是谁?”   “我说什么了么?”陆末行漫不经心道。   “在我身边的人。”江宵想了想,“你也认识?”   “你不如想想,这段时间,究竟什么人一直都在关心这起案子,又是什么目的。”陆末行嘴唇微动,发出低语,但从外面看来,只是两位小情侣说些甜蜜情话罢了。   江宵:“你说的该不会是……季医生。”   “季家的人。”陆末行意味深长,“听说他对于医学钻研颇深,难道说,你怀疑毒是他下的?”   江宵立刻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X125。”陆末行用更为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江宵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名字,“那是季家的专利,应该说,这种毒只有季家才有,其他人想要得到哪怕一克,都要费尽心力。”   江宵眼中现出震惊,刚要回头,仔细询问,陆末行双臂却牢牢箍住他,道:“没什么好问的,哪怕你替他背了锅,就算把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季家,可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江宵维持被陆末行紧紧抱住的姿势,实在有些不习惯,只想把人推开,但他刚这么做,陆末行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   “别扭来扭去的。”   江宵气得险些吐血,脸颊顿时气红了。   这辈子,还没人敢打他的屁股。   江宵腾不出手打人,又是在镜头下,只得面露微笑,一手放下,狠狠拧了下陆末行的大腿,以报刚才的仇。   听到陆末行的吸气声,江宵才停手,继续问:“你很了解季家吗?”   江宵那一下可丝毫没有手软,陆末行脸颊抽动几下,竭力维持平静,但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令人胆战心颤的狠戾。   “——你、掐、我?”   “礼尚往来。”江宵说,丝毫不怕陆末行。   陆末行:“你会后悔的。”   “你才应该后悔。”江宵凉凉道,“疼吗?疼就对了。”   江宵切了几个橙子,苹果梨也大概切了些,陆末行旁观,指挥道:“我喜欢葡萄。”   一旁放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表面还挂着层冷霜,看上去还很新鲜。江宵扫他一眼,说:“想吃就自己洗。”   陆末行像是缓过劲儿了,刚才那副狂躁如龙卷风席卷一切的气势逐渐消失,道,“陆蔺行不在,你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江宵:“你为什么总是要提起你哥?有意思吗。”   “那就配合我。”陆末行的手臂收紧了些,“葡萄。”   该说天底下的弟弟都是混蛋吗?江宵只得洗了一盘绿葡萄,陆末行又发出下一个指令:“喂我。”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霜,他跟陆末行两人的身影隐约倒映在上面。江宵余光瞥到,陆末行始终用侧脸对着窗外,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这个角度是最像陆蔺行的。   摄影师跟司凛也在外面。   江宵垂下眸,不再看窗外,拧开水龙头,细致清洗葡萄,随后将一颗还挂着水珠,又大又圆的葡萄塞到陆末行嘴里。   “好吃吗?老公。”江宵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刻意这么说道。   陆末行在演戏,他当然也可以。更何况,陆末行不是说他讨厌男人吗?那就故意这么做,看谁先撑不住。   陆末行显然没料到江宵这么快就“回心转意”,险些被那颗葡萄呛死,他咽下葡萄,表情都有些扭曲,声音却愈发温柔:   “老公?你平时不都叫他陆总吗,还是说,你想这么叫我……”   “不是你说要制造情境吗?”见镜头离开,江宵恢复面无表情的姿态,声音也变得正常,“这样能快点结束,麻烦让让。”   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挨在一起。江宵往后退,正要推开陆末行,他突然感觉腰后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他,那感觉十分奇怪,像是陆末行裤兜里塞了个大板砖。   他正疑惑,陆末行却已经先行后撤了几步,声音非常正常:“既然如此,那就礼尚往来了,嫂子。”   他在说什么?   江宵正奇怪着,陆末行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让江宵预感不妙的意味:“不准打我,打坏了这张脸,可就没人能陪你拍照了。”   陆末行拿起盘里一颗葡萄,丢进自己嘴里,随后上前,按住江宵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陆末行的舌头钻进来时,江宵整个人还是懵的,因为他绝不会想到陆末行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他抬手就要打,然而立刻想到几秒前陆末行的话,这混账还真是算准了他会做什么,肯定是先扇脸,但现在打了等会就会很麻烦……   胡思乱想中,陆末行便轻而易举地攻破防线,抱着他名义上的嫂子亲个不停,虽然吻技非常不熟练,却充满了霸道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   江宵尝到了葡萄的味道,好酸!   强烈的感官冲击让人忘记了其他所有事情,他情不自禁伸手攥紧陆末行的胳膊,直到后腰被陆末行托着,坐上了料理台,一手碰到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将江宵的意识带了回来。   他立刻伸手,将陆末行狠狠推开。   但他发现,陆末行这时候居然还在注意自己侧脸的角度,心里怒气一瞬间转变成了哭笑不得。   “不是说借位吗?”江宵说,“你干嘛呢。”   “陆蔺行也是拍娱乐公司的,难道你没不知道,假的拍出来只会更假。”陆末行抬手,抹了下自己唇角,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声音却透着调侃,“葡萄甜不甜?”   “……我又不喜欢葡萄。”江宵原本想说点什么,看陆末行这模样估计也听不进去,于是也不再多说,将葡萄塞到他胸口,“吃吧,把这一盘都吃了。”   陆末行现在脾气出奇得好,端着盘子就出去了,然后顺路去了趟卫生间。   江宵毫不知情,他抹了抹嘴唇,只觉舔舐的触感仍旧停留在唇上,挥之不去,他皱起眉,随手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地漱口,忍不住蹙眉。   买的什么葡萄,酸死了。   接下来的拍摄勉强算顺利,两人关了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在陆末行的要求下,江宵坐在被他掐过的大腿上,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他肌肉练得有点太硬了,坐着硌得很。   陆末行似乎洗了脸,发丝跟领口透着潮湿的水汽,还一个劲用冰凉的手指碰江宵的脸,然后被江宵毫不客气地打掉。   随后又是一连串的拍摄,江宵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拍了多少,但等对方说已经够了的时候,江宵只觉精疲力竭。   跟陆末行斗嘴也是要花精力的,而且这家伙精神旺盛堪比哈士奇,江宵一个病人怎么可能吵得过哈士奇,要是周流在的话,也许还能与他一战。   这个名字蓦然闯进脑海,江宵心里一惊,很快又把这个想法赶出去了。   “很完美,非常完美!”摄影师笑得合不拢嘴,“这简直就是艺术品,瞧瞧这张构图,多么具有朦胧的美感,那种若隐若现的……”   在场没有一个人关心照片拍得怎么样,除了陆末行正经翻了几下,说还行。   摄影师:“等我回去处理下,明天准保可以。”   两人大冬天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全都冻得够呛,司凛原本皮肤就白,现在更是不见血色,像是快要变透明般,偏偏还一脸淡定,江宵连忙让他们进屋,给他们泡了热茶。   “我怎么没有?”陆末行不悦道。   江宵非常礼貌地给他一个白眼:“厨房有自来水,想喝自己接。”   陆末行冷哼一声。   摄影师摆弄着相机,查看照片,不知道看到哪一张,突然咳了声:“你们刚在厨房那张,是借位吗?”   他所说正是陆末行压着江宵亲的那张,虽然拍得非常唯美,但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的时候。   而且,那个时候,始终站在他旁边的司凛气压极低,摄影师觉得自己身处非常危险的风暴中心。司凛到现在都一言不发,要是不把这个问题了解清楚,他想恐怕今天都不能善了。   他到底牵扯进了一段多么奇怪的关系啊,简直就是混乱!要不是司凛给的价格太高,他可不想接这种单子。   江宵一愣,旁边陆末行长臂搭着沙发,一腿翘着。正在江宵以为陆末行要说出什么惊骇话语,想要阻止时,只听陆末行说:“那当然是借位,我怎么可能亲嫂子呢,太不道德了,不是么?”   摄影师明显松了口气,夸道:“你们角度选得不错,第一次就能这么专业,看上去就像真亲了似的。”   这句话说完,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   江宵:“……”   他尴尬地喝了口水,心里的陆末行已经死了一万次。   他们聊天的时候,司凛始终一言不发,然而存在感却很强烈。   “你打算在这里住吗?”   司凛捧着江宵递过来的茶,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江宵:“我还是……回医院吧。”   这个房子自然也已经归到江宵名下,但现在看来,这个屋子似乎有些太过空旷,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气。   “我送你回去。”司凛道。   江宵本不想麻烦司凛,但跟司凛对视时,整个人仿佛都沉入了那片平静的黑暗中,不由自主道:“……好。”   “那么,我就先走了。”陆末行起身,并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当他走到门口,转过身缓缓打量四周,忽地道,“明天,好像是陆蔺行的头七吧。”   江宵一怔。   这么说来,距离陆蔺行的死亡时间,确实已经快过去七天了。   按照习俗,他明天是不是应该,至少先回来给陆蔺行烧一炷香呢。   “那可要小心些了。”陆末行半带吓唬地道,“小心他变成厉鬼吃了你。”   第14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3   陆氏公司,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陆蔺行去世,江宵被刺,新领导人迟迟不到位,导致大家全都人心涣散,无心工作。   虽然部门经理全都尽职尽责,约束手下员工,工作也仍旧在有条不紊地展开,但当有人走到前台,并且用傲慢的语气说,自己即将接任陆氏,让所有经理都出来迎接他时,工作群几乎要炸开了锅。   “听说陆总的接班人已经出现了?谁啊。”   底下有人回复:“不认识,偷拍了张。”   附一张照片。   大家全都面面相觑,没人认识照片上这个黑眼圈浓重,脸色青白,看起来泡多了吧导致肾虚,还染了一头黄毛的年轻人,而且对方的神态也很令人不舒服,表情趾高气昂,仿佛工作员工全都是他的仆人。   “这人谁啊!看上去还没我大,他凭什么接任公司?”   “我猜他肯定是陆家人。”   “你猜对了,他是陆夫人的亲戚,叫陆威,他有几次酗酒开车的经历,有次好像还差点撞死人,大学上了个野鸡大学,随后就出国镀金,在外面花天酒地,私生活糜烂,陆总死后,他突然回国。啧啧,这场豪门争夺战还真是精彩,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这种人也能接管陆氏?不是,要真这样,我立刻辞职。”   前台一脸为难,表示如果没有预约,他不能见到任何一位经理,这可把陆威气炸了,声音大得全公司都能听见:   “我可是你们未来的上司,你敢得罪我?等我上位之后,第一个就把你辞了!”   “糟了糟了,现在该怎么办?这家伙完全就在胡闹。”秘书部乱成一团,先派人下去接待,但总不能任由对方继续,他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说当就能当的?   “这样吧,我去找江秘。”其中一位咬咬牙,做出决定,“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小子果真是新派来的“总裁”,那这公司里估计也留不下几个人了。   然而还未等下楼,陆威已经未卜先知,在秘书的阻拦下出了电梯,扫过一众人:“我今天就是来接管公司的,接管程序是什么?”   “……”   “我可是陆夫人的侄子,你们难道想违背她的命令?”   “这,这不符合规矩。”其中一道声音弱弱地说着。   “什么规矩?我只知道这是陆家的公司,而我,是最该继承这里的人。”陆威轻蔑道,“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离开的路被堵死了。   其中一位悄悄后退,跟同事说:“你去联系下贺忱,让他把公司情况告诉江秘。”   江秘对贺忱有印象,而且贺忱是新来的,跟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利益牵扯,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方点点头,开始联系贺忱。   江宵并不知道公司里闹了多大的风波,他刚从司凛车上下来,眼皮开始跳动。   自从陆末行说过那句话后,江宵就开始琢磨,他确实该给陆末行办葬礼了,可现在尸体都还没找到,警局也始终没消息,这么大的人,说丢就丢,简直就像是都市传说。   具体的流程跟司凛依次核对过,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江宵心里仍旧笼罩着一层阴霾。   明天,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司凛像是看出他的不安,开口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江宵笑笑:“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司凛才是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的人,比江宵要辛苦得多,现在却反过来安慰他,实在让江宵不好意思:“司律师,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明天见。”   江宵朝诊所走去,走到门口,回头一看,司凛仍旧站在原地,他朝司凛挥挥手,司凛这才转身上了车。   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就要往里走。小护士说:“江先生,有位姓贺的先生一直在等你,似乎是有急事,你要见他吗?”   姓贺。   江宵脚步停顿下来,兀自思考了几秒。   “带我去见他吧。”   诊所内配备有专门为来客准备的简易休息室,只有一人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安安静静,无意间扫向门口,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江宵。   江宵打量他一番。只见对方头发凌乱,身上依旧穿着毛衣搭配简单的黑外套,戴一副朴素的黑框眼镜。他看起来就像班上永远默默无闻的那类同学,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出来。   “你好。”江宵朝他伸手。   贺忱犹豫一下,同样跟江宵握手,只是轻轻攥了下江宵的手指,很快便松开了。   他看上去有点紧张。   江宵打量他一番:“你是……技术部的?找我有事吗。”   贺忱看看旁边:“可以进屋说吗?”   “当然。”江宵并不犹豫,爽快地答应了贺忱的要求。   他倒是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倘若他真是杀害了陆蔺行的凶手,理由是什么,整件事情,跟周流又有没有关系呢?   理性上,他觉得这件事跟周流绝对脱离不了干系,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更像精心策划。   但感性上,他不愿这么想。如果寻找真相找到最后,始作俑者是周流,他确实无法接受。   哪怕已经分手,也不代表他愿意亲手把前男友送进监狱。   病房已经打扫过,并且换上了一束新的百合花——   这是江宵特意吩咐的。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贺忱进屋后,将门关上,征求江宵许可后,才拖出一把椅子坐下。   全程没看那束花一眼,但显然,他跟周流不一样,对花粉不过敏。   “请说吧。”江宵换下羽绒服,随口道。   “有个叫陆威的人,来公司里闹,说自己即将继承陆氏,还让人拿就职文件给他签。”贺忱丝毫不拖泥带水,三两句便将整件事情解释清楚了,“秘书部让我来找你,问问该怎么办。”   陆威?江宵丝毫不记得这个名字:“他是陆夫人的亲戚?”   贺忱:“是的。”   果不其然。   明天就要开庭,陆夫人已经开始洋洋得意,迫不及待准备叫人接替陆蔺行的位置了。   她的设想很美好,明天只要拿出压倒性的证据,就能将江宵送入大牢,遗嘱也自然就不生效了,陆氏归于陆夫人名下,还不是她想指定谁就指定谁?   今天过来,是借机给他一个下马威,增加心理压力罢了。   “告诉他们,不用搭理,如果他继续胡搅蛮缠,就叫保安把人请出去。”江宵想了想,“不,还是别那么客气了,把他像麻袋一样扛出去也行。”   贺忱像是被这个形容词逗笑,嘴角没忍住地弯了弯。   “好。”   说完这件事,贺忱就应该知情识趣地起身离开了,江宵转身倒了杯水,冬季天冷,嘴唇总是容易发干起皮。他啜了口温水,一抬眼,贺忱仍旧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不由得奇怪道:“还有事吗?”   江宵不打算在今天就跟贺忱挑明所有事情。一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需要时间再看看资料,二来则是,他不提前掀开底盘,否则这家伙说不定会清除所有证据立刻逃走。   他需要得到贺忱在事发当天进入过监控室的证据。   贺忱望着江宵,似乎有些羞于开口。他其实长得挺好,从江宵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纤长,如果摘掉眼镜,说不定也是个帅哥。   江宵耐心等待,直到贺忱抬眼望着他,轻声说:“江宵,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宵靠在柜子上,思索:“咱们见过吗?”   贺忱提示:“我去过你家。”   江宵:“嗯?”   江宵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么一号人。他略微蹙起眉头,仔细打量贺忱,直到贺忱摘掉眼镜,他突然有了几分熟悉感。   “我是周流的堂弟。”贺忱微笑着说,“高中毕业那年夏天,我跟周流一起去你家玩。”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第14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4   江宵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贺忱,才终于从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里,找回了当时见到贺忱时的场景。   但当时,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叫贺忱,而且那时候的贺忱跟现在的变化……着实有些大,导致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那是大二的暑假,周流不请自来,还带了个小不点,随意道这是他堂弟,现在上高中。因为家里空调坏了,热得没心思写作业,才把他带过来的。   上高中啊。江宵便叫对方到书房去写作业,给他开足了空调。   堂弟也很乖,叫了他江宵哥哥,随后就抱着书包进去了。   当时江宵正跟周流谈着,一门心思都在男朋友身上,只记得堂弟是个小不点,谁知道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   不禁有些尴尬。   “你跟之前变化挺大的。”既然都被这么叫了,江宵只得端起哥哥的架子,“学的是计算机吗?挺厉害的。”   贺忱重新戴上眼镜,温和道:“是啊,我还考上了X大,可惜那时候哥哥已经毕业了。”   X大是江宵的母校王牌专业则是计算机,每年数以万计的考生报考,只有成绩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学生才能被录用。   那么,贺忱的成绩一定非常好了。   他也确实很符合学霸的形象,刘海落下来,快要盖住眉眼,宽大的眼镜掩盖住了全部光芒,如果穿上校服,绝对是校公告栏上的杰出学生。   “你现在是大四吧,怎么会想到来陆氏实习?”江宵想起贺忱的履历表,如果是实习,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但X大地处外省,离这里有七个小时的路程,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选择到这里来呢?   “前辈们都说这里很好,能学到很多东西。”贺忱轻松地说,“刚来一个月,果然学到了很多在课堂上接触不到的知识,很有意思。”   能把上班说得像打游戏一样的人,恐怕就只有贺忱了吧。   不过,贺忱在公司里确实挺如鱼得水,大家对他评价都不错,是个勤奋又聪明的小伙。   江宵沉思片刻,道:“吃苹果吗?”   病房里有周流和其他人送来的果篮,江宵拿出一个大苹果,在手里掂量两下,便去找刀。贺忱站起来,在江宵不注意时便拿走他手里的苹果,说:“我来切。”   “你行吗?”江宵犹豫,“你平时在家里用刀吗?会不会切到手。”   “在家都是我切水果。”贺忱指间灵巧转动着水果刀,熟练地削皮,微长刘海落下来些许,显得神情格外温柔。江宵注意他的动作,贺忱是用左手削的。   “你是左撇子?”江宵状似无意地问。   贺忱“嗯”了声,很快将苹果削成漂亮的小兔子形状,递给江宵。   手还挺巧。江宵摆手:“这是给你吃的。”   贺忱没说话,眼睛却略微失落之色地望着江宵,无端让江宵想起在路边看到的狗狗。   江宵只得接过苹果,咬下一只兔子耳朵,咔嚓咔嚓地嚼着,腮帮子鼓起一点:“你也吃啊,挺好吃的。”   贺忱笑笑,很快也给自己削了一个,但这次就是单纯的圆形,没有兔子耳朵了。   周流送来的水果确实好吃,一看就不是随便从哪个水果店里买的,带着很新鲜的果香,江宵吃完了苹果,拿纸巾擦手,道:“那你来这里工作,周流知道吗?”   贺忱犹豫一下,摇头。   江宵微微眯起眼睛,靠近贺忱:“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贺忱眼神飘忽,就是不跟江宵对视。   贺忱侧过脸,江宵也追过去,把他的脸扳正:“他知道,对吧?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嗯。”贺忱语气不情不愿的,“但你不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吗,为什么还一副在乎他的语气。”   “我跟周流有没有联系,重要吗?”   江宵一愣。   他完全没想过,贺忱会是这种反应。   不是心虚、内疚、逃避或者说恼羞成怒,语气里反而带着一丝含着酸涩意味的……恼怒?   江宵试探道:“那他有没有让你做过什么?”   贺忱迅速回答:“没有。”   看上去不像撒谎。   就凭还没毕业的贺忱这种青涩的招数,根本骗不过江宵的眼睛,但这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果监控不是贺忱搞坏的,那会是谁?难道说,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陆家很难对付吧。”贺忱转过头,床头柜上是几沓厚厚资料,“需要我帮忙吗?”   虽说贺忱是弟弟,说起话来却不紧不缓,颇具成熟风范。   “你先回去交差吧,他们肯定等急了。”江宵推着贺忱往外走,“无论陆家来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让他们别搭理,如果对方很过分,可以报警。”   “明天的官司,真的能赢吗?”贺忱站定,扭过头来,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却带着足够吸引人的自信,“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你一个小孩,掺合什么?”江宵哭笑不得,贺忱该不会还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吧?   刚出社会时,他也天真过。   “我不是小孩了,哥哥。”贺忱一手攥住江宵的手腕,力道并不重,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道,“我也跟哥哥一样,是成年人了。”   江宵微微一怔,随后抬手揉了揉贺忱的脑袋,将那头黑发连带着刘海都揉得凌乱,调侃道:“想成为成熟的大人,可没那么简单。”   “首先,先去把头发剪了,再换副眼镜吧。”   离开病房的贺忱,一路出了医院,他走在路上,并没有叫车的意思,走到僻静,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拨出一个电话:   “监控处理掉了吗?”   “嗯,他好像已经开始察觉了,还认为我是凶手。”   “……我不会帮你背锅。”贺忱面无表情道,“好自为之吧。”   ——   开庭日。   江宵起了个大早,为了表示庄重,穿上了许久没穿的衬衣跟西装,赶到法院时,司凛身边围着一群人,手里则翻着厚厚的文件纸,很忙碌的模样,江宵便没有打扰。   不过,认真工作中的司律师,确实很赏心悦目啊。跟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周身仿佛有个无形的结界,散发着冰冷而不近人情的气势。   “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江宵吗?”迎面走过来的,正是一脸傲慢的陆威,他穿着西装,鼻孔都快朝着天上了,“我看你还是做好准备,陆氏马上就要拱手让人了。当然,还有你想什么都不干就拿走遗产的白日梦。”   江宵看着他,礼貌道:“请问你是?”   陆威一噎:“我是陆夫人的侄子,你居然不认识我?”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认识你。”江宵微笑着说,“不过,说起做白日梦的人,我面前倒是有一位。”   陆威反应了半天,江宵从他身边[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顿时气急败坏:“你傲什么傲?不就是仗着陆蔺行吗?他现在已经死了,你什么都不是了,真的吗?!”   陆家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人,主打人数优势,但看上去都是些养尊处优,油头粉面,被宠坏了的富家公子。   “江宵。”一道女声叫住他,陆夫人今天穿得格外雍容华贵,做足了形象管理,她扫了眼江宵,红唇微张,“如果你愿意签字,我可以中止这场官司。”   这对于陆夫人而言,已经算是极大的退步。   江宵笑道:“夫人,不必了,我想,还是让法律来评判这一切吧。”   陆夫人眼中只有四个字:不知好歹。   “那你可不要后悔。”陆夫人冷冷道,“一旦开始,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这句话,我也回敬给您。”江宵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摇,冷静道,“一旦开始,就没有中止的道理。”   陆夫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旁听席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陆家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很好辨认。   江宵看上去不紧张,实际上手心直冒冷汗,只抬眼一瞥,却发现不少熟人。   季雾、司明煜……连周流也在。这些人一个二人,全都闲的没事干吗?   江宵只来得及扫过一眼,很快就要开庭,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司凛则在整理手中文件,修长的手指分外好看。   注意到江宵的视线,司凛抬头,回看过去,目光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意思,朝江宵点头。   这是司凛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江宵:   不会有问题。   江宵心下稍松,而陆夫人请到的人显然也是个厉害人物,旁边人对他都极为恭敬。   开庭。   陆夫人出手狠辣,上来便是指控江宵有杀害陆蔺行并吞掉名下巨额遗产,开局举证如司凛所料,正是那杯下了毒的咖啡。   “警方可以确定,咖啡里有剧毒物质,并且在咖啡杯上只找到了江宵跟死者陆蔺行二人的指纹,在陆蔺行死前,江宵是最后一个进屋的人,这些证据都足以表示,江宵就是杀害陆蔺行的凶手。”   司凛不紧不慢道:“首先,警方并未公布死因,无法确定对方是喝下咖啡后中毒身亡,其次,不能证明江宵是下毒者,倘若对方戴手套下毒,同样不会出现指纹。最后,他没有杀害死者的动机,举证无效。”   随后,对方的反驳同样在预料之中:“动机很简单,江先生跟死者是商业联姻,彼此之间并没有感情,甚至于死者在外面还有情人,更可以确定这一点。”   “有感情尚且会因为利益冲突而打得不可开交,更何况没有感情?他利用某种方式,诱导死者将遗产更改为他的名字,再选择合适时机杀害他以得到这笔钱,动机就是金钱。”   司凛没有说话,只将一沓照片递过去,旁边人呈给法官。   “这是我方获取到的照片,我想,关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感情,不是外人可以评判的。”司凛冷淡道,“而且,你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在非自愿情况下更改遗嘱。”   法官看过照片,确认无误,点点头,同意司凛的说法。   照片有些模糊,但很明显能够看出,确实是陆蔺行的脸。   对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但显然,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不紧不缓,同样拿出几张照片:“那么,我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江先生存在杀害死者的动机。”   他还有证据?   就连江宵都不知道,他手里的照片是什么。   “江先生的前男友周流,在二人结婚前还保持着恋人关系,结婚后周先生出国,近三个月回国,同时发生了死者被杀一事,且事发当日,有人看到周先生出现在陆氏公司附近。这些都足以说明,江宵试图通过杀害死者,得到遗产跟前男友双宿双飞的真相。”   江宵:“……?”   满场哗然。   旁听席开始传来轻微的喧哗声。   这种八卦是人们最乐于听到的,不论是真是假。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就连旁听席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周流也莫名其妙,很不爽道:   “这人什么意思,他想说江宵想用那个老男人的钱养我这个小白脸?我根本不缺那点钱好吗?”   旁边的人头顶飞过几只乌鸦。   有自己说自己是小白脸的吗?大哥。   “这根本就是对方的想象。”江宵说,“在这之前,我根本没有跟周流见过面,也没有通过话。”   “可在这之后,他去医院探望你了,而且不是一次,不是吗?”对方很快反击,“并且你们在里面孤男寡男相处了相当长的时间,究竟做了什么,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字里行间,都在指控江宵出轨。但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喧哗声更大。   法官高声道:“肃静!”   “那么,请问你是否有关于遗产更改并非本人自愿的证据?”司凛表情不变,几乎快要凝结为冰,银链与镜片下的眼瞳愈发冰冷,气质更为凌冽慎人,他凉凉道,“如果没有证据,一切只是你方想象,不足以当做事实。”   对方没有说话,显然是被问住了。   是的,对方的指控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因为警方没有给出准确结论,所以即便再怎么说下去,也只不过是围绕着江宵杀害陆蔺行的动机。   法官:“原告还有其他证据吗?”   对方咬咬牙,道:“警方的检查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是否可以怀疑,对方通过某种手段,阻止警方进行尸检,这一举动,显然是心虚——”   “谨慎发言。”法官打断他的话,冰冷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只有江宵跟季雾知道,警方迟迟不公布结果,只是因为……   陆蔺行的尸体不翼而飞。   “提到这个,我有些话想询问在场旁听席叫陆威的先生。”司凛淡淡道,“五年前的七月十二号,你酗酒后无证驾驶,并且撞伤一名路人,对方原本可以得到治疗,却因没有及时被发现而死,之后你肇事逃逸,并且清理了那附近的监控,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陆威突然被点名,而且司凛说的信息完全符合,他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我没做过!”   “这件事与本案无关!”对方律师很快反应过来,截住了司凛的话。   司凛则露出一个淡淡的,堪称温和,但在陆威看来宛若魔鬼般的微笑。   “那么,这件事之后再提吧。”   陆夫人显然没料到,司凛还有这一招。先前她根本没把司凛当回事,毕竟她已经放出话去,谁敢帮江宵,就是跟陆家作对。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律师罢了。   然而越听越心惊,对方的言谈举止,显然都不是刚刚上任的模样,而是经过无数次的淬炼,而凝结出比冰雪还要冷冽,一击必中的气势。   在律师看向她,询问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时,陆夫人咬着牙,摇摇头。   当然不甘心,那么多的钱,就这么落进外人的口袋里,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唯一跟她关系亲密的人,却又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陆夫人的脸色狰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宵跟司凛从容离场,长长的指甲戳进掌心,都缓解不了心中的愤恨。   “给我杀了他们。”陆夫人动了动嘴唇,目光阴冷。   “夫人,那位司律师身份不简单。”旁边人小声道,“我们动不了他。”   “司”这个姓,这时候再次浮现在耳畔,陆夫人心头巨震,她咬着牙道:“难道说,他是司家的……”   “是的,夫人。”   难怪不怕她的威胁,敢光明正大地帮江宵,陆夫人牙都快咬碎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司凛走过来,漠然道:   “陆夫人,另一起案子,您很快就会收到律师函,到时候,欢迎你来旁听。”   陆威仗着自己是陆夫人的侄子,横行霸道,但这种事情怎么会永远埋藏在阴暗的臭水沟里?总有一日,真相将大白于世间。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江宵本想请司凛吃个饭,表达感谢,但司凛显然很忙,电话一直打个不停。   “抱歉,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司凛道,“这顿饭,下次再吃吧。”   “随时可以。”江宵笑道。   司凛点点头,临走时干了件好事,把司明煜也强行拽走了。   “你经纪人已经骚扰我很多次了。你再呆在这里,就不用回去了。”司凛冷冷地说,“赔钱到裤衩都不剩,也别找我借钱。”   司明煜气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多的是钱!江宵,我有空再找你,记得接我电话!”   “伤怎么样?”季雾全程只关心江宵的身体,“坐那么久,还痛吗?”   “不,已经好多了。”江宵说。   其实还是有些疼,但还可以忍耐的。   季雾点点头:“回去吗?”   江宵犹豫一下,拒绝了:“季医生,我要回家一趟,今晚暂时不回诊室了。”   季雾似乎知道江宵在想什么,叹了声,道:“别难过。”   “陆蔺行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宵看着季雾的脸,心中蓦然间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开口质问季雾——   那为什么,你会在陆蔺行的咖啡杯里下毒?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季雾显然有他所不知道的本领,倘若这次再被他消除记忆,那个陌生声音不知道还能不能救他了。   “谢谢你,季医生。”江宵说。   “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我想,还是自己回去比较好。”   季雾没有再继续,给江宵留足了私人空间:“那么,明天见。”   江宵的纱布更换频率已经减少到两天一次,明天要换新纱布了。   只剩江宵,跟站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烟的周流。   “你怎么在这里。”江宵不冷不淡地说,“不是应该忙着收购陆氏集团么。”   “我不在,怎么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八卦?”周流咔嚓咬碎嘴里的“烟”,江宵才发现不对,那只是做成烟形状的糖而已。   “案发当天,你曾经去过陆氏附近?”江宵问,“做什么的?”   昨天跟贺忱聊过之后,江宵原本已经不怎么怀疑周流,但今天得到的新线索,昭示着周流绝对有秘密瞒着他。   “问这么多,你是我老婆吗?”周流说,“我只给一个人汇报行程。”   “这对你来说,是秘密吧。”江宵静默片刻,道,“我会查出来的。如果真是你……”   “那你就杀了我?”周流接了下句。   “……我就把你送进监狱。”江宵补充完下一句,“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周流“噗”地一声嗤笑出声。   “行,那你就好好找证据,争取早日把我送进去。”   说罢,他转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打量江宵:“你什么时候出院?”   江宵:“不关你事。”   周流微微眯起眼睛,半笑不笑地打量江宵,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江宵走在路上,思考着。   他有种直觉,周流不是凶手。   一是周流连鸡都不敢杀,更何况是杀人,二来……   周流晕血。   至于三,他还对花粉过敏。   走在路上,一辆车缓缓发动,悄无声息跟在江宵身后,江宵很快发觉,扭头一看,一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   江宵:“……”   他在车窗上敲了两下,陆末行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江宵:“你跟踪我?”   “听说这次你赢了。”陆末行道,“不该感谢我吗?”   江宵不为所动:“司律师不是已经给你打官司券了吗?”   “他是他,你是你,能一样?”陆末行理所当然的语气,“上车,请我吃饭。”   对方都这么说了,江宵上车:“你选吧,我来请客。”   陆末行也不客气,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看上去就挺私人的餐馆,整体是古风设计,白缦交错,熏香袅袅升腾,荷花在活水的池塘里缓缓摇摆。   价格肯定不便宜。这是江宵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再一看菜单,果不其然。裙⒍8⒋粑芭⒌1⒌陆   要是江宵只是个简单的秘书,一顿下来得吃掉他三个月工资。   这到底是什么弟弟。   不过这家主打菜都没有辣子,味道也清淡可口,出奇的美味。江宵尤其偏爱送过来的橙汁,总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很好喝。   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陆末行出去接了趟电话,回来时江宵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陆末行:“?”   “这是怎么回事?”陆末行叫来服务生,服务员一看就懂了,“这位先生是不是酒量不好?我们的饮料里含着极低度数的酒精,喝上去跟饮料差不多,但喝多了也有可能醉。”   陆末行看了下瓶子上的度数,喝一百杯他都不会醉,江宵也就喝了三四杯。   这酒量,陆末行叹为观止。   “他是病人,不能喝酒。”陆末行拧着眉,“上一碗解酒汤。”   “您稍等。”   汤上来,陆末行俯身,轻轻拍了下江宵的脸:“醒醒,起来喝汤。”   江宵一动不动,嘴里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词语,陆末行猜他说的是“我还要喝”。   “到底是你请客还是我请客?”陆末行皱着眉,坐在江宵身边,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给他喂汤。江宵却不配合,汤顺着嘴角一路淌到脖颈,衬衫被打湿了些,现出半透明的质地。   “这是你逼我的。”陆末行自言自语道,端起汤一饮而尽,随后对准江宵的嘴唇,给他灌了进去。   江宵蹙起眉,显然很不情愿喝味道奇怪的汤,但陆末行硬是给他灌进去了,见他一脸难受,道:“没想到喝醉了这么不好伺候,啧。”   一个没看好就自己喝了酒,难道喝之前也不知道先看看说明吗?幸好度数不高,否则又得送医院去。   “我送你回去?”陆末行完全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宵咂咂嘴,不说话。   陆末行随便对付了几口,将外套给他穿上,抱起江宵,朝外面走去。   “送你回哪儿?”陆末行看了江宵一眼,本想带人去酒店,但现在是敏感时期,倘若让人看到江宵跟陌生男子进了酒店,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陆末行向来不在乎,但江宵在乎。   于是驱车,把江宵送回了春苑小区。   江宵始终很乖地被他抱着,呼吸里有股香甜的橙子味道,让陆末行很想亲他,因为在开车,还是克制住了。   之后有的是机会。   而且,还是清醒的时候更好亲。   陆末行开了门,把江宵抱到主卧,随后回到客厅,看着敞开的窗户,觉得奇怪。   上次他们走之前,已经把窗户关上了,怎么又打开了?   难道有小偷?   陆末行正要上前查看,只觉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敲,当即晕了过去。   但在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第14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5   热……   喝下去的饮料中酒精逐渐起了作用,逐渐衍生成热意,沿着血流分散到浑身各处。   江宵微微蹙起眉,意识不清,将陆末行盖在他身上的薄被掀开,顿时,微凉的空气灌进来,顿时觉得好多了。   但没过多久,他又觉得冷了。   江宵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屋外的动静丝毫没有唤醒他的意思,但很快,一股凉意覆上来,像屋里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雪花落满全身,将那些因酒热泛红的肌肤全都包裹住,起初很舒服,但很快,他就开始冷了。   他动了动身体,全然不起作用,只得半睁开眼睛,用氤氲着雾气,恍恍惚惚的乌黑眼眸朝旁边一掠。   有个人……   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冷意犹在,意识像被理智扯动,迫使他再次睁眼:“你给我……下去。”   “陆……末行。”   江宵含糊地说着。   对方显然很不知分寸,从背后紧紧拥着他,完全贴着他的身体,像是贴着一块冰。   然而醉酒后的江宵完全没注意到,那张与陆末行足有九成相似的英俊面孔,脸上却泛着极不健康的苍白,一丝血色都不见,甚至于隐隐透明,若隐若现。   就连那双眼瞳,也是黑漆漆的,透不进光亮。   阴森森的眼瞳,不含丝毫情绪,却直直地盯着江宵。   刚才说的话,仿佛一个开关,按下去后,便自动触发了生气机制。   这一幕甚是瘆人,但醉鬼可不知道恐惧是何物,闭着眼睛不耐烦地推了两下,气息又弱下来,快要睡着了。   江宵的手穿过对方身体,像穿过空气般,随后,男人抬手,攥住江宵的手腕,一点点收紧。   随后再次靠上去,高挺的鼻梁贴在温热皮肤上,在江宵脖颈间深深地吸了口,仿佛江宵身上有种无比诱人的香气般。   紧接着他张口,狠狠咬住了江宵后颈,牙齿不停地磨着,像饿了许久充满戾气的野狼,叼住肉就不松口。   江宵“唔”了声,眉头蹙得更紧。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要醒了。   喝了酒后格外润红的嘴唇,突出令人不喜的呢喃:   “陆末行,你……好烦。”   话音未落,冰冷的气息钻进来,唇被堵住,是毫无章法而又粗暴的吻法,将那一点微弱的反抗牢牢压回去,到处乱抓的手指被扣住,按在了松软的枕头上。   接吻像在吃冰棒之类的东西,但这冰棒显然不怎么听话,而且还还有自己的思想,将江宵口中的橙子味道搜刮干净,又开始去缠他的舌,狠狠吮吸。   舌尖都发痛的力度,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江宵被迫由侧躺改为平躺着的姿态,眼瞳迷茫含浑地睁开一点。   只见覆在他身上的男人衣着齐整,却像是经过黑白照相机所拍出的毫无生气的画面,而吊灯光线则像透过阴翳的阳光,自男人身体里漏下来,落入江宵的眼瞳里,半透明的身体,像是那些惊悚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幽灵。   对方眉骨高耸,脸部轮廓线就跟他这个人一般,界限分明,散发出冷冽威严的气势。   江宵努力动了动手腕,那双按住他的手却很稳,丝毫不像半透明的模样。   江宵不禁迷茫起来。   他在做梦吗?   这个梦可真奇怪。   一双骨感分明的大手,开始朝江宵的身上探去。陆末行只来得及给江宵脱了身上的羽绒服,西装跟衬衫都还在。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毫不留情地大力扯掉,只听“撕拉”一声,变成了两截破布,丝毫不珍惜地丢到床下,衬衣下摆则从裤腰里凌乱地扯出来,然而却不是预料中的温热触感。   对方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冷淡地注视着将江宵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抬手便要扯掉碍事的东西。   绷带松了些,江宵这下反射性地弓起身体,面露痛楚:“疼。”   听到这话,对方的动作一滞。   刚刚产生灵体的鬼,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然而,似乎有某些自发性的认识,无声地告诉他,不能继续下去。   自他醒来,便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了,第一反应是生气,暴躁,尤其是看到外面那人,暴戾的心情一时间冲到顶峰。   身下这个人,浑身却散发着香气,鬼只是下意识地靠近,犹如某种动物的本能,将自己冰冷的身体凑近,再尽可能地尝到那迷人的味道。   贪婪的,进食的欲望。   但对方喊痛,这是个奇怪的字眼,却让他不敢再碰,他不再管那碍事的绷带,转而去吸吮其余的地方,白嫩香甜的部位。   身为通体冰冷的鬼,下意识迷恋身为人的温暖。   津液是个好东西。   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亲身下的人,毫无顾忌地探索着任何他想要触碰的地方,并且借此得到自己所需要的,香甜的味道。   江宵被他翻来覆去的动作折腾得要命,终于挣扎着起身,像是清醒了些,正要看清眼前的人,面前的男人再次覆上他的唇齿,并给他渡了一口凉气。   像薄荷一样的气息,然而接触到后,江宵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毫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陷入了鬼给他制造的恍惚中。   这一状态就与醉酒差不多,通常初生鬼没有这种力量,只有很强大的鬼才能掌握诱惑人的力量。而且,通常来说,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吸取人的阳气,或是取而代之。   鬼杀人不需要理由。   也没人能阻止他们。   鬼餍足地舔了舔唇角,他脸上丝毫没有羞耻之色,黑漆漆的眼瞳里只有对江宵的贪婪,与更加不满足的欲|望。   然而当视线移到江宵脸上时,鬼却发现,江宵始终皱着眉,脸色发白,就连体温也下降了。   不该是这样。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鬼的眼神变得锐利,在江宵带着他气息的身上逡巡,随后,落在了他唯一没有再碰过的腰腹处。   绷带已经在刚才反反复复的动作中散开些许,星星点点的红色出现在鬼的眼前,并且,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江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着,气息更为微弱。   而在鬼的视角,则是那股浓郁的香气,正在渐渐消散。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鬼若有所思,将纱布全部拆开,露出了尚未长好,看上去颇为渗人的血洞。   一般人要是看到这一幕,就算不被吓晕过去,心理上也会产生不适感。但鬼非常冷静,更或者说,他对此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只冷冰冰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宵脸上痛苦之色更甚,他再次感觉到了伤口撕裂的尖锐痛苦,嘴唇却只能吐出无力的气音。   鬼俯身,英俊的面孔轻轻挨着江宵的腰腹,异常冰冷,但此刻的江宵已经完全没有其他感觉,随后,鬼开始舔舐他的伤口。   薄唇上沾染了危险的红色,鲜血淋漓,舌尖却带着暖意,一点一点地舔着,将那一片皮肤舔的湿漉漉的,泛着情|色的水光,这一幕看上去,倒像是在吃人似的。   等鬼将伤口全都碰过后,血肉却开始缓缓愈合,疼痛感也随之逐渐消失。   但鬼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淡,比起刚才那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模样相比,仿佛风一吹就消散了。   鬼手指散发着微光,似乎竭力聚集了剩余力量,将纱布重新给江宵缠上。   江宵眉心舒展开来,鬼则从背后抱住江宵,已经碰不到人了,他浑不在意,一手搭在江宵腰间,高大身形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学着江宵的模样,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   尊贵的星盛集团总裁陆末行从结实坚硬的地板上缓缓醒来,面容扭曲,只觉浑身酸痛,全身的骨头都在造反,尤其是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磕在冰冷地上晕了一整晚,到现在还在疼,陆末行伸手一摸,摸到一个大包。   陆末行:“……”   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到底哪个孙子打得他。   陆末行挽起袖子,气势汹汹,迅速将房间里每个房间都看过一遍。   该死的小偷已经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小区,安保系统堪称废物。   直到进了主卧。   不知道谁扔了一地的衣物,陆末行差点被绊倒,捡起来一看,居然一时没认出来,又捡起另一半,才发现那是江宵之前穿的西装外套。   当然,现在也只能被称之为“破布”。   裤子也被人撕得破破烂烂,毫无顾忌地丢在地上,陆末行越看脸色越沉,简直黑如锅底。   江宵却睡得很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直盖到下巴。   但睡得再怎么香,被人用宛若仇家般的视线死死盯着,也会醒过来的。   江宵睁开眼就看到陆末行的黑脸,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在这儿?”   “……你没事吧。”陆末行脸色古怪,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江宵十分奇怪。   语气也很奇怪,居然没用他惯常的反问句,倒像是一副做了对不起他事的心虚模样。   江宵正打量陆末行,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昨晚的记忆,脸色不由自主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江宵起身,只觉身体异常轻松,更加奇怪了,“你送我回来的吗?”   “不是我还有谁?”陆末行又下意识用了反问句,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不再说话,而是开始打量江宵。   江宵只穿着件单薄衬衫,扣子连一颗都没有扣,直起身时,衬衫直接沿着动作散开,陆末行眼睛很尖,立刻看到江宵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有几处淡淡的,红色的痕迹。   顿时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陆末行拳头攥地咔咔直响,要是现在递给他一堆核桃,恐怕都得变成碎渣。   江宵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陆末行的视线,结果这人不但没走,还在旁边站着。   “那……谢谢?”江宵用异样的视线看着他,“你昨晚在客厅睡的吗?”   这么说着,眼前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昨晚,陆末行好像亲他了。   嗯?那是真的吗?江宵不确定,记忆实在太模糊了,从昨天喝了几杯橙汁后,就已经不太记得接下来的事情了。   陆末行犹豫下,尽量委婉道:“昨晚好像有小偷。”   “小偷?”江宵震惊了,“他还敢回来?!”   这个“也”字用的很是巧妙,陆末行立刻问道:“之前也遭过小偷?他偷了什么,有没有打你?”   “那是住院时间的事情了。”江宵想了想,“我没碰到他,不过确实丢了点东西……”   “丢了什么。”   “呃……”江宵不太想说,有点丢人。   “说。”陆末行语气变得极为严厉,居然隐隐有陆蔺行的强硬气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他能进来,之后你都不能在这里住了,非常危险,知道吗?”   江宵一时间被震住,半晌,低声道:“我只发现,他拿走了我的……”   声音越来越小,陆末行根本听不清楚,凑过去,道:“什么?大点声。”   “内……”   “什么?”   江宵简直服了陆末行这个聋子:“内裤!听清楚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陆末行:“……”   谁家小偷会拿那种不值钱的内裤!陆末行心里极为震惊,这么一来,就全对上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偷,而是色狼!   恐怕早就已经盯上江宵,从前只能干点鬼鬼祟祟的事情,结果后来胆子越来越大。   昨晚见江宵回来,先是胆大妄为,把他打晕,再是对毫无反抗能力的江宵做那种事情!   简直就是无耻!下流!败类中的败类!!   陆末行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青筋迸现,江宵反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昨晚碰到他了吗。这次,他又偷什么东西了?”   陆末行沉默两秒,似乎在做思想挣扎,道:“他偷走了花瓶。”   “花瓶?”   “摆在窗台上,价值五百万的花瓶。”陆末行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跟他搏斗一番,他被我打跑了。”   那个花瓶值五百万?江宵一惊,他上次还用花瓶砸核桃,因为找不到核桃夹,而花瓶看起来很结实。   “还有其他东西吗?”江宵不放心地问。   “你那么关心小偷干什么?”陆末行说,“对他恋恋不舍?”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五百万就这么活生生没了,我当然要关心小偷了,不然难道关心你吗?   江宵只觉莫名其妙,打量陆末行,只觉对方有种说不出的狂躁感,但又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   “之后别再回来了。”陆末行道,“这件事我帮你查,你不用管了。”   江宵简直受宠若惊,头回见陆末行如此好心,难道是陷阱?还是说,昨天他果然是……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喝醉了,一直在骚扰我?”江宵正色道,“简直是没完没了。”   陆末行脸色蓦地一变。   “我怎么骚扰你了?”他反问。   在江宵看来,这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什么都干了。”江宵毫不客气,“你真的很烦,而且,你是不是还……还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这回轮到陆末行莫名其妙了。   江宵冷笑,把陆末行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抛回去:“其实我对你没兴趣。”   “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男人。”   “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昨晚上偷亲我的人,又是谁?”   江宵说这话时,完全是某种报复心态,毕竟陆末行见到他,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似乎把“老子从不打脸”这句话刻在了人生格言上。   他倒想看看,做出这种事情的陆末行还能不能维持一如既往的傲慢态度。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陆末行的脸色顿时一变。   视线又落在江宵衣领处的红痕上。   江宵这时终于注意到陆末行投来的视线,觉得身上有点凉,低头一看,不但身上外套不翼而飞,就连衬衣扣子也全都解开了。   这家伙刚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也不提醒他?   江宵抬手把扣子扣上,又注意到陆末行手里的破布,本来只是随便一扫,却觉得那布料有几分眼熟。他迟疑一下:“那是我的外套吗?”   “……”   “还有我的裤子!”江宵不可置信,“陆末行,你把我衣服全撕了?你疯了吗?!”   陆末行出奇沉默,侧脸线条紧绷,宛若雕塑般,片刻后,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般,缓缓开口:   “昨晚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还挺理直气壮?”江宵说,“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   “我对你负责。”陆末行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法,“既然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我会对你负责。”   “……名义的嫂子。”江宵刚说完接下来的话,就听到陆末行郑重其事道,虽然昨晚有些仓促,但他会弥补的,也不会让他难做,陆家那边他来应付,也不用担心舆论,一切都由他来处理。   江宵:“……?”   陆末行说完后,足足一分钟的寂静,就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到。而在这时间里,陆末行则用一副知错就改的表情对着他。   江宵大脑已经宕机。   脑子里蹦出四个大字:   他、在、耍、我?   不就是亲了下吗?之前亲完也没见你这么重视这种事,仿佛他俩不是亲了而是做了,更何况就算做了也……   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而且,哥哥刚死,弟弟就找上门来娶哥哥的人,这像话吗?这舆论他能控制?怎么控制?不对,他压根就没想过跟陆末行结婚!   巨大的问号从脑海中惊涛骇浪般掠过,而陆末行显然领会了他的“沉默”,道:“如果你想,可以在A市先举办婚礼……不过,我需要时间订戒指。”   “你不是说真的吧。”江宵认真盯着陆末行,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看玩笑的表情,很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赶快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否则太尴尬了。   “当然是真的。”陆末行诧异道,“你怀疑我对你撒谎?那我现在就去通知媒体,公布我们结婚的消息……”   “不用!”江宵只觉胆战心惊,“你不用对我负责,千万别。”   陆末行缓缓拧起眉,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厉色。   那一瞬间,江宵还以为他看到了陆蔺行。   顿时觉得太阳穴直跳。   “你出去,让我静静,行吗?”   陆末行似乎想说什么,眼中闪动着复杂光芒,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门。   江宵在他身后道:“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别搞戒指,不用对我负责,我是认真的。”   陆末行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这都是什么事。   江宵一手扶着额头,伤口倒是不怎么疼了,头开始疼了。   江宵丝毫记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战况看上去甚是激烈,他甚至还在自己胳膊上发现了几点可疑的印记。   这种时令,总不能是蚊子。   难道说他真跟陆末行……   江宵十分怀疑,但他毕竟没有经验,想来想去,难道说,他把陆末行,那个了?   顿时觉得更恐怖了。   要真是这样,陆末行不得拿刀追着砍他?还能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   江宵揉了揉太阳穴,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记忆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即便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光着长腿从床上起来,开了衣柜才发现不对,衣柜里全是陆蔺行的衬衣,黑色居多,压迫感十足。   这里是……主卧?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宵,顿时更加心虚。   这里是陆蔺行的地方,平时他都不会踏足,陆蔺行走得急,桌上还放着几本没看完的书,床上四件套也充满了陆蔺行的风格,是深黑色的。   陆蔺行平时偶尔抽烟,淡淡的烟草味似乎还停留在房间里,挥之不去。   昨天还是陆蔺行的头七,据说对亡灵来说,是个重要日子,对方的鬼魂会回到他生前最熟悉的地方,想来想去,应该就是这里。   而他昨晚,还醉醺醺跟陆蔺行的弟弟在这张床上胡搞,完全把陆蔺行抛在脑后,更是忘记给他上香……   一想到这里,江宵就觉得周身气温似乎凉了几度,也许是错觉,但江宵仍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也不可能光着腿回客卧取衣服,更不能让陆蔺行帮他拿,江宵只得拿了套陆蔺行的衬衣跟西装裤,暂时穿在身上。   陆蔺行的骨架比他大,就连衣服也长一截,穿在身上非常宽松,他不得不将衣摆束进裤腰,而裤子更是奇怪,正儿八经的商务款硬是让江宵卷起裤腿,穿出了一种嘻哈风。   江宵努力把皮带系紧些,免得往下跑。   宽松的衣服下是一截极细的腰肢,视觉冲击感拉满。   江宵皮肤白,穿黑色便会显得更白,像一块玉,只想叫人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一双手托住他的腰,有人在他后颈处落下一吻。   江宵手一抖,皮带扣发出清脆响声,他猝然回头,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又是……错觉吗?   还是说,陆蔺行的鬼魂回来,看到这一幕,生气了,所以决定不去投胎了?   这想法实在太离谱,倒不如说,因为陆蔺行是枉死,尸体还不知影踪,执念未消,才停留在世间。   江宵双手合十,眼睫垂下,分外虔诚:   “陆总,虽然你我只是协议夫夫,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   “你安心去吧,我会给你烧很多钱的。”   想了想,江宵小声说:   “我跟你弟的事只是意外,你别生气。”   说完这句,江宵只觉得气温更低了 。   第14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6   江宵整理好出来,陆末行正在打电话。   “……查出他的身份后,把地址发我。”听到脚步声,陆末行叮嘱两句,挂断电话。   江宵说:“报警了吗?”   “你不用管了。”陆末行说,“我来处理。”   江宵扫过客厅,觉得有点奇怪。房间里显然很整齐,丝毫没有被翻乱的迹象。   而且,除了墙上价值连城的壁画外,酒柜里任何一瓶酒单拿出来都能卖个上百万,而那名小偷却唯独偷走了最平平无奇,连江宵都没认出是古董的花瓶——   这件事难道不奇怪吗?   “你是不是瞒着我事情。”江宵怀疑道,“昨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现在想想,陆末行的态度也很可疑他早上说的话可谓是漏洞百出,开口还说要娶他,很难不怀疑这又是一个阴谋……   “那个花瓶该不会是你拿走的吧?”江宵现在觉得也许是陆末行自导自演,毕竟以陆末行的体格,碰到小偷还不把对方揍得哭爹喊娘,还能眼睁睁叫人把花瓶拿走?   陆末行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以为我缺那点钱?”   江宵忙说好好好,别生气,只是随便猜一下。然后说:“我回公司,你也赶快回去吧。”   陆末行的公司在邻省,而且好几天没回去,也许已经快倒闭了。   “关于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陆末行语气很淡,望向窗外。   “哪件事?”江宵一懵,观察陆末行的表情,似乎有点僵硬,他想了想,“结婚的事儿?”   “嗯。”   “那当然不可能。”江宵咳了声,“不就亲了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不喜欢男人,你也用不着这样……”   “你不喜欢男人?”陆末行古怪道,“那你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因为,他刚好是男的。”江宵无奈道,“除了他之外,就没喜欢过别人了。我觉得这应该不叫同性恋吧。”   陆末行稍稍侧过脸,专注地看他。对上那张与陆蔺行有九成像的英俊面孔时,江宵的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继而,陆末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江宵唇上亲了一下,说:“你心跳加快了。”   “说明,你确实有点喜欢我。”陆末行冷冷道,“不要逃避事实。”   “……”   “不过,现在就结婚确实太快了,我们需要了解彼此,会给你时间的。”陆末行瞥他一眼,“至于你跟我的关系,就算被外人知道,那又怎么样?陆蔺行已经死了,你没必要为他守寡。”   “等等,你不是说……”   “你去哪儿?”陆末行完全不给江宵反驳的机会,抛出一个问题,“我送你,之后我也要回去了。”   “……警局,谢谢。”   不是说不喜欢男人,这是一个直男该说的话吗?而且还主动亲他。江宵简直被陆末行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最后干脆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他不结,陆末行还能逼他不成?   江宵的手机开机就被消息挤爆了,一半是陆家,一半是江家,还有来自警局的电话。陆家人昨天被狠狠煞了威风,今天则强烈要求警察公开陆蔺行的尸检结果。   而江正给他打电话,就颇为耐人寻味了。江宵刚接起来,就听到江正破口大骂:   “江宵,你知不知道,咱们家马上就要被金恒搞死了!你那个前男友跟条疯狗似的针对我,你赶紧让他退出!”   周流行动力极强,前面说要报仇,现在计划已经实现。   “他做什么了?”江宵只觉好笑。   在江正气急败坏的骂声中,江宵得知,周流先是在商会上截胡了江正的一笔大订单,随后又以补偿为名义,丢给江正一个项目,据说做起来了就能赚几百万。   江正虽然半信半疑,但看项目没什么问题,就接了下来,结果做到一半发现这项目实际上是个压根得不到回报的烂尾楼。   这下成了个烫手山芋,江正把大部分钱全投进这个项目里了,现在根本拿不到钱,也不可能再拿到了。   “那不是你的问题吗?”江宵说,“而且,他现在跟我没关系,我干涉不了他的决定。”   “怎么可能?”江正在电话那头直冷笑,“他那么爱你,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当时你要跟陆蔺行结婚,他求我们让他见你一面。而且,母亲丢给他一百万的银行卡,他也没要,不就是等着以后跟你旧情重圆吗?现在你只要答应跟他结婚,他绝对会听你的话。”   江宵听得直皱眉。   周流那时候,居然真去江家找他了。即使没有亲眼看到,他也知道,江家的人会如何刁难,羞辱周流。   因为,那时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他从未想过,像周流那般心高气傲地人,居然会忍受那样粗鄙不堪的折磨。   难怪,他对自己的恨意这么强烈。   “那都是你咎由自取罢了。”江宵一字一顿道,“而且,周流现在也在恨我,我想你已经知道金恒准备收购陆氏的事情了。   我去找他,只不过是给江家这只即将死去的骆驼身上压下最后一根稻草,他只会更加疯狂地报复你们,不只是破产这么简单。”   “江宵,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江正险些把手机捏碎。   江宵顿了顿,声音无比清晰,告诉他:“他会让你连饭都吃不起,终日像乞丐一样乞讨,如果你不去找他,为过去所做的事情道歉,这就是你的下场。”   江正脸色惨白如纸,他脸颊肌肉颤抖,咬着牙说:“怎么可能,你只是在骗我而已,周流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程度,那家伙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罢了……!”   “对了,关于周流跟我的那些事情,是你告诉陆夫人的吧。”江宵平静地问,“如果我没猜错,还是你主动找上门,希望借这个机会把我搞垮,我不好过,你就高兴了。”   “可惜你没有如愿以偿。”   江正张了张口:“江宵你……”   “很可惜,你没有达成目的。陆家的资源,现在全部归我所有。我跟周流一样,是个记仇的人,从小到大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会一一还回去。”   江宵声线没有波动,听上去竟有几分冰冷:“你最好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你每打一次,我就会多记起一件从前的事情。在周流没有整垮我之前,我一定会先让你体会到痛苦的滋味。”   江正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再次捡起来时,江宵已经把电话挂了。   那时江正坐在豪车里,无意间发现江宵跟一名陌生男生走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显然关系不一般。   穿惯了私人定制的江正一眼就看出对方穿的是便宜货,以为是个想攀上高枝的麻雀,就是不知道江宵会不会蠢到喜欢上这种人。   江宵的价值,当然不在于跟个穷小子谈恋爱,那只会拉低江家的档次,被人耻笑。当周流的个人资料送到江正手里时,他更是不屑一顾。   父母双亡,小时候住在贫民窟里的穷鬼,即便是用贫困基金考上大学,成绩也依旧是吊车尾,每天还要去可笑地打工,浑身上下加起来恐怕还没有餐巾纸贵。这样的家伙,简直就像臭水沟里的烂泥,让江正非常厌恶。   然而现在,他被烂泥彻底击垮了,就连江宵也敢骑在他的头上。   江宵,江宵怎么敢……!   江正自小就不喜欢江宵,因为他是私生子,而江宵才是那个高贵的少爷。江宵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无忧无虑的模样,看着真叫人心烦。   江宵考上了他考不上的大学,这件事简直让江正恨得牙痒,幸好,江宵的母亲去世了,而他母亲则顺利结婚,成为了江夫人。后来,江家家主离世,江家便全权交给江正,江宵的日子顿时变得不好过了。   将江宵送去陆家联姻,是江正的主意。他讨厌江宵,据说陆蔺行是个魔鬼,他希望江宵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但事与愿违,江宵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得到了陆蔺行的全部遗产!   他怎么能比自己过得好?   江正心中又生一计,他将江宵跟周流谈过恋爱的事情告诉陆夫人,还主动呈上了两人交往时的照片,陆夫人很满意,给了他五百万作为谢礼。   然而,现在这些钱,全都因为周流,被卷入了无底洞里。灾难如约而至,如果再不解决,等待他的只有破产,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光鲜亮丽地生活,如果江宵也要报复他……   江正从心底里生出寒意。   江宵挂断电话,陆末行道:“语气挺狠啊。要是真想报复,我可以帮你。”   在商界打拼的人就没有不心狠的,更何况是与陆蔺行有着血缘关系的陆末行,一旦他出手,江正将落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惨状中。   “不必,这些就够了。”江宵可不想欠陆末行的人情,虽然他现在暂时腾不出手去对付江正这边的幺蛾子,但比起实质性的报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剑,才是最让人崩溃的精神性报复方式。   车开到警局,江宵下车,跟陆末行告别。陆末行又戴上了墨镜,然而目光似乎从直射过来似的,充满了灼热的力度。   “不给个告别吻?”   江宵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明天见。”背后陆末行看着江宵离开,随后才开着车离开。   江宵一眼就看到陆夫人,她面前的几名警察,正在耐心跟她说着什么,但陆夫人眉眼流露出高傲与不耐烦:“他是我们陆家的人,我要求将他的尸体带回去下葬,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警方迟迟不公布结果,昨天又受到了那么一番挫折,陆夫人显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只想赶快把陆蔺行的尸体带回去解剖,看看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   倘若真是因为咖啡中毒,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即使不是,也可以变成是。   “女士,我们对于您家人的死深表惋惜,但目前检查过程还未结束,不能这么做。”   “都已经过去一周了,做什么检查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陆夫人脸色极其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对,恐怕已经开始仗势欺人,她提高声调,恨不得全警局的人都能听到,“凶手就是他的秘书,那个叫江宵的人。你们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女士,请您……”   “陆夫人。”江宵扬声道,并抬步[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陆夫人眼中憎恶情绪分外浓烈,昨天被江宵毫不留情地打脸,今天再见到这个人,只觉得格外面目可憎起来。   然而江宵丝毫不在意陆夫人如何看待他,脸上带着可恨的无辜的微笑,说:“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是凶手?”   “陆夫人,这种话不能乱说。否则,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陆夫人表情狰狞,然而旁边警员一脸严肃,道:“女士,没有证据,您不能这么说。”   他就是凶手!他不杀了陆蔺行,能拿到陆家所有的钱吗?那原本都该是她的钱!陆夫人恨不得用指甲刮花江宵的脸,然而理智到底压制住了冲动。   这里是警察局,这么做只会被抓起来,更何况,江宵身边,还有那个姓司的律师在帮他……   一想到司凛,陆夫人脸色更是差到极点,路过的人都避开她十米远,生怕这泼妇殃及无辜。   “那么,我什么时候能带走陆蔺行的尸体。”陆夫人按捺住心头怒气,冷冷道,“总要给我一个时间吧。”   “女士,我们不能告诉您。”警员只公事化地回答,并对江宵说,“江先生,里面请,我们还要询问你一些事情。”   江宵点点头,不再理会陆夫人,朝房间里走去。   江宵是现在为数不多知道陆蔺行的尸体“消失”一事的人,进入房间后,警员告诉他,他们已经地毯式搜寻了附近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偷尸体的人。   这些事情,绝对不能对外公布,否则会影响到警察在人民心中的公信力。这样一来,只能更加小心隐蔽地搜查了。   江宵思索了下,整件事都透着诡异,警局看守如此严密,对方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将尸体带出去的?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想要偷走尸体的人,恐怕只有凶手。可凶手为什么非要偷走尸体呢?就算查出他是因刀伤而死,似乎也没什么奇怪。除非……   江宵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来。   但他没有开口。   直觉告诉他,最好先不要把他的推测说出去。   “我也不太清楚。”江宵摇头,“我也会到处找找的,如果有线索,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在警员的带领下,江宵离开房间,因为是级别较高的机密事件,谈话房间也在里侧。往外走时,江宵忽然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瞬间定格。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对。很快,江宵就发现,对方身上穿着的,显然是警局内部人员才能穿的制服。   “怎么了?”警员见江宵没跟上来,询问道。   “不,没什么。”江宵摇摇头,视线抽离,只是走到那人出来的房间门口,眼瞳几不可闻地转了下,落在门口的标识牌上。   法医科。   本周值班人员:季晏礼。   回到诊所,小护士说季雾今日休假,不在诊所,又问江宵伤口疼不疼,等会要换药了。   江宵随口说不疼,见小护士忙前忙后,眉眼一动,漫不经心地问:“季医生有没有兄弟啊?”   “咦,江先生为什么这么问?”小护士笑着说,“而且,这种事情可以直接找季医生问啊,他很乐意回答的。”   “其实是因为,我有个妹妹,她很喜欢季医生那种类型的男人,但她讨厌医生,不好意思,托我问问。”江宵说,“最好和他长得差不多。”   “我记得……季医生有个哥哥。”小护士说,“他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当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呢。”   “原来如此。”江宵眸光微微闪烁,又笑道,“这件事可以不告诉季医生吗?我怕他会介意。”   “当然可以。有的人就是天然不喜欢医生,会害怕也很正常。”小护士准备好消毒水,毫无察觉,“不过,他哥哥的联系方式,只有季医生知道哦。”   江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小雅,三号房摇铃了,你去一下吧。”护士匆忙过来,朝屋里喊了一声,又小跑着离开。   “诶呀。”小护士左右为难,江宵说,“你先去忙那边,我不着急。”   “那……我很快回来。”小护士说,“今天真的好忙。”   江宵换下外出服,他只觉得今天身体出奇轻松,明明昨天还隐隐作痛,今天伤口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难道已经快长好了吗?   其实换纱布流程挺简单,解开纱布,在伤口处擦酒精消毒,再换上新的绷带就好了,江宵甚至还没有看过自己的伤口,工具都在这里,自己换应当也不会出问题。   江宵索性掀开衣服,自己开始拆绷带,起初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但很快,他露出点疑惑表情,直到绷带全部解开,低头一看,江宵简直震惊了。   他被刀捅后的伤口呢?那么大一个伤口,怎么全没了?!   江宵不信邪地轻轻按了按腹部,完全没有痛感,但他起码了解基础医学常识,也就是,被刀捅了起码要恢复半个月,伤口才能愈合。   现在才过去一周时间,怎么会这样?   不等江宵疑惑完,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小护士回来了,他连忙将新绷带往自己身上缠。   “江先生!”病人只是想测体温,小护士忙完回来,瞥到换下来的旧绷带,吃了一惊,“你怎么自己动手呀?”   “没关系,我自己也学过包扎的知识。”江宵胡侃道,“以后都让我自己来吧,没关系。”   小护士:“真的没问题吗?我看看……”   “不用了。”江宵忙道,“真的没问题,如果疼,我会找你的。”   护士显然不太放心,但江宵死活不让她看,只得作罢,叮嘱江宵,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他。   江宵如在梦中,恍惚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简直比陆蔺行的尸体被偷走还玄幻……   不,起码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了。   手机一震,司小狗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   江宵:“你已经回去了吗?”   “是啊,刚忙完。”司明煜郁闷地翻身,抱怨了句,“好累啊。”随后开始跟江宵聊发生在演唱会中的人趣事。   其实偶尔逗逗小狗也挺不错,但江宵刚连续得知两个重大消息,未免有些神思不属,很快就被司明煜发现了。   “你在发呆?”司明煜不满道,“跟我聊天就这么无聊吗?”   江宵喃喃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玄幻得有些不真实。”   司明煜:“?”   “不,我什么都没说。”江宵反应过来,“伤口有点疼,没听清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算了。”司明煜悻悻道,“你上次问我那个软件,有了点眉目,似乎是某种加密式软件,具体功能不清楚,不过,目前只能查到这里。”   “我知道了。”江宵说,“你帮了我大忙,谢谢你。”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司小狗挠挠头,害羞了。   江宵差不多已经知道这桩尸体消失案究竟怎么回事了。因为季雾的哥哥在警局当法医,而正巧这周的值班人员是他哥,因此,想要将尸体运出去,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已经很清楚了。   因为季雾在咖啡里下了毒,而陆蔺行正是中毒而死,即使是查到江宵身上,很快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有获取毒药X125的渠道,继而查到季雾的身上。   为了自保,尸体必须要丢出去。   至于警局内部的资料,自然也是季晏礼通过加密软件传给他的。   这套逻辑,看上去倒是挺完整。   但江宵还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第一,如果他哥哥是法医,为什么不能在尸检结果上下文章,非要大费周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地偷走尸体?   第二,他可以确定,进屋时陆蔺行已经被刀捅了,而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剧毒咖啡,陆蔺行根本没机会喝,他又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毒呢?裙㈥8㈣钯芭㈤1㈤六   最重要的是,陆蔺行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是被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销毁了?   江宵不愿相信是第二个回答,可他同样也对于季雾杀了陆蔺行这件事表示费解。   季雾为什么要杀陆蔺行?   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看来只能从季雾身上先下手了。如果没有找到破绽,再去找那个叫季晏礼的男人。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这件事,就听门外小护士给季雾打小报告:“江先生自己拆了绷带……很危险……”   季雾推开门,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季雾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穿着黑色风衣,内里则是一件纯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清俊温润。   江宵还在想要怎么跟踪季雾找到线索,冷不丁对上季雾的眼神,心脏都吓得停了一拍。   当时季雾突然出现在实验室时,给江宵留下了心理阴影,到现在看到季雾,心跳仍然止不住地加快。   季家的人,都很危险。一定要谨慎应对。江宵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怎么有点紧张?像是偷偷干了坏事。”季雾靠近江宵,微笑着说。   他的视线忽地落在江宵身上所穿的衬衣上,眼神变得深晦莫测起来。   “你身上穿的,是陆蔺行的衣服?”   第14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7   江宵穿着不合身的衬衣,虽然已经将衣摆都束起来,看上去稍微宽大了些,季雾却极其敏锐,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发现不对劲。   果然是个危险对手。   江宵一怔,继而不自在地道:“是。”   却并不解释为什么穿陆蔺行的衣服。   似乎意识到江宵的刻意疏远,季雾很知分寸,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离远些,保持在安全距离里,笑笑:“听小雅说,你自己换了绷带,没关系吗?”   “已经好多了。”江宵说,“之后都可以自己换,不麻烦你们了。”   “真的可以?”季雾并不强求,毕竟江宵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这段时间不要做剧烈运动,每次换药都要先仔细消毒。”   “知道了。”江宵说,“那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季雾在江宵的病历卡上写着什么,闻言,抬头看了江宵一眼,说:“可以,下午我让小雅给你办手续。”   结合伤口非自然的愈合速度,与陆末行极度不正常的态度,江宵觉得,昨晚一定发生过非常奇怪的事情,可问陆末行什么都问不出来,而记忆又非常模糊,看来寄希望于再回去时,能够找到线索了。   江宵的视线追随着季雾,季雾跟他哥的身高差不多,就连背影与走路姿势也极其相似,都是一副谦和温润的姿态。   这也是为什么江宵在警局一眼就认出对方。   然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到现在为止,江宵已经见过三对,长得极其相似的兄弟了。按理来说,这种概率应当是很小的,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已经过去一周,也该举行葬礼了。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季雾的语气像是闲聊,激不起丝毫警惕性。倘若江宵果真被他消除过那段记忆,现在恐怕也会对他毫不设防。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江宵,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季雾跟季宴礼今天见过面。   季雾一定已经知道,他刚才去过警局的事情。否则之前一直都没有问,偏偏今天问了。   是想从他口中知道季宴礼偷尸体有没有被发现的消息吗?   但凡是人做过的事情,必定会留下痕迹,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没有。”江宵摇头,叹了口气,“陆夫人一直要求警方把陆蔺行的尸体还给她,但是可能涉及到某些问题,检查报告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季雾若有所思:“这样啊……”   “不过,我今天到警局去,其实是因为另一件事。”江宵犹豫一下,说,“我发现,家里有贼。”   “什么?”季雾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春苑的安保措施不是一向很好么,怎么会进贼。”   说着,他扫过江宵全身,没看到表面伤,语气稍缓:“有没有受伤。”   “我没看到小偷,陆末行看到了。”江宵边说边打量季雾的表情,“他说那个小偷偷走了个价值五百万的花瓶。”   “能确定吗,有没有看到他的正脸?”这件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按理来说,非住户是不能进小区的,而小区里的居民非富即贵,谁会闲着没事跑到别人家偷花瓶?   江宵摇摇头,又模棱两可地说:“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发现,那个小偷还偷走了我的衣服。”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值钱的那种。”   季雾先是诧异,随后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诡异:“……是吗?”   “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江宵一本正经道,“穿着很舒服。”   季雾抿起唇,似乎是有点想笑,但还是尽力把唇角压下去,声音有点沉:“这样啊,那是该报警,把那个小偷抓起来。”   “不过,既然小偷还没抓到,家里不太安全,不如先换个安全的地方住?”季雾提出了这个问题。   江宵状似慎重思考,说:“那我去酒店……”   季雾却摇头:“你现在已经是陆夫人的眼中钉,如果她派人找你,酒店也不安全。”   季雾的话不无道理,陆夫人对江宵的恨意,哪怕连外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一辈子苦心经营,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倘若江宵死了,他跟江家毫无关系,最后这笔遗产还是会回到陆夫人手里。   所以现在,江宵的处境其实很危险。   “那么……”   季雾道:“诊所里也不安全,不如,先到我家住一段时间。”   这句话正中江宵下怀,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下利弊。   去季雾家里也同样危险,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一定要找到陆蔺行,不光是因为他留下的那笔钱,更是因为,他想为陆蔺行做点什么。   实际上,陆蔺行在生活上从未亏待过他,虽然平日里两人并不怎么交谈,但他给江宵提供了一个避风港,江正那段时间再也没有骚扰过他,江宵是很感激陆蔺行的。   就算是为了报答,他也要……   “好。”江宵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季医生。”   临近下班时间,小护士已经准备好出院手续,江宵的行李不多,只有些季雾拿来的换洗衣物,全都装在包里。小护士递给江宵,正要嘱咐他背包不要用力,否则会碰到伤口,季雾却出现在门口,自然而然地拎走了背包。   “我会看着他的,不用担心。”   小护士一脸震惊,看着江宵跟季医生你来我往,“还是我背吧,太麻烦你了”,“不用这么客气,家里有点乱,希望不要介意”,只觉脑海中闪过几个大字:   他、俩、同、居、了?   简直是进展神速!   从来不谈恋爱,清心寡欲的季医生,居然也会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还帮他拎包,太绅士了吧!她磕的cp成真啦!   小护士觉得,简直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事情了。   “那么,我先带他走了,剩下的事情拜托你了。”季雾朝小护士说。   其实下班时也没多少事,就是整理下档案,看看值班人员有没有问题。当然没问题,小护士正沉浸在粉色泡泡里,只见玻璃门打开,一个黑衣男走进来,说他预约了,要见江宵。   小护士认识他,只觉这男人长得太野,眼神像狼似的锐利,看着就有点害怕。她小声说:“不好意思,江先生已经出院了。”   “什么?”周流微微眯起眼睛,脸上乌云笼罩,看上去更是吓人,简直就像干过某些不正当的行当般,沉声道,“你再说一遍,江宵出院了?”   “是……是的。”   手指不耐烦地在桌上点了点,周流拿出手机,径直拨打电话,只听“嘟嘟嘟”的忙音,江宵不接他的电话。   周流没有放弃,转而道:“借用下电话。”   桌上正摆着一部电话,周流迅速拨出一串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沙沙的声音之后,江宵清亮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喂,你好。”   “江宵,不接我电话?”周流似笑非笑,语气却阴沉沉的,“我有说过吧,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江宵故作诧异,“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接。最近很忙,没空跟你聊,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不然拉你进黑名单。”   电话挂断了。   周流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片刻后才缓缓把听筒放下,漆黑眼珠滚动几下,看向小护士。   “他走多久了。”   “这……我不清楚。”小护士连忙摇头,被他看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周流静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问:“他一个人走的?”   “不是。”小护士说,“季医生也在呢。”   周流声线平平,手臂迸出青筋线条,手指轻微发抖,像是强行压制着某些情绪:“有过敏药吗。”   “您……有的。”小护士本想说,你看上去并没有过敏呀,但这男人现在着实有点让她害怕,大气也不敢出,于是飞快取了过敏药。   周流从锡纸板里取出几片药,连水也不喝,囫囵塞到嘴里,干咽,随后转身离开。   只留下被大力揉皱的纸跟几片散落在柜台上扁圆的药片。   小护士只觉得奇怪,她看到那位先生的眼睛,刚刚好像泛着一点幽暗的蓝?   怎么会呢,一定是看错了。   而且,过敏药吃这么多,真不会出问题吗?   此时江宵正在季雾的车里,挂了电话,车正好遇到红灯。   季雾:“晚上想吃什么?”   车里空间小,即便是手机里声音也听的清清楚楚,季雾肯定听到了,但没有问。   “我都可以。”江宵说。   “上次那家餐厅,你好像很喜欢。”季雾说,“去那家?”   “回去吃吧。”江宵说,“我来做。”   “你会做饭吗?”季雾笑道,“那我可有口福了。不过,让一个病人做饭可不太好,还是让我来吧。”   季雾开车,不像陆末行那般随意,两手都规规矩矩,摆在方向盘上,间或瞥一眼后视镜确认路况,随后手机响了,他戴上耳机。   对面不知道是什么人,季雾说话很是简单,只偶尔应一声。江宵有点好奇,直到挂断电话,季雾说:“真是不凑巧,等会有人要来,介意一起吃饭吗?”   “你的朋友?”江宵一愣,“当然不介意。”   能见到季雾的朋友,自然不算是坏事。如果可以,也许还能从对方口中打听写关于季雾的消息。   季雾说家里食材不够,于是顺便去了趟超市,采购了不少东西,季雾大包小包地拎着,只让江宵提着一袋很轻的豆腐皮,说给他做个汤喝。   然而,当车子停在门口,江宵刚下车,视线触到前面站着的人时,动作不由得顿住。   脑海中神经瞬间绷紧,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   季雾下车,肩膀上还背着江宵的包,朝他介绍道:“这是我哥,季宴礼。”   那人转过身来,与季雾近乎相似的面孔,只是没有季雾唇角和煦笑容,再加上一双烟灰色眼瞳,自上而下打量人时,带着股无机质的冰冷感。   但很快,那种宛若人机般的感觉褪去,季晏礼朝江宵礼貌点头,伸手:“你好。”   对方已经换掉了身上的制服,穿深黑色翻领大衣,眉眼透着股冷漠感,他的衬衣领口分外齐整,袖口也打理得很干净,像是有洁癖。   江宵跟他轻轻握了一下,只觉对方的手有点冰冷。   “你好,我是江宵。”江宵不太确定该怎么介绍,正要说“是他的病人”,季雾已经自然而然地接了他的话,“是我朋友,来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江宵只得把话咽下去。   “来多久了,怎么不直接进去。”季雾说,“钥匙在花瓶里。”   季晏礼道:“刚到,在外面呆会也挺好。”   两兄弟平时似乎不怎么接触,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股生疏感,不确定是不是刻意制造的。   刚进门,江宵的感觉是,跟外面温度没什么两样,挺冷的。   房间里是黑白两色的陈设,只有花瓶里的植物带着亮丽色彩,墙上则挂着一副江宵看不懂的抽象画,凌乱的线条交错,像小孩的涂鸦。   三人换鞋进屋,季雾用遥控器将空调调高温度,见江宵始终盯着那幅画,轻笑:“能看出画的什么吗?”   江宵摇头。   “看不出是正常的。”季晏礼从洗手间出来,插入二人之间的对话,“有心理疾病的人才看得懂。”   江宵:“?”   “是好事。”季雾微笑着说,“说明你的心理很健康。”   江宵:“……”   季雾让两人先坐,他则是到厨房处理食材。江宵跟过去,本想帮点忙,却被季雾赶了出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   季晏礼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随后,才缓缓抬头,烟灰色眸子映出江宵的模样,像在观察他似的,道: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我。”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是双胞胎吗?”除了眼瞳颜色不同,性格也有差异外,这两个人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   “……哦。”   “你也是医生吗?”江宵又问。   季晏礼缓缓道:“今天在警局,你应当看到我了。”   江宵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但面上仍是一副茫然表情,他竭力想了想,恍然道:“我说怎么看到有个人跟季医生有点像,原来是你。”   季晏礼颔首:“我在法医科工作。”说着,他抬手拿桌上的杯子,倒了杯递给江宵。江宵道了声谢,接过来,为表礼貌,喝了一口。   “陆蔺行的尸体,原本是由我接收的。”   季晏礼这句话刚说出口,江宵就被水呛住,捂着嘴拼命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咳咳。”江宵接过季晏礼递过来的纸,声音因为咳嗽略微沙哑,眼中也不自觉浮现出水雾,“呛了一下。”   “看来你的确是他的爱人。”季晏礼看着他,“我还以为是同名。”   显然,季晏礼对这些事情很清楚。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现在陆蔺行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大街小巷,就算随便拉个路人也知道陆氏企业总裁被谋杀一事,给民众茶余饭后增添了不少谈资,以及各种阴谋论的猜测。   嫌疑最多的猜测对象,自然也就是江宵,既不是门当户对,也没有海外留学的精英学历,偏偏陆总还将全部身家作为遗产赠予他,给这充满杀机的恐怖血腥故事增添了一抹暧昧不清的色彩。   “是……是的。”江宵说,“那这么说来,我爱人的检查报告,是由你来写么?”   “原本应该是。”季晏礼在开头两个字上微微停顿,“当日发生紧急情况,调我出外勤,于是检查工作由其他人来做。不过……”   剩下的情况,江宵都已经知道了。因为人数不够,法医只得挨个来,等轮到陆蔺行时,却发现他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原来是这样……”江宵语气失落,心中却在揣测。   又是一个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倘若季晏礼真是出外勤,那他应该没有机会偷走尸体。但如果这只是他的借口呢?为了不被人怀疑,暗中更改了工作内容,顺理成章洗清嫌疑。   而且,季晏礼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事?   江宵手指尖都紧张得发麻,季晏礼却像毫无察觉般,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你跟季雾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宵一懵,想了想:“只是普通朋友。”   季晏礼用审视的眼光打量江宵,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对方那双眸子仿佛非常纯粹的银色宝石,就连眼瞳颜色也极浅,被光一照,倒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反倒令人更加紧张。   “真的么。”季晏礼冷淡道,“以季雾的性格,不会随随便便把人带进家里,除非,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   江宵立马想到了季雾实验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真的只是假的吗?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声,片刻后,季雾走出来,递给江宵一头蒜:“能帮我剥吗?”   随后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简直快要凝结成冰,江宵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他回头,朝季晏礼说:“你乱说什么了?”   季晏礼:“随便聊聊而已。”   季雾丝毫不相信季晏礼的话:“你进来帮我炒菜。”   季晏礼:“我不会。”   “不会也进来,洗菜总会吧。”季雾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晏礼拽进厨房,关上门,皱眉道,“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聊了下他死去的丈夫。”季晏礼道,“顺便,妈对你现在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于是我帮你试探了下,看今年能不能结婚。”   季雾:“……”   “看来不能。”季晏礼又补了一句。   季雾:“…………”   季晏礼饶有趣味地问:“他知道你私下做什么吗?”   季雾:“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种事了?”说着丢给季晏礼一把菜,“别废话,洗吧。”   季晏礼:“我出去了。”   季雾:“洗菜。”   季晏礼按住门把手,淡然道:“如果这样,我就要考虑,把你喜欢他的事情告诉他了。”   季雾:“我没说过我对他……”   “那你自然也不会在乎他怎么想。”季晏礼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死穴,“不是么?”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之前的相亲对象……”   “行了。”季雾说,“不用洗菜了,出去吧。记得别乱说话。”   季晏礼走出去前,还不忘道:“陆蔺行死了,你很高兴吧,否则还要煞费苦心地杀他。”   季雾直接把门关上了。   江宵原本想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万一被发现,不好解释,只好站在窗台边朝外看。季雾果真很喜欢花,还专门搞了一小块温室花田,恐怕要花很多心思打理。   一双手从旁边将半掩着的窗户关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涌入鼻腔,江宵转头,对上一双银灰色眼瞳。   是季晏礼。   倘若不看眼睛,还真分辨不出这两人。   “你刚说,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江宵已经在心里憋了好久,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是什么东西?”   “你的心。”季晏礼说。   江宵表情瞬间有点惊恐。   “他在做什么违法交易吗?”江宵说,“不能阻止他吗……”   很明显,江宵完全把这句话想歪了。   但季晏礼丝毫没有要替季雾解释的意思,反而道:“他想做什么,我管不了。平时,他经常会接一些莫名其妙的单,也许是个人爱好吧。”   江宵:“可你应该阻止他!”   季晏礼:“他是我的亲生弟弟,即使知道他在外面做这种事,我也不忍心阻止他,而且,他也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这种事情就连一次也不该发生,怎么可能“经常”?   就在江宵对此感到愤怒的时候,季晏礼却忽然笑了起来,江宵一脸莫名其妙,随后,季晏礼抬手,在江宵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说:   “你真可爱。”   江宵:“??”   江宵立刻退后三米,警惕地望着季晏礼。   季晏礼说:“他大学修心理学,私下里偶尔会给别人做心理咨询,我想,这应该不算违法吧 ”   那一刻江宵的表情,着实有些难以言喻,在季晏礼眼中,分外精彩。   季晏礼却并没有享受够这种乐趣,再次开口:   “陆蔺行的死因有两种可能,被刀杀害,或者被毒死,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究竟因何而死,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渠道得到那种毒药的?”   江宵:“什么?”   季晏礼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X125。”   江宵:“那根本就不是我下的,我从来都没下过毒。”   “是这样么,看来,有人想陷害你了。”季晏礼缓缓道,“那会是谁呢……”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俩吗?   江宵对于季晏礼主动跟他谈及此事,有些意外,但对方只说:   “我见过陆蔺行的尸体,他不是因毒而死。”   “是吗?”江宵怀疑地说。   “虽然只是远远扫了一眼,不能确定,现在也没有证据。”季晏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如果能找到尸体,也许就能知道真相了。”   那不是骑驴找马吗?   江宵心想,也许陆蔺行现在就躺在这栋别墅的某个角落里。   “你有再婚的想法吗?”季晏礼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什……什么?”江宵睁大眼睛。   “对你来说,现在结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比如陆家那边,他们对陆蔺行的遗产虎视眈眈,也许现在已经暗中找了杀手。”季晏礼说,“结婚后,起码你名下的财产不会被陆夫人夺走。”   江宵:“抱歉,我现在……”   “季雾怎么样?”   江宵:“我跟季医生只是普通……”   “那么,我呢?”季晏礼对于撬自家弟弟的墙角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心理压力,更何况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   “我不会出轨,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积蓄充裕,工作稳定,长辈不管我的婚事,而且,成为季家的人,陆夫人不会再动你。”   “跟我结婚,你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季晏礼:这是什么?墙角?撬一下   季雾:不让撬   于是墙角在二人对峙时自己跑了   狗头.jpg   第14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8   季家两兄弟,都正是适婚年纪,大儿子季晏礼在公安当法医,小儿子季雾则自己经营着一家诊所。医生是大多数人向往的结婚对象,工作稳定,收入也高,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是青年才俊,容貌出众。   但季家的门不好进,季夫人也尝试给两人介绍对象,结果对方每每回去,都是发来一句看似夸赞实则拒绝的体面话。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就连季夫人也发觉不对,询问他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聊了些工作上的趣事。”季晏礼这么答道,并且翻过一页法医物证学指导。   季夫人听到这话,险些心肌梗塞:“吃饭的时候,你聊工作,人家怎么可能听得下去?”   “这是我的生活,如果结婚,之后不可避免地总会接触。”季晏礼神态漫不经心,悠闲喝了口茶,一副豪门贵公子的模样,“总不能等结婚了再适应。”   谁能看出来他是个会在侍者端上一盘五分熟牛排时,对面前的人说一句,“看到这个,让我想起一个年前接收过的尸体。”   对面表现得很感兴趣,听季晏礼不紧不缓地道:   “皮肤全都烧焦了,局里不少人半年都不能碰肉类,否则就会呕吐不止。”   对方勉强笑笑,端上来的肉也不香了,不,简直是一口也不想再碰。   季雾则比季晏礼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次相亲都迟到,偏偏是因为工作,对方也不好说什么,而季雾又特别有分寸感,说话做事都带着股浑然天成的疏离感。一顿饭吃下来,对方只会怀疑人生,觉得是自己没有魅力,于是草草散场。   这两兄弟,就没有一个省心的。给季晏礼安排了几次,季夫人撒手不管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季晏礼连风评都没了,会变成相亲魔鬼。   至于季雾,只偶尔相下亲,之后也再无后续。   所以,季晏礼所说,还真没有骗江宵。   不过,后来倒是发生了件有趣的事。   季雾最后一次相亲结束后,破天荒朝季夫人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搞得季夫人以为这事要成,还特意把季晏礼叫回来,问他是什么感受。   “我能有什么感受?”季晏礼说,“替他高兴。”   季夫人没好气道:“你弟弟都要谈恋爱了,你还不着急吗?”   结果后来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季雾看上那个人非但没跟他在一起,还在相亲后不久就跟别人结婚了,再一调查,对方还是季雾的好兄弟。   简直是活脱脱一顶绿帽子。   饭做好了,季雾端着盘子出来,看到二人在阳台聊着什么,季晏礼的眼睛里,带着股季雾很熟悉的,恶作剧似的笑意。   “吃饭了。”季雾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那两人听到。   江宵下了楼梯,那动作带着几分如释负重的仓促:“我帮你端菜吧。”   季雾没有拒绝,将白灼菜心放在桌上,季晏礼仍旧站在阳台,眸子朝花丛里看,显得有些散漫。   “你跟他说什么了。”季雾说。   “随便聊聊而已。”季晏礼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看似什么都没说,却留足了悬念。   季雾微眯起眼睛:“他是我朋友,别打他的主意。”   “我可什么都没做。”季晏礼说,“不信你问他。”   季雾自然不会去问江宵。就算两人真聊了什么,江宵也不会告诉他,更何况……   “如果真是为他好,你应该告诉他,陆蔺行究竟为什么会死。”季晏礼又道,“免得他还在为这件事情而自责。”   “这不关你的事。”   季晏礼笑了笑:“我看那个小朋友,好像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比如……你的实验室?”   季雾神色一怔,随后看了眼门口,凝重地压低声音:“他已经把那件事忘了。”   “是么,我看不见得。”季晏礼意有所指,“他演技挺好的,把你都骗过去了。”   “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让他知道,咖啡里的毒和你有关,又有什么关系呢?”季晏礼优雅地走下楼梯,迎上弟弟冰冷的视线,“警方总会查到你的。”   “闭嘴——”   正说着,江宵从厨房里端着一锅炖汤出来,兄弟俩的聊天声戛然而止,双双噤声,转头,注视着江宵。   江宵把汤放在桌上,捏了下耳垂,抬头时只觉气氛不太对,但很快,季雾跟季晏礼进屋端了菜出来,一桌佳肴顿时夺走了江宵的注意力。   因为前段时间吃得过于清淡,而季雾显然花了点小心思,做了江宵爱吃的糖醋里脊跟炖排骨,还有一道豆腐汤,味道十分鲜美,不知道用什么料做出来的。   季雾跟季晏礼似乎都不太爱吃肉,包圆了素菜,这几道菜被江宵吃了大半,只觉再吃点就要吐了。   “太好吃了……我得运动运动。”江宵拿起碗碟正要收拾,季雾截住他的动作,“你身上带着伤,不能做这种事。”   季晏礼只觉得现在的季雾陌生得连他都不认识,难道谈恋爱了人就会变么?   真有意思。   “带你到处转转吧。”季晏礼将擦拭过手的消毒纸巾丢进垃圾桶,朝江宵说,“就当消食了。”   “……谢谢。”   江宵有种莫名的感觉。   季晏礼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季晏礼都会先一步提出来,而且是以非常自然的方式,叫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些不怀好意。尤其是之前的对话,江宵想了又想,怀疑他也许已经被季晏礼套话了,但具体说漏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对方那句结婚邀请更是奇怪,江宵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季晏礼也不生气,只道:   “如果你后悔了,欢迎随时找我。”   一副已经知道后续事情发展的模样……   江宵抿起唇,随时提高警惕。   季雾这个哥哥,确实很不简单。   季雾家不小,虽是黑白风的装潢风格,却很有设计感,地上随时铺着柔软棉厚的地毯,开了地暖后暖融融的,角落则是极具艺术风格的柜子与水晶装饰,就连黑白双线的吊灯位置也极有讲究,从黑暗的走廊里开了灯,如同萤火虫般莹润的光线铺洒下来,煞是好看。   然而这别具匠心的设计并没有让江宵松懈半分,他时刻关注着季晏礼的动作,季晏礼却极为放松,仿佛只是单纯带江宵观赏一番,偶尔还讲解下雕塑的来历。   “这是公元前古罗马时期的斗兽场……”季晏礼说着,回头看了眼江宵,“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啊。”   季晏礼笑了:“当时我也选修了心理学,对微表情跟行为学也有不少研究,如果你不紧张,为什么要一直关注着我,并且还跟我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呢?”   “总不能是因为,拒绝我后,你后悔了?”   季晏礼的语气就像在开玩笑。   江宵忽然道:“这件事,你跟季医生说过吗?”   季晏礼:“如果你答应我了,我会记得给他发婚礼请柬。”他再次推开一扇门,“这里是书房。”   每个房间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唯独书房的桌上放了几本书,主人似乎忘记收回去了,江宵扫了眼,看名字像是关于鬼怪与命理学的书籍。   说起来,季雾好像很信这种东西。之前也跟他提到,跟陆蔺行各花了三百块算命。   简直就是被骗还乐在其中的典型案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吗?”江宵从桌上拿起书,翻了两页,纸页已经泛黄了,字体也是繁体字,看上去倒更像是搜罗来民间灵异类型的古书。   原本江宵不信这些,可自从昨晚之后,有些事情似乎完全不能用科学解释了。可让他相信有鬼,又没法说服自己。   “鬼?我不相信。”季晏礼摇头,“如果真有鬼,我应当是第一个看到的吧。”   江宵:“……”   还真是,季晏礼的职业相当特殊,倘若相信世上有鬼,那才是真的离谱。   也许,只有找陆末行问清楚昨天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能解答他的疑惑。   季晏礼见江宵一副沉思的模样,并不打扰他,而是兀自欣赏了会,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韵味。俗话说得好,美人在骨不在皮,江宵的骨相就很好,是季晏礼见过所有人中,最符合他审美的了。   暖色灯光仿佛给他的肤色刷了一层蜜,睫毛颤颤的,时而如蝶翅般晃动一下,再归于平静。   季雾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一刻,季晏礼心中竟有几分惋惜,倘若当时跟江宵相亲的人是他,恐怕就不会再是现在这种局面了。   书上讲了个关于恶鬼头七回魂,杀死了害他的凶手,大仇得报,才终于轮回转世的故事。   这个故事,何其熟悉。江宵不禁恍惚起来,难道昨晚陆蔺行回来了吗?因含冤而死,凶手逃之夭夭,无法转世,所以……   不,这都只是编造的故事而已。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一回头,季晏礼正在打量他,他整个人几乎隐没于黑暗中,就连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也落入晦暗深沉的漆黑,只隐约亮着一点光,仿佛黑暗中伺机而动危险的捕猎者。   然而很快,他往前走了一步,明亮灯光打在他脸上,阴影便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喜欢就带回去看。”季晏礼看了眼封面,似乎笑了笑,朝外面走去,“走吧。”   两人一路逛到最深处,只见最后一扇门上挂着沉甸甸的铁锁,昭示着不能随意进入的信息。   是这里吗?   江宵心头一跳,神经顿时绷紧了,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平复心情,竭力保持正常地问:   “这扇门怎么上锁了?”   季晏礼恍若什么都没发觉一般,淡淡道:“这里原来是通往地下室的地方,不过因为某些特殊情况,最近暂时不能进了。”   特殊情况。   这简直跟江宵心里想得一模一样,他按捺住心惊,假装好气地问:   “在装修吗?”   “不。”季晏礼吐出一个字,旋即微笑看着江宵,“是更加特殊的情况。”   “在铁锁打开之前,你最好不要进去。”季晏礼轻松地打量那把沉甸甸的铁锁,“不过,没有季雾的同意,你打不开这把锁,对吧?”   江宵也看着那把锁:“是的。”   “除非季雾愿意带我看看。”他也轻松地说,“否则就这么进去,不太礼貌。”   季晏礼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但这已经是足够鲜美的诱饵。那些语意不明的话,就像猫爪不停挠着江宵的心口,迫使他快点想办法进去。   但,江宵同样意识到,季晏礼绝对是故意的。   他的话指向性太明显,不愧是玩弄心理的高手,三两句就勾起他的好奇心,但同时,也给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增加了不轻的砝码。   是陷阱。   这扇门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被发现,后果也是无法想象的。即便要进去,也得想个周密的计划。   回去时季雾正用干布擦拭最后一个碗,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见江宵已经开始犯困,季雾说等会把客房收拾出来了,让他先去睡觉。   “我呢?”季晏礼问。   季雾:“你什么时候在我这儿住过?这里没你的房间。”   逐客令已经非常明显。   季晏礼看着明显双标的季雾,不知道在想什么,说:“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   听到季晏礼这句话,江宵心里松了口气。   这人实在叫江宵有些捉摸不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跟他聊了几句,似乎已经被他摸透了底细。   明天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季晏礼没有多做停留,只在离开时,突然在江宵耳畔轻轻说了声:   “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小心些吧。我这个弟弟,可不怎么简单。”   门关,房间里只剩他跟季雾两人。季雾袖口挽起,戴着围裙,颇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温和模样。   “他是不是和你说了奇怪的话?”季雾说,“不用理会,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所以也没朋友。”   江宵思忖着,这哥俩关系似乎不怎么样,一有空就互相说对方的坏话。   “还好,你哥挺细心的。”江宵随口道,“这房子实在很大,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   季雾一怔,思索片刻,答:“是有点孤零零的,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能多一个人一起生活就好了。”顿了顿,他笑着说,“你来以后,就感觉没那么寂寞了。”   这种话着实是很打动人心。   季雾将江宵带到卧室,又从柜子里取出被褥来,床单跟被褥都散发着洗涤剂的清香,江宵见过的医生或多或少都有些洁癖,比如常常洗手的季晏礼,又或者家里纤尘不染,并且定期清洗衣物跟被罩,即使不用也会洗。   “换这套可以吗?”季雾问。   江宵打量四周,只觉刚才看到的客房似乎不是这间,有些过于大了,而且装修也很精致,床头柜上摆着一摞小说,似乎是刚放上去的。   季雾给江宵换上床单,他的动作很流畅,丝毫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江宵问起,季雾说:“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东西,从小都是自己动手。”   听到这话,江宵迟疑道:“那我……”   季雾道:“没关系。”   “你不是别人。”   房间里有单独的洗漱间跟更衣室,江宵换上自己的睡衣,去洗漱了,回来后,季雾征求江宵同意,将大灯关了,只开了一盏小夜灯,随后端给他一杯热牛奶,说是对身体好。   盛情难却,江宵只得在季雾的目光下喝了那杯有点甜的牛奶,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了些乳白色奶渍,很快被舌尖抿去了。   季雾看着,在江宵察觉前,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伤怎么样?”离开前,季雾又问了一句。   江宵摇摇头:“已经不怎么疼了。”   季雾离开,并且贴心地关上门。   床单跟被罩氤氲着花香味,并不难闻,似乎还有催眠的作用。江宵原本就有些困,现在更是昏昏欲睡。   但他仍是坚持先把这房间检查一遍,以免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   刚打开衣柜,里面便是很多衣服,风衣与大衣居多,江宵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里真不是客房,而是主卧——   季雾把主卧让给他睡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对自己是不是太过客气了一点?   难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江宵调查的速度更快了。   这里是季雾的卧室,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正这么想着,江宵拉开抽屉,里面是数条黑色男士内裤,江宵只看了一眼便要合上抽屉,然而眼前掠过一抹白色,似乎有点熟悉?   江宵做了几分钟心里建设,把那条内裤勾出来,脸上逐渐显露出震惊的神情。   这不是他的内、裤、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那条被洗的很干净,而且同样散发着芬芳花香的纯白内裤,江宵大脑宕机。   季雾的确去他家,帮他取过衣服。但江宵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谁能想到季医生居然就是拿走他内裤的小偷?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宵当下就想冲出去跟季雾对峙,然而沉默了几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   江宵神色复杂且挣扎,现在他该拿这条内裤怎么办?鬼知道季雾对它做了什么,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它了。   思虑良久,江宵面无表情地把内裤塞回抽屉里,“嘭”地一声关上了。   算了,他不想知道。   可是,如果季雾是那个小偷,就说明江宵之前的推断是错误的,也许根本就没有小偷,那陆末行当晚遇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难道陆末行说谎了?   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今晚原本该找机会出去看看,但他不确定季雾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鬼魅般地突然出现,而且想开那种大锁,还需要一些工具,得花时间准备。   最好找个季雾上班的时间,去看看那扇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倘若真是陆蔺行……   思绪一个又一个闪过,困意混着疲倦如潮水般涌上来,逐渐将他的意识淹没。   门悄无声息地被人推开,绵密的地毯有着很好的静音效果,而在床上沉沉睡去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他的呼吸依旧十分平稳。   小夜灯忘了关,于沉睡中的江宵脸上照下一道圆弧状阴影,鼻梁与嘴唇的轮廓分外优美明晰。季雾注视着江宵,他的视线也很安静,宛若毫无波澜的幽深湖水,丝毫没有惊扰沉睡中的江宵。   即使发出声响,他也不会醒过来。   但季雾仍是很小心。   他像是想起什么,拉开抽屉看了眼,在叠的整整齐齐的布料中发现了那一快试图融入其中的布料,很薄,很滑,被他亲手洗过,然后被发现。   可惜,它的主人似乎没有要找他对峙的意思。   季雾当然是故意的。   这样的游戏,他愿意跟江宵一直玩下去,但总会出现碍事的人,为了加快进度,他将江宵安排在了这里。   男人的身形将那一点微薄亮光所盖住,浓重的阴影散发着不详的含义,季雾俯身,一手陷在绵软的枕头中。   那双水润的淡红唇瓣被人轻轻吻住,动作温柔地一遍遍舔过去,像尝到心爱的糖果,不舍得一次吃完般。   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被他叩开了唇齿,更准确地说,是对方主动放他进来的,无意识睡觉时,嘴便微微张开了一点。随后,舌尖轻轻卷上去,缠住他刚喝过牛奶的舌,果不其然,尝到了甜甜的奶香味。   虽然只有一点,但足以让男人兴奋起来。   忍不住吻得更深,只觉得哪里都是软的,甜的,热的,永远也探索不完的美妙滋味,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下攀上了顶峰。   睡梦中的江宵微微蹙眉,轻声发出“唔”的一声,同样是很可爱的。季雾很爱听他发出这种受不住的声音,又想多听几声,于是故意把他亲得喘不过气,看他的睫毛颤抖着,欲醒未醒的模样,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呼吸都是乱的,然而终究抵抗不住药物的作用,意识再一次沉入深处。   季雾定定地注视着江宵,眼瞳中满是浓稠的欲望,即使对江宵做些什么,他也不会醒,但他还不会这么做。   江宵现在还是个病人。壹⑴037汣;6吧21更多   想起这个,季雾呼出一口气,稍稍平静下来,轻轻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灌进来,江宵感到冷了,便下意识把自己蜷起来。   季雾怕他会碰到伤口,于是又把他摊开了。   “自己缠绷带,真的不疼么?”季雾自言自语道。   虽说江宵的伤不严重,但伤口愈合起来是很慢的,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经常换绷带。   季雾将江宵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随后,动作轻柔地解江宵的绷带。   他很清楚,江宵并没有上过任何关于医学的课程,更不会自己包扎伤口,今天突然这么反常,恐怕是发生过什么。   难道说,发生炎症了么……   洁白的纱布一圈一圈被解开,很显然,缠的时候很凌乱,也并不专业,这样对伤口非常不好。   季雾蹙起眉。   江宵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令季雾有些出神,当他把所有绷带全拆下来,打算观察下他的伤时,视线却忽然滞住。   视线所及之处,皮肤光滑细腻,腹肌线条隐约,因为半靠着他的缘故,露出的线条很是性感。   然而,本该有伤口的地方,现在却完好无损。   季雾抬手,在他亲自动过手术的地方轻轻碰了碰。   江宵没有任何反应。   季雾思索片刻,一手托着江宵脖颈,正要将他放回床上,视线却忽然落在江宵垂头时,衣领下无意间露出的红色印记上。   那是一个又一个嘬出来的吻痕,密密麻麻,从颈椎骨一路顺着脊椎骨往下,延伸到后腰侧。   第14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49   或许是因为离开病房,换了个陌生环境,江宵这晚上睡的并不怎么踏实,但一大早起来精神气还不错。   天还没亮,洗漱之后,季雾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做的也不是多花里胡哨的菜式,只是简单的三明治跟豆浆。   江宵今天有点忙,他打算去上班了,季雾看到他还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再睡一会。”   原本打算定时炖个汤,现在也来不及了。   江宵说:“公司那边事情有点多,需要我过去一趟。”   陆蔺行将他的那份全转移了,江宵现在是陆氏持有股份最多的人,所以现在,江宵是持有最高级权限的人。   金恒那边已经派人来谈判了,江宵必须要出面。   季雾将盛着三明治的盘子推向江宵,又给他倒了碗豆浆,江宵快速吃了,季雾顺路将江宵带上车。   江宵在车上处理了几件事,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陆蔺行的感觉,掌管这么大一个公司,的确挺累,虽然底下经理已经分摊了大部分工作,但最重要的决策还是要本人来做。   呈给江宵的已经是十万火急的项目了,例如陆家时不时的找茬跟骚扰,江家跟陆氏的合作案是否要继续,最重要的是一个全年招商计划,如果决定要做,这将成为今年耗资最多的项目。   江宵一手撑在车窗上,查看手机上的电子文件,琢磨着之后还得带笔电工作,否则有些麻烦。没注意到季雾投过来的,带着几丝复杂意味的视线,如羽毛般轻柔掠过他垂头时露出的一段后颈。   “小偷的事情怎么样了?”季雾说,“警察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听到这句话,江宵扫过文件的视线停顿住了。   有了昨晚的惊人发现,他其实已经对“小偷”是否存在产生了怀疑,但究竟怎么回事,只有陆末行知道。   “会不会是熟人作案?”季雾提出一个猜测,“春苑小区的安保措施,不会让陌生人进去,除非是住户,或者住户的朋友。”   “我也觉得。”江宵扫了眼季雾,只见对方表情正常,动作自然,根本看不出曾经做过偷内裤这种事情的心虚。   哦,他忘了,季雾演技一向不错,江宵起初还当真以为他是陆蔺行很可靠的朋友。   全是假的。   “你在家里装过监控吗?”季雾又说,看了眼后视镜,打灯,转向,“如果真是这样,他很可能会再次作案,监控会让事情方便很多,还能留下证据。”   江宵迟疑:“监控吗?”   “我正好认识做这方面的朋友,让他们帮你安几个吧。”季雾语气轻松,“今天晚上怎么样?”   江宵有一瞬间的诧异。   小偷不就是季雾么,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不是贼喊捉贼吗?   但很快,江宵点头,不动声色道:“行,那下班后一起走吧。”   江宵进公司,大家看到他,表情明显恭敬起来,不再是“江秘”,而是喊他“江总”。   金恒的人已经到了,就在会客厅。来的一众人当中,唯独没有看到周流的踪迹。   江宵拿起文件看了看,金恒给出的条件很不错,在目前发来收购意向的条件中,属于诚意很满的公司了。   对方负责人还开出了个让人很心动的条件,收购之后,江宵依旧可以持有股份,每年进行分红,基本上等于什么也不干还能收钱。   逐一看完条款后,江宵放下文件,礼貌朝对方笑了一下:   “抱歉,我不能接受。”   金恒的人显然懵了,他们抱着绝对的自信过来,就是认为没人能够拒绝他们开出的条件,没想到江宵居然连犹豫也没有,他不死心地道:“江总,您对我们的条件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先说出来,我们尽力而为。”   负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带着周流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江宵。   江宵说:“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让周流死了这条心吧。”   没想到江宵会把拒绝的话说得如此直白,负责人面面相觑,这时旁边秘书似乎接到什么惊人消息,小跑到江宵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宵脸上浮现出诧异,随后朝金恒的人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可以先回了。”   江宵都这么说了,就代表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几人也不好强求,只能在心里哀悼这个月泡汤的奖金了。   “他怎么会过来……”江宵在听到秘书说的消息后,心里满是问号,“他现在在哪儿?”   秘书说的是,星盛集团的陆总来了,说要谈业务。现在则正在总裁办公室里等着。   江宵也不知道陆末行怎么精力如此旺盛,昨天才回B市,今天又一大早赶过来,真不嫌累啊。   江宵刚推开门,就看到星盛集团总裁坐在陆蔺行原本坐的那把老板椅上,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翻着一本商业杂志,姿态分外懒散悠闲,却又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仿佛他就应该在那个位置上。   江宵的脚步却忽地顿住。   他还以为……陆蔺行回来了。   但那错觉只维持了短短半秒钟,就迅速从脑海中消失。江宵朝前走了几步,瞥了眼被占用的位置,客客气气道:“陆总,沙发在那边。”   原来陆末行说的那句“明天见”,不只是客套话而已。   专门用于会客用的皮质沙发,质地柔软舒服,陆末行却看也不看一眼,反问道:“我不能坐这里么?”   “那是我的位置。”江宵静静地道,“陆总坐在这里,我坐哪儿呢?”   陆末行挑眉,将杂志丢到一旁,拍了拍自己大腿:“坐这儿。”   陆末行的语气懒洋洋的,就跟平时一样,却似乎多出几分不同的意味。   总裁办公室已经派人重新装修过,之前的血污痕迹全然消失无踪,雪白墙壁,实木地板,江宵也是在那件事发生后第一次回到这里,本该会想起那天的事情,心中的紧张与忧虑却被陆末行的几句话给冲散了。   江宵不欲跟他争口舌之快,正色道:“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事?”   会让陆末行正大光明从公司正门走进来,应该不是小事。   “接管这家公司。”陆末行吐出这句话,语气不像在开玩笑,“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帮助。”   江宵语气古怪:“你也想收购陆氏?”   陆氏现在已然成了群狼环绕的猎物,众人野心勃勃,讨论的话题大多是陆氏什么时候变天。毫不夸张地说,得到陆氏,就等同于掌握了A市的经济。   陆末行听出江宵的言下之意:“你不愿意?”   江宵抿起唇:“抱歉,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陆氏是陆蔺行一手打拼起来的,江宵受之有愧,但更不想让这家公司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   “别有用心”之人勾起唇角:“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趁机报复陆蔺行吧。”   “你不会吗?”听到上次陆末行说出的秘密,他确实很恨陆蔺行,是他的母亲毁了他的生活,而且对方早已离开A市,怎么偏偏这个时间回来了呢?   “他已经死了,我再跟一个死人计较,不是很可笑吗?”陆末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正襟危坐,打量起江宵来。   江宵今天穿了件带掐腰设计的西装,显得腰窄腿长,里面则露出些许衬衫衣领,或许是没有在意般,有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了一点点锁骨线。   这种衣服陆末行早就看惯了,但江宵穿起来,就水灵灵的,带着些许禁欲气息,颇为动人。   陆蔺行还真是个好运气的家伙,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江宵。   可惜,他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陆末行漫不经心地想,以后都会由他接手了。   “陆氏现在并不安全,外面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你应该清楚。”陆末行换了个谈公事时的正经语气,道,“据我所知,陆夫人昨天找你们公司的股东组了个局,内容就是商谈,如何让你卸任。”   江宵继承公司,当然会有人看不惯他,更别提江宵对这些事情根本一窍不通。倘若陆蔺行在,自然没人敢提出质疑,现在不少人拿了陆夫人的好处,情况究竟如何,还真说不准。   但陆末行是正儿八经的陆家人,有他在,即使陆夫人再如何费尽心机,也都只会是无用功。   “还有,金恒不是也来人了吗,你前男友的公司。”陆末行饶有趣味道,“你一直拒绝,恐怕会让人恼羞成怒,商界的手段,只会肮脏到让你想象不到。”   刚才途径会客室,陆末行朝玻璃窗望了眼,江宵没有注意到他,还在跟那群人周旋。   金恒可不像江宵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姓周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次回国,气势汹汹,就是冲着江宵来的。就是不知道,大棒和甜枣,对方会用哪种手段了。   “这跟你没有关系。”江宵说,“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购。”   “不是收购。”陆末行突然道,“我当你的职业经理人,帮你管理公司,你给我分点股份。”   江宵怀疑自己听错了,过了三秒,才不确定地重复:“职业经理人?”   陆末行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点点头,说:“你觉得怎么样?”   职业经理人一般是聘任制,职责便是全权管理公司,而公司还在江宵名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江宵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着一脸自在的陆末行,总觉得里面有阴谋。   “你已经有星盛了,怎么做经理人?”   “两个一起管,也不是什么难事。”陆末行说,“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江宵:“……”   陆末行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还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可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什么叫“两个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种话,恐怕连陆蔺行也说不出来。   陆末行看到江宵眼中的怀疑,“啪”地将一份文件拿出来,递到江宵面前:“看看?”   这是一份聘用合同,上面写清楚了,如果陆末行在任期间不能完成以下绩效,将得到xxx惩罚,惩罚内容为赔一笔天价罚金,或引进创新型项目。绩效内容则包括但不限于年收益率增加几个点,完成多少项目等等。   看完后,江宵意识到,这是一份对陆末行没有任何好处的聘用合同,但哪家打工人会随身带合同啊!   简直就像是倒贴上来白干活的。   陆末行还在等江宵的回复,江宵只好道:“那我考虑一下。”   陆末行示意他把纸翻一页,后面是补充条款,原以为没什么重要的,然而江宵看着看着感觉不对劲,因为这上面的补充内容是关于,假设陆末行先生完成了这个月的任务,可以得到xxx奖励,奖励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一个拥抱,一个吻,更进一步可以考虑同居等等。   ……这是正经合同吗?!江宵顿时打消把这东西给法务看的念头,只想把这几张纸拍到陆末行那张英俊的脸上去。   “后面的不需要经过法务。”陆末行道,“只是给你看的,不具备法律效应。”   “那我也可以不执行了。”江宵说。   “那是你的自由。”陆末行一本正经道,“但我也可以强制执行。”   江宵原本不想在公司谈私事,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了,他一手按在桌上,靠近陆末行,道:“陆总不是同性恋这句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江宵只想跟陆末行聊清楚,然而现在两人距离很近,彼此间呼吸交错,陆末行似乎喷了点香水,呼吸间有种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琥珀香草气味。   “你不是也不喜欢男人么。”陆末行还记得江宵说过的话,“只是因为,他刚好是男人。”   “性别有那么重要么。”   江宵一怔。   这时他才觉得两人距离似乎过于亲密了,正要退后,陆末行却先一步拉住了江宵的领带。   规规矩矩的深蓝色领带,被陆末行绕在手指上,力道加重,逐渐收拢。江宵被迫靠近陆末行,一手略微仓促地按在他肩膀上,语气带着些警告:“你……”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陆末行说,“不是玩玩而已。”   “我们一共就认识了三天。”江宵强调道。   陆末行语气惋惜:“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你,早知道,应该去参加你的婚礼。”   那时候说不定还来得及抢婚。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   以前陆末行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对情情爱爱的向来不感冒,更不屑一顾。同龄人声色犬马,耽于情爱时,他心里只有事业与名利。   或许该说他和陆蔺行确实有些像,兄弟二人都是工作狂,甚至会住在办公室里,陆末行也没想过,陆蔺行会这么早就结婚。   那当真是一场世纪婚礼,就连远在B省的陆末行都收到了消息,他当时只看了眼报道,就移开了视线。   现在想想,不该扔掉那张报纸。   看到江宵的第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心动了。   陆末行一手按在桌上,抬起头来,望着江宵。   向来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态,陆末行很少这么仰视一个人,从这个角度跟江宵对视,才发现江宵的睫毛很长。   陆末行勾起了嘴角:“既然陆蔺行都以身作则过,公司里应该不禁止办公室恋情吧。”   不等江宵回答,陆末行抬头亲了上去,却没有亲江宵的唇,嘴唇碰到江宵的喉结,暧昧地舔了几下。   江宵完全没想到陆末行会这么做,但很快,温热的触感消失,陆末行戏谑地望着他,这回却没再说什么。   “我先走了。”他难得给彼此留了余地,“你慢慢考虑。”   陆末行愿意加入,当然是好事,这件事完全就是江宵占便宜,当然,还得排除补充条款,他是不会当真的。   可周流那边该怎么办?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要报复自己的模样,而且江宵了解他,知道他想做什么就绝对不会锲而不舍,以前他已经把周流伤透了,现在的周流,已经和他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罢了。   江宵摇摇头,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念头,专心处理手中的工作,需要他决定的事情太多了。   手机忽然一震。   江正的号码,江宵没想到江正还敢给他打电话,接起来,对面不是江正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江宵让他平复心情,听了几分钟,才道:“伤的很严重吗?”   “……我稍后过去。”   江正被人打了,还是挨的闷棍,根本没看清楚是谁做的,打进了医院,目前重伤,需要人签字。结果这通电话不知道怎么就打给了江宵。   江宵早就觉得江正该挨一顿打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了解他,不过,也有可能是江正平时造孽太多,毕竟这家伙在商场上挺阴险的,不少人都被他坑过,一时想不通派人打他也有可能。   总而言之就是四个字:咎由自取。   江宵赶到医院,江正已经在病房里抢救了。   “发生了什么?”江宵拿起旁边的笔,看了下重症通知书,随口问旁边的人,那应该是江正公司的经理。   那人看到江宵就像看到救世主似的,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全过程,他跟江正原本是去项目地考察,没想到突然从天而降一堆混混似的人物,直接把江正拖走一顿乱棍,他吓得要死,连忙逃跑去报警,结果回来那群人早就跑了。   “你是江总的弟弟,一定能找到那个人!”那人耳朵很尖,逃跑的时候听到那群混混提到江正给陆家泄露照片的事情,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江宵,于是把电话打给了他。   虽然这件事不一定是江宵做的,但还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他是江正的弟弟,总不能见死不救。   江宵又问在什么地方,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个地名。   “项目地?”江宵玩味道,他们所到的地方,正是江宵正犹豫要不要做的招商计划,再看这人目光闪躲,江宵怎么会不明白,江正这是又打算给他使绊子了。   江宵一次又一次给江正机会,这人却仍旧执迷不悟。   “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他了。”江宵和江正不同,他从来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也不屑于做,快速在纸上签了字,平静道,“如果他能活下来,请替我转告他,别再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只会为他人作嫁衣。”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江宵不打算等到手术结束,签完字就转身走了,刚走到电梯拐角处,手机又响了,是江宵雇的那名私家侦探。   来来往往的人皆是一副匆忙神色,人很多,江宵只得随着人流乘电梯慢慢下楼。   对方来跟他汇报周流回国后的动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大部分时间跟江宵所想的一样,周流回国后便开始在金恒组建精英团队,看来是要展开他的“复仇”计划了。   然而引起江宵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周流回国一个月后,遭遇了一场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没有抓到?”   江宵没想到周流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经历,但想想见到周流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看起来好像也没受伤。   这场车祸会是意外吗?江宵沉思起来。刚下楼,江宵抬头,忽地从乌压压的人群里瞥到个人来。   对方跟周围的人实在很不一样,一眼认出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宵抬头一看:创伤骨科。   难怪他今天没出现在公司,原来是看病来了。   江宵看着周流进了诊室,脚步一顿,思考了下,转而在休息椅坐下。   良久,周流拿着片子慢吞吞走出来,正要往外走,一双手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周流下意识就要甩开对方,却在目光触到那人脸时顿住了动作。   “你怎么在这儿。”周流几不可闻地皱眉,把片子往身后藏了藏,打量江宵,一身正装,看上去刚从公司出来,脸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带着点红润,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反观周流,完全不似前几次那般一身西服皮鞋压迫感十足,穿着简单的黑卫衣跟运动裤,头发也没像平时那般抹上发胶梳上去,只凌乱地翘着,脸色则有些阴郁的苍白,再加上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模样,大家都绕着他走。   两人身份仿佛在瞬间颠倒。   “腿受伤了?”江宵注意力则在,周流走出来时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动作上,像是另一条腿支撑了大部分重心,但周流走的很慢,他看不出明显问题。   “这和你有关系?”周流冷淡地道,漆黑眼珠滚动着,落在江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半带嘲讽地说:   “伤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是怕我履行诺言,把你搞哭么。”   第15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0   “你能不这么说话吗?”江宵说,“我想就算分手了,当陌生人也能稍微有点礼貌。”   江宵很不习惯周流对他的语气总这么阴阳怪气,仿佛他去国外不是去提高能力,而是升级了嘲讽技能。   当然,周流这能力其实是与生俱来,江宵并不是第一个见识到的人。   “那你呢?”周流反问。   江宵:“我对你一向很客气。”   “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让周流死了这条心吧。”周流冷笑起来,原封不动回敬给江宵一句,随后上身半靠在墙上,自然而然将折成方块的片子塞进口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江宵,似笑非笑地道,“这就是你对我的‘客气’?”   ……金恒的人都是一群复读机么?怎么真就完完整整传达给周流了。   江宵很想扶额。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江宵目光落在周流屈起的腿上,被裤子遮住,看不出什么来,但周流从来都不是轻易会进医院的性格,除非真的严重到妨碍生活了。   周流注意到江宵的视线,站直,江宵只得收回打量的目光。   “那是陆蔺行的公司,除非没有任何办法,我不会让其他人收购。”   周流冷嗤一声,目光中带着股被激怒的怒意:“你到现在,居然还敢跟我提那个男人?”   他一步一步走到江宵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两人鼻尖近乎挨在一起。江宵纹丝不动,注意到周流走路姿势有点僵硬,像是强行伪装着什么。   “怎么,是上次给的钱不够多吗,还需要多少?”周流的气息都有些不均匀,像饱含戾气的兽类,面容紧绷成坚硬的石雕,“哦,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有你老公的遗产了,我给的这些,已经不够看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如果你非要拒绝我,那就等着看陆氏集团破产吧。”   哪怕周流说着比寒风还无情的威胁,江宵却觉得,他只看到了一只外强中干的,受了伤还要炸起毛冲他狂叫的大狗。   没办法,他实在太了解周流了。知道这个人向来是个实干派,要是有这时间吓唬人,陆氏恐怕早就已经倒闭了。   以周流回国后短时间内做出的优秀业绩,凭借这种实力,江宵觉得他完全可能做到。   江宵看了看周流,决定暂时不要再继续激怒他了,回国后的周流情绪肉眼可见的暴躁,情绪太不稳定,要是真动怒,恐怕会被医院保安给拖出去。   金恒总经理在医院撒泼闹事这种新闻,还是别了。   “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江宵叹了口气,“我出院的事情,不是要故意瞒着你,最近事情比较多,一时忙忘了。”   “是,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周流冷笑道,“怎么有时间联系我呢?”   江宵不再跟周流废话,一手拉住他胳膊,用了点力,带着他朝外面走去。周流则完全没料到,顺着江宵的动作便踉跄了下,大半身体压着江宵,又很快收了回去。   底盘比他还不稳,江宵看到他右腿明显不太对劲,放弃跟他谈谈的想法,道:“医生说怎么治疗?先带你过去吧。”   周流:“这跟你有关系么?你……”   江宵手指一晃,变魔术般夹着周流的病历卡:“不说我就自己看了。”   周流一摸裤子口袋,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江宵不搭理他,已经准备去刷卡了,周流简直败给他了,道:“楼下治疗。”   江宵并不知道是怎么治疗的,因为周流没让他进去,江宵也没有不知分寸,非要进去看个究竟,在外面等着。   走廊里也有不少家属在等,医院总不是什么好地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隐隐的不安。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周流才出来,看到江宵时表情明显意外,显然是以为江宵早就丢下他走了。   那场车祸让周流躺了半个月,浑身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但幸好他还年轻,又没有伤到致命部位,出院后依旧活蹦乱跳的。   今天是来复查吗?   江宵回想了下,总觉得有点奇怪,前几次他见周流走路都很稳当,看上去已经康复,怎么今天又不行了?   而且,周流今天本该到场的,现在又是上班时间,这个点来医院看病,说明是临时发生的事。   周流身上一股浓重的膏药味,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差了。江宵说:“怎么样?”   周流敷衍道:“还行。”   医生从房间里出来,见两人对话,以为江宵是周流的家属,将注意事项递过去:“二次骨折不是小事,再受伤有终生残疾的风险,家属盯着他点,受伤的腿尽量别使劲,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要久站。”   “二次骨折?”江宵看向周流。   周流啧了声,不以为然:“下楼梯不小心摔下来了。”   一听就是骗人的鬼话。   江宵:“第一次骨折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陌生人?”周流面无表情道,将江宵刚才说的那句又回敬了过去,“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是你说的吧。”   还真是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刻在心里了。江宵甚至怀疑,周流会不会有个小本本,趁他不注意就偷偷在上面写江宵今天哪句话又惹到他了云云。   “你去哪?送你回去吧,我开了车。”陆蔺行的车停在车库里,江宵出来得急,直接开出来用了,现在倒是便宜了周流。   周流嘴唇挑起一个恶意的弧度:“回家,你也跟我一起?”   江宵没说话,一手拉过周流手臂,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道:“受伤的腿别使劲,撑着我吧。”   周流目光微微变化,他打量江宵,随后故意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江宵毫无准备,差点被他压倒,好在下一秒稳住,带着周流朝电梯走去。   周流收回恶作剧,受伤的那条腿经过治疗,稍微好转了些,在地上踩实了便有股钻心的疼痛,他强忍着剧痛,面上没有丝毫表情,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这时江宵侧过脸看他:“别忍着,以后要撑拐棍,别怪医生没告诉过你。”   周流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对面走过来一大群人,似乎是庆祝病人康复,全都手捧一大束鲜花,花香迎面而来,江宵下意识看向周流,周流却转过了脸,不让他看。   两人下了电梯,进了车里,江宵再次看去,周流侧脸包括脖颈处全都红了,看上去颇为惨烈。   周流的过敏症状好像又严重了。   江宵将一板过敏药丢到周流怀里,周流看了看:“给谁买的?”   “我自己吃的。”江宵说。   周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掰出五粒药片,江宵正要启动车,看到这一幕连忙按住周流的手。   “一次吃两粒。”   “见效太慢。   “那也不行!”   这又不是维生素,真不怕吃出问题吗?江宵简直不可置信,回国后的周流,性格也变得疯狂了,他劈手夺过药盒,给周流丢了两片:“水在旁边,自己拿。”   周流慢悠悠含着药片,扫了江宵一眼,才仰头喝了口水。   “你今天来医院做什么,不是在季雾那里检查么。”   “江正在重症,找不到人签字。”江宵言简意赅,一句话就说完了,这时他忽地想起什么,“你是不是找人去打江正了?”   “他不该打么?”周流冷冷道,“那么个烂人,你何必救他。”   江正对周流做的那些事情,还达不到他想让江正死的目的,真正引爆周流的,是江正给陆家提供他跟江宵谈恋爱这一导火索。   江家人对江宵不好,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江宵,这是家人该做的事情吗?就冲这一点,周流就没把他当江宵的哥哥。   “我知道。”江宵有些出神,望着前面的路,喃喃道,“这次之后,他再发生什么,我都不管了。”   周流嗤笑一声,不知道信没信这句话,大概是不信的。   江宵总是很心软。   除了对他。   沉默良久,幼儿园放学了,老师带着小朋友过马路,江宵停下车,两人一起沉默地看着欢声笑语的孩子们,衬得车内气氛更为冰冷僵硬。   “我看到你堂弟了。”江宵决定换个话题,起码不会让两人再吵架,“他在公司的业务水平很好,如果他去金恒,应该能干出不错的成绩。”   周流想了半天,才想起江宵口中的堂弟是贺忱,出车祸后,贺忱那小子来看过他,给他请了个陪护,说最近在陆氏实习,问他介不介意。   周流跟贺忱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谁管他在哪里上班呢。等贺忱去陆氏上班了,还一个劲扎他的心,不时给他拍一张不知道哪里照的江宵的照片,旁边多半还会有那姓陆的身影,然后贺忱没半点眼色,问他跟江宵发生了什么,还想不想追回来了。   周流之前暑假经常带贺忱去江宵那儿,两人也没隐藏过关系,但那时候有多蜜里调油,就衬得现在的周流多像个小丑。   周流怎么可能被人渣了还一直凑上去舔,当即义正言辞回了句: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就算有,江宵也只会是他的地下恋人,谁也不知道的那种。   贺忱回了个“哦”,随后也不给他发照片了,周流真他妈后悔回了那句话。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周流一脸冷漠,“关我屁事。”   前段时间总吃过敏药,药效也不明显,临近到家时,周流脸上那一大片可怕的红印才逐渐褪去。   周流住金泰小区,这小区跟春苑很像,都属于非富即贵之人住的地方,这里离金恒也近,上班方便。江宵把车开到楼下,熄火,道:“回去好好休息,记得遵医嘱。”   周流原本已经解开安全带,伸手开车门了,听到这句,重新坐回去。   门“嘭”地一声重重合上。   “什么意思。”   江宵低头,从钱包里取出一沓银行卡,都是上次周流给他的,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学来的手段,非但没让江宵感觉到侮辱,只觉得好笑。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用钱能解决的。”江宵看到周流一个人孤单单从诊室里出来时,心中便泛起莫名的难过。   他甚至都不知道周流出过车祸,如果运气再差些,他甚至这辈子都没法再见到他了。   周流没接银行卡,只一动不动地望着江宵,整个人仿佛是沉眠已久的火山,表面上冰封万里,实则内里已经开始朝外迸射火星,只等一个爆发点,高热岩浆便足以将全世界淹没。   “那你想怎么解决。”周流声音出奇的平静,声音却像是挤出来的,“之前你可以为了钱结婚,怎么就不能为了钱,再跟我在一起,嗯?”   江宵沉默了,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江正拿周流威胁他,逼他结婚?   听起来太可笑了。   他确实拿了陆蔺行的钱,跟他在一起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原本按照协议,一年后他们就将以“感情破裂”这种大家习以为常的烂俗理由和平离婚,可最后他也没等到那个时候。   而且,就算离婚了,难道他还能再去找周流么?即使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吗?   以周流的性格,是绝不会吃回头草的,江宵很了解他。   尤其,这句分手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对大家都好。   “因为不爱了,就这么简单。”江宵同样平静地回他,“当朋友吧,如果当不了朋友……”   “……就做回陌生人。”   话音未落,眼前猛然覆上一层深重阴影,江宵正要抬头,后颈却被按住了。   周流的手很烫,几乎是掐在他脖子上,声音冰冷似铁:   “不爱了?那你爱谁。”   周流猛然将他的西装扯掉,又拉开他的领口,那一小处不见天日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皮肤与还未消下去的暧昧痕迹就以如此突兀且狼狈的姿态呈现在周流的眼中,漆黑眼瞳顿时爬满血丝。   “你爱谁?江宵,老公刚死,这么快就和新情人鬼混上了。”   “放开我!什么情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江宵完全不知道周流到底抽哪门子疯,他伸手就要扯下安全带,身上凌乱的西装却被周流当成绑绳,将江宵捆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座椅上。   车内空间原本就小,江宵被周流扣着下颌,因为激烈的挣扎,皮肤泛起薄红,不住喘息,这一幕简直就像一大桶汽油,狠狠浇在了周流的怒火上,顿时威力翻倍。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周流额角青筋直跳,眼神泛红,原本快褪去的大片红色竟隐约又随着激烈的情绪重新泛上面部,看上去甚是吓人,他一手揉弄着那一块薄嫩皮肤,仿佛要将那齿痕抹去,力道不自觉加重,随后只觉手腕一痛。   江宵费力地侧过头,重重咬住了周流的手腕。   周流看起来已经不太清醒了,江宵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回事,又是担忧,又是恼火,只能寄希望于疼痛能让周流清醒过来。   然而事与愿违。   疼痛确实让周流清醒了一瞬,他看了眼江宵,眼中晦暗神色加重,不再执着于那处被他擦得艳红的痕迹,反而扣住江宵的下巴,去捉他的唇角。   “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了,是吗,所以你才无所谓带着一身别人的痕迹来见我。”   灼热的唇几乎像是打架般撞上去,再不容置疑地撬开江宵的嘴唇,周流口中药片的苦味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江宵皱起眉,竭力去躲周流,周流却不允许他逃跑,扳正他的脸,迫使他正视着他。   “跟他做过了吗。”   “你在发什么疯……嗯!”江宵吃痛,周流像惩罚般咬住他的嘴唇,一丝血腥气在口中蔓延。   江宵也怒了,在下次周流进来时,也毫不留情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不大的车里,凌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含糊的,带着啧啧水声的斥责。   “周流你……给我……滚下来!”   江宵手指抓住周流的头发,将他朝后拽,周流竟也不抵抗,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只是眸色更为深沉,微微向下地盯着他看。   在那浓郁的漆黑重色下,一抹幽暗蓝色隐隐燃起,像一簇阴郁危险的火苗燃烧在他的眼瞳深处。   周流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周流是个纯正的亚洲人,眼瞳是深黑色的,偶尔泛着点深棕色也很正常,可泛蓝色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什么罕见的疾病?   江宵这么想着,手下便迟疑了。   周流倏然间轻笑了一下。   “你一向心软。”   他说。   “公司有事……”路人的声音顺着风吹进耳朵里,江宵一惊,当即就要扯掉缠在身上的外套,但周流比他动作更快,抬手在窗边按钮碰了下,半掩的黑色车窗瞬间升了上去,将车内情况挡得结结实实。   而车内光线也在一瞬间黯淡下来,更为深沉的情绪在空中无声流淌着   “告诉我到底是谁,我就对你温柔点。”周流说着,低下头,他脸上的红痕不知何时再次褪去,余下的面容掩于黑暗中,多出了几分危险。   但他的语气,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宵也跟着缓和语气,“先把我放开,行吗?”   周流不知道给他打了个什么结,也怪这身西装布料太结实,江宵扯了半天都没扯动,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周流盯着他,半晌,意味不明道:“果然,对你温柔是没用的。”   他不知按到哪里,座椅开始往后倒,江宵在一秒钟的失重后,愤怒地望着他:   “周流,你太过分了。现在,立刻把我松开。”   真是抽风了,不该心疼他的。   今天周流的打扮确实给他增加了不少优势,散落下来的刘海让他看上去不像之前那般压迫感十足,卫衣跟运动裤则让他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令江宵想起了他们在大学谈恋爱的那段过程。   可哪里变了呢。   周流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情绪总是一眼就能看穿,现在的周流,江宵甚至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说,你只会爱我一个人。”   周流冷淡开口。   “你知道那时候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吗?你一通都没接过,明明前天我们才刚刚过完情人节。”   江宵一怔。   这些事情,连他都已经记不真切了,周流却还记得。   “我等了你很久,希望你跟我说那只是玩笑,你一句都没回我,我在我们的小屋里等了你几天几夜,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只会跟我结婚,这句也是你说的。”   周流俯下身来,注视着江宵,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擦出无形而尖锐的火花,他嘴唇微动,在江宵耳畔轻声道:   “骗子是要下地狱的,江宵,你知不知道?”   ——   良久,外面天色黑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激烈的动静终于消失,车内已是一片狼藉,归于一番令人心悸的静默之中。   周流将江宵抱出来,受过伤的腿仍旧疼着,仿佛在提醒他刚才究竟发生过什么。江宵则是已经晕了过去,无知无觉靠在他臂弯里,额发散落下来,身上搭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衬得侧脸雪一般的白皙,难得一副乖巧模样。   只有睡着了才这么乖。   周流抱着江宵,脚步有些慢,却很稳地把他带上楼,刷开门卡,走了进去。   周流回国后找的临时住处,装修精美却透着股无人造访的冰冷气息。周流也确实没回来过几次。   他住公司的时间偏多。   为了尽快达成目的,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在公司里工作,每每夜深人静,便总忍不住会想起那个人。   用工作到精疲力竭来麻痹自己,是个伤害身体却有用的逃避手段。   铺在地上昂贵的羊绒地毯,大理石桌,天鹅绒的沙发,每一样都是顶级配置,舒适且柔软,散发着昂贵的金钱气息,但无人使用,便是一副寂寥的,毫无生机的模样。   时隔多日,这间房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为避免惊醒江宵,周流没开大灯,一路摸黑进了主卧,江宵身上那件衬衣早就已经破烂得不成形了,稍微一动便露出些美好风光来。   周流轻手轻脚将江宵身上的衣物全都剥掉,随后把人塞进绵软的被子里。   家政每天都会将房间打扫一遍,因此,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周流自然是从来不在意环境如何,他在哪里都能睡,狭窄的单人间,傍晚的公园长椅,亦或是工地临时搭建的帐篷。   但他还是为自己准备了一个舒适的住处。   江宵一进被子就下意识把自己蜷缩进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流,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抗拒他。但他白皙肩背上已然多出了些新鲜痕迹。   周流没忍住,俯身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又亲了一记,不带什么情欲,只是单纯的一吻。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周流的眼睛里,墨蓝色早已退去,转变成了江宵最熟悉的深黑色眼瞳。   周流起身,久负重荷的腿早就开始尖锐叫嚣起来,疼痛感密密麻麻泛上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床头柜上摸出几瓶药吃了。   除了止痛药之外,那上面还放着数个药瓶,每个药瓶的介绍各不相同,治疗失眠的,头痛的,过敏的,酒醉后吃的,还有……   治疗精神恍惚的药剂。   周流混着冷水吞咽了数十片药,随后将药瓶尽数丢进最下方的抽屉里,并上了锁。   第15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1   晚六点,办公楼里亮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同事们三三两两,约定着等会去哪里聚餐。   “小贺!你还没忙完吗?一起吃饭去啊。”有同事见贺忱仍坐在工位上,互相推推搡搡,最后笑着喊了他一声。   贺忱这段时间的工作业绩有目共睹,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能吃苦耐劳,也放得下架子,打印复印买奶茶这种小事也愿意做。   他之前总是戴着副黑框眼镜,刘海盖住眉眼,往角落里一坐,便是完全隐藏存在感的透明人模样。   但前几天,不知谁突然点醒了他,贺忱把那副土的要命的眼镜换成了隐形,重新理了发,虽然也不属于时尚潮男极为出挑帅气的发型,却让同事们眼前一亮,才发现帅哥竟在我身边。   这下没人让他跑腿干小事了,甚至还有人主动给他带奶茶,不过贺忱都很礼貌地拒绝了。   邀请吃饭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次的回应也一模一样——   “抱歉,还有工作没做完,下次吧。”   礼貌是挺礼貌,理由也很充分,但无端透出股生疏冷漠的意味。   可能学霸都是这样的,一心成就事业,压根无心恋爱。   但那同事依旧锲而不舍:“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嘛,我们帮你一起。”   “行啦行啦,技术部的活我们能干吗?而且他们部加班多,估计是真没时间。”   “那也不能天天加班,更何况,江秘……江总跟几位经理都不在公司,汇报也不着急。”   坐在靠窗边的贺忱抬起头,眸光微动,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江总不在公司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同事们说说笑笑的走了,贺忱则有些出神。   今天看到江宵来公司,他还挺高兴,想找个理由见他,但以他的身份,完全找不出任何借口,汇报工作也没他的份。   本想晚上约他吃饭,没想到人早就不在公司了。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贺忱思考着,要不要给江宵打个电话,号码就在手下,稍微一按就能拨出去,他却是犹豫了。   “诶,谁能帮我看看这该怎么弄。”有人急匆匆走过来,“这个软件更新成功,说不定能找到已经损坏的监控录像!”   是监控室的员工,   技术部的人全都埋头苦干,一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模样,笑话,自己的活都没干完,哪还有闲心去管别人。   只有贺忱主动询问:“是什么程序?”   “就是这个……我找人问过了,他说如果被人黑了程序,删了一部分录像,要是能下载这个插件,说不定就能找回来。”那人苦笑道,“就是太麻烦了,要输入各种代码……密钥之类的,我看不懂。”   因为监控被人故意破坏,监控室的人全都扣了一大笔绩效,全都成了警方的重点观察对象,就差交代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了。这可不得拼命地找办法,洗清身上嫌疑吗?   贺忱接过u盘,插入电脑,这是款国外的插件,功能强大,确实可以找回一部分损坏源。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除了专门学计算机的,普通人很难操作这种软件。   贺忱十指如飞,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透着几分冷酷意味,然而等他开口时,又变成了平常温和的模样:   “这个插件需要装在监控室的电脑上,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好,真是太感谢了!”   ——   沙沙的声音将意识唤醒,江宵疲倦地睁开眼,看到了一抹隐隐约约的蓝光,再看过去,才发现,那只是窗外商场的标牌,自厚重窗帘逸散到眼瞳里而形成微弱的光线。   他缓了缓,稍微一动,身上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似乎仍未消散完全,指尖仍旧带着酥麻感,大脑开始缓慢转动起来,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江宵一惊,倏地起身。   腰间搭着一只手,在他起来时也没放下,仍旧环着他的腰,江宵扭头一看,周流已经换了身黑色睡袍,躺在他身旁,一手撑在脑后,正盯着他看。   江宵忍不住火大,正准备骂他几句,薄被从身上滑落,忽觉冷飕飕的,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挂!   而他自己却穿着睡衣!   这还是人吗?!   “我衣服呢。”江宵只得先把被子捞起来挡在身上,虽然这一行为到现在也没什么意义了。   “脏了,丢了。”周流不知看了他多久,言简意赅道。   “你是畜生吗?”江宵更气了,偏偏喉咙又疼,想大声痛骂却又办不到。   好歹给他留一件吧,全扔是怎么回事?!qun㈥八嗣岜㈧㈤铱碔硫   “给你擦过了,不觉得现在很清爽吗?”周流笑了一下,靠近江宵,撑在他腰间的手缓缓往前,轻轻抚摸着劲瘦的腰腹线条,“都被我灌满了……”   江宵把他的手打掉,将他推开,冷冷瞥着他。   周流一脸无辜地回望回去。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混账!”江宵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现在你满意了吗?总算报复我了,这一天,你已经等很久了吧——咳咳咳咳咳!”   江宵尾音沙哑颤抖,说到最后不小心被口水呛到,只得不甘心地疯狂咳嗽起来。   周流没说话,只下床,离开了房间。   这里是酒店吗?   江宵左右打量一番,不太确定,但只觉得太阳穴在跳,真是疯了才会做这种事,万一被人发现,他给陆蔺行戴绿帽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江宵裹着被子,打算先给自己随便找件衣服,然而稍微一动,酸痛感立马反扑过来,江宵强忍着异样下床,结果刚踩在地上,只觉头重脚轻,腿也不自觉一软——   险些给端着水杯进屋的周流拜个早年。   周流把水杯放在一旁,又把地上的江宵连人带被捞起来,送回床上去,将杯子递到江宵手边。   本该是最佳的落井下石时机,他却什么也没说。   这不符合周流的性格。   江宵不由得诧异看他一眼,旋即硬邦邦道:“衣服,我要走了。”   “要我喂你喝吗?”周流一开口,依旧是那副让江宵气到牙痒的模样。   见江宵不说话,周流也不勉强,将杯子递到江宵唇边,并不催促,但在这种令人心悸的暧昧氛围里,江宵瞪他一眼,把杯子都过来,自己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杯水。   温温的,不烫,水温正合适,滑过干涩喉咙,感觉舒服多了。   江宵有点缺水,刚在睡觉时,周流已经给他喂过一次了,过会嘴唇又干燥起皮了。   江宵舔舔嘴唇,注意到周流看他的视线,悄无声息,又灼热的视线。   渴死事大,他果断把杯子丢给周流:“再来一杯。”   周流这次出奇听话,又给他倒了杯,这回还加了蜂蜜。   “衣服。”江宵喝完,又重复了一遍。   “你在发烧。”周流收走杯子,“不想晕在大马路上,就呆在这里。”   “跟你有关系吗?”江宵反唇相讥。   周流的回答是拿起体温计,塞到江宵的嘴里。   “别砸,水银有毒。”   江宵怒目而视,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肯定是骂人的话。   周流从衣柜里取了件睡袍,披在江宵的肩膀上,被江宵抓起来,一把摔在他脸上。   周流被砸得别过了脸,布料是很柔软的料子,疼倒是不疼,但能感觉到,江宵是真挺生气的。   “别骂了。”周流叹了口气,说,“你越骂,我越想亲你。”   江宵一懵。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时间到了,周流把体温计取下来看了下,还是有点偏高,但还在控制范围内。这不,还有心情骂他呢。   江宵冷冷觑他一眼,显然对这玩意无话可说,腿刚伸出去,就被周流重新捞回床上。   “我要回家!”   “不行。”   江宵一阵气闷,周流轻飘飘两个字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他又要下床,这回周流索性就站在他面前:“你打不过我。”   “你这是非法囚禁,信不信我报警?”   周流一扯嘴角:“尽管报去,告诉他们我对你都做了什么,说的越详细越好。”   江宵:“……”   “对了,你那车还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小,下次换个更大点的……”   江宵的回应是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周流脸上砸,周流也不躲,被砸到了脸还勾着嘴角笑,这时窗外一道雪亮无比的白光闪过,正好自他眼角斜斜向下划过去,颇有几分变态杀人魔的氛围。   江宵简直是服气了,他不知道周流怎么忽然就发疯了,难道是对他的恨经年累月憋着憋着就成现在这样了?   “我不住酒店。”江宵冷漠地说。   “让你失望了,这里是我家。”周流再次把睡袍递给江宵,江宵又要丢他脸上,周流开口,声音平静,“你不要,我就什么都不让你穿了。”   现在反倒是江宵被他搞得更生气点,简直拿周流没办法,只得将睡袍穿上,这衣服只有一条绑绳,江宵低头随便绑了下,下面仍旧空荡荡的。   “……裤子。”   “什么?”周流像听不清般地询问。   “裤子!”江宵说,“你非要我用这种音量跟你说话吗?”   声音一大,嗓子就又开始痛了。   “没有你的尺寸。”周流说,“先穿我的吧,可能不太合适。”   江宵本想冷嘲热讽一番,你以为你有多大,但这话题势必又要回到之前那件事上,干脆就没开口。   周流递过来一条新内裤,江宵穿着,感觉确实有些不对劲,毕竟是别人的内裤,穿着还是怪怪的。   但总比什么都不穿要好。   换衣服时,周流没怎么看他,但总有道视线,趁江宵不注意便看过来,他一抬头,那道视线就消失了。   江宵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要认真谈谈的模样,但发烧让他精神有些恍惚,声音也疲惫,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意思:   “现在这样,你也该满意了吧。”   “做也做了,你该报复的也都报复了,既然已经回国,就好好当你的总经理,以后我们就别再接触了。”   周流不说话,一抬头,只见那双黑眸里,竟然露出几分受到伤害般的委屈,但转瞬即逝,一开口,还是惯常的那副语气:   “谁和你说我满意了?”   “现在这样,远远不够。”   江宵一怔:“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周流嗤笑一声,道,“你不是最清楚吗?”   “陆氏不可能给你。”江宵坚决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收购,那我只能告诉你,陆氏已经有新的管理成员了,你继续这么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陆氏?”周流嘲道,盯着江宵,语气同样带着冷意,“我说过吧,我想要什么。”   周流抬手,在江宵眼角轻轻一碰,语气很轻,却很沉,像是一定要让江宵听清楚般,吐出的音节缓慢而清晰:   “你还没哭呢。”   “你非得这样吗?”   江宵被他这幅轻蔑语气搞得非常恼火,然而他忽然想起,在车里那段时间,他觉得总有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在他脸上跟身上,带着些烫意。那时候江宵无瑕去想,但现在想来,难道那是……周流在哭吗?   江宵说:“我发现,我看不懂现在的你。”   他已经不知道周流究竟在想什么了。   “你从来就没看懂我,就像我从来没看懂过你。”周流说出这一串宛若绕口令的话,在江宵迷惘的时候,换了个话题,道,“还睡吗?”   江宵正好开口,肚子却在这时非常不应景地叫了起来,周流肯定也听到了,江宵看到他又挑起了唇角。   自从周流回国后,他的笑总带着些许让人不太舒服的意思,嘲讽,轻蔑,冷笑……但这一刻,他的笑像是无意识的,江宵抬头疑惑地看他,他立刻就把嘴角撇了下来。   “你嘲笑我?”   “我也饿了。”周流知道,这时候再逗江宵,说不定真会跟他反目成仇,毕竟跟一个饿肚子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下面吃吗?”   “吃。”江宵刚说完,忽然觉得不对,果不其然,周流又笑了笑,凑过来说了句,“要是不吃,你下面给我吃也行。”   在江宵拿被子砸死他之前,周流利落地滚了。   江宵慢吞吞地起身,稍微适应了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户一打开,一阵狂风连带着雨丝吹进来,吹走了屋内沉闷的气息。   外面正在下大雨。   隔壁灯红酒绿的场景在雨幕下冲刷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亮色光影。   男人开了荤之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上大学时,两人虽然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但江宵对那件事总是有点抗拒,也许因为他之前是直男的缘故,一提到那个,总是带着畏惧感。   周流也不勉强他,情到浓时,两人最多互帮互助一下,做那种事情,感觉也很奇怪,尤其是在别人手里,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很让人陌生。   周流却有点疑惑,一边亲他,一边喘息着问:   “为什么不能做?”   “抱歉,”江宵艰难地开口,“一想到我要那个你……我有点起不来。”   周流:“?”   周流似乎没想到江宵居然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亲吻的动作都停住了,随后说:“那我来?”   江宵立刻摇头,紧张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周流知道,江宵也不是故意拒绝他,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人总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因此他也很有耐心。   有次江宵忽然问他:“你有……那种片吗?”   周流说:“怎么,你想看?”   江宵犹豫道:“学习一下。”   周流心想你要学习怎么不找我,非要去看别人?   为了江宵,他可已经学习了不少了,虽然一点也不想看这种东西,但他不想让江宵不舒服。   江宵偷偷去找片学习了,但他实在接受不了,通过这件事他更加确定了,他一点都不喜欢男人。   周流除外。   只有周流能对他做这种事。   结果没料到,谈的时候没做成,反倒是分手了忽然发生这种意料不到的事情。   江宵只觉脑袋里乱糟糟的,这时候他却又冒出另一个想法。   周流好像是第一次做。   因为他第一次交待的……很……快。   快的江宵甚至没反应过来,还嘲笑了他一句,导致周流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结果就成现在这副局面了。   江宵真后悔说了那句话。   他站着看了会雨,转而出了房间,周流正在厨房切菜敲蛋,忙得不亦乐乎,江宵就自己找到浴室,进去洗澡了。   身上总觉得有点黏腻,不舒服。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后背,莫名有点刺刺的疼,江宵对着水汽氤氲的镜面一看,差点被吓到。   简直是惨不忍睹,满是吻痕,难怪这么疼……周流究竟是怎么做到在他背上留下这么多痕迹的?   扭着脸看不清楚,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像是周流在跟别人打电话。   江宵原本没在意,但他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监控”二字,登时起了疑心,将水流旋小,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监控有问题,你跟我说什么,找警察啊。”周流简直一脸莫名其妙,“还有,上次之后,你怎么不给我发他的照片了,我没说过不要。”   “……你找他有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流不乐意道,教训道,“不对,你一个小实习生,跟他有什么事可说的,有事找你们部门经理去,没事别老麻烦他,知道没?”   菜都切好了,锅里正烧着水,周流有点担心江宵一时想不开跳窗逃跑,跟许久没联系过的贺忱随便聊了两句,推开卧室的门——   窗户大敞着,狂风让飘进来的雨水已经将面前地毯打得湿透,凌乱的床上则空无一人。   周流一怔,手机应声而落,掉在客厅发出清脆响声。   三秒后,他快步冲到窗户边,朝下看,在雨水冲刷下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很显然,并没有发生“一名睡袍男子跳窗无意间坠楼身亡”的社会性新闻。   因为有防盗窗,江宵就算撬也撬不开,更别提跳出去。   周流又冲到衣柜前面,猛然拉开柜门,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衣柜甚至不堪重负往后滑了几毫米,发出沉闷声响。   衣柜里也没有人。   江宵没有藏在卧室里,那他还能去哪?   周流冲出卧室,随后冲到大门前,发着抖地开门。   江宵跑了,江宵还是跑了!   他眉眼间再次蒙上了一层阴翳,那股狠戾阴冷的劲儿,要是被人看到,恐怕都以为是死神附体。   门把手被他大力扯动,发出“哐哐”声,扯了几下没扯开,周流这才想起来,门被他反锁了。   钥匙丢外面去了。   江宵不可能跑的出去。   江宵原本贴着门听墙角,然而这行为到底不怎么光明正大,而且周流似乎也不是在讨论谋杀什么的事情,江宵只隐隐约约听到“照片”,“实习”之类的字眼,还以为是周流公司打来的,而且站久了还有些冷,于是重新回到喷头下面,把水调大了。   周流这房间装修的不错,但到处都透露出单身狗的气息,江宵扒拉了下,发现这家伙连沐浴露也没有,只有一块香皂。   过的也太朴素了吧!有时候江宵觉得,周流比他还直,所以他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宵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让周流出去买沐浴露也不现实,他还等着吃面呢,只得退而求其次,先拿香皂代替沐浴露,正抹着,浴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冷意登时扑了上来。   江宵吓了一大跳,思考自己到底该遮哪里,但这一行为好像他有多在乎周流似的,只得胡乱找了个重点,没好气道:“你干嘛?不就借了你一块香皂,至于像看仇人一样看我吗……”   周流现在这模样,的确有几分吓人,眼珠里带着红血丝,睡袍也在刚才那一番折腾里扯开,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走光的模样,风吹蛋蛋好凉爽。   江宵不忍直视:“滚出去,出去前记得把腰带系上!”   周流大步流星走上来,眼神仿佛要把江宵给吃了似的,江宵不由得后退两步,脊背撞到冰冷的铁架子上,没地方躲了。   他胳膊不小心碰到控制开关,登时水流更大,底下的周流顿时被浇成了落汤鸡。   江宵以为这家伙总该清醒下,起码去换身衣服,没料到这人穿着完全湿透的衣服,还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凑过来吻住了他。   江宵手一滑,香皂掉在地上,滑出去一米远。   “你到底又发什么疯……”话语在热气蒸腾中变得模糊不清,周流的唇舌比水温还要热,江宵从未试过在这种地方亲吻——   身后无路可退,热水打在脸上,逼得他不得不紧闭眼睛,睡衣被水打湿后,随着周流的动作在身上轻轻摩擦,水流声始终连续不断,热度逐渐升高,直到吻得江宵快要窒息时周流才放开他。   江宵头晕眼花,只听周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江宵大口喘息,只听周流说:“不拒绝就是答应了。”   “……什么?”   江宵回过神来,才回想起周流刚才跟他说了句什么——   “我想跟你再做一次。”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周流你给我滚、出、去!”   朦胧水雾自半掩着的浴室门溢出来几分,而不远处,被周流失手摔下去的手机静静躺在地上,屏幕闪烁,状态仍旧显示为“通话中”。   第15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2   监控室里,贺忱询问了几个问题,紧接着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键盘上敲出数十行代码。   “小贺真是个人才啊,太厉害了……”那人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看不懂的英文字母,看久了甚至还有点犯困,反观贺忱,神情冷静到近乎冷漠,成串莹蓝色代码映照在他的眼底,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那人看了会觉得无趣,随手拿起旁边没吃完的盒饭,吃了两口,问贺忱吃晚饭没,贺忱说还没有,表情分外严肃,于是那人也不敢说话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以英文显示正在进入破解程序,大概需要三分钟时间。   密钥是公司电脑内部机密,不是贺忱这种级别的实习生能碰得到的,只有技术部经理才知道,而贺忱在做的,则是以不触碰核心防火墙的方式破解密钥。   还有一分钟。   “能麻烦帮我带杯咖啡吗?”贺忱突然开口道。   那人连忙放下盒饭:“咖啡啊,行!等着啊,我马上就去。”   技术部的人日常饮料就是咖啡,各个面黄肌瘦黑眼圈,咖啡因能够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因此他们部门咖啡饮品消耗量排在前三。   虽然贺忱是新来的,但也不免受到摧残,并且习惯性融入这个习惯。   茶水间就在隔壁,取杯,撕包,倒入速溶咖啡粉,加水冲泡,搅拌,端回来,三分钟搞定。   那人回来时,只见屏幕上蹦出来一个弹窗,正不明所以,贺忱已经没有再操作了,道:“这个软件需要我们经理输入密钥,恐怕你得等明天找他了。”   “行行!”那人忙不迭道,把咖啡递过去,“谢谢啊小贺。”   “没帮上什么忙,很抱歉。”贺忱垂下眸,接过咖啡,在对方的感激声中离开。他看上去极为淡定,走出监控室,转手将那杯咖啡冲进水池,径直下楼离开公司。   只能说对方足够好运,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插件交给经理——   贺忱在里面找到了陆蔺行死亡当天被删除的全部录像。   虽然对方是从私人电梯走的,但办公室内监控可是把整件事情完完整整地拍下来了,证据确凿,要是被第二个人看到这份录像,基本上可以说,这件案子就算破了。   天色已深,这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一辆出租车正巧从陆氏集团门口路过,接到了一名刚下班的年轻人。   那人上车后报了地址,随后便一言不发,只是脸色不大好,像是被人绿了似的,司机也是个见多了的,瞥了几眼后视镜,开导道:“小伙子,失恋了吧,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放不下。”那年轻人面色冷淡,道,“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来这里。”   “爱情就是这样,等长大点你就知道,都是浮云啦。”   “我放不下。”年轻人只有这一句。   司机摇摇头,不再说话,想着要不听点音乐吧,于是开了车载音乐,刚打开,年轻人就说:“请把音乐关了。”   司机只好把音乐关了,车内重新回复安静,瞥了眼镜子,才发现年轻人戴着耳机,神情专注,似乎正在听音乐。   只是越听脸越黑。   忽地,他脸上亮起一抹白惨惨的光,是手机屏幕亮起的反射光,显得眼珠越发黝黑,似乎在看什么软件,片刻后,道:   “麻烦换个方向,拐弯,到金泰小区。”   哗啦啦的水声,潮湿雾气自镜子上汇成细密水珠,其中一道像是被人手指无意间抹开,极其清晰地映照出一道晃动身影。   “叮咚——”   “门铃……有人来了,周流你去开门……!”   周流身上睡袍不知何时脱掉了,被人随意丢在一旁架子上,往下滴着水。他肩膀光|裸宽阔,其上则有数十道红痕,像是被人抓的,被热水一浇,更显得惨不忍睹,但身体的主人浑不在意,只低头去亲身下的人。   “周流!你耳朵聋了吗?滚……滚开!”江宵抓到什么就丢什么,浴室里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落在地上,洒了满地的黏|腻液体。   周流刚买回来的高价洗发水,就这样被江宵挥霍一空。   周流耳朵一竖,自然也听到了那三短一长的按铃声,在他认知里,知道他家住址还有这种按门铃习惯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小屁孩罢了,别理他。”周流毫不在意,道,“按够他就走了。”   江宵气得要命,正想骂周流几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径直朝前一栽,软趴趴地掉进周流怀里。   “怎么了?”周流一惊。   “你他妈……”江宵脸色潮红,难得爆了句粗口,恹恹道,“不知道洗澡洗这么久会缺氧吗。”   周流:“……”   周流只得将水关了,刚才他已经用香皂给江宵打过一遍,倒也洗干净了。   本想再做一次,但今晚已经做很多次了,要是再做,江宵估计会进医院,还是得遵循可持续发展原理。   于是拿了张干净的浴袍,把江宵一裹,将他带了出去。   江宵靠在沙发上,总算能呼吸新鲜空气了,面色逐渐好转,周流给他倒了杯水,江宵喝了几口,道:“怎么不开门,心虚?”   什么人会大半夜来敲门?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周流轻嘲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乱搞男男关系。”   这句话指向性实在明显。   江宵不想搭理他,他怀疑周流是得了什么疯狗病,病一上头就什么也不知道,一掐二闹三上吊,等清醒过来了又开始立贞节牌坊。   “之前忘了问,你身上的伤呢?”周流皱眉道,“在医院看着惨兮兮的,绷带拆了,怎么连个伤疤都找不到?”   周流没见过他伤口,江宵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好了啊,不是致命伤,伤口也不深,抹了祛疤膏,好得快。”   “一周就能好?”周流狐疑。   “不然呢。”江宵心想,要是伤没好,说不定还能阻止周流发疯,结果现在连这点借口都没了。   原先以为是件好事,现在看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周流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信了没信,但那副表情,又有点像之前在车里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周流出国是进修什么变态演员班去了吗?今天有好几次,江宵都心有余悸——   他感觉周流是真的恨他,不是说说而已,甚至有几次,他感觉到了周流对他的杀意。   在车里,在卧室里,包括刚才在浴室里……   “你眼睛出什么问题了。”江宵抬起脸,周流正一手撑着沙发靠背,低头看过来,两人视线相碰,周流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   跟接吻狂魔似的。   周流:“什么。”   “你眼睛——”   门铃声间隙越来越短,打断了他的话。江宵顿了顿,道:“先去开门,看来人家有急事找你。”   周流:“别管。”   江宵面无表情道:“邻居要投诉了。”   周流沉默一瞬:“……你要听实话?”   实话?江宵眼睛微微眯起来,打量周流。   “门打不开,反锁了,钥匙不小心被我丢出去了。”周流说。   “……”   江宵跟周流对视,周流作无辜状看着他。   江宵:“不小心?”   周流:“否则我干嘛把钥匙丢出去,我有病吗?”   江宵心想,你确实病得不轻。   周流打电话去了,正要打出去,发现这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前不久才挂断,简直莫名其妙。   “你来我家干什么,缺生活费?”周流给贺忱回拨过去,“卡号发来。”   贺忱:“你在装傻?”   周流耐心道:“弟弟,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是不是加班加得神志不清了?要不还是来我公司上班吧,陆氏不是什么好地方。”   贺忱:“你给我等着。”   说完,电话“嘟嘟嘟”三下,被挂断了。   “这小子,还敢跟我放狠话?”周流把电话一丢,正要找江宵,却发现江宵已经回卧室,还把门反锁了。   “喂!你敢锁门?”周流开始“啪啪”挠门,“这里是我家,我的卧室!”   “等你把钥匙找回来再说吧。”   “……”   江宵回到卧室,才发现这跟被贼席卷过似的,衣柜里的衣服全都被翻出来,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周流又发什么疯。   ……仔细一想,周流好像确实很不正常。   江宵从来没听说过谁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会变蓝,但他当时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可问的时候,周流又是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装傻。   江宵不能忍受睡在这种凌乱的地方,只得任劳任怨开始整理,收拾着收拾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呢?   ……完全记不起来。   与此同时,江宵发现了最底下上了锁的抽屉。他有点疑惑,不知道周流为什么要给抽屉上锁,总不能是在里面藏了不能给别人看的日记本吧。   他用力扯了扯,没扯动。   周流想用区区一个锁就挡住他?笑话。   原本江宵确实是想给双方都留上点私人距离的,倘若他是以正常做客的流程来到这里,就算周流主动给他看抽屉里的东西,他也不会看。   但现在,他为什么还要顾忌周流的心情?周流做那些混账事的时候,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你最好不要在里面藏什么重要东西,被我抓住把柄,你就完了。江宵面无表情,掏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的铁丝,开始撬锁。   “啪嗒”一声,锁开了。   江宵拿起药瓶,挨个看了看,神情逐渐凝重。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周流竟成了个……药罐子?   次日,周流召唤来锁匠,才避免了两人饿死在家里的悲惨结局。   至于钥匙究竟是不是被周流“不小心”丢出去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手机呢。”江宵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昨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事情。   他跟季雾约好了晚上回家装监控,结果放人家鸽子不说,连条信息也没给人家发。   江宵在车里找到掉落的手机,看到季雾十五条未接来电,从傍晚打到凌晨,回头时只想暴揍周流一顿。   “我的车怎么办?”江宵在“车”上加了重音。   昨天那么一闹,这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周流:“还能怎么办,找人清理……”看到江宵宛若杀人般的目光,他丝毫不打弯地转口,“我亲自清理,保证让你的车跟新买的一样,行了么。”   周流情绪平静的时候,丝毫看不出昨天那股疯样,江宵至今都不知道周流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狂,但一想到周流抽屉里那么多的药,心里不自觉涌现出自责来。   ……说到底,责任在他,周流会变成现在这样,他难辞其咎。   “你还想去上班?”周流打量江宵,说,“腰不酸么。”   昨晚周流估摸着江宵睡了,才偷偷拿钥匙开门上床,发现江宵睡梦里也哼哼唧唧,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周流给他揉着腰,这才好了点。   结果一大早翻脸不认人,直接把周流踹地上去了,导致周总英俊帅气的脸上多出一块非常明显的擦伤,见人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江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周流只得把他请回自己车上。   周总的车挺风骚,一辆正红色的跑车,虽然比不上陆末行那辆荧光绿,路人回头率也有百分之九十九了。   江宵盯着周流那条受伤的腿,凑过去轻轻拍了下,周流立刻“嘶”了声:“干什么?想杀人吗。”   “给我看看。”江宵说。   昨天周流可谓是身残志坚,不但自己走,还抱着他一起走,当时脑袋晕晕乎乎,现在想想,全是医生再三叮嘱不能做的事情。   周流全做了。   周流随口道:“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你还吃止疼药?”   江宵这句话一出,周流身体刹那间僵住了,盯着江宵的眼睛,沉默了。   江宵轻声开口:“那东西不能多吃,你不知道吗?”   周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撬锁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江宵嘲道,“你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周流一哂:“我倒希望自己是。”   “不过,有件事我确实没骗你。”周流说,“确实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江宵想起,周流还在吃|精神恍惚的药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过心理医生吗?”江宵问。   周流看他一眼,道:“你不气我,我心情就很好。”   “我不是你的药。”江宵叹了声,他现在才意识到,当初他被迫所做的仓促决定,给周流带去了多大的伤害,他不能看着周流继续沉沦下去,否则,他就算是毁了周流的一辈子。   “去看医生吧。”   周流没说话,江宵要换自己开车,他也没让,一脚油门,车已经跑出去了,摆明了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周流固执起来,也让江宵无可奈何。   手机没电了,江宵只得用车上的充电线,又道:“让你的人撤出去吧,陆家已经有新的管理者了,我不接受任何收购计划。”   “陆家的人。”周流的表情趋于冷静,朝江宵的方向扫了下,淡淡道,“你还敢让陆家的人进来?”   “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起码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算是聘请的经理人,只分红,不掌权。”   在陆末行跟周流之间,江宵选择了陆末行。   无他,周流这一举动充满了强烈的报复式个人主义色彩,他不希望将私事牵扯进公务里。   而且,他觉得,不该再继续跟周流这么纠缠下去了,哪怕他不懂,也知道,有些伤害,只能靠时间来平复。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弃。”周流说,“我说到做到。”   “除非你在收购书里签字,否则,金恒不会撤退。”   “……”   难言的沉默。   江宵早已料到,周流不会轻易放弃,这不是他的性格。   就像对江正的报复,周流对他,也依旧存着复仇般的恨意。   哪怕是残存的爱,也无法消解的,当时的恨。   “除了陆氏。”良久,江宵轻声道,“陆氏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权利把他给你。”   “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宵的语气,认真且慎重。   对于现在的他,的确有资格对周流说出这样的话。除了陆氏之外,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给出去,陆家的资源,房产,合作项目,甚至于是对于陆氏来说非常关键的招标计划,他都可以给周流。   不是愧疚,也不是补偿。   江宵希望周流能……开心点。   听到这句话,周流的下颌线紧绷起来,仿佛是发怒的前兆,又像是达成某种预期之后的过度紧张,他的手在抖,像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江宵不知道,这句话对周流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久,周流像是终于权衡利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周一次,来我公寓。”   江宵愕然,一副没听明白的模样:“……什么意思?”   “当我的情人。”周流说,余光瞥见江宵诧异的表情,心中居然升起一股诡异的畅快感,“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跟你结婚吧?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总之,我不会再被你冲昏头脑了。”   江宵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以为周流更想得到些物质上的补偿,而且再跟他见面,周流想起之前被他“背叛”过的事情,难道不会更痛苦吗?   “你再想想?”江宵说,“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听说金恒最近在争一个招商计划……”   那是个极其关键的投资计划,倘若能得到那个计划,周流就没必要在公司继续累死累活地打拼。   周流唇角溢出一丝嘲意:“你现在要替我做决定么。没得商量,你,或者陆氏,你自己选吧。”   嘴上说的轻松,心却不由自主地提起来了。   生怕江宵说“那就把陆氏给你算了”。   陆氏算什么……哼,也就江宵把它当宝贝了。   “……多久?”   江宵终于开口,像是即将踏进陷阱,但又迟疑犹豫的猎物。   周流说:“十年。”   江宵:“周总,卖身契也没有一次签十年的。”   周流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二十年。”   江宵:“……”   周流见江宵犹犹豫豫的,连短短十年也不肯付出,声音不由得变冷:“怎么,你连这点时间也不肯给?一周见一次,一个月四次,一年也就四十八次,十年也就四百八十次,二十年也就……”   “停!”江宵阻止了周流做小学算术题,“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周流说,“怎么,不行?不行就还是把陆氏给我吧。”   “那也用不着每周都见吧。”江宵说,“你是不是太那个了,一个月一次还算正常……”   周流简直要吐血,一周一次还算多?他现在可是正值壮年,每次结束后平均十分钟就能立正,江宵要让他忍一个月,他能把江宵吃了。   “陆氏。”周流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让我考虑考虑。”江宵再次使出了拖延大法,“时间太久了。”   “我也不是每次都有空跟你见面。”遇到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住,周流冷淡开口,“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经常要出差,说不定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而且也不是每次见了都要做,但你必须来我公寓。”   “二十年而已,很快就结束了。还是说,其实你更愿意拿陆氏来跟我交换?”   周流那双在商界谈判时便显得分外锐利,足以震慑他人的视线落到江宵脸上。   “如果你再不给我个答案,就别怪我来狠的了。”   江宵实在是被周流这一套组合拳打得眼花缭乱,只得说:“那就十年。”   “二十年。”周流说,“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再犹豫就是三十年了。”周流提示道。   江宵心想周流你他妈个狗东西,我就不该对你心软,一咬牙,说:“那就这么决定了,说话算话,你不许对陆氏下手。”   “嗯。”周流平静道,“回去后我把合同发你,签完给我寄回来。”   江宵懵了:“这东西还要合同?而且为什么要寄给你?”   “因为我很忙,没空见你。”灯亮,周流一脚油门,车子飞了起来,红色跑车宛若空中飞舞的旗帜,震得其他车主目瞪口呆,看着那辆车。   “这又不是高速,开这么快干嘛,炫耀自己有跑车吗?!”   周流开太快,到公司门口时,江宵头发凌乱,简直无言以对,只得先将就着整理了下头发跟衣领,在公司里还是要以一丝不苟的模样出现。   整理完衬衣,江宵下车,朝周流说:“你那腿记得再去医院看看,别不在乎,瘸了可没人照顾你。”   “知道了。”周流漫不经心地朝江宵勾勾手指,江宵莫名其妙地上前,道,“还有事?”   周流用完好无损的那边侧脸对着江宵。   江宵不明所以,抬手,在周流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周流:“……”   江宵:“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想让我打你呢。”   这家伙看着实在欠揍。   周流无语道:“告别吻。”   说完,又补充道:“这也是合同内容。”   江宵心想你疯了吗,这可是大马路上,还是他公司门口,他要是这么做,明天这件事就得登报上新闻。   “那就等合同拟好了再说吧。”江宵笑道,“周总,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再摔下楼梯了。”   周流:“…………”   江宵手机充了32%的电,正思考着该怎么回复季雾,抬头时便看到公司门口站着个人。   白风衣,身高颀长,正跟几个公司小姑娘说着话,江宵靠近时,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季医生,天这么冷,进去等人呗。”   季雾之前每次来,都给公司的人带些糕点奶茶水果之类的东西,又是陆蔺行的朋友,因此在公司人缘很好,很受小姑娘的欢迎。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吧。”季雾说,“他一直没回消息,我有些担心。”   江宵有些迟疑,对上季雾不知何时投过来的视线,以及无懈可击的微笑,竟有几分心虚,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季雾却是主动上前,上下打量江宵,最后视线落在江宵脖子上一条挡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温和地笑道:   “你一晚上没接我电话,我以为你出事,差点去报警。”   “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   第15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3   要是季雾的语气再差点,或者说是质问的语气,也许江宵还能应付得来,但对方偏偏也不提,还是一副关心口吻,哪怕知道季雾有可能在套路他,江宵还是内疚了。   “抱歉,昨天临时发生了点事,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江宵不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季雾,只得含糊其辞,“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季雾远远就看到江宵从一辆极为灼眼的跑车上下来,随后还跟车主说了几句,两人气氛十分融洽,而那人他也认识,是江宵的前男友。   原先不知道,但自从法庭旁听后,所有人都知道江宵有个曾经感情甜蜜的男友。   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季雾并未追问,给江宵留足了余地,只是漆黑眼睛扫过挡得格外严实的江宵,身上的外套也是陌生的,看着像留宿后顺便借了别人一件衣服:“真没事吗?那就好。”   今天没出太阳,是个阴天,风一吹更是冷飕飕的。江宵说:“季医生,外面冷,进去坐会吧。”   季雾摇头,道:“等会还有台手术,得赶回去了。”   江宵一怔,没想到季雾这么忙,大冬天的还在外面等他,眼看季雾就要离开,他忙道:“季医生,吃早餐了吗?赶得及就吃点再走吧。”   他实在想弥补点什么。   季雾看上去有些犹豫,在江宵的再三请求下,还是答应下来了。   公司在福利待遇这块向来不苛待员工,配备有专门的食堂,现在正是早餐时间,员工热热闹闹地吃着饭,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江宵脱了羽绒服,季雾抬眼道:“围巾不摘掉吗?”   江宵:“不了……我有点冷。”   实际上是周流那个狗东西,把他脖子啃的没一块好肉,他家也没有高领毛衣,江宵只得先拿围巾遮挡。   季雾没说什么,只让江宵去找座位,他拿江宵的卡打饭去了。   江宵左右看看,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终于让他找到个角落,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儿吃饭,旁边都没有人。   刚[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江宵看清那人,忍不住怔了一下,随后坐在他对面。   “这里有人。”贺忱头也不抬道,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见对面的人迟迟不走,抬起头,正要重复——   “真有人吗?”江宵笑道,“那我就走了。”   贺忱怔怔地看着江宵,像是压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又看到他戴着陌生样式的围巾,半晌,才摘掉耳机,缓缓道:“我胡说的。”   江宵一脸欣慰看着贺忱:“可以啊,现在这形象挺好,很帅嘛,不过,在公司没交到朋友吗?一个人吃也太寂寞了。”   贺忱看了看江宵,又垂下眼,说:“没人愿意跟我一起。”   那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那,之后如果找不到人,我可以跟你一起吃早餐。”江宵觉得他该照顾下贺忱,毕竟是周流的家人,而且小小年纪就孤身来到陌生城市,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人管,万一跟周流一样,精神出现问题可怎么办?   没想到有意外惊喜,贺忱眼中现出一抹笑意:“好啊。”   “哐当”一声,餐盘被人不轻不重地放下,季雾在江宵身旁坐下:“你朋友么。”   江宵说:“嗯,朋友弟弟。”君羊——68⒋㈧⒏51⒌㈥   季雾漫不经心地听着,笑道:“那是该照顾照顾。”   热豆浆插上吸管,季雾递给江宵:“先喝两口再吃东西。”   随后又给江宵拆餐具剥鸡蛋,在医院时季雾对他的照顾也是这么无微不至,但在对面“朋友弟弟”的注视下,江宵有点不好意思:“季医生,不用管我。”   “你身上还带着伤,”季雾冲江宵眨眨眼,笑着说,“还是我照顾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雾前半句话似乎带着重音。想到自己不知道怎么痊愈的伤口,江宵不由得动作一僵。   季雾跟江宵你一言我一语,贺忱完全插不上话,脸色逐渐冰冷。   正聊着,贺忱端起餐盘,跟江宵说他吃好了,转身离开,背影里还带着点不高兴的劲儿。   江宵只觉莫名其妙。   谁惹他了?   “今晚有空吗?”季雾的声音将江宵拉回现实,“安监控的人只有晚上在。”   “……行。”江宵道。   “对了,”江宵忽然想到件事,“眼睛变蓝,会是因为什么呢?”   “眼白变蓝,可能是贫血或是缺铁。”季雾看向江宵的眼睛,江宵忙道,“不是我,是我的朋友。而且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是……眼睛里闪过一抹蓝光,还有黑眼珠藏着深蓝色之类的。”   季医生思索片刻,给出一个答案:“机器人?”   “……”   这答案虽然荒谬,江宵曾经也想过,但实在太离谱了!   而且他已经亲身感受过,周流……不可能是机器人。   季雾:“也有可能是某种罕见型疾病。”   江宵提出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或者是各种药吃多了,产生了排异反应?”   季雾:“不好说,你可以观察下,看他通常在什么时候眼睛会变蓝,并且还要看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是否感到头晕眼花之类,不过,最好还是带他去看医生。”   正聊着,季雾接到电话,他应了几声,回头对江宵说:“我先走了。”   “等等,季医生,那中午出去吃吗?”见季雾转身就要走,江宵叫住他,“我请你。”   季雾一愣,道:“今天有几台大手术,恐怕要忙到傍晚了。”   江宵点点头,示意没关系,下次再说。   江宵已经得到了重要情报——   季雾一整天都没时间,也就代表,他可以尽情探索那个带锁的房间,不用担心季雾突然像鬼一样地出现了。   江宵看过,季雾家里并没有装监控,就算装了也没关系,季雾没时间管他,倘若他真在房间里找到了陆蔺行的尸体,他留了后手。   虽然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   ——   陆威肇事逃逸案今日审理。   “司律师,你已经决定,跟陆家作对了,是吗?”陆夫人截住司凛的路,旁边是脸色泛白的陆威。   “我站在事实一方。”司凛淡淡道,“如果你想歪曲事实,我不能阻止。”   “事实?难道你以为我猜不到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陆夫人冷笑着,面上妆容厚重,遮盖住了原本苍白无光的面容,梳着优雅的鬓发,发簪插过头发,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她直直盯着司凛双眼,“不过就是些儿女私情的事情罢了。原本我以为你是看不惯陆家,现在看来,你只是喜欢那个姓江的,才会愿意这么帮他,我说得没错吧,司律师?”   听到这一长段话,司凛面色毫无波动,甚至更为沉敛:“开庭时间快到了,如果没有其他话想说,请让开。”   “江宵就是个狐狸精!”旁边陆威恨恨道,“你们一个二个,究竟都喜欢他什么?我看,该不会是在大哥还活着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暗度陈仓了吧?”   “就算你这么帮他,你觉得他就会喜欢你吗?他身边有那么多男人,但他只喜欢钱而已!你等着吧,不论你为他做多少事,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最后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陆威的话没有对司凛造成丝毫影响,没人看得到他眼中的情绪,这位年少有为的名律师,眼底总藏着连陆夫人都看不明白的情绪,甚至于让她感到惧怕。   这起肇事案先前因为迟迟找不到犯人,已经宣布结束,结果现在再次被人提起,司凛既然敢这么做,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当时那件事情当然不是毫无线索,路口监控全都被他们销毁了,过去这么久,按理来说这些证据早已湮灭,可谁知道司凛会不会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证据?   司凛是律师界的不败神话,这当然只是戏说,但提起司凛,就连经验老道的律师都是一副称赞模样,听说要跟他打官司,绝大多数律师都摇头,不想接这个棘手的案子。   现在陷入困难处境的人,反倒成了陆夫人。   陆夫人看了眼陆威,低声道:“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当时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陆威:“我真不记得了……那天我喝太多,就听到有个尖叫声……尖叫?”   那一霎那,他浑身犹如被雷劈,只不断喃喃:“当时有个女的,她看到了!”   陆夫人得到答案,脸色阴沉下去,不出所料,司凛就是找到了目击证人,就算他们再怎么辩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司律师,你应当知道,陆威是我的亲侄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被人诬陷。”陆夫人说,“做事留一线,对你我都好。如果你愿意退出,我可以不再追究江宵的事情,倘若你再这么继续下去,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面对陆夫人赤|裸裸的威胁,司凛只回了四个字。   “不劳费心。”   这场案子以司凛的胜利划上句号,陆威入狱,被人带走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夫人救我!”   陆夫人简直要咬碎了牙,抱着陆威安慰他,低声道:“小威,不要急,在里面安分呆着,姑姑很快会把你救出来,千万等着姑姑。”   不过是想要夺回遗产,却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陆夫人恨不得将江宵这个罪魁祸首撕成碎片,而在这时,司凛低声跟旁边人说了两句,转而走向陆夫人。   陆夫人满心怨怼,却被司凛的下一句话惊得险些丢了三魂六魄:   “陆夫人,陆威是你的亲儿子,对么?”   陆夫人当下面色惨白如纸,若不是妆容盖住原本肤色,恐怕早就已经被看穿了,她死死盯着司凛,声音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砍了他: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陆威是我的侄子,仅此而已!”   周围人已经陆陆续续走了,而这房间里空空荡荡,司凛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可以说是念教科书般的冷漠,却如同惊雷在耳畔轰然炸开:   “在你当上‘陆夫人’的这段期间,你有了身孕,在医院里‘流产’,一旦孩子出世,你出轨的事实就会暴露。”   “陆家家主意外死亡,这件事情,你同样脱不了干系。”司凛吐出一句又一句早已被掩盖的血淋淋的事实,“但你没想到,陆蔺行掌权,你依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变成了陆蔺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夫人瞪着司凛,仿佛在看一个魔鬼,她声调控制不住地尖锐,仿佛要戳穿耳膜般,“他们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猛然扑向司凛,手中寒光一闪——   那一瞬间她将自己的发簪拔下来,狠狠刺向司凛,只听“哗啦”一声,极其刺耳的布料撕扯声后,发簪自司凛的侧脸至肩膀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像是人被逼到极端时发出无比瘆人的笑声,被司凛猛然推开,嘴上说:“你没有证据!都不过无稽之谈罢了,做好准备吧,下一个,就是江宵了。”   她像是端着古怪气息的巫婆,盯着司凛,语气却忽然轻柔下来,道:“我知道这滋味,报复别人,自然是选最心爱的东西了。”   “我的陆威进了监狱,你也绝不会好过。”陆夫人微笑起来,“等着吧,司律师,在你查明一切之前,我会让你先体会到下地狱的滋味,该有多痛苦。”   司明煜已经在车上等很久了,甚至打了盘游戏,司凛姗姗来迟,坐下来也不说话,叫他把车内隔板拉上去。   深冷的纯黑大衣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锐利,司明煜早已见惯了这幅姿态,将手机一丢,道:“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今天这场这么精彩,怎么不叫江宵来看?真是可惜。”   司明煜被司凛困在B市,每每想跑回去,就被司凛硬拽回来,而江宵也忙得很,他的消息隔三差五才回一次,司明煜又要假装矜持,等的都快冒烟了。   原本以为今天江宵会出现,他才去旁听,结果江宵看上去压根不知道这事。   司凛闭目养神,片刻后,道:“陆蔺行的死,跟陆夫人有关。”   “那又怎么样?”司明煜不解。   “陆夫人之所以嫁进来,就是为了夺取大权,为此,她会把眼中钉一个接一个干掉,陆家家主,陆蔺行,你觉得,”司凛睁开眼睛,看向司明煜,“下一个被杀的,会是谁?”   他一转过脸,侧脸处一道触目惊心,仍在渗血的伤痕显露在司明煜眼前,而他本人则仿佛毫无感觉般,冷冷盯着司明煜。   司明煜看到那处伤时愣了愣,随后竟也没有丝毫慌乱,面色变得严肃了些,道:“她想对江宵下手?”   司家是皇室血统,他们在国外是权贵的象征,在国内虽然低调,但威力尤盛,非一般人能够招惹。司家的孩子则接受着更为原始且残酷的教育方式。因此,在某些事情上,他们有着比常人更为强大的心脏,与更为沉着的心理素质。   正因如此,陆夫人不敢招惹他,却敢动江宵。   “你不该在这时候戳破这件事!”司明煜压低声音,狠狠道,“她本来就已经快崩溃了,你继续给她施压,她当然会找江宵了,江宵不能出事!要是他出事,我……我就去杀了那个女人!”   “事急从权,”司凛道,“就算我不说,她照样会下手,已经害过两个人,你觉得她会就此停手?”   “更何况,她当时虽然心虚,但她不是害死陆蔺行的直接凶手,或者说,她推动了这一切的发生。”司凛缓缓道,“她是个聪明人,哪怕已经到这一步,依旧没有漏出破绽,即便动手,也不会亲自出面。”   “如果她还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当陆夫人,就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司明煜从一旁医药箱里取出酒精纱布,丢给司凛:“江宵身边除了我还能有谁……”   “陆蔺行的朋友,姓季的医生,还有……”司凛沉静的黑眸中隐隐闪动着复杂情绪,“他的前男友,周流。”   司凛的直觉向来很准,不,应该说,他事先已经思考过太多事情,而这些从未言说的事情所构成的结论,一向都不会出错。   司明煜:“你的意思是,让江宵离他们两个远点?”   “正相反,”司凛淡淡地道,“这二人之中,有一个是杀死陆蔺行的真正凶手。调查他们所做的一切,才能知道,陆夫人究竟都干了什么。”   “那你去调查,我得赶紧回去了。”司明煜拉开挡板,朝司机道,“不回公司,去机场!顺便帮我买张去A市的机票,这回我可不听你的了,就算要付违约金我也必须回去——”   “两张。”司凛开口道。   司明煜一愣,古怪地扫了司凛一眼:“你不是还有其他案子要忙么,我会看好江宵,不让人害他,你就没必要去了吧?”   “这是我的事情。”   司明煜心头有股异样升起,不,应该说,自从他知道司凛瞒着他跟江宵联系,还为他打赢了那场官司,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司凛,你该不会是喜欢江宵吧?”说完,司明煜抿起唇,“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喜欢男人,而且江宵也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不是也喜欢他么。”司凛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司明煜又是一愣:“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非要和我抢?”   “是你非要跟我抢。”司凛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我看上的你都哭着喊着要,撒娇卖痴也要抢,这不是事实么。”   司明煜丝毫不脸红:“我是弟弟,你让着我不是应该的吗?不行,你不能回去,你那些事情比我重要多了。”   司凛只回了四个字:   “我不是你。”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司明煜,不会这么好骗。   极其简短,带着司式风格的淡淡反讽,让司明煜沉默了。   从小,他和司凛看东西的眼光就很像,同一个玩具,同一本书,甚至同一款饮料,每次司明煜都赢了。等长大后,两人生活习惯逐渐改变,但骨子里某些东西变不了。   如果司明煜特别喜欢什么东西,司凛也一定会喜欢。   无论是物,还是……人。   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让司明煜非要不可的那个人罢了。   正因如此,司明煜才不想让这两个人见面。   噩梦成真。   “你喜欢他什么?”司明煜不甘心道,“你和他就见过一面,就答应当他的律师,别提什么一见钟情,这种可笑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司凛:“难道你不是?”   他当然……   ……当然是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啊!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每次都去找那个姓陆的老男人,不就是为了能够多看江宵一眼吗?   要是没有陆夫人这件事,现在他说不定已经是江宵的男朋友了。司凛就算再怎么不道德,再怎么没底线,也不至于去抢他弟媳,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司凛这辈子都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儿。   可偏偏,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和江宵什么关系都没有!   哪怕每天变着花样找江宵聊天,江宵还是只把他当弟弟!就算对他有那么点动心,也完全阻止不了司凛。   “你难道要跟我抢?”司明煜强占道德高地,“是我先认识他的。”   “有这个规矩吗?”司凛反问,“谁先认识,就是谁的?”   “那也不行!”司明煜说,“他对你没感觉,你要是死乞白赖硬往上凑,只会惹他厌烦。”   “我会把握好分寸。”司凛对司明煜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平静应对,“谢谢提醒。”   司明煜:“他是你未来的弟、媳!”   “就凭你的手段,恐怕连号都领不上。”司凛声音不重,攻击性极强,“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跟他们比,你差远了。”   “你……”司明煜险些吐血,他压下声音,沉沉地问,“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抢了?”   “他不是物件,也不属于任何人。”司凛纠正了这一点,“我只希望他能看到我。”   在所有人里,我希望他只能看到我。   从小到大,他已经放弃了太多东西,是喜欢的,但并不是非要不可,他可以忍住不舍,把东西让出去,只因为不是不可或缺。   但看到江宵的那一刻,司凛意识到,他得争。   如果再不抢,他就是个懦夫,哪怕用一辈子后悔也来不及。   司明煜扯起嘴角,道:“那就来试试看,看江宵究竟会喜欢谁。”   各凭本事,最公平。   第15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4   陆家大宅。   “哗啦”一声脆响,几十万的古董花瓶被狠狠推下去,不成形的碎片乱七八糟散落一地,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站在碎片中央的陆夫人,这才缓缓走出去,高跟鞋鞋底踏着碎片,她挥手,让佣人将碎片打扫干净,又不紧不慢地整理仪容,这才去开门。   “白律师。”陆夫人微笑着道,“辛苦您跑一趟,这次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白律师颔首,在陆夫人对面的沙发就坐,鞋底不小心踢到什么,低头一看,是片锋利的瓷器脆片。   陆夫人没注意到白律师在看什么,她两手搭在腹前,长叹一声:“蔺行死后,我实在很难过,虽说他不是我生的,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得知他的死讯,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我想您与我是同样的心情。”   “已经过去一周了,警方还没有将他的尸体还给我,我实在心疼这孩子,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该有多孤单啊。”说着,拿手帕蘸了下眼角。   “夫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请您不要过度悲伤。”白律师不卑不亢地问,“您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其实是因为,我的侄子,被江宵给害到坐牢了。”陆夫人声音颤抖,“原本我就不赞同这桩婚事,可蔺行就像是昏了头似的,非要娶他,我知道他是不满我给他安排的人,跟我斗气,现在他人没了,江宵现在已是彻底踩在陆家的头上了,白律师,请您救救陆家吧。”   说着,陆夫人便要给白律师下跪,白律师一惊,连忙隔空虚扶,道:“夫人,不可!”   “他这是不给我活路了啊!”陆夫人哀凄道,“遗产已经叫他夺走,就连人也全都进了监狱,以后说不定还想对付我。我已经找遍了周围的人,没人能将我侄子保出来,这全是因为江宵早就跟那姓司的律师勾搭在一起。或许他早就已经打算杀了蔺行,再跟别人在一起。倘若老爷在天有灵,恐怕也要入梦来痛骂我识人不清,叫这种人进了我们陆家的门!”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白律师思考片刻,道,“您侄子,当真是被陷害的?”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陆夫人斩钉截铁道,“那孩子连鸡都不敢杀,又怎么会撞人呢?”   白律师心想,您侄子恐怕从未进过厨房,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杀鸡呢?   白律师:“您口中所说的‘凶手’,在警方没有给出结论前,也不能确定。”   陆夫人轻轻冷笑起来:“他跟蔺行是协议结婚,钱都打给江家人了,要是真爱,能让他受这种委屈?凭着法院上那几张不知是真是假的照片就想蒙混过关,他想得美。”   “陆蔺行一死,最大的受益方是谁?就凭这点,他就脱不了干系。”   早在司凛呈上那几张照片时,陆夫人便觉得不对。陆蔺行带着江宵来老宅吃过几次饭,虽然看着姿态亲昵,但压根骗不了她。   哪有恋人连牵手都是小心翼翼的,对上眼神确定了才敢碰,这两个人压根就是在演戏罢了,什么回到家私下里才你侬我侬,浓情蜜意,陆蔺行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当时在法庭上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那几张照片肯定有假,倘若不是p图,就是跟其他人摆拍的,可这个人究竟是谁,陆夫人还不能确定。   “夫人,关于您侄子的事,我无能为力。”白律师道,“对方证据确凿,一时间难以翻案。”   陆夫人怔怔坐在那里,仿佛经受了巨大的打击,白律师又道:“让您侄子在里面好好改造,还能争取到提前出狱的机会。”   陆夫人苦笑一声:“是,谢谢您,劳烦您了。”说着,她像是又想起件事,“白律师,我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您。”   “夫人请讲。”   “陆氏集团,只能由陆家人管理,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您应该知道。”陆夫人道,“无论是哪一位陆家的,我都愿意接受。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杀死蔺行的凶手,江宵。”   “就算有遗嘱,却有违规矩,两相冲突,还是要按照老爷的意思来,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律师沉吟片刻。   “虽说本该如此,但陆总的意愿……”   陆夫人打断道:“白律师,您为陆家干了这么多年,陆家待你不薄,您就忍心看着陆家的一切被外人夺走吗?”   白律师叹了声:“陆夫人,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要给您一个答案,是的。陆氏确实该由陆家人掌管,只要经过董事会同意,但这个人选……”   至此,陆夫人的目的终于达到,她面上不禁多了几分笑容,道:“只要姓陆,不就可以了?”   董事会中一部分为陆家旁系,只要随便推上去个好拿捏的小辈,陆氏还不是由她来掌控。   拿到陆氏,就能把江宵一步步赶出去。然而这还不够,她要江宵死,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畅快!   心里正盘算着该挑哪个人上位,门铃声再度响起。   谁专门挑这种时刻到访?陆夫人正激动着,丝毫没有兴趣搭理访客,挥挥手,叫一旁女佣把人赶出去。刚开了门,那人丝毫不顾女佣阻拦,抬步便进了门。   陆夫人抬头一看,眼中现出极度震惊的神情,白律师倒是一如既往,只是略带无奈地摇摇头。   “陆……蔺行,”陆夫人声音里竟隐隐露出惧怕,只想逃,但两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你怎么会……!”   “有这么惊讶么。”来者长着张与陆蔺行极其相似的英俊面孔,硬朗锐利,气场强大,不说话时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陆蔺行。然而他一开口,顿时让陆夫人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陆末行不请自来,却是十足的主人派头,宛若出入自己家般,放松地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腿一翘,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   “听说陆蔺行死了,我来吊唁。”陆末行左右一看,挑眉,“怎么连个灵堂也没有,这么小气啊。”   陆夫人从未见过这号人物,片刻后才开口:“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丈夫娶第一任老婆生的儿子。”陆末行漫不经心道,“想必你就是我第二任后妈了,叫我陆末行就行了。”   陆夫人维持多年的修养险些在这短短几句下破功,谁是你后妈!   但还得强颜欢笑:“那这么说来,你也算是他弟弟了,是还未给他举办葬礼,其中原因有些复杂,不过……”   “那就算了。”陆末行打断她的废话,“我这次来呢,也没有其他事,就是跟你通知下,陆氏集团,之后就由我接手了。”   “什么?!”陆夫人震惊之下险些尖叫出声,连忙压了压嗓子,挤出几分笑容,“陆……末行是吧,你想进陆氏,我可以让人帮你,当个经理,手下也能掌管部门,你若是……”   “我不是跟你商量,难道听不懂人话吗?”陆末行瞥她一眼,这回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字道,“陆蔺行的位置,之后就是我的了。”   “不行,这绝不可能!”陆夫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更何况还是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人一时间情绪难以控制,碍于白律师在场,她才强行按捺住那口气,道,“白律师,这应该不合规矩吧?”   白律师不紧不缓,道:“陆末行先生是纯正的陆家人,身上流着家主的血。按照规矩,这是可以的。”   陆夫人简直要气晕过去:“可,可他不是已经脱离陆家生活了么?哪有资格管理陆氏?”   “那也比你身边那些杂种要来的强吧?”陆末行懒洋洋道,“还是说,你打算让你那个已经进监狱的侄子来掌管陆氏?”   原本陆末行只是嘲讽,不料却正好戳中陆夫人最心虚的部分,她当即抓起一个玻璃杯,狠狠飞向陆末行。   “嗖”地一声,在陆夫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玻璃杯被陆末行稳稳接住,稳稳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让陆夫人无端瑟缩了下。   “后妈火气有点大啊。”陆末行笑了笑,道,“回头吃点降火药吧,或者别的什么药,别把自己吃死了就行。”   这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却让陆夫人脸色血色尽退,陆末行观察到这点,不禁微眯起了眼睛。   ……提到药,反应这么大?   看来这位陆夫人,也藏着秘密啊。   确实。   按照血缘来说,陆末行的确是最有资格继承陆氏的人,可陆夫人怎么甘心把近在眼前的财富拱手让人?她的手指甲几乎要深深嵌进沙发垫里了,冷冷道:“你这么做,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不怕人笑话吗?”   陆末行稀奇道:“这句话说的是我吗?我看另有其人才对。”   “白律师,您先走吧。”陆夫人冷淡道。   白律师朝二人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陆氏不能给你。”陆夫人说,“你想要钱?还是房子?”   陆末行不知从哪儿捡起一块碎片,也不怕被刺破手,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闻言嗤笑一声。   “我不缺那些东西。”   “你玩不赢我,别想把你手里那些人塞进陆氏,也别想动江宵。”陆末行缓缓道,“江宵已经把股权全都给我了,现在我是陆氏最大的股东,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陆夫人只觉眼前一黑,被气得简直呼吸不上来。   股份!股份居然落到了陆末行的手里!要是在江宵手里那还好办,可这次兜兜转转,居然到了个无法掌控的陆家人手里,哪怕是陆夫人也毫无办法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着陆末行,倘若眼神是刀片,恐怕早就已经下手千万次了。   陆末行起身,指间捏着那片薄且锐利的瓷器碎片,随手一挥,朝着陆夫人飞来,陆夫人一悚,浑身血液仿佛都冻僵了,而那碎片则将胳膊划破了一道伤。   “这是回礼。”陆末行整理了下袖口褶皱,彬彬有礼道,“我呢,自小没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不知道‘文明’这两个字怎么写。如果有人惹我,我都会回敬回去,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陆蔺行葬礼的时候再通知我吧。”陆末行踏出房门前,似乎又想起件事,脚步一顿,嘴唇微微一挑,道,“我结婚那天,会记得给后妈发请柬的。”   陆夫人跟活见鬼似的看他离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她知道了。   江宵跟陆蔺行的“亲密照”,哪个人根本就不是陆蔺行,而是陆蔺行的弟弟,陆末行!   居然被一群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陆夫人眼中怨毒之色闪过,她非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可。   出门后,陆末行的心情极是愉悦,路过一家花店,还让人给他挑了一束玫瑰花,那花还沾着露水,看上去娇艳欲滴,他极为风骚地插进胸前口袋里,开车朝陆氏去了。   今天一大早,陆末行就收到了江宵发来的聘用合同。   这合同要是别人发的,现在早就被他丢进碎纸机里了。笑话,谁敢雇他,付得起工资吗?   陆末行现在的身价,已经到了个令人望尘莫及的数字。   但这是江宵签的字,看着怎么就这么让人身心愉悦呢,就算不给钱,白给他打工,好像也不错。   至于工资么,可以用其他东西抵债。   陆末行一路浮想联翩,进到公司,前台显然已经接到指令了,冲他喊了声“小陆总”。   陆末行听到这称呼,诧异道:“我为什么是‘小陆总’?”   “江总说的,因为您比陆总小,这么叫好区分。”   陆末行听到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   好你个江宵……我哪里比陆蔺行小了?   当即拿上前台给他的门卡,直直朝总裁办去找江宵的麻烦了。   结果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桌上摆着陆末行发回来的聘用合同,以及一个崭新的工位牌。   陆末行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继而坐在老板椅上,一条长腿支着地转来转去,坐在陆蔺行的位置上,看陆蔺行看过的风景,就是缺点陆蔺行享受过的服务。   他的秘书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陆末行拿起手机,给江宵打电话,没打通。   大白天的不上班,上哪儿逍遥快活去了?   陆末行等了等,也不见江宵给他回电话,总不能是回家了吧。想到这个,陆末行起身下楼,他之前让人给他查监控,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一想到江宵曾经被陌生男人……陆末行拳头硬了。   等他找到那个“小偷”,非得把人揍得哭爹喊娘,叫他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陆末行赶到小区时,保安看到他,一脸恐惧:“你是……陆先生?可新闻上说你已经死了……!”   陆末行这回没戴墨镜,难怪会被认错。他说:“我是陆蔺行的弟弟,跟他长得像罢了。”   那保安看过身份证,点点头,道:“进小区需要住户的同意,你打电话吧。”   陆末行:“……”   陆末行只得给江宵打电话,这回对方秒接:“你吓死我了!什么事?”   陆末行听着电话那头江宵声音不太对,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还带着些急促喘息,听着根本不像在做正经事的样子,甚至把他给听硬了。   陆末行沉声道:“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江宵:“出去办事,怎么了?”   陆末行听江宵声音逐渐恢复正常,才道:“我正要给你查那小偷的下落,保安不让我进。”   江宵让他把手机给保安,随后陆末行才被放行。   “小偷找到了吗?”江宵问。   陆末行:“没,我等会再进你家看看。”   江宵:“密码是……”   “记得。”陆末行说完,把电话挂了,找那人专心查监控去了,结果监控是查了,那天根本就没有人出入江宵家附近,只有小区居民。   陆末行不信邪,逐帧观看,结果确实没有人。   总不能一直藏在江宵家里的某个角落吧?叫人恶心的偷窥狂!陆末行决定把江宵家里翻个底朝天,他还不信找不到对方曾经出现在房子里的线索了。   “滴”地一声,房门打开,陆末行走进去,江宵家仍旧是走之前的那副模样,看来他那之后就没回来过……不对,那他这几天都住在哪儿?   陆末行刚想到这个问题,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直觉促使他看也不看,随手抄起桌上花瓶,狠劲朝后一砸——   什么也没碰到。   陆末行这回是下死手的,被他砸到,轻则晕倒,重则脑症荡,但似乎是他太过疑神疑鬼。陆末行手持花瓶,轻手轻脚朝着主卧走去,手指悄然用力。   那小偷就是在这里跟江宵……   刚进去,那股阴冷劲儿更甚,像是身处冰窖。   不对劲。   空调自始至终都是开着的,室内应当是最佳温度,卧室里怎么冷飕飕的?   陆末行想着,往卧室床前走去,正要看看床板下会不会有恶心的偷窥狂,忽然神经一绷,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强烈危机感窜上大脑——   还未等他回头,只觉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敲,顿时人事不知。   不多时,他的手机屏幕一亮,开始震动,然而始终无人接听,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屏幕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陆末行打来电话时,江宵正站在那扇带锁的门前,听到电话铃,差点吓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江宵只觉得屋子里安静得过头,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扑通,扑通。   这扇门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倘若陆蔺行真在里面,他又该怎么办?   如果被季雾发现,他用那种奇异的方法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再把陆蔺行的尸体挪到其他地方,他又该怎么办?   这也许是唯一的线索了。   或许他该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更何况,季晏礼带他到这里来,难道就没可能是陷阱吗?这两个兄弟,恐怕已经是一伙了。   轻易踏出这一步,很可能会变成上次那样,猝不及防被季雾抓住。   江宵静静地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也许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人自角落阴影里走出来,望着江宵离去的身影,唇角微微挑了一下。   还挺聪明……没上钩啊。   江宵给陆末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有点不放心,万一真遇到那小偷了怎么办?   他急匆匆往回赶,回到家里,发现放在茶几上的花瓶不见了。   不是吧,又来?   江宵确定,那是他回家路上买的花瓶,一个十块一对十五,根本不是什么有市无价的古董,这小偷未免太饥不择食,怎么什么都偷啊?   江宵抄起另一个花瓶,四处打量。   房间里静悄悄的,甚至比季雾家里还要再静上几分,搬出去当鬼屋都够格了,空调徐徐朝外吹着冷气,吹得江宵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他挨个房间找了,都没看到陆末行,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房门紧闭着,江宵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慢慢打开——   入目便是一人倒在床上,看上去已经晕过去了。   只看一眼,江宵也知道那是谁。   江宵心脏猛然一跳,下意识后退,不期然,竟撞上一个冰冷的胸膛里。   如果床上那个人是陆末行,身后的人又是谁?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正是曾经跟陆末行搏斗过,并且还在陆末行手下逃之夭夭的小偷。   对方刚才就躲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他!   意识到这个问题,江宵浑身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心头寒意乍生,他想也不想,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肘狠狠朝后一顶。   江宵曾经练过,这一动作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不说能砸到人吐血,起码也可以避免受制于人。   然而,出乎意料,江宵没有伤到那人,反倒像穿过了一层更为薄冷的空气。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江宵手腕发力,将拎着的花瓶朝后砸。然而,还未等他砸下去,令人心悸的冷意宛若毒蛇般缠绕住他的手腕,身体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压,江宵震惊地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动不了了!   继而,一双冰冷的大手抚过江宵侧脸,随后按住他的下颌骨,逼得他仰起脸来。   这个姿势使得他更加贴近对方的身体,穿着衬衣的身体靠在一起,随着对方的动作轻微摩挲着。   随后,冰冷的唇瓣不容置疑地落在他的唇上,辗转舔舐,激起一层层颤栗。   江宵睁大眼睛,充满仓惶与惊惧的乌黑眼瞳中,直直倒映出那人的模样——   是他死去的丈夫,陆蔺行。   第15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5   不,陆蔺行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一定是陆末行在跟他开玩笑。   他嘴唇微动。   “陆末行,你在搞什么鬼?”   男人没有回答,那张比平常人还要更苍白些的面孔却漫上了丝丝缕缕阴郁的黑气,使得那张英俊凌厉的面容看起来更加阴鸷,甚至透着隐隐的鬼气。   那双浓墨般的黑眸中不带一丝光亮,就这么静静望着江宵。   周身温度再一次下降,甚至连呼气时都散发着低温才会产生的白雾。   或许是由于震惊过度,他出现了幻觉,江宵大脑一阵晕眩,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对方,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不对,他不是陆末行。   感觉不同。   这种神情,分明只有陆蔺行才有,那种古井无波的威严感,即便一言不发也令人望而生却的冰冷模样,是与陆末行截然不同的气质。   可怎么可能?   陆蔺行分明已经死了,大家都看到了!甚至连尸体都……   可陆蔺行真的死了吗?江宵忽然间不确定了。   案发当天,他只看到陆蔺行被刺,随后就被凶手捅刀,当时情况那么混乱,尸体又不翼而飞,倘若陆蔺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   正在江宵想东想西时,男人却是面无表情,手下稍微用力,疼痛感使得江宵回过神来,跟男人对视。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微微眯起的深邃眼眸中,却写着很明显的几个字:   你敢跑神?   “陆总,是你吗?”江宵小声说,“你没死……”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身上一轻,传来失重感,转而一阵天旋地转,竟被男人丢到房间内仅有的那张大床上。   这里是他跟陆蔺行的婚房,江宵当初刚搬进来,在房间了转了一圈,心中惊叹不停。   他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不但柔软,还很有弹性,往后躺下去时身体都能往上弹一弹,还不亦乐乎玩了好久。   此刻江宵并没有被床弹起来,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个已经倒在床上昏过去的可怜人,陆蔺行这么随手一丢,直接把他丢进了那人的怀里。   江宵下意识转头一看,又是对上一张与陆蔺行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头皮发麻,心中诡异感更甚。   陆末行为什么会被人打昏?难道他跟陆蔺行真有过节,陆蔺行打算杀了他?   江宵虽然并不知道这两兄弟间有何恩怨,但从陆末行当初“演戏”的那番话也不难听出,这两人绝不像平常兄弟那般和气,再加上陆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恐怕这两人确实有矛盾,但也不至于把人打昏了啊!   “陆末行,你快醒醒!”江宵翻过身,顾不得现在情况,想着救人要紧,见陆末行迟迟不醒,焦急地晃他肩膀。   然而还未把人叫醒,只觉身后一股猛力扑来,江宵毫无防备,朝前一扑,再次将陆末行压在身下。   肩膀传来尖锐的痛感。   江宵“嘶”地一声,猛然朝后仰头,只觉陆蔺行这口咬得毫不留情,恐怕都见血了。   “陆总,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宵强忍痛意,急促道,“你为什么要装——”   一双手捂住了喋喋不休的嘴,陆蔺行覆在江宵身上,继而换了个地方,再次低头咬了下去。   江宵疼地身体打颤,只觉陆蔺行似乎在生气,而这股猝然升起而没由来的怒火,显然是冲他来的。   他想说话,然而只能吐出含糊的“唔唔”声,嘴唇碰到对方的手掌,却是冰冷的,比外面的温度还低,人的体温根本不可能低到这种程度。   他想逃跑,可前面是弟弟,身后是哥哥,一味的躲避只让他的衬衣衣摆凌乱地卷起,下腹碰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冰冷的,自余光中掠过一道雪亮光线,是陆末行的皮带扣。   陆蔺行是冰冷的,陆末行却尚有体温,他火热的胸膛还带着呼吸时轻微的起伏,连带着趴在他身上的江宵都随着这动静一起一伏,触感愈发鲜明。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宛若火山爆发般涌上来,迅速席卷了浑身各处,他的鼻息灼热而急促,张口就狠狠咬住了陆蔺行的手掌。   比陆蔺行咬他还要狠的力度。   然而男人并没有松手,甚至于连一丝多余情绪都没有,任由江宵咬着,与此同时,江宵感觉一股凉意从他咬破的地方顺着喉咙往身体里钻。   一股冷飕飕的气,像是薄荷,又像喝了气泡水的感觉,他的身体却在这一刻骤然泄劲儿般倒了下去,反应也迟钝下来。   他的神智依旧清晰,身体却不听使唤,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传来湿润而冰冷的舔舐感,原本被粗暴对待而泛着火辣辣灼烧感的伤口骤然接受温柔的抚慰,身体便不自觉放松下来,细密的吻如雨点般从颈骨处依次落下,细腻皮肤泛起湿漉漉的水光。   然而对方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另一只没有被他咬住的手,漫不经心地解开了江宵衬衣前襟的扣子。   说“解”还并不十分贴切,更确切来说,应当是“扯”,往日里那些古板而带着大家族复杂规矩的性格似乎一朝消失殆尽,被他暴力扯掉的白蝶纽扣“啪嗒”几声掉落在地,散发着温润光芒,旋转了一会才停止动静。   江宵身上这件,是从周流衣柜里随手捡出来的,虽然随意,但周流这次回国,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衣柜里全是私人定制,价格不菲。江宵随手挑的这件更是重量级选手,然而再怎么昂贵,还是在这短短几秒内被鬼毫不留情变成了一堆破布。   江宵心下一悚,大脑内仿佛一道雷电劈过,逼得他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指骨泛起用力过猛而导致的清白,才堪堪从陆蔺行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白玉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哪怕移动了不到一米,却像刚经历过某些剧烈运动般,急急地喘着。江宵手臂发抖,将大敞着的衣领拢起来。   陆蔺行没有阻止,一双漆黑双目瞧着江宵,乌压压的深沉,令人根本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究竟如何。   “陆……总,”江宵艰难开口,“你到底怎么了?现在这幅样子,很奇怪。”   不能说奇怪,应该说,完全不像陆蔺行了。   虽然在某些细节上,他仍旧能感觉到,对方就是陆蔺行,可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性情大变……   更奇怪的是,对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曾有。江宵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双眸,诡异感更甚。   陆蔺行眼眸垂着,没有一丝光亮,黑沉沉盯着他看,毛骨悚然的滋味就从江宵身体的角落悄然攀上来,爬到心头。   江宵看着陆蔺行,忽然间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身上穿着的是……   那是出事当天早上,江宵刚给陆蔺行熨过的衬衫。   其实平时熨衣服这种事情都有人来做,但那周刚好那人有事,江宵又不能让陆蔺行自己熨衣服,于是自己琢磨着给他蕴了,不小心还把侧面熨糊了点,陆蔺行也没在意,就这么穿上了。   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也是江宵亲手给他打的。他没什么给别人打领带的经验,打得歪歪扭扭的,陆蔺行也没说什么。   那天陆总的穿衣打扮可以说是非常不得体,开晨会时一定有人看到了,但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三道四。要是有人敢小声议论,陆蔺行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顿时噤声。   而已经“失踪”一个多礼拜的陆蔺行,身上仍穿着那天的衣服,肤色白得宛若透明,仿佛还透着些许青色,冷淡凌冽的气势一如往昔。   江宵像是想起什么,呼吸一滞。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撑着自己起身,一颗一颗解开陆蔺行的衬衫扣子。   衣领逐渐敞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与他心口处一道布满血迹的伤痕。   被刺破的地方,甚至还留有当时被匕首深深贯穿心脏的痕迹,鲜流汩汩而下,碰到衣裳时,逐渐化为透明。   心头血,一直流,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江宵心头一颤。   他不认为,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自若地活着,更不要说还能干别的事情,比如把陆末行打晕。   他强自镇定,伸手去碰陆蔺行的伤痕,然而想象当中的触感并未到达,江宵的手穿过陆蔺行的胸膛,像是穿过了一片空气。   那处皮肤,变得极其透明。   江宵脸色一瞬间煞白。   “头七回魂……我没有给你上香。”他喃喃道,“你执念未消,因此无法转世投胎,才留在了这里?”   难怪会那样冷。   江宵的手腕被扣住,力道不重,但缓慢将他的手带了出来。   伤口,现在还会疼吗?   知道陆蔺行是鬼的那一刻,江宵是害怕的,可转而他发现,陆蔺行似乎跟他认知里的鬼不太一样。   他似乎……还存有意识。   不会轻易害人。   陆蔺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许是不能。   他像没听到江宵的问话般,古井无波地望着他,冰冷的手指撩开碍事的衣摆,指腹落在他的腹部,江宵不解其意,却被冻得一激灵,只想躲开。   陆蔺行不让,他牢牢扣住江宵后腰,动作状似温柔地碰触他平坦的腹部。   江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忽然间,似乎有件事划过他的大脑,他脱口而出:   “我身上的伤,是你治好的?”   陆蔺行手指一转方向,再次触碰的位置,却让江宵闷哼一声。   前段时间才叫人留下过痕迹的地方,此刻被毫不留情地重重碾磨,像是要擦拭掉痕迹般,然而苍白而不见天日的皮肤并未因此光洁如新,反而泛起愈发鲜艳的色泽。   如此的,令鬼恼怒。   花了那么多功夫,几乎耗尽了鬼力才堪堪愈合的伤处,换来的却是满身陌生男人的气息,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全都浸透了。   泛着森森鬼气的眸子,带着些阴鸷,扫向江宵,又扫向旁边碍事的陆末行。   微微眯起眼来。   江宵这才知道,他刚才咽下去的不是血,而是鬼身上的气息,传言说鬼以气息诱人,能让人忘却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看来,居然有几分道理。   不过,刚才咽下去的少,因此身上困乏的劲儿也逐渐减少,江宵逐渐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正要问个清楚,却见刚才还低头碰触他的男人,忽然消失了。   江宵一愣。   当即四下看去,那么大一个人……鬼影,就这么消失了。   走了?   现在分明还是白天,窗帘紧紧拉着,只透过来零碎的斑驳日光,足以说明传闻也并不准确……   鬼不是只在白天出没。   倘若在晚上,恐怕江宵还要更害怕几分。裙6⑻⒋⒏⑧5⒈⒌⒍   但他还未来得及问,陆蔺行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能问!”   “问鬼死前之事,会令它变成恶鬼,定会完全丧失意识,再把你生吞活剥了。”   那道之前提醒过他的声音又出现了。   江宵四处望去,连个人影也没看到,可耳畔那道声音,绝不会是错觉。   “你是谁?”江宵喃喃道。   那道声音再次沉寂了下去。   似乎只有在逼不得已之时,那声音才会跳出来提醒他。   江宵正思考着,忽然间,腰间多出一双炽热手臂,江宵被烫得浑身一颤,刚才经历了一系列不可思议之事,导致江宵现在宛若惊弓之鸟,下意识就要从床上蹦下来。   然而没成功。   那双手牢牢地箍在他的腰间,小臂线条略微隆起弧度,青筋浮现,江宵回头一望——   只见刚才还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末行,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意味不明地望着他。   江宵心头一跳。   陆末行怎么偏偏这时候醒过来了?刚才……现在……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不会从刚才开始就在装睡吧!   一想到刚才都跟陆蔺行做了些什么,而陆末行全都知道,还装作昏睡的模样,江宵只想现在就从楼顶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然而,陆末行却什么都没说,甚至唇畔都没有浮现出嘲讽的弧度,只定定望着他,眼中带着江宵极为熟悉的那种……   醒来的人不是陆末行。   江宵只觉浑身僵硬,看着陆末行起身,他似乎还不大习惯这幅身体,起身时动作僵硬,宛若僵尸,江宵心惊肉跳地看着,声音颤抖:   “——你把陆末行怎么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恐怖片情节,鬼找到活人躯壳,便会强行占据,而对方则会悄无声息地死亡。   虽然按照规矩,鬼要附体活人,需要极强的力量,但这两人是兄弟,没准会更轻松呢?可这么一来,陆末行不就要死了?!   陆蔺行不语,正处于身体的适应期,哪怕他跟陆末行是兄弟,魂体强行闯入活人体内,依旧不怎么适应,而且陆末行的意识正在跟他打架。   他微微蹙眉,强行把陆末行的意识打晕,摁了下去。   正跟陆末行争斗着,江宵大力将陆蔺行按在床上,怒道:“你把陆末行怎么了?陆总,你不能这样!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做……”   陆蔺行抬眸,望着江宵,那张总带着散漫笑意的面容,这一刻则完全换了个人,透着冰森冷寂,就连眼神也深沉难测,江宵被他这么盯着,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然而后腰处还有一只手,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传达着烫到人心尖上的热度。   “你,叫我什么。”   薄唇微动,吐出一句话。   江宵一愣。   陆蔺行的视线,落到下方,江宵衣衫散乱,跪坐在陆蔺行身上,一根手指,便撩开那衣物,宛若触碰最珍贵的宝物般,细细抚摸被他治好的伤口。   鬼气可以愈合伤处,治愈活人需要成倍的力量,而鬼凭借着力量而活,治愈了江宵,陆蔺行力量大减,连身形都变得透明,无法凝聚实体,刚刚已经是他最后剩余的力量了。   没有力量,便不能言语。   附身是最快的方式,而这一举动则有着极大的风险,倘若此人阳气够足,鬼便会被灼伤,但这人与他似乎有着亲缘关系,勉强还能驾驭。   陆总?   陆蔺行没有过去的记忆,他只凭借本能行事,听到这个称呼,他心中莫名不喜。   不喜欢这人如此叫他。   江宵一时心急,握住他肩膀,拼命摇晃:“陆末行你给我出来!”   被压制住的意识要造反,陆蔺行脸色一凝,反手扣住江宵手腕,江宵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位置瞬间发生了变化。   陆蔺行伏在江宵身上,面容极是阴沉,宛若恶鬼终于露出真容,戾气十足,嗓音很低:   “再叫一句,我就吞了他。”   “再吃了你。”   江宵怔住。   “你叫我什么。”   鬼仍旧执着于这个问题。   江宵正要开口,忽地想起一个严重问题:   倘若鬼不能知道死前之事,是不是也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了,是不是会化为恶鬼?   陆蔺行现在,看上去还存着些许“人”的意识,起码能沟通。倘若真变成无意识的恶鬼,不好控制不说,就连陆末行也绝活不下来。   这些念头只在一瞬间,鬼又沉沉地,问了一遍:   “你叫我什么。”   “你是我丈夫,所以我该叫你……”江宵思忖着,试探开口,“老公?”   这称呼简直亲密得让人羞于开口,即便是公开“秀恩爱”的场合,江宵也几乎没说过几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关。   然而不安的事情并未发生。鬼听到这句,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道:   “再叫一遍。”   “……老公。”   “再叫。”   “老公。”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江宵已经完全麻木,鬼却不像刚才那般阴沉沉,仿佛要将世界都毁灭的阴冷气息尽数消散,他捏着江宵的脸,力道不重,却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随后,他缓缓倾身,在江宵耳畔落下灼热呼吸,将耳后那一小片肉咬在嘴里,并不使劲,却让江宵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自己耳朵没了。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   见江宵不回复,咬耳朵的力道顿时变大了些,江宵吃痛,只得道:“是不小心……唔!”   “不小心。”鬼喃喃重复着,看了江宵一眼,那眼神很平淡,却无端让江宵心惊肉跳起来。   陆蔺行就是有这种本事,纵然语气平静,也没有什么威胁人的话,就是能让人惧怕他,当人的时候是这样,成了鬼,则愈发吓人。   毕竟当人的时候杀人犯法,当鬼就没这规矩了。   “真是不小心!”江宵极力解释,“我跟他没什么,真没什么,你别多想!”   江宵还真没跟陆蔺行这么保证过。   虽说两人是合法夫夫,但在这方面,陆蔺行从来没管过他,就算江宵偶尔跟好友去酒吧玩,再醉醺醺被人送回来,陆蔺行也依旧面不改色。   那时候江宵只当两人没有感情,陆蔺行自然不会在意。   但他确实也没想过,陆蔺行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像他这样沉稳的性子,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   江宵经历过一次,是公司出了奸细,把一份很重要的机密泄露出去,导致那次招标会,陆氏的方案成了一张废纸。   当时陆蔺行也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甚至连语气都很稀松平常,他只是将那奸细辞退,方案回收,底下人扣了一个季度的奖金,仅此而已。   不过后来,那家抢了他们机密方案的公司,破产得彻彻底底。   就算再怎么情绪稳定,也不该冷静到那种程度,照这么说,就算老婆被抢了,难道就会怒火滔天不成?   江宵想象了下,完全想不到那场面。   可怎么变成鬼了,突然就多出了沉甸甸的占有欲,像一座大山,几乎要将江宵给压垮了。   在鬼的严刑拷问下,江宵跟鬼保证了一大堆,保证不会再这样,保证不会再让别人碰,保证不给别人亲,保证每次见了他都叫老公,而不是“陆总”,最后精疲力竭,终于被赦免,沉沉睡去了。   他身上再次多出了新的,不能被外人看到的痕迹,也不知道陆蔺行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多久,才揽着熟睡中的江宵躺下了。   年轻炽热的身体虽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它带着隐隐的嫌弃,不知道第几次把那个倔强的意识打晕。   可他自己的身体,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就连鬼自己也不清楚。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告诉它,必须要找回来。   清晨,生物钟唤醒了陆末行,他睁开眼睛,只觉身体无比困乏,仿佛在这之前做了无数个俯卧撑,又跑了几十公里。   房间里黑沉沉的,空调徐徐运作,吹来暖风,气温非常合适,被窝柔软舒适,怀里还多出个暖洋洋的抱枕,摸起来非常舒服……   嗯?   陆末行忽然觉得不对,神经像是被火烤过,再由烈酒狠狠一浇,猛烈跳动起来,震得他当即清醒过来。   他低头,把自己一直抱着的“抱枕”扒拉过来,看到那人的脸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或许是他扒拉的动作幅度过大,江宵眼睛都不睁,侧脸蹭了蹭他赤|裸的胸膛,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老公,再让我睡一会……”   ——老、公?   小陆总的大脑顿时宕机,并且后脑勺还隐隐疼痛,死去的记忆缓慢复苏,开始攻击他,昨天的事情重新浮现脑海。   士可忍孰不可忍,他又被那该死的小偷打了,倘若还有第三次,他非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跟江宵滚到一张床上去的?!   第15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6   季雾今天确实挺忙,刚做完一个大手术,又来了几个病人,伤势不轻。他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连轴转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了,这才终于有时间休息。   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是他找来安监控的人发来的。   对方说他等了一小时,也没见有任何人过来开门,就先走了。   江宵也没过去?   季雾眼中划过一道异色。   江宵昨晚夜不归宿,恐怕就是跟那叫周流的人在一起,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也没资格追问。   但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他跟江宵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名义上的夫妻都不是。倘若当时他的速度再快些,现在跟江宵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就不会是陆蔺行了。   昨晚江宵没回去,今晚又是因为什么?他向来不是爱迟到的人,看样子,他根本没有回去过。   外面天色雾蒙蒙的,季雾刚出诊所,便碰到了季晏礼。   这两兄弟平时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更不会有谁等谁的事情,季雾说:“有事?”   季晏礼笑了笑,扫过季雾那张因熬夜而显出几分倦意的面容,在晨光中眉眼淡淡的,眼神却透着股旁人看不出的燥意。   像急着要去找什么人。   季晏礼指间燃着一根烟,于或明或暗的雾气中亮着点红,却不抽,只看着散发着薄荷香气白烟一缕一缕飘出去,等到季雾都开始不耐烦了,方道:“跟你一样,正下夜班,想到了点有趣的事,跟你说一声。”   “什么。”   季晏礼缓缓道:“你那朋友,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偷跑回去,想看那扇带锁的门后面都藏着什么‘秘密’。”   语速不快,但很明显,季雾听到这话时,下颌线紧绷了起来。   季雾却没追问,反而道:“你怎么知道?”   “在你家落了个打火机。”季晏礼将烟熄灭,丢进垃圾桶,“怎么,你很怕他发现你的小秘密么?”   “跟你有关系吗。”   季雾不客气地道。   在外人眼中,或温润或冷淡的季家兄弟无声对峙着,还带着些许生人勿近的敌意。   这种漫长的拉锯战变成了一根丝线,倘若稍不注意,就会被扯断。   “我也很好奇,你那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季晏礼道,“难道是陆蔺行的尸体?”   季雾声音里略带着嘲讽:“你也开始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   “我只是奇怪,明明那天我出外勤,内勤部的人却说,看到‘我’中途回来拿东西,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总不能是梦游的时候回去了吧。”季晏礼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说吧,杀死陆蔺行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季雾冷冷道。   “那你有什么必要去偷尸体?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间里。”季晏礼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担心尸检会验证,陆蔺行不是死于刀伤,而是X125么?”   “……”   “哦,对了,这毒不是你下的,是你那位朋友亲手下在咖啡杯里的。就算要抓,也不至于会抓你,”季晏礼慢悠悠地道,“何况,就算查到你,你也有充分的理由证明,你根本没碰过那个咖啡杯,是吗?”   季雾的视线越发冰冷,季晏礼却像感觉不到般,自顾自地道:   “所以,何必要做这种事情呢?在这件事还没闹大之前,把尸体交出来,否则,”季晏礼顿了顿,“我会亲自送进监狱。”   听到这句话,季雾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嗯?”   季雾不再说话,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多时,季晏礼手机里收到一条未命名的音频。   他挑眉,心中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点击播放,调到最小档,经过电流加工后略微失真的交谈声,从听筒里缓缓流出:   “你有再婚的想法吗?”   “什……什么?”   后面的内容已经不必再听,季晏礼关掉了音频。   进季雾家之前,按照职业习惯跟对他的了解,季晏礼已经搜过一遍,没想到还是没防住,居然连阳台都放了窃听器。   他这个弟弟,可真是越来越疯了。   不过,现在这样是在示威么?威力实在有些轻飘飘的。   或许是察觉到季晏礼不以为然的心情,他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不想变成瓶子里的标本,就离他远点。   季晏礼眉心略微蹙了起来。   还只是“普通朋友”呢,现在就这么护着,要是江宵当时答应他的求婚,难道还想当面把他给杀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冷冷笑意浮上唇畔。   究竟谁会变成标本,还未可知。   ——   江宵只觉困得慌。   虽然感觉已经睡饱了,身体却很沉重,更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大型野兽压了一晚上,被吸光了精气般,听到手机铃声,更是不想接,直接用被子蒙住了头。   再被人扒拉出来。   陆末行也没想到江宵能睡这么久,他一开始满头雾水,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转,只见肩膀跟胸膛上都有抓痕,铁定是被人给挠的,足以见战况激烈。   身体还有种饱食餍足的感觉,于是心里更是火急火燎。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跟江宵的第一次……完全没印象!   陆末行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洗了个澡之后,又回到床上,跟江宵呆着。   江宵穿着件棉质睡衣,睡得很香,从敞开的领口能看到几抹红,微微张开的嘴唇也有些肿,是他亲的么。   陆末行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柔软得陆末行心肝为之一颤,正爱不释手地抚着,江宵却张口,咬住陆末行的手指。   这下可不是什么情人之间的游戏,要不是江宵正困着,差点把陆末行手指咬断。即便如此,也见了血,陆末行还没反应过来,江宵却先一步尝到不好吃的味道,“呸”地一声吐出来,抱着被子转过身去,留下一道嫌弃的背影。   陆末行:“……”   果然,猫是会咬人的,就算睡觉的时候也不能大意。   手机还在响,陆末行瞧了眼,备注是“季医生”,也不知道是哪个乱七八糟的野男人,都已经出院了也没必要打电话,于是把电话给摁掉,继续看江宵睡觉。   昨晚到底做到几点,现在还这么困。   ……不对,有小偷!   陆末行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警觉望向四周——   虽然没什么用,但他还是把房间彻彻底底地全翻了一遍。   小偷没翻出来,倒是翻到了江宵跟陆蔺行的结婚照。   照片上江宵笑得很是好看,看得陆末行心头泛起强烈的酸意,止都止不住。   但换个角度,照片上的人,也可以是他,稍微冷着张脸就很像了。这么一想,陆末行心里又阴转晴了。   正欣赏着自己的“结婚照”,只听“咔嚓”一声,外面的门被人打开了。   季雾回了趟家,家里没人,客房也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又是一夜未归。   又跟前男友住在一起了么。意识到这一点,季雾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发飙了。   他深深吸气,再吐出来,让胸口那股强烈的怒火顺着气息发散出来,随后拿着监控进了江宵家里。   还未往里走,只听破空声自身后传来,季雾反应极为敏锐,立刻后撤躲避,拳风擦过他的耳朵,顿时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痛意。   这痛意激起了季雾原本消散了三成的怒火,他将监控器朝旁边架子上一放,面无表情地扭了下手腕。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这么在房间里打了起来,桌上的水晶花瓶,玻璃杯……全都砸了一地。   不知道过去多久,只听一声惊呼,江宵怒气冲冲道:“陆……末行!季雾!你们俩干什么呢?!”   江宵是被外面动静吵醒的,就算是睡美人也没法在外面乒铃乓啷震天动地的背影音里睡下去,刚到门口,顿时被惊呆了。   这么大的屋子,现在简直变成了砸墙现场,能砸的全砸了,就连陆蔺行珍藏的好酒,也碎了五六瓶,一地酒香,有种不顾房间主人死活的美感。   这场硝烟弥漫的战局在陆末行被江宵揪着耳朵喊疼疼疼轻点的尴尬场面中就此结束。   “你们……”江宵刚一醒来就接收到如此噩耗,一时间竟是语塞,强压着怒火,“这么大的人了,有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打架?”   季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瞳黑漆漆的,抿着唇,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平静地控诉:   “他先打我的。”   陆末行揉着被揪到通红的耳朵,冷哼一声,冷冰冰开口:“我以为是小偷,不按门铃,直接就进来了。”   季医生那张俊美脸上有几道淡红痕迹,一看就是被拳头打的,陆末行脸上倒是什么也没有。   打人不打脸,这是江湖规矩。   江宵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起来谁都没错,可现在这样,总该有个人需要对此负责。   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片刻,陆末行开口道:“你就是‘季医生’?”   季雾冷淡地“嗯”了声。   陆末行将他从头到脚一扫,只觉得早上那股欣喜感被冲散了大半,有哪个医生既知道病人家里住什么地方,还知道他家门锁密码的?   最关键是,长得就是一副小白脸模样,看着就像个白莲花,江宵居然还吃这套?   江宵确实吃这套。   他拿来医疗箱,从里面取出碘伏,道:“季医生,我先帮你……处理下脸上的伤吧。”   季雾垂下眸,“嗯”了一声。   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陆末行冷哼一声。   他根本没打几下,反倒是这个小白脸,出拳角度十分刁钻,全都打在身上,而且打了也看不到伤口,稍微动一动就疼得很。   根本不屑于因为这种事就跟江宵示弱。   江宵给季雾擦了几下,他动作很轻,碰到伤处时,季雾便微微眯起眼睛,江宵担忧道:“很疼?”   陆末行又是一声冷哼。   季雾说:“刚下手术,安监控的人没看到你先走了,我想先来看看情况。”   不料刚开门就遭到偷袭。   听到这话,江宵一愣:“你一夜没睡吗?”   这么一看,季雾脸色确实不大好,眼底浮现出淡淡的青色。才救死扶伤过,结果又被陆末行一顿老拳,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江宵这回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季雾解释了,该说什么?说他正忙着跟陆蔺行那什么,根本没听到门铃声吗?   “其实昨晚我……”   江宵正要绞尽脑汁想出个理由,季雾却阻止了他: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顿时,江宵愧疚感更甚。   这幅绿茶姿态,陆末行见的太多了,简直就是一戳就破的小伎俩,没想到江宵居然会上钩。   季雾打量陆末行:“他是……?”   江宵这才想到,还没正式介绍过:“嗯,他叫陆末行,是陆蔺行的弟弟。”   季雾“哦”了声:“那他怎么在这里?”   一夜未归,孤男寡男,而且这人还没穿上衣,似乎刻意将肩上那几道凌乱红痕展示给外人看。   挑衅意味十足。   江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要让陆末行帮他,一回头,陆末行也看着他,满脸等他盖章印戳的期待表情。   江宵:“他……来抓小偷。”   一切混乱尘埃落地,江宵忽然间迷糊了。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发生了不少,但细细想来,大脑就像装了一半面粉一半水,摇一摇,全都成了浆糊。   “抓到了吗?”江宵迷茫地问。   陆末行:“……”   他只记得昨天到这儿,再次被人打晕,但这种事怎么能当着情敌的面说?丢脸丢到家了。   “季医生,你先睡一会吧。”江宵只得生硬转移话题,“一晚上没睡,现在一定很困了。”   季雾很是贴心,顺着江宵给的台阶就下去了,江宵把他带到客房,季雾看上去随口问了句:“他刚刚也是在这里睡的么?”   “他在沙发睡的。”江宵说。   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陆末行是在哪儿睡的,更不知道一晚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季雾深深看了江宵一眼,随后在他颈侧轻轻碰了下。   江宵:“?”   季雾神情自若:“有蚊子。”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其实他是来接管公司的。”江宵说,“来A市没地方落脚,暂且在这里住几天。”   季雾笑笑,也不知道相信没有,道:“那看来,你很相信他了。”   江宵轻轻“嗯”了声。   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江宵莫名觉得,陆末行是可以信任的。   江宵将窗帘拉上,房间内顿时黑了下来。季雾坐在床边,脸上表情笼罩在阴影下,看不真切,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季晏礼联系过你吗?”   “你哥?”江宵说,“没有啊,我们没有交换手机号。”   “如果再碰到他,离他远一点吧。”季雾说,“下次再见,可能就是通缉犯的身份了。”   江宵不可置信道:“怎么会?你哥做了什么?”   季雾一字一句,吐出四个字:   “毁尸灭迹。”   江宵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正要仔细询问,季雾一手抵在他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若是他去找你,记得快点跑。”   是季晏礼做的?   按照他的推测,能够有机会接触到尸体的人,就是季晏礼了。他并不了解对方,只觉得他的言行举止里总无意识透出些与冷淡截然不同的含义,说出的话也是半真半假,叫人看不清楚。   尤其是那天,季晏礼像是特意将他带到那扇门前,宛若恶魔般诱惑他,让他想尽办法打开那扇门。   门的背后,究竟有什么。   如果他踏进那啥门,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   可季晏礼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雾的话,他能相信多少。   江宵心事重重,刚出客房,有人已等候多时,半冷不热地嘲讽道:“怎么,还在心疼?要不要让他往我脸上也打几下,给你出气?”   江宵没心思和他斗嘴,正色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就记得,你当时倒在床上……”   后面的事情,就像镜花水月,朦朦胧胧记不清楚了。   闻言,陆末行皱起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宵茫然道:“我该记得什么?”   陆末行似笑非笑,指着自己身上的红痕:“你不要说,就连这些事情也都忘了吧?这可是你亲手抓出来的。”   江宵:“……是我?”   陆末行冷笑:“这屋子里就咱们俩人,不是你,难不成是鬼抓的?”   江宵怀疑陆末行在唬他,但他肩膀上那些还好,后背位置刁钻,绝不可能是自己抓出来的。   正疑惑着,陆末行两步并作一步,大步上前,拉着江宵朝镜子前面:“喏,你看,你脖子上这些,是我亲的。”   江宵怔怔看着,刚才不明所以,被季雾碰过的地方,全都泛着红。   所以这些……季雾全都看在眼里。   “可我完全不记得了。”江宵只觉得哪里古怪,“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当时正找小偷呢,你忽然回来了,还拿了酒在那喝,我喊你你也不停。”陆末行见江宵不记得,虽然也疑惑,但不妨碍他随口胡侃,“后来你喝得醉醺醺,就主动扑向我,然后……”   江宵:“可我并没有……”   地上酒瓶碎了一地,看不出昨晚究竟喝了没有,喝的哪瓶。但江宵从来没有喝酒的习惯,昨晚怎么会突然喝起酒?   陆末行见江宵露出混乱表情,便知道江宵确实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轻咳一声:“昨晚我们该做的都做过了,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负责。”   “?”   “不对,是你要对我负责。”陆末行一看就知道江宵又要当渣男,逃避事实,立刻改口,“要不是你霸王硬上弓,我能那个你吗?你要是不负责,我怎么办?”   江宵艰难道:“你这个块头,我能那个你?”   陆末行怒道:“是我那个你!”   江宵大脑一片混乱,今天早上起来,他虽然身体酸痛,但并不像跟周流做过那般酸胀难忍,不过也不像什么都没做过的模样。   这么想想,他不禁扫向陆末行,难道说,是因为陆末行比周流小的缘故?   陆末行虽不知道江宵在想什么,但他那一眼就像带着电流的钩子,硬生生让他有感觉了。   “到现在,你还想耍赖不成?”陆末行冷着一张英俊的脸,一手将江宵按在墙上,冷酷霸道,字字铿锵有力:“结、婚。”   “现在说这个不太……”   陆末行道:“觉得快,那就先订婚。”   想到陆蔺行跟江宵拍过结婚照,还办过婚礼,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现在怎么轮到他就推三阻四的?   陆末行态度强硬,江宵正要拒绝,记忆中却有一道陌生片段掠过脑海,使得他不由得愣住——   “你,叫我什么。”   那声音像是要逼他记得,一遍又一遍地问,而他回答了什么。   不记得了。   他隐约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绝不像陆末行口中说的那般简单。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记忆模糊了,可就算喝酒断片,断片前的事情也总该记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更像是……   季雾所拥有的特殊能力,能够清洗他们的记忆。   “你还在犹豫什么?”陆末行浑身散发着冷气,咬紧牙关,将一句话狠狠挤出来,“我是第一次,你也是,负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宵震惊地望着他,不知道是该震惊他的思想观念竟如此传统,还是该震惊他居然是第一次。   想来想去,他回了句:“如果你介意这个,我不是第一次。”   所以,也用不着结婚。   听到这句话,陆末行的表情从冷酷到茫然到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咬牙切齿,整套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带卡壳,看得江宵叹为观止。   “你、不、是?”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狠狠压出来的,“那你的第一次,是跟谁?”   陆末行脸色铁青,握住江宵肩膀的手力道骤然加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捏碎,看到江宵吃痛的表情时,猛然间收回手。   江宵表情有点不自然:“我不想说。”   陆末行心中一痛。   他当然愤怒,然而愤怒之余,心口却又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   他介意的,不是江宵究竟是不是第一次,而是他说出这句话的目的,是为了不跟他结婚,仅此而已。   他哪里比不上陆蔺行?   可看到江宵的表情,他分明丝毫都没有被他打动,就算两个人上过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么。”陆末行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连离他很近的江宵都没有听清楚,不禁疑惑道:“你说什么?”   “……”陆末行随手捞起一件衣服,“那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现在你总满意了。”   动作时不免碰到伤口,陆末行却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装绿茶的廉价招数,他根本不屑于用。   就算用了,得到江宵那少得可怜的同情,有什么用?   他不稀罕。   第15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7   陆末行冷着脸离开了,江宵本想叫住他,可想想,现在这么混乱的场面,就算叫住人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对不起吗?   跟刚死去的丈夫他弟上了床,这到底算什么事!   江宵拿起扫帚,将地上碎片扫干净,酒瓶碎了一地。   这些酒是陆蔺行的珍藏,江宵清楚地记得,有次陆蔺行带他去参加拍卖会,以一千万价格拍来的酒,还没来得及喝呢,就被这俩败家子给打碎了。   殷红酒液洒了一地,江宵只得拿来抹布,擦拭地板,被酒液泡过的木地板惨不忍睹,其中一块似乎格外松软……   不对!   有块地板明显和其他不一样,江宵手指屈起,轻轻扣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空心的。   江宵挨个仔细摩挲,终于摸到了一条几不可闻的凹陷处,用力一扳,地板被他掀起来,露出了一条径直朝下的楼梯,或许是建造过于深入,从上面往下看,只觉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家里居然有个密道?江宵震惊了,他以前从未发现,而且,这种剧情不是只会在电视机里出现吗?   这里之前就是陆蔺行常住的地方,后来改成了婚房,装修没有大改,搬进来后江宵也是两点一线,不经常在客厅待。这一带都是别墅区,就算在下面挖个洞也没人管,江宵谨慎地看了几眼,只觉底下传来阴冷气息,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难道说,陆蔺行在下面藏了什么不能被外人发现的东西吗?   江宵想来想去,他跟陆蔺行同居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发现过异样,也许因为他经常呆在客房,而这条密道却是在酒柜附近。   他从未靠近过这里。   要不要下去看看呢?   当然要去!   江宵完全没犹豫,到厨房拿了把刀防身,途径客房,稍微一犹豫,轻轻锁住门。   他担心季雾偷偷跑出来,发现这条密道。虽然不知道底下有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让季雾知道。   季雾真的很可疑,不得不防。虽然装监控的事情,江宵也同意了,但他觉得,季雾的本意并不是要帮他抓小偷。   更有甚者,或许季雾就是那个“小偷”。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还主动帮他装监控,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江宵想不通。   当然,他那个哥哥也洗脱不了嫌疑。没有季晏礼的帮助,陆蔺行的尸体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江宵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鬼神之说,更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这么想来,即便是可能性不大,也只会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种种迹象全都表明——   陆蔺行,是季雾杀死的。   可他没有证据。   这么想虽然想得通,可仍然有不少疑点,倘若季雾是下毒者,陆蔺行根本没碰那杯咖啡,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房间里那名刺杀者又是谁?   季晏礼又为什么要帮助季雾?   最重要的是,季雾为什么要杀陆蔺行?在江宵看来,这两人关系不错,虽然说不上是知己,每周总会小聚一下,而且,季雾跟陆蔺行没有生意往来与金钱纠葛,除非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江宵思考着,从柜子里找出手电筒,准备齐全,方才轻手轻脚沿着深邃楼梯一路往下去。   江宵锁门的时候,季雾就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如江宵所料,季雾并没有睡觉,身后门“咔嚓”轻微震动一下,继而门外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季雾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等了五分钟,季雾尝试开门,打不开。   他自然有办法出去,但出去后就没法再从外面锁上了。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把门都锁上?   季雾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回到床上,这是江宵经常住的地方,虽然已经很久没回来了,空气里跟床单上仍旧弥漫着江宵身上特有的橙子香气,十分好闻。   既然江宵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合上眼,熬了一天一夜,再精神的人也不免被困意所侵袭,在极度温馨舒适的环境下,季雾睡着了。   楼梯很窄,越往下走,气温越低,江宵穿着单薄的棉睡衣,手指都开始发僵,这才终于走到底,再往前走,却是一扇铁门。   门上有把锁。   江宵拿着手电筒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的锁。   锁上面连着一个带电子屏幕的定时|炸|弹,目前显示距离爆炸还有三天时间,倘若轻易触碰,很可能会引爆炸|弹的开关。   这下不能随便开锁了,甚至于很可能会成为一则社会新闻。倘若他没有发现这条密道,三天后,这里就会爆炸!   匪夷所思。   陆蔺行究竟做了什么?   江宵神情凝重,不死心地在旁边查看,并没有看到其他入口。   这扇门后面,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   江宵打了个喷嚏,已经在下面待的太久,浑身都开始打颤,只得回去了。   他需要找人……先把炸|弹拆了。   可他认识的人当中,谁会拆炸|弹呢?   ——   “周总,不好了,公司的电脑遭到黑客攻击,全都打不开了!”   金恒今天出了件怪事。   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使用的电脑,全都遭到黑客无差别的攻击,系统瘫痪,文件损坏,强行打开。   电脑的开机动画也改了,变成一个小人扛着把比他高几十倍的长刀,恶狠狠劈开屏幕,血淋淋的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案现场。   周流刚一回来,就听到如此噩耗,但他居然还是笑着的,打量几眼,颇有闲情逸致地评价:“挺好,这动画做的还挺精致。”   秘书:“……”   周总每个月都有三十来天不太正常,今天尤其不正常。   公司里懂电脑的人对此也束手无策。很显然,黑客比他们能力更强,攻破公司防火墙不说,还带反弹,一旦开始尝试破解,文件损坏度就会更高,简直让人气得牙痒。   如此阴险的招数,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周流研究了几分钟,道:“没人能解?”   “是的,周总,我们特聘了这方面的专家,对此也束手无策。”秘书急得快哭了,一堆经理也在旁边着急上火,“刚才本来要去参加招标会,现在也去不了了,已经损失了几百万。”   这几百万,自然也会在周流的绩效里按照比例扣除,绝对是笔不小的金额,起码这个月都得算白干,还得接受上面的批评,一般人估计现在都要晕菜了,周流却不慌不忙,如沐春风道:“我知道了,你先叫他们研究着,我想想办法。”   秘书:“……”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沉着,不愧是周总!   周流确实不怎么在乎这件事。   毕竟他刚刚情场得意,职场失意不过是小事罢了,甚至还不如听到江宵说将公司给了陆末行时情绪起伏波动大。   他回到办公室,打出去一通电话。   半晌才有人接。   周流沉声道:“是你干的吧?赶紧把恶作剧给我撤了,知道这次项目损失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贺忱一声不吭,把电话挂了。   这小子!周流莫名其妙,原来他之前说“你给我等着”,还真是让他等着呢?   周流又打过去,刚接通就怒道:“贺忱你是不是有病?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行为了?你以为你年纪小就没事?我告诉你,你再不收……”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凉凉的:“周流,你骂谁呢?”   周流眉心猛地一跳,心里狂骂贺忱,妈的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一副任人揉搓的样子,居然如此心黑手辣?   但周流也不是吃素的,只慌乱了半秒钟,便气息镇定,道:“江总,这不是我堂弟的手机吗,怎么会是你接的?”   江宵冷冷道:“上班时间骚扰我的员工,还威胁他……犯罪行为?他做什么了,你说来听听。”   周流:“……”   江宵:“说啊,怎么不说话了?周总这是心虚了吗?”   周流倒是想说,可他说了江宵会信么,就连他也不知道贺忱突然抽什么风。不就是晚上来家里没给他开门么,再说了,他当时正跟江宵做着呢,哪有时间管小屁孩找他什么事。   周流这也纯粹是无妄之灾。谁让江宵赶到公司,正想找贺忱问点事,就听他电话响了。   “你先接。”江宵很通情达理,贺忱接了,听了几秒,一句话没说,干脆利落地挂了。裙六吧⑷8⑧妩伊⑸6   江宵一头雾水:“怎么了?”   “周流打的。”贺忱跟江宵说,“他骂我,不想搭理他。”   听到这话,江宵顿时火起:“什么?他还骂你?他凭什么?”于是抢过贺忱的电话,接之。   贺忱果然没冤枉他堂哥。   周流硬气没半秒钟就服软了:“行行,我错了,这总行了,让他接下电话吧。”   “下班了再说,还有,不许再随便骂人,否则合约取消。”江宵说完,把电话挂了。   挂之前,周流还隐约听江宵对贺忱说“之后他再敢骂你……”。   妈的。   周流感觉,他被贺忱给算计了。   明明是贺忱的错,怎么现在看来,他反而变成恶人了?   “周总,现在该……”   秘书又走进来。   周流扯出一个让人看了就害怕的冷笑,道:“不管了。损失多少钱,我全赔,赔到他满意为止。”   “他平时也这么对你吗?”江宵虽然觉得周流回国后变得恶劣,没想到脾气也变差了,居然连自己弟弟都骂,要不是他接了电话,贺忱还指不定被他骂成什么样。   贺忱说:“之前更可恶。”   短短五个字,描绘了多少辛酸泪。江宵拍拍贺忱肩膀,一时间十分同情,道:“他下次再这么做,你就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不需要。”失去了黑框眼镜的遮挡,贺忱的眼神仿佛也变得锐利起来,他若有所思道,“哥哥,你跟他还有联系么?”   江宵一怔。   “唔……现在算是朋友吧。”江宵也不知道他跟周流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情人关系?不算,普通朋友?又太过生疏。   之所以答应周流那十分荒唐的“二十年”,实际上大多是怀着弥补的愧疚心态,倘若不是他,周流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药,可深思起来,却又不只这么简单。   贺忱又道:“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吗?”   明明还在上大学,为什么总有种被他看穿心思的感觉?江宵别过视线,道:“他不一样,他……有病。”   “他确实有病。”   贺忱附和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应该和江宵的意思不一样。   见江宵一脸为难,贺忱适时地转移话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宵定了定神,正色道:“我想问问,你……会不会拆炸|弹?”   江宵从密道出来,把锁上的门打开,悄悄进去看了眼,季雾已经睡着了,面容恬静平和,一时间竟让江宵觉得,或许是他错怪季雾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么?   时间还早,他来到公司,便想到了贺忱。   江宵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公司人提起贺忱了,全都对他赞不绝口,甚至于让贺忱参加了一个高难度项目,贺忱竟也做出来了。   死马当活马医,江宵实在想知道那扇门的背后藏着什么,说不定可以让贺忱试试。   听到江宵的话,贺忱表情疑惑,说:“炸|弹?”   “是电子定时的那种。”江宵描述了下,“应该是有程序控制的,里面还有不少线。”   贺忱想了想,道:“我需要看看具体情况。”   “我把线路给你画下来,可以吗?”   “不是定时吗?”贺忱道,“还有多久?”   江宵摇头,笑道:“那只是我在网上看到的题目,不是真的炸弹。”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现实里呢?”   贺忱定定地看着江宵,半晌,垂下眸,道:“那就给我看看线路吧。”   江宵不可能真让贺忱去拆炸弹,这种事情恐怕连警察都要万分谨慎,更不要说毫无拆弹经验的贺忱。   ……是不是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警方呢?江宵陷入思考,转而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   倘若将这件事告诉警方,季晏礼一定会知道,如果里面藏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东西,恐怕会被他提前拿走。   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季晏礼取走了尸体。对方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毫无动机,即使这么说,也并不能叫人信服。   只能自己来。   “江总,金恒那边又来人了。”秘书提醒道,“这次指明要见您呢。”   江宵“嗯”了声,随口道:“小陆总来公司了吗?”   “来了,不过不知道去哪儿了,需要我打电话吗?”   江宵摇摇头:“先去见金恒的人。”   陆末行原本就是个传统的人,上次因为一个吻就要娶他,这次听到他说不是第一次,江宵真怕他一气之下直接甩手不干了,幸好对方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不过,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在公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免不了要打交道,陆末行走之前看着也挺生气的……   还是给点时间,让他冷静下吧。   江宵:“新办公室准备好了吗?”   虽说陆末行是雇佣制,只收分红,但他的权利等同于江宵,所接收的待遇理应相同,因此,他同样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秘书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您隔壁,很方便。”   江宵说:“不,离远一点吧。把他办公室安排到对角的那间房,采光好。”   秘书一愣,继而去安排了。   监控室内。   “小陆总,这些是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那天的视频损坏,后来我通过插件恢复了一部分,但还是有几小时的文件损坏,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当日值班员工跟技术部经理全都被叫过来,在一旁看着,气氛略显紧张。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到了技术部。   陆末行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嗯”了声,继而十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键盘上操作,调出来提示框。   冷白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锋利轮廓分外清晰,颇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意味。   原本大家还以为小陆总会比较好相处,现在看来,兄弟不愧是兄弟,在气势上势均力敌,都是强势的那一类,即便一句话不说,同样能震慑全场。   屏幕上代码晦涩难懂,旁边经理犹豫一下,正要开口,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将其中一部分滚动中的代码定格,放大,投到屏幕上。   “当日有人远程操控过监控软件,查到是谁了么。”   “这……”   经理头上开始冒汗,道:“抱歉,陆总,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陆末行瞥他一眼,继续打出几行代码,随后微微眯起眼睛。   “对方的ID地址全部加密,还是动态地址,看来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经理忍不住道:“可公司的防火墙并没有被人攻破……”   “这就是对方的巧妙之处了。”陆末行道,“他绕过了防火墙,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是公司内部成员,知道核心密钥。”   这是直接将矛指向技术部成员了。经理立刻道:“不可能,陆总,部门里知道密钥的人只有我,副经理跟更新员,可当时我们都在参与线上会议,不可能做这种事。”   陆末行意味不明地“嗯”了声,忽地又发现什么,道:“这个插件的确可以复原被损坏的视频,不过,最关键的部分,已经被人二次破坏了。”   而且,对方丝毫没有留手,不但破坏了文件,而且永久不可恢复,即便再找其他软件也不能恢复。   是个厉害人物啊。   监控室员工顿时愣住:“这不是我干的!我可以发誓!”   经理忙道:“也不是我。”   “我知道。”陆末行没怀疑过他俩,目标太过明显,要真是他们,何必大费周章,又是远程操作又是二次破坏的,显然是要掩人耳目。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是思考的动作,片刻,陆末行淡淡开口:“还有谁碰过这个插件?”   员工冥思苦想:“当时我拿到这个插件,经理恢复了插件里的视频,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了……”   经理脸色都青了,狠狠道:“你给我好好想,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动过!”   “除此以外……对了,我请技术部的小贺帮我看过!”员工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当时大家都加班呢,小贺主动帮我,他看了插件,说需要密钥,让我去找经理。”   陆末行问:“他当时没有打开程序?”   那人茫然:“我看不懂代码,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打开,不过,应该是没有的。”   经理也道:“我们用的是动态密钥,只有三十秒时间,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破解。”   陆末行沉吟片刻:“他当时,有没有把你支出去?”   那人想了想,说:“有!当时小贺问我能不能给他带杯咖啡,茶水间就在隔壁,我很快就回来了,前后应该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陆末行唇角浮现出一丝冷意,“绰绰有余。”   “您的意思是……”经理惊诧道,“是他做的?可贺忱只是个实习生,现在还在上大学,他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想要做成这件事,不但需要过人智慧与专业水平,更需要极为冷静及强大的心理素质,短短三分钟,连他都很难做成,一个小实习生怎么可能办得到?   陆末行道:“不论他是不是做这件事的人,必然也有联系。先别惊动他,把他的资料给我。之后该怎么做,我自有安排。”   经理很快将贺忱资料悄无声息地调来,陆末行一目十行地看着,毫无疑问,对方履历十分漂亮,否则也不可能在陆氏实习,不过光看表面这些,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一个普通大学生,做不出这种连环计。   忽地,陆末行的视线在家属一栏上停顿住了。   周流,金恒公司的新任总经理。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人还是江宵的前男友?   江宵说,他不是第一次。   那第一次给了谁?   总不可能是给陆蔺行,他们只是协议结婚,合约夫夫,彼此之间不过是塑料爱情,比报纸还脆,轻轻一戳就破了。   反倒是这个前男友,据说是江宵主动提出分手,之后周流出国,而江宵嫁给了陆蔺行。   怎么看都是有情人被棒打鸳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就冲着金恒锲而不舍收购陆氏的表现,江宵这位前男友,对他可一直是念念不忘。   还特意把堂弟安插在公司里当卧底,目的已经一目了然。   偏偏江宵什么也不说,怎么着,要真是这人动的手,他还想包庇对方不成?   陆末行唇角溢出一丝冷笑,起身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如果别人问起来,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您放心,不会告诉别人一个字。”   陆末行打算回办公室缓缓。   实在是……被江宵气得头晕。   难怪不愿意答应跟他结婚,实际上早就跟前男友破镜重圆了是吧,他算什么?   陆末行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门开着,不少人搬着桌椅往外走,秘书正在安排,看到陆末行,连忙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陆末行懒洋洋地笑着,却令人不自觉后背一冷,“我被江总赶出来了?”   “怎么会呢。江总说这边风水不好,阳光也不充足,给您换了个更大的地方,就在那边。”   陆末行一看,怒极反笑。   行啊,江宵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彻底不想见到他,就连办公室都给他安排到天涯海角去了。   “江宵现在在办公室吗?”陆末行又是一笑,声音温柔得非常不正常。   秘书心头一颤:“江总在、在……”   不等她说完,陆末行朝她一点头,朝江宵办公室去了。   第15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8   江宵刚从会客室出来。   出乎意料,金恒今天不是递收购案,而是来谈合作的,而且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项目。江宵看了方案,没发现陷阱,想来应当是周流的意思,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先转到项目部让他们研究去了。   周流想做什么?该不会想学别人,给他送资源?   江宵又不是十八线小明星,用不着周流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他,更何况那合约在他眼里就是安抚周流的稳定剂,而且又没有法律效应,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不过这些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刚安排下去,江宵打了通电话,回来时金恒的人面如土色,仿佛在这之前发生了大事。江宵客气询问了句,那几人对视一眼,勉强笑道:“不是什么要紧事,江总,既然这样,您先考虑,我们先走了。”   江宵提出要求:“麻烦帮我带个话,下次请周流亲自过来,这么大的项目,我需要跟他好好‘探讨’一番。”   将那几人送出去时,其中一人左思右想,忽地转身,低声道:“江总,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江宵:“您说。”   “陆氏的技术部向来是行业翘楚,我们公司前不久遭到黑客攻击,办公设施全部瘫痪,不知道江总能不能给我们派几个人,帮我们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江宵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却是周流给贺忱打的那通电话。   提到计算机,便想起贺忱,这事总不可能是他干的吧?不过周流当时说的话,确实是符合这情况的。   这两人不是堂兄弟么,怎么突然间关系变差了?   江宵略一思忖,那人还以为他不答应,正要离开,便听江宵开口道:“稍后派人过去。”   “江总,您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真是太好了!”金恒的人全都难以置信,个个对江宵感激涕淋。   这也难怪。   毕竟前面他们还是竞争对手,今天突然间化干戈为玉帛了,实在让人钦佩江宵。反观他们周总,属实小肚鸡肠,不是个大丈夫。   “——阿嚏!”   小肚鸡肠的周总连打几个喷嚏,刚到员工办公室巡视,就见外卖员站在门外,送了一大捧玫瑰,女员工一脸惊喜签收,再一看,不少人桌上都摆着鲜花,一时间,花香四逸。   底层员工可不管公司电脑坏没坏,坏了正好放假。人人都是一副笑模样,唯独周流的脸黑着。   “周……周总。”有人看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周流,连忙高声道,示意其他人别这么开心了。   周流淡淡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大家看上去都挺开心啊。”   大家连忙收敛表情,办公室里顿时沉肃起来,半晌才有人小声道:“周总,大家不是故意的,原本该让人把快递放柜子里,但这花新鲜,怕给压了。”   那女员工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周流反而笑了笑:“不是指责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今天系统故障,休息会也是应该的。”   见周流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大家这才松了口气,道:“今天是情人节呢,大家这才买了花。”   周流点点头,旁边技术部员工摇头,示意他们也没办法。   周流朝秘书道:“今天下午放半天假,给所有人打上考勤,大家都好好过节去吧。”   所有人一愣,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周流这一举动可谓是增加士气的最好方法,谁会不高兴突然多出了半天假,还是带薪放假,一时间所有人都雀跃不止,更有女同事上前,给周流递花。   周流:“……”   秘书忽然想起什么,忙道:“周总对花过敏!大家快把花拿走!”   “节日快乐。”周流颔首,让秘书拿着花,转身走了。   “周总真是英明神武啊。”有人感慨,“可惜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我倒是听说,周总有个男朋友……”   A市一年里冬天比夏天的时间长,到现在街上雪还未消融,但已经初现盎然生机。周流一个劲打喷嚏,回到办公室,过敏药却吃完了,只剩一个倒不出东西的药盒。   周流把药盒一丢,也懒得下去买,任由过敏后的红痕蔓延。   今天上班路上,周流看到不少人在街上卖花,但也没往那方面想,他一心等着江宵联系他,合同发过去后,却是石沉大海,像是要反悔的意思。   刚才还为了贺忱跟他置气。   不就是损失几百万吗?他就不该给贺忱打那通电话。   转念一想,又觉得江宵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否则,怎么连句“情人节快乐”也不跟他说?   他变了,根本就已经不喜欢他了,那他喜欢谁?难道喜欢他那死去的老公吗?日久生情,果然说得不错。   周流这么想着,眼神逐渐变黯,隐约有暗蓝流光一闪而过。   “周总,这是江总派过来的技术员,也许他有可能帮的上忙。”派去陆氏的人回来,还带来一个人。   周流漫不经心道:“那让他试试。”   贺忱没说话,一副压根不认识周流的模样,在桌前坐下,开始操作。周流说:“你们也过节去吧,记得下班打卡。”   几人应声,退出办公室。   一时间没人说话,两兄弟极为生疏的模样,只有按动鼠标的清脆声音,与键盘敲击声。   半晌,周流打破了寂静,声音极为低沉:“江宵派你来的?”   贺忱冷冷道:“如果不是他,你以为我会过来?”   “你暴露了。”   贺忱动作一停。   “你果然在装傻。”他说,“担心他会发现你的真面目么,不用他发现,我会将事情真相全部告诉他,看看他到底还会不会选你。”   周流看着贺忱,眼中一丝情绪都没有,唇角却扬起一个嘲讽弧度:“他会不会选我,跟你有关系么?”   周流脸上的红痕不知何时已然褪去,虽然站在阳光明媚的窗下,面容却似乎笼罩着阴翳,与那日光远远分隔开来,形成一道极冷的分界线。   贺忱说:“你违反了交易内容,现在,我不会再继续帮你了。”   周流意味不明地看着贺忱,半晌,缓缓勾起唇角,道:“你给我打电话那会,都听到了吧?一直没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特殊癖好,比如……”   “……喜欢看着心上人跟其他男人做。”   周流话还未说完,贺忱猛然抬头,一双眼中闪动着怒火,然而他极为克制,将那无比激烈的情绪一点点按捺进去,只道:“你是故意的。”   周流不置可否:“打电话之前,我们刚在车里结束,你打的不是时候。”   “你、骗、我。”贺忱一字一句道,“我答应帮你,是你说之后会主动远离江宵,现在你连装都不装了吗?”   “他爱我,不爱你。”周流悠闲地说,“即便我离开他,你照样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不如现在就改换目标,为时不晚。”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贺忱沉声道,“备份的视频,凶器,刀伤的指纹,你觉得自己藏的很好?”   “你大可以告诉江宵,看他信不信。你和他接触不多,他只当你是前男友的弟弟,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周流轻而缓地道,“而且,如果不是我,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语气不重,杀伤性极强。   贺忱险些将手里的鼠标捏碎。   语气却冷淡,仿佛不在意般:“这只是你的臆测。”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派你过来?”周流呵地一声,“他也不是傻子,之所以让你来,就是跟我道歉的意思。”   “陆蔺行一死,你也是帮凶。”周流说,“倘若我进去了,你也逃不出干系。”   贺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没必要耗在一个永远不可能回应你的人身上。”周流顿了顿,轻飘飘道,“何况,你已经来迟了。”   “江宵已经答应我了。”   ——   江宵让经理安排贺忱去趟金恒,忽然感觉头晕目眩,旁边人让他吃了块巧克力,又在沙发上缓了缓,这才感觉好点。   不知道是不是动过手术的缘故,身体变得虚弱无力,站久了就累,偶尔还发晕。   他朝办公室走去。   新办公室还没腾出来,不过陆末行应该也还没发现,早上那么一吵,不知道这家伙去哪儿生气去了。江宵这么想着,推开门。   陆末行正儿八经坐在江宵那椅子上,戴着副平光眼睛,看着报纸。   江宵:“……”   听到开门声,陆末行头也不抬,便是一句怨气十足的:   “江总,既然看我不顺眼,不如直接把办公室调到外头,与民同乐?”   江宵:“……我没那么个意思。”   “江总不满意?”陆末行自顾自又道,“那干脆把我调到前台,不到一楼都看不见我,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   “总归我也只是个打工人,要死要活还不是江总一句话的事?”   话说得如此卑微,语气却是阴阳怪气,情绪十足充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逼宫,直听得江宵嘴角直抽搐:“我只是觉得,需要一些空间冷静冷静,否则耽误了工作……”   “你是在质疑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陆末行终于抬头,他戴上眼镜,周身那股傲慢气息被收束了些,多出点文质彬彬的模样,看起来反而更加危险。   江宵:“那我让他们搬回来……”   陆末行冷哼一声,不知道满没满意,道:“关于杀了陆蔺行的凶手,你有什么想法?”   江宵一愣,试探道:“你知道是谁了?”   陆末行反问:“难道你不知道?”   江宵心头一动,想到上次陆末行让他多注意季雾,难道说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季雾下的毒了?   江宵提议道:“那我们一起说出他的名字?”   他跟陆蔺行是兄弟,没准会知道别墅底下的密道是怎么回事。   “三、二、一……”   “季雾。”   “周流。”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江宵:“……”   陆末行:“…………”   陆末行那表情非常奇怪,像是想嘲讽江宵几句,却又不知为何忍住了。   江宵奇怪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多注意季家,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陆末行反问:“你有证据证明,是季雾干的吗?当时你进去时,陆蔺行不是已经被人杀了,怎么可能有闲心喝你那杯带毒的咖啡?”   江宵:“我也挺奇怪的。”   “你奇怪什么?我看你是早就知道答案,故意扭曲事实吧。”陆末行淡淡道,“知道真实凶手是自己的前男友,不忍心看他铁窗泪,才故意忽略显而易见的事实。”   江宵耐心道:“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陆末行瞥他几眼,见果真是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这才轻咳一声,摆足了架子,不慌不忙道:   “案发当天的监控被毁,是你那个前男友的堂弟干的好事,这件事,你难道也不知道?”   江宵思忖道:“怀疑过,不过他当天没去过监控室,同事说他一直都在自己工位上工作,没有机会接触监控。”   “他根本不需要离开工位,只需要远程操控。”陆末行说,“虽然做的悄无声息,还是留下了痕迹。”   他在电脑上敲打一番,随后朝江宵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看。   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正俯身去看电脑屏幕,只觉身体被一股大力朝后拽,随后踉跄着倒进身后人怀里。   坐在了陆末行的腿上。   江宵吓了一跳,恼道:“干什么?起开!”说着就要起身,陆末行一手揽着他的腰,并未使劲,语气也懒洋洋的。   “只有一张椅子,将就着坐吧。”   “你……”   “还看不看了,不看我关了。”   陆末行着实是掌握了江宵的死穴,江宵只得忍耐着身下硬邦邦的结实肌肉,朝屏幕上看去。   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江宵根本看不懂,陆末行这回反倒格外有耐心,跟他解释每个代码都是什么意思。   贺忱确实做的很漂亮,不但远程操控,事后还将所有访问记录全部删除,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异样,但陆末行却找到了隐藏代码。   江宵看着看着,逐渐忘记了自己坐在别人腿上,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了。   陆末行倒是很舒服,江宵不重,身上还有股很好闻的味道,明明也没用香水,闻起来却如此心旷神怡。   江宵非常震惊:“你还会这个?你不是商学院毕业吗?”   陆末行在邻省非常出名,江宵后来买了几本专访杂志,陆末行印在封面上,眼神比国王还要再傲慢几分,仿佛在说“敢直视本王者,一律拖出去斩了”。   不过,因为杂志内容太过有趣,江宵是当娱乐内容看的,反而忽略了那几行介绍文字。   陆末行漫不经心道:“你未免太小看人了,这点把戏也就骗骗外行人。”   陆氏的经理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再怎么说也是陆蔺行选的人,不会太差,在陆末行口中却都成了“外行人”,被他们听到不知会作何想法。   “还有,昨天他动过更新程序,将恢复视频也给删了。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替他辩解的?”陆末行说完,撩起眼皮,打量江宵。   江宵侧脸也很漂亮,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让陆末行很想碰一碰。   但若是那么做,江宵恐怕又得逃了。   江宵一时语塞:“我没什么要替他……我为什么要替他辩解?”   “你最好是。”陆末行似笑非笑,道,“现在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他这么做是为了给人打掩护,那个人会是谁?就是你的前男友,周流。”   “可就算这样,也没法证明是周流做的。”江宵皱眉,“季雾说,凶手是左撇子,而且现场还有不少百合花的花瓣,周流对花严重过敏……不可能是他。”   陆末行不冷不淡道:“你对他倒是很了解。”   瞧瞧,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江宵本想说“你该不会在吃醋吧”,转而一想,他都把人给渣了,再这么撩人家不好,万一陆末行说“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只好道:“毕竟在一起过,现在已经分手了,也没再联系过。”   陆末行冷嗤一声:“你跟他在一起多久?”   江宵想了想:“三四年吧。”   “那他自然也知道,你很了解他了。”陆末行说,“如果说,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呢?”   江宵一怔。   “故意伪装成截然不同的模样,让你放弃对他的话题。”陆末行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也很合理?”   动机更不必提。   要是换做是他,回国第一件事,当然也是把不顺眼的人直接干掉,但他不需要其他帮他,所有事情都将自己解决。   倘若不是贺忱露出马脚,也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周流身上。   江宵有些恍惚,继而坚定摇头:   “不可能是他。”   陆末行挑眉,看江宵还能说出什么来。   江宵只说了三个字:“他晕血。”   周流晕血的程度前所未有,看到血就会晕倒,更不要说杀人了,当时满屋子都是血,凶手却一脸冷漠,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有闲心捅他一刀……   ……如果真是周流,他对自己下得去手么?   江宵不能确定。   周流恨他。   他知道。   更不要说,周流还在吃|精神类的药物,那么多药……吃了不会产生副作用吗?   他不知道周流究竟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也许足以支撑周流回国的决心,就是找他报仇。   所以,才会有那二十年的约定,当周流愿意真正放下,他们关系将走到终结。   “我去查。”江宵认真道,“调查清楚之前,能先不告诉别人吗?”   “你打算怎么调查。”陆末行不悦道,说话时气息喷在江宵耳侧,有些痒痒的,“去找他?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真的,他就是杀人凶手!他不但杀了陆蔺行,还想杀你,那就是个疯子,你不怕他再捅你几刀?”   “他不会。”江宵摇头,“如果他想,在医院里就可以动手。”   陆末行从来没如此生气过,他没想到江宵居然是个恋爱脑,嘴上说着“我们分手了”,心里还惦记着呢,连人家对花过敏还晕血这种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真是个情圣啊!   他周流何德何能,不就是比他早认识江宵吗?换做是他,也不会无能到让自己男朋友跟别人结婚。   见陆末行面容冷厉,江宵忽地道:“你跟贺忱,谁比较厉害?”   “那小子哪里比得上我?”   依旧是典型的陆氏回答。   江宵思忖片刻,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别墅下面……有个密道?”   陆末行狐疑道:“什么密道?”   江宵道:“密道下面有个门,门上还安装着定时炸弹,我没敢打开。”   半晌,办公室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知道那是炸|弹还敢靠近?!”   江宵耳朵都快震聋了,忙让陆末行冷静点,道:“上面倒计时三天呢,应该不会有事。”   陆末行简直服了:“谁给你的勇气?万一突然爆炸了怎么办?”   江宵说:“梁静茹。”   “这种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陆末行真要炸了,江宵连忙说,“真没事,我觉得……那下面藏着重要的东西,可能跟陆总的死有关系。”   “他死都死了,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陆末行不耐烦道,“不论里面是什么,你都不许再进去了,我把这件事告诉警方,让他们来解决。”   “不行。”江宵说,“警局里有季家的卧底,很有可能是他们把陆总的尸体给偷走的。”   陆末行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道:“季家的人偷尸体干什么?贩卖|器官?”   “躲避尸检吧。”江宵无奈道,“这也是我怀疑季雾的原因。他担心警方查出陆蔺行是中毒而死,才会跟季晏礼,就是他哥,把尸体偷走的。”   陆末行缓缓开口:“你看看你周围都是些什么人,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心理变态,还不赶快离他们远点,等什么呢?”   江宵摇头,坚定道:“我要查出真相。”   陆蔺行是救过他的命吗?陆末行简直拿江宵无可奈何:“你非要看那扇门后面有什么是吧,那我去,这总行了?”   “不行,很危险。”江宵原本就不想让任何人去拆,他想了想,道,“先别去,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陆末行随口说,“干脆让那几个嫌疑人都过去,全炸死了一了百了。”   江宵:“……”   两人正在办公室里大声密谋,忽然,敲门声响起,顿时谁也不说话了,半晌,江宵说:“请进。”说完觉得不对,又慌忙改口,“——等等!”   但已经晚了,秘书只听到了前半句,推门而入,入目便是江总坐在新上任的小陆总腿上,两人拉拉扯扯,疑似在玩什么刺激的办公室play。   江宵:“……”   他脸都要红了,被气的。   这下可算完了,他跟陆末行的“绯闻”恐怕下一秒就得传遍全公司。   陆末行一手稳稳拦住江宵想从他腿上跳下去的动作,朝椅背一靠,一条长腿微微屈起,一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平静,沉声道:“怎么了?”   秘书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脸都僵了,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得看向地板,结结巴巴地道:“江……江总,金恒的周总来了,想见您。”   江宵还未开口,只听陆末行先一步道:“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说完,在江宵耳边语气轻而缓地,似笑非笑地威胁:   “你要是敢下来,我就告诉他,昨天晚上我们都做了什么。”   第15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59   “别闹了,快松手!”江宵说,“你不怕他突然精神失常拿刀砍你吗?”   “那不是正好有证据。”陆末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江宵完全掰不过他,反倒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眼见秘书离开,周流没准下一秒就会进来,江宵只得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先让我下来吧,叫外人看到了不好。”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词戳中陆末行的点了,他“嗯”了声,态度似乎有所软化,手仍旧没有松开。   江宵想了想,又道:“我也没不相信你,其实我怀疑过周流……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是有的。只是现在,需要搞清楚你哥究竟是怎么死的,这点最重要。”   “而且,”江宵认真道,“我在你跟周流之间,选择了你。难道这还不够吗?”   江宵这番话彻底打动了陆末行,他知道对方三番两次来递交收购合同,但江宵还是选择了他——   虽然这可能只是因为他要的比较少,而且不想把陆氏交给其他人管理,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但冷不丁听到这种“情话”,陆末行不免愉悦起来。   他强忍着往上翘起的唇角,声音压着,冷淡道:“这还差不多。”   江宵算是发现了,陆末行就是传说中吃软不吃硬的类型,江宵要是跟他吵,陆末行能比他还强硬,但若是换个方向,其实炸毛老虎也挺好哄的。   除却大部分套路外,还有百分之十的真心呢!   周流刚进屋,就见江宵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脑,而他身后还站着个人,似乎正在跟他讲什么,俯身将江宵整个人笼罩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恐怕连一厘米都不足。   “周总。”江宵从屏幕前抬头,一副正儿八经的公事口吻,“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周流何等敏锐,一眼就瞧出江宵在跟他撇清关系,同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多亏江总派来的人,已经解决了。”他看了陆末行一眼,仿佛不认识般,道,“这位是?”   “这是小陆总,陆末行。”江宵轻轻推了下陆末行肩膀,顺势起身,回到正常社交距离,给周流介绍了下。周流点头:“小陆总,幸会。”   陆末行似笑非笑看江宵一眼,也没计较称呼,跟周流你来我往过了几句,言语之间刀光剑影硝烟弥漫暂且不提,起码表面看来一片和谐。   “还有事吗?”江宵又问。   周流轻飘飘道:“我来送合同,江总忘性这么大啊。”   江宵记起来,他先前跟金恒的人说,让周流自己过来跟他谈,这句话只是拖延战术,没想到周流还真过来了。   “新版吗?”江宵有点迷惑,“交给秘书就行了。”   周流挑眉,合同在江宵眼前一晃,继而道:“多加了几条‘机密’条款,叫外人看到,不好吧。”   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这压根就不是先前的项目合同,而是一份有效期二十年的情人合约。   江宵色变,迅速将合同压住,朝陆末行道:“你先回去,我跟周总单独谈谈。”   陆末行那眼神非常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我刚跟你说过什么了?   江宵回以拜托的眼神。   陆末行起身,漫不经心道:“有事叫我。”   意思是,如果周流对他动手,就立刻叫他。   周流冷眼旁观这两人微妙的小动作,待陆末行离开,江宵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开始找周流的事:“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带进——”   刚一转身,周流不知何时靠了过来,稍稍抬头就能亲上的距离,江宵到嘴边的话不由得卡顿了下,正要侧过脸,周流却抬手,让他看向自己,力道不重,语气也很温柔,声音里却含着股轻佻的邪气:   “怎么,你晾着我一天一夜,今天我特地把东西送过来,你还不乐意?”   江宵一愣,探究似的看向周流,发现他的眼神似乎比平常还要幽深,而且还透着一抹几不可闻的蓝,靠近了才能发现。   眼睛怎么又变色了?   江宵怀疑是周流吃的某些药物副作用,正要仔细观察,周流却误解了他这一动作的意图,淡淡道:“以为亲一下就能不回答我的问题?”   江宵:“……”   江宵这才察觉,周流似乎跟平常的时候不太一样。   之前总是懒洋洋的模样,眼睛里也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但现在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冷气,还透着股似有似无的距离感。   好像还真不是亲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就是……忘了寄合同,至于吗?   江宵只得道:“合同我收到了,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给你寄回去。”   “哦,忙什么呢。”周流嘲讽道,“忙着跟别人打情骂俏?”   江宵:“没有!我跟他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周流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随手从笔盒里抽了支钢笔,一副要逼宫的凌厉架势,言简意赅,只说一个字:   “签。”   江宵只得仔细看了下合同内容,没想到随口一说的东西,周流居然给他搞了十几页纸!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江宵都开始头晕了。   例如“合约生效期间双方不可出轨,但凡发现一次,该合约有效期多加十年,且未出轨方有权对出轨方做出任何事情,以示惩罚”,“每周双方需抽出至少十二小时,期间不许处理公务,不许接电话,也不能见其他人”云云……   每句都像在点他。   江宵嘴角抽搐:“你真不是在逗我玩?”   周流不咸不淡道:“我都能做到,你不能?”   江宵无话可说。   周流眼神轻微一掠,在江宵埋头苦看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眯起眼睛。   江宵无可奈何道:“我想更改其中几条,你总不能不让我看手机吧。”   周流没说话,江宵刚一抬头,就见周流盯着他看,眼神很淡,却杀气十足。   江宵:“怎……怎么了?”   周流:“没什么需要改的,签。”   江宵:“可是……”   周流一字一字道:“没有可是。”   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但周流从未这么对他说过话,江宵心中异样感更甚。   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江宵轻声道,“你心情不太好,是吗?”   “他跟陆蔺行长得一模一样。”周流唇角挑起来,话的内容却让江宵心头一跳,“你喜欢他,是吗?”   江宵:“我跟他根本就没有……”   “那我进门时,他靠你那么近,你们两个聊什么呢。”周流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宛若甜得发腻的蜜糖,其中却掺着剧毒流心般,听得江宵心惊肉跳,“难道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那一瞬间,藏在周流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仿佛跟在车里那天的模样重合,暴虐与冷漠残酷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然而江宵眼前闪过的,却是那一抽屉凌乱的药瓶,与周流从诊室出来看到他时一瞬间亮起的眼睛。   “签。”   这是周流第三次对他说道。   见江宵迟迟不动,周流一手覆在江宵手上,感受到冰冷的温度,不禁皱起了眉。   室内温暖,江宵体温却很低,被周流的掌心贴上,不禁打了个哆嗦。   像教小朋友写字般,周流握着江宵的手,一笔一笔,写下了歪歪扭扭的“江宵”二字。   江宵:“……”   这分明是强迫性|行为吧!   不等江宵反应过来,周流已经让他签下第二份的名字,他早已签过字了,随后左右一看,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小刀,在江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食指上一划——   “你干嘛?!”江宵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流没理他,手指开始滴血,他随手将食指摁在盖章处,现出一个鲜血淋漓的指印。   随后,他打量江宵,似乎打算也让他照猫画虎地也来一个,半晌,却又摇头,一哂:qun溜⒏司⑧㈧鹉⑴武⑹   “还是算了。”   随后,拿来江宵的私印,这是秘书才做好的,底下刻着小小的“江宵”二字,“啪”地将印章一盖。   “合约生效。”他说。   江宵:“你的手——!”   周流毫不在意,将还在滴血的手指拿纸巾擦拭两下。   江宵二话不说,取了消毒棉跟创可贴,狠狠摁住周流伤口,这下这家伙总算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了,皱了下眉,说:“疼。”   “你还知道疼?”江宵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你就是有病!哪有人自己割自己的?不疼吗?!”   被这么一通毫不留情地痛骂,周流还在慢悠悠地笑:“那我心里疼,你管得了吗?”   江宵强压着怒气贴上创可贴,一言不发。周流也不在意,道:“走。”   “去哪儿?”江宵没好气道。   “按照合同规定,今天你归我。”周流淡淡道,“虽然还剩半天了。”   江宵:“我哪里也不、去!合同没说我必须哪天跟你走,可以自己选择吧?”   “不走也没关系。”周流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就告诉外面那个姓陆的,之后二十年,他都别想再肖想你。”   说完,又故意气人般补充了句:“你心甘情愿的。”   江宵:“……”   这群人里,就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江宵原本还在焦头烂额,思考季雾家后面有什么,他家地下的定时炸|弹又该怎么办,结果周流连筐带果全都给他扔了,把他手机也夺走,关机,丢进抽屉里,江宵甚至还没来得及为它喊冤,就已经被周流强行带走了。   到了外面,周流没开车,江宵的车也不在车库,也不知道周流洗干净没有。   江宵恼道:“你怎么跟土匪似的?”   周流牵着江宵的手,心情似乎好点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我乐意。”   江宵想缩回手,周流不让,硬是要拉着他,两名成年男子在大街上牵着手走路,还都是帅哥,这一幕是很引人注目的,不少人都偷偷看他们,还有在悄悄拍照的。   “你松开。”江宵说。   周流却跟他十指相扣,灼热的温度像是要燃到他心里去,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同样紧紧攥着江宵,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江宵却知道,周流刚才那一下,虽说没有深到见骨,却也是个不小的口子,消毒棉用了好几块,才勉强止住血。   手指连心,怎么可能不疼?   江宵无法,只得将围巾拉高,挡住自己的脸。   “你跟陆蔺行在家里这样那样,还被人拍到的时候,也没见你害羞过。”一转过头,周流正盯着他看,唇角又撇下来了,“怎么,是我见不得人么。”   江宵:“……这不一样!”   “哦,是不一样。”周流面无表情地说,“你跟他是结过婚的正经夫妻,做什么都可以,是这样吧。”   江宵有种预感,倘若他说“是”,那接下来周流肯定会借机“惩罚”他,或许都不需要找机会。从刚才开始周流就怪怪的,像始终笼罩着一层阴沉沉的,照不进阳光的乌云。   再这么误会下去,他的病该不会更严重吧。   甚至感觉,他已经有点抑郁了,否则刚才怎么会出现自残的行为?   他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起码能把这事打听得更全面点。”   周流转过头,微微发蓝的眼珠盯着江宵,说:“哦?”   江宵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跟陆总是协议结婚,一切都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怎么可能有真感情?”   周流看了江宵一会,又道:“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江宵:“找他弟摆拍的。”   “你不爱他?”说这句话时,周流不似刚才那般悠闲,声音略微紧绷起来。但江宵正琢磨其他事情,没发现这点细微的差异。   “我从来就没爱过他!”被周流三番四次地怀疑,江宵一阵火大,道,“我不喜欢男人,除了你,我从来就没——”   江宵发现他被周流气得什么话都差点说出来了,连忙噤声,周流却是停住,带着些兴致盎然的语气,尾音上挑:   “……你刚才说什么?”   江宵:“……”   “除了我,你从来就没……”周流仿佛刻意要折磨江宵似的,每个音节从从舌尖缓缓吐出,像是蘸着浓稠的蜂蜜似的,“……爱过别人?”   江宵硬邦邦道:“我没这么说过。”   耳朵尖却有点烫。   周流也不说话,只唇角上挑地看他,一时间,气氛居然与刚才截然相反,溢满了粉红泡泡。   于是便有人见缝插针地跑过来,非常有眼色地朝江宵说:“帅哥,情人节快乐,给你的男朋友买束花吧,一束只要十块钱哦。”   江宵一怔。   难怪今天路上张灯结彩,又是气球又是花的,像是在举办活动,路上也大多是情侣走在一起,很少有形单影只的。   这也难怪别人会以为他们俩是恋人,毕竟他们在一起走,还牵着手,说是普通朋友都没有人信。   见江宵迟迟不动,那人以为江宵嫌贵,又道:“我的花都是玫瑰园现摘的,很新鲜的,你男朋友肯定喜欢!”   说完,又去看江宵“男朋友”,只见对方带着笑意,一副等着被人送花的模样,心下肯定,这单能成!   于是,更是殷切地望着江宵。   江宵骑虎难下,周流也在一旁可恶地看着他笑,就是不帮他解围,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江宵买下一束,正要付款,周流却已经扫了码。   “谢谢惠顾!”那人笑道,“祝你们白头到老!”将两束花塞给江宵,很识趣地跑了。   江宵捧着两束花,缓慢地眨了眨眼。   周流在一旁等着,见江宵没把花给他,反而自己朝前走,也不生气,追过去跟在江宵身边,他的腿显然还有些不灵活,走起来倒是没太多异样,跑的时候就看出不对劲了,江宵余光一瞥,只得停下来。   “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剧烈运动吗?你现在应该在家休息。”   周流却道:“我的花呢?”   江宵:“你不是对花过敏?不对……你现在怎么又不过敏了?”   他狐疑地望向周流,周流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着江宵手里的花。   花确实新鲜,自带清香,周流也没有过敏症状,但之前他是碰到花就会过敏的。江宵试探地把花递给他,周流便接了。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周流微笑着说,又深深嗅了嗅花,“很香。”   “那是因为你对花过……”江宵提醒道,话还没说完,却见周流忽然暗骂一声,随后开始狂打喷嚏。   江宵:“?”   江宵眼睁睁看着周流在打喷嚏的时候,半边侧脸迅速浮现出红来,果然过敏了。他掏出纸巾递给周流,周流接过,正要说谢谢,忽然看着江宵,眼中现出些许迷惘神色。   “你怎么……”   还没说两句,又是一连串的喷嚏,江宵已经很久没见周流如此狼狈,见他还拿着花,知道肯定这是过敏源了,便要把花扔了。   周流却不让:“你送我的?”   江宵:“你是有健忘症吗?”   周流死死捏着花,一边打喷嚏一边断断续续道:“这是你……第一次送我——阿嚏!”   “别说了!”江宵简直哭笑不得,“花给我,我不扔!你再这么下去得进医院了!”   好说歹说,周流才把花给江宵,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像是要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才会露出的委屈表情。   因为周流对花过敏,之前无论过什么节,江宵都没送过花,因为送了,就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但不浪漫,还得担心男朋友进医院,江宵口袋里正好有盒新买的过敏药,他左右看看,让周流在长椅上坐着,自己去便利店接了杯热水。   周流看了几眼手机,看到上面时间跟消费记录,更是疑惑。江宵回来,让他吞了两片过敏药,又过了会,脸上红色才逐渐开始消退,他慢吞吞地说:   “怎么突然想送我花了。”   “那不是因为你……”江宵说着,忽然顿住,看了周流一眼,道,“你不记得了?”   周流皱着眉,似乎在回忆刚才的事情,但很快,他眉头松开,语气散漫:“要不是怕别人认出你,你会买下这花?喏,钱还是我付的呢。”   江宵打量他,似乎也不是忘记的模样。   “那现在怎么办?”江宵拿着花,也不敢离周流太近,无奈道,“还是丢了吧,免得你又过敏了。”   周流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忽地起身,朝便利店走去。江宵一头雾水,见周流买了个密封袋,让江宵把花放进去。   闻不到味道,就不会过敏。   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办法……江宵一时间失笑,又有些难过。   他没想到,周流会这么执着于一束花,或许,他想要的也不是这束花,而是因为……   周流还喜欢他。   说“喜欢”似乎也不太贴切,正如他对周流的感情,周流对他,现在也并不能用普通的“喜欢”或是“恨”来概括,也许两者皆有,还掺杂着其他不能言说的感情。   周流看了几眼自己手上的创可贴,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江宵说:“你自己割的。”   “我知道。”周流淡淡地说,“吓到你了吧。”   江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周流没反应过来,见江宵语气沉重,觉得事情是不太对劲,道,“什么什么时候,你指什么。”   “就是……”江宵表情复杂,吐出两个字,“自残。”   周流一愣,然后突然笑出声:“你想什么呢,我没得抑郁症。”   “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有喝醉。”江宵严肃道,“不能讳疾忌医,知道吗?”   “这么关心我啊。”周流玩味地道:“那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江宵:“你说什么呢?!”   周流没有跟江宵说,在国外有段时间,他嗜酒如命,却不像一般醉汉,他越喝则越清醒,一遍遍回想他们的过去,心里的火在燃烧,他却不知道该找谁诉说。   经年累月,这把火依旧在他心中烧着,一开始希望江宵回来找他,后来又怨恨江宵为什么不来找他,到最后,就算江宵哭着求他,他也不会跟他复合。   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全都是不甘。他甚至想过回国后,该如何对待江宵。   把他当成一段蒙尘过往,轻易地丢出去,遇到了也可以风轻云淡地说声“是你啊,不好意思,我都已经快把你忘了”。   那时候江宵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但心里一个念头告诉他,这全都是他的幻想罢了,现在的江宵,恐怕早就已经将他抛之脑后,只有他还在一遍遍翻阅过去,像个乞丐似的渴求江宵的关注。   他希望江宵看到他截然不同的一面,淡定,自信,不在意他,或者说,装出一副在国外谈了很多恋爱的浪子,起码这样做,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可当他回国后见到江宵的第一面,他所做过的预设,宛若洪水溃堤,雪山崩塌,无数藏在最深处的浓烈情感倏然间涌出来,将他刚做好的伪装击得溃不成军。   那一刻,周流只想吻他。   江宵正要将杯子收走,丢进垃圾桶里,周流垂着眼,手里翻来覆去地玩着药盒,道:“新买的药?”   江宵说:“买很久了,估计都快过期了吧。”   “是么。”   周流看到药盒的日期,分明是最近一个月的,而且江宵向来对什么都不过敏,平时怎么会装着过敏药呢。   上次从医院出来,江宵身上也带着一板过敏药。   “是不是还喜欢我?”周流问。   江宵说:“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提这些还有意思吗?”   江宵刻意避开周流的视线,心乱如麻,正要把药盒抢回来,周流却勾住他的围巾,轻轻一拉,将江宵带向自己的方向。   伴随着滚烫的吻而闯入耳膜的,是周流喑哑低沉,带着颤抖的一句——   “因为我还爱你,江宵。”   第16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0   “欢迎您搭乘本次航班,请检查您的随身物品……”   机场人来人往,正是拥挤的时候,刚下飞机,司明煜背上包,打开手机,迫不及待地给江宵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大白天的,怎么不开机啊。”司明煜嘟囔着,“干嘛去了?”   他们乘坐的这趟航班可谓是多灾多难,刚到就因为天气原因推迟时间,途中又是遭遇气流颠簸,迫降,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司明煜很挑剔,压根没碰飞机餐,现在饿得肚子直叫,本想以蹭饭为理由找江宵,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   “墨镜戴上。”   旁边司凛没司明煜这么着急,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提示道。司明煜撇撇嘴:“知道了,啰嗦,墨镜……我墨镜呢?”   他左右口袋一翻,才记起来当时丢给经纪人,忘拿回来了!   嘶……   正找着,忽然有人惊讶道:“司明煜,你是司明煜吗?”   司明煜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声音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同样惊讶起来,随后一个接一个朝他看过来。   糟了。   司明煜顿时紧张起来。   他最近上了个节目,人气大涨,会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平时都有专门的人人接机,还有保镖挡着,避免旁人做出不合时宜的事,这次他瞒着经纪人偷跑回来,自然没这待遇。   “你眼镜借我!”司明煜朝司凛道。   司凛丝毫不为所动:“谁让你不戴墨镜?”   司明煜气急,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低声道:“你怎么样才肯帮我?”   司凛:“你知道。”   司明煜磨牙:“你做梦吧司凛!我不可能答应你的条件!”   司明煜当然知道司凛说的是什么。他这个哥哥,对外都是一副正人君子光风霁月的模样,只有司明煜知道,司凛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装的罢了!   两兄弟平时就经常这么斗嘴,要么就谈条件。司明煜几乎没几次能赢得了司凛。   思来想去,司明煜疾步朝外面冲去,身后一大群人追他,只剩司凛独自一人悠悠闲闲地朝外走。   不知道跑了多久,司明煜才躲开身后的人群攻势,气喘吁吁不说,对着镜面一照,只见在飞机上抓好的发型跑散了,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精心打理的造型更是一去无影踪。   司凛绝对是故意的!   非要让他以这幅姿态去见江宵。司明煜气得牙痒,他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似乎是个商业街,随便买了副墨镜戴上,坐在长椅上开始发呆。   周围人来人往,不知道哪里放着音乐,是首甜甜蜜蜜的告白情歌,商铺招牌上挂着粉红色气球,卖棉花糖的,卖玫瑰花,卖巧克力叫嚷声……司明煜这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劲。   今天是情人节!   司明煜心中骤然升起个不太美妙的想法,给江宵打电话也不接,该不会正忙着跟别人过节呢吧!   比如那个姓季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江宵还一副很依赖他的模样……   正想着,司明煜忽然间疑惑地看着不远处,便利商店的门口,那里站着两个人,像是聊天的样子,说着说着,两人就亲在一起了。   这倒不是让司明煜关注的原因,他才懒得看情侣秀恩爱,但他怎么越看觉得其中一个人那么像江宵呢。   江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跟另一个人亲来亲去的?司明煜立刻把这个念头摁下去,然后又控制不住地弹起来。   我就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江宵。司明煜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悄悄靠近,摘掉墨镜仔细观察,猛然间睁大眼睛,霎时间又惊又怒。   真、是、江、宵!   周流松开江宵,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江宵怔怔望着周流,发现他眼睛重新变回黑色了。   “你的眼睛……”江宵低声道,“怎么了。”   周流没听清:“什么?”   江宵正要说话,忽觉如芒刺背,似乎有人恶狠狠盯着他看,他回头一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司明煜,满脸震惊,一副遭到背叛的表情。   江宵:“……”   江宵心想司明煜怎么在这里?他现在不是该在B省工作吗,难道又是偷跑出来的?   见江宵看到他了,还一脸犹豫,似乎不想找他,司明煜压根坐不住,噌地下就起身冲他走来,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来抓奸的。   周流何其敏锐,自然也察觉到司明煜不太友善的视线,他揽住江宵肩膀,将他朝自己的方向带,声音抬高,正好能让司明煜听到:   “你认识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鬼鬼祟祟的,一直盯着你看。”   司明煜:“谁鬼鬼祟祟了!江宵,这家伙又是谁!”   司明煜今天一天过得着实不好,又困又饿,在飞机上呆了那么久,下来就被人追,情人节还看到江宵跟陌生男人亲亲密密,简直满腹委屈无人诉说,气得快炸了,又不愿意对着江宵吼,又酸又憋屈,气得眼眶都红了。   周流扫了司明煜几眼,他也大概了解些娱乐圈的事,认出来这是江宵公司的艺人,非但没给人台阶,反倒是又火上浇油。   “呦,这是你们公司的人。”周流挑眉,亲昵地跟江宵咬耳朵,“你来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明显就是搞事的语气,司明煜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咬死周流,江宵心里一叹,没搭理周流的挑唆,朝司明煜说:“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司明煜扁着嘴,气呼呼看着江宵,只不说话。   “没话说我们可就走了。”周流微笑道,“今天时间这么宝贵,还是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比较好。”   周流占有欲一直都很强,只是以前追求江宵的人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赶跑了,江宵才没发现什么。   谈恋爱了,大家也都很识趣,不抢有男朋友的人,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   然而直到江宵单方面跟他分手,回国后这段时间,周流就开始毫不掩饰了,尤其是在发现对面这小子显然对江宵也有意思时,更是丝毫机会都不给。   一副要将所有情敌都摁进土里的护食模样。   司明煜似乎冷静了点,不客气道:“他是谁?”   江宵不知道司明煜看到了多少,尤其是有没有看到刚才他跟周流……他轻咳一声,道:“这位是金恒的总经理,周总,现在跟陆氏是合作关系。”   周流一哂,正要说话,江宵伸手,在他后背掐了一下。   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周流只得闭上嘴。   才跟江宵搞好关系,不想这么快又惹他生气。   哪个周总?司明煜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那晚他给江宵打视频,就听到“周先生”进来,后来江宵还告诉他,只是谈合作,他居然还傻傻地相信了!   哪个合作伙伴会选在这么暧昧的时间去谈生意?更何况当时江宵躺在病床上,事情都是底下经理对接,根本就没必要找江宵。   司明煜这才终于正眼打量周流,刚看一眼,他就皱起了眉。   周流也在打量司明煜,若有所思的表情,倾身到江宵耳畔,轻声道:   “他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江宵道:“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周流轻笑一声,没说话。   就跟江宵了解他一般,从江宵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这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倒是清清白白。   司明煜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说出一句话。   “我要你兑现承诺。”他又看了周流一眼,盯着江宵,一字一句道,“你答应给我的二十四小时,就现在。”   江宵一愣:“……现在?”   司明煜咬牙,硬邦邦地说:“对,你亲口答应我的,难道现在要反悔吗?”   周流眯起眼睛,声音里满是危险:“你居然还答应他这种事?”   江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的随口一句,现在让他左右为难,该怎么办?两边都答应了,可都要选在今天,答应了一边,就势必要违反另一方的承诺,总不能把他分成两半,一半给周流,一半给司明煜吧!   “帮我买瓶水?”周流笑着道,“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他。”   江宵:“不行,你不能……”   他生怕一回来,发现这两人打起来了,那当真是能上热搜的新闻了。   “我是那么莽撞的人吗?”周流轻嗤一声,“你未免太小看我。”   “可——”   “去不去?嗯?”周流语气依旧盛着笑意,给出一个选项,“不去的话,我就当着他的面亲你了。”   ……这混蛋,就知道威胁他!   江宵瞪他一眼,看向司明煜:“我去超市买点吃的,关东煮吃吗?”   司明煜恨恨道:“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肚子就叫了一声。   司明煜:“……”   丢人丢到家了。   江宵原先只是猜测,只因司明煜看着着实有些狼狈,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声音虽然很凶,但有气无力的,带着些没由来的躁郁感,看着就像是饿了。   没想到猜对了。   江宵朝超市走去。   司明煜正要跟过去,周流拦住了他,开口时懒洋洋的,却是宣示主权的话:   “谁准你找我男朋友了?”   “他才不是你男朋友!”司明煜怒道,“他从来就没承认过,刚才你没听见吗,他亲口说,你只是合作伙伴而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纵然知道这两个人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司明煜却不容许自己多想,起码绝不能让情敌占上风。   周流轻蔑一笑:“还记得你去医院找江宵的那天晚上吗?”   司明煜怎么可能不记得,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时,我就在房里。”周流说,“听到有人来了,他让我躲起来,你跟他说了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司明煜脱口而出:   “不可能!江宵明明说你已经走了,他为什么要骗我?”   “理由不是很明显么。”周流说,“你就没发现,他当时衣服穿得不太整齐?”   周流很懂说话的艺术,甚至于什么都不提,就足以让司明煜联想到另一个方面去,他咬牙切齿:“不、可、能!”   “希望等你参加我们婚礼的时候,还能这么坚定地否认。”周流语气中带着丝刻意为之的怜悯,“我会记得让江宵给你发请柬的。”   江宵进了便利店,正巧店员刚烤好一炉蛋挞,香喷喷的,江宵全要了,又拿了些奥尔良烤鸡腿,烤肠跟红薯,还有关东煮,拎着满满当当的一兜,正要结账,只听铃铛“叮铃”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司律师?”江宵惊愕道。   司凛依旧是平常那副模样,银框眼镜,一条细链垂下,十足的冷淡精英范,深黑色大衣挺括修身,里面则露出打理平整,纽扣系到最上面的衬衫衣领,他似乎没看到江宵,听到声音,才朝他看来。   “好巧。”司凛道,“正要找你。”   虽是这么说,但他语气平静,显然早就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江宵。   “司明煜也在这儿呢。”江宵说。   司凛点点头:“又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江宵看到司凛,心下就不自觉松了口气,“只是他看上去没吃什么东西,司律师,一起吃点吧。”   司明煜刚摘了墨镜,又被路人认出来了,不过对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拍了段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只要实时搜索,就差不多知道司明煜的去处。司凛打算给他个教训,叫他以后别再这么丢三落四,冒冒失失,结果就在其中一个视频里发现了江宵的身影。   “陆威肇事逃逸,昨日判决已下。”司凛抬手拿了瓶矿泉水,手指修长好看,语气也平淡,“我想陆夫人之后会找你的麻烦,提前赶回来,跟你说一声。”   原来司凛这几日一直在忙这件事。江宵心头一震:“陆夫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陆夫人此人,虽说是嫁入豪门,但行事作风却带着股市侩的精明,野心更是藏不住,从她侄子那日闯进陆氏之事可见一斑。   江宵甚至担心陆夫人一气之下,会对司凛动手。正想着,江宵忽然觉得司凛不太对劲,他始终拿侧脸对他,动作也有些僵硬,他刚绕到一侧,司凛便转向另一侧,像是要故意藏起来什么似的。   “我以为司明煜才会玩这种游戏。”江宵哭笑不得,“总不能藏一辈子吧,到底怎么了,我看看,可以吗?”   司凛轻轻叹口气,倒像是被江宵欺负了似的,道:“还是不看比较好。”   江宵坚持要看,司凛只得缓慢地扭过头,江宵看到他侧脸的伤痕时,呼吸都滞住了。   “——是陆夫人干的?”江宵出奇愤怒,“她怎么敢这么对你?”   司凛昨日已经粗略处理过伤口了,闻言冷静地安慰道:“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很快就好了。”   那不过是安慰之语罢了,毕竟用簪子戳的,虽然不至于深至见骨,起码也要一个月才能愈合,还会留下疤痕,司凛皮肤又白,远远一看便分外明显。   “怎么可能没事……”江宵心尖像是被什么戳到,刺刺地泛疼,他想碰一下又不敢,“去医院处理吧。”   “真没事。”司凛抿起唇角,竟是笑了一下,像是略微笨拙地逗江宵开心,“这么浅的伤,再不快点包扎都要愈合了。”   司律师还看网络段子啊。   江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被司凛黑漆漆的眸子望着,窥见那极为难得的一抹笑,心头便又是猛然一跳。   “除此以外,陆蔺行的死,似乎跟陆夫人有关系。”司凛说,“她早就准备好让陆威继承陆氏了,包括遗产转让书,倘若不是事先便做好杀死陆蔺行的准备,不会准备的这么周全。”   江宵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你有没有在陆蔺行的家里发现什么东西。”司凛引导道,“看起来古怪的东西,或者是不常出现的,我怀疑她打算用慢性毒药,或者其他足以致命,却不引人怀疑的手段。”   “……”江宵沉默许久,吐出一句,“我发现,别墅底下藏着炸弹,但不确定是谁装的。”   但这个人,一定不会是陆蔺行。哪个正常人都不会丧心病狂到给自己家里安炸弹。   司凛显然没料到,江宵居然发现了重磅证据,语气不自觉严肃起来:“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已经启动了吗?”   江宵大致描述了下,司凛沉吟片刻:“等会带我去看看,可以么?”   江宵点头。   “不过,这与你刚才的话自相矛盾。”江宵思考道,“假设陆夫人决定用炸弹炸死陆蔺行,可现在炸弹还没爆炸,这样只能算是谋杀未遂,而且陆夫人没去过那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挖出一条密道,并且安上炸弹呢?”   司凛:“所以安装炸|弹的,一定另有其人。”   能够自由进出房间的人,是谁?   江宵陷入沉思。   “谢谢惠顾,祝您生活愉快——两位是恋人吗?今日情侣价可算八五折哦。”店员麻利地打包,结账,江宵立刻道,“等等,我们不是……”   “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店员笑容满面,“放在一起算了哦。”   这时候再解释反倒显得多余,江宵正要扫码,司凛却先一步付了款,拎起江宵买的一大袋东西,淡然道:“走吧。”   “还是我来……”   “你是病人。”司凛一句话就把江宵打回去了,“不能拎重物。”   江宵也没法告诉司凛,他的伤已经痊愈了,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那也……不是很重。”   铃铛“叮铃”一响,又有人进来,周流进屋便看向江宵:“怎么还没买完?以为你出事了。”   江宵不知道怎么,竟有点心虚:“正好在这里遇到了司律师,多聊了会。”   周流唇角带着丝笑,朝司凛点了下头,这时司明煜也进来了,不知道跟周流聊了些什么,脸色不大好,看到司凛,脸色更不好了,低声骂了句“真碍事”。   司明煜脸色白得吓人,眼珠漆黑,整个人摇摇欲坠,江宵吓了一跳,顾不了那么多,先把鸡腿递到司明煜嘴边:“快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   司明煜冷哼一声:“被人气的。”   周流慢悠悠地自证清白:“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想太多。”   江宵干脆一人塞一个鸡腿,堵住他们的嘴,免得闲下来了又开始吵架。   便利店里正好四个座位,司凛没要吃的,只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地喝,如同一幅优雅端庄的画,远看淡漠,近看生动。   周流坐姿就没那么规矩了,两条长腿随心所欲地支着,带着点邪气的笑,歪头看着江宵,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两点,意思是:   你给我等着。   周流在外面还是很给江宵面子的,起码不会在外人面前吵架,伤了和气不说,还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生气了,都是事后算账。   而且,江宵强烈要求,在外面时只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是合作伙伴关系。就算被人看出来,也不能承认。   周流并不想遵守这点,时不时就在底线上蹦迪,跟猫捉耗子似的,见江宵生气,就退回来,江宵没心思关了,就又开始试探了。   江宵别过脸,假装看不到。   司明煜闷闷地趴在桌上,被江宵一顿投喂,才终于被江宵捋顺了毛,脸色也逐渐好起来了。   “我有事跟你说。”司明煜强调道,“就你,和我。”   周流冷哼一声,正要嘲讽几句,江宵一个眼刀过去,悻悻地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外面,确定屋里的人听不到了,司明煜说:“那个人,就是你的前男友?”   司明煜起初并没有认出周流,后来才忽然想起,在法院里见过那家伙。   江宵说:“是。”   这件事,基本上已经不是秘密了,但他接下来发现,司明煜并没有再露出像刚才那样吃醋的表情,反而神情凝重,带着些担忧。   江宵不由得一怔。   司明煜究竟想和他说什么?   “周流是个危险人物,你必须远离他。”司明煜急切地说,“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都不能再让他继续接近你了。”   江宵:“为什么?”   他有预感,司明煜或许会说出什么震惊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司明煜会如此认真地跟他说——   “我骗了你,江宵。”   “实际上,当时陆蔺行被杀的那一幕,被我撞见了。”   江宵的心骤然提起来。   司明煜果然骗了他!   当时他那番理由,的确没能说服江宵,他也曾怀疑过司明煜撒谎的动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理由。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江宵难以置信道。   当时司明煜进去时间极短,但大家都没当回事,作为一个小插曲,就这么飘渺地跑过去了,就连警方也绝想不到,证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坐着,却没和他们说实话。   司明煜的表情很冷漠:“因为我也想让他死,更何况,当时那个场面,他必死无疑,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倘若司明煜说的是真话,那也就代表……   江宵喃喃道:“你看到了凶手的脸。”   司明煜说:“不错,我不认识那人,但刚才,我才突然记起来——”   “那个人究竟是谁。”   江宵心头已经浮现出答案,但他实在难以接受,司明煜却不允许他继续逃避,坚定而缓慢地道:   “就是你的前男友,周流。”   第16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1   江宵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降临在他的面前,而且有目击者,这一悬案本该就此结束。   江宵:“不对,这里面还藏着不少没解决的问题。你当时进屋,周流已经动手了,是吗?照这么说来,那时候他就该顺着电梯逃跑了,可他为什么没走?”   他当时跟司明煜聊了好一阵没估算时间,大约也该有个十分钟了,这段时间难道还不够周流逃跑吗?他又在等什么?   司明煜没想过这个问题,听江宵这么一说,也愣住了。   然而江宵所考虑的事情,不仅仅这一件。   整件事情都是有预谋的,江宵很清楚,周流根本就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更别提后面还捅了他一刀。   就算再怎么看不到正脸,江宵也绝不可能认不出周流。   结合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以及陆末行提过的线索,江宵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真正刺杀了陆蔺行的人,是周流,也不是周流。   周流刚才就像换了个人,亲手割破自己的手指,看到血也毫无反应,若是平常,他估计早就晕菜了。明明知道自己对花过敏,他还买了花,刚才还一副不清醒的模样……哪怕周流反应迅速,很快便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接上,表现自若无比,江宵还是看出了异样。   再结合周流那一堆治疗药物,江宵猜测,周流很可能是产生了类似于精神分裂之类的症状,导致他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类似于古时候的走火入魔。   江宵偶尔会对周流产生陌生感,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倘若不是因为他跟周流提出分手,周流在江家又遭受打击,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司明煜说:“说不定他是忙着清理现场,忘记了时间?”正猜测着,却见江宵愣愣的,面色有些黯然,不知道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这可不是司明煜想要的。   江宵正发着呆,面前突然凑过来一张帅气年轻的面容,司明煜不满道:“知道他是凶手,你就这么难过吗?”   语气颇有些酸溜溜的。   也难怪他会如此,原本喜欢江宵的时候,江宵已经跟别人结婚了,只能等他哪天想开了离婚,自己还有机会,谁知道陆蔺行刚死,江宵身边立刻就围上来一群豺狼虎豹,就连司凛也来凑热闹,最大的拦路虎却是那个姓周的。   其他人都只是暗中追求,但他们两人可是有过明确关系的。   江宵一句话也说不出,心乱如麻,司明煜见他如此为难,既不甘心,又生气:“你眼睛都红了,别哭啊,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要实在不想……我谁都不说,这总行了吧?”   “我没哭。”江宵叹口气,“我得找他聊聊。”   “有什么可聊的?”司明煜说,“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当时也没放过你,万一你激怒了他,他又对你下手该怎么办?”   “不,你不知道,他其实……”   江宵还没说完,一旁周流已然等得不耐烦,上前来:“还没聊够?该走了。”   好好的一个情人节,来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占用他们相处的时间不说,还跟江宵嘀嘀咕咕的,像在说他的坏话。周流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走哪儿去?江宵不跟你走,放开他!”司明煜像是被夺走了心爱肉骨头的小豹子,呲牙咧嘴地护食,就差扑过去咬死周流了。   周流根本懒得搭理他,好端端的表白被这小子破坏了,他心里正不爽着,就是江宵太心软,就喜欢这种装可怜的小鬼。   江宵被周流跟司明煜一人拉着一只胳膊,跟拔河似的,两人谁也不放手,江宵原本纠结难过的心思全跑没影了。   周流:“江宵,你到底跟谁走?”   司明煜:“你答应我了!今天必须跟我走!”   江宵倒是很冷静,看了周流一眼,目光中隐约带着复杂意味。   “看到了吗?江宵选了我。”周流跟个前辈似的拍拍司明煜肩膀,“小孩就自己回家玩去,知道吗?”   司明煜快气疯了,话都不想说,径直走了。   司凛遥遥坐在一旁,没有加入战局,只捧着杯子,视线若即若离地扫过来,存在感并不强烈。见司明煜走了,也没管。   “就这也想跟我争?”周流无情地嘲笑情敌,一转过脸,江宵还在看他。   “怎么,我脸上有金子?”周流问。   江宵说:“有件事,我想再问你一次。”   周流挑眉,像是不认识江宵似的:“问啊,怎么说话像个机器人?冷冰冰的。”   说着,戳了下江宵的脸。   周流就像条闲不住的狼狗,纵使披着文质彬彬的西装皮,浑身上下仍旧有股藏不住的痞气,但并不让人反感。   江宵说:“你要说实话,不许撒谎。”   周流听出江宵语气里非比寻常的认真,知道江宵要说的估计不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甜言蜜语,颇为可惜。   “我还以为,你想问我在国外有没有谈恋爱呢。”   江宵:“有吗?”   周流一笑:“你猜?”   江宵:“你……”   被周流这么插科打诨一番,他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瞪了他一眼。   周流没什么自觉,说:“行,你说,我保证不撒谎,这总行了?”   江宵道:“陆蔺行被刺那天,你出现在陆氏公司门口,到底做了什么?”   周流作回忆状,轻松道:“如果我没记错,当时我正巧走到附近药店,买了盒过敏药。”   “只是这样吗?”   周流笑了:“怎么,你还在怀疑我啊。我之前不是说过了……”   “你要是怀疑是我杀了你丈夫,就去找证据啊。”他缓缓地说,“如果找到了,就直接去揭发我。”   他眼皮一撩,里面是江宵所熟悉的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像是笃定了江宵只是跟他开玩笑。   江宵:“你杀陆蔺行那天,有人正好看到了你的脸。”   周流:“是么。”   他眼底戏谑的笑意缓缓褪去,化作若有所思,旋即又无所谓地勾起唇角:“那你现在还在跟我说什么?不舍得我啊。”   “因为你杀人前去了花店,导致周流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过敏了,晕晕乎乎买了盒过敏药,随后离开。”江宵道,“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你已经小心躲藏了一路监控,却还是被人发现了行踪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你与周流的习惯截然不同,你对花并不过敏,也不晕血,如果猜得不错,你还是左撇子。你在杀了陆蔺行之后,刻意没有离开,因为你看到桌上没有咖啡,我很快就会进来送咖啡,所以你那段时间,其实是在等我——”   “等等,你在说什么?”周流一脸匪夷所思,如在梦中的表情。   江宵冷冷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给我从周流身体里出来,你这个占据了他灵魂的恶、魔!”   周流逐渐蹙起眉,露出些担忧的表情。   “你怎么了,江宵?”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也知道周流做过什么,他精神恍惚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江宵直直盯着周流的眼睛,沉声道,“我不允许你利用他的身体继续作恶,别像个胆小鬼躲着,有种跟我正面回答。”   周流:“……?”   言语刺激还不够,那还需要什么?江宵思索前几次周流变化的契机,似乎都跟情绪变化有关。   需要激烈的情绪……   江宵沉思片刻,盯着周流的眼睛,缓缓道:“你再不出来,我就去亲司凛了。”   “——当着你的面亲。”   周流:“??!”   江宵像个毫无感情的倒计时机器:   “三。”   周流怒道:“你说什么?江宵,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要亲谁?你明明爱的是我,为什么要亲他?”   “我什么时候说还爱你了?想多了吧。”江宵讥讽道,继续倒计时,“二。”   “给我把话收回去。”周流额角抽痛,盯着江宵的目光恶狠狠的,看得人心头发憷,“立刻,马上。”   司凛似乎有所察觉,朝江宵的方向投来一瞥。   “一。”   江宵说完,毫不留情转身就走,小臂被拽住,只听身后的人轻笑一声,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见我。”   江宵回头,果不其然,周流的眼睛中,再度浮现出一抹幽暗的蓝,像黑夜中若隐若现的海面,平静波光下闪烁着的是深不可测的危险。   这一刻,江宵竟感觉到难以抑制的晕眩与惊惧感。   他的猜测是对的,在周流的身体里,居然住着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而那个宛若鬼魂的邪恶灵魂,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将周流的灵魂吞噬殆尽。   “你到底、”江宵强捺着怒气,“把周流弄到哪儿去了?!”   ——君羊:⑥扒⒋㈧⒏⑤依⒌㈥   陆夫人此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刚探视过陆威,陆威就没吃过苦,见到陆夫人哭嚎着要出去,陆夫人纵使心疼不已,也只得安慰他,会给他多打点打点,让他在里面过得舒服些。   然而,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在里面受罪,而江宵却仍旧拿着巨额遗产,每每想到此事,陆夫人便恨得连心头血都要呕出来。   赶回A市后,陆夫人便秘密联系了个杀手组织,既然来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总归江宵现在还是陆家人,只要杀了他,遗产就都还是她的。   她的要求多,要求杀人不留痕迹,让江宵悄无声息地死,最好做得像一起意外事故,别让警察怀疑到她身上,她几乎将全部身家都压在上面了,只希望江宵赶紧死。   “夫人,江家人到访,希望见您一面。”管家说。   陆夫人颇为诧异:“江家的人,现在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露脸?”   “不是那位,是江家大公子,江正。”   江正的出场方式着实新奇,他浑身缠着绷带,坐着轮椅被人推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cos僵尸,直把陆夫人吓了一跳。   “江公子,这是进医院了?”陆夫人慢悠悠地说。   江正张嘴都张不开,含糊道:“家门不幸,全是因为江宵……”   陆夫人只觉好笑:“如果不是他,你早就破产了,难道不该感谢他么?”   “谁知道他会是个白眼狼!”江正恨恨道,“现在我也和破产没什么区别了,倘若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正着实是恨,项目几次被金恒截胡,他在酒吧喝得醉醺醺,大骂江宵,结果刚出来就被人套进麻袋里一顿猛打,直把他打进医院里。   这还能是因为什么?绝对是因为江宵,因为他给陆夫人透露了消息,就怀恨在心。   可明明是江宵先忘恩负义的,明明手握巨额遗产,却不肯分给他几百万,有了钱就想脱离江家,他想得美。   陆夫人拿起一旁的指甲刀,眼睛都不带看江正的,大部分原因是他浑身绷带,只留一双眼睛透出来看人,着实挺吓人的。   “那你这次来,想说什么?”   江正眼珠转了一圈,道:“听说在B城,司凛又打赢了一场官司,陆夫人,难道你就不想趁机报复回去?”   陆夫人说:“杀了司凛,后患无穷,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您想拿回遗产,我当然同意,也可以帮您,只不过……”江正看了旁边的管家一眼,陆夫人挥挥手,让管家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屋里没人,江正干脆道:“我可以帮您杀了江宵,遗产要分我五成。”   五分?胃口还真不小。陆夫人心中讥讽地想着,道:“他可是你亲弟弟,你也下得去手?”   “那是他先没把我当大哥!”江正含恨道,“我身上的伤,全都是拜他所赐!”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夫人觉得江正实在是蠢得挂像了,就连她都能看出来,江正的伤跟江宵没关系,要是江宵能狠得下心,江正早就去捡破烂为生了,还有精力来跟她叫嚣?   但她也懒得点破,看他们狗咬狗,也挺有意思。   “季雾护着他,司凛也是,还有陆蔺行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弟弟,全都被他迷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胳膊肘朝外拐。”陆夫人冷哼一声,“他身边有这么多男人,居然还看得上陆蔺行?我真怀疑,江宵就是冲着钱来的。”   江正说:“哼,跟男人搞在一起,都是群变态罢了。我雇几个混混,趁他落单绑了他,要了赎金再撕票,再伪造点事故,让那群人一起跟着死了,他们绝查不出来。”   “你还真是够贪心的。”陆夫人微笑着,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蠢货”,“现在江宵身边就是铜墙铁壁,你想找几个混混解决他,比登天还难,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养伤吧。”   这时,陆夫人找的杀手组织发来消息,告诉他没人接这个活,因为他是司家要保护的人,而司家碰巧和他们组织也有些关系。   简而言之,这单他们接不了。   陆夫人表情顿时变得难看。   这样一来,她现在根本找不到机会悄无声息地对江宵下手。   “陆夫人,您再考虑考虑?”江正急了,“我可以找到很合适的人选,保证守口如瓶。”   陆夫人微笑起来:“那就找你说的做吧,如果你能成功,给你遗产的五成。”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江正倘若成功了,真希望他能有命能拿到那五成的遗产吧。陆夫人心想。   江正走后,陆夫人脸上笑意逐渐消失,这时管家急匆匆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夫人皱眉:“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这样的,夫人,我们安排的密道,被人发现了。”管家说,“定时炸|弹已经开启,错不了。”   “怎么会有人发现那个地方?”陆夫人想不通,谁会没事干去抠地板砖?   刚上位时,陆夫人便开始给这父子俩下慢性毒药,这毒药见效极慢,先是干掉了家主,后来陆蔺行身体也逐渐不适,依照陆夫人的计划,她安排人,偷偷在陆蔺行房间下挖了个冰窖,预备等陆蔺行死后,将他藏在冰窖里,炸弹爆炸后,死无全尸,就连警方也查不出来。   谁知道陆蔺行居然在她的计划之前就死了,尸体也被警方先一步带走,陆夫人差点都已经忘了这个方法,现在猛然听到,心下便是一慌。   “难道是陆蔺行……”陆夫人恐惧道,又立刻否认了,“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肯定是其他人发现了那里!”   “夫人不必担心,即使有人发现,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管家说,“也许,我们能够利用这炸弹……”   “你是说,炸死江宵?”陆夫人眼中逐渐流露出疯狂的意味,“你说的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夫人无需动手。”管家说,“他既然发现了密道,就一定会好奇,只要他开始试图拆弹,稍有不慎就会被炸成碎片,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   “可要是他拆开了那炸弹呢?”陆夫人问。   “那是我们从国外聘请的高级专家研制的东西,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拆开。”管家信心满满,“就算他不去拆也没关系,我可以远程操控,将炸弹的爆炸时间缩短,那炸弹的范围足有十公里,无论他在哪里,都必死无疑。”   ——   周流眼中兴致盎然,心情不错的模样,道:“刚才那么刺激他,不是你非要见我么?”   “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江宵说,“他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只以为是精神恍惚,他一直在吃药,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原来你是担心他啊。”周流恍然大悟,只是唇畔仍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是什么大事,按照他那种吃法,起码还能再多活十年。”   江宵:“……”   这也不多了吧!   “每次他眼中出现蓝色,其实都是你。”江宵观察一番,见他眼中蓝色没有消退,笃定道,“包括那次……”   “那次在车上,也是我。”周流戏谑道,“不知道你说了什么话,让他那么激动,不过,最后还是让我来了。”   江宵:“……”   周流嫌江宵不够生气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你当时没发现是我,对不对?”   “没关系,反正都是一样的,而且我还比他持久……”   极其清脆的“啪”一声,周流被打得脸都偏了过去,瞬间出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江宵气得发抖,周流却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舌尖抵着腮帮子,压低声音笑了笑。   “挺用力啊,还打吗?”   “……”   “没关系,反正等会我走了,疼的人是他。”   今天这节日,情侣吵架尤其罕见,特别是江宵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路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司凛也看过来,似乎是要过来,但江宵并没有喊他,他微微蹙眉,仍旧关注着这边情况。   江宵竭力克制住情绪,道:“你到底是谁,出现多久了。”   “我是他的黑暗人格,你可以叫我……”周流彬彬有礼道,极为优雅地抬起江宵的手,在他手指上落下一吻,“XJ。”   江宵丝毫没心思考虑为什么周流的人格还自己给自己编了个名字,他用力抽出手,那一吻的触感却还停在手指上。   周流毫不在意,继续道:“我诞生于出车祸后的一周,那场车祸致使严重的脑震荡,大概是把灵魂像把蛋清和蛋黄分开来那样,总之,我出现了。”   车祸……   江宵想起我,周流确实出过车祸,但他没想到这么严重。   “你为什么要杀陆蔺行?”江宵心中已经毫不怀疑,此刻的周流就是真正的凶手,然而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搞清楚。   “那应该去问你亲爱的老公。”周流无不嘲讽地说,“他为什么要派人撞我?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不想看到你跟我破镜重圆?”   “陆蔺行……派人制造的车祸?”江宵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不过,这可不代表他爱你。”周流戏谑道,“亲爱的,他只是出于雄性骨子里那点争强好胜的占有欲,明明不爱你,却还要毫无风度地扫除一切障碍,当然,最后是我赢了。”   “你当时……”江宵艰难道,“之所以不走,是在等我?”   “可以这么说。”周流绅士地微笑着,轻挑起江宵的下颌,迫使他正视自己,逸散出邪恶而疯狂的气息,道,“你每天下午都要给他送咖啡,倘若我走了,你会直接成为直接嫌疑人,我不希望你被警方缠上,所以——”   周流拨开江宵散落在脸侧的刘海,近乎温柔地凝视着他,另一手则轻轻下滑,顺着江宵的腰线,手指探进他的裤兜,跟江宵一同握紧了正处于录音状态下的手机,低声道:   “成为受害者,是最好的办法。”   第16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2   XJ。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像在哪里听过,可有哪个人格还会给自己重新取个英文名?倒是挺与时俱进。   手机是司凛先前付款后塞给他的,没有密码,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江宵思考着,悄然间按下录音键。   手指被另一个人所包裹着,周流感觉到江宵在紧张,微笑道:“不用担心,你可以将这段录音发给别人,我不介意。”   “反正,进局子的人不是我。”   江宵:“……”   他这句话堪称嚣张,但他确实没说错,就算江宵把这通录音交出去,受到制裁的人是啥也没干的周流。   他何其无辜啊!   “你说,你是他的黑暗人格?”江宵说,“那你不应该也叫周流吗?”   最起码,也该叫ZL之类的。   好好的副人格,一点归属感都没有,主人翁意识倒是挺强。   周流:“我就喜欢这个名字,不行吗?”   江宵打量他。   总觉得……这人跟周流不一样,虽然他身上也有周流的一部分特质,但却更像另一个人,只是在顶着周流的壳子跟他说话。   “你当时杀……陆蔺行的时候,没有和他产生冲突吗?”江宵心里有个疑问,“你应该打不过他。”   “从背后偷袭,没有这个顾虑。”周流语气轻松,说得像玩似的,“不过你太高估他了,就算打,他打不过我。”   江宵心头划过一丝异样,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种感觉就已经跑掉了。   有种直觉,周流说的话,并不全是真话,其中一定有跟真相冲突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百合花?”江宵想不通这点。   花是什么杀人必备武器吗?如果闻到花香,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周流“唔”了声:“本来想买玫瑰,花店里正好没货,只能随便选了一束。至于为什么……”   江宵盯着他看。   “因为,杀人,要有仪式感。”周流一笑,“看到花,你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江宵一时竟无语了。   谁会因为看到花就会自动忽略凶案现场啊!这个疯子!   现在这情况算精神分裂吗?肯定算吧,吃药能有用吗,不行还是带周流去看心理医生吧。   江宵正琢磨着,周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看医生吃药都没用,除非他死,否则我不会离开的。”   江宵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的腿二次骨折,是不是你做的。”   周流挑眉,没想到江宵还记得这件小事,“嗯”了声。   周流没骗他。   确实是因为人格转换过程中一时恍惚,才不慎跌了下去。   可现在,他该怎么把这个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格赶走?总不能让他一直呆在周流体内,否则哪天被逮捕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江宵正沉思着,周流却是挑起他的下巴,朝他嘴里塞了块什么东西。   江宵一惊,还以为周流要给他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下意识又是反手一下,周流绝没想到又挨了下,似乎被打懵了,好半天没说话。   香浓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江宵这才意识过来,是他反应过激了。   可谁让这个人格的周流总是二话不说就对他动手动脚,而且江宵没想到,在车里那次居然也是……   越想越生气。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传来,只有短短五秒钟,周流便恢复正常,他摇摇头,恶狠狠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你要亲谁?再说一遍。”   正打算将新鲜热乎的协议条款复述一遍,却发现江宵神情古怪,像不认识他似的看着他。   “怎么,现在又想装无辜?早干什么去了。”周流心想江宵你现在把那句话收回去,还能原谅你。   江宵表情复杂,发现周流眼中那一抹蓝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怕是刚才他那一巴掌,把XJ重新给打回去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情绪稳定下来,黑暗人格就没法继续占据主导位置。   这么看来,前几次周流的确都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奇怪,倘若希望黑暗人格再也不出去,周流需要一直保持积极乐观,情绪稳定的健康状态。   江宵:“你……没事了吗?”   周流一愣,还以为江宵发现他刚才又精神恍惚了,漫不经心道:“我能有什么事。”   这么说着,却觉得脸有点疼。   是生理感觉上那种火辣辣的疼,像是刚被人打过。   周流:“?”   江宵手指碰了碰他的脸,直发烫,心虚地说:“买个冰袋敷一下吧。”   周流狐疑地望着他,自从分手后,江宵就没这么亲昵地碰过他,其中一定有古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语气并不好,心里却极其愉悦。   江宵:“哦,随便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他朝商店走去,周流立刻跟了过去,像只模样凶狠,直甩尾巴的狼狗:“这种事情也能说着玩?你最好不是骗我,要是被我发现你们真有什么……你给我等着。”   便利店里没有冰袋,只卖冰水,江宵拿了一瓶,让周流结账,然后叫他在脸上滚一滚。   周流心里美滋滋的,哪管江宵跟他说什么,直到无意间看到便利店门口的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赫然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周流:“??”   这到底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江宵决定,再去一趟季雾家,看看那间房里到底都藏着什么,周流非常不乐意今天他还跑到别人家去,一旁司凛却道:“我陪你去。”   周流:“律师不是应该很忙么,现在怎么还有空管别人的事?”   司凛不冷不淡道:“管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   周流冷哼一声,行啊,有本事。   江宵心事重重,并没心思管身后的人你来我往演宫斗剧,现在季雾应当还在他家睡着,去看看应该没事……   他心里还有个最大的疑点没有解开。   江宵刚进季雾家,脚步一顿。   有个颀长身影站在窗前,正在赏花,听到开门声,回过头,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季晏礼说,前不久你来过。”   江宵让周流两人在门外等,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没想到季雾居然已经回来了。   心跳不自觉加快,江宵站定,逐渐平静下来,道:“没错。”   门外还站着俩保镖呢,如果出什么事,江宵喊一声,他们就会进来。   这么想想,就算季雾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三个。   季雾却是丝毫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道:“我的催眠术,对你不起作用吗?”   江宵说:“是。”   季雾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江宵,旋即道:“之前的一切……你都记得?”   “没错。”既然走到这一步,江宵干脆全部都戳穿,“包括在你的实验室里看到X125,就是你在咖啡杯里下的毒,我说的对吗?”   虽然不是他厉害,而是有个无形的生物帮助了他,不过这件事,江宵是不会说出口的。   季雾缓缓道:“我确实下了毒,但陆蔺行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跟季晏礼一起把陆蔺行的尸体偷走?”江宵目光雪亮锐利,审视般看着季雾,季雾反倒笑了起来。   “我没有偷走他的尸体。”   “你说谎。”江宵坚定地说,“陆蔺行就在这里,在你那扇带锁的门背后。”   季雾道:“是吗?”   江宵:“那你敢不敢让我看一眼?”   季雾有可能已经将尸体转移了,但江宵在赌,季雾没有时间做这件事。   理由很简单,想要拉走一具尸体,太显眼。倘若被人看到,就等于直接暴露了自己,从警局偷走尸体,可不是什么小罪。   季雾却没有江宵想象中的慌张,他笑意加深,不紧不慢道:“如果我带你看了,是不是就能解除我的嫌疑?”   “我不能保证。”江宵顿了顿,道,“季医生,你跟陆蔺行到底有什么恩怨,非要做到这种程度?我以为你跟他关系很好。”   “我以为你看到了。”季雾却只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看到?   看到什么?   江宵一头雾水,季雾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季雾的卧室门敞着,江宵无意间瞥了一眼,赫然发现他的内裤晾在一旁,像是刚洗过。   江宵:“…………”   江宵的确对那扇门好奇已久,人一旦对什么东西产生好奇心,便会不自觉猜测,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冒出来了,想得最多的则是,如果季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等会进屋,看到一堆标本该怎么办。   季雾似乎看穿江宵心里所想,笑了下,道:“可能跟你想象当中不一样,做好准备。”   难道会更恐怖?等等,如果陆蔺行的尸体在里面藏一周,会不会已经腐烂了?那场面的确……跟他想的不一样。   越是靠近,江宵越是紧张。   季雾很平静地上前,开锁,随后冲江宵示意,可以进去了。   “你……先进。”江宵很警惕。   季雾没说话,径直走进去,江宵这才慢吞吞地上前,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冷静,镇定!   他抬头一看,房间里黑漆漆的,季雾就站在旁边,很淡定的模样。   江宵的心逐渐提起来。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实验室里,也是如此昏暗,然而现在似乎还要更吓人些。   总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了。   江宵深呼吸,摸到墙壁上的灯,“啪嗒”打开,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如白昼,随后震惊地睁大眼睛。   心脏狂跳。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确实不是江宵所想象的那种,摆满各种尸骸残肢的血腥地方,相反,房间里非常干净,像是经常进来打扫,空气中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墙上则摆着数百张照片,密密麻麻,看得江宵心惊。   照片上的主角,只有一人。   江宵不禁后退两步,季雾也不阻止他,眉眼间俱是无奈。   “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陆蔺行的尸体消失,跟我没有关系。”   江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四处一望,只觉得还不如看到陆蔺行的尸体呢!   况且,偷拍也不合法吧!   照片上的江宵,似乎还没有开始在陆氏工作,是之前的时间线了,可那时候,他和季雾分明还不认识,他怎么会……   季雾一看就知道,江宵早就忘了。   “我和你相过亲,”他提醒道,“在你跟陆蔺行结婚之前。”   时间太久,江宵已经不太记得了。季雾一哂,自嘲道:“看来我长得还不够吸引你。”   如果是季雾,他应该会记得,但江宵确实不记得了,只得抿起唇角。   站在这间全是他照片的房间里,江宵只觉头皮发麻,而且这里看上去也不像能再藏起来一个人的样子。   大脑开始混乱。   虽然不可置信,但这么一来,季雾那些看似奇怪的举动,似乎都有了解释,只除了……   “那你为什么要催眠我?”江宵说,“难道不是为了隐藏你下药的事实吗?”   “他并没有碰过那杯咖啡,不是吗?”季雾从容应答,“即使我有意图,他并非因我而死。之所以这么做,我只是想让你忘掉那段记忆,你那时候看起来很害怕。”   ……居然只是这种理由吗?   当时他险些以为季雾要把他杀了。   不过,如果季雾当时没这么做,江宵下一秒就会去报警。   “如果不是你,”江宵迟疑道,“陆蔺行的尸体为什么会消失?”   “我也不太清楚。”季雾思忖道,“不过,我的确利用季晏礼的身份,潜入警局,打算把他带走。”   迎上江宵怀疑的视线,季雾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只是因为,陆夫人接下来就会以各种理由取走遗体,如果让她借机生事,不好处理。”   江宵立刻又发现了新的问题:“那时候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如果你带走遗体,同样不能证明,他不是因毒而死。”   “我以为检查已经做完了。”季雾颇为无奈,却还是很耐心地说,“没想到警局那日接收了不少遗体,没顾得上做他的检查。”   季雾说得倒是很有条理,叫人挑不出错处,但江宵隐约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究竟……漏掉了什么呢?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季雾顿了顿,道,“倘若是他自己消失了呢?”   一句话说得江宵毛骨悚然:“这怎么可能?他又不会变成僵尸!”   季雾轻声道:“那如果……变成鬼呢?”   季雾这句话说出来,江宵瞬间觉得自己周围冷飕飕的。   “季医生,你之前说,不相信世上有鬼存在。”   季雾笑了笑,突然提起一件事:   “你平时出门,会关好窗户么?”   “会。”江宵说。   “你受伤那天,我回去取衣服,当时窗户没关。”季雾说。   江宵想了想,不确定道:“可能是我忘了。”   “打赢官司那天,你回家住了,对吗?”季雾说,“当时,你是一个人回去的。”   “还有陆末行。”江宵纠正。   季雾:“回去后发生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江宵一怔。   倘若季雾不提起,江宵已经快将那天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季雾怎么突然提到那天?   “我跟陆末行出去吃饭,我喝醉了,在之后……”江宵说着说着,语速逐渐变慢,陷入沉思,“再然后发生过什么,我就不记得了。”   不过,江宵倒是想起来,第二天早上,陆末行的表现非常奇怪,明明只是亲了下,反应很大,说要娶他,这事根本一点都不合理!   季雾显然料到江宵会这么回答,又问:“那陆末行是怎么说的?”   “他说……晚上进来个小偷,偷走了客厅里价值五百万的花瓶。”现在想想,实在很匪夷所思,“他还跟那个小偷打了一架,后脑勺起包了。”   “那小偷现在找到了?”   “没有。”   别说找了,根本一点痕迹都没有,陆末行上次进小区查监控,结果被江宵发现他倒在床上,像是又挨了一下。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一点都记不清楚了。   正思考着,季雾叹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客厅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五百万的花瓶,他骗你的。”   江宵:“???”   “你想想,以陆末行的体格,如果他看到小偷,会就这么眼睁睁把小偷放走吗?当天就该进警局了,按照你所说的情况,陆末行是被那小偷砸晕,随后小偷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先不说别的,他如果真是小偷,怎么会只偷走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花瓶呢?”   江宵:“……”   话虽如此,可陆末行为什么要骗他?   完全想不通。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季雾撩起眼皮,朝江宵走过来。   江宵正沉思着,并未注意到季雾动作,只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他酒量不好,但也不至于差到断片,什么也不记得的程度,真是奇怪……   “最奇怪的是……”带着热意的手隔着衣服轻按在他的腹部,随后手指灵巧地顺着衣摆钻进去,在江宵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碰到光滑细腻的皮肤,手感极佳。   前不久江宵已经将纱布拆掉了,因为没人会去看他有没有缠纱布,除了季雾——   “你的伤,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快就好了?”   季医生用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凝视着江宵,声音却极温柔。   “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腹部的手指温度比他高太多,烫得江宵情不自禁朝后瑟缩了下。   江宵不自然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雾笑了笑:“病人行动都会顾忌着伤处,不会随意走路起坐,你刚回来我就看出来了。”   江宵:“……”   他还以为瞒过去了,结果季雾一直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戳破。   这姿势实在有些奇怪,而且季雾的手存在感太强,虽然只是规规矩矩地贴着,什么动作也没有,却像是个源源不断散发着温度的暖炉。江宵咳了声:“那我去找陆末行问清楚,季医生,你的手能放开了吗?”   季雾微微低头,注视着江宵江宵只不看他,目光闪躲,他忽而一笑。   “现在,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了吗?”   “我的确是个小偷,怕把你吓跑,所以只带走了一样东西,还被你发现了。”季雾喃喃道,“着实让人有些……难为情。”   是吗?他丝毫没有看出来啊!   那条内裤他放在抽屉就再没穿过,有什么必要洗了又洗?一往深想只觉不能深思,越想越变态,偏偏这种情况下,他的气早就因为其他事情而跑光了,根本没法骂季雾。   “不过,你上次发现了,也没要走,算不算默认我可以这么做?”季雾又笑道。   江宵:“……”   你想的也太多了!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哎,算了算了,只要别提这件事,什么都好说。   心累。   “我去找陆末行。”江宵干脆道,将季雾的手捞出来,“季医生,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得到线索就想跑。季雾早就知道会这样,道:“我跟你一起去,顺便,看看那间屋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不用了。”江宵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虽然已经确认凶手不是季雾,但他到现在还是看不穿季雾,也无法信任他。   相比之下,还是司凛比较值得相信。   “你没有发现,你的体温比平时都低吗?”季雾道,“这很不正常。”   季雾抬手,轻轻碰了下江宵的手腕。   季雾也不是体温偏高的那类人,先前甚至比江宵体温还低,现在却比江宵要暖和多了。   “你看?”他道,“而且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像是肾虚的征兆,我怀疑……”   江宵:“你才肾、虚!”   “我不是吓唬你。”季雾莞尔,转而换了副认真语气,“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身体格外乏力,不知不觉会发呆,偶尔还心悸,觉得身体发冷?”   “这是因为中刀……”   “可你现在不是已经痊愈了么。”季雾淡淡道,“先不说这个过程有多惊人,现在出现这种情况,的确不正常,不是吗?”   “而且……”   季雾抬手,在江宵颈侧轻轻抹了下。   “你这里的吻痕还没消下去,伤刚好,就迫不及待地跟别人做了吗?”   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几分笑意。   江宵一怔。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恐怕对你做出这种事的,不是人。”季雾平静地说出恐怖的话语,“传说鬼能够迷惑心神,让你忘却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吸光你的阳气,就能增强力量。如果你前几次都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鬼吸走了阳气,很可能就没几日可活了。”   “即使这样,你也不在意吗?”   第16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3   陆末行在隔壁办公室呆着,这里原先是江宵的办公室,后来这屋子一直没人进,东西也都原模原样地放着。   陆末行便用桌上的电脑处理工作,顺便一心两用盯着总裁办的实木门——虽然啥也看不见。   刚上任,交接工作比较多,陆末行挨个仔细看,星盛那边也有要紧事需要处理,过了会秘书给他端上来咖啡,陆末行喝了口,险些喷出来。   “这咖啡是不是过期了?”陆末行皱眉。秘书一愣,解释是这个月新买的咖啡豆,应该不会过期,而且这咖啡平时也就陆总喝,没人敢给他喝过期的咖啡。   哦,此陆总非彼陆总,指的是陆蔺行。   绝对过期了。陆末行尝到一股潮味。   “一周之前刚买回来新的咖啡豆,陆总还喝了呢,没说什么呀。”秘书生怕工作不忙,急忙解释,“那时候季医生也喝了杯,都说没问题。”   陆末行把咖啡杯朝桌上一撂:“你的意思是,陆蔺行死之前还喝了杯咖啡?什么时候的事。”   “咦?”秘书说着说着也迷茫了,陆总之前根本没喝过咖啡,怎么会脱口而出这种话?   陆末行只知道江宵倒的咖啡里有毒,想来想去跟秘书说的事没什么联系,也没继续追究,他让人把难喝得要死的咖啡端走,忽然间注意到总裁办的门半掩着。   陆末行快步过去,猛地拉开门,只见办公室内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不知道离开多久了。   陆末行狠狠磨牙,这两人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江宵,你可真是好样的。   桌上摆着一沓文件,陆末行还以为是什么合同,拿起来一看,上面几个大字:情人合约,有效期二十年。   江宵还在下面签了字。   这什么鬼东西?情人合约?二十年,江宵居然也敢签?结婚证都不能强制他们在一起二十年!   他是为了跟周流在一起,才拒绝和他结婚?   陆末行面无表情,打算把这堆东西丢进碎纸机里,江宵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陆末行看了眼来电人,江宵打来的。   江宵带着周流、司凛跟季雾回了他家。四个帅哥走在街上堪比F4,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毕竟今天,是个特殊节日。   几人谁都没在意旁人视线,江宵更是心事重重,甚至有些恍惚。他今天受到了太多冲击。第一是周流居然有两个人格,另一个还瞒着他杀了陆蔺行;第二则是,季雾居然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鬼,陆蔺行很可能变成了鬼,还帮他治好了身上的伤?   这个玄幻程度已经大到任何一件说出去都是会立刻被人送去精神病院的程度。   周流的病得慢慢治,季雾的话,江宵是不怎么相信的,他觉得季雾有点迷信,花三百块找人算命这事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   到家门口,陆末行已经到了,还带着贺忱。江宵诧异,陆末行说:“他非要跟着来,你把炸弹的事跟他说了?”   虽然贺忱脸上没什么表情,江宵硬是看出了一股兴致勃勃。   是他无法理解的,学霸对于即将遇到困难谜题时会产生的兴奋感。   江宵:“……今天不拆弹,你回去吧。”   贺忱背着个黑单肩包,在清一色已经工作的男人中显得格外青涩,他说出一句让江宵无力反驳的话:“来都来了,让我进去看看吧。”   江宵扶额。   “不许靠近,也不许做任何事情,只能看,知道吗?”他说。   贺忱点点头,扫过江宵身后的一堆男人:“他们是谁?”   “我是你堂哥啊!你这臭小子。”周流怒道,“连我都不认识了?”   贺忱似笑非笑,回了两个字:“呵呵。”   江宵忽然想起件事,将贺忱拉到一旁,低声道:“公司的监控,是你搞坏的吧?”   贺忱道:“不是我。”   贺忱那张脸,再加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实在很具有诱导性。江宵锤了下他:“我都知道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撒谎?”   贺忱垂眸,再抬眸时,道:“周流威胁我,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不让我继续在A市实习。”   语气分外落寞。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实习期,他非逼我跟我成为同谋,而且还想把这件事赖在我头上。”   周流会不会做这种事江宵不清楚,但那个黑暗人格确实很有可能做出这种混账事来。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江宵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周流不是人。”   周流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站着,忽然间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   谁骂他?   “不过,”贺忱犹豫一下,道,“周流进屋的时候,陆蔺行正在睡觉。”   “不可能。”江宵说,“他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睡觉。”   贺忱:“而且那天早上,他跟那个姓季的一起喝了杯咖啡,你端给他们的。”   江宵茫然:“我?没有啊,那天我根本就没泡过咖啡——”   不知怎么,江宵忽然间打了个冷颤。   陆末行扫了圈人,发现都跟江宵有关系,全都对江宵有好感,只觉更是奇怪。等江宵跟贺忱聊完,他似笑非笑地开口:“你说找我有事,怎么还带了这么一群人,打算一起过节?”   这么特殊的日子,陆末行原本计划着下班后带着江宵去餐厅,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再布置个全城烟火,虽然俗套,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再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怎么,难不成江宵还想把这群人都给收了不成?   江宵还真没朝那方面想,一时间哭笑不得:“不是!有些事电话讲不清楚,我只是想问,你看到小偷那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陆末行脸上表情不太自然:“我不是都和你说了么,我跟他搏斗一番,然后……”   季雾直接了断打断他的话:“你在说谎。”   “关你什么事?”陆末行不爽道。   江宵灵机一动,道:“其实我在房间里装了个监控摄像机,等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谁撒谎谁是小狗哦。”   陆末行:“……”   他脸上表情极其精彩,写满了发到网上就会被屏蔽的词句,咳了声,道:“你真想知道?”   江宵:“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想了想,按照正常逻辑,如果真看到了鬼,陆末行不至于这么支支吾吾的,而是先去找天师什么的驱鬼才对吧!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才让他隐瞒至今。   陆末行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话:“实话就是,当时我进屋就被人打晕了,第二天才起。”   江宵:“?”   陆末行瞥他一眼:“你晚上以为有人在亲你,那个人不是我。”   江宵:“……那会是谁?”   江宵一脸茫然,陆末行比他更茫然,烦躁道:“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产生负担,就算你那什么了,我也不在乎,知道吗?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体。”   “你当时说,有人偷走了花瓶……”   “骗你的。”陆末行恨不得把全世界的负面词汇都加在那该死的小偷身上,他冷冷道,“那就是个肮脏、卑鄙、下流、无耻的色狼,让我找到他,我让他下半辈子都不能人道。”   周流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皱眉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江宵:“那昨天……”   陆末行:“我跟你做了,怎么了?不是我,还能是谁?”   周流:“??等等,你说什么?昨天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江宵还未来得及组织,陆末行冷冷一笑,字正腔圆,充满挑衅意味道:“做、爱,怎么,没听清楚?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周流当即怒了:“江宵,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昨天究竟干什么了?”   江宵额角隐隐作痛。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江宵话还未说完,被周流逼到墙角,江宵看到周流眼中再次闪过一道蓝光,心中暗道不好:“周流,冷静!其实我根本没印象,只记得回屋看到陆末行倒在床上……”   “你没跟他做?”周流问,怒火似乎稍微熄灭了点。   江宵肯定道:“没有。”   陆末行反而怒火冲天,质问:“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凭什么管你。以为签二十年的合约就算结婚吗?做什么白日梦呢?!”   江宵被他们喊得耳膜疼:“别吵了,别吵了!”   正在几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司凛突然道:“谁开了门?”   “什么——”江宵回头一看,他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都静了。   好像,没有人去开门。   从门里冒出来一股阴森冷冽的气息,仿佛骨头都要冻僵般,这绝不是错觉。   “我进去看看。”季雾镇定道,说罢便要去推门,江宵心头一跳,快步上前,阻止了季雾的动作。   “还是我来吧。”江宵说。   毕竟,如果不是他,陆蔺行也不会四。   倘若面对已经变成厉鬼的陆蔺行,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等,什么意思?”陆末行察觉到不对劲。   季雾蹙眉,似乎像再说些什么,江宵深吸一口气,猛然推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曾经与他一同住在这屋子里的男人,面容依旧无比英俊沉肃,只是面色比平常人要更白些,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江宵声音发抖,正要说话,陆蔺行先一步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江宵骤然睁大眼睛,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率先感受到的并不是与活人截然相反的阴冷体温,而是……   他曾经忘记,却在这一刻重新回归的记忆。   ——   “我说了,酬劳会让你们满意的,陆家会出这笔钱。”江正说,“只要杀了照片上这个人,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满足你们。”君羊:6㈧⒋钯笆5①⒌六   江正通过各路关系,终于找到了个愿意接单的杀手组织,缺点是太贵,但只要能完成任务,江正什么都愿意给,更何况,还有陆夫人兜底。   江正:“什么时候能办成?”   对面回:“今天下午。”   查到江宵的下落并不难,虽然他有司家的保护,但这个组织根本不怕司家,他们常年刀口舔血,只要钱给得足够多,什么都能做。   “目标已就绪。”杀手站在对面楼层,架上枪,耐心等待着。   房间里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要等他们出来,就立刻动手。   绝不会失手。   江宵都记起来了。   包括第一晚他醉酒后昏昏沉沉,被鬼从头亲到尾,以及昨天陆蔺行上了陆末行的身,逼他叫老公的事情,他全都记起来了。   那天根本就没什么小偷,陆末行两次被打都是因为陆、蔺、行!   身后“噗通”一声,江宵霎时间回神,只见司凛、贺忱和陆末行全都昏了过去。   只剩季雾跟周流还站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江宵只觉身边冷气更甚,陆蔺行走、不,更确切地来说,是飘过来的,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则是茫然。   他知道,陆蔺行不会伤害自己,否则他也不会在那晚帮他治愈了伤处。   陆蔺行一双眼瞳漆黑深邃,毫无光亮,看上去分外渗人,然而他的表情,却带着丝旁人看不出的温柔。   他俯身,亲了江宵一下,周流立刻阻止,然而手指却穿过一层空气,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陆蔺行就当现场的人不存在似的,按住江宵的后颈,当着其他两个人的面一点一点地亲,容不得江宵反抗,他所有的抗议都化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在江宵看不到的地方,陆蔺行抬眼,直视周流跟季雾,深黑的眼瞳逐渐化为血红,他的雪白衬衫逐渐被血渗透,未干的血一点点沿着被刀戳穿的地方流下来,这一幕甚是吓人。   杀了他的凶手就在眼前,这一强烈的刺激使得陆蔺行正在逐渐想起生前之事,并且向恶鬼的方向转化。   “你不该留在这里。”季雾说着,从衣服里取出黄符,“你还记得么,当年我们一起算命,大师给了我这张符。”   那算命的大师只交给他这张黄符,让他贴身带着,据说是防止鬼神入侵,季雾起初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逐渐对鬼神之事产生了兴趣,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大师早已算到了今天。   人、鬼、殊、途。   周流眼中幽蓝颜色不断浮现,再被沉黑色压下去,他沉声道:“放开江宵。”   江宵被陆蔺行亲着,便感觉身体内力量在迅速流失,热意似乎都沿着这个吻进入了陆蔺行的身体里,四周阴冷气息更为浓重,他指尖发麻,陆蔺行却更深地亲吻他,让他来不及想更多的事情。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江宵手指毫无方向地乱推,却是碰到一手粘腻。神经像是被灼热烙铁烫了一下,江宵霎时间清醒过来,猛然推开陆蔺行。   陆蔺行像是没料到他还会清醒过来,被血打湿的衬衣与胸前血淋淋的伤处就这么显露在江宵面前。   衬得陆蔺行那满是血红的眼瞳分外可怖。   江宵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咯噔”一声,像一颗生锈的螺丝自他完整的逻辑线上倏然掉了下来。   不对。   周流说,他是从背后偷袭……这句话,他说谎了!   陆蔺行的伤口明明在前胸,再怎么偷袭也不可能造成现在这种伤口。可他为什么要说谎?他又怎么可能从正面袭击陆蔺行?   陆蔺行当时正在睡觉……   在这之前,他跟季雾喝过咖啡,他却完全没印象……   季雾,会催眠。   他之所以要让江宵忘记在实验室里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怕他害怕,而是因为另一种毒药。   X512。   这是种跟X125效用完全相反的毒药,因为名字都差不多,很容易看岔。江宵当时看到那一堆毒药,便随手拿起一袋放进口袋,他仓促中拿走的那袋其实是X512——   杀死陆蔺行的真正元凶。   X125是麻痹类毒药,十分钟生效,而X512则是长时间缓慢生效类毒药,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起效。   所以当周流进屋时,陆蔺行其实已经死了!   正因如此,季雾才必须要让江宵忘记这件事情。倘若尸体被人找到,便会检测到截然不同的毒药,那将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季雾说,他提前取走尸体是担心陆夫人会将尸体抢先带走,也全是假话。恐怕就是因为担心尸检,才会先一步下手,不料尸体已经消失,他才会继续关注这件事情。   他需要比任何人都提前一步知道,尸体究竟被谁带走了。   江宵之所以不记得上午发生的事情,也是因为,季雾催眠了他,迫使他忘记这段记忆,因此那天江宵对上午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不记得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只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低血糖。   而公司员工统一说陆总上午根本没喝过咖啡这件事,恐怕也是季雾的手笔。   他不但催眠了江宵,还催眠了公司里所有的知情者,除了当时正在查看监控的贺忱。   倘若不是贺忱看到这一切,江宵就会将真正的凶手搞错。   “是你……”江宵眼中露出震惊,“季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雾上前,陆蔺行眼瞳已经完全转化为了血红色,他猛然上前,像是要吞噬季雾,黄符纸骤然灼烧起来,连同季雾脸上温和的微笑,也透出股森冷气息。   “不杀他,怎么得到你?”   陆蔺行的衣摆迅速燃烧起来,并不是正常明亮的橘红色火焰,而是沉冷的蓝色火焰,犹如鬼火般沿着衣摆灼烧着他的皮肤。   陆蔺行脸上表情扭曲,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江宵心头猛然一颤,猝然间夺过季雾手里的黄纸,咬牙便要撕掉。   季雾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   “他马上就要变成厉鬼了,毫无神智的鬼魂将吞噬他所看到的每一个人,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江宵眼中噙着泪,季雾却继续残忍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他已经死了,江宵!他原本就不该留在这里,这就是他的命。”   “我不明白。”江宵说,“为什么非要杀人呢?”   听到这句话,季雾脸上的微笑几乎快要转化为止不住的暴虐。   江宵说,他不明白。   他怕他。   可,明明就是他先来的!   知道陆蔺行结婚对象是江宵时,季雾懵了很久,后来才知道,江正为了利益,到处推销江宵,而在陆蔺行决定跟江宵协议结婚后,江正便迅速将江宵推了出去,拿到了那笔钱。   季雾心想,只有一年时间,他可以等。   季雾和陆蔺行是朋友,在陆蔺行身体异常后,发现中了一种慢性毒药,这种药显然是陆夫人下的,很难治愈。而季雾每个月去公司,也是为陆蔺行治病。   在得知自己中毒后,陆蔺行便事先准备好遗嘱,将财产全都给了江宵。   这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给陆家的人,还不如给江宵。陆家人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陆蔺行同样厌恶他们。   原本以为不会再治好了,季雾却研制出一种新药,只要定期服用,再搭配理疗,就能逐渐痊愈。   当时的季雾,是真心希望好友健康。   他知道,陆蔺行对江宵没有任何想法,他借着朋友的身份去陆蔺行家里做客,可以趁机偷偷看看江宵。   江宵显然对陆蔺行也没什么想法,他们分居,江宵睡在客房,房间虽然也不小,季雾却觉得不好。   如果江宵跟他结婚前,他会把最好的房间给江宵住。   不,他们一起住。   只要一年时间,江宵离婚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他了。   原先只是喜欢而已,经年累月,竟然变成了一种连季雾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情。   只要看到江宵,便会满足。   而这种满足,也在他们的婚约协议日期一点点减少的时候,逐渐沸腾,化为了强烈的不满足感。   然而,就在季雾照常到公司为陆蔺行治疗的那一天,季雾漫不经心地提起离婚的事,陆蔺行却说了一句让季雾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我不打算跟他离婚。”   季雾当时神经一瞬间就绷紧了,他感觉火山濒临爆发,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难道你们的合约又要续期了吗?”   陆蔺行思考了下,说:“他很好,没必要离婚,我想他也会答应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季雾。   长达一年苦苦的等待,他用心栽培,等待成熟的果实,就这么被人硬生生夺走了。   陆蔺行分明不喜欢江宵,却还要把他拴在身边,凭什么?   就因为他比陆蔺行晚了一步……吗?   季雾当时差点要把咖啡杯捏碎了,陆蔺行却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兀自出神。   “他不爱你。”季雾强压着心底愤怒到极致的情绪,“为什么不能放他离开?”   “江家的人会欺负他。”陆蔺行说,“我不放心。”   季雾险些要气笑出声。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这么做,问过江宵的想法吗?   跟陆蔺行认识这么多年,季雾自然知道,他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轻易放弃自己之前所做的决定。   协议结婚一年,之后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婚。可为什么他忽然转变态度?原因很简单:   他爱上江宵了。   可先爱上的人是他,陆蔺行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明明他从来都没有珍惜过!   季雾用尽这辈子的素养,挤出一句:“他不喜欢你。”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陆蔺行破天荒笑了一下,说,“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我?”   “上次给你的药吃完了吗?”季雾说,“这次该换新药了,旧药需要回收。”   陆蔺行起身,去休息室里取药。   而季雾取出最近研制的毒药,毫不留情地倒进了江宵亲手为陆蔺行冲泡的咖啡里。   第16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4   空气在灼烧,扭曲,变形。   原本阴冷的气息随着鬼火不断燃烧陆蔺行的魂魄而逐渐消散,这也代表着他的力量这不过在减弱,当一切结束,陆蔺行也会随之消失在世界上。   陆蔺行并不出声,从江宵重新看到鬼的那一刻,他便是无声的,这或许是某种限制,然而有时,无声比嘶吼更有力量,江宵的理智跟情感相互拉扯,强烈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内心,或许是陆蔺行渡给他的鬼气,使他仿佛能够跟陆蔺行感同身受,了解他的痛苦。   江宵上前一步,陆蔺行似乎快要失去神智,虽然他之前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却仍旧保留着温柔,然而这次当他靠近时,陆蔺行眼中毫无感情,只有身为鬼毫无感情的双瞳,单看一眼就要叫人心底生寒。   随后,陆蔺行朝江宵扑过来,季雾将江宵往旁边一推,随后那股蓝色火焰席卷了季雾的身体,像恐怖小说里要生吞活人的阳气来夺取力量的恶鬼。江宵压根顾不上其他,冲过去,季雾却道:“别过来——”   “跑!”   江宵手里拿着黄符,而季雾失去了符纸保护,鬼力便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他的灵魂,或许,这才是杀人者的宿命。   杀人者,终将与被害者一同死去。   这种感受绝不比陆蔺行要好,一时间火光冲天,江宵现在还能做什么?如果跑了,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蔺行跟季雾同归于尽!   江宵不可能这么做。   现在有两条路让江宵选,这是个注定只能二选一的选择,如果选择季雾,陆蔺行就会死,倘若选择陆蔺行,不光是季雾,就连在场所有的人,全都会死!   不,他不要这样的结局!   可还有什么办法?   正在这时,被鬼力冲击而晕倒在地上的贺忱、司凛跟陆末行三人逐渐苏醒,一睁眼还以为着火了,更诡异的是,有个长得跟陆末行一模一样的人,正跟季雾站在大火里。   “陆蔺行?”陆末行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道,“他怎么在这里,他没死?”   江宵还在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拿着黄符,最终下定了决定。   他有种感觉,陆蔺行出不去这间屋子。   “你们现在就走,走了记得把门锁上。”江宵说,让陆蔺行先停止暴走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之后,他会将符纸撕掉,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没人能控制住暴走的陆蔺行,他会想办法拖住陆蔺行。   这样,谁都不会死。   就在江宵下定了人生中最危险的决定时,贺忱突然道:   “密道在哪?我现在下去看看。”   “现在情况很危险!”江宵急促道,“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快走!”   眼看季雾已经快撑不住了,陆蔺行身形若隐若现,也是即将消失的征兆,江宵冲过去,要将两人分开,却被周流拽住。   周流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时他眼中似乎泛起了幽幽的蓝光,又仿佛没有,他低声说:   “叫贺忱他们去密道开锁,时间来不及了。”   江宵还未反应过来,周流已夺走他手中的黄符,“刺啦”一声,毫不留情地撕了。   随后,周流将江宵一推,眼中倒映出火光:“去!”   江宵大脑凌乱,一时间竟不知道周流为什么能如此有条不紊,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   “——按他说的做。”   那个奇怪的机械音竟在这一刻再次出现。   这声音究竟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出现?江宵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照做,几人推开地板砖,随后沿着密道一路下行。   到最底下,江宵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看了眼,面色骤变。   原本三天的倒计时,现在居然只剩下十分钟了!   “你究竟是谁……”江宵轻声喃喃,原本以为依旧无人应答,那声音却再次出现,答道:   “我是你的系统,T012。”   “什么?”江宵怀疑自己听错了。   “嘘,不要出声。”那声音继续道,“等你离开副本,就会想起一切。”   江宵只觉莫名其妙,然而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倘若不是周流跟这个声音,十分钟后,他们必死无疑。   贺忱已经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便携式笔电,开始尝试接入系统了,陆末行则在一旁研究那几根五颜六色的线,他们两人低声讨论着,一时间周围寂静无比,江宵终于能喘口气了。   紧绷的弦骤然放松下来,江宵浑身上下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身后一双手稳稳扶住他,司凛依旧是往日那副冷淡模样,然而看到他时,江宵又觉得无比安心。   “就算天塌下来,司律师也不会变脸色的。”江宵勉强笑着说,“看来这句是真的。司律师,现在走还来得及。”   司凛却道:“你信命,还是信自己?”   江宵迷茫道:“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如果真要我选……我不知道。”   司凛没说话,只陪江宵静静蘸着,贺忱跟陆末行仍然在坚持着,江宵看不懂他们电脑上的代码,但在十分钟的死亡阴影下,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江宵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倘若不相信自己,这些人怎么会都留在这里?倘若天意难违,他们想要在短短十分钟内破解密码,是绝不可能的。   但……万一呢?   “我要开始剪了。”陆末行说。   江宵:“已经破解了吗?”   “差不多吧。”陆末行哼笑,语气十分轻松,“程序是比较麻烦,但还是能找到几个干扰选项,就跟上学做多选题一样?”   一共有十根线,交错缠绕着,贺忱说着,陆末行便很利落地剪了,江宵眨眨眼睛的功夫,陆末行就已经很迅速地剪掉了七根。   江宵:“……”   “还剩三根线。”陆末行说,“白、红、绿。啧,这要是个红绿色盲就糟糕了。”   江宵:“你到现在还有心思讲冷笑话?!”   “那也没必要哭天喊地的,更何况,被炸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陆末行随意道,“相比之下,陆蔺行居然变成了鬼这件事才更让人震惊吧,幸好我们之中没人是科学家,否则信念感都得崩塌了。”   江宵:“……”   “可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能干了。”江宵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像是开了倍速器,过得飞快。   陆末行同样惋惜:“是啊,我还没x你呢。”   江宵:“你给我闭嘴吧。”   一想到这件事,陆末行就来气。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头一次他被打是因为陆蔺行,第二次还是因为陆蔺行。要不是因为陆蔺行是个鬼碰不着,陆末行非得出去跟他打一架不可。   偷袭算什么男人!   贺忱噼里啪啦地打字,对于二人的争执充耳不闻,随后道:“最后剪白线。”   陆末行剪掉白线:“这儿还有两根线呢。”   “最后一根无法判断。”贺忱干脆道,“随便剪吧。”   江宵:“……”   陆末行说了声“行”,还真就要随便剪一根,江宵忙道:“等等!”   陆末行看他一眼,笑了。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死?”   江宵不想搭理他,看了眼时间,还剩一分十秒。   “不能随便剪。”江宵想了想,“你们都离开这里吧,我来。”   陆末行在他额头敲了一记:“你让他们走吧,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死。”说着自己啧了声,笑了。   “还挺浪漫。”   司凛没说话,只默默站着,反倒是贺忱依旧在打字,片刻后安静下来,看了江宵一眼。   “哥哥,你来选吧。”   江宵坚持道:“你们先走。”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大家因为他的决定而一起死。   “我对自己做过的决定,从来都不后悔。”司凛开口道,“我信你。”   江宵怔怔地望着司凛,对方神情依旧平静,眼神里却带着股力量,让江宵在仓皇无措中也能逐渐冷静下来。   贺忱说:“我也不会走,但更重要的是……”他调出炸弹的内部结构图,冷静道,“这枚炸弹的范围波及附近十公里,即使走,也是走不掉的。”   “所以,放手一搏吧。”   江宵:“……”   还有四十五秒。   陆末行把剪刀递过去,原本该无比紧张,毕竟这一剪刀下去,不是生,就是附近十公里所有人一同死亡,然而江宵心里却极为平静,泛不起任何一丝波澜。   熟悉得仿佛……他曾经已经感受过死亡气息,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我就剪了。”江宵说。   最后只剩两根线,一根蓝,一根绿,两种颜色都很稀松平常,看不出任何区别。   也没有任何提示。   还有十秒。   江宵拿起剪刀,靠近其中一根线。   还有三秒。   楼上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家具都被震碎,不知道上面情况怎么样。怀着这一丝隐秘的担忧,江宵深吸一口气,“咔嚓”剪断其中一根线。   世界都为之静止。   “叮——”   定时器定格在一秒的位置上,不动了。   江宵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他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直到被司凛紧紧抱住,他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司凛的心跳同时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那么快。   犹获新生。   原来司律师也会紧张啊。江宵大脑一片空白,恍恍惚惚这么想着。   而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司凛说的那句话——   你信命,还是信自己?   即使是必输的命运,他的身后始终有人在支持他,正是这种坚定的信念,才能促使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剪掉那根线。   陆末行冲过来,内心情绪无法自抑,竟是不等江宵同意,按着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江宵:“!!!”   陆末行只亲了一下,就被贺忱推开了。贺忱起身收起电脑,冷冷看了陆末行一眼,随后转向江宵。   “谢谢。”江宵声音有些颤抖,“辛苦了。”   贺忱眼中同样含着隐隐激动,只不过他性格内敛,并未表现出太多,他轻声说:“哥哥,抱我一下吧。”   江宵便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贺忱虽然比他小,但身高已经窜得跟他差不多了,江宵抱住他时,才恍然感觉到他已经不能算是记忆中那个瘦瘦弱弱的高中生,而是足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了。   贺忱呼吸很急促,他偏过头,在江宵耳畔留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一声巨响,身后的门自动敞开,陆末行站在门口,不耐烦道:“抱够了吗?”   江宵想要后退,才发现贺忱抱他抱得很紧,完全抽不出身,想必是刚刚死里逃生,心情过于激动。他轻拍了拍贺忱的后背,贺忱才勉强松开手。   门后面会是什么?   江宵也曾经猜测过,但都没得到结论,他正要走进去,陆末行抬手拦住:“我先进。”   陆末行进去后没说话,但也没有危险的迹象,江宵第二个进,刚一进去,便感觉这房间里气温明显低于零下,地上结着一层白霜,有点滑。   江宵一抬头,便彻底怔住了。   让警方翻遍全市都没有找到的,无故消失的陆蔺行的尸体,此刻就静静坐在这个底下冰窖的地上,他的侧脸同样结了一层白霜,就连睫毛也被冰冻住一般,他身上的血早已凝固,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陆总。”江宵生怕吵醒他一般,轻声道。   陆蔺行当然不会回他,他的魂魄还在上面跟季雾搏斗呢,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陆末行诧异道:“这是什么情况?谁把他带到这儿来的?”   就连司凛也不确定。   按照他已知的情况,这个地下冰窖应该是陆夫人的手笔,但倘若是陆夫人干的,她完全没必要将尸体丢到这里。   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去碰陆蔺行的脸颊。   在这种地方,尸体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倒像是刚刚睡着不久的模样,只是脸色白得有些过于惨淡了。   其他几人都察觉到江宵跟陆蔺行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息,哪怕江宵没有意识到,但陆蔺行在他心中也早已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纵然无可奈何,但无人能否认。   江宵只轻轻一碰,陆蔺行便倒下来,倒在江宵的肩膀上。   如果他不是个死人,这一幕倒还挺小鸟依人的。   “现在把尸体扛上去有用吗?”陆末行说,“说不定他看到尸体,就会想起自己是个死人,该去投胎了。”   司凛点头:“可以试试。”   贺忱提出关键问题:“谁抬?”   “……”   谁都不愿意搬一个死人。江宵深吸一口气:“我来抬。”   “不,还是我来吧。”陆末行立刻道。   贺忱:“我来。”   陆末行嘲道:“你这小身板别被人压塌就不错了。”   江宵已经对这几人时不时就吵架一事见怪不怪了,他正思考该怎么把陆蔺行搬上去比较合理,背他吗?陆蔺行平时锻炼做得多,身上全是肌肉,又被冰冻住,沉甸甸跟铁板似的,怕是真能把江宵压塌。   那……抱他?江宵想了想,他好像不能把陆蔺行以公主抱的姿势搬起来,更别提前面还有那么多楼梯,真这么上去估计得把陆总砸得鼻青脸肿。   像搬砖一样扛着?嗯……好像还行。   除了有点不尊重死者。   正想着,余光里一道微光闪过,江宵立刻抬头,抓住了那么光。   陆蔺行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里面藏着一条红绳,中间则坠这一块莹润光泽的玉,玉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宵”字。   此刻,玉散发着光芒,柔和的乳白色光线。   那是江宵送给陆蔺行的,是他从小便一直呆在身上的玉,据说这块玉可以守护他平安,确实也是如此。   当时陆蔺行跟他求婚,用了一枚据说是无价之宝的拍卖藏品戒指,江宵当时实在不好就这么接受,然而不接又不行,最后想来想去,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结婚后的一个月,他便把玉当做生日礼物送给陆蔺行了。   虽然他觉得陆蔺行也看不上一块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噱头的玉。   送给陆蔺行后,也从没见他戴过,陆蔺行穿衬衣也是很规矩的那种,扣子系到最上面,就算在家里也通常都衣着整齐,导致江宵从来没注意过,陆蔺行究竟有没有戴这块玉。   现在他知道了。   陆蔺行……一直都戴着玉吗?   但他当时送出去的时候,玉也不会发光啊。   江宵轻轻抚摸玉,玉的光愈发明亮炽盛,几乎快要灼烧视线的程度,所有人都闭上双眼,寂静的沉黑中,江宵手中的玉越来越烫,烫得他几乎拿不稳,松手时,手指却被人握住了。   江宵心头一颤,睁开眼时,陆蔺行不知何时睁开眼睛,与往常那般漆黑深邃,且总充斥着严厉神色的眼瞳,正静静地望着他。   “……陆总。”   好半响,江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蔺行唇角往上一挑,像是在笑。   江宵眼中却不知不觉蓄起泪水。   陆蔺行的魂魄刚才在强力拉扯下再次回到已经死去已久的身体里,当鬼时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那是他多出来的生命,是江宵给予他的。   “别哭。”陆蔺行的声音依旧沉稳,还夹杂着一丝心疼的叹息,“失去记忆的日子里,我伤害了你,对吗?”   江宵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冰冷的手臂抬起来重若千钧,陆蔺行强撑着,抹去江宵脸上的泪水,是热的,烫的,让他逐渐冰冷的灵魂都为之滚烫起来。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他即将真正离开这个世界。顾不得多说,陆蔺行将始终戴着的玉取下,交到江宵的手里。   “它会继续保护你……”陆蔺行说,“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这块玉,就是导致陆蔺行一直留在世上的原因吗?   江宵说:“你继续戴着,说不定……”   “你已经守护过我了。”陆蔺行打断他,“走吧,我也该走了。”   江宵不愿意离开,陆蔺行也不说话,就像平时那般淡淡望着他,无需言语,江宵也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无声的歉意,为他成为鬼时所做的一切。   也是无声的驱逐,没人会想被人看到自己死去的一幕。   陆末行起身,关系并不太好的两兄弟交换了个眼神,随后陆末行点点头,回以一个眼神:   我会照顾好他。   永远。   陆末行将江宵半拖半抱地带走,贺忱其次,司凛走之前,再次看了陆蔺行一眼。   陆蔺行已经闭上眼,任由冰霜在脸颊上蔓延开来。   因为不希望被江宵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才会狠心把他赶走。在这一点上,他们想法都很一致。   只不过……   “你知道季雾想杀你,是么。”江宵已经离开了,司凛的声音不高不低,回荡在冰窖里,隐隐传来回音。   陆蔺行没有回答。   他无声无息,像是已经死去。   司凛静默片刻,转身离去。   陆蔺行手指上缠绕着那条失去了玉而显得光秃秃的红绳。   遇到那个要价三百块的算命大师,陆蔺行是不相信的,应该说,绝大多数人都不信。现在这世道骗子横行,摆出一副故作玄虚的模样就想骗钱。   他从不迷信,当时却鬼使神差地掏了钱,只因大师说了一句:   你的心上人,会给你送一块玉,那块玉能让你在死后还能见到他。   陆蔺行当时反问道:“我会死?”   “三年后的今天。”大师笑呵呵地道,“就是你的死期。”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句话,恐怕早就脸色一变,骂一句骗子就离开了,陆蔺行却是思忖片刻,道:   “我的心上人,喜欢我么?”   “有缘,无分呐。”大师摇摇头,“他的红线,不在你身上。”   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陆蔺行依旧不慌不忙,他喝了那杯咖啡,感受着死亡静静地到来。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江宵是那个人。   但直觉告诉他,就是江宵。   他的心上人。   哪怕江宵迟迟没有把玉给他,陆蔺行依旧如此坚定。   他不信上天,只信自己。   遗嘱早已立好,为了防止出差错,他特意拜托白律师偶尔关照江宵,别让他被陆夫人给欺负了。   有缘……无分吗?   陆蔺行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他的眼前逐渐模糊,耳边再无声音,在静静等待的时候,他始终摩挲着那枚红绳。   他时常会这么做,当他想要江宵时,就会如此冷静一下。   如果他是将死之人,没必要让江宵因此为他更伤心。因此,他并不常与江宵在一起,更是没有陪他吃饭逛街打游戏,他们分居,陆蔺行有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会突然升起去找江宵的念头。   再慢慢地、慢慢地压下来。   关系生疏些,离开时才会体面。   江宵的红线不在他身上,没关系。   下辈子,他自己去系。   作者有话要说:   还剩最后一个反转啦,感觉大家好像都没有猜到呢=^_^=   第16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5   江宵被陆末行带着,跌跌撞撞上了楼梯,仍是不断朝后望去,手中的玉散发着微弱的光,给他们指引前方的道路。   是这块玉让陆蔺行的魂灵依旧停在世间吗?   离得越远,玉的光芒越发浅薄,上到楼顶,光芒几不可闻,逐渐冷却下来,不像刚才那般烫手了。   客厅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像是暴力拆迁过一般,就差把墙砸了,江宵扫过一眼,只见季雾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江宵心猛然一跳,快步冲过去,却没发觉一道白光倏然进入了玉身,玉再次亮起来,又在下一秒迅速熄灭了。   “季医生!”   季雾满身是血,江宵不敢碰他,只颤抖着去试季雾的鼻息,下一秒手臂被人攥住,周流从旁边过来,道:“他没事,死不了。”   季雾的呼吸十分微弱,江宵心惊胆战,拿手机拨了120,这才回看周流。   周流看起来就比季雾好多了,不过满身也是灰扑扑的,头发乱翘,那股又拽又酷的精英范儿全没了,他道:“刚才怎么回事,你们在下面看到什么了?打着打着突然消失了。”   良久,江宵平静下来,将刚才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周流说:“呦,原来尸体在下面,怪不得他这么猖狂。”   江宵推了周流一把:“能不能好好说话?”   “知不知道他刚才差点杀了我。”周流不爽地啧了声,将侧脸转过去,脸上一道明显的血痕,“你看看,你老公干的好事。”   江宵不理他,周流看了看他手里的玉,更不爽了。   “这不是你一直戴着的那块玉吗,你居然给了那个老男人?!”   谈恋爱时,江宵就一直戴着这玉,红绳一衬极为好看,周流也喜欢看他戴着,回国后见玉没了,还以为江宵找地方放起来了,没想到居然是给了陆蔺行,这下好了,醋坛子彻底翻了。   周流不说话了,只冷着脸靠在墙角,盯着旁边一盆花看。   江宵忽然想起件事,狐疑道:“你当时怎么知道楼下炸弹快爆了?”   要不是周流,恐怕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炸成烟花了。   周流长相其实是偏强势凌厉的那一类,只不过他平时总是懒洋洋的,又总挂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冲淡了不少锐利感,但他神情沉敛时,便有种说不出的冰冷感,像那种不好惹的老大。   若是一般人,现在是绝不敢招惹周流的,但江宵可不怕,见周流不回答,他抬手,戳了下周流胳膊。   “你怎么知道时间来不及了?”江宵说,“还把符纸撕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周流回头,死死盯着江宵,声音无比低沉:“你要一个人留下来陪他死的时候,想过我的心情吗?”   江宵沉默了。   这时候他本该说一声抱歉,可又觉得言语太过轻飘飘的,倘若真这么说,那只是将周流的心放在地上踩。   江宵心中涌现出一股难言的苦涩,或许是因为陆蔺行的死,或许是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只能带着歉意看向周流。   “我不会原谅你。”对上江宵那双带着恳求神色的眼睛,周流冷硬道,“这一个月都不会。”   心想,就会装可怜。   这次不给点教训,下次是不是还得为了别的男人死?   当他是死的吗?   江宵轻轻拽住周流的衣袖,迟疑道:“下次不这么做了。”   “你还想有下次?”周流怒道。   江宵本想说“那你还要我怎样”,但这话一说肯定又要开始吵架了,想了想,他把玉塞到周流手里。   周流二话不说,把玉塞回去:“你自己拿着吧。”   江宵这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神色有点黯淡。   周流心想江宵总算难过了,还以为真不爱我了,不过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真男人从不立flag。   但他也不想让江宵误会。   “不是说这块玉可以保护你吗?”周流说,“最近不太平。”   “等解决了陆夫人,你想把它送谁,那是你的自由。”   江宵明白了周流的意思,笑了。   “好。”   周流哼了声,听江宵又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让我们下去?”   周流吐出两个字:“直觉。”   江宵怀疑地看着他,周流说:“又要吵?!”   江宵摇摇头,想了想,转而朝其他人说:“大家都先离开吧。”   “呦,终于想起我们了?”陆末行道,“为了应景,是不是还得鼓个掌,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流彬彬有礼道:“感谢在座的祝福,到时候我让江宵给你们发婚礼请柬,记得来。”   江宵:“……”   江宵制止了要跟周流打架的陆末行,司凛帮了他,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贺忱不知何时出现在周流身边,嘴唇微动,以江宵听不到的声音道:   “你要继续这么装下去?”   周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贺忱冷冷道,“你清楚你的另一个人格做过什么,你们还有交流,继续这么骗江宵,有意思么?”   “你就继续这么装下去吧。”贺忱道,“你一定,会后悔。”   周流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跟他的副人格交流?那是他出车祸频繁精神恍惚的时候,他吃了不少药都不见好转,最后去看了心理医生。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遇到事情就会去看病,但他在江宵面前装得可怜。   他知道,江宵一定会好奇唯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装着什么。   周流确实每天都在吃药,也不介意江宵心疼他。   看心理医生后不久,他发现,他能够跟身体里另一个人格进行交流了。   那个人格是他,又不是他。唯一完全相同的,是他们对江宵的感情。   杀人的计划是他们一起策划的,陆蔺行着实是个碍眼的拦路石,有他在,江宵就不会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除非他死。   黑暗人格并不会时刻出现,及时出现,也只能维持短短的十分钟。在周流的计划里,他特意买了花,为了仪式感,更为了能让江宵区分他跟另一个人格。   如果江宵知道他杀了人,肯定会害怕。   周流不想让江宵怕他。   晕血的事不好搞,于是捅到后便要迅速撤离,然而这时,或许是因为周流看到血后过于虚弱,竟然被黑暗人格占据了身体。   他没有走,只静静在门后等着,随后在江宵进门时,亲手捅了他一刀。   这让周流非常愤怒,他开始大剂量吃药,希望能够消灭这个人格,但就连心理医生都无法办到。幸而江宵伤得并不重,否则周流就算死也得先把这个人格给弄死。   江宵正在跟司凛聊天,周流不动声色:“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贺忱面无表情:“一开始。”   周流:“挺聪明啊。”   贺忱:“你打算骗江宵骗到什么时候?”   周流嗤笑:“现在还有什么必要骗么,凶手又不是我。”   离开公司时,周流忙着跟黑暗人格吵架,一时间忘记了路口的摄像头,这才暴露了身形。   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是真,二次骨折也是真。   他派人打了江正,没人给江正签字,江宵那么心软,一定会去,于是周流便趁机去医院看病,“恰巧”在江宵离开的时候出现,倘若江宵没发现他,周流还有第二计划。   追老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唯有费尽心机才能做成巧合。   周流唯二失算的时候,除了在办公室里那次,还有在车上。他情绪实在难以抑制,导致黑暗人格又趁机冒出来,居然还被他得手了。   周流觉得他真该想想办法,消除这个人格了。   再出一次车祸,不知道可不可行。   贺忱冷静,再次提醒道:“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周流笑了:“弟弟,口头约定可不算数。跟我玩,你还嫩了点,下次见到江宵,记得叫嫂子。”   贺忱被他气得不想说话,到一旁自闭去了。   他看了洋洋得意的周流一眼,发出一条通讯:君羊——㈥⑧㈣岜笆㈤㈠㈤硫   按计划行事。   太阳升到头顶,冬日的日光炽盛无比,刺得眼睛都睁不开。杀手已经等候多时,瞥了眼通讯器新到的信息。   没回。   转而,他拨出去一则通话,声音毫无波动:   “目标已更改。”   电话那头的江正听到这句话就跳了起来:“什么?改成谁了?”   “有人出高价,杀另一个人。”杀手说,“我动手,一次只杀一个人。”   江正急了:“他出多少?我出双倍!你给我杀江宵,知道吗?”   “四倍。”   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江正险些晕过去,四倍,万一事情没成,他就算砸锅卖铁都攒不到这么多钱。但事已至此,他咬牙道:   “四倍就四倍,等会打你账上,必须把江宵杀了!”   杀手“嗯”了声,远远瞥到窗帘后人影走动,似乎快要出门了。   “你等会不会又去涨那个人的价吧?”江正突然有些焦虑。   “不会。”杀手说,“诚信是我的第一守则。”   江正这才把电话挂了。   枪口微微挪动,预备扣下扳机。   他说得不错,他向来诚信。   贺忱找到他,要求他杀了周流,并且让江正从此毫无翻身的机会,要求不低,但这对杀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要求同时满足,并不困难。   聊的差不多了,剩下需要做的,是去警局告知陆蔺行的尸体去向,然后……   带周流去看心理医生。   江宵始终没把这事跟周流说,他怕周流会有压力,但临出门前,他还是回了下头。   窗帘下几丝金灿灿的光映照在周流的眉骨、鼻梁上,像童话般的颜色。周流秉持着跟江宵冷战这一理念,见江宵看他,只挑了下眉,示意:什么事?   “等会去看下心理医生吧。”江宵面无表情道,“是药三分毒,每天吃那么多,你也不怕把自己吃萎了。”   果不其然,周流炸了,把刚才的理念抛之脑后,气势汹汹就要让江宵感受下他到底萎没萎。   江宵推开门,外面阳光正好,是新生的日子。   他走出去,边跟周流说:“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入目却是周流恐惧的大吼。   “——闪开!”   江宵一脸茫然,耳畔响起不太正常的声音,像某种东西高速划过气流造成的“xiuxiu”声,他转过脸,看到一颗子弹正朝他飞来。   江宵甚至还在思考这颗子弹究竟是从哪栋楼上射出来的,下一秒,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周流猛然上前,将江宵一把推开。   “呲啦”一声,周流胸前溅开血花,那颗子弹高速转动,轰地一声巨响,周流被惯性狠狠掼在了门口——   被妥善放在他胸前口袋里的玫瑰花在这一枪下随之爆开,干红艳丽的花瓣漫天飞舞。   空气仿佛凝固,一切都成为了慢动作。江宵瞳孔骤然缩紧,跟看到陆蔺行死的那一刻不同,他浑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甚至连抬一下手臂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猛然转头,朝子弹射出的位置看去,对面大楼上有个黑色人影,正在迅速离开。   “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立刻冲出来,担忧地看江宵有没有受伤。   江宵麻木地摇头,朝周流走去。   周流胸前的血洞映在江宵眼中,明晃晃的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别……”周流刚开口便吐出一口血,嘶哑着声音道,“……哭。”   周流抬手碰到江宵的脸颊,湿漉漉的,江宵摇摇头,艰难发出气音,他想说话,然而只能发出哭腔,他嘴唇不受控地发抖。   “120……”   周流摇摇头,这一动作他同样做的艰难,轻轻抚了抚江宵剧烈颤抖着的背脊,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中仍是浮现出江宵熟悉的笑意。   ——别难过,我不在了,也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不要……周流。”江宵跪倒在周流身侧,“不要死。”   在极度的恐慌跟惊惧之下,人竟是没有办法高声讲话的,音带仿佛完全失效,泪水不受控地溢出,江宵只觉喉咙像是被谁掐住,耳鸣声由远及近,他的眼前忽明忽暗,闪过许多黑白噪点,或许是因为过于悲愤的情绪而造成的幻象。   “江宵……”   “……江宵!”   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此起彼伏。   江宵按住周流的胸口,黏腻的鲜红液体自他指缝中缓缓流下。   周流缓慢闭上双眼,他的身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江宵怔怔地看着,眼前却突然迅速闪过一幕又一幕无比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你的隐藏身份是,卧底。”   “你现在比我还像变态色情狂好吗?陆总,请把你的衣服穿上!”   “我是游戏区的主播。”   “就算把我忘了,也没关系。”   “哥哥,那是我的初吻。”   “我是你看中的猎物么,江宵。”   “司凛死了。”   白衬衫,玫瑰花瓣,血迹——   多么相似的画面,熟悉的声音与陌生的画面仿佛翻页般在他的眼前轮流闪过。   “因为我是程序中的BUG,对吗?”   “你不是贺忱。”   “诞生于错误程序,就会有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不杀了他,我们都离不开这里。”   “不要因为那段记忆,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抱歉,我必须……杀了你。”   “终端已链接出口,异端清除度:100%,玩家即将登出。”   某个声音在同一时间几乎同时响起,与此同时,江宵眼中的世界轰然化为黑白,他周围的建筑、房屋、冲出来查看情况的陆末行、司凛、贺忱,以及倒在地上的周流,全都变成了单调乏味的代码,闪烁着1跟0的数字。   “BUG已觉醒,系统崩溃中……”   机械音不断响起,整个世界亮起红灯,江宵茫然地起身,朝前走了一步,倏然踏入了黑暗之中。   熟悉的失重感中,江宵在意识的海洋里沉浮,他的四周是星海,不断有星子闪烁隐没,在无穷无尽的坠落中记忆逐渐回归。   【debuff“真实演绎失忆症”已失效】   【失效条件:勘破真实与虚妄】   江宵睁开双眼。   他取出恶魔牌,沉吟片刻,抽出一张牌,丢在空中。   节制。   逆位。   闪烁着微光的牌在空中化为光粉,随后再度缓慢聚集,转化为一个优雅颀长的身影。   男人身披黑色斗篷,宛若电影中容貌俊美的恶魔,江宵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看,对于只见过两面,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来说,这是个极其冒犯的行为。   但对方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毫无情感波动的机器人,声音华丽磁性,仿佛在耳边跳舞。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江宵说:“你才刚死过一回,不谈谈心得体会吗?”   对方连眼睛都不眨,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像一座精致华美却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雕塑。   看来,倘若不先提出问题,对方是绝不会说出其他话了。   江宵试图摆脱空间中强大的浮力,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对方比他还要高些,需要略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江宵说:“复活周流。”   “他就在你面前。”男人眸光微动。   不出所料。   江宵说:“你不是他的黑暗人格么,他真正的人格,现在在什么地方?”   “……”   “我没听说过恶魔还能兼职当副本NPC的。”江宵轻松道,“是因为我上次没给你报酬,你只能去打工了吗?好可怜啊。”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然不想说话。   “你把另一个‘周流’带到我面前,就算完成我的愿望了。”江宵说,“到时候,我愿意把我的灵魂全部给你。”   “他就在你的身上。”男人道。   说完,他似乎不想搭理江宵连,转身就要离开。   江宵连忙追过去:“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第二个人格,你在唬我吧?”   “是你在玩我。”男人说完,抬手,将江宵朝外轻轻一推。   “之前的报酬,我已经收过了。”他说,“连本带利。”   “滴——”   “滴滴滴。”   仪器忽然间毫无规律地响起来,陆末行浑身湿漉漉的,白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现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他毫无顾忌,跑到隔壁病房前,季晏礼跟贺忱已经在那儿了。   “怎么样?”陆末行又去看江宵,见他依旧双目禁闭,侧脸在沉睡多日后显得格外削瘦,他轻轻一碰,那白皙脸上便蹭上抹水光,显得格外生动而惹人怜惜。   “意识开始挣扎,应该不久就会苏醒。”季晏礼道,“系统已经开始崩溃,困不住他。”   “真的?”陆末行看不懂那些复杂仪器,狐疑道,“那他现在怎么还一动不动。”   “除此之外,也有1.2%的脑死亡几率。”贺忱平淡开口,“如果一天内醒不过来,就会永远变成植物人。”   “什、么?”司明煜也刚从游戏舱里出来,闻言眼睛都瞪圆了,“我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辛辛苦苦救他,结果还没成功?!”   “谁也没求你去。”陆末行嗤道。   从原先被BUG侵入的恋综世界里离开后,陆末行做梦时总会梦到一个人,看不清长相,却让他怎么也忘不掉,后来他发现,现实里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还是他公司的职员。   只不过,对方以回家探亲为由请了一周的假,在陆末行跟贺忱的合力搜查下,终于找到了江宵。   只不过是以被困在游戏里的形式。   “你是说,他就是我们在游戏里遇到的BUG?”陆末行眉心深锁,他记不太多,只有贺忱记得所有事情,“你也是BUG,怎么你出来了,他没出来?”   “他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贺忱说,“也许是因为,他并不是以正常方式进入的,系统将他视作异端,在清除BUG时,异化程序将他带进了更深处的程序里。”   只有BUG存在,才会使已经异化的程序维持稳定。   为此,程序甚至隐藏了江宵原本的记忆,让他以原住民的身份在新世界里生活。倘若江宵迷失在世界中,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怎么样才能救他?”陆末行问。   贺忱道:“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陆末行气极反笑,“我公司的员工,因为你才昏迷不醒,你必须对他负责,他要是醒不过来,我会让你也再也醒不过来,知道吗?”   贺忱平静道:“只有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是需要的,才有可能清醒。”   “或许……”贺忱思考道,提出一个设想。   “情景再现。”   “让他想起最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记忆,就有可能醒来。”   他们只能以恋综的经历作为参考,因此,以帮助朋友的形式找齐了其他几人,并且重新进入异化世界。   这个世界里,他们同样没有任何记忆,否则会被异化程序发现,倘若江宵被它藏到更深处,贺忱也没把握能找到。   什么记忆,能够让江宵的情绪产生波动?   ——死亡。   为此,贺忱精心安排了陆蔺行的死亡,将这一段程序隐蔽地编入,然而江宵仍旧没醒。   既然如此,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在这过程中,贺忱发现,江宵对周流的情感最为激烈,也许,可以复刻当初司凛死亡的那一幕。   想要在无记忆状态下推动周流的死亡,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需要满足在江宵眼前死去,衬衣与玫瑰花这三个条件。   于是贺忱编入情人节的设定,杀手组织,以及对江宵怀有杀心的陆夫人跟江正两个反派,棋子全部就位。而异化程序也对此做出了反抗。   它将所有进入程序的人,全都分成了两部分,人变多,局势便不可控制。   幸而,在贺忱的计划中,暗中推动这一切的是——   欲、恶、嗔、痴、执、贪。   是他们嫉妒的,无耻的,憎恶的,可悲的,卑微的,怜悯的爱。   司凛是最后出来的人。   在最终消失前,他仍旧注视着江宵,在世界上所有一切全都扭曲变形,消散之前,江宵消失了。   “他会醒来的。”司凛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江宵无知无觉沉睡的面容,轻声道。   即使不认识这个人,却毫无理由地被他吸引。   仿佛理所应当。   季晏礼叹了声:“但愿如此。”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江宵平放在病床上的手指,极为轻微地弹动一下。   系在手腕红绳上的白玉正散发出莹润微光,只见上面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   XJ。   单人关卡《办公室谋杀案》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结束啦~   接下来还剩最后一个副本了,是《八十三号公寓》   第16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6   主线任务:   你名义上的丈夫被人杀害,你知道这并不简单,在你成为嫌疑人后,你必须找到凶手,洗清自己的嫌疑,你认为,杀害陆蔺行的人是( )。   江宵填写:季雾。   【恭喜您已回答全部问题,即将进入结算空间,请稍后……】   这个副本居然只有一个问题?   江宵愣了下,转而却想到,有debuff的存在,这个副本的难度并不在于玩家是否能找到凶手,而在于他能否意识到自己身处于虚拟的虚拟世界当中。   而且剧情对江宵的恶意颇多,前期拉了一大波陆夫人跟江正的仇恨,中期出来个恶鬼,倘若没有及时找到尸体,恐怕也难逃一死,最后则是突然变成十分钟爆炸的定时炸弹,无论遗漏了哪一点,都很有可能会死在世界里,更别提回答问题了。   而且前面主要嫌疑人最多就四个,这回翻倍了,迷惑选项颇多,倘若没抓住线索,只会一头雾水。   只没想到,到最后,居然是他带进去的道具起到了关键性作用,而且还被合理编入了剧情!   江宵原本以为XJ只是随手送他个道具,现在看来,XJ却是早已料到后来的事情?   【正在为您结算,请稍后……】   《办公室谋杀案》单人关卡   难度系数:四颗星   完成度:98%   主线任务(已完成)   支线任务(已完成)   常规奖励:10000积分   额外掉落:客服处高级咨询x1   稀有掉落:【碎星·贰】   这次居然给了六千积分,不过江宵更关注特殊掉落的东西。   这次依旧给了一颗碎星。   江宵并没有急着将碎星再次拼拼乐,而是看着结算面板,疑惑喃喃:“这次有支线任务吗?”   江宵记得,他只填了主线的答案,这任务是怎么来的?   “支线任务要求在离开幻境前维持存活状态。”一道男声在江宵耳畔响起。   江宵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先是——   “T012?”   再是——   “XJ?!”   江宵觉得这声音耳熟,想来想去,跟XJ那音色很像,除了多出些机械音外,根本没什么区别。   “我是T012。”系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我不是XJ。”   终于找、到、了!   江宵:“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本来攒钱赎你,没想到在这之前你就被放走了……”   “不是被放走了。”系统说,“我自己偷偷溜了。”   江宵:“为什么?”   系统:“因为我犯了重罪,再等下去,就会被格式化,到时候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宵震惊:“这么严重?你……犯了什么罪?”   系统悠然道:“在第一个世界,你失败了,我关掉了惩戒功能,否则你现在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什……什么?”江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这么菜?”   系统:“那是一道送命题。”   江宵怎么也记不起来,只好道:“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系统:“你的身上有我的印记。”   江宵:“?”   江宵手背上的黑色文字已经浅得几乎看不清了,但只有他会写下这名字。   在江宵写下的时候,系统便朝里面注入了一道追踪程序,以便接下来能够找到江宵。   江宵实在太感动了,正想仔细询问系统,关于第一个世界的事情,系统突然道:“他们要来了。”   “谁?”江宵茫然道。   “客服处的人。”系统说,“因为私自逃跑,我现在正被他们通缉,你要不要把我交出去?”   江宵:“??”   这道消息完全猝不及防。   江宵这才发现,在他的星河里贴着一张A4大小的通缉令,上面写着:系统T012因违反系统准则,擅自逃跑,目前被全系统通缉,如有人发现,请立即上报,奖励10000积分,如有私藏系统T012者,均以包庇罪论处。   江宵:“……”   他这么值钱吗?   系统却丝毫没有成为通缉犯的自觉,慢悠悠道:“把我交出去,可以得到一万积分,很划算。”   “我怎么可能把你交出去?”江宵愤怒道,“你是我的救命恩统!”   “那你要以身相许吗?”系统带着点笑意问。   江宵一怔,忽然觉得系统的语气似乎有点像那谁……那谁跟那谁。   江宵:“……”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宵焦急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很简单,等会有人进来,你就扑倒第一个进屋的人,亲他,然后说‘你长得好像我死去多年的丈夫’,就没问题了。”   江宵:“你在开玩笑吗?”   系统:“你也可以说‘我刚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怀疑我?’。”   江宵:“要不我还是把你交出去吧。”   “见机行事。”系统似乎察觉到什么,飞快地说,“糊弄过去后,去找XJ,他有办法。”   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消失时,江宵还没来得及问它怎么认识XJ,明亮光线猝然照进漆黑深邃的星河当中,门开了。随后,一众人伴随着蓝色鬼火进屋,为首的黑衣男人容颜俊美,神情冷漠。   江宵刚一看到就怔住了。   因为这人跟灵牌里召唤出的仆人……不,恶魔长得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来,最开始他的自我介绍里就有这么句“我来自客服处”。   熟人好办事,更何况他还是周流的副人格。   他跟XJ又是什么关系呢?兄弟?   当时江宵一肚子问题要问,结果还没问就被他推走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对方还没开口,江宵就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看。   “检测到T012的活动迹象。”对方似乎丝毫没注意到江宵投来炽热而充满期待的表情,“你见过它吗?”   江宵装傻:“谁?我没见过啊。”   “滴滴,滴滴。”旁边人手里拿着搜寻器,在这屋子里走了一圈,靠近江宵,机器的声音就越大。   “它就在这里。”员工道,“你撒谎。”   江宵心想,怎么还有专门的搜寻器?这下糟了,现在该怎么办?   那几人跟黑衣男低语几声,似乎在询问,黑衣男没有说话。   “请伸手。”其中一人拿着仪器朝江宵走过来。   江宵不动,跟他们僵持,那几名员工要抓他,江宵连忙躲到黑衣男身后。   他看上去是这几个人中地位最高的,看来还是得搞定他才行。   黑衣男任由他抓着,衣服被扯得七扭八歪,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然后江宵和其他几人开始玩“你来抓我啊”的游戏,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系统肯定被他藏起来了!”其中一人喊道,“我们把他带走,准没错。”   “我真没藏,别冤枉好人!”眼看那几人学聪明了,打算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江宵一手卡在黑衣男脖子上,威胁道,“别过来。”   这威胁果然有效,那几人停住脚步,眼神惊恐且诧异,显然没想到一个小玩家居然会胆大包天到敢劫持客服处的人。   “私藏系统,劫持客服处的人,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其中一人道。   江宵带着黑衣男慢慢后退,对方身强体壮,隔着衣服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肌肉轮廓,虽然并不明显,但对付江宵是够了。   但他很配合江宵的表演。   “你能让他们离开吗?”江宵小声道,“我从来没见过什么T012,你们的检测器出故障了,拿回去修一下吧。”   手下喉结略微滚动起来,对方道:“机器不可能出问题。”   “那你帮我下,行吗?”江宵说。   对方道:“我没理由帮你。”   “你是我男朋友啊。”江宵道,“不,前男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救我,就是不爱我。”   说实话,江宵有些紧张,虽然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就是曾经在副本里的“周流”,但长相气质完全变了,他也不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那些事,万一计划没用,现在夺门而逃还有用吗?   黑衣男嘴角微微牵起微妙弧度:“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江宵的心稍提起来。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我姓谢。”黑衣男淡定道,“我数三二一,你就跑。”   谢?江宵琢磨着,还想问些什么,然而男人已经开始倒数了,江宵只得“劫持”着他一步步朝门口退去。   江宵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加个好友?”   “……一。”   江宵余光瞥到门口来了不少人,恐怕都是来抓他的,只得松开人,朝外面跑去。   事情骤然发生转变,江宵身后一堆人怒吼“抓住他”,然而江宵跑得比兔子还快,平时健身的效果现在就凸显出来了,比客服处一群天天好吃懒做还不健身的人要强太多了。   身后传来打斗声,黑衣男一手击倒三四个员工,给江宵留出些许逃跑时间,同事全都呆住了:“你打我干什么?!”   “抱歉,”男人微笑,松了松手腕,“手滑了。”   江宵跑出休息室,外面玩家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江宵。   “通缉令好像更新了,通缉江宵……咦,好像就是刚才跑过去的那人?”   “更新这么快?”江宵难以置信,但很快,玩家看着江宵的眼神变了,那可不是人,是一万积分啊!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有能力的人不需要那么多积分,但大多数人还是靠道具绑绳了,多一点积分就多一点存活概率,谁会不想活下去呢?   于是,江宵身后除了客服处的员工外,还加上一群眼里只有积分的贪婪玩家,这一幕若是拍下来,简直可以当做是丧尸屠城电影的剧照。   “怎么这么多人?”眼看着前面的路要被堵住,江宵急中生智。   “谁帮我拦住客服处的人,每人给一万积分!”   “哥们,你开玩笑呢,你有那么多钱吗?!”有人不屑地嘲笑。   江宵确实没那么多积分,他调出好友界面,打开财富详情,往后面一晃。   屏幕上一长串的零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这下有人开始心动了。   毕竟,能抓住江宵的只有一个人,但拦住客服处的人却很简单,于是玩家开始跟员工缠斗,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江宵当然没有那么多积分,但XJ有,他拿XJ给大家画个大饼,XJ应该不介意吧。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前面人多,往左拐。”   江宵:“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系统:“一直都可以,不过会被他们听到。”   江宵:“不知道XJ在不在家,万一不在就惨了!”   江宵现在沦为跟T012相同的待遇,一同上了通缉榜,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系统:“后悔了?”   江宵抓狂道:“你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吗?真的很像陆……”   系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是他。”   江宵:“你说什么?”   系统:“开个玩笑。”   江宵崩溃道:“身后还这么多人追呢,你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系统又问,“你不是直男吗,怎么还有前男友?”   江宵:“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知道我是还给我找那种本子!”   系统:“你自己填的个人信息。”   江宵回想一番,诡异地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填过什么信息。刚进来,这游戏连他叫什么都知道了。   “你喜欢他?”系统又问。   江宵:“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   系统:“呵呵。”   江宵这一举动似乎引起了主系统的注意,更多客服处员工从各路包抄过来,也有玩家仍然坚持追着江宵,左右都是人,眼看无路可逃,江宵忽然听到一声:   “大佬快过来!”   是张瑞的声音,江宵左右看看,进了旁边一条极为狭窄偏僻的小巷子,张瑞取出个东西递给江宵:“快穿上!”   “透明雨衣?”江宵莫名其妙道。   “穿上就能变成透明人。”张瑞解释,“我才买的道具。”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江宵几乎没怎么关注过道具了,穿上后,周围人果真看不见他了。   “这雨衣生效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之后就失效了。”张瑞紧张道,“大佬你打算去哪?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通缉令!”   大佬不愧是大佬,居然能被主系统通缉,张瑞简直对江宵更加膜拜了。   江宵说:“去XJ那里。”   这条路很窄,只能像螃蟹一样侧着走,走出去后还要七扭八拐的,玩家没那么多了,偶尔遇到零星几个,不足为惧。   江宵呼出一口气:“好险……刚差点就被抓到了。”   张瑞说:“客服处的人很难缠,他们有玩家的定位,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到,尤其是有个姓谢的,更是厉害。”   “之前有个玩家是搞黑客的,故意钻系统的漏,想要摧毁系统,被发现后,主系统通缉他,他一边造代码一边逃,但还是被他抓住了。”张瑞谈到这件事依旧心有余悸,“那人现在被关在小黑屋里,还没出来呢。”   “谢?”江宵心想是刚才那个人吗,又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江宵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抱太大希望,张瑞却答道:   “他叫谢江。”   谢江……XJ?   完全吻合。   可为什么会出现两个XJ?   “他是什么时候进客服处的,你知道吗?”江宵又问。   “唔……”张瑞思考了会,说,“在我认识你之前不久吧,不过,客服处的人全都是失败的玩家转化而成,灵魂全都献祭了,现在早已变成主系统的傀儡,上次大佬你拿的灵牌,就能召唤出客服处的人,他们全都是一群魔鬼,以玩家的灵魂为生。”   江宵皱眉,莫名不太愿意将谢江想象成那样的人。   不过,失败的……玩家吗?   江宵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谢江,像他这样的容貌,见一次就忘不掉了。   可他又有种感觉,对方认识他。   路上碰到卖烤红薯的,江宵顺手买了一袋,分给张瑞一个,紧张之余觉得还是红薯好吃。   卖烤红薯的:“??”   空气居然也会说话?!   “失败玩家的灵魂,能赎回来吗?”江宵思索道。   他记得之前提过,主动卖出灵魂,赎回1%需要一万积分。   “可以啊。”张瑞说,“但要一次性拿出一百万积分,才能赎回来。一场副本最多也就几千积分,干到死都攒不够这么多。”   张瑞说得不错,江宵这次拿到了一万积分,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在一百万面前也只能算个零头。   就算每场都拿一万分,也要进一百场,很难不死啊。   江宵想起什么,重新拉出XJ的好友界面看,XJ目前的积分总数共有……九十八万!   这个数字把江宵吓到了。   XJ究竟进了多少副本?居然攒了这么多分!他原本以为XJ给他转的三十万就已经够多了!   “不过,确实有人能攒到这么多。”张瑞突然想到什么,说,“一部分玩家如果足够优秀,会被系统看中,选为‘架构师’。”   又是一个江宵没听过的词汇。   “他们来设计副本,否则那些源源不断的副本是从哪里来的呢?”张瑞说,“只要测试合格,他们的账户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积分,那才是真的财生财。”   “测试?”江宵问,“怎么测试?”   “第一次进副本的玩家就会成为测试者,如果玩家成功,视为测试不合格。”张瑞说,“越危险的副本,主系统才会越满意,因为他需要玩家失败,才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灵魂。”   江宵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听说的。”张瑞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宵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来XJ家了,看到那扇黑门都觉得格外亲切,他看了眼,前不久发给XJ的信息还没回复。   “雨衣快要失效了。”江宵看到不少人朝这边走来,就知道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张瑞焦急道:“我已经没有第二个道具能够隐匿了,大佬,现在还怎么办?”   江宵尝试着敲门,实在不行,就只能先继续逃跑了,他刚站到门口,雨衣失效,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   “就是他!快抓住他!”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滴。”   “检测通过。”   门外的摄像头扫过江宵的脸,门开,江宵顾不得细想,抓着慌张的张瑞进屋,关门,把疯狂的人群拦在了门外。   “咚——咚!”   有人开始大力锤门。   “检测到有人试图暴力闯入,是否关闭该入口?”   “快关了!”张瑞喊道。   下一秒,房间变得寂静,门口的嘈杂声全然消失了。   “我的天,吓死人了!”张瑞腿软,干脆直接坐在门口的地毯上,随后想起个问题,“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江宵也很茫然,想了想:“扫脸?”   虽然他不知道XJ是什么时候给他上的权限。   张瑞显然不知道江宵跟XJ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扫脸进门了,不可置信道:“看来XJ真的很喜欢你诶,大佬!”   江宵:“……喜欢?”   “欣赏!”张瑞显然也是个纯直男,“他肯定很欣赏你,别人用积分买XJ都不肯见,更别说让别人随便进屋了。”   江宵跑了那么久,也精疲力尽了,但还没到直接在地上坐的程度,他按照做客的标准,换了鞋,又把地毯整理了下,这才进屋,给XJ发了条消息,告知目前情况。   不过还是有点忐忑。   未经主人允许就进屋……不太礼貌。   但现在也没法出去。   江宵看了眼门,不太放心:“其他人还能进来么?”   “不能。”张瑞有问必答,“这相当于是四次元入口,关闭后,除非房主邀请,否则任何人都进不来。”想了想,他又加了句,“不过客服处的人有权进入任何地方,他们该不会找过来吧?”   “不会。”系统在江宵脑中说,“他们不敢。”   说完,系统就消失了,江宵喊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   桌上的植物快枯萎了,江宵随手浇了点水,跟张瑞开始发呆,等XJ回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听到门开的声音,江宵看去,XJ仍旧披着那完全挡住上半张脸的黑斗篷,江宵给他解释了下当前情况,随后忐忑地望着他。   XJ想了想:“抱歉,刚回来,没来得及看消息。”   江宵:“没、没事。”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他被通缉了吗?   “我能在你这里暂时待几天吗?”江宵还没想好之后该怎么办。   XJ颔首:“喜欢的话,你可以一直住着。”   说完,看向一旁的张瑞。   “你有事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逐客令,张瑞心里一行宽面条泪,果然,XJ只喜欢跟大佬在一起啊!   第16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7   “大佬,那我就先走了。”张瑞很识相,迅速找了个借口,“外面有什么变化,我给你发消息。”   张瑞的确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呆下去,要是被人知道他跟江宵在一起,他也得上统计名单,到时候就连通风报信的人也没了。   何况,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约定期限内没进副本,照样会被主系统强制收取灵魂。   半小时前的江宵绝不会想到,接下来的经历会如此坎坷曲折,且充满艰难险阻。   张瑞小心离开了,XJ反倒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似乎没有私藏了通缉犯的紧张感,进了趟厨房,出来时手里多出一杯热可可,放到江宵面前。   江宵抬头看他,XJ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江宵仔仔细细地看着,将谢江跟他做对比,然而肉眼看总归有偏差,他也不确定,兜帽下的XJ长什么模样。   “喝一点吧。”XJ开口道,“你看起来很紧张。”   “你看到通缉栏了吗?”XJ表现得太云淡风轻,江宵怀疑他也许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XJ坐在江宵对面,看到旁边一袋烤红薯,江宵说:“给你的,想吃自己拿吧。”   XJ便不客气地拿了个,修长手指剥皮也格外赏心悦目,且动作不慌不忙,光看他吃红薯,就有种疗愈心灵的作用。   “看到了。”XJ说,回答的是江宵的上一个问题。   江宵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该来这里,还把你给扯进来了。”   江宵喊了系统好几声,系统都像死机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气得江宵想把它拎出来揍一顿。   可系统又没有实体,他总不能打一串代码吧?   XJ开口道:“我知道你会来这里,这是命运的指引。”   江宵茫然看他,XJ却不说话了,专注吃东西,江宵无事可干,只好忧心忡忡,捧着杯子喝了口,暖洋洋的,颇为熨帖。   “不用担心,房间里有屏蔽器,客服处的人找不到这里。”看江宵实在忧虑,XJ道,“在这里,你永远是安全的。”   江宵:“为什么……”   他想问,XJ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屏蔽器?而且看XJ的模样,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切。   不过,这似乎也情有可原。毕竟XJ有一副可以预知未来的占卜牌,偶尔给自己占卜下也没什么问题。   XJ沉吟片刻:“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等你休息好了,我再跟你说。”   他看了看江宵:“这次的副本还顺利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江宵表情便变得有些奇怪。   在debuff的作用下,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系统给他捏造的身份生活,还在里面真情实感地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君羊——陆⑻饲8⒏捂⒈舞6   那感觉……该怎么说呢?似乎也并不排斥,反而有种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像是理所当然。   江宵虽然并不歧视同性恋,他也认识这样的朋友,不过当他开始产生这种心态时,就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是他以为的那个比钢板还直的直男了!   江宵:“……”   江宵不太想去回想这件事,但XJ一提,他立刻又想起来了。   XJ见江宵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惨不忍睹,猜测道:“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这个系统硬生生把他给掰弯了!   江宵说:“差点就被困在副本里出不来了,这算危险吗?”   “高星级副本的常用套路。”XJ点评道,“致死率极高。”   江宵心想死就算了,性向变了,还能改回来吗?简直生无可恋。   虽然他在现实里也没谈过女朋友,是不是直的也不一定,但他也从来没冒出来过“想找个男朋友”这种的想法。   “还有件事。”江宵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认真探讨道,“这次我使用灵牌,把恶魔重新召唤出来了。”   XJ认真倾听。   “他没有收走我的灵魂,而且,他好像认识我。”江宵思索着说,“刚才他带人通缉我,把我放走了,这是不是很奇怪?”   江宵看了XJ一眼,认真地说:“他说他叫……谢江。”   听到这个名字的XJ,低低地“嗯”了声。   片刻后,茶几收拾干净,XJ进了厨房,江宵好奇地跟进去,发现XJ已经开始揉面团了。   江宵怀疑,做甜点是不是XJ的一种解压方式,毕竟这人看上去就没什么朋友,很孤僻的模样,平时话也不多。   试想一下,倘若有人天天呆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每天玩一下稀奇古怪的东西,隔三差五还得进会死人的副本里闯关冒险,还不知不觉已经积累下了九十八万积分的巨额财产,那感觉离变态也不远了。   那团面在XJ手里被软绵绵地捏成各种形状,江宵看着有趣,道:“我来帮你吧,要做什么?”   XJ分给江宵一块面团,让他捏着玩,江宵便捏出一堆奇形怪状,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不明生物,摆在造型精致漂亮的小猫小狗小鸟旁边,自己都忍不住扶额。   “我重新捏吧。”江宵正要拿走,XJ却把盘子收走,道,“后面还有。”   XJ将那一盘推进烤箱里,他的厨具都很高级,很大一个,烤炉里亮起橙红色暖光,紧接着,XJ又开始准备做一个蛋糕。   江宵就不敢碰了,在一旁看XJ做,看着看着,目光不禁落在XJ的侧脸,与他沉默时微微抿起的唇角上。   江宵本想问,XJ认不认识谢江,但他已经暗示到那个地步,XJ也没有回答,说明他不想回答。江宵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XJ烤了个漂亮的蛋糕胚,又让江宵挤奶油,江宵便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点一点地挤出奶油,XJ拿着另一个,时而补一点缺口。江宵正专注着,忽然间鼻尖一凉,微凉的奶油雾落在他的鼻尖上,江宵顿时一脸茫然。   旁边XJ唇角微挑,又往江宵脸上抹了点奶油。   江宵拿着奶油枪开始反击,没想到XJ的动作居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他被抹了好几下,XJ却毫发无损。   江宵一回头,放眼望去,满厨房都是他们打闹时抹出去的奶油,顿时哭笑不得。   他怎么跟XJ玩上了?   幸好蛋糕没事,安安稳稳摆在桌上,江宵正要去收拾,XJ让江宵去收拾下自己,说:“不用管了。”   他将最后一枚形状优美的草莓装点在中央,旁边则是切成薄片的巧克力以及坚果碎,上面还用巧克力酱挤了个漂亮的图案。   最后插上蜡烛,端到了客厅。   “怎么看着跟生日蛋糕似的……”江宵刚洗完脸回来,脸上湿漉漉的,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   XJ也跟着笑了一下,窗帘自动拉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啪嗒”一声轻响,XJ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烛光温柔地照拂着江宵的脸。   江宵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眼。   今天是四月……十五。   这上面是根据系统的时间流速进行的,也就是说,现实里也许并不是这一天。   “是……给我的吗?”江宵迟疑道。   XJ说:“我不是今天生日。”   意思很明确了。   江宵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在这种危险的世界里,还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   “谢谢,谢谢。”江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多的话都词穷了,他也没想到,上次告诉XJ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们不过朋友而已,对于XJ来说,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XJ淡淡道:“平常过生日,都有很多人陪你一起吧,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江宵说:“也没有,其实我以前从来不过生日。”   江宵从小便开始过寄宿制生活,虽然父母待他不错,但他不喜欢搞什么排场,更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的生日是哪天,有时候学校不放假,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了。   然而说出这句话时,江宵脑海中却飞快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人捧着蛋糕,他嘻嘻哈哈地靠近,刚吹了蜡烛,就把蛋糕朝那人脸上抹去。   “你追不到我!”江宵笑道,“蛋糕的滋味怎么样?”   “你这个调皮的小孩!”对方迅速起身,抓住江宵胳膊,朝身后微微一折,江宵便动弹不得,江宵说,“你也要抹我吗?”   对方拿他没办法,掐了下他的脸:“你以为我不敢?”   江宵眨眨眼睛,正要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口绵密奶油,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吃吧吃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吃这家吗?”对方又好气又好笑,“全被你拿来抹了,我看你等会吃什么。”   “你心疼蛋糕,还是心疼我?”江宵笑道,“谢——”   谢……什么?   这个片段对于江宵来说颇为陌生,他丝毫不记得发生过,愣愣地想了半天,最后是XJ的声音唤回他的意识:   “吹蜡烛了。”   江宵仍旧在思考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心里乱糟糟的,也没许愿,就这么吹了蜡烛。   房间里顿时啥也看不见了。   只有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一起一伏。   “许了什么愿?”XJ静静地道。   江宵笑道:“想看看你摘了兜帽的样子。”   这话也只是玩笑,他说完后,就紧跟着想补一句:“不过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   暖黄的小灯骤然亮起,并不刺眼,反而照得周围都刷上了层童话般的暖光,与此同时,XJ抬手,摘掉了从江宵见他时便一直戴着的兜帽。   随后,目光沉静,望着江宵。   江宵已是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XJ,他没想到XJ居然会实现他这个并不存在的许愿,而且,一切都如江宵所设想的那样,XJ跟谢江的长相几乎完全相同!只除了他的眼瞳隐约泛起幽深的暗蓝,像夜晚沉寂的大海,而谢江的眼瞳则是墨一般的纯黑色。   XJ果然跟谢江有关系!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江宵头上浮现出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最后灵光一闪:   “你跟谢江是孪生兄弟,对吧?”   这里又不是游戏世界,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可能是亲兄弟。他俩一同进入游戏,谢江在某次副本中失败,进入了客服处,而XJ则是作为玩家,努力闯关,为了有朝一日能把谢江给赎回来……   “他跟我是同一个人。”XJ打断江宵的想象,说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他是由记忆形成的实体,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另外一个我。”   “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只有他知道。”XJ道,“客服处的一举一动都由主系统控制,稍有不慎,便会被主系统格式化,到时候便再无机会。正因如此,我没有找过他。”   “这太不可思议了!”江宵来回扫视XJ,确认这不是他的幻觉,“可为什么会有两个你存在?”   “在这场游戏里,我失败了。”XJ道,“我的记忆被主系统强制收走,对它而言,一个没有记忆的玩家没有任何威胁性,我才得以留下。”   XJ也会失败吗?   可他手里有一样非常无敌的道具——占卜牌。   能够预测未来,又怎么会失败?   XJ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坐下,抬手虚空中推了推,一张新茶几落在他面前,占卜牌现出,他一手排开,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无数种可能,闯关也有无数种可能性,然而有些事情,即使重复一万遍,也终将走向失败。”   XJ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挣扎努力,最终都会失败吗?   他当时究竟遇到了什么?   江宵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随着XJ的动作,占卜牌以让江宵眼花缭乱的速度不断排列,江宵不明白XJ的意思,只看他以极其漂亮的姿势摆弄着无数张牌。   “你还记得,当时预测的结果么?”XJ问道。   江宵道:“第一张是,逆位,星辰。”   在《致命游轮》副本中,这张牌已经应验,最后谁也没料到有人会开枪,江宵当时险些死在了副本中。   “第二张,”江宵想了想,“逆位,节制。”   这张牌在《办公室谋杀案》中出现,当时他正处于得知恶魔身份而心情无比混乱的时候,他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可最后却没得到任何答案。   这两张牌,全都已经应验,足以证明这幅牌确实有着预测未来的功能。   “第三张……”江宵沉吟片刻,“是张好牌。”   “正位,世界。”   随着江宵的话音落下,一张冒着滚滚黑气的牌骤然从牌阵中飞出,落入XJ的掌心,他将牌朝桌面上一放,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压在手下,朝江宵说:“事情开始发生改变了。”   这句话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宵冷静道:“是牌变了吗?”   江宵起初其实并不相信占卜,正如他也不迷信,更不会花三百块去找人算命,这冤大头恐怕只有陆蔺行和季雾愿意当。   然而XJ不一样。   XJ认真道:“占卜原本就是不确定的,每一次占卜,都会走向一条新的方向,关键在于,你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决心。”   江宵笑了:“其实我不在乎这些……你知道吗,我进这游戏,除了被吓到之外,也没有多害怕,就好像在这之前,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江宵刚进游戏时心理素质就不错,在他看来一切都只是游戏,他未曾尝到死亡降临到头上的恐惧,自然也不知其威力,只有那次,他被枪打中,生死一线之时,他竟也并不恐惧,除了极其顽强的求生欲意外,他并不慌乱,熟练得就像游戏里的老玩家。   不过,也有可能跟他常玩恐怖游戏有关。   XJ打量江宵片刻。   他将牌朝江宵的方向一推,江宵有些不明所以,XJ或许之前并不打算给他看这张牌,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江宵说:“看了,会发生变化吗?”   XJ说:“你信命,还是信你自己?”   这句话无比熟悉,前不久有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江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XJ并不催他,只默默地等着。   江宵只知道谢江是周流,却没料到还有这种事情,可怎么会?那时候,XJ不是也进副本了吗,他进的又是单人游戏,XJ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只有一个可能。   “我一会再看。”江宵忽然改变主意,问道,“……司凛?”   XJ只静静看着他,他跟谢江还不太一样,谢江虽然面无表情,但总带着股黑暗的邪气,总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让人不太放心。   但XJ却不同,他给江宵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仿佛无论发生什么,在他身边就是避风港。   有人说,谈恋爱就是要找一个让你感觉无比安心的人,XJ就是一个很合适的恋爱对象。   唔,也许现在不该叫他XJ,而是叫谢江?   明明失败后就会进入客服处,成为主系统的傀儡,可为什么偏偏XJ是特别的?   主系统只收走了他的记忆,仍让他以玩家的身份存活在游戏里,又是为什么呢?   前不久张瑞跟他闲聊的话浮现在脑海中,再结合XJ跟他说的一部分真相,江宵刹那间明白了。   “你是‘架构师’!”江宵说,“主系统看中了你的才能,它想让你给它开发副本,才让你留下的!”   XJ点点头:“对。”   “这么说来……”江宵大脑飞快转动,“难道说,上个副本是你设计的?”   只有这个答案能够解释江宵心中的疑问。   XJ欣然点头,语气淡淡地抛出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进的所有副本,全都由我亲自设计。”   江宵简直被这消息炸懵了,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是:   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但他没想到,XJ居然还有下一个炸弹,哦不,说导弹更为贴切:“系统T012的代码由我亲自设计,它会在你刚进游戏时自动绑定,指引你进入《酒店惊魂夜》的副本,在这之后,你将会遇到一个必输的任务,只有你输,主系统才会认可我的架构师身份。”   “然后,它会代替我被主系统惩罚。”江宵一脸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一切都在XJ的掌控之中,“没有了T012,你怎么确定,下次我还会进你的副本呢?”   XJ吐出两个字:   “碎星。”   正是完成任务掉落的碎星,告诉了江宵下一个副本该去什么地方。   江宵原本还在奇怪,以他的运气,不可能回回都得到稀有道具,如果是XJ的安排,那倒是说得通。   “但是,恋综那个副本,我没得到任何指引。”江宵疑惑道。   XJ说:“你不会去鬼宅,也不想上学,难度太低的副本也不想去,只会去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恋综了。”   江宵:“……”   XJ怎么这么了解他?   “所以,你一直都在副本里?”江宵说,“我怎么没看到过你呢。”   “副本关键NPC由架构师的灵魂构成,”XJ悠然道,“简而言之,你遇到的每一个关键NPC,都是我的灵魂。”   “除了周流。”   关于谢江为什么突然跑进副本里这件事,XJ并不清楚,但他们是同一个灵魂,主系统检测不出异样,于是让他钻了空子。   江宵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他在副本里遇到的那些对他这样…那样的NPC,全都是XJ扮演的?!   XJ是Gay?!   意识到这件事,江宵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好啊!一想到XJ的灵魂碎片跟他接过吻,睡过一张床,甚至还那啥过,各种少儿不宜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几个切片还为他自相残杀,杀的那叫一个凶,正主还全都知道,要不是现在还在被通缉,江宵只想夺门而出。   太尴尬了!   XJ一双沉黑眼瞳注视着他,似乎早就料到江宵会有这一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吃蛋糕吗?”他善意地解围。   江宵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蛋糕,食不下咽地吃了几口,原本还想再问问XJ为什么要选择他,但这话题现在看来着实有些暧昧,想了半天,他说:“看牌吧。”   江宵按住那冒着黑气的牌,朝上一番。   牌上正是XJ之前说过的“正位世界”,然而在牌翻开的那一刻,图案立刻被黑火席卷殆尽,缓缓浮现出新的牌面。   逆位,死神。   未来是会发生改变的。   而这一改变,则代表着已经注定的过去发生了变化。   “不能大意轻敌。”XJ道,“下个副本,是系统给你设下的圈套。”   “——必死之局。”   第16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8   此时此刻,所有客服处员工都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惩罚,电击。   主系统雷霆大怒,即使只有面前的虚拟屏幕以及闪烁不清的黑白噪点,依旧让所有员工未知恐惧。   “你们竟敢让他逃走!”每个机械音都带着高分贝的杂音刺穿耳膜,主系统咆哮道:“给我找,否则我会继续惩罚你们。”   在这个世界里,AI才是世界的主宰,人类不过是系统手下的卑微玩物,他们必须按照主系统指定的规则,小心翼翼地生活,否则便会迎来死亡。   但总会有人类不听话,好在客服处日益壮大,即便想要钻系统的空子,也会立刻被它发现。   它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随着电流刺激强度越发增大,不少人哀嚎着,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滚爬,哭叫:“大人,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能找到他!求你,不要再惩罚了!”   客服处员工全都是被主系统抽取了灵魂的空壳,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保留着最原始的痛觉感应,主系统利用这点让他们顺从自己,毕竟,谁也无法打过一个根本不存在实体的对手,哪怕意志再顽强,也撑不住如此煎熬的时日。   伸手不见五指的客服处此刻充满了鬼哭狼嚎,再加上四周巡视,防止任何员工逃出去的幽蓝鬼火,衬得这里倒像是人间炼狱。   鬼火是主系统的分身,它监视着员工及玩家,并且在玩家到来时,以最为美妙的话语动摇玩家的意志,借以得到灵魂。   这个世界就像贪婪的黑洞,数以万计的灵魂也无法填满主系统的野心,它需要更多的能量,   “三天内,你们必须找到他。”电流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主系统才宽容地停止了惩罚,“否则,你们都别想好过。”   所有人眼神里都带着股恐惧,那并不是尊敬,更多的则是对于强权压迫之下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愤恨,然而在主系统的视线下,他们不得不掩饰住自己的神情。   “主系统大人,那个玩家逃到了连探测器都无法找到的地方,如果他一直躲着,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其他帮助?”   “我有个办法!”有人高声道,“就算他一直躲着,规定时间内,他还是得进副本,只要我们严加看守副本区,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这是个好办法!”大家纷纷附和,有人为了自保,将刚才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这和我们没关系,要不是他故意放跑那个人,我们早把人抓回来了!”   手臂一抬,直直指向在场唯一还站着的男人。   面前的屏幕沉寂片刻,声波再次浮动起来:“是你故意把他放走?”   谢江靠在墙角,不轻不重地看了举报他的人一眼,虽然没什么威力,但那人只觉心头发寒,连忙移开视线。   他说的有什么错?要不是他故意把那个玩家放走,他们能在这里受惩罚吗?更何况,主系统从一开始就格外青睐他,凭什么?看他现在居然还能站着,该不会压根没受惩罚吧?这根本就不公平!   谢江慢悠悠站直身体,身上衣服丝毫未乱,除了额头渗出些汗外,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黑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浸透了,汗涔涔地贴在脊背上,肌肉还存着电击时条件反射的紧绷跟刺痛感,青筋在皮肤下面隐隐跳动着。   谢江轻轻一笑:“怎么可能?当时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明明就打了好几个人!”当时在现场的人喊道。   “是吗。”谢江无动于衷,冷冷道,“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我脸上的伤……”   “够了。”主系统忽然开口,“我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狡辩。”   所有人噤声,谁也不敢再开口,又被主系统惩罚,那谁都受不了。   虽说这家伙是个AI,但可比现实里那些蠢笨的AI要聪明得多,它甚至比人类还要了解人类,原先有人想要试图诓骗,结果却被主系统反将一军,死得透透的,到现在,谁也不敢招惹它了。   不是人,还毫无缺点,那还能是什么?   是神。   没人能够反抗神。   他们只能在一个又一个副本中沉沦,或是求生,或是寻死,这样的日子永无止境,直到通关的那一天。   大家都咬着牙坚持,只为看到那抹充满血与泪的,黎明到来那一刻的曙光。   然而,随着一个又一个通关者的诞生,某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已经悄然出现。   大家朝拖着疲惫疼痛的身躯,缓慢朝外面走去。   “谢江。”主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冷,“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当真无辜。”谢江一哂,“你不是很了解人类么,那你应该知道,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有多——”   话还未说完,一阵比之前强好几倍的电流令谢江骤然停住声音,不得不躬身,借以抵抗那股强劲电流。   与此同时,正要跟江宵解释的XJ,突然间顿时话头,眉心几不可闻地蹙起来。   钻心的剧痛感。   “XJ,怎么了?”江宵不明所以,在他看来,XJ忽然的停顿像是预示着什么,然而他并未说话,只久久沉默着,片刻后,他抬眼,眼底那汪平静湖水仿佛因为某些事情而起了波澜。   “死神牌的寓意是……”   XJ呼出一口气,混着还未消下去的疼痛感,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平静地说了下去。   江宵怀疑地望着XJ,却找不出任何疑点。   这次的“惩罚”足足持续了五分钟,谢江身形不稳,摇摇欲坠,不得不一手撑墙,手指在墙上印下深深的指痕印记,汗水成线般落下,电击结束,他险些栽倒在地。   然而,他仍是撑住了。   “是不是你做的。”主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然而最是这种声音才越让人毛骨悚然,其中含有的无情冷漠,是无论什么感情都无法打动的。   它是真正的魔鬼。   谢江吐出两个字:“不是。”   主系统一定是知道了,可知不知道,都跟谢江无关。   他不在乎。   “你进了灵牌,实现愿望,却没有索取报酬。”主系统道,“当初你承诺,会忘记一切为我效命,现在你想跟他一起造反?”   主系统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住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江淡淡道:“我已经得到了报酬,人类除了灵魂外,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   “比如,”谢江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似正似邪的意味,“本以为自己即将夺取胜利的果实,最后却被狠狠一击,陨落于世的绝望感。”   主系统道:“我希望尽快看到那一幕。”   “当然。”谢江挑眉,意味深长道,“很快就将亲自迎来全新的,属于你的时代。”   谢江转身,即将消失前,主系统道:“我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关在小黑屋里的玩家,现在怎么样了。”   谢江说:“还是老样子。”   “既然无用,把他杀了。”主系统道,“现在就去。”   谢江丝毫没有犹豫,道:“知道了。”   他消失在黑暗中。   刺目的屏幕依旧跳动着一个个零跟一,主系统在思考,倘若谢江这次违背它的心意,它就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XJ很有才华,但随着他设计的副本一个接一个地被江宵通关,哪怕失去的只是蚊子肉的力量主系统仍然被激怒了,人类有句古话,卸磨杀驴,AI也同样适用,不是么。   “死神牌并不代表死亡,而是沉溺于过去?”江宵并不了解占卜,XJ便给他解释,江宵似懂非懂,“这不是坏牌吗?”   “不一定。”XJ道,“看你,不过,通常来说,牌不会改变,除非近期内发生了足以改变未来的大事。”   江宵:“被系统通缉算吗?”   “不算。”XJ说,“这件事在我的计划当中,也可以说是注定的事实。那件事,是游离于整件事情,也许是极其细微的小事,却能够撼动全局。”   “是什么呢。”江宵也跟着思考,然而最后无可奈何地发现,这么想想,凡事皆有可能,这么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沉溺于过去……”江宵琢磨着,忽然想起件关键事情,“T012,你在不?”   他想找到系统,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知道,他究竟在新手副本里遭遇了什么,江宵现在实在太好奇了,XJ究竟设置了什么必输的问题?   叫了几声,系统都安安静静,XJ道:“逃出来消耗了太多能量,现在已经沉睡了,估计要睡几天。”   江宵想了想:“那……”   XJ仿佛有读心术一般,在他开口前便摇头:“架构师不能说在副本里经历过什么,否则,主系统会有所察觉。”   这倒也正常。   毕竟如果玩家买通架构师,不就知道副本里有哪些坑,更有甚者,可能直接套出通关方式。那就跟主系统的打算大相径庭了。   江宵只得暂时打消这念头:“主系统要那么多灵魂做什么,吃灵魂为生吗?”   “它消耗灵魂来扩充自己的力量。”XJ凝重道,“如果没猜错,它已经将范围逐步扩散到现实中去了,继续发展下去,现实也会变成主系统的游乐园。”   到时候岂不是会出现无数桩杀人案?而且还不是NPC,是现实里的人!光是这么想想,就让人心惊肉跳。   “必须阻止他!”江宵说完,却又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主系统。   先不说别的,主系统的本质是AI,零与一的组合排列,而他则是表演系出身,对代码一窍不通,现在开始转行计算机系还来得及吗?   寒窗苦读十年,没准就知道怎么搞死主系统了!   不行,在他搞死主系统之前,主系统恐怕早就统治全世界了。   还得想别的办法……   江宵正埋头苦思,唇角突然被什么轻轻碰了碰,他下意识张口,XJ便将叉起来的小蛋糕喂给他吃。   “再不吃,蛋糕要干了。”   “好吃吗?”   这一举动着实有些暧昧,江宵吃着蛋糕,颇有些走神,说着“好吃”,却忍不住偷偷瞄向XJ。   XJ还记得副本里发生的事情吗?肯定记得吧!但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哦,副本里的事情不能提,但他还记得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司凛、贺忱、陆末行……都是XJ?   简直不可置信。   一个人的灵魂,怎么会有这么多截然不同的性格?而且大部分碎片的性格都并不像XJ这般纯善,反倒是有些阴森邪气,倒更像是恶魔谢江。   话说谢江也是XJ啊。   那真实的XJ,究竟是什么样呢?   江宵竟有些好奇。   俗话说得好,好奇就是心动的开端,江宵并不觉得这是心动,但每当XJ看他时,他确实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开来。   却不是甜的,泛着丝酸涩的,苦楚的,焦灼的,悲伤的,用语言无法描述的感情。   XJ又给他喂了块,江宵回过神,忙要接过叉子,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喂他吃过东西,更何况还是跟他年龄相仿的同性!   XJ似乎对他总有种哥哥般的照顾意味,如果他们在现实里认识,也许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XJ没跟江宵争,将叉子递过去,味蕾打开,江宵突然发现,这蛋糕真的很好吃啊!   没忍住,将面前的一碟小蛋糕都吃了。XJ又要给他切一块,江宵忙摆手道:“不吃了,蛋糕热量高,吃完又得出去跑圈,否则腹肌都没了。”   他们宿舍的口头禅: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得出去跑圈了。   说完以后继续吃,痛苦是之后的,快乐才是现在的。   但不说就显得不够自律,偶尔还是要谦虚下。   XJ打量江宵,像是要隔着衣服测量下江宵有几块腹肌,虽然只是眼神,以前男生也经常嘻嘻哈哈地比身材,但XJ的目光一扫过来,江宵下意识挺胸收腹。   他有……六块腹肌,也不算差。不知道XJ有没有?虽然他看着挺瘦,不过个子却比他还要稍微再高点。   “陪你一起跑?”XJ饶有趣味道,“如果刚才没跑够的话。”   原以为XJ会善解人意地说“吃点没关系”,或者“游戏里吃不影响身体”之类话的江宵:“……”   糟糕,失算了。   “叮——”   烤的小饼干好了,XJ起身,揉揉江宵的脑袋,取饼干去了。   江宵略微恍惚,也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脸不知怎么有些发红。   额头似乎还停留着被温柔碰触的感觉。   XJ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江宵看着面前诱人的小蛋糕,严肃地想。   如果是弯的,是不是代表,XJ对他有意思?   这么想未免有些自恋,毕竟XJ也并没有对他说过什么超出朋友范围的话,揉揉头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男生在宿舍里光着膀子勾肩搭背打打闹闹更是常有的事,丝毫不稀奇。   而且世界上有三大错觉,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更何况,他喜欢XJ吗?好像也不是。   一想到跟XJ亲吻的场面,江宵就……   简直想不下去。   XJ这么辛辛苦苦给他烤饼干烤蛋糕,他居然想那种事情?简直就像在亵渎他。   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弯了多少,说不定只是看上去弯,实际上并没有。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否则只会徒增尴尬。   XJ带着一身焦香的气息回来,小饼干烤得非常完美,表面色泽金黄,口感酥脆,上面还有XJ亲自绘制的草莓酱小爱心,造型极其漂亮。   当然,也不排除有同行衬托的因素。   在江宵不遗余力的努力下,那些看不出究竟是兽还是魔的奇形怪状小饼干就像要入侵完美饼干家族的恶魔,就连江宵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   浪费了XJ这么多食材。   江宵平时并不至于这么手残,但自从谢江将他的厨艺收走后,江宵连捏饼干的技术都都丢失了。   正打算将自己做的魔兽军团消灭干净,修长手指先他一步取走了军团看门兽,一块看起来像狗的饼干。   江宵一愣:“那是我做的——”   “我不能吃吗?”XJ问,自然而然咬住一块不成形的饼干。   “可以是可以,不过……”   你看不出它们很难看吗!   “那就互换吧。”XJ道,“吃自己的,总归不如别人的好吃,是不是?”   江宵怀疑XJ想安慰他,但看他吃得很香,不像是装的。毕竟都是饼干,形状难看也不影响味道嘛。   XJ吃东西慢条斯理,极为赏心悦目,江宵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去看他的睫毛。   “看什么?”XJ忽然抬眼,立刻抓住了江宵看他这一幕。   江宵笑了下:“我在想,你在现实里会不会是明星之类的。”   XJ的外表极为优越,即使放在江宵所在的表演系也毫不逊色,恐怕还有机会跟江宵争一争校草之位。不过他跟江宵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子,倘若江宵是火,XJ便是水。   江宵在副本中遇到的NPC各有千秋,但如果把他们都看做XJ,似乎也丝毫不违和。   当然,陆末行跟XJ的性格差异还是太大了,他更像谢江一点。   XJ在现实世界里,也许还是个家境很好的贵公子,他的言谈举止都让江宵很有好感,仿佛天生就该有个这样的朋友。   XJ想了想:“应该不是。”   他露出些罕见的迷茫,沉思起来,似乎江宵这个问题同样引起了他的好奇,江宵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唔。”XJ说,“大多数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失败后留在副本里的事,不过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江宵倒是很了解这感受,他也曾经有段时间,失去了自己的记忆,见XJ还要继续想,江宵道:“还是别想了,会头疼的。”   XJ又看了江宵一眼。   低低地“嗯”了声。   江宵本想问XJ还记不记得,在现实里有没有谈过恋爱之类的,见状也只得不问了。   问XJ,似乎还不如去问谢江,没准那家伙知道呢。   反倒是XJ主动提起。   “你在现实里有喜欢的人么?”   江宵想了想,说:“没有,高中不让早恋,大学又忙,没心思喜欢别人。”   江宵的大学生活非常充实忙碌,不但要上课考试,还要面试拍戏,有时候赶不及回来,挂科了,还得补考。   他们系倒是有不少漂亮学姐,也有喜欢江宵的,但都被他回绝了。   对他而言,喜欢是很慎重的事情,不了解对方,又何谈喜欢?从外人口中知道的江宵,也不是真实的他。   也有男生朝江宵表白的,虽然并不多,但江宵权当对方在开玩笑,打几个哈哈,对方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外人看来,江宵绝对是一枚铁直男,就算世界末日,火山喷发,山呼海啸,电闪雷鸣……江宵都不可能喜欢男人。   正因如此在室友纷纷脱单又分手,分手又脱单周而复始的日子里,江宵始终独自一人。他并不觉得后悔,然而偶尔也会觉得,他会不会就这样孤独终老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将就。   或许,对XJ的感觉,是因为他太寂寞而产生的错觉?   微风吹过,带着些许料峭寒意,江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宵正出神想着,XJ却在这时做出了一个让江宵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一手按在桌上,朝江宵倾身过来,倘若放在偶像剧里,这将是一幕漫长而唯美,充满了粉红泡泡的接吻慢镜头。   江宵内心无比混乱,他该躲吗?肯定啊!可XJ为什么忽然……这太突然了,好歹让他准备一下吧!不过他要准备什么?淡定,他最好还是……   在江宵脑中黑白小人鸡飞狗跳打起来之时,XJ已经将江宵身旁的小毯子拿起来,仔细盖在了江宵的身上。   江宵:“…………”   XJ看了看江宵脸色,似乎有些白:“冷吗?”   说完,关窗户去了。   江宵内心犹如火山爆发,岩浆喷出来,将他的内心世界折腾得一团糟,随后逐渐冷却,再次喷发,再冷却,周而复始,足以见他有多纠结了。   江宵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真弯了。   他喜欢上XJ了。   否则,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解释,当他以为XJ想要亲他的时候,他却没有躲开这件事。   第16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69   XJ关上窗户,转而进卧室,从旁边暗格中取出药瓶,泛蓝色的药水跟闪烁着寒光的长针头,看上去颇为吓人,然而XJ面不改色,将针头对准血管,毫不犹豫地推了进去。   他的动作流畅标准,似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用力时小臂鼓起青色血管,于冷白皮肤上格外醒目。   一转身,江宵站在他身后,震惊道:“XJ,你在做什么?”   江宵刚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跟世界观都发生了重大改变,还没好好适应下自己马上就要变成Gay的生活,通讯器便传来一连串加急通讯。   “大佬!不好了,那群人已经准备挨家挨户搜查了,每个人都带着搜查器,估计很快就会查到你那里!”   江宵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主系统居然对潜逃玩家和系统如此穷追不舍,甚至不惜损耗大量人力物力,这反倒让江宵想起张瑞之前和他提过的,那个试图摧毁系统的黑客。   对啊!想要跟系统对抗,黑客才是他们最强有力的武器,没有黑客,他们永远都无法真正反抗主系统。   江宵想到了个办法后,立刻决定告诉XJ,然而刚找到人,却发现XJ给自己注射一种奇怪的药剂,顿时吓得要死。   “哪里不舒服吗?”他忧心忡忡地问。   “是舒缓剂。”XJ将药瓶转过来,上面的确是舒缓功效的药品,只不过不是口服药,而需要通过静脉注射,“另一部分灵魂受到疼痛刺激,我也会有反应,不过感觉并不强烈。注射这个能好受点。”   江宵皱眉,想了半天,道:“是谢江?”   XJ点头。   江宵想来想去,觉得谢江受罚的原因主要是他,毕竟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谢江给他放水了,主系统勃然大怒从而惩罚他也不是不可能,然而他没想到,这感觉同时会传给XJ。   这种滋味绝不好受,毕竟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一个陌生人,啊不,变态代码的手里,就像钝刀子磨肉,长此以往,非得精神奔溃不可。   如果把谢江救出来呢?   江宵问出来,XJ摇头:“不行,在副本外,主系统可以随意控制客服处成员的生死,惩罚也是相同的道理,即便把他救下来,只要还在游戏里就逃不过去。”   “副本外?”江宵顿时灵光一闪,“那是不是代表着,如果他进了副本,主系统就管不着他了?”   江宵现在复盘上个世界,周流的第二人格绝对就是周流!这家伙完全就是拿着剧本胡演,仗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怎么发现这点的呢?源于最后周流突然让他下去开门,按照正常逻辑,周流不可能知道密道里炸弹突然加快这件事,但谢江绝对知道,到最后直接连演都不演了。   倘若不是他,江宵还真可能死在副本里。   即使他和XJ没关系,江宵也想把他救出来。   “通常来说,客服部的人只有在玩家召唤时才能进入副本。”XJ思索着,显然也有些疑惑,“他们不能直接替换副本里的角色,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江宵在通讯器里寻找卖道具的,发现之前问亲密锁那个玩家回复他了,但现在江宵压根无心搭理他,随手将消息划掉,结果拉开售卖区一看,他已经被系统取消购买资格,任何道具都不对他开放售卖了。   江宵在心里叹口气,道:“XJ,我能在你这儿买点道具吗?类似于隐身,或者屏蔽之类的道具。”   XJ道:“你想做什么?”   “时间不够了。”江宵正色道,“张瑞说很快有人会查到这里,我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否则到时候不光是他,就连XJ也要受到牵连,这是江宵万万不能接受的。   XJ:“我是指,离开后,你打算怎么办?”   江宵想了想:“去小黑屋,救一名黑客,他曾经试图攻破主系统,而且估计快成功了。我想现在只有他有办法救我了。”   “知道怎么去吗?”   “当然。”江宵语气很轻松,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我去过好几次,想要把系统给赎回来呢。”   离开这个堪称避风港的地方,江宵绝对会迎来狂风骤雨般的追杀,以及来自主系统的监视,更何况,他也不一定能救得出那名黑客;救出来了,对方也不一定帮得了他……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再加上最后一张好牌反转,即便XJ没说,江宵也知道那张死神牌寓意一定不怎么好,这显然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   但,即使呆在这里也是死,不如破釜沉舟一次。   唯一的遗憾是,他这辈子,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呢。   思及此,江宵忍不住抬头,看了眼XJ。XJ却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像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说:“把人救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可以,先进副本躲一躲吧。”江宵道。   虽然是一时冲动,但也不是全无计划,江宵总习惯想很多事情,或许有些繁琐,他倒是对这个过程乐此不疲。   而且,被通缉的这段时间,江宵得到了个很关键的信息:   主系统也并非无所不能,即便它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也不能精准定位到每个玩家,抓人的事情必须交给客服处的人办,玩家在非自愿情况下,它也不能强制收取灵魂,必须遵照规则办事。   没错,就是规则。   玩家没失败之前,主系统不能收取灵魂,玩家在副本区外,除非犯事,主系统不能随意抓人,只能惩罚客服处的员工,主系统对副本内游戏玩家毫无办法,倘若不停歇地进副本,主系统就永远抓不住他。   代码正是如此,即便是反派,也必须照章办事,不能肆无忌惮,想干啥干啥。   那如果,它没按照规则办事,会怎么样?或者,在规则里也许能找到什么对付主系统的方法?   江宵心里轻轻一动,隐约间似乎想到该以哪种方式怎么对付主系统,不过这个想法并不成型,需要亲自验证。   具体情况还得等找到那名黑客后,再详细问问。   “哗啦”几声响动,XJ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大堆道具,并没有给江宵,而是自己收进道具箱,随后,江宵收到了几样来自XJ的馈赠,其中一个便是隐形雨衣。   这跟张瑞给他的那件差不多,雨衣上闪烁着金光,似乎更高级些。   江宵接收道具,正整理着,忽然看到XJ之前送给他的一样道具。   守护玉。   他取出来,走得匆忙,并未仔细看,现在再看时,只觉那玉比副本里还要更莹润剔透些,上面雕刻的则是XJ的名字。   “这块玉,成了副本里的关键性物品。”江宵有点疑惑,“原来玩家带进去的道具也会成为线索吗?”   XJ朝他解释:“这个副本跟你认知里的游戏不同,它是流动的。你可以想象成,一卷时间流动的画,你在“现在”的节点进入这幅画,不代表过去不存在,而你的进入更改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也会跟着一起发生改变。”   江宵:“咦,这么一想,我之前在副本里遇到的人物,后面副本里再次遇到了,也就是说,副本剧情是有连贯性的,我可能会在后面的副本里遇到前面的人物?”君羊:陆扒④⑧⒏捂依⑤⑹   XJ欣然道:“没错,你在这个副本里带进去的道具,改变了过去,同样改变了现在。所以,玩家在副本里遇到的事情都会随之发生变化,包括杀人凶手与死者的身份。”   原来如此……!   江宵感觉,他再一次探寻到了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不过能不能利用还两说。   “那么,我这就走了。”江宵瞥了眼通讯器,客服处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就在这时,XJ重新披上斗篷,只露出一小部分侧脸的线条,道,“我跟你一起。”   江宵:“不行!这太危险了!”   “主系统已经知道了,谢江救了你,我也会。”XJ一本正经道,“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江宵:“……”   “不用自责,我自愿的。”XJ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被偏爱的人,总该享有特权。”   XJ这句话说得格外暧昧,江宵下意识想去看他的表情,然而早已被斗篷遮住,只能看到略微挑起的唇角。   XJ这时候,反倒有点像谢江了。江宵心想。   他取出道具,那东西在空气中幻化成矩形光波,XJ彬彬有礼,做了个“请进”的姿势,江宵更加震惊了:“任意门?!”   “也可以这么说。”   江宵心想有这么方便的道具,怎么不给他呢。他刚才还在想该从哪里跑路,真是白担心一场。   XJ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道:“如果给你,你马上就走,不会等我,对不对?”   江宵:“……”   他是真不想把XJ扯进来,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属实愧疚,然而XJ下一句就是:   “T012是我的一部分,你被通缉,完全是我的原因,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你救了我。”   “是吗。”江宵茫然道。   然而已经由不得他们继续磨蹭,忽然间,门口传来尖锐鸣叫声,是在示警,有人在靠近,且数量不少。   他们果然来了!   江宵不再犹豫,一咬牙,穿上雨衣,踏进了斑斓的光波,XJ紧随其后。   两人离开后,光波悄然消失,与此同时,门被人狠狠推开,客服处的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房间里空空如也,他们立刻到处搜查,结果一群人被地上的奶油给绊了个四脚朝天,犹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场面甚是滑稽。   “该死,人呢?!”   “他们从哪儿跑的?追踪器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气急败坏,眼看马上就能成功了,人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一想到主系统的手段,便冷不住打了个寒颤,忿恨之下,将桌椅狠狠踢倒,发出震天声响。   江宵刚踏进光波,就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江宵:“!!”   失重的坠落感让江宵分外紧张,有人紧紧抱住他,XJ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声音沉静而温柔:“想好目的地,马上就到。”   关着黑客的小黑屋……江宵尽力想象,XJ的斗篷光滑冰冷,拂过脸颊时有些痒,由于动作原因,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江宵感觉到XJ身上散发出的热度,正随着拥抱的姿势缓缓过渡到他的身上。   他们呼吸交缠,额头抵在一起,像宇宙银河中一枚闪闪发光的,燃烧的星子。   那一刻,江宵脑海中又闪过些许微末碎片。   “这么高!!”江宵喊道,“我没想到,天呐,还是回去吧。”   “不是你说想来玩的么?”对方笑道,“体验一次,不是也挺精彩?”   “那你来啊!你又不跳!”江宵说,“我后悔了……”   “我来了。”对方说着,带着江宵朝后一倒,江宵大喊一声,簌簌风声从耳畔咆哮掠过,他几乎说不出话来,紧紧闭上眼睛,只感觉在这超乎寻常的刺激体验下,脸颊被轻轻碰了碰。   像风给他的一个吻。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一秒,一分钟,五分钟,或者一辈子,降落伞在空中刷地打开,将他们慢悠悠地送到地上。   江宵一阵腿软,脚刚落地便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倒,随后被人一把捞起:“抱你走?”   江宵奄奄一息,捶了那人一把:“都怪你!我完全没做好准备……”   “生活里总需要点刺激才有趣,不是么?”   “到了。”XJ低声道。   江宵落地时有些踉跄,骤然这么来一下着实不习惯,他发现XJ虽然外表看上去冷冷的,却偶尔会做出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像是想捉弄他一下,但回头想想,又觉得很有意思。   眼前很黑,但尚可适应,周围弥漫着阴森潮湿的气息,或许是没想过江宵会来这里,四周空无一人,江宵回头一看,看到个人正靠着墙睡觉。   小黑屋里原来就是这样?就是个封闭式的小房间,简单的床铺和桌椅,还有个小卫生间,但环境太过压抑,呆久了得疯。   江宵轻手轻脚朝他走去,那男人蓬头垢面,江宵小声道:“别喊,兄弟,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就是那个黑客吧?”   那人正睡得迷迷糊糊,抬起头来,跟江宵对视,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王竞?”   “江宵?!”   这完全出乎江宵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人,居然是他的大学室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宵“嘘”了声,压低声音道,“我进游戏后,你也进来了?还以为你会把我送去医院……”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约好一起进的游戏吗?”王竞看着江宵,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奇,“你跟谢湮一起进来的,结果后来你通关了……不对,你小子怎么又进来了?那人又是谁?”   王竞看向XJ,但他身披斗篷,看不清脸,小黑屋又黑,压根啥也看不清楚。   “等等,”江宵说,“我没和你约过,你啥时候有钱买的?谢湮又是谁?”   当时有人当交换生去了,宿舍人不满,过段时间,便换了个计算机部的过来混住,跟江宵关系最好。   但江宵分明记得,他没跟王竞约一起玩游戏,毕竟机子只有一台,只能大家轮流玩。   “你连谢湮都不记得了?他是你哥啊!”王竞简直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原本气若游丝的样子全然变了,“你到底怎么了,连他不记得了,你俩成天形影不离的……”   江宵努力思索,记忆里完全没出现过这个人,一时间只觉王竞疯了。   “我什么时候通关了。”江宵又问,“我才刚进来不久……”   “哎,先不说这个,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王竞打鸡血般振奋了几分钟,变得有气无力的,道,“这该死的破系统,天天给我喝白粥加咸菜,我现在看到土都想往嘴里塞。”   江宵身上还真没带吃的,却见一旁始终关注着外界动向的XJ走过来,不知从哪儿取出一篮食物,里面是烤的糕点,但卖相不怎么样。   “烤得不好,吃没问题……”XJ话还没说完,王竞已经饿虎扑食般抓起三块饼干就往嘴里塞,泪流满面道,“太好吃了!这个味道,是你哥做的啊!不对,这不就是你哥啊,你还给我装傻——”   “不对!”王竞道,“谢湮早就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时间紧急,”虽然有一大堆问号,但江宵还是懂得轻重缓急的,快速提问,“你知道怎么对付主系统吗?”   王竞含糊不清道:“差一点!它防火墙也挺厉害的,反侦查能力太强,刚碰到核心区域就被发现了,哎——”   他伸手要去拿红薯,XJ眼疾手快先一步夺走,道:“这是我的,不能吃。”   王竞:“呃……你哥还爱吃红薯啊。”   江宵轻咳一声:“先别管他,继续说。”   “我偷偷在里面加了不少东西,虽然聊胜于无嘛,顶多让它出点小故障,但它虽然是病毒,核心模块还挺完整,还具有繁殖性,一旦沾上,想一个个杀是永远杀不完的,就像杀不死的小强。”   “等等,”江宵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主系统是病毒?”   “是啊。”王竞说,“本来咱们进的是正常游戏,哪家做游戏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要以灵魂为生,是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病毒污染了游戏,也可以称为‘异化’,它控制了整个游戏,并且加以修改,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进入游戏的玩家,意识全都被它强行留住,现实里应该都是植物人的状态。”王竞皱眉,“但我不确定时间流速,希望别是1:1。”   他们居然是因为病毒才留在这该死的世界里,这让江宵大为震惊:“难道就没有什么杀毒软件之类的?”   王竞摇头:“这病毒鬼的很,外面伪装的和正常程序似的,很难杀,而且,杀不干净,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什么意思?”江宵问。   “让它自相矛盾。”王竞说,“它虽然是病毒,也要按照病毒的程序来,否则就得出问题,就像在高速运转的机器里加入一颗小螺丝,运行时就会自己垮掉。”   江宵听得似懂非懂:“那该怎么做?”   “没想好啊。”王竞深深叹气,“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被关在这种破地方,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竞简直就是狼吞虎咽,看得江宵一阵心酸,但同时,他又有种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王竞会说他早就已经通关了?   还有谢湮……又是谁?   江宵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哥哥。   “他叫谢江。”江宵看了眼从他们聊天起就很礼貌退到一旁,留给他们充足的私人空间的XJ,“不叫谢湮。”   王竞险些把嘴里的饼干喷出来。   “谢江?那后面的不是你的姓吗?怎么,你俩打算出柜了,先来拿我这个单身狗试试刀是吧?”   江宵:“……不、是!”   “我早就觉得他喜欢你。”王竞小声跟江宵说,“当时人家为了你,说死就死了,让你通关,虽然我不清楚情况,但我估计你肯定心里也不好受,谁让这系统贪心呢,必须让人二选一。”   江宵皱眉:“可我是第一次进游戏,你确定我真的通关过?”   “当然了。”王竞也觉得不对劲,说,“你是啥时候进来的?”   江宵看了眼记录日期,王竞啧了声:“这不就是你刚通关后的一星期吗?肯定是这破病毒搞的鬼,清掉了你的记忆,唔,照你的说法,没准,我说没准啊,你压根就没回到现实,你记忆中的现实,都是病毒给你编造的幻境。”   这一消息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江宵说:“你的意思是,我的记忆,全都是假的?”   “没错。”王竞点点头,严肃道,“我想通关之类的事情,全都是忽悠人的,先把一个人弄死,再让另一个人进入幻境,改天再进游戏来了,继续受折磨,直到死去。”   这么说着,就连王竞都有些不寒而栗了。   “靠,这破病毒心思够深的啊,只要进了这游戏,就再也跑不出去了。”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   江宵一时间迷茫了。   勘破真实与虚妄。   难道说,XJ早就料到这一切,才通过副本的方式提醒他吗?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开锁声,有人要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专栏里开了个新预收《在悬疑世界身陷修罗场》,算是第二部吧,会延续这本的剧情,不过设定和主角都会发生变化,应该会主娱乐圈男团选秀背景,具体的等设定补全再放文案,不过下本应该会先写一本轻松的调剂下[垂耳兔头]   第17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0   王竞顿时不说话了,急忙给江宵使眼色,江宵也是一愣,这时候还有人过来?主系统不至于算到这一步吧。   江宵正要披起透明雨衣,只听门外开锁声不疾不徐,反倒像是给他们留足逃跑时间似的。   门开。   对方踏进小黑屋,王竞维持刚才躺床上睡觉的姿势,江宵跟XJ则站在门后预备偷袭,然而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打斗声,难道是出意外了?   然而这时,有人开口了。   “呦,怎么没跑?是我进来的太快了?”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笑着道。   “果然是你。”   江宵紧紧提起的心放下,他警惕地朝门外看了眼,没人跟着,又看向一脸坏笑的谢江,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手里的板砖:“你该庆幸我没打你,否则现在早就倒地上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普通板砖,主系统也不会大意到给玩家留偷袭机会,而是XJ给江宵防身的道具,据说砸起来犹如千斤顶,轻则瘫痪,重则身亡。   谢江跟之前见江宵时不一样,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范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带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打量江宵,以及旁边的XJ,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王竞比江宵更惊讶,他看看XJ,又看看谢江,简直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江宵,怎么有两个你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眼花了?”   江宵示意他稍安勿躁,XJ有俩灵魂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得通的,正头痛着,谢江却道:“这里是游戏世界,一个人分成两个,有什么奇怪的?”   还真是。王竞先前也用过不少道具,其中就有一样傀儡道具,能变出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应该说,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什么都并不奇怪。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宵问。   谢江却道:“外面满世界都在追杀你们,逃到这种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思路不错。”   江宵本想告诉谢江他们的目的,然而谢江却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江宵正要问,谢江则一把捂住他的嘴,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说。   谢江还处于被主系统监视的状态么?   “我是来杀他的。”谢江手指轻轻一挑江宵下巴,极为轻佻的动作,在江宵生气之前从容离开,手中开始逐渐幻化出一柄闪着电光的长剑。   这一幕简直比动漫里的画面还要酷炫几分,恐怕所有男生小时候都幻想过自己能如此帅气地拔一次剑,即便中二,但真的很酷!   江宵羡慕了半天,骤然反应过来,不对,现在不是羡慕的时候,谢江要杀王竞,这绝对不行!   电光剑幻化成型,谢江手执剑,冷淡道:“说遗言吧。”   江宵立刻道:“你不能杀他!”   谢江抬起下巴,傲慢道:“我指的是,你们三个。”   江宵:“……”   江宵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谢江真想杀了他们,难道他早已变成了主系统的傀儡吗?   可若是要动手,XJ也会受到反噬,不动手,难道就这么被谢江杀?   他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王竞也是一脸懵逼,反转实在太多,先是被主系统困住,生无可恋,再是与已经通关的好友重逢,还没来得及抱头痛哭,又被这黑衣男威胁,说不定下一秒就得去见上帝。   “给你们五分钟。”见三人沉默,谢江开口,开始最后的倒计时。   王竞说:“那我的遗言是……银行卡没钱,花呗还有几千没还,之后估计也没人愿意继承,没房没车没毕业证,靠,我这辈子怎么过得这么惨,下辈子坚决不打游戏了!”   王竞说着说着,差点把自己整崩溃了,然而旁边谁都没笑,江宵一脸严肃盯着谢江,似乎打算拿着板砖跟他PK。   有情人终成仇人……王竞丝毫不想看到这一幕,小黑屋里原本设置了屏障,防止王竞继续刺探代码,正好谢江进来没关门,屏障一破,王竞心念一动,再次尝试破解。   江宵跟谢江对峙,谢江手里的剑上滋滋闪动着蓝光,毫不怀疑这把剑的杀伤性有多大,简直就像开了外挂,江宵一个拿冷兵器的根本打不过。   “哦?怎么只有一个人说了,你们俩没遗言吗?”谢江微笑着道,朝江宵走来。   江宵没有后退,站在原地,看谢江抬起手,危险的气息充斥所有角落,王竞吓得肝颤还不忘继续查看谢江身上的代码。   没错,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由代码组成,毕竟大家都是灵魂,身体则在现实里躺着呢,也不知道是在医院还是什么地方。   客服处比普通玩家多一道权限代码,是主系统附加的,专门用来惩罚他们的代码,而谢江身上则还多一道监听代码,看来主系统并不怎么信任他。   不过,他身上怎么还有一个陌生代码?王竞研究了下,那似乎是分出来的第三部分灵魂,力量很弱,目前正在休眠中,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你真的要杀他?”江宵问。   谢江挑眉:“当然。”   “你不是这样的人。”江宵认真道,“不要再听主系统的话了,这是在助纣为虐!”   谢江道:“不听他的,难道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   江宵心里隐约觉得这一剧情似乎有些熟悉,某些家伙仿佛正在公器私用,然而他也没有证据。   “你知道它罚我的时候有多疼吗?你根本不在乎我,只知道跟他卿卿我我!”谢江猛然将剑指向XJ,朝江宵冷冷道,“什么时候想起过我?”   这一幕简直不像在杀人,更像是调情,王竞心想,他是这三个人play当中的一环吗?那他现在应该干嘛,大喊“你说得对”还是“江宵你个负心汉”?   眼看谢江朝他们一步步走过来,脸上杀气愈发浓重,很像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反派恶徒,王竞一边大喊“好汉饶命”,一边迅速在空气中植入了个虚伪程序。   谢江抬剑,于空气中划过一道优雅的蓝色弧光,随后——   “啊!不要,好痛!”   “呃啊!”   仿佛谁打开了收音机,其中正播放着一段拙劣的死亡戏码。   谢江的动作顿住,像是被这声音给震住了。   xiuxiu的挥剑声跟混乱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且接连不断,其中还很仿真地模拟出了三人的声音,听得江宵嘴角不住抽搐。   王竞十指翻飞,不断给出指令,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关于他、江宵跟XJ三人被谢江杀死的场面,那叫一个波澜起伏,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足足三分钟后,谢江终于杀死了所有人,完美谢幕。   终于结束了。江宵松了口气,王竞心满意足道:“行了,主系统估计是听到了,已经把窃听程序移走了,这程序要费它不少能量。”   他还顺便帮谢江把惩罚程序给消灭了,这下谢江就不会再被电来电去了,就算主系统想杀他也无能为力。   不得不说,王竞相当于他们的外挂,难怪主系统非要关他,让王竞继续这么破解下去,说不定真有可能得知摧毁病毒的方法。   江宵扶额:“主系统居然窃听你,就为了看你有没有杀了王竞?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谢江道:“我说要杀了你,可不是假话。”   江宵一默,看着谢江,丝毫不惧:“来啊。”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XJ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很有分量,“它不会这么轻易被你骗过去。你是怎么替换掉副本NPC的?”   谢江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别卖关子。”江宵道,“快说!”   “那你亲我下?”谢江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刚才干了什么。”   他和XJ干了什么?江宵自己都不知道,却听谢江道:“你刚心跳得这么快,肯定发生什么好事了。”   这话是对XJ说的。   XJ刚才心跳加速?江宵更懵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只因无论何时,XJ脸上表情都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要说心跳加速,也没什么可激动的吧?   仗着主系统不知道,王竞各种破解代码,一边小声跟江宵聊天。   “你这哥,牛逼啊,死了都能复活,还能变成俩,哦不,三个,这下你用不着哭了吧。”   “谁哭了。”江宵有点窘,却又有点好奇,“谢湮……XJ就是谢湮?”   “从性格上来说,不完全是。”王竞想了想,说,“虽然我跟你哥也没啥接触,不过你总跟我提他,哎谈恋爱都没你俩这么腻乎的,真要说起来,他倒是有点像这两人的合体。”   像XJ,又像谢江?江宵有点想象不出来。   “你刚说三个是什么意思?”江宵又问。   “这还有个沉睡的灵魂,应该也是他,不过它能量不多,我估计短期内醒不过来。”   江宵立刻说:“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醒过来吗?”   起初江宵只觉得,主系统疯狂追杀T012,是因为受到了背叛,然而,T012是XJ的一步暗棋,最重要的是,当江宵处于“现实”时,他四处找过一块消失的零件,编号正是T012!   倘若他处于幻境中,T012的出现就绝非偶然。可XJ究竟想要通过T012告诉他什么信息?   江宵想来想去,只有他已经消失的,在新手副本中的记忆了。   “唔。”王竞思考道,“如果他也是你哥的灵魂,倒是有办法能让他苏醒,就是给予他能量。”   江宵:“我该怎么做?”   “让情绪产生波动,越激烈越好,愤怒、激动、悲伤……各种情绪都可以。”王竞解释道,“只要给得够多,他就有可能醒过来。”   王竞声音并不大,然而在他说出这句话时,那两个正针锋相对的男人跟着停了声音。   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气氛顿时变得格外诡异。   江宵心想这很难啊,需要足够多的情绪,他该怎么做?他看谢江已经够生气了,这样还不行吗?   谢江现在的确是挺生气的,缘由是XJ对他所说的事情丝毫不否认,还说什么“他以为我要亲他,但他没躲”,“他就是喜欢我”这种荒唐的言论。   笑话!江宵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无趣沉闷的男人?明明他才比较风趣幽默。然而他很快又想起来,他当“周流”时,江宵也没给他什么好脸,知道他是第二人格,更是一门心思想把他消灭,压根就没有爱他的意思,就连那几个吻都是他强求来的。   如此一对比,心中落差不免更大。   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也不免生出想要完全取代对方的念头。   这情况其实更多源于对自己的不自信,自我怀疑后,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互相拉扯较劲,即使真变成两个人了,明争暗斗依旧存在,并且愈演愈烈。   “简单。”谢江说,“你亲我一下,我保证能量立刻就回复。”   江宵怀疑地看着他,又习惯性看向XJ,跟他寻求帮助。   XJ面无表情道:“不可能。”   “不亲怎么知道?”谢江半带嘲讽地道,“你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不够喜欢,我跟你可不一样。”   王竞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吃自己醋还吃得这么起劲的,不由得替江宵捏了把汗。   怎么感觉把自家兄弟推进火坑里去了。   “你亲谁?”谢江将这个烫手山芋丢进江宵怀里,扬起一个戏谑而充满恶作剧式的笑,懒洋洋道,“你现在必须选一个。”   亲谁就代表喜欢谁,无论亲谁都不公平,但现在看来,谢江才是最不可控的因素,先稳住他比较重要。   但……   江宵不想让他就这么得逞,毕竟这家伙先前还吓唬他来着。   “等等!”王竞突然高声道,“不用亲了!不是不是,这种办法没用!第三个灵魂之所以沉睡,是主系统给它下了限制,一旦离开小黑屋,力量就会逐渐减弱,是不可逆的,即便补也补不了。”   “是吗?那真是……太糟了。”江宵咳了两声,“没有其他办法?”   “呃……”王竞感受到旁边两道充满杀气的眼神,心里只觉悲催,他怎么又当助攻又当绊脚石的,“进副本后,限制会失效,到时候再补充能量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必须要进副本了。”江宵若有所思。   王竞:“没错!不过……我看到你身上也有一道主系统的代码,不过加密了,看不清楚。但凭我的直觉判断,主系统估计要在你进的下个副本里搞事了,千万小心!”   王竞这句话,反而验证了XJ的占卜结果是正确的,那张死神牌即将发挥它真正的效用。   是时候要做个了断了。   江宵有预感,即便他这场赢了,主系统也绝不会放过他,肯定还有后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下个副本里,解决掉主系统。   可究竟该怎么做?   逆位死神牌的寓意是——   沉溺于过去。   “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XJ道。   谢江轻松道:“江宵召唤我,没给报酬,于是我就能够跟着他进入副本,附身在其中一个NPC的身上,不是什么难事。”   “哦,那个NPC原来应该是你吧,不好意思,抢了你的剧情。”谢江明知故问,笑道,“不过,我觉得江宵还是更喜欢我。”   “因为,周流显然更像我,不是么?”   江宵的缘分不在陆蔺行身上,也不在季雾身上。   他的红线,从一开始,就已经跟周流绑在一起了,谁都夺不走。   “你也是我。”XJ并不与谢江进行口舌之争,那实在太幼稚了,正在这时,他忽然停住声音,侧耳倾听。   “有人来了。”   “很多。”   谢江啧了声:“看来它还是没那么好骗,现在就走,去副本区。”   任意光波只能用一次,好在小黑屋和副本区距离不远,只需要扛过这次追杀就行。   江宵朝王竞道:“跟我们一起走吧。”   王竞说:“放心!我给自己装了个代码,他们找不到我,只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江宵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来得及看碎星给他的提示!这样他怎么知道下个世界该去哪里?   正要查看道具,XJ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道:   “当你看到它时,你会知道的。”   江宵不明所以,然而XJ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他点点头,来不及多说,正要朝外走,手里忽然被塞了把剑,他愕然看向谢江。   “拿板砖不帅。”谢江显然很懂他,朝他眨了下眼睛,“我会记得给你拍照留念。”   什么啊!   江宵一时间竟哭笑不得,然而这剑握着的确很帅气,他深吸一口气,开门,朝外面冲去。   不断有人朝这边走来,看到江宵冲出来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诈尸了,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抓住他!”   江宵手握长剑,凡是被这把剑上电光碰到的人,无一不惨叫一声,继而被电昏过去,看得出谢江对于系统电他这点颇为怨念。   江宵堪称英勇无畏,朝前开路,XJ跟谢江则垫后,噼里啪啦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就在这时,江宵忽然听到张瑞的声音。   “大佬,快!这里!”   张瑞不知何时出现在副本区,朝他挥手,江宵想也不想就过去,站在了机器前。   他被白光所笼罩,迅速看向屏幕上的三个选项——   “当你看到它时,你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选择吗?江宵匆忙扫过副本详情,紧接着,他笑了起来。   XJ是个操纵时间的高手。   他知道每一步棋将去往何处,也早就将棋子埋在了不为人所知的过去,只等现在这一刻。   屏幕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令江宵无比眼熟的副本名,血淋淋的字体阴森可怖,光是看着便令人心头发寒——   《八十三号公寓》   江宵毫不犹豫,抬手按了下去。   哪怕这是主系统为他设下的陷阱,他也一定要进!   当客服部员工呼哧带喘地追过来时,只看到江宵的身影消失在光柱之下,而张瑞则被谢江拽着领子,硬生生拎了起来,戾气横生。   “原来是、你?”   谢江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然而张瑞却露出一副似哭非哭的表情,不住道:“我对不起江宵,主系统威胁我,我也没办法……”   “放开他吧。”XJ平静道,“不过是棋子。”   “主系统的棋?”谢江冷笑。   XJ却道:“不,是我的棋子。”   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张瑞的出现,并不在XJ意料之中,他只是根据牌的指引,发现了这个人。   主系统必定会盯上跟江宵关系密切的张瑞,它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因此,张瑞才是那一步让世界牌翻转的棋子。   在大家追杀江宵时,刻意帮助他前往XJ的房间,在外给江宵通风报信,最后又将江宵指引向机器,主系统最后的阴谋已经随着这一系列行动露出了真面目。   它原本就打算将江宵引入副本里,杀了它。   同时,杀了谢湮。   这两个人实在是风险过高的不定数,主系统原以为能够掌控他们,不料他们都在反抗,而在主系统的计算下,势必得到了对自己不利的结果。   但与此同时,它又有着人类一般的贪婪。   非玩家自愿情况下,主系统不能随意夺取灵魂,除非玩家在副本中身死。因此,它想要得到江宵的灵魂,势必要将他引入自己精心策划的副本里。   三选一的概率,每一个都藏着主系统的杀机。   这次,它会得逞么?   XJ走向另一台机器,身形缓缓消失在众人面前。   在他架构的副本中,江宵会输吗?   不会。   ——   几乎是砸下开始按键的一刹那,江宵感觉到了比以往强百倍的失重感和停滞感,这更像是系统卡机,开始加载的尴尬状况,头顶的标题大字《八十三号公寓》始终悬浮着,不知道过去多久,系统终于开始推进程序:   您的身份卡已选择。   您的身份是是是是是——   又卡机了。   江宵还没等到自己的身份,系统像是卡过头了,继续:   “您即将进入副本,倒计时三秒。”   “三、二、一。”   【你在倾盆大雨中开车迷路,误打误撞进入了一栋公寓,你原以为这是幸运的开端,却不料,未来你将无比后悔今日所做出的决定】   【地狱级副本自带buff已抽取】   【本次debuff为:死亡追踪】   【初始死亡概率为50%,每存活一天,死亡率将提高10%】   【死亡将如影随形,直到你真正死去的那一刻】   第17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1   【你是一名大二表演系学生,暑假你独自一人开车旅游,在大雨中,车载导航失效,汽油即将消耗殆尽,手机没电,车上食物吃完了,在这个陌生的鬼地方,你必须尽快寻找出路】   一道雪亮闪电划破漆黑天空,现出远方隐约张牙舞爪的不明阴影,雨线迅疾,窗外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犹如惊悚电影的开幕。   车里没开窗,空气极为闷热,江宵按了几下手机,果然没电,车也开不动了,他原本计划去某个著名的景点山区旅游,却因为导航失效,自己瞎开到了不知道什么鬼地方。   不远处,似乎有栋房子,江宵隐约能看到淡黄色的光点,应当是住户。   这种偏僻地方……还有旅店吗?江宵大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鬼故事,但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了,这雨还不见停,再不出去想想办法,恐怕会缺水。   他只穿了件简单T恤,将手机塞进兜里,正要开车门,犹豫一下,从后座翻找出厚外套,顶在头上,开门——   密集如鼓点的雨声重重砸在耳畔,伴随着股足以令人发抖的寒风,迅速席卷了全身。江宵关上车门,迅速朝光亮处跑去。   外套顷刻间被打湿,江宵不时观察四周,只见四面都是山和树,既没有超市也没有商铺,找不出丝毫烟火气息。   光亮处越来越近,江宵跑到那栋楼前,白楼在夜晚笼罩下呈现灰蓝色,门前则有一个标志牌:   八十三号公寓。   原来不是旅店,是公寓啊。   江宵略微失望,他想开门,然而这是一栋高级公寓,需要输入对应密码才能进门。江宵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无果,最后只得靠墙坐下,好歹这一小块地方干燥而干净,能够容得下一名迷路的旅客。   雨越下越大,江宵又困又饿又冷又渴,带着些许警惕,不时望向四周,同时在心里喊:   “系统,你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虽然说系统有可能在副本里重新吸收能量而苏醒,但显然没这么快,也不知道猴年马月,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刚进游戏,江宵就知道,主系统绝对是针对他,之前的debuff一个比一个险恶,这回直接变成了死亡率逐级提高,照这么说来,运气好的话,他最多在这里呆五天,要是运气不好……   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不低,足够他在第一夜就被狼人刀了。   远远的,江宵便看到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他起身,暗自握紧手中的指甲刀。   他几乎把车里都翻遍了,堪堪找到这么个勉强有伤害的工具,虽然聊胜于无,也比没有强。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直到跟前,江宵才看清,那是个打着黑色大伞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咖啡色袋子,穿黑色冲锋衣,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面色则衬托得格外冷白,宛若暗夜中苍白的吸血鬼,眼瞳却是深绿色的。   对方像压根没看到还有个活人似的,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前去按密码,指尖跳跃发出清脆的按键音。   看着挺冷漠的,江宵打算跟人家打个招呼,没准以后就是邻居了呢,但看他这副模样,似乎也不打算认识点新朋友。   他犹豫半晌,门已经开了,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密码。   厚重大门“咔嚓”一声开了,对方开门时,似乎极快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江宵察觉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意思,对方进门时,还特意撑了门一把,意思很明显。   原来只是看着冷漠啊。   江宵跟着进去,不动声色将指甲刀揣进口袋,笑道:“太感谢了,我差点就要在外面过夜了。”   他冻了太久,说话时都哆哆嗦嗦的,头发和手指都往下滴着水。   话音刚落,提示消息就出现了。   【薄西亭,摄影系学生,你的学长】   【你追过他,没追上】   江宵:“……”   这次还是个Gay,他居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果然,习惯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且,他现在确实是个Gay,就是不知道薄西亭是不是XJ的灵魂碎片了。   公寓内部非常宽敞,灯火通明,瓷砖亮得能映出头发丝,江宵正打算到休息室的沙发坐坐,便见没追上的学长已经走到了电梯旁,道:“过来。”   江宵踟蹰片刻。   大厅暖气很足,除了没有食物,哪里都好,沙发看着也挺软和,最重要的是,这里视野很好,来来往往经过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是能够最快得知这栋公寓住户身份的地方。   不过,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人,毕竟他追过,呸,剧情里他追过,又是学长,熟人了,危险性应当不大。   江宵在心里权衡,电梯却来得很快,“叮”地一声,门开,薄西亭也没继续等他,径直进了电梯。   江宵说:“不用啦学长,我在这里坐一会就……”   电梯门关上。   江宵说完剩下的字:“……好。”   好吧,学长只是客气一下,没必要当真。   江宵摇摇头,外面道路泥泞,运动鞋也早已变得不成样,他在大厅地毯上蹭了半天,外套稍微拧下就是一包水,身上T恤也早就湿透了,湿哒哒粘在身上极不舒服。   他拧着外套,一边四处打量,一楼只有一间房,牌子上写着“公寓管理员”,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门是锁着的。   这种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一栋这么好的公寓?仅看一楼便知道租金绝对不便宜,住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江宵被暖气吹得有些呆滞,暖洋洋的令人发困,饥饿感则成倍地涌上来,令人心烦意乱。   要不在这里胡乱逛逛?江宵走到电梯门口,却发现这里的电梯居然也要输入密码,顿时无语。   安保措施未免做得太好。   这栋公寓,一共六层,正在这时,五楼的电梯亮了起来,显示正在下降。   江宵回到休息处,假装休息,“叮——”地一声,电梯门开,江宵正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却见出来的人是薄西亭。   江宵这回学乖了,立刻跟上去:“学长,你去哪里?”   薄西亭声线冷淡,吐出三个字:“倒垃圾。”   黑垃圾袋呈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趋势掉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扔垃圾,什么时候扔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扔,江宵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主动道:“学长,我是来这儿旅游的,你呐?”   “采风。”   顺理成章地跟薄西亭一起进了电梯,余光偷瞄密码,薄西亭看他一眼,说:“密码是0712。”   被抓包了江宵也不尴尬,反而道:“学长,我可以在你那儿暂住吗?或者这里还有可以租的空房子?”   薄西亭没说可不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单手插兜,酷酷地站着。   这么酷。   难怪会拒绝他。   江宵一路黏着薄西亭上了五楼,才发现这里一层只有一位住户,也就是说,楼里最多也就五位住户了,哦不,加上管理员,一共六人。   薄西亭开门,江宵边跟着进去,左右打量,时不时惊叹一声:“这里租金一定很贵吧!”   房间整体呈现简约黑白灰风格,浅色大理石瓷砖,纯黑钓鱼灯,以及柔软天鹅绒的沙发跟抱枕,江宵感觉自己完全格格不入,他现在模样一定很狼狈。   手中外套还往下滴着水。   薄西亭递给他一双拖鞋,让他光脚穿着,又把他的外套拿走,随后不知道进房间干嘛去了,江宵浑身湿透,没坐沙发,只站着,很快薄西亭就出来了,道:“去洗澡。”   江宵现在确实该洗洗:“可我衣服……”   “外面有换洗的。”   好人啊好人!   江宵心想他看人眼光还是不错的,一追就追了个善人,虽然这人看着冷漠,却是个热心肠。他洗了个热水澡,只觉浑身清爽多了,外面则有一套干净睡衣,尺码有些大,不过不影响,稍微卷卷衣袖就能穿。   江宵浑身冒着热气出来,便闻到一阵非常强烈的香气,这是——   炸鸡!   靠,这种地方哪来的炸鸡?连鸡也没有吧!   江宵简直快流口水了,沿着香气一路摸过去,发现炸鸡还在微波炉里转着,薄西亭在厨房打果汁。   “学长。”江宵扒着门,“需要帮忙吗?”   薄西亭道:“鸡好了自己拿。”   “好嘞!”   江宵满眼殷切地望着那只可爱的鸡,还有两分钟就能吃了,等待是如此煎熬而美妙,一时间他竟然都忘了问薄西亭这里还有没有空房间出租。   “叮——”   鸡好了!江宵迅速打开微波炉,取出碟子,喷香热辣的味道,让整整一天没吃任何东西的江宵热泪盈眶。   我要开、动、啦!   虽然他很想吃,江宵没忘了给薄西亭留一半,欢乐吃鸡中,榨汁机则嗡嗡作响,薄西亭出来一趟,给江宵倒了杯温水,又道:“剩下半只也是你的。”   “可以吗?!”   薄西亭说:“我晚上不吃炸鸡。”   说完就返回厨房了。   江宵:“??”   他不吃?   那他晚上买来干嘛?   江宵看着面前的炸鸡,头顶升起一个黑人问号。   不过问题不大,学长不吃,他完全可以把这些全部解决——   “咚!”   江宵啃鸡的速度变慢,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狐疑地停下动作。   “——咚!”   又是一声。   像在隔壁,又像楼上,有人拿着什么硬物朝墙上撞的声音,但很沉闷,听不真切。   但榨汁机的声音很大,足以盖过任何声音,令江宵以为,刚才只是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进新副本啦,这期基本上都是老熟人,宝子们可以猜猜有谁出演~   第17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2   薄西亭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江宵手握炸得酥脆金黄的鸡大腿,贴墙站,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杯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新型的吃鸡方式?”薄西亭问。入老,阿姨裙68*5;0;5。7,9。69,   江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而回过头来。   “学长,隔壁是什么房间?”   薄西亭道:“影音室。”   江宵犹豫:“在放电影吗?”   “你想看?”   江宵返回椅子上,鲜榨果汁色泽浓郁,看起来非常健康,他说:“没,就是好奇。那……楼上呢,住的什么人?”   薄西亭没有回答,反问:“上去看看?”   江宵还真有这个念头,但嘴上说:“不了不了,没这个打算。”   在这种地方碰到熟人,原本挺高兴的,但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未免太巧了。   再看薄西亭,像是早知道他会路过这里似的,一点惊讶都没有,还买了自己晚上从来不吃的炸鸡,而且鞋柜里摆着两双拖鞋!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外卖都送不到这里,谁会来做客?   这么大的房子,即便两个人住也显得空空旷旷的,外面又是山林,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不过,刚才那个奇怪的声音,只有两下,随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那有可能是楼上正在拿锤子砸核桃,也有可能是影音室在放什么奇怪的电影,但纵然这么想着,江宵心中仍旧有挥之不去的疑惑。   从进公寓大门开始,他就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说不出来,更像是直觉。   江宵穿着短裤,一条长腿撑地,另一条腿则屈起搭在转椅下,吃东西时不自觉地转来转去,喝了口果汁,看薄西亭吃鸡肉沙拉,道:“学长,你晚上就吃这么点吗?不饿?”   薄西亭眼皮都不抬一下,自若地吃着草。   居然有人能在垃圾食品的巨大诱惑下面不改色!江宵自愧不如。   虽然平时他也健身,饮食还算自律,但要是室友买了炸鸡,再怎么自律也必须要分上几口,大不了晚上多跑几圈。   隔壁的洗衣机还在轰隆隆地响,江宵的衣服在水里转着,外面还在下雨,看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江宵道:“学长,这里租金一个月多少?”   薄西亭说出一个天文数字。   江宵:“……居然这么贵?!”   “你要租,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薄西亭眉眼丝毫未动,“现在已经租满了。”   江宵嘟囔:“太贵了,那吃饭怎么解决啊?”   “开车。”薄西亭说,“最近的市区离这里三小时的路程。”   炸鸡也是跑去市区买的吗?江宵非常惊讶,完全猜不透薄西亭在想什么。   薄西亭吃东西慢条斯理,仿佛天塌下来也和他没关系,江宵因为饿得狠,很快就将食物一扫而空,他自己收拾了下鸡翅鸡骨头的包装纸,顺手洗了杯子。   “学长,有没有充电线?”江宵按了几下手机,没反应。薄西亭指了指电视柜下的抽屉,示意他自己拿。   江宵拉开抽屉,只见里面摆了一摞风景照,像是才拍不久,拍摄场地正是这片旅游区。   再往后面驱车驾驶,应该就能到他原本想去的旅游景区了,这里夏季繁花盛开,十分美丽。不少游客慕名而来,这也是江宵为什么决定来这里出游的原因,只是不料运气这么差,居然遇上了雷雨天。   薄西亭正好拍到了花期正盛的景色,他的构图十分巧妙,画面栩栩如生,仿佛能够嗅到花朵散发出的香气,照片右下角有标记拍摄时间,就在他们放假后不久。   如果这里要提前一个月预定,薄西亭没在这件事上撒谎。   他的确是来采风的。   江宵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来,上面好几十通未接来电,把江宵吓了一跳。   大多数来电人都是“闻序”,还有几通来自“秦关”。   ……闻序?   这名有点熟悉,江宵回忆了下,似乎是海上游轮副本里出现过的名字,打过几通电话,但没见过真人。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筹划了游轮爆炸的人就是……   闻序。   这个副本,跟海上游轮有关系?上个副本则跟恋综副本有关,这绝不是巧合,而是XJ想借副本告诉他什么,不过江宵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性。   正想着,闻序的下一个电话就打来了,刚接听,便是闻序焦急的声音: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听说那边正在下暴雨?”   【闻序,医学生,你的竹马】   【你们自小学起便是邻居,形影不离】   “车子没油了,”江宵道:“不过我运气好,碰到薄学长了,他正好在这边租了房,让我借住两天。”   闻序显然是很着急的模样,就连说话都失去了平常那恰到好处的温和感,他久久没有说话,片刻后道:“宵宵,定位发我。”   “我去接你。”   “等雨停就好了。”江宵无所谓道,“离景区也不远了……”   “下暴雨,山里很可能会发生泥石流。”闻序声音很低,“万一……”   “放心啦。”江宵笑道,“不会出事的。”   闻序长久的沉默,仿佛因此而生气了,却强行克制住自己情绪,这不像是好友对自己的关心,反而像是情侣在争吵后的冷战。   他不禁捏了捏自己眉心。   这是什么可怕的错觉?   为了缓解冰封般的氛围,江宵笑道:“这里不会泥石流的,我观察过了,山离这里很远,空气也很清新,何况后面就是度假村,很安全的。”   闻序低低叹息一声,像是无可奈何接受了江宵的想法,却又有了新的关注点:“你遇到薄西亭了?”   江宵一愣,心想闻序还真认识薄西亭啊,他们也是朋友?   “是啊。”江宵开玩笑地道,“你们讲两句?”   “好,把电话给他吧。”   江宵:“……”   闻序答应得太快,江宵甚至没反应过来,一时间骑虎难下,只想打哈哈蒙混过去,然而闻序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铁了心要和薄西亭说两句,江宵只好从沙发上起来:“学长,我朋友……想和你聊两句。”   刚才的谈话内容,薄西亭应该都听进去了,取过电话,简单应了声,随后便面无表情地吃着沙拉,偶尔发出点语气词,让江宵根本猜不出这两人都聊了些什么。   薄西亭把手机推回来,电话已经挂了,江宵一脸期待地看着薄西亭,薄西亭说:“看什么?”   江宵道:“你俩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俩还聊那么久!   江宵:“闻序都说什么了?”   薄西亭看他一眼:“叮嘱你每天喝牛奶,多吃蔬菜,不要吃饱了就躺着。”   江宵:“……你才吃饱了就躺着!”   薄西亭嘴角扬起个极为微妙的弧度,江宵才后知后觉,薄西亭刚才就是随便说说,逗他玩的。   这家伙……   还有个叫秦关的,江宵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这名字,但不太记得了,他回拨过去,对面却是忙音,只得挂了。   江宵在手机上随便翻找,他的朋友圈可谓是多姿多彩,每天吃了啥玩了啥遇到什么新奇玩意,全都一览无余。一个月前,他便发了张旅游风景区的图,附文字:   暑假去玩,顺便采风,完成课题。   底下一堆人喊着要一起去,江宵通通拒绝了,理由是嫌吵,想出去散散心。   有条评论吸引了江宵的注意力,对方说:该不会是分手了才打算一个人出去散心吧?别难过,哥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江宵只回了一个字:滚。   他居然还有个前男友?   谁啊。   江宵傻眼了。   这个副本里,他果然又是个Gay……江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薄西亭吃完东西,将垃圾都整理好,打算带下去。   “诶,我去吧。”江宵忙道。   这种带油的垃圾最好不要隔夜,否则会引来虫子。江宵也知道,正打算等会带下去。   顺便还能试试看能不能偶遇租客,再套点话出来。   他有点在意那名公寓管理员。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里?   薄西亭道:“这么闲,记得把衣服取出来晾了。”   江宵只得悻悻地“哦”了声。   在他打电话的这回,洗衣机已经结束了他的工作,江宵取衣服,旁边有个很大的晾衣房,薄西亭拎着垃圾袋出去,临走前似乎还和江宵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不要出门”之类的话,但隔着门听不真切,便含糊地应了声。   晾衣房的窗户开着,雨丝打落进来,地板上积了一滩水,狂风将窗帘吹得呼呼作响。   江宵放下手里半干的衣物,去关窗,刚要关上,突然看到一个东西从眼前掉了下去。   速度太快,还以为是眼花了。   江宵:“?”   江宵抬头下去看,底下黑洞洞的,没有路灯,也没有亮光,什么也看不清楚。   刚才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大件。   是六楼的衣服被吹下去了吗?还是花盆?   江宵拿手机照了下,亮光范围太小,这里又是五楼,视力再好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隐约间似乎有个白影,但模模糊糊,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江宵打算晾完衣服下去看看。   月黑风高,狂风骤雨,时不时电闪雷鸣,林间不时传来一阵阵诡异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薄西亭带了钥匙,应该不会按门铃。江宵心中疑惑,又想到进屋后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不由得放轻脚步,在厨房抄了把刀,随后才走向大门口。   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名陌生男人,他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   第17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3   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有陌生人来敲门?江宵心里打了个突,观察那人,只见那人穿着件黑T恤,工装裤,个子挺高,手臂肌肉明显,像是练过。帽檐压得极低,像是刻意没有露出正脸,手里还提着个箱子。   他的衣服没有被雨打湿的痕迹,这种时候会出现的,只可能是公寓里的租客,也许是六楼的。   这么想着,江宵将门拉开一条缝,道:“你好,有事吗?”   那人从帽檐下扬起下巴,一双在阴影中的双眼斜斜落在江宵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我是这栋公寓的管理员,你可以叫我宋游。”   “这栋公寓不允许进入外来人员,如果是住户带进来的人,需要进行登记。”   啊,原来他就是那名管理员。   江宵拉开门,道:“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我刚在一楼想跟您打声招呼,但房间里没人。”   门彻底打开,这时江宵才注意到宋游的身上有点脏,蹭了不少墙灰土之类的,他戴一双黑手套,手套上倒是很干净。   对方指尖挟着一页纸,递给江宵,江宵粗略看了眼,是往来人员登记表,需要填写各类基本信息以及进公寓的目的。   不禁一愣。   需要这么详细吗?   而且,对方怎么知道他住在五楼?刚才上电梯时明明没遇到任何人,也不存在有人打报告的情况。   江宵又看了宋游一眼。   对方并不是什么帅哥,虽然五官端正,但也没有醒目英俊的地方,丢进人群里就是个路人甲,但这反倒更让江宵奇怪。   这游戏里对关键NPC的提示都挺明显,无一不拥有出挑的外观,难道这是系统在告诉他,宋游和主要剧情无关,只是个单纯的管理员吗?   也有可能。   江宵放松了点警惕,让他进来,宋游却道:“填完到楼下找我。”   说完转身走了。   江宵等了等,系统没有给出关于宋游的信息,代表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这么说来,他的主要目标就是这楼里的租户了。   江宵浏览那张登记表,翻过来时发现背面还有几行奇怪的字:   八十三号公寓守则   欢迎来到八十三号公寓,无论因何目的在此停留,您都将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在此生活期间,请您遵守以下规则:   1.早八点晚十点后,请您不要出门,以免遇到危险;   2.公寓里垃圾不可过夜,请及时丢进大厅的垃圾桶里,并且不要因为好奇胡乱翻找垃圾;   3.当您听到奇怪的声音,或看到奇怪的事情,请不要在意,那应当是您产生的幻觉;   如果该情况持续不停,请联系公寓管理员;   4.每日都有专人送来新鲜食材,如不需要,请与管理员联系;   5.公寓内客房禁止使用;   6.在合约到期前,您不能无故离开此处;   7.请在该表上填写真实信息,不要撒谎;   8.公寓管理员住在一楼,遇到问题都可以联系他,包括各种仪器设备的维修,当然,需要支付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报酬;   9.请遵守以上所有规则,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有几条规则有些奇怪,譬如那个“不要乱翻垃圾桶”,正常人谁会去翻啊!   奇怪的声音……   难道是指刚才他听到的那两声吗?   江宵想不通,总觉得这份规则奇奇怪怪,限制出门时间不说,倒垃圾都有规定,难道高档公寓都这么鸡毛?那也太麻烦了。   而且,这份规则所指向的线索,通通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公寓管理员。   也许可以在下楼时跟他多聊几句,虽然这人看着也不是话多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套出点消息来。   江宵思考着,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填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随后填写自己到来的意图:走亲访友。   遇到熟人,拜访一下,也很正常嘛。   不过……薄西亭怎么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倒垃圾应该很快啊。   江宵看了眼时钟,现在是九点五十五,距离十点还有五分钟。   如果没有及时到家,会发生什么?晚上出门,的确容易遇到危险,深山老林的,指不定会有野兽出没,江宵先前在车里坐着,偶尔能听到狼嚎声,只不过被暴雨掩埋了大半,但也足以听得人瑟瑟发抖。   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江宵“啪嗒”放下笔,开门就往外走。   他真的很想知道,刚才楼上究竟掉下去了什么东西,江宵很确定,那不是他的错觉。   电梯指示灯亮着,显示有人正在上行,江宵估计了下时间,从下楼出去再到上楼,五分钟绰绰有余。   而且,他大概已经知道,那张规则上所说的“后果”是什么了。   不出意外,违反规则就会死,而且这张规则表也许还有其他的寓意,或许在这栋公寓里,藏着更为危险的人物,所以初始死亡率才会这么高。   越等死亡率只会越高,不如主动出击,比等死强。   进副本前,江宵就已经有被主系统盯上的觉悟了,现在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江宵复盘上个世界时,发现他漏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线索,这也导致他直接将凶手身份判断错误,直到最后一刻,贺忱把事情捅破,他才想明白其中的疑点。   那条线索就是,被陆末行复原的监控视频。   即便周流动手的一小部分视频被贺忱删掉,但在这之前的视频还在,包括季雾在办公室里给陆蔺行下毒的全过程。   季雾当时也许没想那么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蔺行死前的那一小时,没人会注意陆蔺行早上有没有喝咖啡,却没想到有个同样计算机技术高超的陆末行在。   如果没有陆末行,季雾这一计划可谓是完美无缺,监控已经销毁,所有知情者都被他催眠,除了贺忱。   倘若当时他将那天的视频重新看一遍,就能找到铁证!   这也是上个副本他的探索度只有98%的原因。   这回江宵不想遗漏任何线索了,他耐心等待电梯上楼,只听“叮”地一声,门开了。   薄西亭站在电梯里,跟江宵对视。   江宵尴尬一笑:“嗨学长……”   薄西亭这回连“你出来干什么”都不说了,言简意赅两个字:“回去。”   “我想下去趟……”江宵指指楼下,“有个情况需要确认。”   薄西亭:“不行。”   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江宵不甘心:“很重要的事情!”   “明天再说。”   薄西亭一手拎着江宵衣领,像拎起只不听话的猫般轻而易举,将他带进了屋。   时间正好十点整。   “学长!”江宵不甘心地扑腾扑腾,奈何薄西亭力气比他大,掰都掰不开,反而搞得他手腕酸。   该死,他要是能抽到个健身教练的人设就好了。   薄西亭一眼就瞥到桌上的申请表:“宋游来过了。”   “嗯。”江宵没好气地道,“说让我填完表给他,这上面的规则很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薄西亭淡淡道,“到人家的地盘,就要遵守规矩,很正常。”   江宵反问:“如果不遵守呢?”   薄西亭意味不明地盯着江宵,刚才一番拉扯下,江宵没发觉身上衣领大敞,露出奶白色肌肤跟锁骨线,他移开视线,不咸不淡地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能打得过宋游?”   “什么意思。”江宵皱眉道,“我不遵守规则,他就会打我?”   他这才觉得有点凉飕飕的,但没怎么在意,随意扯了下衣领。   刚才只不过匆匆看了几眼,只觉宋游有一副维修工的强壮身材,手臂解释有力,要真是打起来,只能靠巧劲。   但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技巧都显得花里胡哨,毫无用处。   “只是打个比方。”薄西亭冷淡道,“这种偏僻的地方,即使真做出什么,也没人会知道。”   薄西亭的话不带多少威胁力,却莫名令人打了个寒颤。   江宵嘟囔道:“那我明天就走。”   说是这么说,加油站显然还很远,联系拖车公司,也得等暴风雨停,而这场雨还不知道会下多久。   也许比预料中要更久。   或许是气氛太过凝重,薄西亭顿了顿,道:“刚才你下去,想做什么?”   “这种地方,不会有偷车贼。”   “不是。”江宵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说出来,但倘若薄西亭都不能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更何况,刚才薄西亭一直在厨房里,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可能是他干的。   江宵拉着薄西亭朝晾衣房走,动作中透着自然而然的亲昵。   薄西亭一怔,继而缓缓抿起了唇。   却也没挣开江宵的手。   飘窗大敞着,地板湿了一大片,走上去险些滑倒,江宵说:“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下去了,没看清楚,我本想下楼看看的。”   薄西亭站在窗前,朝下面望,微微眯起眼睛,半晌道:“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江宵没好气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薄西亭:“唔。”   薄西亭显然跟江宵一样,什么都没看到,天太黑了,而且雨幕也很阻挡视线,光这么一会,两人衣服都被打湿了。   “明早下去看看。”薄西亭道。   江宵坚持道:“我现在就要去。”   薄西亭看着江宵,说:“你之前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   江宵:“?”   薄西亭冷淡地说出一句:   “前不久你追我那会,说我要你做什么都行,难道都是假话?”   “还是说,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第17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4   江宵结结实实地一愣。   “这不是……”他小声嘟囔,“没追到吗?”   薄西亭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似乎写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几个大字。   江宵原以为系统提示信息中的“没追上”表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也不是那个意思啊。   难道说,薄西亭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意思?   江宵试探地问:“那我这么做,你会多喜欢我一点吗?”   薄西亭冷冷道:“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行。”江宵大方地说,“被追的人总要享有点特权嘛,明早再去看,这总行了吧?”   真正享有特权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薄西亭无言,瞥他一眼,转身朝卧室走去。   这才十点就要睡了?江宵简直难以置信,这作息简直规律得让人肃然起敬。   不到十二点,他怎么睡得着啊。更何况江宵刚吃了满肚子炸鸡,也不能吃完就睡。   江宵忽然想起来件事:“规则里说,客房不能用,那我晚上睡客厅?”   薄西亭:“随你。”   江宵正松一口气,又听薄西亭补充:“不过,被褥换了,现在总共就一床被褥,我不会给你。”   江宵:“……”   晾衣房确实有还没晾干的一床被子,因为暴雨天,被子也晾不干,起码要三四天。   江宵只好问:“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卧室吗?”他想了想,又表决心般地加了一句,“绝对不对你干什么,我发誓!”   简直是铿锵有力的发言。   薄西亭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淡淡地“嗯”了声。   江宵也没追过人,不过按照人设,喜欢一个人,总该对他有点欲望,要是一点都没有也显得很奇怪。   不过,江宵并不确定,他对男生有没有感觉。   对XJ更是无法想象,他俩这样那样……算了,还是先别想了,现在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先得搞清楚,死亡威胁来自何方。这栋公寓里一定存在某个危险的存在。   江宵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挥到脑后。   享有特权的薄西亭进屋铺床去了。外面雨更大了,房间里便尤为闷热。江宵开了扇窗,这里跟城市不同,放眼望去全是黑漆漆一片,没有光亮,就连月亮也消失了,隐约透着不详的暗红色光晕。   他进客房看了一圈,只是普通房间,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很干净,桌面上连灰也没有,似乎有人专门打扫。   规则上也没说会有人定时清洁,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让人进屋了。   江宵又将其他屋子都转了一圈,这里实在很大,书房、影音室、健身房一应俱全,江宵打开冰箱,里面全是新鲜食材,还有速冻食物。   江宵随手打开电视,正在播晚间新闻:   “一月前,A市连续发生三起杀人案,凶手疑似成年男性,没有目击者,未被警方抓获。请居民提高紧惕,如有线索,请及时联系警察……”   图上则是已经打码的死者照片,死法不同,窒息、失血而死、不慎掉下楼梯而死,而这些人有个共同点,都是二十三岁以下的年轻男子,也就代表,他们全是学生。   江宵原本只随便看看,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么一条消息,不由得一愣。   他所在的地方正是A市,但几名死者均在市区被杀害,而这里离市区很远,这件事跟他会有联系么?   看到这条消息也并非偶然,江宵又转了几个台,大多都在播这条消息,可见这起事件的恶劣程度,且已经引起了警方的强烈关注。   薄西亭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江宵懒洋洋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两条长腿无处放置,只能憋屈地搭在沙发靠背上,黑短裤非常宽松,从薄西亭的视角看过去简直一览无余。   见薄西亭出来,江宵也没发现,还在专注地看电视。   薄西亭走到沙发前,拍了下江宵的腿,示意他朝里收收,江宵这才回过神,给薄西亭挪了下位置,随口道:“不是睡了吗?”   薄西亭道:“听说你们这学年要准备拍组专题照,准备好了么?”   一提到课题,江宵就忍不住郁闷起来,说:“原本打算旅游的时候顺便找找灵感。”   薄西亭说:“下过雨,花都凋谢了,你拍什么?”   江宵朝薄西亭挑了下眉,又戳了他一下,笑着调侃道:“学长,你这么关心我啊,我看到你拍的照片了,好看。”   江宵追薄西亭那会,可谓是声势浩大,每天给薄西亭送奶茶制造巧遇,然而薄西亭通通都看不上眼,就连江宵表白,也被薄西亭无视了。   薄西亭在学校里非常出名,而江宵也备受关注,因此,江宵被薄西亭拒绝这事,当天就上了学校论坛,引发轰动。   一半都是在为江宵惋惜,说薄西亭没眼光,还有一半则是为薄西亭辩解,江宵根本就不喜欢薄西亭,只不过是看他长得好想玩玩罢了。   毕竟江宵之前也不是没玩过,玩的还是大家都不敢惹的应惟竹。   突然而然就分手了,谁也不知道理由,只知道是江宵甩了对方,随后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开始追薄西亭。   如此轻浮散漫,换成薄西亭本人,该怎么想?   江宵倒是对论坛发生的事情不太了解,他向来随心所欲,谁也不敢招惹江家的小公子,再加上一个和他形影不离的闻序,导致他向来不太关心别人的感受。   薄西亭缓缓道:“早来一天,就能看到那景色了。”   江宵突然有点疑惑,既然薄西亭之前表现得丝毫不喜欢他,现在又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   呃,可能也谈不上热情,但是把淋成落汤鸡的他带回房,还请他吃喝,给他新衣服,这可不是讨厌他的表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   薄西亭就是那个连环案的杀手?   这当然不可能。江宵立刻把这想法摇出脑海,看气质就不像嘛。   江宵看了薄西亭一眼,只觉他侧脸线条锋利,五官极为深邃,深绿色的眼瞳幽暗,还有种说不出的忧郁感。   也难怪大家都喜欢他呢。   正思考着,手机响了,来电人是他爸。   江宵不怎么想接,按掉了,然而下一个电话打来,江宵抿抿唇,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了:“喂,爸,有事吗。”   “听你哥说,你跑出去旅游了?”江父威严道,“还不让他陪你一起。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哥?这又是谁?   江宵没说话,江父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既然我们已经要成一家人了,你得对人家客气一点,别给我丢人,知道吗?”   新的人物出现了,江宵接收信息,迅速做出反应。   “他又告状。”江宵恼火道,“他不是我哥,我从来就没承认过他,你喜欢认这个儿子,就自己认,反正我讨厌他!”   “你也成年了,能不能稍微懂事点?”江父说,“江暮也是为了你好,那边最近下暴雨,你哥担心你……”   江宵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过了会,更烦人的电话来了,备注是“1”。   江宵直接把人拖进黑名单里。   自从他妈登堂入室那天,江宵跟这个“1”爆发过一场争吵,之后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对他而言,这就是他处心积虑,想要夺取江家的证据。   现在江家也是他的了,江宵身为小儿子,百无一用,学的又是摄影,公司都让外人继承了,等他爸去世,江宵说不定就得去流浪。   假惺惺的关心,他不需要。   吵过架后,江宵只觉一阵无力,也不想再看电视。薄西亭并未对这番争吵作出评价,江宵正要去洗漱,却发现窗外似乎传来汽车声,他跑过去一看,果然有辆车开着车灯,停在了公寓楼下。   又有人来了?   江宵下意识看过去,车灯却熄灭了,转眼间又是一片漆黑。   江宵这下坐不住了,总想下去看看热闹。   薄西亭:“就不能安静坐着?刚看的规则,这就忘了。”   语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江宵:“不出去,就在公寓里也不行吗?”   “明天总能见到。”薄西亭的话语颇有些冷酷。   江宵仿佛察觉到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略微探究地说:“学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见江宵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薄西亭揉了下额角:“你确定要听?”   江宵不假思索:“当然。”   “半个月前,这栋公寓死过人。”薄西亭冷淡道,“不清楚具体原因,似乎是晚上没有遵守规则,半夜出门,结果从楼梯上掉下来摔死了,警察当时来调查,确定为意外死亡。”   江宵:“真是意外死亡?”   “谁知道呢。”薄西亭意味不明地道,“如果是故意的,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即便调查过也没有查出任何证据。”   江宵:“我可不相信世上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但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上个世界连鬼都有,再发生点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当时公寓里也是这些人吗?”江宵问。   薄西亭:“有人离开了,又有新人搬进来。”   “那学长为什么没有搬走?”江宵追问。   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赶快离开这种是非之地才对吧!   薄西亭冷冷道:“想杀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江宵:“……”   这可真是个是非之地啊。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副本里存在两种威胁,一类便是“规则”,触犯规则便有可能死亡,另一类则是……   在这个公寓里,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个未被逮捕的杀人犯。   过了零点,死亡率就会提高,还有不到两小时了。   江宵说:“学长,你会保护我吗?”   薄西亭在他额头上弹了下,淡淡道:“少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睡觉。”   第17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5   卧室很大,床也宽阔,睡下两名成年男人绰绰有余,江宵江宵躺在床上,薄西亭似乎还在看着什么书,开了盏小夜灯。   江宵老实说:“我睡相不太好,学长多包涵,要是受不了,可以把我推醒。”   薄西亭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跟陌生人睡在一张床上,江宵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他还在想凶杀案会不会在今晚出现,要不要等等再说。   耳边时不时响起书页翻过的哗啦声,好似上高中的时光,极为催眠。江宵眼皮逐渐沉重,慢慢睡着了。   身边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薄西亭放下手中的书,给江宵掖了下被角,随后关灯,睡觉。   深夜,江宵猝然惊醒。   危险的预感使得身体行动比大脑更快,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刀锋上一点微渺寒光自眼前闪过,对方高举起刀,随后江宵迅速朝旁边一滚,后撤,刷拉一声扬起被子,继而在刀下化为漫天飞舞的鸭绒。   江宵:“!!”   薄西亭几乎是在江宵滚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同时醒来,只见床边立着个阴嗖嗖的人影,蒙面看不清脸。   他抬手按开夜灯,柔和光线瞬间扩散开来,对方见一击不成,立刻转身逃跑,江宵想也不想,跳下床追过去,拿到什么就砸什么,闹钟“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那人头上,就算没破,起码也砸出个大包。   群   3三0   13九   4九三   薄西亭则拦住那人,与之缠斗,看得江宵心惊肉跳,然而薄西亭赤手空拳,对方却带着刀,明显处于弱势,一个不慎,叫那人逃掉了。   江宵要追出去,被薄西亭截住,一把拎了回来。   薄西亭拎江宵就跟拎猫似的轻松,江宵气得不行,却也知道这一举动危险,万一屋外还有同伙就糟了。   大门敞开着,很显然,对方是撬门进来的。   江宵惊魂未定,急促地喘息着,肾上腺素深夜飙升,心跳一瞬间达到最高幅度,冷静下来时甚至有些腿软,再一看表,凌晨五点。   “我的天……”江宵简直难以置信,“这门这么好撬的吗?!”   薄西亭:“……”   薄西亭把大门关上,随后又打开,检查后说:“不是撬开的。”   “难不成是拿钥匙自己打开的?”江宵说,“这也太危险了!”   要不是他原本就睡得不安稳,杀气让他在那一刻碰巧醒过来,明天薄西亭就能给他收尸了。   江宵也过去看了门,的确没有撬过的痕迹,他当时追出来时大门就开着,也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   江宵还是头一回在第一夜就收到这么大个“惊喜”,心里默默感谢了主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道:“学长,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薄西亭摇头,那人很谨慎,不但穿一身黑还蒙面,只记得个子挺高,也很壮,拿一柄长刀,很是锋利。   江宵揉了揉额角,也不顾忌,坐在地板上,思考了会,薄西亭则到处检查房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江宵沉默了会,道:“不对,学长,那个人现在出现,表示他没有遵守公寓规则。那我是不是也能……”   早八点前不能出门,可那人分明是出了门。   难道规则是假的?   也不一定。   江宵现在倒还真想试试看,那规则究竟是真还是假,然而万一是陷阱该怎么办?   薄西亭看出江宵的蠢蠢欲动,表情格外严肃,沉声道:“绝对不行。”   哪怕这规则是假的,薄西亭也不允许江宵冒险。   江宵忽然想起,那时贺忱对他说过的话。   “实际上,主角已经在大雨冲刷下,进入了另一个三观扭曲,恐怖血腥的平行世界。”   这会是某种来自未来的预示吗?倘若是这样,的确有可能存在诡异神秘的外界干扰力量,笼罩着这栋公寓。   江宵终于起身,突然看到薄西亭的手臂往下滴着血。   刚才的那番搏斗,近距离之下不免被刀刺伤,但薄西亭一声未吭,直到现在才看到。   江宵吓了一跳,忙去找医疗箱,薄西亭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仍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江宵现在处理伤口已是非常熟练了,然而他没在房间里找到医疗箱,不得已,只得暂时用布条代替。   那伤口并不浅,可见那人下手之狠厉,布条刚缠上去便被血渗透,江宵担忧道:“伤得太严重了,是不是得去医院?”   “这附近没有医院。”薄西亭冷静道,“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地方太危险了。”江宵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你怎么在这里住这么久的?”   薄西亭沉吟不语。   实际上,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   很显然,那个人是冲着江宵来的,否则也不会在他刚住进来的夜晚就动手。但具体是什么人做的,现在还不清楚。   这种话,薄西亭不想说。看江宵脸色煞白,要是知道有人想杀他,恐怕连觉都不敢睡了。   “刚才我打了他一拳。”薄西亭道,“在腹部,明天一定会产生淤青,到时候就知道是谁了。”   外人无法进出这栋楼,只有可能是租户干的。   江宵轻轻点头,到厨房去泡了两杯牛奶,随后跟薄西亭对坐,两个人发着呆,彼此脸上都带着股掩不住的困倦。   “去睡吧。”薄西亭道,“时间还早,这里我来看着。”   本来就没睡多久,江宵眨眨眼睛,强忍着困意道:“学长,还是你睡吧,你受伤了。”   江宵进房间,打算收拾下。卧室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飘飞的鸭绒,搞得他不住打喷嚏。   这下糟了,唯一一床能盖的被子也没了。   江宵只能出来,告诉薄西亭这件事,薄西亭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电视,里头正在放个英文原声的老电影。   江宵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又喃喃道:“那个人是来杀我的,到底会是谁呢?”   薄西亭道:“明天找管理员问问,顺便换门锁。”   薄西亭的日常一成不变,一大早便出门采风,傍晚才回来,几乎遇不到其他租客,偶尔跟管理员聊几句,对其他人的情况一概不知。   “学长,你今天……为什么买炸鸡?”江宵一直很疑惑这件事。   薄西亭却提起另一件事:“昨天,你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在山里迷路了,还发了个定位。”   江宵:“唔……”   确实有这回事。   江宵昨天在山里乱跑,到处都是崎岖不平,曲里拐弯的山路,导航也不好使,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把朋友圈当聊天室用,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车没油了,手机也玩没电了。   不过,这跟买炸鸡有什么关系?   如果继续往前走,江宵就一定会遇到这栋公寓,从这里到度假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没人别人帮助,他只能进这栋公寓。   薄西亭沿路找过,最后一路回到市区,也没看到人,想起江宵朋友圈里经常发一点垃圾食品的照片,索性买了回去。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在公寓大门口遇到淋成落汤猫的江宵。   江宵道:“所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来,才买了炸鸡|吧?”   薄西亭:“随你怎么想。”   江宵笑了声,本想再调侃几句,但人家都受伤了,再笑就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索性不说话了,安静看电影。   老电影节奏很慢,需要静下心去看,江宵通常会在影视鉴赏课上睡得昏天黑地,这次也不例外。   才播了五分钟,薄西亭肩膀一沉。   江宵半边身子歪在他身上,表演了个秒睡。   薄西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调整了下姿势,随后继续认真地看电影。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眼,江宵躺在沙发上,只觉浑身僵硬酸痛,电视机早已关上,薄西亭也不见影踪。君羊:陆⒏饲岜⒏捂⑴舞硫   江宵左右看看,挠挠头,心想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可以随便出门了,外面仍然在下雨,阴蒙蒙的,看着就让人心情不好。   江宵伸了个懒腰,随后拿起手机,桌上放着早餐,三明治和牛奶,还温热着。   薄西亭从浴室出来,江宵道:“你还受着伤呢,怎么能洗澡?下次叫我。”   薄西亭发丝深黑,面色愈发冷白,朝下滴着水,捋过脑后,露出格外锋锐明晰的五官,透出一丝攻击性,然而这感觉只是稍纵即逝,转而变成了一派沉着冷淡。   吃过早餐,江宵便往外走,在电梯里时正要下楼,忽地想起什么,按了上楼键。   他实在很想知道,六楼昨晚都发生过什么。   薄西亭对于江宵的决定没有异议,他靠在墙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上得六楼,江宵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奇怪,这么早就出门了吗?”江宵有些疑惑,又用力敲了几下。   薄西亭:“你找他做什么?”   江宵:“昨晚楼上不是掉了东西么,想问问他,顺便再问问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但既然没人应门,只得原路返回,下到三楼,电梯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江宵便朝薄西亭的位置靠了靠,却听进来的人诧异道:   “江宵?你怎么在这里,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回?”   【秦关,表演系学生,你的室友】   【你听过吗他一人单挑三混混的传闻】   【他恐同,你们关系一般】   秦关……就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人?   不知道怎么,听到这个名字,江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像是悲伤的叹息,又透着股重逢的喜悦,但这情绪如一阵风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也住这里?”江宵诧异打量这红毛男,道,“来做什么?”   “我来拍戏,昨晚刚到。”秦关恼道,“前面不就跟你说过吗?还有,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秦关看向薄西亭,一脸不爽。   显然,江宵追薄西亭这一轰轰烈烈的事迹,身为室友的秦关也早有耳闻。   第17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6   薄西亭对于这明显的挑衅,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江宵略显尴尬,道:“正巧在这儿碰到,要不是学长,我现在还在外面躲雨呢。”   秦关立刻道:“那你来我屋住,省得麻烦外人。”   江宵见秦关这模样,也不像是讨厌他,反倒更讨厌被他追过的薄西亭,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   正在这时,江宵注意到站在秦关身边的男生,刚看到便不由得一惊。   “这位是……”   那男生靠在一旁,身着蓝色卫衣,卫衣袖口有几处不规则的破洞,手腕跟颈肩则挂着几串叮叮当当的手环配饰,很潮。但让江宵惊讶的原因是——   这个人居然是司明煜!   听到江宵的声音,司明煜也没有抬眼,一副不屑搭理的模样,表情有点冷漠。   之前司明煜看到江宵就会主动黏过来,乍然换了态度,江宵还有些不习惯。气氛一时间有点僵,秦关道:“他是音乐学院的,本来是去剧组唱主题曲的,我俩住一屋,叫……你叫什么来着?”   司明煜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了自己的名字:“记好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江宵:“……”   秦关跟司明煜丝毫不熟,两人既不是一个学院,又是头回合作。他只知道司明煜拒绝了剧组给他安排酒店,在八十三号公寓暂住,顺便作词作曲。反正也不影响工作,只需要等他完成后去剧组唱了就算结束,剧组便答应了。   原本秦关该直接去剧组报道,不料遭遇暴风雨,剧组便和司明煜沟通了下,让秦关先跟司明煜一起住,等雨停了再过来。   江宵昨晚看到的车,应当就是秦关。   “还有个唱主题曲的,跟他一学院,也住这里,不过没联系上。”秦关说,“叫什么来着?喂,你记得吗?”   司明煜声音更冷:“路言。”   这又是个陌生名字。   秦关反而表情有点奇怪,随后露出厌恶的表情:“是他啊,啧。”   江宵从秦关的表情里似乎察觉到什么:“路言是……”   秦关:“一个变态,你忘了?他还给你寄过恐吓信。”   江宵:“?”   秦关对路言的印象实在不好,这家伙跟疯子似的追他,简直令人作呕,见江宵跟秦关的关系好,又心生嫉恨,给江宵寄了一堆恐吓信,然后被秦关拿着,狠狠骂了一顿。   江宵:“哦,想起来了。他也住这里吗?”   司明煜没说话,像是对这个叫路言的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对了,你俩住一屋,”江宵见这两人都不想谈起那个叫路言的,便换了个话题,道,“还是睡沙发?”   “当然是住客房了。”秦关茫然道,“怎么这么问?”   江宵:“你……没遇到什么怪事?或者怪人?”   秦关说:“怪人嘛,这小子挺拽,没见过比他更拽的。”   说着指了指司明煜。   江宵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规则还分人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还是说,这只是拿来吓唬大家的,根本不作数?   可薄西亭先前说的也绘声绘色,不像作假。   司明煜像是压根不在乎别人的讨论,拿出手机打游戏,活像个孤僻网瘾少年。江宵看了他一会,司明煜忽然抬眼,对上江宵的视线,道:   “你看我做什么?”   那语气很是不悦,像受到了冒犯。江宵笑了笑,并不介意司明煜那冰冷的语气,试探道:“你长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叫司凛。”   “不认识。”司明煜毫不客气地道,“别再盯着我看,我不喜欢。”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打他的游戏。   江宵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似乎不太灵活,动作比右手要慢很多。   司明煜不认识司凛?在这个世界里,他似乎有了新身份,不再是江宵之前认识的司明煜了,可这又代表什么呢?   江宵继续盯着他看,在感觉司明煜要发飙之前,移开了视线。   左肩忽地一沉。   秦关一副“好哥俩”似的态度,大大咧咧搭在江宵肩膀,顶着薄西亭若有似无的冰凉视线,扯起唇角一笑,在江宵耳畔低声道:“你俩昨天干嘛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他欺负你了?”   秦关身上带着股洗衣粉的清爽气息,像狼一般在江宵身上嗅来嗅去:“洗发水也换了。”   “说出来吓死你。”江宵没好气道,“昨晚拍武打片去了。”   秦关:“?”   他瞥了眼薄西亭缠着布带的手臂,道:“他意图对你不轨?”   “没这回事。”江宵心想一个恐同的怎么比他还像gay,虽然这动作男生间也常做,但秦关知道他喜欢男生,怎么一点不避嫌?   他怀疑地看着秦关,秦关却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   电梯下行,通行无阻来到一楼,门开,江宵跟薄西亭去办公室,司明煜则独自出门,也不说是干嘛去了,江宵走了两步,看向秦关:“你不和你室友一起走?”   “又不熟,本来也没打算一起。”秦关道,“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还在下雨,司明煜似乎也没想离开,只在门外站着透气。   江宵敲了敲门。   “请进。”宋游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不料办公室里还有第二个人在,江宵撞上那人视线,不禁又愣了一愣。   忽然又是个熟人。   季晏礼一身米白色毛衣,戴一副平光眼镜,模样清俊,气质温和。江宵道:“打……打扰了,你们在聊事吗?我等下再来吧。”   “没关系,我只是来借报纸。”季晏礼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报纸,主动朝江宵伸出手,“之前没见过,是新搬来的吗?”   “我姓季,是个作家,现在住在二楼。”   “季先生,你好。”江宵正要伸手,秦关却比他更快,握住季晏礼的手,毫不文雅地上下一摇,热情道,“作家啊,这职业不错。”   季晏礼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中途截胡,脸上笑容略微一僵,只握了下便收回手。   江宵只得收回手,道:“叫我小江就行,现在跟学长住在五楼。”   季晏礼点点头。   季晏礼一向敏锐,江宵没有在语气里流露出丝毫疑惑。但他确实挺奇怪的,前两个世界里,季晏礼明明都是医生,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变成作家了?   他在隐瞒身份吗?   薄西亭也在一旁做了个自我介绍,几位租客打过照面,季晏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笑吟吟站在一旁。   宋游扫过几人,先是看向秦关,给他递出去一份申请表,叫他填上。   秦关满脸诧异,脸上写着四个字“管这么宽?”,就算大学夜不归宿也没有让填表的,在外面住个公寓还这么多事。但他也没多说,接过申请表,敷衍道:“行,等会填。”   宋游递过去一支笔:“现在就填。”   语气很客气,却不容置疑。   ……申请表?   江宵心里忽然间“咯噔”一声,这张表的后面列有规则,而昨晚秦关没填表,难道说,只有签了名,规则才生效?   大意了。   秦关啧了声,笔在指尖转动着,江宵给了他一个眼神,又担心秦关不懂,伸手悄悄在他背上写字。   别、写、真、名。   宋游又看向江宵,江宵缓缓道:“出来得急,忘记带了,等下再送过来。”   “这次来,主要想给门换个锁。”   “换锁?”宋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江宵便将昨晚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一遍,宋游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道:“有人想杀你们,他还可能有房间钥匙?这不可能,钥匙只有租户有,仅此一把。”   就连管理员也不可能有房门钥匙,要是丢了,只能找锁匠配。   当然,也不可能有现成的锁,得去市区拿货,但现在这情况,根本无法出门,也没法给他们换锁。   宋游应该没说谎。   “什么?”秦关震惊,按住江宵肩膀,上上下下打量,“有人想杀你们,还是大半夜?你有没有受伤?”   就连一旁的季晏礼也蹙起眉头。   虽然江宵只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下,但足以见当时场面之凶险,季晏礼扫过薄西亭受伤的胳膊,开口道:“我屋子里有医疗箱,等会可以帮你包扎。”   薄西亭道:“不用。”   江宵忙道:“还是去包扎下吧,万一有事就糟了,谢谢季……先生。”   江宵刚才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季医生”,还好止住了。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找到昨天晚上的人?”薄西亭开口道。   宋游摇摇头:“公寓里只有这么多人,刺杀你们的人应该认识,我想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那监控视频呢?”江宵又问。   宋游遗憾道:“为了保护租客隐私,我们公寓没有监控。”   江宵点点头,忽然又问:“您昨晚是从六楼下来找我吗?”   宋游思考片刻,道:“昨晚我没去过六楼,有什么问题么?”   江宵摇头,彬彬有礼道:“没事了,谢谢。”   他知道,宋游绝对在某一点上说谎了。   倘若公寓里没有监控,宋游怎么可能知道江宵住在五楼?除非江宵进屋时就一直被躲在暗处的宋游所注视着。   而当时宋游身上的墙灰又是从何而来?   “好了。”秦关将表推过去,江宵一眼看到,他在申请表上签的是“秦伍”。   正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司明煜大步闯入,眼神竟然格外锐利,扫过一屋子人,道:   “出事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除了江宵。   江宵快步上前,打量司明煜,见他浑身衣服湿透,像是刚从外面进来,只觉心中某个不妙的预感即将成真:“你看到了什么?”   司明煜抿起唇,直视江宵。   “有人死了,就在外面。”   秦关皱眉:“谁死了?”   自从来到这公寓,怪事简直一件比一件多。   “路言。”   第17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7   说来也是不巧,司明煜原本只是出门透气,外面下着雨,他没带伞,走不了多远,只得在公寓附近随便转转。   公寓后面有个花园,他原本想过去,谁知刚绕了半圈,就见不远处地上躺着个人,地上的雨水变成了个血坑,光是目测就知道这人绝对活不了。   就在司明煜说出“有人死了”这句话时,江宵极快地扫了眼屋子里其他几人的表情。   按理来说都该或多或少带着些惊讶,薄西亭的面瘫脸上没什么表情,宋游脸上的惊讶像是刻意伪装。   至于季晏礼,他轻轻挑了下眉,那表情颇为意味深长,像是有所预料,他注意到江宵的视线,非但不慌,反而直直迎上去,冲他轻轻眨了下眼睛。   只有秦关是情真意切的震惊。   江宵:“……”   司明煜开口的那一刻,江宵的任务栏亮了。   支线任务(A级):   在你搬进八十三号公寓的那晚,有人死了,你认为凶手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这次居然是……支线任务?   这也就代表,真正的主线剧情还没有开始,难道是因为昨晚的刺杀没有成功么?   一行人往案发地走去,雨还在下,诚如司明煜所言,那人躺在地上,已经面目全非,江宵从下自上地看,这个方向正对着晾衣房,也就是说……   他当时看到落下来的黑影,根本就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人!   如果他猜的不错,住在六楼的人,正是路言。   “靠,死得可真惨。”秦关上前看了,摇头,一脸的惨不忍睹,“脑浆都……”   从六楼掉下来,能不惨么。   这倒也和他当时听到的声音对上了,如果猜得不错,对方应当是先对死者施暴,再将其从窗户丢下去,正巧被江宵撞见这一幕……   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当时究竟谁在六楼。   江宵正想上前仔细看看,却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将他朝后拽了拽。   江宵眼前一片黑暗,一头雾水:“学长,怎么了?让我过去看看……”   “你不是晕血么。”薄西亭蹙起眉,“怎么现在不怕了?”   与此同时,江宵眼前浮现出前情提要——   当初为了追人,江宵不但每天给人家送零食送奶茶,还在狐朋狗友的撺掇下各种找机会在薄西亭面前装可怜。   上次运动会,江宵跑了个第一,隔壁体育生看他不顺眼,把江宵撞出去,小腿擦伤,血淋淋的,看上去甚是吓人,大家都闹哄哄地来看他。   而薄西亭则是作为后援,将江宵送进医务室。   当时江宵就差挂在薄西亭身上了,还理直气壮道“我晕血”,没想到薄西亭信以为真,把江宵抱到医务室,并把这件事记到了现在。   薄西亭淡淡道:“现在不晕了?”   简直是死亡问题。   江宵嘴角抽搐,心想谈恋爱事小,死人事大嘛,本想这么说,可对上薄西亭的视线,一时又有点犹疑。   万一薄西亭发现他被骗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公寓?   “我努力克服下。”江宵情真意切道,“学长,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晕了。”   薄西亭轻挑眉梢,这个答案似乎还算合心意,勉强过关。   “拍什么苦情戏呢。”一旁的秦关听这两人窃窃私语,不爽道,“这么严肃的气氛都被你俩破坏了。”   江宵挤过去,见那人满脸血污,后脑勺都摔瘪了,更是看不清长相,不禁奇怪,朝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司明煜道:“人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认出是路言的?”   江宵发誓,他绝对没有怀疑司明煜的意思,更确切来说,在没有得到证据之前,他平等地怀疑在场所有的人。他也不过提出最平常不过的疑问,司明煜却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面色微变,语气很差:   “你以为是我做的?”   江宵忙道:“没有,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跟之前遇到阳光明媚的司小狗不同,这个副本里的司明煜充满了尖刺,仿佛谁都不愿意搭理,除了刚才告诉他们出现死者那一刻的惊诧外,现在又变成漠不关心的模样了。   “在公寓里碰到过他几次,”司明煜不耐烦道,“只有他穿过这件衣服,印象很深。”   司明煜说得不错,死者穿着件酒红色衬衣,几乎与血色融为一体,这颜色非常高调,通常来说重要场合才会穿,能记住也不奇怪。   死者的身边,还有件纯白色的外套,已经被血水渗透了。   宋游身为公寓管理员,已经上前查看情况了,季晏礼次之,他并没有直接碰触死者,见宋游要动,开口道:“谨慎起见,先不要随意碰他比较好。”   宋游道:“我必须要确认他的身份。”   季晏礼道:“现在报警,让警方来处理,不要随意破坏现场。”   “现在这种天气,任何人都上不来,季先生,你怎么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宋游打量季晏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探究,“难道说,你当过警察?”   季晏礼轻轻一笑,眼底镜片反射出一道光芒,道:“我是作家,平时就喜欢看点电视剧,上面不都是这么演么?”   “这是一桩凶杀案,凶手很可能就在我们当中,要是破坏了线索,让凶手逃了该怎么办?”   季晏礼不急不缓地表明立场,理由合理,然而宋游似乎仍有些不信:“这些人中,你是最紧张尸体的人,难道说,你跟这件事有关系?”   “等等,”秦关道,“你们怎么知道他是被谋杀了,万一是自杀呢?”   “……”   秦关见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强忍着道:“这家伙精神不太正常,还有抑郁症,搞艺术的就没几个正常人,之前他还拿小刀威胁我要自杀,也说不定,对不对?”   “……”   “搞艺术的”,这范围可就大了,不说同是音乐系的司明煜,作家的季晏礼,就连江宵和薄西亭也可以算得上是搞艺术的,学表演怎么就不算艺术了?秦关这句话等于把在场除了宋游之外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江宵轻咳一声:“想知道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还是得看他是怎么死的,对吧?”   “现场的脚印……看不清楚。”   因为当时临近晚十点,江宵没有出门,并不能确定之后是否有人接触过死者。   路早已被雨水冲刷,任何痕迹都消散了,现在只能找死者身上的伤口,众目睽睽下也动不了什么手脚。   不过,从始至终,季晏礼都不想让宋游碰尸体,又是为什么呢?   对于宋游的质疑,季晏礼始终从容应对道:“我不认识他,不过谨慎点对待,也并没有错处,不是么?”   “我对管理员当然是信任的,只是你看上去力气大,容易破坏线索。”季晏礼给出自己的理由,“找个更细心的人,应当更好吧。”   说着,他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既然如此,我来吧。”江宵主动请缨,“我昨晚刚搬进来,甚至都不知道路言也在这里,进公寓后就直接进房间了,所以我不会是凶手。关于这点,学长可以为我作证。”   说这话时,实际上江宵心里也没底。虽说进公寓后他没见过死者,但他实际上跟路言存在冲突,始于秦关在电梯里说的那句“他还给你寄过恐吓信”。   不过在场没人提出异议,江宵便卷起袖口,自己上了。   情况实在是惨烈,死者简直和面条一样,头骨也裂了,江宵原本想看看他的头上有没有伤口——如果有,就证明他当时听到的奇怪声响是凶手在作案。   但现在变成这副模样,江宵也无法判断他头上有没有撞击伤。   最不可置信的是,江宵在他的腹部发现了淤青。   这与昨晚薄西亭揍那人时的位置极为相似,难道说,昨天晚上闯入房间杀他们的人是路言?   不,这说不通,他们进公寓后没有碰到任何人,路言不可能知道他住在这里。   “看上去是跳楼死的。”秦关啧了声,道,“更像自杀了。”   “你们当中,有谁认识他?”季晏礼问,“如果是他杀,除了租户纠纷外,只能是熟人作案。”   没有人回答。   片刻后,薄西亭道:“我不认识他。”   季晏礼接道:“我也是。”   除此之外的几人都认识路言。   司明煜是路言的同系同学,路言追过秦关,还把江宵视为情敌,而宋游作为管理员自然也和路言打过照面,现在他们几人都成了嫌疑人。   不过……   这栋公寓里的租户,还没有到全啊。   江宵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只有七个人在场,而这栋公寓里一共有八个人。   还有一人,迟迟没有出现。   他是谁?   “当时,他应该是跟其他人在楼顶,说时间线吧。”司明煜道,“有人撒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江宵说:“为什么是楼顶?他在家里也可以……”   “从四楼跳下来不可能摔成这样。”司明煜道,“除非是在六楼,或是楼顶。”   这让江宵狠狠震惊了。   路言居然住在四楼?!那么,住在六楼的人绝对有重大嫌疑!   “住在六楼的人是谁?”江宵意识到,他现在绝对不能说出曾经听到过,或是看到过什么,否则他就会变成凶手的下一个攻击对象。   司明煜跟秦关住在三楼,路言在四楼,那么,有可能住在六楼的人是季晏礼。   季晏礼注意到江宵的视线,无奈一笑。   “不是我。”   “我住二楼。”   住在六楼的人迟迟没有出现,难道说,他犯下罪行后已经逃跑了?   似乎没有人知道住在六楼的是什么人,只有身为公寓管理员的宋游知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宋游。   宋游思考了下,道:“住在六楼的人,叫……”   “江暮。”   第17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8   “江”这个姓,虽然很常见,但江宵在这里,便显得有些特殊了。   “姓江啊。”季晏礼看向江宵,语气随意而亲和,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这么巧,他和你一个姓。”   “那也代表不了什么。”秦关觉得季晏礼在甩锅,立刻反驳。   江宵深吸一口气:“……我确实认识他,但和他不熟。”   六楼现在的嫌疑度比其他楼层更高,谁都不想扯上嫌疑,江宵在一愣之后,想起江父给他打电话时,提到那人,正是江暮。   也是他电话备注中的“1”。   除此之外,江宵并不清楚这个叫江暮的人和他还有什么纠葛,应当没了。   “他住在这里,你真的不知道?”季晏礼继续笑吟吟地问,却是望向一旁的薄西亭,“还有其他人认识他么?”   “问这些有什么用,先找到人再说。”司明煜忽然开口,打断了季晏礼的问话,“真正的凶手,不一定住在六楼。”   不,如果他听到的声音没错,那动静一定是从六楼传下来的。江宵抿起唇,沉思起来。   事情当真这么简单么?   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不破坏尸体,方便后续警方调查,几人从办公室找到张毯子,把路言盖住。   随后上楼,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六楼。   宋游虽然有江暮的信息,但他拒绝公开,理由也很简单,在没有确定江暮是凶手前,他不能透露任何客人的隐私。   虽然很想苛责,但不能否认,他这一明确的态度反而让大家安心,否则他们的信息不是全都暴露了?   六楼门前,大家互相看看,最终决定让江宵去敲门。   毕竟他们认识,如果来的是陌生人,对方很可能会有警戒心,趁机溜走也不是不可能。   江宵对于这个大哥也不是很熟悉,不过他倒也不怕,就算真是凶手,对方应该不会傻到现在就出来拿刀捅他,那无异于是自曝。   虽然江暮嫌疑很大,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嫌疑。   江宵敲了三下门,随后耐心等待,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诧异地望着江宵。他穿着黑衬衫,手里则拎着西装外套,一副商务精英的模样,似乎正要出门。   “宵宵?”   江暮的声音低沉好听,自带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的长相偏向深邃锋锐,比起薄西亭,多出几分凌冽冷意,然而对着江宵,态度却格外温和。   “你怎么在这里?你爸都要急疯了。”江暮正欲继续说,却看到江宵身后的一群人缓缓围了上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竟是想要握住江宵手腕,将他保护在身后。   江宵下意识躲避了下。   然而薄西亭比江暮速度更快,他先一步揽住江宵肩膀,不容置疑地将他拉回自己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擦出轻微火花,随后消散开来。   “小心点。”薄西亭嘴唇动了动,“别离他太近。”   江宵:“好……咦?”   江宵忽然发现,江暮的眼睛竟然是和薄西亭如出一辙的深绿色。   他看了看江暮,又看看面色正常的薄西亭,心想绿眼睛难道是很普遍的颜色吗?怎么这群人见了都没反应?   “江先生。”宋游上前,“你认识四楼的路言吗?”   江暮反应速度极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出什么事了?”   通常来说,这种问话都是被问者处于下风,而江暮却是要抢占先机,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不免|流露出些许在高位者的压迫感。   这和刚才在江宵面前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就好像……江暮跟他很熟似的   江宵心中忽然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来,很快,他的预感成真。   【江暮,你的大哥】   【你非常、非常讨厌他】   【隐藏身份:你的第一任男友】   江宵简直呆住,原来他不是第一次分手,上一个也不是第一个,元老在这儿呢。   他怎么会和江暮在一起?这不科学!   宋游:“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暮漫不经心打量了这一圈人,道:“他是我公司的签约艺人,我当然认识他,难道他犯事了?”   “昨晚你们见过面吗?”宋游又问。   纵然察觉出异样,江暮依旧不紧不慢,丝毫不紧张,道:“管理员,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想我有权不回答,是么?”   这个男人显然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成熟,他已经不是学生了,哪怕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能应对自如,倘若他真是凶手,恐怕不好对付。   宋游加重语气:“你必须回答。”   “那不如让我猜猜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一群人来找我。”江暮笑了笑,抛出几个选项,“路言出事了,他受伤了,还是说……”   “他死了?”   江暮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警戒心都高了十成,江暮看一眼就知道:“我说对了,是么。”   “果然是你。”司明煜冷冷道,“是你杀了他。”   “这只是合理的推测,”江暮微微皱眉,“他死在这里?带我过去看看。”   “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薄西亭突然道,“他是你的人,他出事,你也难辞其咎。”   “他可不是我的人。”江暮严肃道,“我也不过是昨晚和他见过一面。”   “在你家?”秦关问。   “只是单纯的谈工作。我听说他最近干了不少荒唐事,主要是为了……”江暮思考半晌,似乎想起来了,“一个叫秦关的演员,他为了争这个活,用各种计策把其他人挤下去,昨晚我跟他聊了几句,他情绪失控,跑出去了。”   “之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逻辑条理清晰,听起来也无可指摘。   江宵探究地看向秦关。   听起来,路言确实对秦关十分痴迷,那么秦关有可能因此杀人吗?也不是没可能。   秦关却被江宵这眼神看得一恼:“你看我干什么?别误会!我可不是同性恋,跟那个疯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先别急着解释。”季晏礼朝江暮道,“没有目击者,不能断定这话的真伪。”   江暮一哂:“那么这就是个悖论,因为你不能确定我说的是真话是假话。”   江宵问:“昨天你们是几点见面的?”   回答江宵的问题,江暮明显认真许多,沉吟片刻,道:“吃晚饭前,大概七八点左右。”   江宵当时没看时间,听到声音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段,但这并不能成为直接证据,因为他不知道路言究竟是什么时间死的。   如果仅凭听到的声音,是无法将江暮定为凶手的。   “他是怎么死的?”江暮说,“如果不是发现了明确证据,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来找我。”   季晏礼:“你动手时落下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季晏礼这一反问简直漂亮,假设江暮真是凶手,他这一刻绝对会无比慌乱,起码也会开始回忆动手时出了哪些纰漏。   只要找到弱点,剩下的事情就都很好办了。   然而,江暮的表现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摊手,无奈道:   “我说了,我没有杀他,他的死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倘若你们真在他身上找到了线索,也不会和我有关。不过,我想不会有这种东西。”   江暮思索片刻,道:“我猜,他是坠落身亡?否则,你们也没必要非要来找我,除非他是从高层坠下。”   江暮的推理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简直令江宵心惊。   试问,如果一个毫无察觉的人开门时,外面的人告诉他,昨晚他见过的一个人死了,他能保持如此镇定,并且从只言片语中得到如此多的答案吗?   江暮这个人,绝不简单。   “你看上去越来越像凶手了。”秦关道。   江暮摇摇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即便我和他起了冲突,利益受损的人也不会是我,我没必要杀他,现在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司明煜忽然开口道。   “我给别人打工。”江暮只说了这么一句。   但他的口吻和待人接物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个打工仔。   司明煜知道,路言的确已经签了公司,这次原本就是剧组指了他来作词作曲,结果中途临时加进来一个人,说要多编一曲作为备用。   司明煜虽然不待见路言,但对待事业还是认真的,因为没有合作,他俩几乎不怎么说话。   江宵则在思考江暮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倘若江暮所说是真,他和路言就算起了冲突,江暮也没必要杀人,更何况看他性子沉稳,也不像是会激情杀人的类型。   如果江暮说的是假话,在没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也很难拆穿,除非能找到新线索……   “我想进屋看看。”江宵说,“可以吗?”   倘若江暮动过手,就一定会在房间里留下痕迹。   江暮微笑道:“当然可以,请进,宵宵。”   “你俩是什么关系?”秦关见江暮对江宵言语亲昵,而江宵则是一副别别扭扭的表情,心中异样感更甚,“凭什么叫他宵宵?”   他都没这么叫过江宵。   江暮看了江宵一眼:“我是他……”   “他是我哥!”赶在江暮说出答案之前,江宵率先抢答。   他可不想从江暮口中听到“前男友”这种回答,薄西亭还在身边呢。   江暮听到江宵这么说,也是一愣,继而舒展眉头,顺应地道:“我们是一家人。”   秦关心想,哪个哥哥?他可从来没听说江宵还有个哥哥,而且这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说是兄弟谁相信?   该不会是什么情哥哥吧?   第17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79   几人进屋,正要查看情况,却被江暮拦住。   “我可没说你们也可以随便看。”江暮拦住其他想要往其他房间钻的人,彬彬有礼道,“除了宵宵,其他人都只能呆在客厅。”   宋游同样被拦在门外:“我有权利进你房间。”   “不行,”江暮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大家都有嫌疑,难道你就没有杀人的嫌疑吗?”   宋游:“你的嫌疑最大,不是吗?”   “即便是高空坠楼,也不能确定是我,凶手很可能在楼顶作案,嫁祸给我。”江暮不紧不缓道,“但凡这个人不是白痴,就一定不会选在自己的屋子动手,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纰漏。”   “我们必须进去。”司明煜道,“如果他是你的同伙呢?”   江暮愕然片刻,意识到他指的是江宵,顿时失笑,看向已经进厨房查看的江宵,喃喃道,   “他现在讨厌死我了,怎么可能还愿意帮我?”   但大家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一进屋就开始四处搜查,连沙发垫都拎起来看,季晏礼道:   “我们必须找出凶手,否则他有可能继续作案。”   江暮:“所以?”   季晏礼道:“你是唯一一个跟死者昨晚见过面的人,你的嫌疑比其他人都大。”   江暮摊手,似乎早知道有人会这么说:“虽然我没有参加你们之前的讨论,但听你这么说,不觉得我才是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吗?”   “知道他死了,还主动告诉你们,昨晚和他见过,只有不是凶手的人才敢这么说吧。而且,当时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路言上六楼,我完全可以隐瞒这一点。”   “反倒是你们这些人当中,才最有可能藏着隐瞒了真相的凶手,不是么。”   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跟死者不熟,大家之所以如此关心这桩案件,只因为发生在自己身边,现在又在下暴雨,无法离开公寓。   身边藏着个不知道何时还会动手的恶徒,谁都无法心安。   江暮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有下厨的痕迹,江宵并没有上来就直奔阳台,那太惹眼了。在厨房隐隐约约,听到客厅里的交谈声。   单靠江宵一个人,很可能会遗漏线索,刚才众人都在看尸体时,江宵观察过季晏礼。   发现这人看尸体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目的性,比起其他人看到尸体那一刻的惊讶与不忍直视,季晏礼的表情冷静得有些过头,仿佛看到尸体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或许,季晏礼已经掌握了江宵没发现的线索。   又或者,季晏礼原本就知道什么?   江宵走出厨房,朝江暮说,“公平起见,我们把所有人的房间都调查一遍,这样你总答应吧。”   “我不同意。”   江宵想过有人会反对,却没想到,那人是司明煜。   “我觉得这样挺好。”江暮点点头,欣然道,“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全部调查确实最公平。这时候提出反对意见,你需要给出合理的理由。还是说……”   “你有什么不能给外人看的秘密?”   被如此直截了当地怀疑,司明煜抱臂靠在墙上,语气很冷:“我不喜欢外人进我屋子,更何况,昨晚我跟路言没见过面,你们没理由进我房间。”   “那看来你跟秦关的关系挺好。”江宵突然道,“愿意让他住你那儿。”   司明煜冷冷道:“那是剧组安排,我原本想让他住路言那儿,路言一直没回消息。”   秦关怒道:“你小子房间乱成那样,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开始嫌弃我了?”   司明煜:“爱住住,不住滚。”   秦关“呵”了声,嘲道:“怎么,以为我没地方住?江宵,等会我住你那屋去,你不会不让我住吧?”   江宵:“等等……”   这两人吵起来简直毫无征兆,江宵正看热闹呢,一眨眼自己变成了中心人物:“我做不了主,我自己都寄人篱下呢!”   原本就只有一张床能睡,秦关一来,难道要让他们三个人睡一张床?准会打起来吧!   那画面惨不忍睹,江宵简直无法想象。   “行了,这件事待会再说。”江宵认真道,“秦关,我记得你是十点之后才到的公寓,那会司明煜在吗?”   “在。”秦关道,“这小子当时在客厅打游戏,打到大半夜才睡。”   秦关作息正常,睡在客房,也能隐约听到外面的游戏声,无比想念安安静静的江宵,就算打游戏也是静音,不过通常秦关会和他一起打。   本想第二天跟司明煜聊聊,没料到这家伙拽得要死,话也不说半句,要不是发生了这种事,这两人估计到现在还说不上一句话。   “现在没法确定路言的死亡时间,不过司明煜的嫌疑相对来说比较小,”江宵推测道,“因为他不知道秦关究竟什么时候到,如果秦关到了,但他不在家,嫌疑就会加重。这么一来,他其实不太可能杀人。”   秦关不爽道:“你到底帮谁说话呢?怎么,你俩也认识?”   听江宵这么说,司明煜道:“我本来也不可能杀他……你真这么想?”   “当然。公平起见,我们还是要进去看看,每个人都是。”江宵说,“保证不会翻乱你的房间,这样可以吗?”   司明煜目光闪烁:“那我要先回去收拾下。”   “有什么可收拾的?”秦关嗤笑一声:“就你那狗窝,谁想看啊。你说不想别人看,该不会就是因为自己房间太乱唔!”   得,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了。江宵一把按住秦关的嘴,简直头疼:“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的!”   炽热的呼吸落在掌心,秦关一愣,江宵低声道:“别和他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知道了。”秦关不自在地咳了声,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醒目的红晕,像是气的,同样压低声音,接暗号似的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哦,他这个舍友恐同,现在他对人家动手动脚,无异于是耍流氓。江宵表示理解,立刻松开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秦关:“……”   “那么,现在就这么说定了?”江暮说,“各位随意,但请不要翻动我的私人物品,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朝江宵走去。裙⑹⑻㈣⒏⑧⑸⒈㈤⒍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江暮打量江宵一圈,又低头轻轻嗅了下,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换洗发水了?”   江宵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谁见了他都要问这句?他的洗发水很特别吗?   “你不是只喜欢橙子味吗?”江暮挑起唇角,微微笑了笑,“我之前给你买的薄荷味,都被你扔了,嫌太凉。”   这句话好像不是在说洗发水吧。   “麻烦让开。”薄西亭之前一句话不说,这时候倒是非常不识趣地插入两人的叙旧,江暮直起身体,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宵。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江宵反问:“你们认识?”   “认识,不熟。”薄西亭似乎不想跟江暮多谈,说完,拉住江宵的手,“走了,调查。”   薄西亭似乎不喜欢江暮。   江宵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继而心口一动,调侃一笑:“学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薄西亭:“你喜欢他?”   江宵:“当然不。”   薄西亭:“那我吃谁的醋?”   咦?江宵一愣,觉得这逻辑似乎还挺合理。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大家全都围到天台去了,路言坠楼的地点,只有这里最合适。但很可惜,那里只摆着数十盆绿植,白瓷砖和实木地板上没有血迹,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薄西亭没有带着江宵凑热闹,两人乱转,转到书房去了。   桌上摆着台笔电,屏幕黑着,江宵摸了下,壳子隐隐发烫,似乎不久前还在使用。   旁边则是一摞文件。江宵毫无顾忌地翻看,这是江氏公司的合作案。   江暮现在已经是江氏的主要管理者,江父显然很信任他,但这一切,原本都该是江宵的。   但江暮来了,江氏最后归于谁手,还尚未可知。   其中还夹着几位签约艺人的资料,路言的赫然在其中。路言的长相其实不错,比路人颜值要高些,眉宇间则透着股刻薄的趾高气昂,还有淡淡的阴翳感。   照片上隐约可见印堂发黑,一看面相就很苦。   江暮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道:“路言家境不错,来公司也只是随便玩玩,不过他这次铁了心要来这个剧组,我想应该是有某种理由。”   江宵知道理由。   路言是冲着秦关来的。   不过看秦关对他的态度,想要掰弯一个直男,简直难于上青天。   “你说,你和他有过争执?是为什么?”江宵问。   江暮漫不经心道:“他想用他家里的权利,在公司里肆无忌惮,我自然要管。”   “你是因为他才住在这里?”江宵狐疑道。   “当然不是。”江暮轻飘飘道,“他算什么东西,我跟剧组有些工作,需要当面交流。”   江宵盯着江暮的眼睛,严肃道:“你在说谎。”   江暮轻笑:“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好吧,我没说实话。”江暮莞尔,“至于真正的理由……”   “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   这句话实在有些暧昧,不论是刻意营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江宵感觉身旁的人气压一低。   “有什么话就直说,”江宵说,“没什么是别人不能听的。”   江暮看了薄西亭一眼,与他近乎相同的深绿色眼瞳里掠过一丝早就料到的笑意:“你确定?”   江宵预感江暮后面会给他设个陷阱,要么就是胡说八道,但他偏偏不想如江暮的意。   “我从你朋友圈知道,你会来这里玩,就提前订了票过来。”江暮说,“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两天下暴雨,我很担心,打算出去找你。”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轻叹一声,“你一直不肯见我,我很想你。”   “哪怕只能见一面,我也觉得很幸运了。”   第18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0   江宵听到这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又掉进狐狸的陷阱里了。   江暮这话绝对是说给薄西亭听的,瞧瞧薄西亭这冰封般的表情,今天别说鸡了,估计连屋子都住不了了。   真得睡走廊了。   “怎么都聚在这里,聊什么呢?”季晏礼从一旁走过来,一副完全不了解情况误入的模样,笑吟吟地打量这三人,“看上去,你们似乎很熟嘛。”   江暮同样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随便聊聊而已,季先生,怎么不去调查?”   “没找到什么线索。”季晏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房间里很干净,看得出来,江先生对做家务很有一套,就连阳台的植物都照顾得很好。”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冒昧问一句,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刚才拿着外套,是打算出门?”   这些人中,江宵这些小辈根本玩不过江暮,唯独季晏礼与江暮年龄相仿,彼此谈话时带着旁人看不透的交锋与试探。   江暮淡淡道:“房间里闷热,想出去透口气,没想到正巧碰上你们,要是早些出去,你们是不是该把我当成逃犯了?”   季晏礼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情况危急,等会江先生看到路言的死状,恐怕就会明白我们的心情。”   江暮说:“什么意思?”   “死的太惨,脑浆都迸出来了。”秦关发现四个人都围在书房,冷不丁冒出一句,“如果他不是自杀,凶手该有多恨他。”   司明煜也默不作声地进来,一时间,不大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只有宋游还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如果我看得没错,我想,他大概率是死后被人推下去的。”季晏礼扫过这一圈人,随手关上门,慢条斯理道,“死前跳楼的概率比较低。”   “这你都知道?”秦关表情诡异,“你该不会是凶手吧。”   “死前跟死后跳楼的区别很大,表现在血液,骨折部位跟尸体落地的位置上。”季晏礼继续说,“虽然没有经过检测解剖,不过他浑身上下都有冲撞伤,这点不像是自杀导致的。而最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是他的头骨。”   江宵:“头骨?”   “头骨是人体最坚硬的部分,除非重力锤击。当我们看到死者时,他满头是血,几乎已经辨认不出脸部轮廓,头骨更是碎裂得不成形,就算他从楼顶跳下去,也不至于摔成这样,除非……”   季晏礼慢悠悠地说着,却在最关键的部分停住了,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除非什么?”不光是秦关,就连一脸漠不关心的司明煜都感到好奇,催促起来。   “除非他在跳楼前,就已经被人砸了头。”   江宵的喃喃跟季晏礼的声音出奇一致地重合起来。   只有薄西亭听到了江宵的低语,至于其他人,全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在评估季晏礼话中的真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季晏礼的话没错。   公寓只有六层,就算从十楼跳下去,也不至于摔成这样。   大家其实都没怎么细看,那画面太富有冲击性,通常都是看一眼便不忍心地别过视线,总觉得多看一眼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但季晏礼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对这些事情很了解。”司明煜毫不客气地道,“你不可能是简单的作家。”   “不巧,我的小说方向正是悬疑推理,了解这些是我动笔的基础。更何况,这些只是大家都了解的常识,算不上什么专业知识。”季晏礼从容应答,“平时多看点法医相关的纪录片,你也可以。”   “……”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宋游站在屋外,看着屋里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哦,检查下文件。”江宵严肃地说,“顺便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   江暮语气无辜:“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一群人作鸟兽散,谁也没提起刚才的讨论。   季晏礼朝客厅走去,转身发现了个小尾巴。   “有事?”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江宵说。   “当然可以。”季晏礼微笑道,“卫生间怎么样?”   公寓里卫生间并不小,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并不逼仄,弥漫着股空气清新剂的清冷味道,但江宵仍是感觉别扭,没有合适的地方站,他干脆靠在一旁墙上,打量季晏礼:   “为什么选在这里?”   “空间私密,比起其他房间,隔音效果好,关上门,就算我对你做什么,别人也都听不到。”季晏礼笑了,抱臂靠在另一侧,懒洋洋地给出理由,又道,“包括你那个男朋友。”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转身就跑还是反驳,半晌道:“我没有男朋友。”   “是吗?”季晏礼颇有兴致地说,“刚才那两个绿眼睛都很关注你,难道是我看错了?”   两个绿眼睛——指的是薄西亭跟江暮,江宵一时间很想吐槽下季晏礼简单粗暴的归纳法,又觉得没必要。   “是你看错了。”江宵说,“威胁我有意思吗?被揍的人可不一定是我。”   “我也没说过要揍你。”季晏礼挑起唇角,“还可以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譬如……”   江宵深吸一口气,打断季晏礼的话,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真正的工作是医生,而不是什么作家。”   他不打算跟季晏礼继续虚以委蛇,季晏礼太会浑水摸鱼了,再这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季晏礼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江宵说:“不用再装了,我见过你,不过你应该没注意到我。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一名法医。”   “我说的没错吧。”   纵然江宵表现得镇定自若,但看季晏礼表现得无懈可击,他还是捏了一把汗。   之所以这么猜测,完全是凭借着前几个副本对季晏礼的了解,既然他在前面的世界里扮演医生,没道理这个副本突然就变换身份了。   就算他猜错了,也可以说自己是认错人了。   不过,江宵仔细观察过季晏礼,确实找出了几个重要证据,借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季晏礼始终挂在唇畔的弧度逐渐消失,他盯着江宵看了会,江宵则冷静地跟他对视。   不得不说,平时一副笑面虎模样的人,突然间失去笑容,看起来反而更具有压迫感。   但季晏礼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做什么,这里又不是完全不隔音,再说了,季晏礼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江宵这么想着,后背贴在瓷砖上,凉意却透过衣物沿着脊椎骨逐渐蔓延开来。   “我对你没有印象。”季晏礼的目光在江宵脸上足足停留了三分钟,才若有所思道,“你居然见过我?”   听到这句话,江宵心下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哪怕季晏礼再深不可测,也无法想到江宵是个自带剧透金手指的玩家,正常人也很难直接联想到季晏礼的职业。   但江宵确定季晏礼的身份,是因为,从始至终,他一直在带节奏。   在所有人都慌张茫然的时候,是他一步步引导大家,包括让他们先报警,别乱碰尸体,梳理线索。   季晏礼看到尸体时格外冷静的神色,则是第二个原因。   正常人看到尸体,都会下意识转过眼,但季晏礼却没有,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像是要将所有细节都看清楚。但他没有主动提出检查尸体,想必就是担心暴露自己的医生身份。   第三,就是他刚才说过的话。就算一个人理论知识有多充分,看到现实场景时,也不会直接开始班门弄斧,但季晏礼就像处理惯了这些事情,完全有条不紊,甚至还仔细看了摔碎的头骨。   倘若江宵不是带着找到凶手的任务,恐怕他也不会仔细去看那血淋淋的,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   “是我疏忽了。”季晏礼笑了笑,刚才那股冰冷强大的压迫感收敛得异常迅速,“那时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江宵含糊不清地糊弄几句,大致是路过警局正好看到他的侧脸,但记忆已经模糊了,刚才看了半天才敢确定。   江宵不敢说的太清楚,因为这话完全是他瞎编的,倘若季晏礼再多问几句,譬如是在哪个警局,江宵就会露馅。   不过季晏礼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说:“不错,我确实是法医,原本在这里度假,没想到遇到了命案,又要干活了。”   江宵:“所以,这起案子和你没有关系。”   季晏礼眉眼舒展:“当然,如果我是凶手,没必要跟你们说那些死亡细节,你们都是一群不爱看电视剧的家伙,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江宵:“……”   “开个玩笑。”季晏礼道,“那么,你找我的目的,总不会就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江宵提出问题,“这不是更方便你检查尸体吗?”   “因为一旦说自己是医生,就会有人问是哪个医院的,哪个科室。”季晏礼似乎有些无奈,摇了下手机,道,“网络这么发达,随便搜一搜就能知道有没有撒谎,风险太大。”   “如果说自己是法医呢,”季晏礼漫不经心道,“那不是往凶手刀口上撞么?”   好像也……不无道理。   江宵:“你不怀疑我是凶手吗?”   季晏礼轻笑一声,挑了下江宵下巴,动作极为轻佻:   “你还不如说你的小男朋友是凶手,你嘛,顶多算得上是帮凶。”   第18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1   江宵挥开季晏礼的手,这家伙在这世界里没个正行,不像法医,反倒像是个花花公子。他没有回他的话,而是道:“你看清他腹部的淤青了吗?我想知道,那是死前还是死后造成的。”   见江宵认真起来,季晏礼便也不再调戏他,回忆道:“应当是死前造成的,不过,解剖后的结果更为精准。”他顿了顿,道,“你怀疑昨晚袭击的人是他?”   江宵点点头:“位置相似,但当时太黑,什么都看不清,我总觉得……不是他。”他想了想,“他的死亡时间能确定吗?大概是几点?”   季晏礼摊手,无奈道:“我只是简单看了他的情况,何况还在雨里泡了那么久,除非解剖,否则无法判断具体时间。大概估算,至少已经死了六小时。”   时间点太模糊,往前估算,就连秦关也不能排除嫌疑,等于没说。   江宵倒是早已预料到这状况,副本里的NPC能给他提供线索,但不多,要么是说出关键线索前被杀,要么只能提供大概的思路。   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还有什么要问的?”季晏礼扫了眼门口,“再等下去,我怕有人会进来打我。”   “你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江宵说,“比如阳台或者地板上的血迹?”   “没有。”季晏礼说,“要么什么都没发生,要么,你哥是一名心细如发的杀人犯,不过倒是还有个例外,人不是死在六楼,而是天台。”   江宵道:“我知道有种试剂可以测出血液反应,你那儿有吗?”   “嗯?”季晏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宵,“你们两人,关系这么差吗?他不是你哥?你就这么希望是他杀的人?”   “不是亲哥。”江宵说。   “哦。”季晏礼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显然是误会了江宵说这句话的动机,“原来如此,看来是有家产要争,那是得好好查查。”   江宵没好气道:“跟那没关系!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季晏礼道,“我是来度假的,私人时间不工作,谁会带笔记本来度假?”   江宵决定暂时不告诉季晏礼,关于他在六楼听到的动静,对于季晏礼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总觉得不是度假这么简单,虽然季晏礼表现得天衣无缝,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是遗漏了某些线索。   暴雨不停,开车出去很危险,就算叫外卖也没人敢送,荒郊野岭着实不方便。   季晏礼转身朝门口走去,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道:“小朋友,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   季晏礼说的,是要继续隐藏“法医”的身份。   江宵随口“嗯”了声,忽而想起什么,道:“刚才你为什么要避开宋游,你怀疑是他干的?”   “他那时候恰好不在场罢了。”季晏礼道,“虽然疑神疑鬼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警惕心是好事,不是么?”   江宵刚出卫生间,就迎上一道冷飕飕的视线,薄西亭不知何时站在卫生间门口,江宵傻乎乎地问:“你尿急?”   季晏礼装得有模有样,从江宵身后走出来,甚至还洗了个手,朝薄西亭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薄西亭也不说话,只用那道冰冷的视线盯着江宵,看得他甚至都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道:“怎么了?”   “怎么都在这儿站着?”秦关奇怪地道,“这卫生间有什么特别的?”   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江宵只得道:“没什么,这里凉快。”   秦关感受了下:“是比别的地方冷。”   能不凉快吗?旁边有个这么大的薄式冷气机,正在源源不断地朝外发散冷气呢。   被秦关这么一打断,江宵也不好再跟薄西亭说什么,再加上又有人过来查看,他们之间的交谈没有继续下去。   大家在屋子里搜了一大圈,除了未使用的客房外,其他地方都已经搜得差不多了。   “该吃饭了。”   秦关这么一说,江宵也觉得自己开始饿了。   从进公寓开始,一直神经紧绷着,昨晚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导致早餐没吃多少,遇到一堆新人物,看到尸体又受了惊吓,大脑一直在飞速转动,还得不停地演戏……   真够消耗精力的。   “既然如此,大家就在我这儿吃吧。”江暮颇有种以德报怨的风范,“正好屋里有食物,不过,我做饭不太好吃,大家见谅。”   这种时刻,谁也不愿意落单,以免遭到危险,于是便都同意了。   这一屋子人里,会做饭的似乎也没几个。江宵便自告奋勇去洗菜,司明煜也被安了个洗菜的活,其他几人都各自分了几道菜,秦关是可乐鸡翅,江暮做家常豆腐,季晏礼是白灼菜心,薄西亭煮米饭,顺便炖汤。   只有宋游拒绝了江暮的提议,独自回房吃饭。   “管理员性格挺孤僻的啊。”秦关刚来,对宋游没多少了解,啧啧感慨了句。   江宵从冰箱里取出肉蛋奶和蔬菜,怀疑地看了秦关一眼:“你会做可乐鸡翅?”   秦关不乐意了:“喂,你可别小瞧我,我爸可是特级酒店的厨师。”   说起这个,江宵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秦关:“什么哥哥?我可不像你,到处认哥哥。”   江宵:“……我认真的,你有个堂哥,叫秦荣,对不对?”   秦关一手撑着流理台,想了想,懒洋洋道:“没有啊,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堂哥。”   江宵起初就觉得秦关这名字在哪儿说过,就在刚才那一刻,秦荣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我有个弟弟,跟你在同一所大学。他叫秦关。”   “如果你们能遇到,他会照顾你的。”   “他跟我不一样,是个很好的男孩。不过,他是直男。”   秦荣分明这么说过!   江宵再次确认:“你真的没有哥哥?”   秦关说:“怎么,你该不会想认我当哥吧?那也不是不行……”   见秦关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江宵简直想捶死他。   “麻烦让让。”司明煜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道,“好狗不挡道。”   秦关险些被气笑:“小子,说话前是不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能耐,想打架吗?”   江宵扶额:“秦关你先出去吧,我们处理完叫你们。”   这两个人见了面就吵,江宵真怕哪天听到他们同归于尽的消息。   秦关脸上写满了“你居然帮他不帮我”的字,江宵想了想,朝秦关挥挥手:“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秦关冷哼一声,“帮忙的时候倒是想起我了,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   江宵凑到秦关耳边,低声跟他说了几句,秦关的表情极为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干脆利落地道:“不干,不去,不可能。”   “只有你能做这件事了。”江宵朝他作揖,“帮帮忙嘛。”   旁边司明煜洗菜洗得水哗哗作响,水珠子差点溅到秦关脸上,然而这俩人还在窃窃私语。   “你求我啊。”秦关道。   “我求你。”江宵表情诚恳,“这总行了吧。”   “你……不行!”秦关说,“晚上你还得让我去你那屋住。”   江宵说:“我跟学长住一屋,你想住客房也行。”   秦关顿时怒了:“你为什么跟他住一屋?!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吗?你……我也要住你们那屋!”   江宵:“睡不下……”   “怎么就睡不下了?”秦关冷嗤道,“睡两个人行,三个人就不行了?还是说,你们打算背着我干点偷鸡摸狗的事?”   江宵心想,“偷鸡摸狗”这四个词用在这儿合适吗?   “我得跟学长商量商量。”江宵无奈道,“那毕竟不是我租的,我没有话语权。”   “他付多少钱?”秦关道,“我出双倍。”   江宵扶额:“不是钱的问题!”   这两个人还没完没了了。司明煜不悦道:“还洗不洗菜了?不洗都给我出去,别碍事。”   “洗,现在就洗!”江宵连忙推秦关,“这件事之后再说,你先去做,行不行?”   江宵好说歹说,秦关勉强同意,出门去了。江宵返回厨房,开始打蛋,洗菜。司明煜不说话了,一时间只有水声和洗菜的声音,江宵想了想,以一句赞美打破冷场:   “我听过你的歌,很好听。”   江宵趁着闲暇便搜了下,司明煜还挺出名的,虽然他目前没有公司,却比已经签约了的路言要火,权因这小子是个天才,不但熟练掌握各种乐器,举办过好几场巡回演唱会,还有钢琴独奏音乐会,且亲自写的歌,首首爆火。   难怪剧组非要选司明煜来写主题曲。   司明煜脸上丝毫没有露出被夸奖后的喜悦,拆穿道:“现搜的吧。”   江宵心想这小子现在怎么油盐不进?脾气差差的,难道天才都是不可理喻的?   “你现在一定在想,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司明煜又像自言自语似的道。   江宵:“我没这么想过!好吧,其实有一点,不过,你本质上还是个好人,否则也不可能答应让秦关住你的房子。”   “那是公司的要求。”司明煜说。   雷电似乎劈坏了热水系统,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都是冰水,江宵刚洗了几下菜就冻得哆嗦,一转头,发现司明煜的手指也冻得通红,洗菜的速度似乎更缓慢了。   江宵注意到,他的手腕跟手指在发抖,也许是因为水太冷了。   “我来洗吧。”江宵笑道,“弹钢琴的手,还是别用来洗菜了,你的粉丝会心疼的。”   司明煜定定地看着江宵,半晌,转过脸去,嘟囔了句:   “我又不是明星,哪来的粉丝。”   江宵自然而然地接道:“我就是啊。”   第18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2   司明煜不认识司凛,秦关也不认识秦荣。可江宵分明记得这两个人。   难道是他的记忆又出了问题?   不,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就是真实的吗?王竞说他曾经已经通关离开游戏,江宵却完全没有这一部分的记忆,也完全不记得叫“谢湮”的人。   系统可以随意更改玩家的记忆?这个念头不禁令江宵不寒而栗。   他已经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了,上个副本里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分玩家身份,而这个世界,要么是其他人全部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要么就是——   他的记忆,全都是假的。   真实和虚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也许他需要一个,贯穿现实和虚假的连接点。   江宵兀自出神,冰水哗哗流下来,也毫无知觉,司明煜走过来,把江宵面前的水龙头拧上,把他手里的盆端走,塞给他三枚鸡蛋,言简意赅道:“打蛋。”   江宵回过神:“不不,还是我来吧,弹钢琴的手,很珍贵的。”   “无所谓。”司明煜垂眸,模样笨拙地洗着菜叶,低声说,“反正,我以后再也弹不了钢琴,也演奏不了任何乐器了。”   江宵一惊:“为什么?”   “出了点小问题。”司明煜说,“医生建议我休息散心,说这样对我的病有帮助,但都休息了这么久,一点帮助也没有。”   “受伤了吗?”   江宵看着司明煜的手,当司明煜在台上弹琴时,手指仿佛掌握了奇异魔法般,在琴键间交叉飞舞,从外表来看,毫无瑕疵。   “时不时会感觉到疼痛,就像……”司明煜露出一点迷茫的表情,“握住刀子那样尖锐的疼痛,但我分明什么也没做。”   这双手修长骨感,没有任何伤口,却总是因为疼痛而颤栗,发抖,演奏乐器需要全神贯注,更需要灵敏的感受力。   自从司明煜在某个时刻倏然间停下了演奏,从那天起,他再也无法演奏一首完整的曲子,甚至会在夜晚惊醒,他不记得内容,只记得梦的末尾是血腥的。   江宵却是被司明煜的话震惊到了,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并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你认识贺忱吗?或者陆末行?”   司明煜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不认识,他们是谁?”   司明煜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却记得,在恋综的副本里,曾经为他挡过刀!   这就足以证明,江宵的记忆没有出错,司明煜对于疼痛的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们为什么……不记得了呢?难道是被系统强行隐藏了记忆?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宵又觉得不对。   缺少一个合理的理由。   每个副本里,江宵都会遇到些匪夷所思的情况,或者遭遇一些奇奇怪怪的debuff,但现在想想,这些都可以解释,而不是主系统随心所欲强加在他身上的。   这也表明,主系统不能忤逆规则,在游戏世界里横行霸道,否则它完全可以直接让江宵在副本里死亡。即便是BUG,也有它自己的运行流程。   任何事情都有迹可循,那么这些人记忆消失的现象,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释。   两人忙活半天,不管菜有没有洗干净,反正是洗了,江宵洗了手出去,发现客厅里只有江暮一人,对着电脑,似乎在办公。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江宵[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发现江暮正在视频通话,估计是在开会,肯定打扰到了进度,顿时噤声,“抱歉。”   江暮按了下耳机,笑了笑:“没关系,提前认识下也挺好。”   他打了几行字发出去,随后结束视频通话,合上电脑,抬头看向江宵,主动散发出和好的信号。   “以后他们都是你的员工,而不是我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   “我也是你的。”   这几乎已经算是明示了。江宵硬邦邦道:“谁在乎这个?”   “当时你跟我分手,不是因为生气,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你?”江暮表情有点无奈,“你爸之所以把公司交给我,只是因为你不想接手公司,与其给外人,让我来做不是更放心么?”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公司。”江宵点点头,说,“我都知道,现在也已经不生气了。”   “宵宵。”江暮喊了他一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初认识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江家的小少爷。”   “谁知道你知不知道。”   江暮想牵江宵的手,被江宵避开,司明煜从厨房出来,江暮也只得停下话头。江宵说:“做菜去。”   江暮点点头,非常好脾气地“嗯”了声,转而进了厨房。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这种时间还敢一个人出去,江宵担心他们会撞上秦关,便打算出门看看情况。   “你去哪儿?”司明煜一把按住江宵,“一个人出去,不怕遇到凶手吗?我和你一起去。”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动手。”江宵漫不经心地说,“而且还有可能撞上其他人。”   “不行。”司明煜有点生气,“太危险了。”   江宵笑了起来:“你很关心我吗?学弟。”   江宵倒是真有这个念头。   季晏礼说,路言的伤是死前造成的,这就不能排除,当晚袭击他们的人是路言的可能性。虽然很低,也不是没有。   那个人显然是冲着江宵来的,如果他单独行动,有没有可能把那个人引出来?在时间不够的情况下,这方法显然最快,也最有效。   但还没实施就中道奔殂,司明煜非要跟他一起,江宵只得道:“那就一起,我回去拿下申请表,还没交呢。”   两人下楼,回屋。江宵突然想起自己没带钥匙,唯一的钥匙在薄西亭身上,只得继续朝下走。   “他们都去哪儿了?”江宵感觉纳闷,走到大厅也没撞到一个人,反倒是秦关刚从外面回来,浑身湿透不说,身上衣服皱皱巴巴,像是刚经历过一番搏斗。   “你怎么了?”江宵惊讶道,秦关红发往下滴着水,他抹了把脸,一脸烦躁,指了指外面,“你问他。”   季晏礼和秦关几乎是前后脚回来,模样甚是狼狈,白毛衣满是泥泞,他摘了满是雨水的镜片,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才发现江宵和司明煜。   “你们俩这是……”江宵打量二人,不确定地道,“打了一架?”   “……”   季晏礼跟秦关各自回房换衣服,江宵先回六楼,薄西亭跟江暮都在厨房,满屋子都是香味。又过了会,其他两人也陆续回来,房间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虽然荤菜只有一道鸡翅,看上去也挺丰盛。   “吃饭而已,不用隆重到特意换身衣服。”江暮一眼就看出区别。   秦关不客气道:“季晏礼有问题。刚才他一个人偷偷看尸体,要不是被我发现,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怕不是想毁尸灭迹。”   不光是江暮,就连薄西亭都朝季晏礼看了眼。   “刚才大家都看过尸体了,应该不需要再看了?”江暮语气温和,意思却很明确,要季晏礼的解释。   季晏礼说:“刚才人多眼杂,我只想再确认一些细节。”   “哦?确认什么细节。”秦关丝毫不相信季晏礼的说辞,“只有凶手才会一个人偷偷去看尸体,你一个作家,又不是医生,有必要看那么久吗?非常可疑。”   该说不说,秦关这句话倒真是说准了。季晏礼的表情绷住,继而又缓和下来,缓缓笑了起来。   “那么,你不是也一个人偷偷下来看尸体了吗,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我那是——”   秦关一噎,下意识看了眼江宵,颇有些中气不足:“出去透口气,正好撞到你。”   “透气去楼顶不是更方便,有必要从六楼下来吗?”   眼看秦关嫌疑越来越大,江宵不得不开口:“是我让秦伍去的,我拜托他帮我半点私事。”   秦关对外的假名叫秦伍,他虽然是个演员,但演的都是些小成本网剧,很多人都不认识他,如果问起来,也可以说自己是秦关的弟弟。   “什么私事。”这回薄西亭终于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江宵顿感压力山大:“呃……是秘密。”   他用求饶的眼神望着薄西亭,司明煜却看不惯江宵对别人如此伏低做小,道,“你不是也独自出去了?有什么理由指责别人?”   场面无比混乱,眼看就要到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只听“当当”两声,江暮以筷子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吧。”江暮扫过所有人的面庞,语气依旧温和,道,“总归凶手是跑不掉的,不急在这一刻。”   江宵知道季晏礼为什么独自去看尸体——   为了隐藏身份,如果他看太仔细,反倒会被人质疑身份。毕竟一个作家,就算理论知识再丰富,也不可能有真正面对尸体的机会。   但这次他挺倒霉,正好被一楼的秦关看到,从而引发了这场矛盾。   然而更加值得注意的,是秦关告诉他的消息。   秦关到一楼时,管理员房间里空空如也,宋游不在。于是秦关便开始完成江宵交给他的任务——   翻一楼大厅摆着的垃圾箱。   为了测试规则的真假,江宵猜测,那规则只有签了名才生效,这推断来源于秦关昨晚睡客房才会毫发无损。   江宵签了自己的真名,本想回去改个假的,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现在只有秦关有资格翻垃圾箱。   ……虽然他也并不想要这种资格就是了。   所有人的垃圾都会丢到那里,规则上说不能隔夜,因为不清楚垃圾多久会被带走,所以越快越好。   秦关的确从里面找到了不少东西,但最有用的是……   “里面有一袋花瓶的碎片,碎片上沾着不少血。”   那很可能就是路言的血。   而那个垃圾袋,是江暮扔的。   因为里面除了碎片,还有撕碎的文件纸,秦关拼起来看,是路言的解约文件。   江暮隐瞒了这件事。   第18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3   作为全场唯一一道荤菜,可乐鸡翅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这道菜本该由秦关来做,但秦关来得晚,是季晏礼做的,酱汁浓郁,色泽诱人,甜味恰到好处,还很入味。   每人有两个翅的名额,江宵忙着吃的时候还不忘记自己的人设,给薄西亭夹了鸡翅。   原本他还担心薄西亭会把菜夹出去,毕竟从刚才开始他好像就挺生气,这也难怪。江宵一开始破案就把追人这件事抛之脑后,晾了人家半天。   但幸好薄西亭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江宵偷瞄他好几眼,发现薄西亭还是把鸡翅吃了,顿时松了口气。   最后盘子里还剩两个鸡翅,只有季晏礼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秦关狐疑道,“该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季晏礼答道:“个人习惯,我吃素。”   江暮吃得最快,吃完就拿着盘子进厨房了,江宵跟秦关对看一眼,快速吃完,随即也跟进厨房,关上门。   厨房里烟雾缭绕,刚一进去,江宵就被呛得咳了几声,江暮似乎没想到他会进来,立刻将烟掐了,丢进垃圾桶里。窗外风很大,很快将剩下的味道冲散殆尽,只余下湿漉漉的潮湿气息。   “怎么了,有事?”   江宵想了想,道:“路言真不是你杀的?”   “这方法太草率了,不是么。”江暮漫不经心道,“如果是我,应该会做的更细致些,起码别留下任何证据。”   “什么证据?”   江宵原以为江暮会说伪造跳楼自杀这事做的不妙,谁知江暮却说出一句更加令他震惊的话:   “昨天晚上,我正巧在阳台看雨,听到楼上有碰撞声,原以为是大风吹倒了楼上的东西。结果看到……有人从楼上掉下去。”江暮以叙述的口吻平静道,“不过当时,我没看清楚,天色太黑,只以为是谁晾在楼上的衣服。”   江宵:“什么时候?!”   江暮:“十点之前,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了。”   十点是个特殊时间。   因为,在那以后就不能出门了。   时间跟地点完全吻合,难道说,当时江暮和他站在同一侧,并且同时目睹了路言跳楼的一幕?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江宵又问。   “他们不是警察,没必要和他们说。”江暮笑了起来,“而且,万一被凶手知道,那不是很麻烦?”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江宵皱眉,“我会告诉他们的。”   “因为……”江暮意味深长地说出一句,“你当时打开了手电筒,对不对?”   “……”   江宵当时为了看清楚楼下究竟掉了个什么东西,的确打开了手机的光,朝楼下照了照。   “那道光是从五楼照下去的,虽然范围很小,不过我看的很清楚。”江暮说,“当时我就知道,五楼的人也看到了。如果当时凶手从楼上朝下看……”   江宵喃喃道:“他也有可能看到那束光。”   江宵惊愕之下,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个事实:   “昨天晚上偷袭我们的人,就是凶手。”   他初来乍到,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就代表着,砍他的那个人并不知道他是江宵。他之所以动手,只因为他们住在五楼。为了斩草除根,凶手才会选在当天晚上动手!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但……   该怎么确定,江暮说的是实话呢?   如果当时动手的人是江暮,伪造了“听到楼上有声音”的谎话,也没有人会知道,除非……   能在楼顶找到证据。   而且,还有一个令江宵想不通的地方,对方是在深夜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不受规则束缚,这栋公寓里究竟有几个人可以无视规则,自由出入?   江宵不确定,他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去触犯规则,万一对方是无辜的呢?   有个办法可以验证——   去宋游的办公室里,看看住户签署的合约,有没有留下真名。   要做的事情,突然变多了。   “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不能说,否则总会传到凶手的耳朵里。”江暮看向窗外,深绿色的眼瞳倒映在玻璃窗中,道,“这场暴雨不知道还会下多久,如果不尽快找到凶手,他还会对你们动手。”   “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对吗?”江宵又问。   江暮略微挑眉:“还有什么?”   江宵定定地望着江暮:“你和路言,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这很重要吗?”江暮顿了顿,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声,道,“宵宵,你难道怀疑,昨晚袭击你的人是我?”   江宵挪开视线:“我怎么知道不是你?”   江暮露出的愕然表情,像是被江宵的话所刺伤。江宵注意到他的手轻微地发着抖,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江暮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意味,他拉起江宵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从来都没有对你撒过谎,更不可能伤害你。”   江宵手下的心脏正蓬勃地跳动着,隔着皮肤与肌肉,将热意渗到江宵的掌心里,令他不自觉想蜷起手指。   “那……你让我看看,”江宵忽然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你身上有没有伤口?”   “你可以自己来看。”江暮说着,轻轻放开江宵的手,示意他自己来看。   如果是凶手,他的腹部必然会留有击打后的淤青。薄西亭那一拳的力道可不是小孩过家家,除非是铁做的,否则多少会留下点痕迹。   江宵一颗一颗解开江暮黑衬衣的扣子,总觉得在厨房里做这种事情怪怪的……不,他完全就是为了排除嫌疑人,速战速决吧!   江暮衬衫的纽扣有些滑,似乎是某种贝壳制的,小小一颗,解起来颇为艰难,更别提江暮还一直盯着他看,江宵恼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江暮坦然道:“我在想,为什么要解扣子?直接扯开不就好了?”   江宵:“……”   他又不是暴力狂!   衬衣解开大半,性感的腹肌线于黑衬衫下若隐若现,江暮一手撑着流理台,泰然自若,任凭江宵打量。   似乎没有被打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薄西亭似乎浑然没看到两人之间古怪暧昧的氛围,面无表情将碟子撂进水池,发出“咚”地一声重响,随后才随意地扫了眼江宵,以及一旁衬衫半敞的江暮。   江宵眉心狠狠跳动起来,立刻抽回手,甚至还飞快地把江暮的衣摆掩了掩,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我们什么也没做!”   江暮也点头,悠然道:“嗯,宵宵只是想看我的身体……”   薄西亭那张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此刻宛若雪山冰封一般,就连眉眼都变得格外冷冽,他抿起唇,淡淡道:“不用解释,你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说罢,就走了出去。   不用想,肯定是生气了!   江宵忙道:“诶,学长,别走啊,听我解释!”   他正要走,想到江暮,回头道:“记得把扣子系上!”随后匆匆忙忙追了出去。误巴零溜思①午零⑤   厨房里顿时空了,江暮垂眸,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显然已经喜欢上江宵的薄西亭,还是该笑自己 。   少年人的热烈似乎总是昙花一现,即便某个时刻山盟海誓,过不了多久,一腔热情就会转而对准他人。   实在是……让他很是妒忌,此刻被江宵所喜欢的那个人。   “学长!别走这么快,听我说啊。”江宵一路追出来,薄西亭走得并不快,只出了门,在走廊轻而易举就被他追上了,不知为何,江宵现在极为紧张,还有几分莫名的心虚,“我刚才只是……”   “我知道。”薄西亭道,“昨晚的人是他么。”   他的语气平静,浑然不像吃醋的模样,于是江宵又不确定了,摇头:“不是他。”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薄西亭忽然问道,“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江宵小声说:“只是意外认识,跟他没什么关系。”   江暮是他前男友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有几个男朋友也很正常,只是薄西亭看上去就是很介意这种事情的性格,一旦说了,又得解释自己不喜欢他了,也没有余情未了等等一大堆的事情,想想就很费时间……   倒不如不说。   薄西亭不知道信了没有,片刻后,又道:   “你不喜欢他?”   江宵这次说得就格外有底气:“当然不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差距,或者气场原因,江宵面对江暮时,总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感觉。这感觉和季晏礼类似,像是对方瞒了他不少事,嘴里的话也不知道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如果跟这样的人谈恋爱,恐怕会很没有安全感。   更何况,对方还利用过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和江暮分手,应当就是因为他和江暮成为了名义上的“一家人”,而江暮丝毫没有对他提过。   如果彼此连信任也没有,又何谈长久?   以江宵的性格,已经分手了,就说明他们之间存在无法解决的矛盾,不可能再破镜重圆。   “那我呢?”薄西亭又问。   江宵一愣,一时间竟没想明白薄西亭问出这句话的含义,道:“喜欢,很喜欢。”   从某种程度来说,薄西亭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是最像XJ的,而江暮跟季晏礼则更像谢江,虽然这两人都是同一个人,但江宵的情感上还是更偏向于XJ。   如果是谢江……他还要再考虑考虑。   薄西亭复又抿起唇,像是最终做出了重大决定,道:“那就试试吧。”   江宵一愣:“试试……什么?”   薄西亭顿了顿,道:“谈恋爱,你应该很擅长吧。”   江宵:“……”   他一时间大脑有些混乱,完全没料到薄西亭居然会在这一刻答应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轻轻咳了声,又说:“也不算……很擅长。”   “那我们就算在一起了?”江宵不确定地道,“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薄西亭看上去表情也有点僵硬,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落在江宵的唇上,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是做梦。”   江宵一直以来只以为他在这个副本里就是个追人的人设,当然要好好贯彻,没想到居然还达成了个谈恋爱的成就,这完全是他不擅长的陌生领域,一时间推理还有凶手的事情都从脑子里抛开了,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上薄西亭那双深绿色的眸子,某个陌生片段快速从眼前划过,像是他在和薄西亭吵架。   薄西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吵架呢?   谈恋爱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江宵想了半天,说:“那……学长,亲一下?”   薄西亭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一手抚着江宵的后颈,在江宵的唇角轻轻地碰了下。   蜻蜓点水般的吻。   第18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4   秦关在屋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人,最后在门外找到正沉默互看的二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他奇怪道:   “你俩干嘛呢?准备去五楼了。”   江宵:“啊……行,好,马上来。”   他说话都有点宕机,感觉脸都红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接吻,但大多数都是出其不意,且都是非自愿的情况,像现在这种正儿八经谈恋爱的吻,还是头一次。   江宵感觉他的脸肯定红了,明明室温也不高,现在却烫得厉害。   薄西亭却道:“楼上还没有看。”   说着,自然而然地牵起江宵的手,两人一起回屋。   江宵心想,薄西亭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他才是那个有经验的人吧!一点都看不出紧张……   嘶,不对,他不对劲。   江宵混乱的大脑终于在进屋吹了下冷风的状况下清醒过来了。   薄西亭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试试?也没发生什么事,一般不都是要发生点让人心动的事情,才会说出口吗?   他明明还没认真追呢。   想来想去,只有他解江暮的衣扣的时候被薄西亭看到……   难道薄西亭是因为看到那一幕被刺激到了?   原来谈恋爱的终极奥义就是,让对方吃醋!那他以后是不是也能这么办?如果XJ吃醋了,就代表XJ也喜欢他?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这个副本也不知道能不能通关……   江宵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季晏礼若有所思地看过来,更未注意到薄西亭朝他的方向靠了一步,挡住了江暮的视线。   其他人都在屋里,除了宋游,江暮给宋游打了个电话,说他等会就到。   司明煜抱臂,一脸无聊地等着,见江宵跟薄西亭离得很近,想了想,朝秦关道:“你是不是想搬出去?”   秦关还以为司明煜是因为命案的事情不想让他走,嘲道:“我等会就搬出去,怎么,怕了?”   司明煜冷漠道:“你让他搬进来,我就让你搬出去。”说着指了指江宵。   秦关头上浮现出三个黑人问号:“你做什么梦呢?不可能。”   “那你就别想搬出去。”司明煜微微抬起下巴,颇为轻蔑地扫了秦关一眼,“这就是交换条件。要是你不答应,你就别想拿行李了,自己滚出去住吧。”   秦关简直要气笑了:“你当自己是谁,我搬出去还得跟你商量?就你那狗窝,谁想住?你还真有脸说啊。”他打量司明煜,“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想威胁我?门都没有。”   司明煜冷漠道:“你可以试试。”   秦关跟司明煜不知道在叽里咕噜些什么,但这两人见面就吵,其他人都习惯了,也懒得劝架。随后宋游进来,江宵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虽然同样是黑色,但款式稍微有些差别。   宋游朝几人点点头,并没有寒暄的意思,随后站在角落里,戴着棒球帽,稍微盖住脸,显得存在感很低。   这位管理员,似乎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真容。   “等会先去楼顶吧。”江宵想了想,提议道,“如果路言不是在六楼跳的,就只可能是楼顶了。”   “稍等。”季晏礼道,走到电视柜前,“我有些疑惑,想问问江先生。”   他拿起柜前的花瓶:“大家的房型都是一致的,这花瓶是房内统一配备,关于这件事,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对于季晏礼突然提起花瓶这件事,除了江宵、秦关和江暮外,其他人都有些诧异,但很快,司明煜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只剩一支花瓶了?按理来说,应该有两支对称摆放。”   这栋公寓是统一装修,装饰物皆有不同的陈设,就连花瓶也各自有不同的花纹,在这房里,找不出第三支一模一样的花瓶。   江暮面色不改,像是早已预料会被发现,说:“昨晚我跟路言起争执时,他情绪无法控制,砸碎了花瓶,仅此而已。”   “那么,他用花瓶砸伤了你?”   “没有。”江暮说,“他想捡碎片袭击我,被我拦住了,他的手上有血,所以花瓶的碎片也有血,不过不是我的。”   “然后,你就放他走了?”季晏礼又问。   江暮说:“他是个可怜的小孩,患有精神疾病,我希望他稳定下来,再谈正事,所以就把他赶走了。”   “你们当时在谈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季晏礼又问。   其实那花瓶也并非不醒目,但大家都忙着搜地板上的血迹,以及打斗痕迹,反倒是忽略了这一细节。   江暮反问:“观察这么仔细,季先生应该不只是个作家吧。”   季晏礼道:“江先生也不赖,如果把这花瓶收走,就更加天衣无缝了。”   季晏礼的思路非常清晰,观察也很细致,跟其他人比起来,他显得尤为出众了。但这个特质,放在凶手眼中,又会是什么样呢?   难道,他在故意让自己成为中心点,迫使凶手对他动手?   江暮道:“实际上,我想跟他聊聊解约的事情,不过他情绪实在太激动,没有谈妥。还有其他问题么?”   江暮给出的解释,跟秦关在垃圾袋里找到的物品相吻合,要么是真相,要么就是,在这之前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秦关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非要隐瞒,肯定有鬼。”   江暮无奈一笑:“这对你们来说,算是重要的事吗?他只是伤了手,这跟跳楼相比,我想完全没有提起的必要。”   真要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可质疑的。   这真的只是件小事吗?会不会有什么细节被遗漏了呢……江宵沉思起来,却抓不住头绪。   “昨晚十点之前,有人遇到过路言吗?”江宵又问。   几人都说没有。   “管理员,昨晚你上五楼时,也没有遇到别人吗?”江宵突然提问宋游。   宋游说,“没有。”   “当时你的衣服好像很脏……是做了什么粗活吗?”江宵又问。   宋游说:“当时我收拾仓库,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灰。”   “仓库?”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季晏礼显得很感兴趣:“在什么地方,等会请带我们过去看看。”   “在一楼的地下室。”宋游言简意赅道,“外人不得进入,是摆放杂物的地方,不过,如果你们想去,可以带你们看看。”   季晏礼说:“先去楼顶?”   “为什么你们都想去楼顶?”秦关道,“这种暴雨天,就算有什么证据,也都给冲散了。”   江暮说:“我曾经听到楼顶传来动静,不确定是什么造成的,如果当时有人正在行凶,也不是不可能。”   秦关:“你的意思是,路言从你的屋子出去之后,又去了六楼,还正好遇到凶手?”   江暮礼貌道:“也有可能是他下楼碰到了凶手,对方将他打晕,再把他从楼上摔下去,伪造出自杀的假象。”   江宵想起季晏礼之前说过的话,摇头:“不,他应该是死后才被凶手推下去的,可是,凶手为什么在杀死他后要把他推下去呢?”   “毁尸灭迹吧。”秦关说,“这样就无法判断致命伤的位置了,毕竟都摔得……稀碎,啧。”   “先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吧。”季晏礼道,随后又朝江暮说,“有没有雨衣?”   江暮家里只有一把伞,而这房间里有七个人,显然不是很够,于是只好各自回屋,先去找避雨工具。   江宵小声问:“学长,你那里有多余的伞吗?”   薄西亭说:“三四把,够了。”   “那能借给季先生吗?”江宵说,“他一个人去二楼,可能不太安全。”   薄西亭“嗯”了声,答应下来。这时秦关走过来,也朝江宵问有没有多余的伞,他实在不想回司明煜的狗窝。   薄西亭说:“只有两把,你们自己分。”   江宵叫住季晏礼,季晏礼微微一怔,继而笑了笑:“这么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人下到五楼,秦关像狼一般在空气里嗅了嗅,说:“我昨天就想说了,谁买了炸鸡?”   “你鼻子这么尖,这都能闻到?”江宵好笑道,“是学长买的,不过早吃完啦,没你的份。”   秦关撇嘴,又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啧,真臭。”   江宵:“可能是谁丢垃圾留下的味道。”   开了门,秦关倒是自在如自己家般,左右打量,季晏礼则规矩得多。秦关用手捣了捣江宵肩膀,小声道:“喂,你跟薄西亭说了没?我今天能住进来不?”   司明煜那小子不知道会耍什么阴招,秦关绝对不可能再住下去了,只想立马搬出来。   江宵这才想起来:“哦我还没问,等下……”   果然是这样。秦关怒道:“我这么用心帮你,你居然敷衍我?我都为你翻垃圾袋了!”   江宵:“别生气,我马上帮你问,不过我猜学长不会同意……”   秦关,表演系大二在读,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五公斤,风华正茂,帅气逼人,论谁看了不说一句小鲜肉,而江宵居然让他一个堂堂帅哥去学老大爷翻垃圾桶!翻完了还不认账想耍赖!   谁懂他翻完垃圾又跟人打架之后一身脏兮兮冲了半天的澡才把那股味道给洗下去的心理阴影有多大!而且季晏礼也不像完全没练过的模样,秦关被他打过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而江宵一点不心疼也就罢了,居然还反悔!   秦关终于也算是体会到了纯情少男被渣男欺骗的愤怒,一颗新简直碎成了渣,他咬着牙,双眼喷火,憋出一句硬邦邦的威胁:   “你要是不让我住进来,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你信不信?”   江宵:“……别冲动!我现在就跟学长说,你千万别做傻事!”   薄西亭说了句“自便”,进卧室找伞去了,季晏礼看到门口只摆着两双拖鞋,显然没有他们的份,朝江宵说:   “你确定你是昨晚意外进入这栋公寓的?”   江宵耸耸肩,道:“是啊,要不是学长,我现在估计还在外面淋雨……也可能会跟秦关一起进来吧。”   但司明煜会不会答应让他住进来就说不定了。   季晏礼意味不明道:“我倒是觉得,你这位学长,早就料到你会过来了呢。”   江宵:“?”   季晏礼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秦关跟季晏礼两人不打不相识,相识了也无话可说,秦关抱臂靠着墙,一副“我就等你说”的模样,江宵生怕他来真的,只得赶紧去卧室,顺便组织下语言。   原本打算跟薄西亭一起找伞的时候聊起这事,但很快他就发现没必要,薄西亭的衣柜非常整齐,物品摆放有序,完全没必要找。   薄西亭将伞收好,又递给江宵一件雨衣。   “学长。”江宵接过雨衣,想了想,语气委婉,“你介不介意……”   “我们的床上多一个人?”   薄西亭:“?”   第18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5   “谁?”   薄西亭冷下脸,盯着江宵,深绿色的瞳沉寂下来,化为一片看不透的墨黑色,仿佛将眼中的人所裹挟的漩涡风暴。   这一刻,江宵倏地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危险,才发现自己刚才那句似乎带有某种歧义,又连忙补充了句:   “秦伍跟司明煜闹矛盾,想搬到这里来住,如果学长不喜欢,我让他回去。”   听到这话,薄西亭的脸色没刚才那么冷,他瞥了眼江宵,说:“客房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江宵欣然笑道,“我就知道学长最通情达理了。”   吹完彩虹屁,江宵抱着一堆伞,正要往外走,手臂忽地被拉住,正要回头,薄西亭稍微用力,将江宵拽了回来。   “嗯?学长还有事吗?”   薄西亭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地说:   “换个称呼。”   江宵一懵,想了想,道:“西亭?西西?亭亭?学长你有小名吗?”   “不是这种。”薄西亭说。   江宵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接收到了考验,一时间满头都是问号,非常茫然地想,那他要的是那种?   “……宝贝?”江宵刚说出来,就被自己给逗笑了。   有这么大这么高这么冷的宝贝吗?!   薄西亭提示道:“如果别人问起你和我的关系,你该说什么?”   江宵调侃道:“哦,你是西西宝贝。”   薄西亭:“……”   薄西亭一阵无语,江宵趁机溜了。   倒也不是不知道,但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江宵这么想着,秦关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你俩在里面推磨呢?半天不出来。”   “学长说,可以让你住客房。”江宵朝他说。   秦关:“我不,我费这么大的劲儿,当然要睡主卧。”他一副“你别想支开我”的语气,江宵颇为为难,想来想去,灵机一动,道,“那要不,我去三楼住,你和学长睡主卧?”   秦关:“……”   他是那意思吗?!   季晏礼似乎对他们的谈话颇感兴趣,中途插了一句:“你们没看规则么,客房不能住人,是这栋公寓的规则。”   秦关丝毫不关心:“那又怎么样,房间不就是给人住的,违反了又能怎么样?”   虽然在签字前敷衍地扫了眼公寓规则,但压根没放在心上,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也不知道是谁制定的。   “违反规则,可是会死的。”季晏礼笑着说出恐怖的话,秦关可没被他吓到,嗤笑道,“什么破规则,你们还当真了?睡客房就会死?那捡垃圾是不是也会啊?”   季晏礼微微一笑,扫了眼江宵,才对秦关说:“看来,这两样违禁规则,你都触碰了。你出现在一楼,就是为了翻江暮丢的垃圾,才会正巧看到我,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对不对?”   江宵心想季晏礼实在是太聪明了,他要是凶手,恐怕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最好不是,否则还真是难对付。   “季先生。”眼看秦关要炸,江宵正色道,“你真觉得触犯了规则就会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所有住进公寓的人,都会默认那些规则吗?”   “上一个触犯规则的人,已经死了。”季晏礼说着,极具指向性地看向秦关,“而且,根据警方调查,那人的死亡并非人为造成,而是自己摔下去所导致,正是因为那件事,公寓里的住户开始相信规则的力量。”   “小秦,万事小心,如果觉得哪里不对,还是趁早写遗嘱吧。”季晏礼又好心地补了句。   秦关:“你死我都不会死!妈的,一群胆小鬼。”   “劝你冷静点。”季晏礼说,“像你这种性格,在恐怖片里通常都是第一个被炮灰的路人甲。”   秦关冷笑:“我先把你炮灰了你信不信?!”   江宵扶额。   得,秦关跟季晏礼也吵起来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矛盾集合体,跟司明煜吵完了又跟季晏礼打架,妥妥的死者人选啊。   “是江宵指示你翻垃圾桶的?”季晏礼又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们两个室友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江宵警惕道:“等下,按照规则来说,秦伍并没有触犯规则,所以他就算做了那种事,也不会死。”   “是么,”季晏礼说,“但愿如此。”   “季先生,”江宵说,“借一步说话?”   季晏礼被江宵拽到了隔壁的客房,虽说不能使用,站一站还是没问题的,他说:“你想做什么?”   季晏礼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我做什么了?”   江宵憋着气,冷冷道:“挑拨我跟秦关的关系。”   “我有吗?”季晏礼摊手,语气无辜,“只是合理的推测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必要拐弯抹角。”江宵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季晏礼抬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依旧悠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江宵说,“除非你自己先做了坏事。”   “可你怎么保证呢?”季晏礼道,“你刚才,可是只帮了你的好室友,没有帮我。”   平光镜下,是一双烟灰色的狭长眼瞳,眼皮很薄,看什么都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然而开口说的话,却又带着几丝不明显的抱怨。   江宵:“那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季晏礼:“那我就更不放心了,毕竟你我是陌生人的关系,当然不如朋友关系稳固。除非,你拿线索跟我交换。”   江宵狐疑看他:“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季晏礼思索几秒,笑道,“你为什么叫他秦关?如果我没记错,他在申请表上填的名字是秦伍?”   江宵这才惊觉,他刚才一时心急,居然叫出了秦关的真名,而且还被季晏礼发现了!   在心里暗骂一声,告诫自己要更加警惕,江宵说:“我刚才说错了,叫成他哥了。”   季晏礼轻轻一笑:“你不诚心,这是不是代表我们之间的合作破裂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等等!”江宵叫住季晏礼,权衡再三,道,“……那就来交换线索。不过,你要把刚才在楼下得到的线索告诉我。”   季晏礼回头,似乎早已料到江宵会叫住他,道:“请。”   “秦关昨晚睡在客房,但他没事,我想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填申请表的缘故,所以,那张申请表是关键。”江宵说。   季晏礼的目光扫过江宵的脸,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说谎,随后道:“所以,你也没有填真名?”   “我填了。”江宵说,“但还没交,等会看看能不能改名字,如果这方法有用,以后就能无视规则了。”   季晏礼点点头:“这的确是个突破,如果能知道这栋公寓里有谁没有填真名,那么他就可能是凶手。”   季晏礼这话从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为了不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行凶过程,凶手最佳的作案时间,实际上是十点之后。   但……   季晏礼微微眯起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江宵没那么容易被他骗,道:“现在该你了。”   季晏礼笑了笑,吐出一个字:“不。”   江宵:“你耍赖?!”   季晏礼微微歪过头,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浅灰色毛衣:   “我在一楼正查着,你那朋友不分青红皂白就冲过来打我,害我损失了一件质地优良的毛衣,而且我的胃也很痛,他差点就让我破相了,我需要精神损失费。否则……”他唇角微弯,“什么线索也不会告诉你。”   江宵:“……”   客房门被人敲了敲,薄西亭冷淡的声音出现:   “江宵,该走了。”   江宵看了眼置身事外的季晏礼,总觉得这家伙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线索,等会人多口杂,他绝对不会说的,心一横,扬声道:   “学长,稍等一会可以吗?我跟季先生还在谈事。”   季晏礼:“看来,你决定继续说了?”   江宵反问:“你要听什么?”   季晏礼:“你目击到了死者跳楼的那一幕,并且有关于死者是从六楼跳下去的证据?我需要知道详细过程。”   江宵心头猛然一跳,手指不自觉攥紧,面上仍是平静表情:“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季晏礼云淡风轻道:   “江暮跟你关系匪浅,看起来他对你还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执着地……想要找到他杀人的证据呢?”   江宵只觉季晏礼实在是聪明得有些可怕了,前几个副本里,季晏礼也一直都是副本里的暗线人物,倘若他真是凶手……   “需要我自证吗?”季晏礼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虽然我给不出证据,不过你这么聪明,你应该知道,凶手不会是我。”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反讽。”江宵终于缓缓答道,“昨天晚上,我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把什么东西往墙上撞,再不久之后,有个东西从窗前落下,但我没看清楚,我想,那就是路言。”   季晏礼挑眉:“什么时候?”   江宵:“十点之前。”   “其实从六楼摔下来,摔不成那样。”季晏礼思索片刻,忽然道,“从楼顶也是一样,头骨碎裂需要造成的冲击更大,而我们上午看时,他浑身血肉模糊,死状凄惨,应当是有人事前做过什么。”   “如果是你猜测的那种情况,有可能是江暮将他杀死后再将他推下去,至于动机,则是他和路言的那番争执,促使他激情杀人。”   江宵说:“但是,他说他也看到了东西掉下来的一幕,而且,他也听到了那种诡异的撞击声。”   季晏礼:“如果他说谎呢?”   江宵:“如果他没有说谎呢?”   季晏礼微微一哂:“眼见为实,如果你和他都听到了撞击声,这是根本不成立的,原因也很简单,你只能听到六楼的声音,却听不到楼顶的声音,除非当时有两个人同时作案,又或者……”   说到这里,季晏礼似乎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沉思片刻,说:“你确定听到的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当时屋子里很吵,我不确定,也有点像隔壁的声音。”江宵迟疑道,“但隔壁是影音室和客房,屋子里只有我和学长在,怎么会有第三个人呢?”   “如果当时,对方就藏在你们这间屋子里呢?”季晏礼说出一句令江宵细思恐极的话来。   江宵寒毛竖起:“这怎么可能?”   季晏礼眉眼舒展,语气轻松:“只是随便说说,怕什么?”   “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成立。”季晏礼说,“要么是你和江暮之中有一个人说谎,要么,你们都没说谎,那这个声音的由来,就很值得探寻了。”   两人在屋子里讨论了十几分钟,出门时薄西亭和秦关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手机一脸无聊地打游戏,另一人安静看书,见江宵出来,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抱歉,久等了。”江宵想到一事,转向卧室,“我去拿下申请……”   因为昨天晚上遭受了恐怖袭击,早上起来时江宵又困又乏,完全把申请表的事情抛之脑后,填完后就撂抽屉里了。现在看来,这也是件好事,在交给宋游之前,还是能在上面做做文章的。   江宵打算趁机试试看,能不能把表上名字改了,如果可以,就表示他可以无视公寓规则,自由行动了。   江宵走进卧室,拉开抽屉,忽然发现,原本放在里面的申请表,不见了。   第18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6   不见了?!   怎么可能。江宵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掀床板了,他记得很清楚,怎么会消失呢?   江宵停下翻找动作,细细打量周围,看是否有可疑痕迹,但所及之处都很正常,也没有东西被翻乱。   许是江宵在卧室里呆的时间太久,薄西亭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怎么了?”   他不知何时进来,看着江宵略微苍白的脸颊,微微蹙起眉,以手背触碰江宵的额头,一片冰凉。   “感冒了吗?”   江宵摇摇头,只觉心头寒意骤生:“学长,申请表……不见了。”   放表的地方只有他知道,能够偷走表的时机只有两个:昨天夜里,今天上午。   最关键的问题是,只有一把钥匙,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如季晏礼所说,这间屋子里,始终隐藏着一个他们没有发现的人吗?   听到这个消息,秦关纳闷道:“他为什么要偷表?”   季晏礼说:“公寓内住户管理规则森严,只要进过这里的人,都必须填表,如果猜得没错,牵过名,再把表交给管理员,就代表协议生效了。”   “我想是类似于恶魔契约之类的东西。”江宵打了个喷嚏,声音也变得恹恹的,被薄西亭灌了杯温水,又塞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蓝色暖宝宝,“应该是我想钻规则的空被人发现,他把表偷走,为的是不让我改签名。”   昨天晚上淋了点雨,江宵精神状态还行,但晚上受了惊吓,刚才又受惊,埋伏在身体内部的病毒蠢蠢欲动,侵袭上来了。   “那他可能是昨晚袭击你们的人?袭击之前先把表给收走了。”秦关说。   江宵摇头:“那时候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只有今天看到你时,我才觉得那张表有问题,我想,那个人应该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一不做二不休,将表偷走了。”   “而且昨晚学长和我都醒着,没发现有人在,只可能是今天白天,有人进过这里。”   薄西亭从卧室出来,又在客厅挨个查看一番,最后道:“窗外有防盗网,他不是从窗户进来的,门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不过,柜子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应该是对方不小心蹭上了什么东西。”   秦关说:“指纹?”   “以我们的个人水准,还检测不到这么高级的东西。”季晏礼说,“不过,如果他不是从窗户或者门进来,那就很奇怪了,总不能是靠魔法?”   江宵声音翁翁的:“这个笑话好冷。”   薄西亭找来找去,只找到几盒过期的感冒药。   “我那里有药。”季晏礼主动道,“顺便把你的手臂包扎一下。这个叫秦伍的小兄弟,你先上去?”   秦关不乐意了:“我也去,反正也没事干。”   “我觉得……”江宵犹豫再三,道,“那个人会不会一直藏在这间房的某个地方,没有出去?”   “这怎么可能?”就连秦关都有些不寒而栗了,“这房子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墙里吗?”   季晏礼随手叩了叩墙,发出沉闷的敲击声:“虽说不太可能,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能,加上你刚才说的……”   他缓缓扫了一圈屋子:“也许有第二个人配有这里的钥匙,能够自由出入,或者,”他顿了顿,“这房子里有可能有暗门,”   秦关说:“那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敲一遍看看?”   “没有目的,无头苍蝇般地找,要找到猴年马月。”季晏礼礼貌道,“而且有些暗门靠声音是辨别不出来的,需要其他方法。”   江宵吸了吸鼻子,季晏礼看了他一眼,说:“先拿药,在这种地方生病,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出门前,江宵想了想,让其他人先出门,自己到厨房抓了把面粉,轻轻撒在每个房间的地板上,铺的不多,薄薄一层,在浅色的大理石瓷砖上并不醒目,即便被发现,也只会以为是浮灰。   江宵实在觉得很蹊跷,这绝不可能是某种无形力量所造成的,而且,从这一举动,他反倒能够得知对方的身份——   就是昨晚想杀他的那个人。   一旦规则对他无效,他可以离开公寓,而对方显然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关键线索,必须把他困在公寓里,杀他灭口。   江宵起身时感到眩晕,他扶了把沙发靠背,继续思考:   是昨晚开手电筒时暴露了自己吗?那也许说明,当时他所看到的正是凶案发生的时间,可那个节点,到底是谁对路言动的手?   是江暮吗?   有可能。   如果他是凶手,他很可能伪造出自己也看到了有人跳楼的假象,并且趁机套江宵的话,想借机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   但,还有个人……   宋游。   宋游出现的节点,正巧是在江宵目击到那一幕之后!   可如果是宋游,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难道还有其他限制?   四人进电梯,季晏礼慢悠悠地说:“既然如此,不如开始排查今天的时间线,还更快点,毕竟这公寓里只有我们几个。”   季晏礼用这种语气说话,多半就要开始作妖。但他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你们下楼到看到尸体,除了江暮不在,其他人都在楼下,他有时间偷走申请表。”季晏礼思路非常清晰,“而在我们一起上楼后到午餐时间,除了我,宋游和秦关外,还有人离开过吗?”   江宵想了想,略微迟疑地看向薄西亭。   那时候,薄西亭也不在,只有他,司明煜跟江暮在房间里。   可怎么会是薄西亭呢?江宵向来就不怀疑是他,然而他那一眼还是被季晏礼给捕捉到了。   “薄西亭也离开过?能问问出去做什么吗?”季晏礼语气带着几分散漫,薄西亭则冷淡道,“跟你没关系。”   “只是正常的排查而已,不必这么敏感。”季晏礼笑道,“如果不说,你的嫌疑可就大了,毕竟,钥匙在你身上。”   “不可能是学长。”江宵开口打断季晏礼的话,沉默了下又说,“他没必要这么做。”   季晏礼:“那可不一定……”   “很简单,因为学长和昨天晚上的人,不可能是一个人。”江宵不客气道。   季晏礼笑了下,很是从善如流,道:“抱歉,是我冒昧了。”   “叮——”地一声,电梯开了。   这栋公寓没有楼梯,只有一部电梯,且每次进电梯都要输入密码,在下行的轻微晕眩中,江宵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然而极快地消失了。   “随意坐,我就不招待你了。”季晏礼进屋找医疗箱,秦关则是被空气中浓郁的空气清新剂味呛得打了个喷嚏,“靠,这家伙是打翻了瓶子吗?怎么这么呛。”   江宵在桌上发现了几包湿纸巾,季晏礼的家比起其他人都要更干净,简直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秦关在桌上发现了几本医学杂志和解剖学的著作:“这家伙还真是够努力的。”嘀咕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一转头,江宵正跟薄西亭小声说着话,薄西亭脸上那股冷冰冰的表情不见了,称得上是温柔,看得秦关一阵牙酸。   真不知道江宵到底为什么要喜欢男的?他有的你没有吗?男生哪有女生好……秦关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实在看不过眼,索性自己在房里溜达起来。   从窗外往楼下看去,正好看得到一具苍白尸体,简直悚然。   他当时翻完垃圾,正好遇到季晏礼正在翻尸体,两人当场打了一架,随后原本盖在尸体上的布也没人记得盖回去,就这么摆着了。   季晏礼拿着医疗箱出来,里面东西齐全,日期也很新鲜,先是给江宵冲了杯感冒冲剂,又给薄西亭消毒,秦关说:“你这屋视野不错啊,低头就能看得到尸体。”   季晏礼说:“你想要,换换?”   秦关:“呵呵,不必了。我只是好奇,你当时怎么装得和第一次看到似的,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季晏礼:“我也没说过我不知道有尸体,不是么?”   秦关一噎。   感冒冲剂的味道又苦又甜,算不上好喝。江宵皱起眉,刚想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下,薄西亭的眼神就过来了。   江宵:“放凉点再喝……”   薄西亭的视线似乎自带凉意,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摸了下杯壁,语气毫无波动:“温的。”   “我还是更喜欢胶囊。”江宵试图负隅顽抗,但薄西亭一直盯着他,仿佛他是小孩子似的,江宵没办法,只得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苦得咂舌。   “喝完啦。”江宵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唇角突然挤进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含住,酸甜的味道顿时冲淡了苦甜。   是柠檬糖。   薄西亭收起糖纸,表情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做过。江宵说:“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柠檬味?”   薄西亭说:“猜的。”   江宵:“……”   季晏礼正给薄西亭包扎着,眼睛没有抬,唇角笑意优雅中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凉意:“你们关系还真是好。”   江宵感慨道:“不如你和秦关的关系好。”   季晏礼:“……”   江宵含着糖无聊地吃着,正好秦关在到处乱转,他也随便转转,反正季晏礼说随意了,早看晚看都要看。   江宵站在窗边,的确看到了尸体,但不确定晚上能不能看清楚,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知不觉走进了晾衣房。   季晏礼动作很快,白天穿过的白色毛衣,现在已经晾起来了,这边通风好,没有那么浓的清新剂味道。江宵随意转了转,正要离开,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江宵怔了一秒,再次跑到窗边,朝下望去。   不对!   秦关原本看一眼就觉得掉san了,见江宵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楼下,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也疑惑地朝下看。   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   “秦关,你发现哪里不对了吗?”江宵问。   秦关一脸的惨不忍睹:“什么,尸体泡的更肿了?”   江宵说:“不是!你再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秦关一头雾水,心想这是什么大家来找茬的游戏吗?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他身边好像还有件外套,现在没了?”   没错,路言身边原本有一件白色外套,被血染红,大家起初都以为那是路言的外套,全都去关注尸体了,人多眼杂,又闹哄哄的,也没有人在意过外套。倒是江宵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来。   但现在,那件外套也不见了。   这难道又是关键线索?   “你下去时,看到外套了吗?”江宵问。   秦关思索半天,说:“没有。”   季晏礼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沉吟半晌,道:“我到的时候,地上没有那件外套,是有人拿走了。”   “那能是谁拿走的?”秦关说,“当时除了我和你,就只有宋游先下去了。”   季晏礼说:“那么,想必就是宋游拿走的了。”   可宋游为什么要拿走那件外套?   难道说……他就是凶手?   第18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7   薄西亭手臂处的伤口看上去颇为惨烈,季晏礼给他消毒清洗伤口时时薄西亭依旧面不改色,江宵看着都觉得疼,季晏礼拆了原本的布条,说:“还好没感染,等离开这里再去医院检查,这个包扎手法倒是挺专业,你自己弄的?”   “我缠的。”江宵挠头,疑惑道,“但我就胡乱搞了下,也算不上……专业吧?”   薄西亭淡淡道:“之前参加户外求生,培训过相关知识。”   原本江宵想的是止血,布条勒得死紧,后来薄西亭自己又重新包了下,否则现在恐怕胳膊都废了。   他说这句话时,江宵眼前浮现出一个新的信息框。   【薄西亭平日里喜欢极限运动,生存游戏以及真人CS】   【你为了跟他培养共同话题,特意到CS馆跟他“偶遇”,你发现,他玩枪战类游戏,真的很厉害】   薄西亭很擅长这类游戏吗?难怪昨晚他的身手那么利落,简直就跟拍武打片似的。   “昨晚的人用的是刀?”季晏礼观察伤口,取来绷带,让江宵拿剪刀从中间剪开,随口问道。   “是一把长刀。”江宵比划了下,“不可能是厨房用的刀,很锋利。”   季晏礼思索片刻,道:“那么,看来当时那个人是铁了心要杀你,专门挑选了趁手的武器,没想到打不过你们,于是落荒而逃了。”   “也可以这么说。”江宵说。   “刀也没有找到。”季晏礼若有所思道,“看刀口痕迹,不是常见的那一类刀,而且开了刃,对方下了死手,如果躲避不及时,恐怕会把整条胳膊切下来。”   自打进了游戏,就没有一天是能睡安稳的,毕竟死亡率还在那儿明晃晃地摆着,主线任务也没出来,万一睡着睡着死了,他该找谁说理?主系统开心还来不及呢。   是这股警惕与面临危险前的直觉,令江宵没有成为刀下亡魂,而他想到另一个细节——   “当时那个人蒙着脸,我开了灯,他就立刻逃了,也许……他是我和学长认识的人?”   “而且他不受规则的制约。”季晏礼说,“这个人,很可能和你一样,发现了公寓规则表的漏洞,没有在表上填写真名。”   “还有一个可能,”江宵说,“谁都不知道,管理员需不需要遵守这个规则。”   季晏礼:“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杀路言?”   这几个人和路言都不熟悉,想要知道真相,恐怕还是得从路言的身上入手。   或许,可以问问和他关系稍微好点的司明煜。   薄西亭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江宵叫了他好几声:“学长,学长!你在想什么?”   薄西亭回过神,道:“那件外套,是件休闲西装。”   江宵想了想:“没错,而且应该还是件不便宜的外套。可是它为什么会掉在路言的身边,而不是穿在身上?”   这又是一个疑惑,但很快,薄西亭解开了这个疑惑:   “因为这件衣服,不是路言的。”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横空劈过,江宵眉心一跳:“那是属于谁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中已然隐约浮现出了答案。   薄西亭沉默下来,秦关沉不住气了:“到底是谁,你说话啊,别故弄玄虚!”   季晏礼:“很简单,如果那件衣服属于当时在场的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找个借口,表示这衣服是不小心吹下去的,毕竟公寓房型一致,那地方又正对着晾衣房,飘出去也理所应当。如果被人发现自己和衣服的关系可就不妙了。”   “也就是说,那件衣服,一定不可能属于当时在场的人,”江宵接道。   秦关:“那衣服是江暮的?那家伙刚才怎么不说?那他偷偷把衣服拿回来,他心虚了?”   这也是江宵想不通的地方。裙溜⑧㈣⑧⑧鹉㈠㈤⑹   从始至终,江暮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把衣服拿走?   季晏礼:“要么是其他人拿走,想要嫁祸,要么就是,那件衣服上还有其他线索,被上午在场的人发现,事后偷偷带走销毁证据。”   秦关满脸都写着“一个杀人案怎么搞这么复杂”:“你们这么聪明,所以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按照排除法,只可能是没有在申请表上填真名的人。”   秦关:“不对啊,那规则上不是说,要在表上填真实信息,不能撒谎,那我这么做,不也算违反规则了?”   “介于你触犯规则后,交表这么久还没有出事,”季晏礼悠然道,“要么是你命硬,要么说明,那张规则表上的规则,并不全都是真的。”   秦关:“还能这样?”   “比如翻垃圾桶这点,就有可能是假的。”江宵想了想,说,“不过大家可能都不愿意去验证这件事的真伪。”   秦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再提垃圾桶了,江宵!”   “不过,半夜不能出门这点,一定是真的。”季晏礼说,“已经有人用性命验证过了。”   江宵平日里也和朋友玩过一些规则怪谈类的小游戏,读过类似的作品。   在怪谈世界里,规则不一定都是真的,假规则混迹其中,但数量可能是0,1,2,3等等任意数字;而相对应的,在怪谈的世界里,也不一定只有一部规则。   他忽然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说,除了公寓住户规则外,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另一个规则,比如……   管理员守则。   住户需要遵守规则,难道管理员不需要吗?   绷带绑好了,薄西亭放下手,稍微活动手臂,江宵连忙按住他:“小心伤口崩开!”   “哟,”秦关见江宵这么关心面瘫脸,忍不住开口道,“我看你还是少说几句吧,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当心人家讨厌你。”   江宵追薄西亭那段时间,可谓是只辛勤忙碌,早出晚归的小蜜蜂。原本秦关晨跑回来,江宵才刚起,没想到有天出门跑步,惊觉江宵已经出在食堂,买早餐送给面瘫脸,对方还一副看不见的表情。   大热天的,秦关正想问江宵要不要点喝的,瞥到江宵手机上已经点好的双份奶茶订单。   原以为那是江宵给他点的,结果江宵拎上奶茶又去找面瘫男了,再失落地回来,把奶茶丢给秦关,说:“送你了。”   这种事情不计其数,秦关都看麻了,追个人需要这么麻烦吗?江宵这么好,居然还有人不要?简直就是……就是……   暴殄天物!   只可惜他不喜欢男的,否则还有那个死面瘫什么事?   薄西亭依旧没说话,秦关又说:“当初追那么久也没追到,明显就是不喜欢嘛,现在又这么钓着你,渣男一个,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江宵说:“学长不是渣男。”   “你还替他说话?”秦关气得胃疼,“江宵你给我清醒一……”   旁边的季晏礼并不参与这场战局,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医疗箱,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们的爱恨情仇。   江宵说:“学长现在是我男朋友,所以不可能是渣男啦。”   秦关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简直比看到凶案现场那一幕还要强烈几分,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咆哮声差点把房顶给震歪:“你、说、什、么?!”   江宵耳膜被秦关这声震得发疼,只见秦关面容狰狞,脸色活像被谁绿了似的,咬牙切齿道:“江宵你再说一遍?你跟他在一起了?”   江宵只觉秦关的怒意来得莫名其妙,然而想到对方恐同,又觉得合理多了,正要说话,薄西亭起身,牵住江宵的手,朝秦关点点头:“我跟江宵在一起了,以后请多关照。”   秦关气得都开始飙脏话了,头发直竖:“妈的,谁要关照你啊!”   薄西亭那句只是客套话,他们离开的太久,江宵接到江暮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拿几把雨伞,其他人都回来了,只剩这四个人,已经消失了快半小时。   江宵说马上就上去,随后挂了电话。   所有人在楼顶集合,天阴沉沉的,蒙着层不详的灰翳,远方雷声在耳边轰隆隆地震响着,雨则下得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生的疼,且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薄西亭只有一件雨衣,给了江宵,自己则打着伞,顿了顿,道:“你感冒了,在下面等吧。”   江宵有些迟疑:“可……”   “你感冒了?”司明煜开口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江宵勉强朝他一笑,正要说话,嗓子发痒,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季晏礼说:“受惊了,没休息好,昨天还淋了点雨,感冒很正常。”   江暮也微微蹙眉,道:“先回去吧,我们看过后就下来了,别再受凉了。”   这种地方没有医生,要是发高烧反而很棘手,江宵想了想,道:“那我先回去,等你们的消息。”   薄西亭取出钥匙,递给江宵,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畔低声道:“注意安全。”   不远处传来一道视线,江宵看过去,是始终站在旁边的宋游,盖在帽檐下的眼睛很黑,像透不进光似的,道:   “那么,走吧。”   司明煜有些犹豫,似乎是想下来陪江宵,被秦关一眼看穿了意图,毫不客气道:“省省吧,人家有男朋友了,现在轮不上你。”   司明煜恼羞成怒:“我又不是同性恋,关我什么事?”   江暮则露出些意外的表情,眼神落在江宵和薄西亭的脸上,随后笑了,眼神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宵宵谈恋爱了?跟谁?”   司明煜原本转身要走,听到这话,神色一动,也微微转过头,似乎在等答案。   季晏礼则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纯粹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江宵看过来,还朝他眨了眨眼睛,比了个wink,江宵一脸黑线,只想扶额。   怎么一大堆人都在关心他的感情生活?江宵只觉尴尬到了极点,抿着唇硬邦邦地道:“这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吧。”   说完,他转身下楼,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暮的眼神一直定格在江宵身上,直到薄西亭挡住了江宵的背影,他移开视线,挑起唇角。   “小薄,是你?”   薄西亭冷冷道:“恭喜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离他远点,这是你当初答应他的,现在想反悔吗?”   江暮漫不经心道:“那是我对他的承诺,但现在是他主动接近了我,不算违反约定,更何况,即便是男朋友的身份,你也没资格干涉他的生活,占有欲可别太强,否则……”   “只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第18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8   上了平台,风大得几乎要将人吹跑,雨伞骨架刮得簌簌作响,身上衣服瞬间湿透了,谁都没有说话,在暴雨的冲刷下,到处都是湿的,哪里找得到什么证据?   秦关不死心,继续躬身寻找,在墙壁角落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串钥匙。   “喂!”秦关大喊,“这里有东西!”他拿着钥匙,“路言来过这里!”   那个位置并不在跳楼的方向,而是另一侧,难道是路言不小心掉在这儿的?   “这是四楼的钥匙。”宋游检查过钥匙,说,“的确是他的。”   “这里!”不远处又响起了声音,司明煜发现有块地板踩上去有松动感,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他试探地搬了搬,没想到居然搬开了。   他身体往下探了探,底下如同深井,黑黢黢的,一丝光也看不到,就连汹涌的雨水也丝毫没有抵达这个地方,看起来甚是恐怖:“这是个通道,不知道会通到什么地方!”   在雨声里,说话都得靠喊,否则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江暮走过来,以手电筒朝下照,说:“有梯子,应该能下去。谁想下?”   “这通往什么地方?”秦关一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模模糊糊的,总之,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关看向宋游,一脸狐疑,宋游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通道,说:“不清楚,我从来没上过楼顶,也没人提过这个地方,我想,有可能是逃生通道之类的地方。”   “逃生通道,安装在这里?”秦关一副“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找几个人下去看看?”江暮神情凝重,道,“说不定会有危险。”   “不如这样,大家一起下去,人多力量大,倘若凶手躲在里面,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季晏礼提议道,摘下被雨打湿,完全看不清的眼镜,随手放进口袋里,扫过一圈人,露出些饶有兴致的表情,“这种地方居然会有通道,或许……这桩杀人案的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江宵一路下楼,一改刚才不住咳嗽气闷头晕目眩的情况,堪称健步如飞,进楼梯后,直接按下了一楼的数字键。   感冒是装的,江宵原本还担心被季晏礼发现不对,但事实证明,季晏礼完全没看出来,这就好办了。   刚才的药真苦。江宵嘴角含着半块未化的糖块,来到一楼,毫不犹豫地朝公寓管理员的办公室走去。   从准备开始进办公室偷表的时候,江宵就已经在计划了,他需要把宋游支开,最好有其他人帮忙盯着,绝不能让他下到一楼,但同时,他也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真正目的。   在没有得到明确证据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者,没有盟友这一说法。   在大家前往楼顶查看线索时,他因为感冒而留在房间里,这个理由很合适。而这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连江宵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之所以没有选择跟大家上五楼,则是薄西亭告诉他,在他和司明煜洗菜的时候,他已经上去看过了,发现了一串钥匙,是路言的,墙壁上则有已经被雨水冲刷得不太明显的血迹。   路言上过楼顶,或者,有人把他搬上了楼顶,再把他推下去,伪造出自杀的假象。   但让江宵想不通的,则是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人会是江暮吗?   跟路言发生争执后,用花瓶失手将人打死,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将路言拖到楼顶,再说出自己当时也听到了动静的迷惑性语言,伪装成无辜路人,倒是也有可能。   目前来看,和路言矛盾最大的人,就只有江暮了。   办公室的门果然关着,江宵手中出现一枚小小的回形针,原本别在昨天炸鸡外卖包装上,被江宵收起来了,这时候正好能用。   手指轻轻转动,随即门锁悄无声息地开了,江宵推门而入,还未仔细打量,眼前毫无预料地蒙上了层暗沉沉的血红色。   【死亡概率↑】   进度条已经过半,自60%的部分缓缓上升,猩红如血的液体区域摇晃着扩展开来,宛若小丑咧开的血红唇角,最终停在了75%的位置上。   度过一晚,死亡率已经升至60%,没想到在这里给他搞了个大的,直接飙升了15%。   江宵第一反应便是警惕望向四周,身体紧绷如弓弦,查看是否有人躲藏在附近。   办公室没开灯,窗外大雨瓢泼,惊雷于浓稠天际划下一道亮惨惨的白光,映照出房间的全貌。   这是一间平平无奇,四四方方的办公室,旁边还有两扇门,江宵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抄起桌上的订书机,走到第一扇门前。   或许是心理因素,心跳声在这一刻放大无数倍,令他仿佛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与心跳声,衬得这一切更为可怖起来。   江宵手指轻轻握住门把,骤然打开——   里面是一张床,看来这是间休息室。   但里面并没有人。   猜错了,那么对方只可能藏在另一扇门里了。   江宵走向那扇门,在他的想象中,对方现在应该手持长刀,已经在门口等待,给他致命一击了。   但这不可能,只有一扇电梯,而且其他人都在楼上,怎么可能有人比他速度还快?难道说,这栋公寓里,还藏着他们不知道的人?!   俗话说得好,想象力是恐怖弥漫的最佳因素,明明还什么都没看到,江宵的掌心已经湿漉漉的,全是汗。他握住门把,稳住呼吸,猛然打开了门——   “哐——!”   “能不能走快点?”秦关不耐烦道,“底下叮铃哐啷的在干什么?”   几个人依次下去,梯子非常不结实,每朝下走一步便嘎吱嘎吱乱响,还总有人乱踢到东西。   “是把铁锹。”   江暮的声音道:“看来这个通道是修理工的地盘。”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发霉的气息,呼吸似乎都浑浊起来,又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最后进来的司明煜忍不住皱起眉,非常后悔来跟他们凑这个热闹。   “我要回去了,你们继续。”司明煜说着,被空气里的灰呛得不住咳嗽,他挥了挥手,开始朝上爬。   “喂!”秦关说,“你去哪?”   司明煜:“找江宵。”   秦关想了想,道:“我也回去,等会!”   司明煜爬上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见秦关也要爬上来,便朝下踢了踢,踢了秦关一头一脸的土,彻彻底底的“灰头土脸”了。   秦关连呸几声,只觉得嘴里都是土味,大怒:“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司明煜嗤笑:“胆小鬼一个,你以为我怕你?”   “你说谁胆小鬼?”秦关说,“我担心江宵,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谁知道安不安全。公寓里就咱们几个。”   司明煜莫名其妙道:“有什么不安全的?难不成你还怕鬼?是不是男人。”   秦关指着他鼻子:“我不打你是因为你比我小,不是因为我脾气好。”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司明煜嘲讽道,“江宵有你这个室友可真是烧高香了。”   秦关在嘴皮子方面向来没赢过,要不是欺负弱小不合适,他早就狠狠揍这家伙一顿了。   “江宵不喜欢你。”秦关忍了忍,道,“你还是哪凉快去哪儿了。”   司明煜:“你就靠脑补活着吧,江宵亲口说过,他是我的粉丝。”   语气里还带着淡淡的骄傲。   秦关抱着手臂,闻言一声冷笑:“你做什么美梦呢,江宵根本就不认识你,他不看演唱会,也不追星,怎么可能是你的粉丝?”   司明煜一愣,秦关这下可算占到上风了,接着道:“我看那只是为了哄小孩开心,才这么说的。”   司明煜恼道:“不可能!他还说,我的手拿来洗菜,他会心疼。”   当然,这句原话并不是这么说的。   “心疼个鬼。”秦关冷冷一笑,简直用尽毕生功力开大招讥讽,“人家有男朋友,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心疼你这种死小孩?做梦去吧。”   司明煜彻底黑了脸,扭过脸就朝电梯方向走,秦关则慢悠悠的,等电梯下去了,才按了下楼键。然而等下到五楼,司明煜还站在门口。   “呦,吃了闭门羹啊。”秦关嘲笑道,“你是这家的人吗就进?”   司明煜:“……房里没人。”   秦关:“怎么可能,只是江宵懒得搭理你罢了。”   秦关抬手,按下门铃等待着属于他的尊贵待遇。   一秒,两秒,五秒……一分钟……三分钟……   乌鸦“哇哇”地从头顶飞过,司明煜反击道:“呦,吃了闭门羹啊,这又是为什么?你不是这家的人吗,连钥匙也没有?”   唯一的钥匙,现在在江宵手里,秦关脸色不太好,道:“江宵怎么没回来休息?该不会真被人掳走了吧?”   司明煜原本没当回事,听秦关这么说,也觉得不太对劲:“他会不会出去了?打个电话?”   秦关“嗯”了声,拿出电话,播了江宵的手机号,他注意到司明煜一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不悦道:“干嘛呢,偷看?”   司明煜理直气壮道:“既然现在都被困在这里,留个联系方式啊。”   秦关一时间竟被他的逻辑给绕住:“……等等,留联系方式,你记江宵的号干嘛?靠,你这小子,该不会也想泡他吧?”   司明煜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眼:“也?还有谁?”   秦关不悦道:“死gay滚开……喂?江宵,你跑哪儿去了!我就在五楼……随便逛逛?这里不安全!你想去哪,我陪你,不准再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司明煜满脸无语,直到秦关絮絮叨叨叮嘱了江宵一大堆啰嗦话,合上手机,才道:   “我听说,你是个著名的恐同人士。”   自从路言疯狂追秦关开始,秦关似乎就特别招男生喜欢,也可能因为他身材好,肩宽胸大,还很有男人味。每次秦关去校园晨跑,或者去健身房锻炼,都能抓住别人偷偷看他,拍他,简直一脸暴躁。   但后来,秦关一打十的谣言冒出来,很多人都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有路言继续疯狂且猛烈地追求,追求不成,就开始给和秦关关系好的江宵写恐吓信,叫他离秦关远点,被秦关揪着领子,一字一句道:   “你再敢干这种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你去坐牢的你信不信?”   在那之后,路言就收敛了不少,然而在秦关看来,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叫人恶心作呕,就连当初碰他的那只手都洗了几百遍。   “是啊。”秦关理所当然道,“我恐同,所以你给我离江宵远点。”   “江宵是个gay。”司明煜强调。   秦关已读乱回:“你以为他是个男的就喜欢吗?你还是给我死心吧。”   “我的意思是,”司明煜表情复杂,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否则,一个恐同人士,为什么会和一个gay关系这么好?   第18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89   开门的那一刻,铃声骤然响起,手机开始猛烈震动,江宵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有开门杀,差点把订书机飞出去。   随后一把大扫帚“哐当”倒下来,被江宵稳稳接住,探头一看,一股霉灰味扑面而来,全是拖把扫把铁锹锯子工具箱之类的东西,原来只是个储物间,专门用来放置维修和清洁工具。   他四处转了转,没有藏人的地方,可为什么刚才开门时,他的死亡率会突然飙升?   这说明一定有什么事情悄然发生了。   江宵满腹狐疑,裤兜里手机的存在感分外强烈,他只得接通电话,顺便打量这屋子里有没有窃听器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这东西实在太小,江宵也没多少经验,视线所及之处,并未发现可疑物品。   柜子里,除了换洗的衣服外,还有些面膜唇膏假发之类的东西,看得江宵莫名其妙。   难道宋游还有那种癖好?没看出来啊。   “秦关?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楼顶吗,看完了?有什么线索吗?”敷衍的话张口就来,秦关似乎也没注意到江宵的声音比以往要低沉些,仍在絮絮叨叨,说他们在楼上发现了个黑咕隆咚的通道。   江宵一愣,追问了几句,随后陷入沉思。   通道?难道说……季晏礼的猜测是对的。   江宵现在只能单独行动,于是敷衍了秦关几句,让他先跟司明煜随便逛逛,秦关明显不乐意,江宵转回办公室,边打开抽屉,道:   “安啦,我在外面,很快就回去了,不会有事。”   秦关明显很吃他这一套,说了声保持联系,江宵说着好好好,挂断了电话。   抽屉里有一沓申请表,江宵拿出来翻了翻,简直称得上肆无忌惮。   毕竟宋游已经被他支出去了,总不可能偷跑回来,而且这群人都进听到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江宵现在甚至可以坐在宋游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光明正大地偷看。   这是公寓自建好以来所有的租户名单,江宵直接翻到最近两个月,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那张牵过名后不翼而飞的申请表果然出现在了最后一页,江宵猜测,这张表一旦进入这间办公室,就不能被更改了。   他拿起笔在上面划了两下,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禁止标志,没有字迹浮现。   看来,这栋公寓果然存在某种神秘力量。   第二件值得注意的事,则是这些人中,季晏礼是最后一个预约的人,他是半个月前租下这房子的,而在他之前的租户叫做“靳燃”,是一个月前租下房子,一周后就退租了。   对方的申请信息是A市著名大学的教授,教生物学,来这里则是暑期旅游,巧的是,他正好是江宵和秦关学校的教授。   表上是个文质彬彬,戴眼镜,穿衬衣的男人,唇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然而对方的身材并不文弱,隐约能够看到肌肉起伏的轮廓,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这个男人跟这起案件,似乎并无太大关联,旅游一周后离开也并不奇怪,但江宵看着他的照片,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感。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第三件事,则是关于薄西亭提到过的那个意外死亡的住户,他叫崔利,是名记者,来这里据说也是度假。   所有人都是以度假为由头,毕竟这里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再往后走走就是度假山庄了。不过江宵可以肯定,一定有人不是因为度假而来。   崔利的死亡时间,是在一月前,正好是靳燃租房的那段时间,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江宵将那几张申请表依次看过,随后发现了另一个上锁的抽屉。   有锁就代表着线索,江宵毫不客气,继续掏出针,熟练地打开了锁。   这个抽屉里只有薄薄一张纸,跟一把不知道开哪里的钥匙。江宵把纸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管理员守则!   八十三号公寓管理员守则   欢迎来到八十三号公寓,当您成为管理员并在此工作期间,请你遵守以下规则:   1.你可以在任意时间在公寓里进出,没有生命危险,但请随时留意,是否有不遵守规则的客人,如果发现,请立刻处理;   2.垃圾车每月进来一次,如果需要,可将垃圾丢进去;   3.我们需要素质高的管理员,请每日进行体能锻炼,以防被淘汰;   4.请根据住户需要订购食物,食物每日准时送达,风雨无阻;   5.如果住户有需求,请随时满足,包括但不限于维修、清理等事件,务必满足住户,并向他们索取报酬;   6.管理员的聘用期为一年,在这之前,你不能无故离职,除非有新员工自愿加入;   7.公寓内设置快捷通道,在电梯因故不能使用时,你可以通过快捷通道达成自己的目的,温馨提示,最好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8.不要给别人看管理员守则,除非你是个蠢货;   9.请遵守以上所有规则,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管理员签名:宋游   这个人似乎没什么文化,写起字来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管理员规则跟住户守则是对应的,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江宵有点迷惑,垃圾车每月才来一次,大厅的垃圾桶早该堆积如山了吧!怎么做到这么干净的?   而且,什么叫“处理不遵守规则的住户”?这个“处理”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难道说,薄西亭所说的之前意外死亡的住户,叫崔利的记者,其实是被管理员给处理掉了?   “快捷通道”又是什么,这栋公寓里没有应急通道,难道就是他们在楼顶发现的通道?   不好。   照这么说,其实宋游是个杀人狂魔?那么在通道里的几个人,就有可能有危险!   江宵一惊,立刻打给薄西亭,然而却显示手机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试。   江宵皱起眉,又打给江暮,依旧不在服务区,至于季晏礼,还没有存他的号码,不过想来应该也是一样的。   江宵想了想,打给秦关,结果秦关的手机也不在服务器,江宵简直晕了,手机是个好东西,现在全变成废铁了。   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要是只有宋游一个,应该打不过三个人,就怕他搞偷袭……   江宵还是放心不下,打算回去看看,然而距离他们进去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如果现在去追也很难追上他们,除非,从下往上走?   江宵灵机一动,对啊,既然这是个通道,说不定可以从一楼一路通往楼顶!   现在问题来了,一楼的通道会在什么地方?   根据秦关的描述,那地方有点像烟囱,有梯子,可以往下爬,然而江宵并没有看到这么个地方,到底会在哪里?   江宵眉头紧锁,从大厅转回来,忽然想起宋游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一楼地下室的仓库,外人不能进入,是摆放杂物的地方。”   这地方显然没有负一层,就连电梯也只能下到一层,江宵忽然想起什么,重新回到那间小小的储物室,将里面堆积的杂物全部搬出来。他呛了一鼻子灰,凌乱的储物室终于现出它的全貌,在这间房后面,还有一扇门!   江宵以钥匙插入沉重的铁锁中,“咔嚓”一声,厚实铁门缓缓敞开,发霉的气息混合着潮湿与莫名令人作呕的味道一股脑涌进鼻腔,一截木楼梯出现在江宵的视线当中。   想必,这里就是地下室了。   谁会把地下室设置在如此隐蔽的地方?绝对有问题!   江宵本想带个武器下去,但这些东西都太大只了,总不能随手拎着个铁锹吧,太笨重了!   拿电锯也不好,虽然这玩意杀伤性强,但江宵一点也不想演现实版电锯狂魔,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较为轻便的订书机。   在这种潮湿阴暗地方,江宵不敢用打火机,生怕刚点燃就带着一公寓的人炸上西天,变成一朵灿烂烟花。他只得用手机的手电功能照着,摸黑朝下走去,木楼梯并不稳当,每走一步都发出剧烈的“嘎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令人心惊胆战。   但很快,江宵的脚踏到了平地,他呼出一口气,打量四周,地下室温度很低,刚下来,江宵就感觉到彻骨的冷意,架子上摆着很多红酒,江宵依次看过去,只见标签上是各种年份的珍藏,不像个仓库,倒像是酒窖。   然而另一侧就显然没有这么整齐了,凌乱摆放着杂物,还有很多旧衣服,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气氛很是阴森,江宵宛若探鬼屋般,独自行走,仿佛都能够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着实很吓人,但更害怕的是未知的恐惧,毕竟这种地方,就算藏着个骷髅什么的,江宵也丝毫不意外……   “轱辘轱辘……”   江宵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个玻璃瓶。   自己吓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江宵屏住呼吸,感觉带着腥味的气息越发浓重。但他一点也不想成为恐怖片的主角——   他们一向都很勇敢,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大喊“有人在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个仓库很大,陈列着的酒柜有数十架,不知道哪里这么多的酒,江宵只随意看了看,就没有继续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江宵的心跳声逐渐放大,扑通扑通地跳着,江宵心里默念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一边拜关公,然而也丝毫没有缓解恐惧感。   真该找点狗血洒洒……不对,那好像只对鬼有效,要是鬼,倒还没那么可怕。江宵胡思乱想着,忽然间,他在一角发现了梯子的痕迹!   这把梯子是朝上的,看来他找对地方了。   江宵扶住梯子,正要往上走,余光瞥向一侧,收回,过了几秒,他又疑惑地看过去,同时将手机移向那片区域。   江宵在层层叠叠的酒柜间隙,看到了什么东西,然而光线很暗,仿佛被深不见底的黑洞所吸收了一般。   江宵有些犹豫,他该往上走,还是先去看一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江宵思来想去,终于抵不过好奇心,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但江宵就是好奇,他也没办法。   也许他还挺适合当恐怖片主角的,江宵苦中作乐地想,希望他也能有主角的好运气。   江宵蹑手蹑脚,朝酒柜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近,似乎就能闻到更为不详的气息。   忽然间,江宵浑身一震,骤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清了那被酒柜遮挡住的地方……   那竟是一双脚!   第19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0   沿着脚往上,江宵看到了一张惨白毫无血色,且面上已经泛起微微冻霜的面孔,神色狰狞,胸前则开了个大洞,似乎是被利器重伤所致。   江宵倒吸一口冷气,猛然倒退几步。   乍一看到这种画面,实在是有些叫人无法接受,一时间只觉四周气温更低,等他缓了几秒,才有朝那尸体脸上看去,忽然觉出不对。   这个人……长得好像宋游。   都是平头,T恤,身材高大,面容上大约有九成像。江宵看不出他死了多久,但地下室气温低,这人脸上结霜,江宵摸了摸,地上血迹已经干涸,估计是已经死了许久。   江宵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极为惊悚且大胆的想法——   难道说,这具尸体才是这栋公寓真正的管理员,宋游?!   规则上说,一年内不得无故离职,除非有新员工自愿加入。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杀了上一个管理员,自己就能成为下一个。   可杀了他的人,又会是谁呢?   对方杀了人也不处理,就这么大刺刺地丢在这种地方。江宵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又记起“宋游”曾经说过,到时候可以带他们来仓库看看,但尸体还在这儿呢,难道他不怕别人发现吗?   也许,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把所有人都引到这里来,再一网打尽。   假宋游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了管理员?这个人,应当是这栋公寓里的住户,一定登记过信息表。   而且,据薄西亭所说,有人意外坠楼时,警方来过,但谁都没有发现管理员实际上已经死了,假的宋游取而代之。   江宵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名字,心中一动,难道是那个叫靳燃的教授?   只有他的行程在这堆人当中是最符合情况的,假设他是杀了管理员之后退租,自己继续当管理员,也可以解释。   关键是,他为什么要杀了宋游,自己假冒他的长相和姓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江宵蹲得双腿发麻,起身再朝深里走,心惊胆战的,生怕再看到第二具尸体,幸好没有。   附近也没有发现藏刀的地方,不过江宵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昨晚杀他的人,就是假宋游。   住户名单上,除了秦关,所有人都填写了自己的真名,他们不会在半夜出门,违反规则。   而他们已经发现了快捷通道,就离勘破假宋游杀路言的案子不远了,他绝对会动手,甚至,假宋游之所以什么都没做,等的就是这一刻。   江宵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宋游再次动手杀人之前,把他擒住,并且公开他的假身份,避免惨案再次发生。   ——   “这里有隔墙。”江暮的声音出现,通道起初狭窄,越往下走则越宽阔,足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说话时能听到回声。他手指屈起,扣了扣,发出沉闷声响,“这里是六楼,出去看看。”   周围一片漆黑,几人拿手电筒照着,晃来晃去,犹如勘探岩洞的冒险队。季晏礼说:“咱们之中,没人有幽闭恐惧症吧?”   江暮说:“我想应该没有。”   江暮跟季晏礼在前,薄西亭在中间,宋游则独自走在后面。   薄西亭面上没什么表情,余光则落在后方的宋游身上,声音平平:   “管理员,你确定不知道这个地方?”   宋游淡淡道:“不知道,否则我怎么会一起下来?”   “噔噔。”敲击声传来,江暮推动墙壁,现出道光亮来,他从那地方出去,再次回到了光明的世界,左右看看,懂了。   他身处于客房,其中一面墙是可以从里面推动的,也就是说,这个通道果然连接着客房。   推墙的时候,墙灰簌簌落下,江暮的衣服上满是灰尘,他随手一拍,正巧薄西亭要出来,偏过头咳了声。   “抱歉,没看到你。”江暮朝薄西亭伸手,要拉他出来,薄西亭没搭理,手臂发力,撑着一侧跳出来,朝里面说,“你们在里面敲一下墙,看看能不能听到声音。”   季晏礼应了,跟宋游待在通道里,把墙壁翻转过去,随后开始敲墙。   “管理员,你的话一直都这么少吗?”季晏礼扭头,看向宋游。宋游一手插在裤兜里,显得很酷,他说,“我嘴拙,所以不经常说话。”   “说起来,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季晏礼问。   宋游:“二十八,还未结婚。”   “当管理员很辛苦吧,工资待遇怎么样?”   宋游古怪地看他一眼,模棱两可道:“挺好。”   显然没有多说的意思。   季晏礼追问:“交五险一金吗?”   宋游:“交五险。”   “当管理员有学历要求吗?”季晏礼又问,“本科还是硕士?”   宋游沉默半晌,憋出一句“高中学历”,似乎已经有些受不了,说:“怎么,你也想当?”   “那就巧了,”季晏礼笑道,“当自由职业者挺好的,目前没有跳槽的打算,不过,我有个远房表妹,没结婚,就喜欢你这款的,要不你们加个微信,聊聊?”   宋游绝没想到季晏礼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居然是为了相亲,当即嘴角抽搐,一脸无语,道:“有未婚妻了,不劳费心。”   “你是哪个高中毕业的?”季晏礼说,“不要这么快拒绝,未婚妻不是还没结婚么,结了也可以离,我那表妹确实很适合你,不过高中学历有点低了,要不要再试着考个成人本科?费不了多少心思,男人嘛,还是要多拼搏,才有前途,你说是不是?”   宋游:“……”   这么光明正大劝人当渣男的言论,宋游还是头回听到,道:“只是个不入流的高中,我跟未婚妻感情很好,没有出轨的打算。”   “你未婚妻叫什么?”季晏礼又漫不经心地问,“有照片吗,很漂亮?”   宋游:“…………”   “放心,不是想撬你墙角。”季晏礼摆摆手,“我爱好男,不过我表妹很漂亮,万一你喜欢呢?要不咱俩先加个微信?我把她照片发你。”   “可以走了。”江暮将墙壁翻转回来,就见季晏礼正跟宋游加着微信,当然,宋游完全是被迫的,他觉得季晏礼简直是莫名其妙,非要推销他表妹。   季晏礼扫过宋游的手机屏幕,好心提醒:“对,这个人是我,加吧,不用打招呼,这个黑狐狸是你,对不对?”   宋游不易察觉地将手机稍微竖起来,阻挡住季晏礼的视线。   “你们干什么呢?”江暮问。   季晏礼说:“我有个表妹,打算介绍给管理员。”   “我没同意。”宋游打断道,“没有换女朋友的打算。”   薄西亭压根懒得掺合这种事,眼皮都不抬一下,季晏礼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目光扫过其他两人,朝江暮道:“诶,你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江暮彬彬有礼道:“我是同性恋。”   季晏礼欣然点头:“看来,管理员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异性恋了。”   宋游:“……”   “继续往下吧。”江暮说。   这时上方传来声音,秦关的声音由远及近,跟司明煜正好赶上。   “你们怎么回来了?”季晏礼目光扫向两人身后,空无一人,挑眉问道,“不是去找江宵,他人呢。”   “他说要自己转转,让我别找他。”秦关道,“到处都找不见人,不知道是跑哪儿玩去了,你们刚聊什么呢,找到线索了?”   “聊感情经历。”季晏礼用八卦的语气说,“管理员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异性恋,真稀奇。”   秦关:“……”   司明煜指了指秦关,说:“他也是。”   秦关恼道:“我不是。”   “你不是说自己恐同吗?”司明煜嘲讽道,“不是异性恋是什么?”   秦关想了想,说:“我是无性恋。”   这句话一说出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就连不爱八卦的薄西亭也抬眼扫了眼秦关。   “你那方面不行?”季晏礼惊讶道,“年纪轻轻的,看点中医?”   秦关恼怒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谈恋爱的心思,简直浪费时间。还走不走了?这地方全是灰。”他挥了挥鼻子,一副嫌弃口吻,“像什么东西发霉了,真难闻。”   说这话时,秦关脑海中仿佛有个灵感一闪而过,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这味道?   这地方看起来无人打扫过,甚至连路都修的非常敷衍,说话时便有细碎的灰土窸窸窣窣掉下来,蹭得满衣服墙灰,加上环境潮湿,墙上还有霉点。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般,除了季晏礼偶尔开口,其他人都很沉默,半晌,薄西亭的声音道:“江宵不在五楼?”   “是啊。”秦关说,“生着病还乱跑,真叫人不放心。”   “他平时就调皮,闲不下来。”江暮含着笑意的声音道,“估计是嫌屋里闷。”   秦关很不爽江暮这副自来熟的语气,皱眉道:“你很了解他?”   江暮:“他比较害羞,不让我跟外人说和他的真实关系……”   “你们是什么关系?”就连司明煜都开始好奇了。   “说了他又要生气。”江暮说,“还是不说了。”   众人:“……”   说一半再欲言又止,吊人胃口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季晏礼越走越慢,跟人一路换位置,最后走到宋游身边,朝他说:“你先走吧,我有点累,得缓缓。”   宋游说:“我习惯走在最后。”   “有我看着,放心吧。”季晏礼说,“再不走就要掉队了。”   他一哂:“当作家疏于锻炼,腿脚不便,也不像这些小年轻,爬上爬下毫不费力,还是年轻好啊。”   宋游看向已经走在前面的几人,略一犹豫,朝季晏礼点头,加快动作,往下爬。   季晏礼则挂在梯子上,休憩片刻,他懒洋洋看着宋游的背影,片刻后,见人都走了,他抬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一管注射器,咬住,又摸出一剂药水,缓缓推进针管里,再稍微一按,针尖迸发出亮晶晶的药水,于暗沉的环境中发出一点荧光蓝的亮色来,随后,他把针管收起来,若无其事地往下爬去。   ——   江宵刚上梯子,就发现了大问题。   梯子上全是已经大块深色的,已经几乎渗进梯子里的血,斑斑点点,到处都是,像是强行把人拖拽过而产生的痕迹,这也正是他刚才闻到腥味的发源区,血腥味可比酒柜那边要新鲜得多了。   这可真是太不妙了,看来宋游是真的铁了心要把他们全都干掉,而且江宵也并不清楚,宋游究竟知不知道他偷偷进办公室的事情。   情况非常危急!   江宵只得加快脚步,朝上面黑黢黢的,几乎照不进一丝亮光的深邃通道爬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9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1   江宵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感觉到有个小平台,他拿起手机,发现电量还有不到10%,顿时危机感浮上心头。   通道内空间不小,江宵猜测可能是上窄下宽的结构,墙灰簌簌往下掉,可见是个豆腐渣工程。   这栋公寓外观看似奢华豪美,谁能想到,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通道,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空气并不好闻,有股久不流通的古怪味道,像是什么东西闷了许久后发霉了,江宵只得加快速度,踩在那个平台上,左右寻找出口。   等等,发霉?   江宵记得,秦关提到过,他在电梯里闻到过类似于发霉的味道,也许正是这个!   而当时宋游身上满是灰土,像是刚维修过东西的模样,现在看来,也是经过这个通道时无法避免地碰到了!   而宋游之所以选择走快捷通道,而不是走电梯,原因也很明显:   他担心被人看到。   根据规则,这个通道是专门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也是杀人藏尸的好地方。而现在,江宵唯一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宋游当时究竟是怎么杀了路言的?   他是通过快捷通道将路言拎下去,再上五楼找江宵么?   但如果他是在楼上杀了路言,路言为什么会是坠楼死亡的模样?   换个思路,如果当时宋游是将路言拖到六楼,再把他推下去,伪造出自杀假象呢?   倒是也有可能,但江宵却总觉得哪里想不明白,宋游花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让别人以为路言是坠楼身亡吗?   在这种地方,如果想把尸体拖上去,只能以肩膀扛着,否则尸体上应该会有拖拽过的痕迹,然而,路言身上并没有这种痕迹。   而且,江宵当时也没看到宋游身上有血迹。   他遗漏了哪一点吗?   江宵压住各种疑惑,手按在潮湿墙上,用力,“滋啦”一声,墙壁被他推的往外翻转过去。江宵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这个豆腐渣墙给推倒了,万一支撑不稳,整个通道塌方,那可真是死得凄惨还倒霉。   幸好不是。   一片柔和的光照进来,江宵小心翼翼探头望去,见无人,便灵敏地撑着墙跳出来,先四处打量一番,再蹑手蹑脚地出来,看到桌上的医疗箱跟垃圾桶里沾血的酒精棉球,长长舒了口气。   这里是季晏礼的房间,而快捷通道的出口设置在客房,难怪不让在客房住,原来是怕碍着人家杀人。   这公寓果真非常诡异,江宵已经懒得吐槽主系统对他的恶意,他在客厅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个宝贝,不由得喜极而泣!   是充电宝!   季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旅行居然带三四个充电宝,而且全都充满电了!简直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江宵当即给自己手机插上线,想必季晏礼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他心里念头一转,又走向卧室,开始翻季晏礼的随身物品。   季晏礼的身上,绝对还藏着其他秘密。   江宵拉开抽屉,见里面有张字条,取出来一看,顿时满头黑线。   字条上写着:   小朋友,未尽允许,乱翻别人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底下还跟着个笑脸。   江宵:“……”   这家伙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江宵面无表情,把字条放回去,担心时间不够,只得将充电宝朝衣服左侧的口袋里一揣——   充电宝太大,裤兜放不下,而且还容易滑出来。   继续走吧。江宵估计着,那几个人也该下来了。只是想不到,宋游会在哪一层发动袭击。   这种地方要爬梯子,不方便动手,难道他打算把所有人引到地下室再动手?   江宵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但并不清楚,似乎还在离他较远的地方,江宵屏住呼吸,轻而迅速地继续往上爬,继而他惊奇地发现,三楼的平台居然出奇的宽阔!   宛若一个小型房间,足以容纳六七个人,四周零零散散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架子跟木桶,架子上放着数十个瓶瓶罐罐,以及几盏煤油灯,虽然亮度不高,但已经足够将黑漆漆的隧道照清楚了。   这地方的构造为什么忽然变了?江宵心生疑虑,头顶声音逐渐清晰起来,看来他们要下来了,江宵来不及多想,在其中一个木桶后蹲下,躲了起来。   他望着梯子的方向,影子在煤油灯黯沉的光线下变得扭曲细长,宛若鬼怪般。江宵随意移开视线,望向另一侧,忽然间,心头像是被冰猛然浇灌了下来!   “这儿怎么有灯?有人来过这里。”江暮刚下来,就发现了不对,薄西亭紧跟着攀爬下来,紧接着是秦关、司明煜、宋游。   透过架子斑驳的光线,江宵于暗处静悄悄地打量,又再次看向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在那个架子后面,摆放着一把长刀。   那正是黑衣人夜袭时所用的那把,绝对就是宋游干的。这也意味着,宋游打算在这里把他们全部干掉!   江宵本想跳出来揭露宋游的真面目,又怕他还留有后手。   江暮、秦关跟薄西亭,全都是练过的,除非他是金刚不坏之躯,否则一个人打五个人,赢的概率并不大。   江宵心中弥漫起浓重的不安,宋游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真是他连着杀了三个人,还能不被人发现……   那真是非常可怕了。群㈥⑻㈣粑钯㈤⒈㈤陆   首先,得先把那把长刀拿到手。   江宵弓起身,在架子的掩护下不断朝长刀靠近。   “煤油灯?”秦关拿起一盏灯打量,随口道,“这种密度的空气,用这东西不会易燃易爆炸吗?”   司明煜则满脸嫌弃,捂着鼻子,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赶紧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薄西亭微微蹙起眉,四处打量,目光在架子后停留片刻。   宋游似乎也是头一回发现这地方,四处打量。   五步、四步、三步……   太好了,已经近在咫尺了!   江宵心情紧张到了极点,不时回头看,缝隙里光影错落,看不清人形,只能听到脚步声,眼看挪动到架子旁,江宵伸手,去够那把长刀,另一个人却比他速度更快,先一步拎起刀。   江宵一愣,宋游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一双漆黑眼眸仿佛没有眼白,犹如阴间鬼魂般看着他,唇角则挑起一个非常不符合人设的戏谑笑容,声音嘶哑:   “很可惜,你晚了一步。”   心跳骤然停止一拍,随后犹如昨晚的回放般,宋游举起长刀,高高劈下,江宵只觉胸口一凉,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就地翻滚,冲到平台上。   “江宵?!”秦关简直震惊,“你怎么在这儿?躲哪儿去了!不是,这是怎么……!”   江宵来不及多说,喘息着说:“是宋游杀了路言,小心!”   “什么?”秦关还没回过神,一旁薄西亭反应极快,见宋游拎着染血的刀走过来,当即拉住江宵,“快走!”   宋游二话不说,已经开始攻击秦关了,秦关连声喊着“我去,什么情况”,一边连续避开宋游的攻击,然而赤手空拳到底比不过拿武器的,更何况那刀极其锋利,只轻轻碰上便见血,几经较量之下,就连秦关身上也多出几道伤痕。   江暮左右一看,没有东西可用,只得随手捡起一根木棒,丢给秦关,秦关随手一挡,木棒应声而裂。   秦关:“……”   江暮打量宋游的攻击招数,秦关被他逼到死角,怒道:“踏马的来个人帮忙啊!都死了吗?”   话音未落,司明煜捡起地上石块,开始无差别攻击,好几次砸到秦关的脸,简直可以怀疑是公报私仇。   薄西亭扶着江宵,江宵这才感觉痛意缓缓上浮,钻心的疼痛,他从口袋里取出充电宝,已经碎成两截了。   “要不是这个,我现在估计就死了。”江宵一哂,没想到是充电宝救了他的命。   “别说话。”薄西亭眉头蹙得极紧,江宵左胸口虽然没事,但那一刀是横批下来,右胸口还是被刀刺中,正缓缓渗出血迹。   薄西亭正要扶着江宵从墙壁离开,江宵余光瞥到身后,惊呼:“学长小心!”   薄西亭猝然回身,宋游竟是弃秦关不顾,来砍他们了。情况危机,他只能先将江宵推开,再与宋游缠斗,宋游招招狠厉,薄西亭处于下风,江宵看得着急,司明煜小跑过来,说:“快走!”   他的声音颤抖着,显然没见过这一幕,然而仍是努力扶起江宵,江宵看到江暮过去营救,但两人赤手空拳,宋游出手极为狠戾,显然是下死手的打法,他强忍着,被司明煜搀扶着,正要走。   薄西亭的右臂被砍中,他捂住胳膊,江暮则从旁边偷袭,然而完全找不到时机。一时间,不大的空间内血腥味浓重,就在司明煜撑着江宵来到墙壁前,凌厉风声划过耳际,司明煜心头一凛,转身,猝然接住了那把刀,闷哼一声,顿时鲜血直流。   继而,季晏礼不知何时来到宋游身后,将针头狠狠刺向宋游,宋游身体踉跄片刻,猝然反手一刀,季晏礼躲过,宋游嘴角上扬,现出一个疯狂的笑容,随后走到架子前,猛然将上面的瓶瓶罐罐挥落,砸在地上,爆发出灰白色烟雾。   这时,薄西亭则和秦关,江暮三人一起上,季晏礼道:“屏住呼吸,远离那里!快!”   “你的手!”江宵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司明煜强忍着疼痛,跟季晏礼将墙壁翻转过来,将江宵推出去,此刻宋游将木桶猛然推倒,液体倾泻而下,发出刺鼻的汽油味。   季晏礼面色大变:“——快跑!”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宋游拎起一盏煤油灯,正要往地下扔,却被扑过来的薄西亭狠狠揍了一记,煤油灯骤然脱手,落在没有汽油的地方,然而,离这里燃烧也用不了多久了。   司明煜是第二个过来的,薄西亭则是被江暮拖过来的,秦关其后,季晏礼则是最后一个,继而,几人正要将墙壁合力翻转过来,一把长刀将墙壁戳得粉碎!   “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秦关只觉头晕目眩,刚才那烟雾似乎带着致幻作用,只吸入一点便头晕目眩,眼皮沉重,手臂的刀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迷药,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有抗药性。他想干掉我们所有人。”季晏礼阴沉着脸,显然也没想到宋游会这么难对付,“必须把他捉住。”   宋游宛若从地狱中缓缓露面的恶魔,身后的洞口燃起火光,他以带血长刀拄着地,江宵强忍剧痛,道:“是你杀了路言,杀了原本的管理员,之前那个住户也是你杀的,你根本就不是宋游。”   “看来你都发现了。”宋游侧过头,轻笑起来,“我对你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只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   正在这时,原本亮着的灯猝然灭了,像是有人推上了电闸,天色漆黑浓稠,外面还在下暴雨,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江宵想拿手机,然而危险的直觉迫使他仰头,刀光自眼前闪过,他还是宋游的第一目标!   江宵捂住胸口,这时,一双手将他揽过去,江宵正要喊,耳畔却传来温热的呼吸,与极低的一声:“嘘,是我。”   江宵一怔,薄西亭带着他躲在床的另一侧,黑暗中看不清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只能借着火光观察宋游的方向。   黑暗中传来了叮里哐啷的打斗声,不知道是谁和宋游打起来了,江宵正要看看,薄西亭指了指客厅,示意先过去。两人便悄悄转到客厅,江宵摸到薄西亭手臂侧的湿意,颤声道:“学长,你的胳膊……”   薄西亭低声说:“不碍事。”   他始终望着客房的房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江宵小声跟他说了一切,薄西亭道:“知道了,害怕吗?先出去吧。”   江宵摇摇头:“没关系,可我们该怎么样才能打败宋游?”   薄西亭:“得找个武器。”   可宋游那把刀实在锋利,什么都挨不过一刀,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人还处于劣势,而且,江宵逐渐发现,那刀上好像有毒。   伤口处钝钝的,宛若打了麻药,竟感觉不到多少痛意,心跳则越来越快,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一般,江宵只觉神智逐渐模糊,他咬紧牙关,手指扣进掌心,借由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可不妙。   打斗声逐渐靠近,薄西亭低声道:“抱歉,如果当时我没有带你进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说什么呢!”江宵心想这都是剧情的安排,嘴上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而且,就算没有我,学长还是会遇到危险。我愿意跟学长一起面对危险。”   “而且,我觉得他有问题。”江宵迅速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栋公寓也有问题,公寓规则就是助纣为虐,我想他成为管理员,很可能是规则赋予了他某种力量……”   宋游身上有太多秘密,,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宋游的模样,又为什么要连番杀人?他的目标尤为明确,非要致江宵于死地。   主系统绝对暗中动了手脚。   黑暗中,薄西亭似乎挑起了唇角,又道:“如果我死了……”   “不要说这种话!”江宵皱起眉,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浓重的不安感,“不要立Flag,我们这么多人,总能对付得了他一个。我想想,可以拿花瓶去砸他……”   薄西亭说完接下来的话:“你会为我守寡吗?”   江宵:“……”   “哐当”一声巨响,秦关跟江暮出现,宋游手持长刀,脚步略微踉跄,却比其他人状态要好得多。而江暮则拿着张床单,跟斗牛似的,宋游挥舞几下,床单便变成了破布,秦关则是拿起被子就往宋游头上丢,只听“撕拉”一声,鸭绒漫天飞舞,这景象简直该死的眼熟。   宋游一时也被鸭绒给迷住了眼,一时间毫无目的地乱砍,就在这时,宋游看到了江宵,嘴角浮现出古怪的微笑。   “江宵,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朝江宵走来。   薄西亭冷冷看着,在江宵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他的呼吸在夜风中尤为滚烫。   说罢,他在江宵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猝然起身,冲向宋游,速度之快,竟让宋游也猝不及防,手里长刀正要挥出,薄西亭的目的却不是跟他打斗,而是将他引到窗边,“哗啦”一声,玻璃碎裂,薄西亭带着宋游翻出了窗外。   “——学长!”   江宵心脏冲到嗓子眼,他猛然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眼前黑暗逐渐袭来,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他昏了过去。   第19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2   胸口传来的钝痛感使得江宵逐渐清醒过来,他脑子还有点发晕,睁开眼时仍然只看得到黑暗,他撑着胳膊,微微一动,正要起身,一人低声道:“别起来,我刚给你包扎好,一动容易动到伤口。”   江宵闻到刺鼻的酒精气味,他的胸口已经被包扎过,勒的有点紧,不过尚能忍受。   江宵听出那是季晏礼的声音,待他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昏暗的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人——   司明煜坐在江宵对面的沙发,秦关则躺在地上,那条被刺破的鸭绒被暂时充当了地毯的作用,季晏礼则拿着医药箱穿梭在几人之间,给他们处理伤口。   江宵的记忆缓缓回归,但他并未看到薄西亭,心中升起些不好的预感,语气急促地询问:“学长和江暮呢?”   “先别着急。”季晏礼收起东西,朝江宵走过来,直视他的双眼,语气较往日显得分外严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宵有点茫然,说:“有点痛,不碍事。”他顿了顿,道,“……怎么了?”   季晏礼沉默片刻,道:“刀上有毒,我给你处理伤口时,你的伤口泛着黑色,虽然已经清洗过了,但我不能确定有没有毒素进入你的体内,现在也不清楚那是什么类型的毒素,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宵眨眨眼:“那应该只是会让人昏迷的药,不碍事。”   其他几人的伤口都在手臂或者肩膀,但江宵的伤在胸口,离心脏最近,季晏礼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江宵又说:“我想,宋游是想迷昏我们,然后让我们被火烧死。”   季晏礼沉默片刻,点点头:“如果有不适反应,一定要跟我说。”   “江暮找薄西亭去了。”季晏礼又道,“薄西亭跟宋游翻出窗户,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恐怕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那是尤为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想想都让人心惊胆战,这里虽然是三楼,掉下去也摔不死,但是很可能骨折,江宵还是不太放心,撑着沙发慢慢起身,季晏礼扶他起身,淡淡道:“已经过去一小时了,你现在下去也无济于事,而且你现在不能做大动作,必须静养。”   幸好那一刀没有刺中江宵心脏,而是在右胸口划下一道两厘米的口子,但这也已经非常致命了,要不是季晏礼处理及时,江宵很可能会休克。   江宵光是坐起来呼吸都感到一阵剧痛,更不要说走路了,他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暴雨依旧没有停歇,远处连绵不断的山群与森林融为一体,化为漆黑深邃的剪影,偶尔一道闪电劈过,像是道触目惊心的雪亮划痕。   “江暮一个人去,不安全。”江宵说,“我还是去看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江宵顿时噤声,就连闭眼休息的秦关也睁开双眼,季晏礼从厨房找出一把菜刀,秦关则是接了一桶冷水,随后,季晏礼朝门口走去。   敲门声只有三声,季晏礼看了猫眼,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按住门把手,缓缓拧动,将门拉开——   是江暮。   江暮拉下兜帽,额发潮湿,衣角朝下滴着水,道:“没找到人,旁边就是悬崖,不排除掉下去的可能性。”   这片地区地势奇特,本来就在山里,旁边则是陡壁,只不过通常都不会朝那边走,江宵微微皱起眉,这两个人总不能打着打着都掉下去了。   “也有可能躲起来了。”司明煜开口道,“如果一死一伤……”   “先不要做无谓的假设。”季晏礼立刻制止了司明煜接下来的话,但江宵已经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宋游将薄西亭杀了,再悄悄躲进公寓里,准备随时偷袭呢?   不可能……不可能!   江宵下意识抗拒这个假设,秦关见江宵面色惨淡,转了个话题,说:“开个灯呗。”   季晏礼:“停电了。”   江暮按了下开关,顿时室内大亮:“跳闸了,我刚推上去。”   江宵说:“通道的火……”   “已经灭了。”秦关磨着后槽牙,恶狠狠道,“那个龟孙子,等老子找到他,非得打死他不可,害得我接了十几盆水才把火扑灭。”   幸好当时火还没碰到汽油,否则恐怕是水也浇不灭,江宵是第一个受伤的,毒性发作最快,其他几人则忍着晕眩不断灭火,总算处理干净,这才精疲力尽地倒下去。   “如果薄西亭还活着,我想他不出现,一定有别的原因。”江暮说,“他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体力也不错,赤手空拳的条件下,那个人应该打不过他。”   长刀掉在地上,被季晏礼放在墙角,用来防身。   江宵也知道,薄西亭既然喜欢极限运动,就一定接受过相关训练,但薄西亭手臂受了伤,翻下去时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还是很担心。   江宵很想出去找薄西亭,但现在天色已晚,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寻人很危险,他又带着伤,别人还得分心照顾他,假宋游又是个暴力狂,真遇上了绝对会吃亏。   而江宵也知道,把大家分散开来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万一宋游就在某处伺机而动,打算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干掉,就绝不能如他的意。   思来想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江宵只能将焦急与担忧摁进心里,沉默起来。   片刻后,司明煜说:“渴了,谁有手,帮我倒杯水。”   “自己没手吗?”秦关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江宵这才想起来,看向司明煜,他举起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礼貌地道:“没有。”   “我去吧。”季晏礼说,“不过得先烧水。”   司明煜毫不客气地点单,说:“不要白开水,橙汁在冰箱里。”   “行。”季晏礼好脾气地说,“其他人要什么?”   秦关说:“我要美年达。”   季晏礼说:“还有美年达?”   “这小子冰箱里啥都有。”秦关开始揭司明煜老底,“我还看到了瓶八二年的拉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司明煜:“……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江暮坐在江宵身侧的椅子上,悠闲道:“八二年的拉菲,给我来一杯。”   “这种时候就别喝酒了。”江宵说,“给他一杯白开水,我也是,谢谢。”   江暮笑了一下:“行,那就白水吧。”   季晏礼“嗯”了声,打开冰箱,里面果真琳琅满目,看得出主人并没有好好存放的心思,所有东西全部简单粗暴地塞进去,打开冰箱门时甚至还有包妙脆角掉出来,季晏礼随手丢在茶几上,打量着说:“还有牛排和意面,你自己带的?”   司明煜面无表情地“嗯”了声:“这种穷乡僻壤,就没有能吃的东西。”   秦关吐槽道:“你甚至还带了全套游戏光碟,这是来工作的态度吗?”   “没有我带的食物,你们都得饿死。”司明煜一语道破,“要么就吃白水煮面去好了。”   “……”   “你的手……”江宵欲言又止,司明煜是因为他才伤了手,而他的手是用来弹钢琴,演奏乐器的,原本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但以后还能恢复吗?   “很疼吗?”江宵问。   司明煜这次倒是没再吐出刻薄字句:“不疼。”   “抱歉。”江宵愧疚道,“当时如果你不为我挡那一刀,如果我反应再快些,你也不会……”   “那是我自愿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司明煜打断江宵的话,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冥冥之中总能看到一些画面,也许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的手本来就该受伤。”   他轻轻攥住自己的手指,似乎在感受,但很快就疼得皱起了眉。   江宵:“……”   “你是受虐狂?”秦关忍不住道。   司明煜冷冰冰道:“闭嘴。”   秦关说得不错,司明煜的房间确实很乱,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他的行李箱究竟有多大,但也有好处,起码司明煜带的食物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其他人都是精装简行,根本没带多少吃的。   过了十分钟,季晏礼出来,端着各色果汁饮料,还有杯咖啡,跟热牛奶。   橙汁是司明煜的,美年达是秦关的,白开水是江暮的,咖啡是季晏礼的,江宵拿到手的则是杯热牛奶。   江宵:“?”   他怎么记得,他要的是白水?   “等会我们轮流放哨,今晚能平安度过。”季晏礼道。   秦关狐疑道:“你压根不是什么作家吧。”   单凭季晏礼手里突然冒出来的针管,就知道他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季晏礼坐在高脚凳上,一条长腿屈起,优雅地抿了口咖啡,道:“我的真实职业是法医。”   “我就说。”秦关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说,“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对尸体那么感兴趣,翻来覆去地看,又不是恋尸癖。”   江暮若有所思:“法医?那你来这里,是为了查案?”   季晏礼微笑道:“只是想放松下,度个假,谁能想到遇到这种事,只能被迫加班了。”   江暮:“路言那具尸体,你还看出什么信息了?”   季晏礼:“尸体损毁的太多,有用线索不多,不过江宵不是已经说了,是宋游杀了他吗?”   “对……你是怎么知道,宋游杀了路言?”秦关看向江宵,江宵则将在一楼的事情说了遍。   司明煜说:“他不是宋游,那他是谁?”   江宵摇头:“我也不清楚。”   但他脑海中,却在这时冒出了一个名字。   ——靳燃。   第19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3   大家全部陷入思索,秦关无所事事地坐在地上,忽地起身,漫不经心道:“饿了,搞点东西吃。”   他对着冰箱看了会,随后朝厨房走去,司明煜显得无聊,随手按下遥控机,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据警方报道,A市目前已死去的三名死者,身份均为xx大学的在校学生及员工,且伤口凭整,推测凶手有可能是医学院的职工,目前所有在校员工及老师正在接受问询,暂无详细线索,如有目击者,请向警方……”   司明煜眉眼一动,江宵原本没有看电视的心情,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来,认真看着,新闻并未给出太多关于死者的照片,但能看出来,这三个人全都是死于刀伤。   “最近不太平,到处都死人。”江暮道。   “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了。”江宵喃喃道,“果然是他。”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其余人全都看向江宵。季晏礼说:“是谁?”   江宵说:“这栋公寓里曾经来了个叫靳燃的人,他是我们学校的教授,他在一个月前租了公寓,一周后退租,之后,季晏礼住在靳燃原本的房间里。”   “你想说,宋游就是靳燃?”司明煜问,他的手无处安放,值得搭在膝盖上,今晚他似乎心情不错,远没有之前所表现的孤僻,还难得参与了这个话题。   江宵:“只是猜测,不过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自己的模样变成宋游的。”   季晏礼:“他是医学系的教授?”   江宵摇头:“教生物。”   这么危险的人,居然还是学校里的教授,江宵在手机里搜了搜,搜出关于靳燃的照片和信息,据说他是非常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脾气好风度翩翩,而且讲课风趣幽默,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他居然会杀人。   “可他为什么要杀人?”司明煜不解,“我还选修过他的课,他似乎没有杀人魔的特质。”   难道是他猜错了吗?就连江宵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季晏礼则道:“越是高明的杀人犯,越会隐藏自己,而有一类人群,拥有优越的工作环境,以及良好的习惯,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不会犯罪。”   司明煜:“你在警局工作,应该见过不少像他这样的人……难怪你不吃肉。”   季晏礼笑笑:“这类人不多见,而且不好抓。不过这么说来,靳燃确实是符合条件的。”   司明煜:“怎么说?”   季晏礼有条不紊地道:“按照宵宵的说法,一楼是已经堆放了很久的尸体,而管理员曾说有时间会带我们下去看,从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杀死我们所有人的念头。”   “而我想,楼顶的通道入口,恐怕也有他早已设置好,等待我们跳进去的陷阱。我们查过江暮的家,发现找不到线索,就会前往楼顶,他如果阻止我们搜查,立刻就会变得非常可疑。”   “等等。”司明煜突然开口,随后吸了吸鼻子,“好香!厨房在做什么?”   秦关端着牛排意面出来,见一堆人不说话,道:“继续讨论啊,我听着呢。”   “我要吃这块。”司明煜说,“这块牛排煎的不错。”   就连江宵都感觉到饿了,秦关的手艺比想象中还要好,而且毫不吝啬,做了一大锅意面,每人一块牛排,于是几人便端着碟子,边吃边讨论。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已经决定把我们全都砍晕,再烧死?”秦关皱眉,“可他是怎么把汽油搬上去的?”   “恐怕是早就在那里了,他只需要拿上催眠气体,再把刀放在角落就行了。”季晏礼说,“他准备在三楼杀了我们,所以一直走到最后面。”   “你不是还想把表妹介绍给他吗?”秦关又想起一事,“啧啧,看来你看人的眼光也不咋样,要是没这一出,恐怕你要多个杀人魔妹夫了。”   “我可没有什么远方表妹,也没有当红娘的爱好。”季晏礼却道,“真正的宋游,没有未婚妻,甚至连女朋友也没有,而且在这里任职,最起码也要是个硕士。从这点上来说,对方做的准备并不充足,估计是没想到有人会问他这些事情,觉得随口瞎编糊弄下就行了。”   “我靠。”秦关简直难以置信,原来季晏礼从那会就开始不动声色地给别人下套了,他还以为是这家伙年纪大了,就爱给人说亲事,“你认识那个宋游?怎么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知道!”   季晏礼云淡风轻道:“我有自己的关系网,了解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在说啥?”江宵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远房表妹?”   “说我们这些人中,只有宋游是异性恋。”江暮调侃道,“哦,还有一个无性恋,小伙子路还很长,要坚持下去可不容易。”   江宵一脸莫名其妙,看向秦关。   秦关满头黑线:“我只是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们以为这事这么简单吗?”   江宵:“无性恋是……那方面不行?”   秦关咬着后槽牙:“怎么,你想来试试看,我到底行不行?”   江宵憋着笑:“没事,我懂你,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所以不想谈。是这样吧。”   秦关一脸憋屈,道:“跟你们这些快餐式恋爱的人没法沟通。”   “谁快餐了?”季晏礼笑道,“我可没说过我谈过恋爱。”   司明煜立刻说:“我也没有。”   江暮说:“哦?那你们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你也没谈过?”秦关怀疑地看着江暮,江暮坦然道,“谈过一次。”   “那最快餐的肯定就是江宵了,这家伙加起来比我们几个人都多。”秦关说,“他谈过三次!”   大一刚开学时,江宵不小心说漏了嘴,透露出自己有个男朋友的事情,让秦关好生震惊了几周。随后有天突然说分了,转而不知怎么,又和艺术学院的应惟竹勾搭在一起,又分了,现在又变成了薄西亭。   江宵正兴致勃勃看热闹中,突然间自己成了热闹中心,他立刻摆手,道:“食不言寝不语,快吃!”   吃饭时,江暮含笑的视线总隐隐约约地扫过来,江宵连头也不抬,专心吃东西。吃饱喝足,季晏礼跟江暮去厨房洗碗,剩下一堆伤员,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司明煜转头,朝江宵道:“伤还疼吗?我带了止痛药。”   司明煜先前总觉得手疼,脾气暴躁,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不仅带了止痛药,还有安眠药。结果现在手真受伤了,反而安心了。   可见精神攻击比肉|体攻击要厉害多了。   江宵摇头,秦关在电视柜前捣鼓半天,翻出个游戏机来: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会游戏。”   司明煜不乐意了:“那是我的东西。”   “都这种时候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秦关说,“正好运动下。”   江宵分到个手柄,司明煜说:“我要跟江宵打。”   秦关嘲道:“你拿什么打?”   司明煜手缠得跟猪蹄似的,拿不了手柄,只能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秦关悠哉地靠在江宵身边,肩膀轻轻撞了下江宵:“喂,专心点,我打游戏挺厉害的。”   江宵打游戏很厉害,对付秦关轻轻松松,司明煜则在一旁开嘲讽大招,秦关则怼回去。季晏礼在厨房都能听到声音,不禁轻笑起来。   “一群小孩。”   在没有江宵的地方,江暮几乎不怎么说话,将盘子擦拭干后摆回架子上,一时间厨房里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   季晏礼垂下眼,漫不经心地说:“路言的死,跟你有关系。”   江暮冷漠道:“他不是我杀的。”   “是吗。”季晏礼的语气听不出来信没信,道,“那你的外套,怎么会出现在尸体旁边?”   江暮说:“关于这件事,我也很困惑。”   季晏礼说:“原先我很奇怪,为什么在尸体旁边会有一件外套。如果是坠楼时不小心扯下来的,为了让大家不怀疑到你身上,当天晚上,你一定会把那件外套捡回来。”   “但你并没有,而且你也并不知道外套丢了。”   季晏礼最初就注意到那件外套,在观察过众人后,他将注意力放到江暮的身上。但江暮丝毫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偷走了那件外套,刻意丢在死者身边,试图让大家怀疑江暮,但没有人提到那件外套,甚至没人注意过。   所以那件外套突然不见了,为的就是让他们发现异样,从而再次怀疑江暮。   “不过,他这一招并没有起效,而且显得太过刻意。”季晏礼说,“按照你的叙述,你的确没有杀了路言,凶手却一直把嫌疑推给你,如果他真如电视里那样,能够连杀三人而不留下任何线索,这么做就不是无意义的举动,而是他认为,你的确是替他挡锅的最好人选。”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季晏礼沉思良久,终于道:“第一个把路言推下楼的人,是你。”   季晏礼一直认为,从六楼摔下去,不可能使得尸体变得如此血肉模糊,如果落地动作好点,运气好点,对方说不定都不会死。   另一个疑点则是,宋游为什么要把路言从一楼重新拖上去,再把他推下来,如果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那就更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唯一的可能性是,路言当时还没有死,并且,他还很有可能发现了宋游的真面目。而宋游把跳楼后尚且有气的路言从快捷通道拖上去,也就是江宵跟江暮所听到的“咚”的声音。   而宋游之所以不走电梯,一是电梯里血迹不好清理,二来则是当时公寓里有个不受控制的人:   江宵。   当时晚十点之后,江宵还能继续在公寓里乱窜,为了避免意外,宋游选择了更为秘密的方式,把路言在楼顶搞死后,把他推下去,随后下楼,将申请表递给江宵,再回到一楼。   江暮说:“很合理,但很可惜,我并没有把路言推下去,也没有道理这么做,不是么。”   “你有。”季晏礼将最后一个碟子放在桌上,随后拿出擦手巾,慢条斯理地道,“因为路言三番四次对江宵动手,你警告过他,他不听劝,所以你这次叫他来,是谈解约的事情。”   “如果顺利,那张表上会有路言的签名,如果是路言主动找你解约,上面也应该有他的名字。”   “但那张纸上空空如也,说明,不是路言主动找你解约。”   “光是这样,并不能确定是我杀了他。”江暮面色丝毫不改,淡淡道,“理由不充分。”   “那如果,他掌握了你的秘密呢?”季晏礼微微一笑,“譬如……”   “你让表弟偷拍江宵的事情。”   第19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4   “喂,你真的很菜。”司明煜看着屏幕上的结束画面,毫不客气地道,“居然连输十次。”   秦关咬牙:“……要是你跟我打,我保证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江宵道:“我以前经常打游戏,比较占优势而已。”   秦关的课比江宵多,除此以外,他在外面还报了一堆班,而江宵则是非常悠闲自在,不但每天只有一节课,还有大把的空余时间做游戏直播,秦关就败在不熟练上了。   司明煜不相信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进卧室去了,秦关的表情颇为郁闷,仿佛一只蔫着尾巴的大狗:“江宵,你不会也嫌我菜吧?”   “当然不会。”江宵说,“你不是第一次玩么,慢慢来就好了。”   秦关想了想,说:“别怕,就算薄西亭不在,我也会保护你。”   江宵心想,你哥已经保护过我了,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   秦关按着手柄,看了眼江宵,又垂下眼睛,有点烦躁的模样,嘟囔道:“不玩了,还是看电视吧。”   江宵笑道:“别气馁,慢慢练,总有一天你能打过我。”   秦关关了游戏,随意地换频道,问江宵喜欢看什么,江宵想了想,说:“推理类吧。”   这个点播的电视剧大多都是都市爱情剧,要么就是古装剧,秦关按到一个台,忽然停住。   江宵不明所以,看了眼剧名:《杀人游戏》。   讲的是古堡杀人案,是暴风雨山庄类题材,拍的倒是蛮好的,氛围感十足,剧情才刚开始,江宵看了会,忽然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秦关从刚才起就没出声。   “秦关?”江宵说,“你怎么了?”   秦关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眉头皱着,说:“这怎么可能?!”   江宵:“??”   江宵一脸茫然,看了眼电视,说:“什么怎么可能,你已经知道凶手了吗?明明才看了五分钟。”   秦关一脸凝重:“这部电视剧原本定了主演,怎么突然改了?”   江宵问:“是谁?”   秦关:“我。”   江宵:“……”   秦关恼羞成怒:“怎么了,不相信吗?”   江宵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刚才秦关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江宵脑海中似乎划过一个片段,但速度太快,转瞬即逝,令他完全抓不住那个完整的瞬间。   秦关一脸气愤:“我合同都签了,他们居然偷偷换主演!等我出去了找他们算账!”   江宵安慰道:“下次还有机会。”   他能体会到秦关的气愤,毕竟他也是演员,也经历过剧组不由分说就把他换掉的情况。只不过秦关的情况比他还要悲惨些,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换掉了。   “谁是主演?”江宵问。   秦关指了指屏幕:“他。”   江宵看了眼,发现那人脸上糊着马赛克,看不清正脸,一旁的秦关却道:“他长得那么普通,谁知道导演怎么会选他。”   江宵又看了眼,马赛克已经让人分不清那人到底是帅还是丑了。   主演开口时,声音居然很像秦关。不,要是闭上眼睛听,就是秦关的声音,可秦关完全没发现。   这又是怎么回事?   司明煜抱着纸笔出来,回到沙发上,用左手笨拙地写写画画,似乎突然有了灵感。   季晏礼跟江暮出来,两人不知道在厨房里讨论了些什么,脸上都带着思索的表情,季晏礼将果盘放在桌上,微笑道:“多亏了小司,让我们还能有新鲜水果吃。”   司明煜连头也没抬,专注写他的鬼画符。   季晏礼抬头一看,道:“已经快十点了,现在我们讨论下睡觉的事吧。”   “主卧的床可以睡两个人,沙发能睡一个,每次两个人盯梢,每五小时换一次,要盯着窗户和客房的出口,以免宋游借机爬进来偷袭,大家觉得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就让大家想起刚才战斗时的惊心动魄,宋游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也能伤得了他们四个人,而且还暗中筹划了一系列杀死他们的计策,怎能不让他们保持警惕?   倘若宋游没有死,而且悄悄埋伏起来,那就更加不妙了,谁也不想再跟他斗,幸好他的武器落在房间里,起码现在他们不必太害怕宋游了。   秦关:“怎么分配?”   江暮说:“除了江宵外的人,大家自由组合,其他人睡觉,保存体力。”   江宵一愣:“我也可以。”   季晏礼朝江宵说:“你的伤比较严重,现在连行动都不方便,还是好好休息吧。”   江宵:“起码我可以给你们看着……”   江暮:“宵宵,听话,早点恢复,或许之后我们会提前离开这里。”   江宵有点郁闷,但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的伤最重,动弹不得,其他人大多伤在手臂,还能活蹦乱跳的。   “我跟你一组。”司明煜朝季晏礼道。   季晏礼浅笑:“当然可以。”   秦关:“喂,我先选!凭什么你先选?”   司明煜嘲道:“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秦关大怒,撸起袖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   江宵连忙劝架,说好了好了,都是一样的,秦关这才勉强消气,不过这么一来,紧张的氛围倒是消散不少。   “他敢来,我就用刀戳死他。”秦关冷冷道。   “那么,我跟小司值上半夜,你们值下半夜。”季晏礼彬彬有礼道,“至于睡觉的地方,你们自行安排,我就不掺合了。”   “江宵跟我睡。”秦关说,“要是有什么动静,我能很快反应过来。”   江暮并不着急跟秦关抢位置,只看向江宵,不紧不缓道:“宵宵,你想跟谁睡?”   江宵一点也不想讨论这种问题,颇为尴尬,偏偏一个二个都显得很认真,秦关说:“你今天不是答应让我跟你睡了吗?”   江宵是答应了,但薄西亭没同意,只说让秦关睡客房去。   江宵:“我睡相不太好……”   秦关的视线炯炯有神:“无所谓。”   江暮恰到好处地开口:“小秦,我记得你……恐同?”   要不是极度恐同,秦关也不会跟路言起冲突,还波及到了江宵。   秦关冷哼一声:“那又怎样?”   江暮轻飘飘地说:“那你最好还是别跟宵宵睡一张床上,万一产生应激性,你朝他动手怎么办?”   “怎么可能?”秦关说,“我又不是见人就打的疯狗。江宵是我室友,我有义务保护他。”   “还是我来吧。”江暮一笑,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我是他哥,他对我更亲近些,而且,你是伤员,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把保护别人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   这话听上去是滴水不漏,但仔细想想,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江宵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别没有自知之明,滚一边凉快去吧。   靠,这老狐狸。秦关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看这两人也要吵起来,江宵扶额,道:“别吵了!我睡沙发,你俩睡床。”   “谁要跟他睡啊!”秦关怒道,“那我跟你一起睡沙发。”   “别闹!”江宵哭笑不得,“两个人怎么睡沙发,叠罗汉吗?你给我睡一个看看?”   秦关思考了下姿势,脸居然有点红,挠了下头,嘟囔:“反正我要睡你旁边。”   其他人都没有掺合这场闹剧的意思,尤其是挑起这事的季晏礼,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被江宵瞪了一眼,无辜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   江宵满头都是乱糟糟的黑线,正焦头烂额着,江暮起身,打量沙发,道:“这是张沙发床,可以展开。”   几人将沙发展开,空间很宽阔,可以睡三个人,江暮微笑着说:“这不就行了?”   秦关:“……”   季晏礼在一旁笑道:“这主意不错,就不必再吵了。”   还真有一张床上睡三个人的?江宵风中凌乱,他之前只是随口一说啊!三个大男人睡一起,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但江暮跟秦关似乎都没什么意见,江宵负隅顽抗:“等等,既然这样,那我去睡主卧的床好了,一个人还宽敞些……”   江暮皱眉:“不安全。”   秦关:“那我也去。”   “再吵下去,天就该亮了。”季晏礼慢悠悠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明早大伙还得一起出去找人,睡不好可是会有影响的。”   江宵:“……”   无论如何都没法让那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妥协,到最后江宵也麻了,随便了,不就是睡在一起吗?就当是军训了。   江宵以前的学校在山里军训,当时十几个人睡大通铺,也没什么奇怪的。   江宵洗漱后,躺在床上,搜索了下关于《杀人游戏》的信息,但很奇怪,网上几乎搜不到相关信息,按理来说也该有一波宣传。   正疑惑着,身后有人躺下,揽住他的腰,姿态亲密自然,低声道:“盖好被子,不然要着凉了。”   因为谁都不乐意睡中间,江宵只得做那个倒霉鬼,他面无表情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跟江暮是前男友的事情应当没人知道,但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很别扭。   见了江暮后,他也没正儿八经地喊过他哥,江暮似乎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江宵的手机屏幕上,说:“你好像很关注秦关。”   江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近距离落进耳膜中便有股令人耳朵发烫的魅力,江宵动了动脑袋,同样小声说:“离我远点。他是我朋友,关注他怎么了?”   江暮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江宵关上手机,正要说话,秦关穿着大裤衩,钻进被窝,同样自然而然地转身抱住他的腰,结果摸到另一双手,莫名其妙了几秒,忽然想明白,立刻一副见鬼的表情收回手:“靠!手规矩点,听到没?”   秦关丝毫不怕江暮,江暮也没有跟他硬碰硬的意思,只轻描淡写道:“说话声音小点,别吵到宵宵睡觉。”   江宵闭上眼睛,心想你俩吵去吧,我不管了。   秦关见他睡了,也不好再说话,冲江暮怒目而视,江暮只当看不到。   江宵体温低,江暮的手却很温暖,几乎是半环抱着他的姿势,让他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秦关则握着江宵的手,给他传递热量。   客厅的灯已经关上了,只开了盏小夜灯。不远处,季晏礼坐在桌前,电视开着,无声播放着杀人案的新闻,这起案件的热度很高,因此全都是报道的相关消息,司明煜偶尔看一眼,再垂下眼,在纸上写着什么。   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江宵在思考整件事情的经过时,思绪越发沉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深夜,不知道几点钟,江宵忽然被一阵敲门的声音所惊醒。   身边江暮跟秦关也已经醒了,被窝里暖融融的,季晏礼则站在门口,一脸凝重的表情。   江宵的瞌睡瞬间飞走了,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而他的死亡率又往前走了十格。   现在是85%的死亡率,可以说,已经算得上是高概率了,甚至不需要等到明天晚上。   可最麻烦的是……主线任务还没有出现。   季晏礼看了猫眼,朝几人摇头,看不清楚来者。   所有人全都拿了武器,包括那把长刀,在门口形成包围圈,就算来者不善,也绝对打不过他们。   季晏礼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模样狼狈,脸色苍白,几乎毫无血色,黑发不断往下滴着水,浑身衣服湿透,表情淡淡的,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右臂则不自然地垂落。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江宵脑海中紧绷着的弦骤然松开:   “学长!”   第19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5   没人能想到,薄西亭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门外,除了一脸惊喜的江宵外,其他人打量薄西亭的视线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或是警惕。   江宵一把冲到薄西亭面前,薄西亭深绿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样,江宵心中满是喜悦,说:“学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一把抱住了薄西亭。   薄西亭没预料到江宵的动作,表情不免有些僵硬,江宵的身体火热,衬得薄西亭被雨淋湿的皮肤分外冰冷,他抬起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轻轻在江宵腰上拍了拍。   俨然一副情侣重逢的亲密姿态。   季晏礼稍微挑眉,跟江暮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疑虑,但谁都没有开口。秦关则是一脸不爽,看着江宵跟薄西亭拥抱,虽然知道人家现在是正经的恋爱关系,他没资格插嘴,但越看越恼火,索性移开视线。   “学长,你的手臂怎么了?”欣喜过后,江宵这才注意到,薄西亭另一条手臂不正常地弯曲着,连忙道,“骨折了吗?一定很疼,快让季晏礼帮你看看。”   季晏礼微笑着说:“术业有专攻,我不了解如何治疗骨折,只能粗略给你看看,不介意吧?”   薄西亭“嗯”了声,轻轻揉了下江宵的头发,说:“我想先洗个澡。”   江宵:“我帮你?”   薄西亭表情更僵硬了,摇头,低声道:“不用,我自己来吧。”   其他几人都忙去了,秦关在关门之前,特意在门外望了半天,连个人影也没看到,看来只有薄西亭一人回来了,宋游不知所踪。   薄西亭进浴室了,江宵则找司明煜要了新的睡衣跟毛巾,递给薄西亭,随后出来。   季晏礼正跟江暮交谈着什么,见江宵出来,便停止了对话。   江宵脸上那副欣喜的表情却是收了,转而拧起眉,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什么。   季晏礼道:“他真的是薄西亭么?”   江宵摇摇头:“不确定,但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来,季先生,你有什么发现吗?”   季晏礼:“我也暂时没看出什么来。”   秦关一脸迷茫,说:“啥?你们在说什么,那个人不是薄西亭会是谁?”   司明煜冷笑一声:“是鬼啊。”   江宵一脸思索的表情,季晏礼说:“如果宋游有办法伪装成别人,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外表确实无懈可击,想拆穿他,只能通过细节。比如他身上的气味,或者一些标志性的纹身,胎记之类,他身上有吗?”   江宵:“我不清楚……”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秦关一副嘲讽语气,“你怎么一点都不了解他?”   江宵哪里知道那么隐私的事情,他跟薄西亭成为情侣也只有不到一天的关系,也没到坦诚相见的地步,至于薄西亭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江宵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   但江暮有可能知道。   江宵隐约觉得,江暮跟薄西亭的关系远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江暮也不可能大半夜冒着危险去找薄西亭。   江暮注意到江宵投来的视线,说:“怎么了?”   江宵:“你觉得呢?”   江暮一哂:“只有这种时候,你才愿意主动跟我说话。我跟薄西亭相处不多,不怎么了解他,不过,如果他是宋游,他一样对薄西亭了解不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不是薄西亭?”秦关显然还没想明白,“江宵,你也是这么想的?”   江宵没有说话。   他扫了眼任务面板,新的任务已经出现了。   主线任务:   在暴风雨夜,你被迫进入一栋诡异公寓留宿,然而在第三天夜里,有人死了,凶手就在你们当中。qun六八嗣⒏8妩铱碔⒍   你认为,凶手是( )。   很显然,死的人如果不是宋游,就是薄西亭。   而凶手也只会是这两人当中的其中一人。   而加上死亡率的提示,江宵觉得,死的人很可能是薄西亭,否则他的死亡率怎么会提高?   可是……答案真的这么简单吗?   刚才抱住薄西亭时,他给自己的感觉丝毫没有变,包括他身上淡淡的气味,说话的音色,眼瞳的颜色,也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宋游并没有跟薄西亭交谈过,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模仿得这么逼真?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江宵心中怀着隐隐的不安与迷惑,发现又有个任务发布了。   隐藏任务(SS级):   逃离公寓。   这是江宵所接收到的第一个逃离类任务,以前都是填各种名字,而住户规则上明确写着:在合约到期前,不能无故离开这里。   合约什么时候到期,上面并没有明确解释,离开了又会怎么样,更是不清楚。   江宵问出这个问题,然而,在场没有任何人离开过这里,租下房间后,他们便一直住在这里,偶尔出去逛逛,因为森林里很危险,他们也并没有走太远。   “我的合约是一个月。”司明煜说,“明天就到期了。”   江暮:“一样。”   季晏礼:“看来大家都租了一个月,不过,按照这么说,江宵的合约,难道也是一个月?”   没有人知道临时租户的合约期限是多久,而秦关跟江宵情况不一样,他可以随意进出公寓。   到最后,真正被困在这里的人,竟然只有江宵。   江宵已经没有时间了,别说一个月,过了明天,他的死亡率就会增长到95%,几乎是必死局了,也许这就是主系统想要的。   “不论如何,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前,必须小心他。”江暮这话是对江宵说的,“不要离他太近,也不要跟他单独相处。”   这时薄西亭正好洗过澡出来,大家顿时又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现场表演京剧表演,只有秦关一副懒得掺合的表情。   季晏礼给薄西亭解开绷带,看了手臂,之前用绷带包扎过的伤口还在,他用碘酒按了几下,薄西亭皱起眉,像是疼的。   季晏礼说:“确实是骨折了,看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找医生来给你正骨。”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江暮望向窗外,暴雨时刻不停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下大雨,即将被水淹没一般。   “只有你回来了,宋游呢?外面天色这么黑,我们都很担心你,尤其是江宵。”季晏礼说着,将盘子推过去,“饿了吧?来,这是小秦专门给你煎的牛排,趁热吃,边吃边说。”   季晏礼表现得这么热情,薄西亭颇为古怪地看他一眼,道了声谢,左手拿起叉子,动作却很笨拙。   江宵说:“我来吧。”   江暮说:“还是我来吧。”   江宵不能用劲,江暮便将牛排切块,推给薄西亭。   薄西亭没动牛排,沉吟片刻,缓缓道:“当时我跟宋游摔下楼,我的手臂落地时骨折,宋游的腿受伤,但他还是很强,我一只手打不过他,看到旁边的悬崖,把他引过去,趁机把他推了下去。”   “当时你们打了多久?”季晏礼说。   除了江宵外,所有人都知道,江暮在灭火后不久,就下楼找人去了。如果他们两人还在打架,江暮为什么没有看到人呢?   “不清楚。”薄西亭说,“当时外面下大雨,天色阴沉,无法确定时间。”   秦关:“你把宋游推下去之后,就立刻回来了?”   这个时间差太大了,就算他把宋游推下去,再回来,十二点前也应该到了,怎么偏偏凌晨三点才回来?   薄西亭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漠:“不,实际上,在推他下去的时候,出了些意外。”   “宋游的反应很快,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我的脚,把我也拖了下去,但他没有我幸运,当时我们一路往下滚,我的衣领被树枝挂住,而他掉了下去。”   大家全都一片唏嘘声,薄西亭身上不少划痕,手上也有被石砺磨伤的痕迹,看来他说得是真话。   江宵说:“牛排要凉了。”   薄西亭回过神,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味道,吃了第一块,再吃后面的速度就变快了。他看向江宵:“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江宵笑了笑:“没事,季先生已经给我包扎过了。”   薄西亭:“嗯,还好你没事。”   “你敢确定,宋游真死了?”秦关总觉得薄西亭说的轻飘飘的,一点都没有复现当时的惊险场面,语气反而像是在说“我今天下午喝了杯茶”,无聊得过头了。   薄西亭的语气跟以往差不多,平平淡淡的,带着点冷意:   “那家伙不会回来了,就算他捡回一条命,悬崖很高,他爬一辈子也爬不上来。”   江宵并未注意过那悬崖,不过车开上山时,也爬过陡峭的坡,真要摔下去,估计是九死一生。   “回来就好。”秦关大大咧咧,拍了拍薄西亭的肩膀,“兄弟,多亏了你,否则我们还不知道要跟那个杀人犯搏斗多久。”   “之后该怎么办?”司明煜明确地指出,“等暴雨之后,警察就会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   薄西亭冷淡道:“真正的宋游已经死了,至于假宋游的死,你们不说,谁会知道?”   他这么说,虽然有道理,但江宵却隐约感觉,这绝不可能是薄西亭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   可是他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个人不是薄西亭。   “现在大家可以放心了。”薄西亭面前的盘子空了,他放下叉子,道,“他不会再来了。”   “还好有你,小薄。”季晏礼叹了口气,“否则我们还要活在担惊受怕里,天快亮了,秦关,你带他去主卧睡觉吧,那里正好没人。”   薄西亭却微微皱眉,道:“既然宋游已经死了,我想大家也不用都呆在这里,各自回房间休息,这么多人待在一起,休息不好。”   众人都没想到薄西亭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全都待在一起不好搞,各个击破比较容易,然而最让人担心的,则是江宵跟薄西亭住一屋。   “不行!”司明煜脱口而出。   薄西亭看他一眼:“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大家都该得到良好的休息环境,不是么?”   司明煜一时语塞,又担心自己阻挠太过,被薄西亭发现异样,便沉默下来。   江暮开口道:“你们都是伤员,我想还是由我们来照顾会比较方便。”   这个理由不错!   薄西亭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暮。   “不劳费心,我只是伤了一只手,照顾江宵绰绰有余。”   “那也不行……”司明煜急道,“你们不能住在一起!”   “我们是恋人,住在一起理所当然,为什么不能?”薄西亭反问,深绿色眼瞳分外幽暗,扫过众人的脸,“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要怀疑你们的动机了。”   第19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6   眼看局势僵持不下,季晏礼放缓语气,道:“这么多人呆在这里,的确有点挤,不过情况特殊,就这么分散开,万一后面还有其他危险,大家也不好赶去帮忙。”   “什么危险?”薄西亭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季晏礼,“宋游已经死了,现在这里很安全,不是么。”   “要是分开睡,我要跟你们一起睡主卧。”秦关见状道,“江宵答应了的。”   秦关这句话是在试探薄西亭,看他还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然而薄西亭并未正面回答,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秦关挑衅道:“呦,你连江宵的话也不听,这是要准备分手的节奏吗?”   薄西亭一怔,看向江宵,表情里竟带着几分不自然,江宵则没料到他们扯来扯去,最后竟然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半晌,憋出一句:   “嗯,我答应了秦关,你也答应了,总不能言而无信。”   薄西亭微微蹙起眉,显然没想到还有秦关的事,思考片刻,低声道:“那只能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他住客房。”   这句话一说出口,江宵心中的疑虑陡升,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他,薄西亭,秦关跟季晏礼,宋游不在,他绝不可能知道,消息不会从他们这里泄露出去,可面前的人却很了解,除非,他真的是薄西亭。   “现在不是分散的时机。”江暮开口道,“大家都是伤员,尤其是江宵,他的伤很严重,需要有人在旁边看护,这种时候,我们都可以帮他,起码也要过了今夜,看他有没有伤口感染发烧的迹象。这么晚了,我看你还是先好好睡一觉,起来再说。”   “主卧没人睡,让给你了。”司明煜一副严重缺少睡眠的模样,语气暴躁,“至于那个叫宋游的,万一是个攀爬高手呢?我们谁也不了解,别以为靠想象就能解决问题。”   薄西亭显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选项,他抿着唇,径直拉住江宵的手,朝门外走去:“没什么可谈的,我们走。”   江暮拧起眉,面容冷肃,当即就要追上去,却被季晏礼拦住,微微摇头,秦关怒道:“喂,放开江宵,你想干什么?”   江宵被他带得踉跄一下:“学长,慢点!学长!你怎么了?”   薄西亭转过头,眉眼间透着股忿意:“他们不相信我,难道你也怀疑我?”   江宵被他语气中的戾气吓到,只觉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黑气,但又像是他的错觉,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江宵说:“学长,我伤疼,你先别生气,慢慢听我说,好吗?”   江宵捂住自己胸口,刚才薄西亭那一下扯到伤口,虽然不至于撕裂,但痛感明显,他做这动作又颇像西子捧心,为了确保效果,江宵还特意演出痛苦的表情。   这下反而真把薄西亭给唬住了,他面色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停住脚步,犹豫片刻,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江宵正要扯起嘴角笑一笑,下一秒又吸了口冷气,身形不稳,被薄西亭揽在怀中,低声道,“严不严重?”   “还好。”江宵说,“不是致命伤。”   薄西亭微微垂下眸,便能看到江宵单薄睡衣之下隐约露出绷带的边缘,那一刀虽然不致命,但在这种简陋的医疗条件下,恐怕也不好受。   “我刚才实在有些生气,回来时,你们都用质疑的目光盯着我看,好像回来的是宋游。”薄西亭的声音很低沉,虽然不含多少情绪,但江宵莫名觉得他有种小孩似的委屈,“我原以为你们会高兴,我把宋游解决了,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甚至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江宵却觉得,倘若这个人真是宋游伪装的,那他的演技当真称得上天衣无缝,他忍不住道:“甚至什么?”   “他们不欢迎我回来,你也是。”薄西亭薄唇吐出一句话,深绿色的眸子定定望着江宵,“对吗?”   “怎么会!”江宵摇头,陈恳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全都凶多吉少,看到你跳出去的那一刻,我差点要跟你一起出去,但我晕倒了,醒来后,天太黑了,否则一定都会去找你,帮你。”   “我们都很关心你的安危。”   薄西亭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江宵说:“所以,他们也只是觉得住在一起会更安全,不过,如果你想回去,我陪你。”   薄西亭似乎被这番话所打动,摸了摸江宵的额头,又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碰,说:“不过他说的对,万一发烧就糟了。”   “喂你放开他!”秦关追出门来,就见两人亲亲密密抱在一起,下意识要转过脸去,又硬生生止住了,语气颇为不善,“听到没有!”   薄西亭冷冷扫了眼秦关,没有说话,只带着江宵回屋,秦关一愣,跟江宵擦肩而过时,江宵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别拦着我。”江暮强忍怒火,“他的目标是江宵,万一真出了事……”   “别激动。”季晏礼云淡风轻道,“我在他的牛排里下了安眠药,他很快就会觉得困了,不会有时间对江宵动手。”   听到这话,江暮才克制住追上去的心思,思考半晌,道:“你觉得他是谁?”   “说不好。”季晏礼说,“你比较了解薄西亭,他跟宋游对打,你觉得谁会赢?”   江暮沉吟良久,道:“薄西亭。”   “宋游之所以能造成现在这局面,一是他的动作出其不意,加上那把淬了毒的长刀,使得我们都无法接近他,而他真正的身手,虽然我没有试出来,但他的敏捷度还是要差点,否则也不会被薄西亭找准机会,将他推到窗外。”   “第二则是他事先在房间里放了迷药之类的药剂,如果他身手真能好到能够打倒我们所有人,也不至于借助各种外力,更何况,他的刀是可以避开的,虽然练过,但不精。”   季晏礼点头:“这件事上,我和你看法相同。”   “第三……”   两人正要继续聊,江宵带着薄西亭回来,于是便没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季晏礼神情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说:“回来了?正好,主卧的床已经铺好了,江宵带小薄进去休息吧。”   薄西亭点点头,跟江宵进去了,秦关跟大型犬似的一路跟到门口,朝里面扬声道:“别关门了,否则要是有事也听不清。”   “小秦对江宵的事情倒是挺热心的。”季晏礼笑道,“不愧是舍友,平时也这么照顾他吗?”   “这有什么照不照顾的。”秦关不自然地道,“我只是担心他被人骗了。”   司明煜冷笑一声,轻飘飘道:“看不出来啊,你们直男都这么做事吗?就差凑到人家枕头边上听墙角了。”   他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秦关却不被他激怒,冷哼道:“关你什么事?小屁孩一边去吧。”   司明煜:“你!”   “别吵到人家睡觉。”季晏礼说,“都冷静点。”   自从薄西亭回来后,屋内氛围就变得有些奇怪,除了警惕与怀疑外,还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意思。   “有什么可看的,他要是敢动手,我们肯定能听到动静。”司明煜说,秦关满脸不耐烦,“管你啥事?别多管闲事。”   “实在不行,你可以进去跟他们一起睡。”司明煜面无表情道,“只要他俩愿意。”   “外面好吵。”薄西亭说,眉眼间透着股倦意,江宵说,“我等会让他们安静点,睡吧,很晚了。”   薄西亭说:“你陪我睡一会。”   江宵想了想,说:“好。”   睡衣质地柔软,被褥也软绵绵的,司明煜向来挑剔,从来不会在物质上委屈自己,房间里还有股好闻的味道,枕头则是薰衣草的,简直就是入眠利器。   江宵跟薄西亭面对面躺着,看到薄西亭下颌处有一道血痕,像是搏斗之中伤到的,他抬手轻轻碰触,薄西亭则握住他的手指。   “你还好吗?”江宵担忧地问。   薄西亭“嗯”了声,道:“留着宋游,实在不安全,虽然还没有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不过,以后不必再想这件事了。”   “从悬崖爬上来,一定很困难吧。”江宵轻轻地问,“你的手臂还骨折了,以后能不能好呢。”   薄西亭说:“以前我参加过荒野求生的训练,当时不小心掉进深坑,把脚崴了,最后还是爬上来了。但现在和那时不一样,掉进悬崖后,我只想赶快出来找你。”   “下辈子,就找不到这么好的男朋友了。”   江宵没想到薄西亭突然开始说情话,怔怔地望着他,薄西亭却似已困极,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江宵又等了会,薄西亭气息均匀,这才轻手轻脚起身,忧心忡忡地出门,险些被门口的秦关给绊倒。   “你觉得是他么?”季晏礼朝江宵问道。   这么多人当中,江暮跟江宵应当是最了解薄西亭的人了。   江宵轻轻摇头,眼神迷惘:   “我不知道。”   他总觉得薄西亭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那些细节,薄西亭全都知道,江宵起初怀疑他是易容,可摸了他的脸,似乎也没有化了妆的痕迹,难道现代还有更高级的易容术么?   而薄西亭的话,听上去也不无道理,他们总不能为了论证他的话,亲自去悬崖底下看看到底有没有宋游的尸体吧。   就算有,江宵也没时间这么做了。   他本想跟薄西亭单独相处,看他会不会暴露真面目,就算他要杀他,江宵还有张底牌——   这个副本里,他的恶魔牌还没有用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薄西亭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出他究竟是不是薄西亭本人。”季晏礼不紧不缓地说着,“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江宵:“嗯?我吗?怎么配合?”   季晏礼说:“其他人不能听。”   江宵更加疑惑了,走到季晏礼身边,季晏礼轻声跟他说了几个字,江宵当即道:“这怎么行……不行!这对他没用!”   “真的没用吗?”季晏礼跟江宵拉开些距离,彬彬有礼地说,“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最容易暴露自我,而且,如果他真是宋游假扮的,你就可以趁机跟他划清界限。”   江宵:“……”   其他几人都很好奇,秦关说:“怎么反应这么大?季晏礼说的是什么办法?”   江宵:“…………”   季晏礼只说了四个字:   跟我偷情。   第19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7   “你别问了!”江宵随手抄起一本杂志,卷成筒状,怒砸秦关的头,“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秦关嗷地一声痛呼,捂住自己的头,眼神却很犀利雪亮:“他刚说出那句话,你表情都不对了,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该不会是什么坏主意吧?”   秦关的执着简直比石头还顽强,而且直觉敏锐,已经快猜到正确答案了,江宵颇为头疼,道:“反正跟你没关系。”   司明煜木着一张脸,道:“该换班了吧?”   没得到充足睡眠的人,通常脾气会特别暴躁,现下的司明煜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一身纯白睡袍,满脸笼罩着黑雾,写满了“惹我者死”几个大字,宛若幽幽飘在空中的鬼魂,看起来颇为渗人。   江宵忙道:“你快去睡吧。”   司明煜吐出两个字:“一起。”   江宵没反应过来:“什么?”   司明煜指着秦关,说:“刚才他俩跟你一起睡的,我也要。”   秦关反唇相讥:“怎么,你是小学生吗?以为全世界都是你的?那你咋不去筹款呢,一人给你捐一块钱,你就是亿万富翁了。”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江宵连忙道:“停!我现在不怎么困,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想现在下楼看看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薄西亭在睡觉,现在是最佳时机,江宵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线索,打算再找找。   司明煜满脸不情愿:“天亮了再去,说好了下半夜你跟我睡的。”   听起来他好像变成了玩偶。江宵嘴角抽搐:“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带着伤,不要走动。”江暮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赞同道,“还是先休息。”   江宵摇头:“既然已经确定宋游不会回来,公寓里是安全的,等明天早上,就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可不是还有住户守则么?”秦关提出疑问,“晚十点后不能出门。”   所有人都沉默了,的确,除了秦关之外,被规则所缚,其他人都不能自由行动。   江宵却道:“这栋公寓的规则,需要管理员来执行,如果客人违反规定,也是管理员来处理他们,但现在宋游已经死了,我想就算违反规定,也不会出事。”   江宵思考了很久,这栋公寓虽然被某种无形力量所掌控,但既然有规则,就要照规则办事。   之前那名无故死去的人,恐怕也是人为的意外事故。   “可万一出事怎么办?”秦关摇摇头,说,“不保险,还是我自己出去看吧。”   季晏礼的关注点却在另一处:“管理员也有守则?”   江宵点点头:“在他办公室里找到的,和住户守则是一套,上面提到了快捷通道,我想,这是公寓给管理员留出的‘杀人通道’,因为住户不清楚,所以才会以为是规则动的手。”   “如果规则真的能动手,他也没必要让管理员动手了。”   “更重要的是,薄西亭也违反了规则,但他没有死,这也能印证我的猜想。”   季晏礼沉吟良久:“这么说也有道理,不如这样,找三个人出去搜查线索,另外三个人呆在房间里。”   江暮皱起眉:“宵宵,这太危险了。”   “没关系。”江宵认真地说,“如果规则不能束缚我们,那么我们明天就能离开这里。”   江暮:“我去。”   季晏礼一手托腮,偏头看着江宵,懒洋洋地开口:“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   季晏礼从刚才开始就坐在餐桌边上,虽然也是一晚没睡,但丝毫没有困意,反而很是精神,秦关狐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困。”   季晏礼扬起自己的杯子:“工作关系,熬惯了,多喝点咖啡,你也可以。”   司明煜现在看谁都不顺眼,随口道:“经常熬夜容易肾虚,你还是悠着点吧。”   江宵刚去倒了杯温水喝,听到司明煜的话差点喷出来,不小心呛到,咳嗽起来。   季晏礼彬彬有礼道:“我身体很健康,不劳操心。”说着,又走向江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叫他舒缓呼吸频率,免得崩到伤口。   虽然今夜惊心动魄,但这些人都完全没有把这事当回事似的,还在你来我往地斗嘴,也着实让江宵服气了。   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司明煜跟秦关留下,其他人下去。”季晏礼说,“怎么样?”   秦关立刻道:“我也去。”   司明煜不甘示弱:“我也去!”   “瞧你那大黑眼圈,别把鬼给吓到。”秦关嗤笑道。   “需要有人盯着。”江宵指了指主卧,总不能薄西亭一觉醒来,房间里只剩他自己了。   江暮思考片刻,道:“我留下,如果他想做什么,我来制服他。”   “你跟他的关系挺好啊。”秦关摸着下巴,“又是大半夜出去找他,又了解他的兴趣爱好,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暮个薄西亭的关系始终没有对众人明说过,虽然平日里也不怎么交谈,但又是一副非常了解对方的模样,实在让人怀疑。   就连江宵也很好奇地看着江暮,江暮平淡道:“他是我弟。”   秦关:“那你俩为什么一个姓江,一个姓薄?”   江暮没有多说的意思,言简意赅道:“父母离异。”   难怪……他们两人都是绿眼睛,在国内这种瞳色原本就少见,难免不让人怀疑。但江宵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薄西亭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个哥哥,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可江暮又很关心薄西亭的模样,这又是为什么?   分好组后,司明煜和江暮留下,季晏礼则跟秦关、江宵下楼。   江暮摸了摸江宵的头,低声道:“一切小心。”   江宵点点头。   他只觉得江暮似乎有话想跟他说,但很快,秦关过来,把他带走了。   因为伤势关系,江宵走得很慢,秦关抱臂看着,忽地走到江宵面前,道:“扶着我脖子。”   江宵:“?”   秦关躬身,将江宵拦腰一抱,手臂穿过他的膝盖窝,将江宵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失重,江宵吃了一惊:“喂!把我放下!我自己可以!”   秦关不耐烦道:“别吵,想被别人听到吗?搂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却偏离主人意愿的透红,然而江宵并没看到,想来想去,手指轻轻拂过秦荣手臂缠着的绷带,手臂肌肉发力时起伏,隆起些许力量感的弧度。   江宵担忧道:“你的手……”   “都是小伤,你抱紧我,我还能轻松点。”秦关无所谓地说,“这里又没有轮椅能让你用,我抱你还快些。”   说出这句话时,秦关脑海中似乎闪过某些片段,像是在船上,四周都是海,而他同样将江宵抱了起来。   那时候的江宵比现在乖多了,根本不挣扎,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可是……   那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出了屋,外面静悄悄的,走廊没亮灯,没有月光的天色黢黑,莫名有几分恐怖感。季晏礼打开手电筒,按下电梯下行健,道:“去哪?”   江宵想了想:“先去一楼。”   因为季晏礼是专业的,他打算先让季晏礼看看那具尸体。   几人进了电梯,电梯里倒是很亮,映照得一切都很清晰,而江宵被迫靠在秦关怀里,一旁则是季晏礼投来似笑非笑的视线,江宵感到一阵别扭。   不光是因为现在,还因为季晏礼之前说过的话。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那种话的啊!什么偷……简直想也不能想!   偏偏季晏礼跟没事人似的,后背倚在墙上,道:“等会出去了,小心行事,薄西亭的话不能全信。”   江宵说:“你觉得,他身上的伤有可能是伪造的吗?”   季晏礼道:“即便是伪造,也不可能如此精准,我看过了,他手臂原来的伤痕符合情况,不是新划的,即使是,宋游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一模一样的痕迹来。”   秦关:“所以,他是真的?”   “可以这么说。”季晏礼说,“但我们都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有可能撒谎。”   “可他完全没必要撒谎。”秦关说,“就算他杀了宋游,那也是正当防卫,我们可以给他作证,有什么好撒谎的?”   “我也不清楚。”季晏礼摊手,“不过,之后我会联络警方,找到宋游的尸体,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你那个药水针,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秦关现在还记得,在火里季晏礼给宋游扎的那一针,快准狠,完全就是早有准备。   “只是为了预防而已。”季晏礼道,“职业病。”   季晏礼不知何时换了件丝绸衬衫,领口以一根丝带松松垮垮系着,敞着锁骨线条,外面则是件纯黑色西装,模样也不是普通款式,领口处隐约暗纹闪动,胸前口袋还别着一朵玫瑰花。   跟一旁穿着T恤裤衩就出来,毛毛躁躁,不修边幅,甚至头发乱翘也没心思整理的秦关一比,季晏礼简直精致到了极点。   江宵:“……”   秦关发现江宵一直盯着季晏礼看,很快发现了这一残酷对比,他毕竟是表演系的,这专业对人的体态穿着都有要求,虽然秦关平时不太在意,但季晏礼现在简直就像个“bulingbuling”闪闪发亮的大灯泡,哪怕他想忽视也难。   秦关不爽道:“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干嘛,走秀吗?”   季晏礼笑道:“总归闲着无事,之前的衣服脏了,换件新的而已。”   语气虽然谦虚,但看得出来,季晏礼非常享受江宵的视线,还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个让人心醉的笑容,道:   “我刚才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总不会是因为那个提议才打扮成这样的吧!这是不是也太隆重了,而且谁家偷……穿得跟马上就要走红毯似的?   江宵简直满头黑线,硬邦邦道:“不用了,我不考虑。”   秦关狐疑地望着二人,他们显然有不想被外人知道的小秘密,他跟江宵都没有!这让他更不爽了。   下到一楼,几人进了办公室,江宵迅速扫了一圈,似乎没有人进来的迹象,他翻出那张管理员规则,递给季晏礼:“就是这张。”   季晏礼细细打量,秦关则是进储物间搜索,江宵盯着季晏礼,突然道:   “你认识靳燃吗?”   季晏礼仍然看着规则,漫不经心道:“嗯?怎么?”   江宵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缓缓道:“我想了很久,有个猜测……”   “你其实根本不是来这里度假,而是来搜捕那名连环杀人犯,对吗?”   第19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8   起初江宵并没有怀疑过季晏礼的动机,季晏礼是最后到达这里的人,虽然是个法医,但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江宵也想不到除了度假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   但假宋游的出现,令江宵隐约觉得,这一切似乎并不简单。倘若他真是靳燃,而那几名死者又正好出现在他所任职的学校,这就不得不让江宵开始怀疑靳燃隐藏着秘密。   季晏礼说:“连环杀人犯?他在这里?”   江宵:“别跟我装傻,你早就知道宋游可能是那个人,但你一直都没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季晏礼露出点无奈的表情,说:“这是我的任务,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他的意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江宵便不再生气,说:“那现在你能确定是他了吗?”   季晏礼“唔”了声,道:“八九不离十,不过,他死了,这事有点难办。他身上的人命太多,恐怕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案子,原本想把他带回去审,没想到……”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是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江宵又问,“他又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他是为了自己的研究,选出特定人群,将其杀害。”季晏礼说,“这几起案件,受害者只有一个特点,他们都很年轻,而且平时都对同学做过些‘坏事’,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研究?”   季晏礼没有细说,想来这是机密,江宵想了想,仍是不解:“那他杀了路言,也是为了他的研究?”   “不,”季晏礼却摇头,“路言的尸体跟其他人有很大区别,这次的手段也不一样,其他人都是被刀刺死,只有他是被凶手推下了楼。这或许代表,凶手的心境发生了改变,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现在还不清楚。”   “那薄西亭会怎么样?”江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   “离开这里后,相关涉案人员都需要录口供,正当防卫,一般不会有太多问题。”季晏礼随口道,低头查看规则表,似乎发现了什么,“这栋公寓的垃圾车,每天都会来。”   “什么?”江宵反应了几秒,“可上面说,一个月才会来一次。”   “一个月,一楼的垃圾岂不是要堆积如山了?”季晏礼好笑道,“每天晨跑都能看到清洁工人来收垃圾,不过这两天因为天气原因,他们应该没上来了,一楼的垃圾箱都是满的。”   江宵困惑道:“那上面为什么要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季晏礼抬头,眼中透露出凝重神色,“上面说的‘垃圾’,只是一种指代?”   江宵浑身一震,不可置信道:“你是指……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季晏礼扫过纸页,若有所思地说,“这张守则很有趣,上面强调,对管理员的要求很高,并且出现了‘淘汰’的字眼,当管理员还有淘汰制,这不合理。而且……”   “在什么时候会被淘汰?淘汰了又会怎么样呢?”   在一刻,江宵立刻想到了仓库里已经死去的,真正的管理员,宋游。   被淘汰的下场,就是死!   然而,江宵在那一刻,却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管理员死了……”   规则上说,管理员不能无故离职,除非新员工自愿加入。倘若是靳燃杀了宋游,那么,按照规则,他就自动成为了接任的管理员。   而现在,薄西亭杀了靳燃,那也就代表,薄西亭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下一任管理员。   成为管理员会怎么样?会被困住吗?难道只有找到下一个管理员才能离开?种种困惑与可怕的猜想萦绕在心头,忽地,脸被人掐了下,力道不重,却让江宵瞬间回过神来,拍开对方的手。   “别想太多。”季晏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仿佛什么事都无法让他感到恐惧,道,“这些都只是猜测,就算有规则束缚,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也已经无视了规则吗?”   是的,即便有规则,没有执行者,就只是一团废纸,没有任何作用。   秦关在储物间捣鼓了一通,满身是灰出来,道:“你们干嘛呢,还不进去?尸体在哪?”   江宵道:“马上就进。”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声骤然穿透耳膜,使得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办公桌的电话机上。   凌晨三点半,谁会打电话过来?   没有人说话,不详的预感在蔓延,饶是秦关都觉得这一幕甚是诡异,江宵定了定神,正要去碰电话,秦关一把按住他的手,皱眉道:   “会不会有贞子爬出来?”   江宵:“……”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秦关这一句话整的险些变成搞笑片,江宵嘴角抽搐,说:“你电影看多了吧?”   秦关盯着电话机,如临大敌的模样,说:“我觉得这电话太诡异了,还是别接了。”   电话机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在众人的注视下,刺耳铃声持续不停,刺激着脆弱的神经。   如果没人接,似乎就会一直这么响下去。   如果是规则打来的呢?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也不代表不可能。   如果这通电话果真是杀人预告之类的……   季晏礼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缓缓拿起听筒,按下免提键。   三人屏住呼吸,只听一个女声道:“管理员先生,您好,请问是否要订购今日的食物?”   季晏礼压着声音说:“不用。”   “好的。”   “滴”的一声,电话就此挂断,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秦关有些混乱,“订购食物?”   那跟守则中的食物补给对应,季晏礼刚才记下电话号码,迅速搜查了下,是离附近市区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可谁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   秦关:“她不知道管理员已经死了?”   江宵摇摇头,沉默不语。三人又等了会,见没有其他电话打来,便朝着江宵之前发现尸体的地方走去。   幸好储物间很狭窄,仅容单人通行,江宵这才避免了再次被抱来抱去的情况,季晏礼走到江宵身边,面不斜视,道:   “别想太多。”   江宵淡淡道:“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季医生。”   季晏礼嘴角微微牵起,云淡风轻道:“你的心思挺好看出来的。”   江宵:“但我却看不透季医生。”   “你想看什么?”季晏礼微微侧过头,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在这种地方,季晏礼依旧十分优雅,江宵想了想,说:“你喜欢男人?”   “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么。”季晏礼语气慵懒,含着似有似无的挑逗意味,“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我的提议?”   江宵面无表情道:“不会。”   “为什么?”季晏礼说,“你不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薄西亭么,只要答应我,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倘若他是,那你应该感到高兴;倘若他不是,你跟我也只是正常的暧昧关系,当然,如果你爱上我了,我可以对你负责。”季晏礼微笑道,“我有稳定的工作,工资不低,市中心有一套房,我是独生子,人际关系清白,没有不良癖好,也没有前男友,你可以考虑一下。”   江宵:“……”   他只是想试探下季晏礼,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相亲的自我介绍?   江宵随意找了个理由:“我不喜欢医生。”   “我可以辞职。”   江宵:“?”   “这不好吧,季医生。”江宵打量季晏礼,满头黑线,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恋爱脑。”   “我对你一见钟情。”季晏礼一本正经地说,“否则,我怎么可能对你提出这种随便的请求?”   你也知道随便啊!   “喂。”秦关折返回来,不满道,“你俩窃窃私语什么呢,当我不存在吗?”   “呦,护花使者来了。”季晏礼这句话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讽刺。   秦关硬是挤到两人中间,充当一堵墙的作用,季晏礼并不在意,只道:“江宵,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在明天离开之前,如果薄西亭是假的,他一定会出手。”   江宵没有说话。   刚进地下室,秦关就说了句:“我去,这里跟冰窖似的,怎么这么冷?”   “之前也许是酒窖。”季晏礼扫过一眼,“虽然有搬动跟装修过的痕迹,普通地下室不会有制冷设施。”   江宵:“制冷?”   季晏礼举起手机,示意江宵看向黑漆漆的角落,里面正不易察觉地释放着冷气。   “难怪这么冷。”秦关嘟囔道,“上面摆着不少酒,哇,这个牌子很贵的,要不拆开一瓶尝一尝?”   季晏礼及时制止了秦关的危险行为,平静地吐出一句:“里面不一定是酒。”   秦关头顶黑人问号,凝视瓶子里的暗红色液体:“这个颜色,不是红酒那还能是什么?”说着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个可能性,差点把瓶子扔出去,“我靠,不可能吧?!”   “只是猜测。”季晏礼环视四周,“这里不宜久呆,赶快办正事吧。”   走到尸体前,江宵发现,尸体上的冰霜覆盖得更多了,季晏礼单膝跪地,开始查看伤口情况,秦关丝毫没有兴致,只瞥了眼,说:“这就是真的宋游?死得真够惨的。”   “如果我猜得不错,宋游应该是在三周前被杀死,死亡时间能对上吗?”江宵问。   “低温延缓了尸体腐烂的速度。”季晏礼说,“不能确定,但能看出来,已经死了很久。”   季晏礼起身,又在其他地方取了点泥土和灰尘之类的东西,拍了照,说:“可以走了。”   江宵说:“等等,我还有个地方要去。”   秦关说:“还要去哪?”   季晏礼却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嗯,的确该去那里看看。”   秦关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江宵指了指梯子:“我们爬上去,到路言的房间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   第19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199   “嗯?”秦关莫名其妙道,“为什么要爬梯子?他房间在四楼,直接坐电梯不是更快?”   江宵:“没钥匙……”   秦关从裤兜里掏出串钥匙:“楼顶捡到了。”   江宵扶额,他把这茬忘了。   “之前下来时就已经进他房间看过了,不过没仔细看,他房间里能有什么线索?”秦关满不在乎地说,“他又不是在房间里死的,而且大家都已经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了。”   江宵说:“我一直没想明白,靳燃为什么要杀路言。”   秦关想了想,说:“他要真是连环杀人犯,那他杀人需要什么理由?”   “不对,如果靳燃是为了逃避警方的搜查,才来这里避难,他就不该再杀人,只会引起更多的注意。”江宵摇头,道,“而且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打算在这里把所有人都杀了,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失踪,靳燃绝对逃不过警方的搜查,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靳燃从最初杀了管理员后,就没再有大动静,之后则是杀了一名触犯规则的房客,这是不是代表着,即便没有签名,他也已经自动成为新的管理员,被规则所束缚了?   那么,杀了靳燃的薄西亭,会怎么样?   浓重的不安在心底扩散,那无形而诡异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刻打破了规则的他们,俨然已经变成了规则的下一个目标。   江宵现在想做的,是把规则本身吸引出来,但这并不容易。   “赶紧出去吧,这里要冻死了。”饶是秦关这种强健体魄都有些受不了,江宵回过神来,更是感觉身体快要冻僵了,秦关走过来揽住江宵肩膀,小声说,“这样暖和点。”   季晏礼在后面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着,盯着秦关跟江宵,眼中一片化不开的晦暗神色。   离开仓库,温度才逐渐回转,秦关搓了搓胳膊,正要离开,突然拐回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抱臂打量柜子里的东西:   “啧,这是面膜?怎么还有口红跟假发,那家伙不光是个杀人魔,还是个变态?”   秦关取下那面膜,实际上男的用面膜倒也没什么奇怪,但是假发就很奇怪了,那家伙该不会是个秃顶吧?   秦关打量几眼,突然皱眉,在手中抛了几下,自然自语道:“不对。”   他拆开面膜包装,取出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常见的面膜,而是跟皮肤颜色相近,薄如蝉翼,跟面膜的包装截然不同。   “你们看这东西。”秦关展开一张,贴在脸上,只见短短五秒,秦关的脸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简直比变魔术还神奇。   而那个人,他们也认识,正是宋游的脸。   江宵简直看呆了,[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摸了摸秦关的脸:“这就是他易容的真相……”   秦关的脸藏在面膜下面,感受到江宵手指的温度,面皮微微发烫,好在外表看不出来,说:“看起来是这样。”   说着就做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嘴角和鼻翼两侧一瞬间就起了皱纹,像老了十岁。   季晏礼悠然道:“看来,这才是宋游面瘫的真正原因,他一旦做多余的表情,面具就会皱。”   秦关简直是玩上瘾了,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逗江宵笑,江宵强忍着笑意,道:“你别做了,我不能笑,伤口会疼!赶紧摘下来,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这是宋游的研究项目之一。”季晏礼道,“通过建模来确定五官位置,再用纳米技术塑造出完整的脸,最后再用他自己的生物科技进行改造,短时间内可以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不过这个项目还在研究中,没想到现在已经可以用了。”   秦关兴致勃勃:“这玩意做起来麻烦吗?”   季晏礼:“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完成所有流程。”   “那也就是说,靳燃在来公寓之前,就已经计划偷天换日了,他早就知道,警方会来学校调查死者的情况,所以预先预订了这里的公寓,并且作出以宋游为模板的易容面膜,来这里后将他杀死,成为宋游。”江宵思索着说,“就算警察来了,他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这家伙,真够可怕的。”秦关啧了声,“那现在这个薄西亭,就不可能是宋游易容变成的,因为他事先就没考虑过取代薄西亭吧。”   季晏礼却道:“不一定,薄西亭是一个月前订了这里,靳燃也可能将这里的租客全都调查过一遍,而且你们是他的学生,想得到你们的资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秦关想把面膜取下来,却惊悚地发现,这东西像是黏在他的脸上,搓都搓不掉!   秦关:“这东西怎么取?”   江宵也不清楚,只得看向季晏礼,季晏礼笑着摊手:“看我也没用,我也不清楚。”   秦关惊恐如一只知道自己即将绝育且毫无办法只能等待铡刀落下那一刻时异常绝望的狗子,连尾巴都不摇了:“靠,我这辈子都要顶着这张脸了?”   江宵安慰道:“不会的,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面膜呢,说明不是一次性的。”   “也有可能是人家爱卫生,想每天洗脸呢?”季晏礼补了个可能性。   “我这辈子连脸都不能洗了?!”秦关更郁闷了,“这张脸丑死了……”   江宵:“好啦,季医生,你别再卖关子了,你知道怎么取下来,对吗?”见季晏礼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江宵取出另一片面膜,迅速盖在自己脸上,动作之快,季晏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两个宋游。   宋游一说:“靠,江宵,你干嘛呢?赶快摘下来……取不下来!妈的,季晏礼你赶快给我想办法!不然老子揍你!”⑤⑧聆陆思一午灵五   宋游二就淡定多了,说:“凉凉的,还挺丝滑,里面应该有精华液吧,否则戴一会就干了。”   季晏礼:“……”   季晏礼深吸一口气:“用水泡一会就掉了。”   看得出来,他非常无奈了,偏偏秦关还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看久了,这张脸倒也挺眉清目秀的。”   “行了,赶快洗掉。”江宵若有所思道,“只要用水,就能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易容……”   “待会我们上去,先给薄西亭泼一盆水看看。”秦关在洗手间往脸上拍水,随口道,“这不就成了?”   江宵犹豫:“这不好吧……”   “要是错了,就说我们正在过泼水节。”秦关的思维逻辑非常简单粗暴,“要是对了,就可以把他绑起来了。”   江宵:“……”   过了会,江宵也把脸上面具给洗掉了,洗的时候不敢弯腰,大部分水都钻进领口里了,湿漉漉一片,不太舒服。   季晏礼顺手把门关上,抽了几张餐巾纸,给江宵擦拭了下脸颊侧的水,一路朝下,马上要擦到衣领里去了,江宵按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   季晏礼弯了弯唇角,道:“你把扣子解开,会更方便。”   江宵没搭理他,随意地擦拭几下,就把纸扔了。季晏礼一手撑着桌子,微微侧过头看他:   “我很可怕吗?你总是一副防备的模样。”   江宵客气道:“如果季医生表现得正常点,道德底线高一点,我也不至于如此。”   “是吗。”季晏礼唇角微笑一收,语气转而变得有些冷淡,“如果不是某些人三心二意,总喜欢勾搭别人,我也不会这样。”   江宵拧起眉,道:“你在说什么?”   季晏礼:“你真的是因为喜欢薄西亭,才和他在一起?”   江宵:“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了。”季晏礼看了江宵几眼,意味深长道,“我还知道,你很快就会跟他分手了。”   江宵:“??”   “当然是你单方面抛弃的他,当然,再过不久,你又会另结新欢了。”季晏礼说,“你以为我羡慕薄西亭?我只是觉得他可怜罢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江宵忍不住道,“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   “我能预知未来。”季晏礼轻笑着道,“你最后会和闻序在一起,然后,再被他害死。”   江宵呼吸变得急促:“你调查我?!”   季晏礼为什么会知道闻序?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既定的未来。”季晏礼微笑着说,“不论你信或不信,也许你内心深处已经相信了,因为你也没有那么喜欢薄西亭,你一定会和他分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呢?”   江宵一字一句道:“我不可能和他分手,你想用这种话来动摇我,不可能。”   季晏礼笑了笑,没说话。秦关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怎么还不出来?”   江宵出来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秦关说:“他又欺负你了?”   江宵摇摇头,只觉得季晏礼一定知道什么,难道他真能预知未来?这事实在太离谱了,怎么可能?   可他说的确实很像那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宵只觉脑子越来越乱,进了电梯,望着季晏礼的背影,季晏礼忽然回头,两人目光相触,季晏礼又是一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模样,朝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看着就一副让人想揍他的样子……江宵现在和秦关终于有相同的想法了。   上了四楼,江宵朝秦关说:“你现在外面等一下,马上就好。”   秦关头顶浮现出两个问号,还没说话,江宵已经拽着季晏礼的衣领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秦关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关在门口了!他立刻扑上去挠门,怒道:“喂,江宵,你要跟他谈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快放我进去!”   第20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0   门被秦关拍的震天响,过了会,声音才逐渐停下,估计是没人搭理他,独自生闷气去了。   推到门口被江宵强行摁住的季晏礼,并没有反抗,面上划过一丝笑意,饶有趣味地问:“你就不怕秦关等会出去乱说,被你的男朋友听到?”   江宵完全没心思回应他的调侃,严肃道:“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随便说来骗我的?”   季晏礼:“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了!如果能确定薄西亭是真的,现在江宵就能写上答案走人……可季晏礼的态度暧昧不清,平时又爱花言巧语,江宵观察他的表情,还真分辨不出到底是真是假。   “你愿意相信,就是真的。”季晏礼微笑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是不是这么说的?”   江宵:“……”   江宵放开季晏礼,说:“你在逗我玩。”   季晏礼漫不经心地整理起被扯松的衣领,道:“实际上你已经相信了,因为你确实没那么喜欢薄西亭,不是么。”   “这跟你没关系吧。”江宵冷冷道,“季先生平时对别人也是这样巧言令色吗?”   “怎么,你吃醋了?”   “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很擅长煽风点火。”江宵探究地说,“之前你就一直挑拨我跟其他人的关系,那时候咱俩还不熟吧?”   季晏礼挑眉,他拨弄了下胸口的玫瑰花,花瓣在刚才两人身体接触时便碎了些,斑斑点点的花汁溅在洁白衬衫上宛若殷红的血迹。   “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想起我……是谁?”   这句话似乎大有深意。江宵看着季晏礼的脸,困惑道:“你不是季晏礼吗,还能是谁?”   忽地,江宵想到了另一个惊悚的可能性,顿时浑身冰冷:   难道……季晏礼也是假扮的?   那如果他现在给季晏礼泼一盆水,有用吗?   季晏礼唇角挑起,一手优雅搭在江宵的腰上,倾身,在他耳畔低声道:   “告诉你好了,我其实是……”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哐当声响,秦关满头是灰,从客房出来,俨然是从快捷通道那里爬出来的。   好巧不巧,从秦关这个角度看过来,正好是季晏礼正揽着江宵,低头亲下去的姿势,不由得一僵,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顿时席卷了秦关,怒道:“放开江宵!你这个色胚!”   季晏礼停住话头,抬眼,冷冷扫了眼秦关。   江宵正焦急等待,答案就在下一秒,但他却听不到!这简直比三流电影的剧情还令人无语,江宵着实心急,眼看季晏礼不说话了,他强行扳过季晏礼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追问道:“你说啊!”   好端端的氛围,忽然被人打搅,季晏礼语气有点冷:“我忽然改变主意了,前提是你亲我一下,否则……”   话还没说完,急着知道答案的江宵,已经快速在他侧脸上亲了一记,丝毫没有察觉这个动作代表的意义,焦急道:“现在能说了吗?”   季晏礼:“……”   季晏礼一副“败给你了”的语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我是应惟竹。”   说完整整五秒,江宵的表情都是“+_+”这样的,显然是非常迷惑,一副完全不知道应惟竹是何物的迷茫表情。   季晏礼微微眯起眼睛,显然,这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却让他更是恼火,他冷冷道:“你该不会连应惟竹是谁都忘了吧?”   江宵:“不会,怎么会呢……”   季晏礼咬着牙:“你明明就已经忘了,我问你,我是哪个学院的,多大,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宵的表情完全是一片空白:“……”   突然蹦出来个陌生名字,他哪里记得?   哦!他记起来了,应惟竹是他的第二任男朋友嘛!不过他记得对方是学绘画的,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法医?   “你俩还不赶快分开!”秦关几乎要跳脚了,季晏礼这才不紧不缓,抬起头来,挑衅似地望着秦关,不紧不缓道:“你很吵,打扰到我们了,知道吗?”   秦关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居然当小三!江宵,让开,我替你打他!”   说完一拳就挥出去了。   季晏礼对上秦关说不上游刃有余,甚至有些狼狈,秦关已经气疯了,不免失去了些许理智,季晏礼险些被他打中,还不忘嘲讽道:“你不也是一样吗,装什么?”   秦关:“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真的吗?”季晏礼说,“如果江宵亲你,你会躲开他?”   “当然!当……”秦关说着说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开始播放那一幕,如果江宵亲他?江宵亲他?亲他?   秦关:“……”   血量-100。   “说什么恐同,全都是借口。”季晏礼冷笑,“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恐同?”   秦关:“…………”   血量-500。   “难道你就不想当江宵的男朋友?”季晏礼继续三连暴击,“别说什么不想,要是有机会,你能不上?呵,看你这模样,还是继续麻痹自己吧。”   秦关:“………………”   血量-10000。   江宵正要大喊“你们别打了!要打出去打!”,就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奇迹般地休战了,尤其秦关还一脸诡异表情,不时看向他,只觉得更奇怪了。   “你们……不打了吗?”   季晏礼都懒得戳穿秦关,他还没有蠢到要帮情敌,尤其对方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只道:“先找找看吧,有个重要的东西,我们一直没看到。”   重要东西?江宵的思路被季晏礼带过去,思索道:“路言的……手机?”   “没错。”季晏礼点点头,道,“通常来说,手机都会在身边,如果找不到,很有可能已经被人销毁了,这反倒证明了,其中有关键性证据。”   秦关还在一旁呆呆站着,这也难免,毕竟突然间三观颠覆,还是需要时间来反应的。江宵却很奇怪,[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拍了下秦关肩膀:“没事吧?”   秦关反应很大,顿时跳开,里江宵三米远:“我恐同!”   江宵:“???”   江宵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秦关脸都憋红了:“我我我……”   江宵:“到底怎么了?”   秦关表情非常纠结,看一眼江宵,迅速移开视线,说:“还是找线索吧!”   说着,迅速转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能有啥线索?江宵有些迷茫,只得不管秦关,在客厅搜索起来。   “哗啦——”秦关将水泼到脸上,他特意选了冷水,冰冷刺骨,瞬间就清醒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思考宇宙,星星月亮与哲学,在一通漫长且乱七八糟的反复自我拷问之后,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确实恐同性恋,但这和江宵有什么关系?他喜欢江宵,跟这一切并不冲突啊!   季晏礼都可以,他为什么不行?他跟江宵是室友,论关系,起码比季晏礼要亲近多了。   至于薄西亭,江宵估计也喜欢不了多久,早晚都会分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他又帅又有才华,而且还专一,不像季晏礼是个花心怪,看到谁都去撩一把,江宵选他准没错。   这么想着,秦关连忙把头发上的水甩甩,开始到处找发胶,打算整理下头发,让江宵眼前一亮!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全是些看不懂的外文,秦关挑了半天,看得眼花缭乱,只得打开瓶盖挨个试,一时间甜腻气息盈满空间。秦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打开其中一个瓶子,里面掉出来一个用线缠着的小卷卷。   秦关:“?”   秦关颇为纳闷,拆开线,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越瞪越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路言的房间简直比司明煜那屋还要乱,江宵找得焦头烂额,没找到什么关键线索,倒是打扫出一堆垃圾。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些信息,路言显然是个很会享受的家伙,衣柜里满满都是私人定制,还有一柜子的香水跟鞋子,看得出来,家境不错。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到江暮的公司工作,的确只是玩玩而已,随时都可以解约。   季晏礼没比他好多少,无用信息太多,各种隐秘地方都翻过了,也没找到手机。   江宵瞥了季晏礼一眼,想问问他“应惟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会忽然换了身份?   “看来手机确实是被销毁了。”季晏礼注意到江宵投来的视线,道,“现在看来,只能查他最近的电话来访信息跟云盘了。”   江宵只得先把疑问按住:“需要多久?”   季晏礼:“从审核到批准,大约一个月左右。”   江宵:“……”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季晏礼也很无奈:“除了必要情况,我不能查询对方的私人信息,哪怕他已经死了。”   “销毁电话的人,是宋游吗?”江宵问。   季晏礼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却没告诉江宵,只模棱两可道:“也许。”   “喂!你们看看这些东西!”秦关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他顾不上擦,扬起手里的东西,“这些都是路言拍的吧?”   “什么东西?”江宵一脸疑惑,卫生间能找到什么?   他凑过去一看,那是几张照片,分别是以他跟秦关为主角在操场的照片,他跟秦关在餐厅的照片,他跟秦关在教室的照片……以及一张拍手机屏幕的照片,有些模糊,似乎是匆匆拍下来的。   江宵仔细看了,最后一张似乎拍的是陌生人的手机,屏幕上则是几条没有备注的通话记录。   “我从沐浴露瓶里找到的。”秦关一脸险恶,说,“这家伙简直有毛病,居然把照片藏在瓶子里!”   秦关看到偷拍照就已经要炸了,但想到路言已经死了,也只得压着满肚子的气。   季晏礼也凑过来看,随后皱起眉,将最后一张照片拿起来,道:“这些是那几名已故学生的号码。”   江宵则是拿起另外几张照片,他知道路言喜欢秦关,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搞偷拍……难怪秦关会如此厌恶路言。   然而这时,秦关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将那照片仔细地看,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江宵说:“你发现什么了吗?”   秦关:“唔,我有个发现,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宵哭笑不得:“你怎么也来这套?别学季晏礼说话。”   季晏礼在一旁道:“听说过东施效颦么?”   秦关冷笑:“你他妈以为自己是天仙啊?恶不恶心?”   这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江宵赶紧叫停:“办正事!”   这个临时组建的五人小队里,除了江宵外,其他人两两都充满了矛盾,要是江宵不在,估计他们能互相对骂一整天。   秦关这才严肃起来,道:“你发现了吗?这几张照片里,都有薄西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在收尾啦,也是最终副本啦,不过可能和你们想象中不太一样!这里先不剧透啦。   第20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1   这几张照片,拍摄的角度都不是很好,画面还有稍微的模糊,除了江宵和秦关外,周围还有不少学生,看上去是偷偷拍的。   而在众多人头中,秦关宛若玩游戏般,迅速把薄西亭的脸圈了出来,虽然有些离得很远,已经模糊不清了,秦关居然还能认出来。   江宵:“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秦关这时候宛若突然开窍,脑子变得特别聪明睿智:“不光如此,他手里还拿着相机,看这方向,拍的是咱俩?靠,他怎么也搞偷拍?”   江宵说:“他是学摄影的,拿相机很正常,而且他也不一定是拍我们,可能是拍别人呢?”   秦关不乐意道:“他的镜头方向就是对准我们的,一次就算了,这几张照片他都在,这不可能是巧合,他这是在跟踪你?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好变态啊。”   江宵凝视那几张照片,皱眉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之前他都不认识我,怎么会跟踪我?这几张都是路言拍的,也许是他故意的。”   秦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路言和薄西亭无冤无仇,而且照片的焦点明显不是薄西亭,你是学这个的,总能看出来吧,这只能证明,路言拍我们的时候,薄西亭也在拍,所以才不小心把他给拍进去了,那家伙接近你,准没安好心!”   见江宵不说话,秦关急道:“这就是事实!你怎么不相信呢,而且你之前追他他还爱搭不理,怎么一到这儿就答应了呢,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江宵:“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理由……”   秦关急得头顶都要冒火星子了,火大道:“证据确凿,你还在替他说话?他有什么理由,等会当面问不就知道了。”   季晏礼在旁边一笑:“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江宵不愿意把薄西亭往坏处想,你再怎么煽风点火也没用。”   什么叫煽风点火?秦关简直烦透了季晏礼,这家伙只会耍阴招,谁能比他还擅长煽风点火?妥妥的小人。他不耐烦道:“有你什么事?能不能闭嘴?”   江宵:“这件事……我等会问问他吧。”   实际上江宵也挺纳闷,按照剧情,薄西亭之前对他爱搭不理,各种追都追不上,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呢?   江宵也没感觉薄西亭有害他的意思,如果薄西亭想动手,机会就太多了。   可这几张照片所透露出的信息,的确奇怪。   江宵正要把照片收起来,无意间掠过季晏礼,发现他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他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季晏礼深藏不露,恐怕在他刚进公寓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江宵不信季晏礼不知道这事。   季晏礼耸耸肩:“关于这件事,我建议你还是去问他本人。”   季晏礼果然知道内情。在这些人当中,江宵最看不透的人就是季晏礼,除了他的身份之外,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宵想问清楚,但季晏礼就像故意抛出个毛线球,把猫急得喵喵叫,再置之不理的恶趣味主人,想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信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秦关拿过拍手机屏幕那张一看,“这拍的是谁手机?”   照片上只露出手机一角,江宵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是靳燃的手机。”   这些人中,只有靳燃和这几个人联系过。路言可能是看到了新闻,又无意间发现了这些,偷拍下来,结果发现了“宋游”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被灭口。   季晏礼点头,点了点其中一个号码:“这个人是路言的朋友,我想对方死前应该和路言说过什么,让他联想到这桩杀人案,之后凶手得知了这件事,于是决定杀人灭口,借机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得知了真正的杀人动机,屋子里找不到其他线索,时间也已经很晚了,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于是几人哈欠连天返回三楼。   江暮在看笔电,司明煜正在麻木地用完好的那只手玩消消乐,听到声音抬起头,两眼直冒圆圈,整个人宛若透明鬼魂,幽幽地说:“你们终于回来了。”   江宵被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没睡?”   “等你啊。”司明煜揉了揉眼睛,困倦地拍了拍身边被子,道,“赶快进来。”   “呦,司少爷,你多大了,还要人陪睡?”秦关毫不留情地嘲笑,“要不然再让江宵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睡吧。”江宵摸了摸司少爷四处乱翘的,毛茸茸的头发,问,“薄西亭醒了吗?”   “没有。”江暮穿一身黑色睡袍,戴金色框的眼镜,脸上不现困意,眉眼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犀利冷淡。   司明煜像小狗似地甩了甩头,不太高兴地抬高声调:“你受伤了,应该多休息。”   “是该睡会了。”江暮合上电脑,看了眼表,自然而然地揽住江宵肩膀,将他往沙发上带,“再睡一会吧,有什么事,早上再说。”   江暮的动作很轻柔,却不容拒绝,加上他压迫感强,江宵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多了层被子。   被窝里暖洋洋的,司明煜转过身,在江宵颈侧嗅了嗅,像是不太满意,但没说什么,只懒洋洋地问:“发现什么了吗?”   江宵望着天花板,轻声说:“确定了路言的死因,是他发现了靳燃的真实身份,才被他杀死的。”   司明煜对那些事情毫不关心,只是找个理由跟江宵说话罢了,片刻后,江暮也掀开被子进来,江宵身后顿时多出来暖洋洋的热意来。   江暮身上带着股清爽的橙子沐浴露味道,闻起来很舒服。江宵不太自在地动了动,道:“你刚不是在看东西吗?”   江暮无奈地笑了下,他声音压得低,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在等你。”   秦关靠在墙角玩手机游戏,眼神不由自主飘到沙发那里去了,早知道,上半夜就不睡了,还没好好感受呢,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可是……两个男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闯关连续失败了十次,秦关退出游戏,打开学校论坛,正想找点同性恋爱心得,忽然发现有个热帖里带江宵的名字。   打开帖子,里面是别人偷拍江宵的照片。   实际上,江宵在摄影学院的颜值也是数一数二的,偷拍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谁会想到薄西亭那种闷骚男居然也偷偷拍江宵。   秦关往下翻着翻着,翻到了一条分割线,上面写着:   男神脱单啦,之后的更新都是双人照,介意勿入!   秦关正一头雾水,往下继续翻,翻到了江宵跟一名银发男人的照片,那人秦关也认识,是艺术学院的,叫应惟竹。   正是江宵的前男友。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番外还会有两个小副本,剧情不会很多,以谈恋爱为主,因为和主线关系不大,所以会放在番外写,字数不多,分别是列车爆炸案跟校园狼人杀=^_^=   第20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2   江宵确实很困,他蜷在被窝里,很快气息便均匀了下来,司明煜悄悄拉着江宵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止疼药的药效过去了,江宵胸前的伤口开始犯疼,感觉有些口渴,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司明煜的手,又推开身后的江暮,朝厨房走去。   黑暗中似乎有个黑影,但江宵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看了眼也没太大反应。   他按开厨房的灯,光亮使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无意间看到旁边站着个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季晏礼。   “你怎么不去那边坐着?”江宵莫名其妙地问。   季晏礼说:“赏月。”   还怪有闲情逸致的。江宵拿杯子接了凉水,季晏礼给他加了热水,江宵咕嘟咕嘟地喝着,因为喝得急,不少水珠顺着下巴滚落下去,沾湿了前襟。   喝了水,江宵终于意识到那股异样感源于何处了,房间里过于安静,因为外面的暴风雨停了,风也停了,透过层峦叠嶂的山群,江宵看到一轮高高挂起的血月,天空泛起妖冶且不正常的血红色来。   “雨停了!”江宵说,“明天我们就能走了。”   季晏礼“嗯”了声,并不见有多激动。   江宵转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季晏礼正专注地打量他,目光中透着丝难以看清的,无比深幽的黯沉。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江宵终于找到机会问他了。   季晏礼反问:“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是应惟竹……”江宵说,“可你不是季晏礼吗?难道说,你冒名顶替了他的身份?”   季晏礼轻笑一声,幽幽地说:“在我重生前,我确实只是应惟竹。”   江宵停住喝水的动作,听到这句话像见鬼似的,无比匪夷所思地重复:“重生?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季晏礼点头:“是啊。”   江宵得到的情报里,可没有这一条,他忽地想起什么,在手机里查询,随后将搜索界面摆到季晏礼的面前:   “应惟竹现在活得好好的,如果你是他,那么他又是谁?”   身为学校的名人,应惟竹的帖子几乎每天都有更新,虽然现在已经是暑假了,但应惟竹还在学校里参加一个画展活动,天天都有人更新讯息。   照片中的银发男子,眼瞳是一抹不寻常的暗金色,透出一股不问世事的冷漠感,侧脸线条流畅完美。纵使照片拍得模糊,那股无法言语的美感依旧隐约冲击着看到这张照片的江宵。   季晏礼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嘴角噙着一丝微微的冷笑,道:“跟你相处这么久,你还是没有想起来,这果然是你的作风。”   他哪里是没想起来,分明就是完全没有经历过,哪儿能想起来?江宵觉得自己实在无辜,但又没法跟季晏礼说,只得含糊道:“这件事情,就算是别人也不会相信吧?”   只会觉得季晏礼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产生臆想,或者只是随口逗他玩的话,当真他就输了。   毕竟,季晏礼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永远叫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季晏礼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抱臂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眼神看得江宵都不自在了,他歪了歪头,微笑道:“这么说你还在怀疑我的话,我有个办法,能让你重新回忆起来。”   他朝江宵走过来,江宵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笼罩在他的身侧,不由得警惕又疑惑,道:“什么办法?”   季晏礼没有说话,在距离江宵还有一步的时候,倾身过来,一手按住他的腰,在他耳畔低声道:   “不要乱动,如果伤口挣破了,后面可是很难恢复的。”   江宵眨了眨眼睛,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季晏礼已是偏过头,微凉的嘴唇不容置疑地覆上来,轻轻咬住了他的上唇。   江宵:“!!”   季晏礼的嘴里有股柠檬糖的味道,似乎是不久前吃的,江宵向来很喜欢这味道,但这时候除了强烈的讶异感之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大脑空白了一瞬,感觉到季晏礼的舌头还想往里钻,江宵狠狠推了他一把,然而季晏礼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手臂牢牢按着他,江宵想咬他,他就退出来,在江宵急促喘息的时候,再次压了上来。   季晏礼的吻技好得出奇,起码对付江宵是绰绰有余了,在把江宵亲得七荤八素,只顾得上拽着他的袖口泄愤后,季晏礼终于放慢了些速度,像个绅士般吻了吻他的嘴角,随后,灼烫的呼吸落在颈侧,伴随着剧痛。   江宵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正要怒斥季晏礼。   与此同时,冰冷到极点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无比的耳熟,也是江宵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薄西亭。   江宵的动作停住,看着季晏礼戏谑地朝他眨眨眼睛,随后舌尖不紧不慢地在那刚咬下的伤痕上舔了舔,才退开,那动作极其暧昧,在旁人眼里,便是极为亲密到极致的动作。   对上薄西亭那双沉黑的双眸,江宵心头一颤,立刻将季晏礼狠狠推开。   季晏礼整理了下被江宵扯松的领口,这才转身,看向面沉如水的薄西亭: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和江宵,在一起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江宵极为震惊,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疑惑,突然意识到,季晏礼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让薄西亭醒来,但刚才那一幕,绝对是季晏礼刻意让薄西亭看到的。   “不是这样!”江宵有点慌了,解释道,“刚才只是……”   薄西亭面无表情地盯着江宵,眼中俱是冰冷,还有一缕几不可闻的阴森之气,几乎要凝为实质,他薄唇微动:“你们只是什么?说。”   江宵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他能怎么说,是季晏礼强迫他,而他没有来得及躲开?   而且,看起来,薄西亭已经快要气疯了……   季晏礼说:“是我引诱江宵,不是他的错,但我们是真心相爱,反正你也没那么喜欢他,不如放过彼此,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薄西亭咬牙道,眼中黑沉沉,幽暗深邃,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江宵,你喜欢他?”   江宵反驳道:“我没有……!”   季晏礼打断他的话:“如果他不喜欢,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你已经看到了,不是么?”   “而且,”他顿了顿,道,“你接近江宵,也只是为了完成江暮交给你的任务,我不认为你是真心喜欢他,所以,不是我掺合你们的感情,这原本就只是一场骗局,你有必要伪装得这么深情?”   听到这句话,江宵感到奇怪:“江暮的任务?这是什么意思?”   薄西亭眼中燃烧着怒火,手臂青筋迸现:“这是我和江宵的事,与你无关!”   季晏礼冷笑道:“我该说你是个尽职的弟弟么,江暮叫你偷拍江宵的照片,难道你没去?你之所以让江宵住进来,也不是喜欢他,只是单纯可怜他罢了,否则为什么你前后态度改变得这么快?”   江宵已然愣住了,薄西亭,偷拍?怎么可能?   然而,听到这句话,薄西亭的表情僵住了,但很快,他看向江宵:“这就是你出轨的原因?”   “结婚了才叫出轨。”季晏礼嘲道,“你们只不过是男朋友,充其量是被分手,这种小孩过家家式的恋爱,江宵早就不想跟你继续下去了,是不是?”   江宵:“不……”   薄西亭:“闭嘴,我要听江宵说。”   江宵简直要被季晏礼给气死了,然而季晏礼却是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薄西亭看到这一幕,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江宵有点犹豫,季晏礼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答案?试一试,不会有问题,如果不是,我跟他道歉。”   薄西亭眼神愈发的冷,江宵沉默半晌,咬牙道:“……是,我们还是分手吧。”   听到这句话,薄西亭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强大气势骤然盈满空间,江宵甚至感觉到呼吸困难,而这时,他却惊悚地发现,薄西亭眉眼间缠绕着一股黑气,而他本人无知无觉,带着一股煞气,缓缓朝江宵走来。   江宵不由朝后退了一步,就连季晏礼也缓缓蹙起眉,轻声道:   “果然如此。”   “你不爱我了,是吗。”薄西亭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全都没放在心上,是吗?”   薄西亭的身后,缓缓冒出了黑色烟雾,在空气中逐渐凝为一张可怖阴森的笑脸,朝江宵逼近。   季晏礼的猜测是对的。   从始至终,规则就一直存在,它附身于管理员的身上,并且会逐渐更改对方的思想,因此,原本只打算在此躲避警方搜捕的靳燃,却一反常态,疯狂到想要致所有人于死地,而杀死了靳燃的薄西亭,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规则的宿主。   在季晏礼的不断激怒之下,薄西亭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规则终于现出了它狰狞危险的真容。   “过来。”行走之间,薄西亭的脸已经逐渐被黑烟所笼罩,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愈发危险。   江宵眼前血红一片,死亡率正在迅速上升,这是他遇到过最严重的危机,而在他的面前,是薄西亭朝他伸出的手。   “过来。”   薄西亭又说了一遍,声音仿佛尖锐的冰,一旦握住,就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现在回来,我还能原谅你。”   第20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3   深夜里一声巨响,惊得司明煜顿时从床上跳起来,江宵已经不在身边了,只有厨房亮着灯,秦关从卫生间冲出来,胡乱把上衣穿上,头上还有泡沫,显然是还没洗完澡:“我去,什么情况?”   又是一声,只见墙壁犹如遭受重击般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哐”地一声猛然碎开,现出正与薄西亭对峙的江宵跟江暮,黑气缭绕间,季晏礼以极为狼狈的姿态飞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秦关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靠,怎么回事?!”   季晏礼嘴角渗出血迹,咳了声,断断续续道:“快去阻止薄西亭……规则在他身上。”   “什么?”司明煜深深皱起眉,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薄西亭现在情况不对劲,“该怎么对付他?”   季晏礼:“如果杀了薄西亭,规则就会转移到杀他之人的身上,最好的办法,是把他锁起来,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能把他锁哪儿?”秦关指着薄西亭身后的黑雾,“他连墙都能打穿,你有什么好办法?”   季晏礼闭上眼,迅速思考,是他太心急了,不该这么快就试探薄西亭,也没料到规则居然是有实体的,也没料到,被激怒的薄西亭,力量大增,现在看来,单凭人类的力量,完全无法阻止他。   然而,这也并非不是好事。   江宵,看你的了。   “逃离这间公寓,”半晌,季晏礼说,“也许可以。”   据他观察,规则不能离开这间公寓,否则规则早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污染其他地方了。   秦关左看右看,最后抄起把水果刀,冲了进去。   司明煜没有秦关那么冲动,他看到季晏礼伤得挺重,便四处寻找医药箱:“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情绪这么激烈?”   季晏礼轻轻一笑:“我亲了江宵,被薄西亭看到了。”   司明煜动作一顿,把医药箱丢到季晏礼身边,冷冷道:“那是你活该。”   季晏礼语气里带着嘲弄,道:“难道你不想这么做?只不过是胆小罢了。”   司明煜咬牙,想起刚才做的梦,一阵恍惚,瞪了季晏礼一眼,冲进厨房。   刚进厨房,司明煜便感觉到一股幽森冰冷的威压从四处侵袭过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薄西亭那表情,活生生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眼底隐约泛红,只死死地凝视着江宵,重复那一个词语:   “过来。”   此刻的江宵,所感受到的威慑力绝不比任何人低,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薄西亭的执念带着恶意,正缓缓地渗进他的身体里,血液似乎都为之冻结、凝固,在他预备开口的那一刻,王竞的话突然浮现在耳畔:   “让情绪产生波动,越激烈越好,愤怒,激动,悲伤……各种情绪都可以。只要给的够多,他就有可能醒过来。”   江宵咬牙,抬头,直直望着薄西亭的眼睛:“不,我不要。”   “你瞒着我很多事情,我没法假装不知道,而且你现在,正在被规则支配,薄西亭,醒过来,不要再被它控制了!”   “你不愿意回来……”薄西亭眼神极冷,似乎只能听见这一句,不住喃喃,“你爱上别人了,是么。”   “我就知道……你不会爱我,你永远都不会选择我!”   说着,薄西亭的声音燃起了怒火,眼中赤红色一点点泛上来,空气似乎燃起了没有实质的烈火,江暮冲上来,挡在江宵身前,朝他道:“快走,离开这里!”   看到江暮时,薄西亭的怒意却是更甚,反倒是被激怒了一般:“江暮,给我离他远点!”   司明煜一头雾水:“他俩不是兄弟吗?怎么情况反而更糟了?”   季晏礼扶着墙,踉跄着站起来,随手将眼镜摘掉,丢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动,他的声音不高,所说出的每个字却掷地有声:   “薄西亭,你还没有意识到么,江宵只不过那你当做替身而已,他真正喜欢过的人,是江暮,你的大哥。”   “你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只有脸的可怜虫罢了。”   秦关倒吸一口气,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季晏礼,低声道:“你疯了吗?他现在都这样了,你还刺激他?”   薄西亭没说话,只紧紧抿起唇,看也不看季晏礼,抬手时黑雾便自动分出一股,要抓季晏礼,季晏礼不得不四处躲避那黑雾,秦关拿起那把长刀,狠狠往空中一挥,黑雾消散了,然而很快便重新聚拢,形成爪子的模样。   秦关怒道:“叫你嘴欠!挡着,我去偷袭!”   司明煜无语:“你是觉得他聋子吗?”   江暮皱眉:“薄西亭,你给我清醒一点,控制你的情绪。”   薄西亭充耳不闻,兀自朝江宵走去。   季晏礼阻挡黑雾,还在继续说:“江暮你也不清白,你找路言,本来是想谈解约的事情,因为他动了江宵,但路言同样有你的把柄——”   正在这时,季晏礼猝然被黑雾掐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秦关手持长刀,走路不带声音,刚走到薄西亭身后,黑雾却犹如有眼睛一般,将秦关抓住,扔了出去。   秦关完全没有预料,手下一松,长刀应声落地。   这一下力道可不轻,秦关愣是被摔出出三条街,连撞两面墙,倒在地上,吐了口血,不动了。   这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力量?简直可以说是怪物了。江宵看着薄西亭那双不含情绪的双眸,心头不禁一颤。   “你违反规则了。”江宵冷冷道,“这个副本的规则,不应该出来,主系统,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早在进这副本之前,江宵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主系统绝对会给他设置陷阱,然而他没想到,主系统居然自己进这副本里了!   那极高的死亡率,正是因为有主系统的参与,才会提升得这么快,江宵几乎感受到主系统扑面而来的恶意了。   “你怎么不说话?哦,你还是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对吧。”江宵嘲道,“你想在这个副本里杀死我,可你控制不了薄西亭,现在,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副茫然神色,薄西亭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冷漠姿态,只有江宵知道,宛若浓稠的墨汁,将眼前的一切都染成血红色。   死亡率还在升高。   薄西亭说:“回来,江宵,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令人胆寒,现在的薄西亭绝对有能力做出来,现在屋里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江暮转头看向江宵:   “现在就跑,我拦着他。”   司明煜也大喊:“快跑,江宵!”   江宵看向江暮,想要说些什么,江暮抬高声调:“走!从大门走,快!”   江宵盯着他,缓缓点头,司明煜悄无声息地将地上的刀捡起来,扔给江宵。   江宵稳稳握住,想也不想,反手刺进江暮的心口。   江暮决不会料到江宵会这么做,他面上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嘴唇颤动,就连司明煜也完全没想到,极为震惊地盯着两人看。   “为什么……江宵……”江暮心口渗出血来,染红了衬衫,他喃喃道,“你为什么要……”   江宵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与此同时,薄西亭身后的黑雾也像受到了刺激,开始无意识地四处乱窜,而薄西亭也微微躬身,一手按住胸膛,露出些许痛苦神情。   “原本我已经不怎么怀疑你了,但宋游的行事作风却让我很奇怪,他为什么非要把路言拎上楼去,让他坠下楼去,如果是想伪造自杀,这几天一直在下暴雨,警察无法上山,他是做给谁看的?”   江宵说:“我们一开始的方向错了,他根本不是想伪造自杀,而是为了混淆路言真正的死亡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你。”   “是你把路言推下楼去,再操控假宋游将尸体拎上去,再把他重新推下来,借此毁尸灭迹。后来,你又以看到了有人掉下楼去的理由,拉拢我,让我相信你和我是一类人。”   江宵顿了顿,又说:“真正让我奇怪的,就是那件掉在地上的外套,那是在争执中,路言不小心扯下来的,并且拿着那件外套一起坠楼,因为上面有血,你怕我会让秦关去翻垃圾桶,于是留在了现场,后面又让假宋游取走,但这反倒暴露了你。”   “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在三楼的通道里,除了你跟季晏礼,大家都受了伤,我观察过,宋游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你,至于季晏礼,只是因为他身手好躲开了而已。”   “在那之后,你一个人去找薄西亭,但是无功而返,我想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跟薄西亭一起杀死宋游,又将规则放到薄西亭的身上,伪造成薄西亭杀死宋游的假象,又让他在下面呆了几个小时才上来。”   “我说的对吗?江暮。”江宵顿了顿,缓缓道,“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应该叫你——”   “规则?”   江暮愣住了,他像是急于解释,可最终只是无力地扯起唇角:   “宵宵,你真认为是我吗?”   “真正让我确定的,是刚才季晏礼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黑雾阻止了。”江宵说,“你和薄西亭的关系不好,他怎么会帮你呢?除非黑雾是由你来操控的。”   “而你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那他呢。”   江暮指了指司明煜。   “因为你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吧。”江宵说,“他的手废了,没有什么战斗力。”   司明煜:“……”   江暮低下头去,似乎在沉默,再次抬头时,面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而江宵眼前的死亡率则不断往上翻滚,化为一个惊心动魄的数字。   “是的,你说得不错,我就是规则。”   “很不幸,虽然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但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得死。”   “叮——!”   几乎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红色,而江宵面前的进度条,则骤然定格。   【死亡概率↑↑】   进度条停在了100%的地方,并且炸开了烟花,像是在恭喜江宵完成了某种成就。   江宵面无表情地将刀抽出来,顿时,江暮的身体朝后倒去,伤口血流如注,那一刀对人类来说,显然是致命的,而江暮却并没有丝毫慌乱,那双与薄西亭如出一辙的深绿色瞳孔里,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温柔笑意,直直倒映出江宵的脸,   江暮定定望着江宵,吐出言辞缱绻暧昧的词语:   “作为回礼,我会让薄西亭,亲手杀了你。”   第204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4   即使被刺中心脏,江暮却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疼痛,胸前伤口不住流血,他还能保持微笑,这场面简直无比诡异。   江宵一咬牙,正要再刺一刀,江暮身上浮现滚滚黑雾,整个人逐渐消散在空中。   顿时,黑雾的面积又扩大了几分,另一侧,薄西亭的冰冷视线如有实质,遥遥朝江宵投来,他仿佛没有听到江宵和江暮的对话,只死死盯着江宵,随后,朝他走去。   司明煜见江宵不动,冲过去拉住江宵的手,将他往门口带:“快走,离开这里!”   司明煜拉开门,正要往外走,江宵却猛地拉住司明煜,将他带回来,:“小心!”   定睛一看,司明煜倒吸一口冷气,外面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原先的走廊和电梯间都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浓得深不见底的黑雾,连一丝光都看不见,更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也许刚一踏出去,就会跌入没有止境的深渊。   “这、这是什么情况?!”司明煜瞪大眼睛,倘若不是江宵拉住他,他恐怕要带着江宵一起掉下去了!   看到外面的场景,江宵反而很冷静,说:“外面已经被规则污染了,出去只有送死。”   他已经猜到了,因为在这之前,江暮特别强调,让他从“大门”走,他为什么会强调这个?因为生死危机之际,大家通常会朝自己认为的安全出口进发,而江暮则刻意加深了这一印象。   “那怎么办?”司明煜扭头一看,薄西亭动作不紧不缓,丝毫没有着急的模样,似乎早就料到江宵逃不出去,可是,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薄西亭的手上吗?   江宵咬牙,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出最后的王牌,然而当他从空间里取出恶魔牌,抛在空中,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谢江,没有出现。   怎么会……难道他已经……   江宵心头巨震。   为了逃离主系统的追捕,江宵几乎是没有停歇地冲进了副本,可谢江却没有,他被主系统抓住了吗?他还好吗?他现在……还活着吗?   江宵心神俱乱,转眼间,薄西亭便已经到他的身后,他的手中空空如也,黑雾则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消失了,到最后,只剩一个面容冷淡,状似正常人的薄西亭。qun溜8④⑧8鹉1⑤⑹   然而,江宵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对他说“那就试试吧”的学长了。   “江宵,继续跟我在一起,我不会伤害你。”薄西亭开口,语气居然有几分温柔,“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打扰我们。”   江宵没有回答,他看着薄西亭的眼瞳,在死亡率的加持下,薄西亭简直就像是红衣厉鬼,哪怕那张脸再英俊再好看,也迷惑不了他。   司明煜毛骨悚然道:“他怎么连脾气都变了,难道规则真的能操纵人心?”   这简直已经算是……把人完全变成了他的傀儡!   自从薄西亭回来,江宵心头萦绕着的那一丝古怪,终于有了答案。   薄西亭对他态度无比冷淡,甚至于连话也不多说,原先只以为是太累,现在看来,是怕说多了被他们发现异样。   “从……咳咳,快捷出口走。”季晏礼断断续续地说,他被黑雾丢在地上,薄西亭现在一心只看得见江宵,倒是让季晏礼有了喘气的机会。   不过,现在在场的人当中,武力值最高的两个人都已经元气大伤,秦关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季晏礼则是爬都爬不起来,司明煜则手残了,只能单手打,江宵手里则持着那把滴血的长刀,砍掉前面碍事的黑雾。   “季医生!”江宵冲过去,把季晏礼扶起来,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红色的痕迹,是刚才被黑雾勒的,到现在他说话声音都变了,低哑中伴随着咳嗽,“你怎么样?”   季晏礼摇头:“没事,江宵……走,他的目标是你,只要你逃出去,我们都会没事。”   江宵看向那黑黢黢的洞口,如果他不管这几个人,他们也会被黑雾所污染!他绝不能看到这种场面。   季晏礼侧过头,在江宵耳畔轻声道:“没关系,离开这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是么?”   江宵心头巨震,季晏礼这句话的背后隐藏着深意,可他为什么会知道……   “谢江。”江宵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吐出这个名字。   难怪季晏礼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又总是帮他!   在这种副本里,能帮他的人基本上都是最先死的,他还奇怪为什么季晏礼能够活到现在,甚至怀疑过他的身份。   但如果他是谢江,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季晏礼微微侧过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没有回答江宵的话,只意味深长道:“再不走,你男朋友可真要生气了。”   看到季晏礼跟江宵两人的亲密姿态,薄西亭眼中的温情缓缓退去,黑雾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司明煜急得一脑袋汗,他从地上捡起个棒球棍,这还是明星签名款,虽然带过来也是落灰的份,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我来对付他!”   正豪情万丈,准备和江宵挥泪告别,一转头,看到季晏礼正在亲江宵,司明煜的头顶顿时冒出一堆黑人问号,破口大骂道:“季晏礼你他妈有病啊,都生死攸关了还搞这套,你是真不怕死啊!”   司明煜平时怎么说也算是小有名气,但这次连脏话都飙出来了,可见他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江宵也没想到季晏礼居然还有力气偷袭,但一想到谢江向来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居然又觉得有几分合理。   薄西亭俨然一副被彻底激怒的模样,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江宵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季晏礼偷了个香,丝毫不顾他人死活,笑眯眯地说:“快跑,我们拖住他,最好别让薄西亭抓住你,否则……”   “谁和你“我们”?就你那老弱病残的样,别在这儿放大话了!”司明煜握紧棒球棍,他还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薄西亭,还有那该死的黑雾,为了江宵,他拼了!   江宵握紧刀,最后看了几人一眼,附身钻进了客房的通道。   薄西亭立刻追了上去,司明煜正要阻拦,却被黑雾挡住视野,咬牙一通挥舞,那黑雾却很聪明,知道从他的弱点攻击,手掌一阵剧痛,司明煜手中球棍应声而落,而等他起身,入口已经被黑雾挡的结结实实,根本进不去。   司明煜无能狂怒,质问季晏礼:“你不是说要帮他吗?现在怎么办?”   季晏礼眼瞳深沉,摇摇头:“我们阻止不了规则,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刚一进去,江宵就被呛到,虽然火灭了,但烟味还很浓,不过好在这里还没有被规则污染,他扶住梯子,迅速朝下爬,刚爬没几步,就看到了薄西亭的脸。   江宵:“……”   季晏礼不是说会拖住他吗,就是这么拖的?   江宵的动作更快了,薄西亭舒展了下肩膀,随后也往下爬,他手臂肌肉起伏,犹如大猫一般灵活,江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薄西亭说:“你逃不出去的。”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充满了冷冽残忍的质感,江宵一句话也不说,闷声往下爬,就在即将离开二楼的时候,薄西亭忽地朝他扑过来,江宵睁大眼睛,天旋地转之间,薄西亭已然一手揽住他的腰,似笑非笑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被牢牢桎梏在灼热的怀里,大手力量几乎要勒断他的腰一般,江宵只觉心头寒意四起,因为这种戏谑调侃的语气,根本就不是薄西亭本人!   他还在被规则所控制。   江宵想也不想,抬手挥出一刀,寒光四起,而薄西亭瞳孔骤缩,仰身躲开一击。   他并不像江暮,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相反,他还保存着部分意识,或者说生存的本能。   趁着薄西亭松懈,江宵赶紧继续往下爬,胸口的伤肯定已经绷裂了,正剧烈疼痛着,然而他无暇顾及,脚踩到实处,就要朝外冲。   然而这时,薄西亭却又追了过来,江宵一刀挥出去,这次薄西亭却变聪明了,他观察江宵挥刀的动作,在下一秒截住他的手腕,江宵只觉手臂一麻,刀掉了下去。   薄西亭唇角现出微笑,然而那并不是良善,而是更为危险的信号。   “陪我永远留在这里吧。”   江宵喘息着,冷冷道:“你做梦。”   他知道,这时候跟他对话的人,不是薄西亭,也不是XJ的灵魂,而是主系统。   主系统想要收取他的灵魂,而他决不会让他如意。   江宵一拳挥过去,打中薄西亭的脸,打完连他自己都震惊了,他居然能打中薄西亭?   薄西亭微微眯起眼睛,疼痛似乎激发了他骨子里的胜负欲,他说:“很好,看来你现在是不打算听我的话了。”   江宵怒道:“给我从薄西亭的身体里滚出来!!”   他又是一拳过去,被截住,立刻一个横踢,薄西亭冷笑着,江宵连续进攻,而薄西亭只守不攻,在江宵动作愈发慢下来的时候,犹如猎豹般闪电般地扑向江宵,角落里的红酒架被震得晃动,酒瓶接连不断地砸下来,两人滚作一团,谁也顾不上别的,江宵几乎是毫不留情,狠狠揍了薄西亭。   薄西亭原先并没有要打的意思,但几次防守失效,他面上冷意愈发浓重,终于,他抬手,掐住了江宵的脖子。   江宵倒在地上,薄西亭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几乎是强行镇压住江宵的所有挣扎,他的手指微微发力,轻声道:   “我不想杀你,但你实在是……让我很生气。”   呼吸受到阻碍,江宵面上浮现出痛苦之意,手臂浮现出青筋,薄西亭看到这一幕,神情却现出怔忪,手下意识地懈力。   江宵抓住掉在地上的长刀,看也不看,刺向薄西亭,却被薄西亭一把按住,他微微眯起眼睛,两人的鼻尖几乎都碰到一起:   “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   “现在……是你想杀了我吧。”江宵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着抖,他感受到薄西亭正缓缓发力,将刀尖指向他的心口。   “为什么要跟季晏礼在一起?我不好吗?”薄西亭喃喃道,神情像一个迷茫的小孩,语气平静,然而里面却藏着令人心惊不已的嫉恨,“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可你却背叛了我,难道你就是这么一个三心二意,花心滥情的人?”   江宵眼瞳黑润,闪动着濒临窒息而无意识泛起的水光,里面倒映出薄西亭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薄西亭的心头猛然一颤。   仿佛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江宵张口,他的喉咙此刻火辣辣地疼,说话声音也变得沙哑:   “是你不喜欢我。”   薄西亭仿佛听到了笑话:“我?”   “如果你喜欢我,又为什么会被规则支配……”江宵喃喃道,“如果你杀了我,后面你会后悔吧,学长,你会醒过来吗?”   薄西亭凝视着他,没有对这句话作出任何反应。   然而,却是缓缓发力,将刀尖朝江宵更近了一寸。   江宵感觉到一股凉意,是刀刃破开了他的上衣。   “我真的……尽力了。”江宵苦笑道,“学长,我没有和季晏礼在一起,刚才只是演戏,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真的喜欢过你,答应你也不是玩玩而已。”   薄西亭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刀尖刺破了江宵的皮肤,殷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主系统这招狠辣阴险到了极致,它让他们自相残杀,江宵动手完全是被逼无奈,他又何尝没有心软过。   他不想杀死薄西亭,因此他注定要死在薄西亭的刀下。   颠倒的死神牌再度在眼前浮现,过去的虚影与现实重叠,昭示着已经确定的未来。   这一刻,江宵忽然感觉到,或许,现在就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刻了。   第205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5   空气中红酒的馥郁香气分外浓郁,简直像是泡在红酒浴里一般,其中夹杂着不太明显的血腥味,却是薄西亭的手臂绷带在刚才的撕打中散开了,一道明显的血痕现在江宵眼前。   薄西亭的呼吸犹如野兽灼热的喘息,喷洒在脸上,两人是最亲密的姿态,身体挨着身体,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薄西亭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江宵狠揍那一拳的淤青未消,那双深绿色的眼瞳里一丝光都透不进去,黑漆漆一片,宛若没有灵魂的行刑者。   而黑雾再次缓缓升腾,逐渐笼罩了仓库,冰冷刺骨的空气顺着手指尖一路游弋到全身各处,黑暗的面积正不断扩大,死亡率忽明忽暗,逐渐与猩红融为一体。   刀尖再次平稳往里推了一寸,江宵的眼睫毛颤抖了起来,他并未感受到疼痛,或许是因为这点疼比起他身上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薄西亭说“我们试试吧”之后,落在他唇角的那个吻。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   江宵以胳膊费力地撑起上身,不顾这个动作让伤口更深,仰头在薄西亭的唇上吻了一下,那是个带着血气的吻,他透过薄西亭看到了XJ,他看到了谢江,他声音发着抖,说:   “我爱你。”   一如薄西亭在跟宋游同归于尽之前,对他所说的话。   而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江宵却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的眼前忽然间闪过无数个支离破碎的画面,那一幕幕纷飞的画面像是死前的走马灯,然而那些都是陌生的,透着笨拙的,崭新的气息。   江宵不禁怔住了。   “我问你,过生日请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请我?”   “那要我哄你?”   “江宵,他是你的新男友?”   “薄西亭,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清高内敛,背地里就是个小白脸!”   “这是你抛弃我的报应,江宵。”   “宵宵,选吧,是选线索,还是选闻序?”   “分手后,连我的吻都不记得了吗?”   “对你来说,男朋友就像这些衣服一样,可以随便丢弃。”   “你明明不喜欢我,还非要追我,说什么一见钟情,全是假话。”   “他跟踪你,偷拍你,这些事情,也全是假话吗?”   “宵宵,我早就提醒过你,闻序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偏不听。”   江宵眼中掠过惊异之色。   那是他遗忘许久的,在新手副本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间被风吹开了迷障,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薄西亭的动作却缓缓停了下来,手臂肌肉起伏,攥着刀的手指骨泛起青色,他眼中的漆黑像是被某种东西所打破,浮现出破碎的挣扎之色。   江宵尚在记忆混乱的恍惚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薄西亭的异常,当他惊醒时,他看到薄西亭颤抖地,仿佛与空气中无形的恶魔对抗,一寸一寸将刀尖倒转方向,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刀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没入心脏,刀尖穿透血肉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又像是星球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薄西亭重重地倒下来,那一刀足够致命,黑雾绝没有料到薄西亭竟然会与他对抗,而且还成功了,顿时开始愤怒地想要夺回身体,然而已经晚了。   薄西亭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哪怕他再怎么强,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而黑雾必须依附其生命力才能行动。   在这种不甘中,黑雾咆哮着散开,黑暗逐渐消失,犹如破晓之际,江宵的视野重新变得明亮。   仓库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从上面倏然间透下一道透亮暖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只是小小一束,却无比清澈,动人,一如薄西亭望着他的眼神。   日出了。   两颗跳动着的心脏,隔着皮肤此起彼伏地传递着生命力,而薄西亭的心跳声渐弱,江宵一时间还分不清记忆跟现实,但他能感觉到薄西亭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笑了。   “别哭。”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江宵完全不知道自己哭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令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中盛满泪水,没有掉下来,然而只要眨一眨眼睛,眼泪就会落下来。   薄西亭的气息渐弱,在黑雾完全消散的时候,他的心跳完全停止了。   就在这时,他的大脑突然开始强烈晕眩起来,像是失血过多开始产生幻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他的意识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被不停地搅拌,重组。   【滋滋……您的系统T012已苏醒】   彻底晕过去之前,江宵似乎听到了熟悉的机械男音。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江宵被接连不断的机器提示音吵醒,他只觉浑身都是木的,就连稍微动一动都是奢望,他想要睁开眼睛,然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身旁人在急促地喊他的名字,以及什么东西撞到地上的声音:   “宵宵,宵宵,你醒了吗?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大夫,他的眼睫毛动了一下,他醒过来了!”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有人说:“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去,等会他就会醒过来了。”   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平静,江宵心想什么情况,他没死,还在副本里?忽然又想起来还没填答案,是不是该先填一下?   江宵打开任务面板,却发现已经填过了,不禁更诧异了。   “我帮你填过了。”一个声音道。   江宵反应了几秒:“系统?你醒了!”   T012说:“你离开副本前刚醒,顺手帮你填了下,现在能量很多,不用担心我会消失。”   江宵茫然:“你怎么忽然就醒了?”   T012言简意赅道:“情绪能量收集够了。”   江宵“哦”了声,又说:“我是成功了吗?怎么还没回空间?”   T012说:“你还在副本里。”   江宵:“原来如此……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都想起来了!关于新手副本的事情。”   T012:“很好,现在正需要那段记忆,虽然由我口述也没有影响,不过想起来更好。”   江宵原本还在激动,听到这句话,狐疑道:“什么意思?”   T012没有说话,江宵感觉嘴唇被水润湿了点,他的喉咙现在正干渴着,忍不住抿了抿唇。   干燥泛白的嘴唇,一遍遍被棉签细心地润湿,对方丝毫不厌烦干这种活,江宵实在很想喝点水,但他现在还说不出话,一时着急,咬住了那根棉签。   对方轻轻抽了下,没抽出来,无奈一笑,温柔道:“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再忍忍,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江宵眼睫毛颤抖起来,他松口,对方将棉签拿走,没过一会,便重新润湿了,蘸在江宵的唇上。   麻木迟钝的感觉随着时间逐渐消散,江宵缓缓地睁开眼睛,从昏暗的光线中,看清了对方的脸。   ——果然是他。   “我们现在正处于新手副本开始前的剧情中。”沉默的T012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是哪段剧情。”   江宵:“那刚才的副本……”   “那是你的梦,如果醒不过来,你就会变成植物人,永远躺在这张床上,再也醒不过来。”T012平静地说,“还好你赢了。”   只是梦?江宵一怔,那么险象环生的景象,只是他的梦而已?可他为什么会梦到那几个人呢?他们并不都是这个世界的人。   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江宵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T012仿佛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说:“这些NPC都是我的灵魂碎片,虽然换了新身份,但因为部分原因,不排除有的碎片还有之前的记忆。”   江宵颤声道:“所以,他们其实就是……”   T012:“是的,他们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时间线不同,身份也不同。”   闻序重新接了杯温水,犹豫着要不要让江宵喝一点,一转身,便看到江宵漆黑水润的眼瞳,正怔怔望着他看。   闻序动作一顿,继而快步上前,低下头,在江宵额头上轻轻一碰,声音里带着些许情不自禁的欣喜和颤抖:   “太好了,宵宵,你终于醒了,我真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闻序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凌乱,像是好几天都没有打理过自己,但依旧气质温润,令人很想亲近。   “发生了什么。”江宵的气息还很微弱,“我怎么会在这里。”   闻序沉默了几秒,说:“你出了车祸,肇事者还没有找到。抱歉,宵宵,是我没照顾好你。”   江宵看了眼闻序,眨了眨眼睛,真诚道:“没关系,我不着急。”   江宵:“这个世界里,我的任务是什么?”   T012:“没有任务。”   江宵:“?”   T012:“有也不能说。”   江宵缓慢地动脑子。   有什么是T012不能说的,无非就是不想被主系统听到的话,在游戏里,主系统无处不在,否则T012也不会被找到错处关进小黑屋里,但他一定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这个世界是由XJ构建的,而他所指引去的每个副本,都有他的用意。   在这个世界里,一定藏着某个重要信息,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明白,XJ究竟想告诉他什么。   江宵眉眼一动:   我现在还看得到……所以那个隐藏任务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不是闻序,那会是谁呢。   江宵身上缠满了绷带,身上只盖着薄薄一层被子,深深陷进雪白的床里,闻序都怕把他碰碎了,只用手指轻轻贴了贴他冰凉的脸颊。   江宵看着闻序手里的杯子,小声说:“想喝水。”   闻序露出为难的表情,但见江宵无比渴望地望着他,他默了默,转身出去了。   江宵叹了口气。   他现在怎么连口水都喝不到。   还是薄西亭好。   第206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6   室内温度湿度都恰到好处,光线调整到不刺眼的程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香气,被褥软硬适中,环境完美,不可挑剔,可惜江宵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片刻后,闻序进屋,说护士允许他喝一点水,江宵无所事事,瞥了眼闻序。   “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这段时间,先别想这些了,安心养伤好吗?”闻序叹了口气,抚了抚江宵的头发,“医生说了,静养三个月左右就能康复,我已经替你和学校请过假了,父母那边也先瞒住了。”   江宵现在对待闻序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知道是他策划的车祸,后面又试图把所有人都烧死,实在没法不让江宵警惕。   从外表来看,闻序就是个非常完美的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聪明,能力高,仿佛一切事物的优点都落在他的身上,谁能想到他内心居然丧心病狂到了那种地步?   当温凉的嘴唇贴上来时,江宵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就要避开,然而他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动的,被迫张口,咽下了一口水。   闻序温声说:“还喝吗?”   江宵:“……”   江宵硬邦邦道:“用吸管就行了。”   闻序遗憾道:“没有吸管。”   他的理由还能再敷衍一点吗?这么大的单人病房,居然找不出一根小小的吸管。   他不喝了还不行吗?   闻序见江宵一副别扭模样,忽地道:“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江宵:“什么事。”   闻序:“你跟我告白的事。”   江宵装出一脸茫然,道:“什么?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可能是我失忆了吧。”   “真不记得了?”闻序唇畔的笑意未改,道,“我有那天的视频,想重温一下吗?”   江宵一悚,什么玩意,还有视频?谁录的?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江宵立刻改口:“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脑子又没坏。”   “那就好。”闻序继续轻柔地抚摸江宵头发,像是在给猫梳毛似的,“我以为宵宵忘了,我们是恋人的关系,否则刚才……”   “怎么不让我亲呢?”   闻序还是那个闻序,敏锐得要命。   江宵脑海中一根神经紧绷起来,仿佛感觉到了危险,他抿着唇,小声说:“那我再喝点水吧。”   闻序看着江宵一副弱小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戳了下他的脸,说:“不欺负你了,喝吧。”   说完,变魔术般拿出一根吸管,让江宵慢慢喝。   江宵简直麻了,他根本玩不过闻序,他身体不适,还有轻微脑震荡,多说几句就头晕眼花,演戏的力气都弱了几分,幸好闻序也没有再说什么让江宵警惕的话,只跟他聊了点校园趣事,声音低沉,十分催眠,然后江宵就困了,闻序低声说:“睡吧,宵宵。”   看着江宵困倦地闭上眼睛,闻序又呆了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   这层楼的出入口都有人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毕竟是闻家的诊所,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有人上来过么。”   “闻少,没有。”保镖说,“我们封锁了消息,不会有人知道。”   闻序点点头,离开了医院。   江宵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只觉脑袋昏昏沉沉,身体还有些麻,可能是后面又上了麻药,他余光一瞥,旁边一人攥着他的手腕,头侧埋在臂弯里,露出俊逸的侧脸轮廓,睫毛很长,正在睡觉。   是闻序。   江宵没有打扰他,在脑海中说:“系统。”   系统T012:“在呢。”   语气就跟AI小美似的。   江宵:“XJ还好吗。”   系统:“他不就在你身边?”   江宵:“闻序也是?”   系统:“怎么,你不乐意?那把他杀了吧。”   江宵:“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有点茫然,谢湮似乎有太多面了,可真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他想象不出来。   只能从王竞口中得知,谢湮是他哥,他俩关系很好,形影不离,可江宵想象不到,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有人在身边是什么样的?   他居然有些好奇。   系统:“你的记忆现在还被主系统扣着,有点麻烦,除非把它搞死,否则你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我们的过去。”   江宵猛然想起,系统也是谢湮的一部分,忍不住说:“你们三个……性格差距还真是大啊。”   如果说XJ是温柔,谢江就是不羁,腹黑,恶趣味,而系统,则更偏向严谨冰冷,一丝不苟。   而副本里还有很多不同性格的灵魂碎片,也全都是谢湮。   一个人会有这么多面吗?   系统:“有时候,人连自己都无法认清,这很难理解?”   江宵:“那我现在该干什么?总不能每天无所事事地躺着吧。离开这个副本,主系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唔,XJ的占卜失误了吗?不对……”   江宵忽然间再次想起了一个可能性,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回到第一个世界?这绝不会是巧合,因为在这个世界,正藏着“死神牌”所预示的含义!   如果说新手副本的时间线是现在,那这个副本的时间线则属于过去,过去是不可更改的,除非他能回到过去。   王竞说过,即使是病毒,也要按程序来,否则就会出问题,只要一点小小的矛盾,足以让整个完整且庞大的体系彻底垮掉。   而这个世界,正是关键。   江宵觉得,他似乎知道XJ把他送进这个副本真正的用意了,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系统:“想到了?”   江宵:“大概,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完成这个计划,如果不小心失误了……”   “也没关系。”系统淡淡地说,“我没想过系统会这么贪心,非要收走所有人的灵魂,也没想过你会回来,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   江宵:“太感动了!”   系统:“知道你没想起来之前的事,对我也没有印象,不用装了。”   江宵:“……”   手腕一动,闻序揉了下眼睛,带着淡淡的倦意,道:“宵宵,醒了,身上疼不疼?”   说着,去打了盆水,给江宵洗脸刷牙,江宵没被人这么伺候过,颇为别扭,闻序却是很娴熟的模样,淡笑着说:“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江宵震惊,这才想起来他和闻序的关系设定是青梅竹马。   嗯,跟谢湮还挺像的,但他希望对方不要是这种法外狂徒的性子,否则每天都得担心他被警车给带走。   闻序拧了毛巾,他做什么都是一副慢条斯理又精挑细选的模样,倒是很赏心悦目,然后又端来粥,给江宵一勺一勺慢慢地喂。   江宵说:“你可以去床上睡,在这里多不舒服。”   明明旁边就是陪护床,闻序却宁愿坐在一晚上坐在椅子上,江宵偶尔醒来,闻序一直都在。   “我怕你不舒服。”闻序说,“你现在浑身动不了,万一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江宵:“你都有黑眼圈了。”   “是吗。”闻序不以为然,扫了江宵一眼,笑道,“宵宵嫌弃我了吗?”   江宵:“我心疼你。”   闻序一怔,眼中漾起几分真实的笑意来,说:“真的?”   江宵大大方方:“嗯。”   “那我可以上来和你一起睡吗。”闻序说着,生怕江宵拒绝似的,动作轻快地上了床,小心翼翼地从身后贴紧江宵,在他的侧脸上轻轻蹭了蹭,又抓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闻序的体温从背后暖融融地传来,略显疲惫的低沉声音仿佛在耳边放大几倍:“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都这么几天了,为什么没人来看我?”江宵奇怪地问。   闻序说:“宵宵想见谁?这件事被我压下去了,否则伯父伯母会知道,你不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么。”   江宵:“秦关,你知道他吧?是我室友。”   闻序思考了下:“是你那个有狂犬病的室友?我看他对你态度不怎么样,宵宵怎么会想见他?”   江宵含糊道:“他就是脾气差了点,人还是挺好的,我之前跟他有个约定,结果毁约了,我想跟他说一声,免得他生气。”   闻序:“什么约定?我帮你和他道歉,也是一样的。”   “不要,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江宵正色道。   闻序轻笑:“宵宵和别人有小秘密了,不能被我知道吗?”   声音虽然是笑着的,但语气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当然,倘若江宵没有经历过后面的剧情,恐怕也察觉不出闻序此刻的真实情绪。   江宵故作随意地告诉他:“他恐同,我没把咱俩的关系告诉他,否则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当不了。”   闻序听到这句话,语气一松:“原来如此,那我把他找来,不过,他如果不愿意来看你……”   江宵听这语气,就知道闻序又要搞事了,他假装一无所知的模样,说:“不愿意来就算了,反正我和他关系也不怎么好。”   闻序在他脸上亲了下,琥珀色的瞳孔中蕴满了温柔:“嗯,我知道了。”   闻序对江宵可算是细致入微,任何事情都亲自来,从不假手于人,他又是个耐心细致的性子,江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闻序总是要亲亲之外,倒也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唯一不顺心的,就是他全身骨折,动弹不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更不要说是走出病房了。   每天睁眼闻序闭眼闻序,连护士进病房的次数都寥寥无几,这里简直成了闻序为他打造的专属金屋,而在不久后,闻序满怀歉意地告诉江宵,秦关不愿意来见他。   江宵只得说:“好吧,我知道了。”   他意识到,闻序可能是真想把他关三个月,不让任何人见他。   他也真干得出这种事。   第207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7   在床上的日子实在很无趣,江宵觉得自己头顶都快长蘑菇了,他尝试着打电话,然而闻序的手机里没存其他人的号码,而他自己的手机不见影踪,即使拿到手机,也拨不出去。   江宵开始琢磨起一件只有未来的他才会知道的事: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按照剧情,应该就是在住院期间,而目前风平浪静,一定是发生过什么,可在这医院里,根本没人来看他,能动手的人只有闻序,可最后他填写的答案却是错的。   不是闻序动的手,那会是谁?   江宵苦思冥想一下午也没想明白,总不能是秦关吧,虽然那家伙就在车上,知道他住院了。   可那家伙会给他下毒?江宵绝对不相信。   正思考着,江宵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然而过了会,那声音就停了,江宵有点失望。   正巧护士进来换药,江宵便装作好奇地问了下。   然而对方口风很紧,只说是误会,换完药就离开了,江宵却觉得,那声音有点像秦关。   江宵接触到的医生护士,似乎都收到了严令,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江宵打听了半天,只打听了个寂寞,他也知道闻序肯定知道他问了什么,但江宵丝毫不在意。   有本事就毒死他。   闻序发现江宵在闹别扭,今天的粥喝了几口就不吃了。   “胃口不好?再喝两口吧。”   江宵看他一眼,扭过头,不说话。闻序失笑:“到底怎么了,生气了?为什么?”   明知故问。   江宵说:“我要见秦关,你把他绑也给我绑过来。”   闻序放下粥碗,并没有在意江宵话里的刺,只道:“秦关现在是第一嫌疑人,你不能见他。”   江宵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闻序:“宵宵,你们最近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比如口角摩擦。秦关当时就在撞你的那辆车上,他说完全是巧合,但我不这么认为,警察也是。”   江宵:“他不可能杀我!”   “这谁也说不准。”闻序轻描淡写道,“万一他有反社会人格呢。我听说,秦关在学校里经常打架,很多学生投诉他暴力行为,他有没有对你动过手?”   “……”   “反社会人格”这几个字从闻序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荒谬感。   “那我要当面问清楚。”江宵焦躁道,“你不能干涉我的社交关系!”   闻序望着江宵,缓缓道:   “我可以。”   江宵一怔。   这还是闻序头一次对江宵表现出极为强硬的姿态,虽然他语气平静,他继续说道:   “你差点就死了,宵宵,如果不是你运气好,再好的医生也救不回你,知道吗。”   “我不能,也不允许任何危险人物再出现在你的身边,每当我闭上眼,就会看到你浑身是血躺在担架里,生死不明……宵宵,就算不为我考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可以吗?”   江宵一时竟被他的语气震住,他望着闻序,抿了抿唇:“只是见一面,不会有事,他又不会拿刀砍我,说不定真的只是意外呢。”   话里话外都是对秦关的维护。闻序垂眸,睫毛跟着落下来:“医生说现在不方便外人探视,等你好点了再见他,可以吗?”   江宵原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本想坚持下,可闻序一示弱,他再坚持反倒显得不通情理,只好答应下来。   闻序挺忙的,在确定江宵身体已经在逐渐康复之后,便不每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宵看,但还是成天呆在病房里,还带了电脑,天天对着屏幕噼里啪啦。有天江宵实在无聊,问闻序在干嘛,闻序说在做公司报表。   江宵:“你不是还在上学吗。”   闻序说偶尔参与下。   他毕竟是闻家长子,生活的重担全都压在他身上,江宵颇为同情,心想重压之下必然心理不健康,心理不健康就容易变态。   想让闻序去看看心理医生,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提。   闻序却把江宵的欲言又止误会成另一种意思,合上电脑走过来,捏住江宵的下巴,俯身亲了下来。   江宵:“干什么?”   闻序往下揉了下,道:“挺精神的。”   江宵:“…………”   闻序确实挺温柔的,手法也很高超,但事后江宵神智恍惚,心想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病人做这种事?!   江宵生无可恋,心想这日子过不成了。   继而,江宵想到了个不可忽视的问题,那就是,系统貌似全程都看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跟系统谈起这事,系统却提起了另一个人。   周流。   江宵:“我不想提他……”   系统一本正经道:“你爱过他,所以你确实不是直男。”   江宵炸毛:“那是因为我失忆了!”   系统:“直男失忆了就会爱上男的吗?”   江宵二次炸毛:“那是系统给我的剧本!”   系统:“直男拿了剧本就会爱上男的吗?”   江宵三次炸毛:“……我是gay,行了吧!”   系统满意了,不怼江宵了。   江宵算是发现了,系统跟XJ完全是相反的性格,纯纯的毒舌款。   闻序从卫生间回来,发现江宵还陷在恍惚中,只觉好笑,手背轻轻贴了贴江宵的脸,说:“回神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宵不想搭理他。   尤其是看到闻序拿白毛巾擦手指,脑子里就忍不住想起刚才的事情……哎。   “大白天的,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江宵正色道,“万一刚才……刚才有人推门进来怎么办?”   闻序:“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人擅自进来。”   “那也不行!”   闻序想了想,说:“那就晚上吧。”   江宵:“……晚上也不行!”   闻序正要哄他,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备注,将毛巾放在一旁,给江宵整理了下刚才扯松的病号服,才出去接电话了。   江宵总算能够松口气了,他感觉脸现在还在发烫,不过幸好屋子里没人,闻序刚才也擦干净了,否则真是要社死了。   就在江宵平复心情的时候,门被人轻轻推开,却不是闻序,而是一名护士。江宵有点疑惑,现在还没到换药的时间。   对方说,因为要换新药,临时给他测个体温,江宵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门再次被人打开,闻序走进来,看样子是接完电话了,他扫了眼屋里,微微皱起眉,打量那护士:   “现在还没到换药的时间。”   那护士不卑不亢,又说了一遍,闻序说:“这种事情以后先提前和我说。”   护士说“好”,在闻序淡淡的视线中测完体温,离开了。   那护士离开后,闻序道:“她有没有对你说其他的话?”   江宵茫然摇头:“说是换了新药,不知道是什么,你去问问医生?”   闻序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思考几秒后,离开了病房。   江宵等了一分钟,直到门口没动静了,他才垂下眼,从被子里取出一张小纸条,正是刚才那护士量体温时塞到他手里的。   偷偷摸摸,搞得和谍战剧似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五点,支开闻序,我来找你。   这是哪位?   底下没有落款。江宵仔仔细细地翻了,难道是什么隐形试剂,需要拿火烤拿石蕊试剂试一下?   江宵满头问号。   但毋庸置疑,刚才那个护士绝对不是闻序的人,否则不可能偷偷给他塞纸条。   在闻序没回来之前,江宵把纸条吞了,免得被发现,又琢磨了一阵,能有办法往私人诊所里安排人手的人选,江宵能想到好几个。   江暮、薄西亭、应惟竹都有可能,秦关……江宵不太确定,但感觉应该不会是他。   这么说来,下毒的人,应当也在这几个来找他的人当中了。   因为下毒导致他眼盲的人,不可能是闻序。   那个人会是谁,江宵其实并不好奇,但他挺好奇,对方是怎么下毒的,那种毒药也很奇特,从来没听说过,是从哪儿搞来的呢?   江宵正思考着,忽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声响,不多会,一张脸出现在窗外,江宵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秦关推开窗户,轻快敏捷地跳了下来。   秦关:“Surprise!”   江宵震惊地看着他:“你是怎么上来的?”   秦关拍了拍手上的灰,言简意赅道:“爬窗啊。”   江宵:“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   这里不是二楼,爬楼只能靠自己,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一不小心掉下去轻则骨折,重则瘫痪,秦关却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秦关满不在乎道:“我刚过来一趟,门口一堆保镖拦着,不让我见你,只能这样了。”   江宵还想说,秦关立刻道:“行了行了,我都上来了,难不成你还让我原路返回?虽然可以,但有点麻烦。”   江宵:“……”   秦关:“我就是来看看你,闻序非要把你藏着,任何人都见不到你,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和他们打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打当然是能打过,但我没那么多钱给他们赔医药费,还是爬窗比较快。”   江宵:“我让闻序带你来医院,他没联系你?”   秦关轻嗤一声:“他联系了各路律师,恨不得把我送进局子里,怎么可能让我来见你。”   江宵正要说话,门开,闻序推门而入,秦关不避不让,见闻序眉眼一凝,冷笑着开口:   “哟,闻少爷,看到我很意外?你刚让那群人拦着我的时候可丝毫没留情面啊。”   “江宵说你联系我了?我的手机怎么就没收到信息呢。”秦关阴阳怪气道,“该不会是坏了吧?”   第208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8   闻序脸上没有任何撒谎被揭穿的尴尬,只平平道:“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改天再来。”   “呵,我看一辈子也不是合适的时间吧。”秦关转头就跟江宵告状,“瞧瞧,我说得不错吧,自从你进了医院,这里就封得比监狱还严实,这不对吧?闻序,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说,你是这场车祸的策划者,故意找时间销毁证据,才不让江宵跟任何人见面?”   秦关不过是随口一说,刺激闻序,殊不知一语道破真相。而闻序听到这句话,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自然,他甚至懒得搭理秦关,江宵观察闻序,却迎上了闻序的目光。   江宵说:“他说的是真的么?”   闻序语气平静,有条不紊地解释:“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刚才他在护士站大喊大叫,情绪过激,甚至打伤了几名保镖,在这种状态下,我认为他不能和你见面。”   秦关怒道:“什么玩意?我怎么被你说得跟猴子似的!你要是不派那些人拦我,还在那儿呱唧呱唧讲一大堆废话,我能打他们吗?”   江宵被他们吵得脑壳痛:“好了好了,你们考虑一下病人的感受,都别吵了行吗。”五⑧灵六死医午凌午   秦关闭上嘴,试图用眼刀逼退闻序,江宵朝闻序说:“我想和他单独待会,行吗?”   闻序看了秦关一眼,低声说:“我在门外,有事随时喊我。”   秦关一副气炸了的表情,转头朝江宵说:“他是你爹还是你妈,凭什么这么管你?”   江宵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刺激秦关了,说:“喝点水冷静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已经习惯了……别生气了。”   秦关摆摆手,大人不计小人过,坐在床边,打量江宵,伸手捏了捏江宵的脸,说:“怎么样,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啧,都瘦成这样了。”   江宵懒得搭理秦关的小动作,毕竟他们都是直男,而直男平时大多喜欢动手动脚的,暧昧而不自知,他正色道:“我好得很,不过,我有个忙,想请你帮我。”   秦关挑眉:“呦,这时候知道求人了,你咋不找闻序去,我看他乐意得很。”   江宵当然不能找他,闻序是这次事件的关键:“你一定不能告诉闻序,知道吗?”   见江宵态度如此慎重,秦关脸上的调侃表情逐渐消失:“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一种药剂,可以让人暂时性失明?”江宵问。   秦关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我还真看到过,就前段时间,咱们学校医学部刚好研究出了这种药,然后失窃了,学校正查着呢,你怎么会知道?”   “被偷了?”江宵震惊,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而在游戏副本里,没有任何一种巧合是单纯的意外,他猜测,偷走那瓶药的就是对他下手的人。   “那个药,你还有吗?”江宵低声问。   秦关语气凝重:“我怎么可能有那东西……不是,江宵,你想干嘛?毒了闻序?”   江宵摇摇头,没有说话。   秦关想了想:“不行,自从失窃之后,学校的看管力度加大,想偷偷拿走药非常麻烦。你要真想搞人,我帮你揍他,怎么样?”   江宵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江宵想做的不是给闻序下药。   而是让闻序给他下药。   能够改变过去的办法,就是回到过去。这原本应当是一个无法佐证的辩题,然而在XJ的游戏框架里,有了可以实现的条件。   事情关键就在于江宵唯一答错的那道题。   如果玩家失误,就会被主系统收走灵魂,而XJ利用系统替他抵消了一次失误,主系统绝想不到,江宵“初入”游戏,进入的第一个副本才是XJ精心铺设了如此大的世界框架中,可以用来摧垮病毒唯一的关键环节!   因为病毒同样困缚于规则中,而江宵所答错的隐藏任务的题目,他选择给他下毒的人是闻序,如果反倒在“过去”成为了正确答案,这将成为王竞口中那一枚生锈的螺丝钉,足以将系统摧毁。   但江宵并不确定,他是否可以做到。   如果没有做到,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药在谁手里。   秦关闲不下来,一会给江宵剥橘子一会又问他吃不吃楼下的小笼包,还问他玩不玩最新的悬疑游戏。   江宵手还提不上劲,便看秦关打,打着打着,秦关打了个哈欠。   “说起来也奇怪,最近做了个特别离谱的梦,”秦关操纵小人在鬼屋里跑,随口道,“梦到住进了阴森森的公寓,里面还有个连环杀人凶手,那血腥的……比这游戏恐怖多了。”   江宵顿时清醒:“你做的梦?”   “还梦到你了。”秦关说,“还有你那个面瘫脸跟那个花孔雀前男友们,我怎么会梦到他俩?真够糟心的。”   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事情,居然会以梦境的方式呈现给主人?江宵完全没想到,他只以为那是他自己的梦。   可那有代表什么呢?   “梦里你能自由行动吗?”江宵问。   秦关挠头,皱着眉想了想,说:“大部分时间吧,不过当时我没意识到那是梦,醒了才反应过来。”   说完,他看着陷入思索的江宵,说:“怎么啦,难道你也做了跟我一样的梦不成?喏,吃个橘子。”   江宵被秦关喂了一肚子的橘子,皱眉道:“酸。”   “前几个挺甜的啊。”秦关把剩下的橘子塞自己嘴里,想了想,说,“那药我帮你看看,改天再爬窗给你送过来。”   江宵险些把橘子喷出去:“不不不,不用了,你千万别再爬窗!”   门开,闻序走进来,看到秦关和江宵头碰头肩挨肩地靠在一起,亲亲密密地打游戏,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语气仍是平稳冷静的。   “宵宵,该换药了。”   江宵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一小时,时间过得太快了。   秦关完全听不懂闻序的逐客令,还想留下来围观过程,闻序这次反倒不阻拦了,江宵可不想光着上身被秦关围观,忙跟秦关说拜拜。   秦关:“为什么他能看我不能看?”   闻序:“因为我是宵宵的男朋友。”   秦关:“凭什么你是他……”   半秒钟后,病房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你说什么??!”   闻序彬彬有礼道:“病房里不能高分贝讲话,有话出去说。”   江宵也没想到闻序居然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他遮掩了那么久的窗户纸给捅破了,秦关眼睛里都开始喷火星子了,碍于场所勉强忍耐住:   “江宵,他说的是真的?”   江宵:“……”   他只得点头。   “别说出去。”江宵见秦关往外走,忙道,“也别让别人知道,行吗?”   “我是那种人吗?”秦关不悦道,扫了闻序一眼,眉头蹙得极紧,像是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临头又咽回去了,“算了,你没事就行,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关对于江宵又交新男朋友这件事,其实是有点意见的,他对江宵倒是没什么意见,江宵性格好,分手了肯定是对方的原因,尤其那些同性恋,一个二个看起来都那么轻浮,他真担心江宵被人骗。   这次男朋友的人选成了闻序,秦关简直大跌眼镜,不知道江宵究竟是怎么想的,闻序有什么好的?顶着一张空调渣男微笑脸,看着就不像是能长久的样子,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他牺牲一下,给江宵当男朋友,有什么不行?   秦关如是想着,脚步猛然停住了。   倒不是被这个想法吓到,反倒是觉得,他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好主意?要是他,肯定不会和江宵分手,还有闻序什么事?   江宵平时和他处的也很好,虽然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却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秦关也喜欢江宵推荐的游戏电影,江宵也跟秦关一起出去旅游过,两人完全合得来。   简直是豁然开朗,秦关都走到医院大门口了,转而又拐回去,等了一阵,直到门开,闻序跟医生走出来,似乎在聊病情的事。   “你怎么还没走。”闻序看到秦关的那一刻,眼中浮现出冰冷情绪,声音也冷冰冰的,完全不像在江宵面前那副温声细语的假好人模样。   秦关冷笑:“呦,闻序,在江宵面前那副深情模样是演出来的吧?别装,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跟江宵在一起。”   闻序没想到刚才那番话还没让秦关死心,简直就和狗皮膏药似的,他冷淡道:“与你无关。”   “怎么没关系了。”秦关抱臂,说,“江宵交男朋友基本上不超过三个月就分手,我觉得你也差不多。”   闻序面无表情道:“然后呢。”   除了青梅竹马的那层好人滤镜外,闻序还剩下什么?   闻序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秦关自小便见过各色人士,自然也看得出闻序在江宵面前所竭力掩饰的那些特质,与这种人交往,总是很危险的。   这次的车祸,秦关原先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他被闻序一个劲地针对,也逐渐咂摸出点东西来。   这场车祸,也许跟闻序逃不开干系。   “没什么。”秦关懒洋洋地说,“陷入恋爱的人,总会看不清真相,比如他的男朋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先提前祝你们分手快乐。”   看着秦关转身离开的背影,闻序下颌线绷紧如弦,琥珀色的瞳孔在不见光日的地方黯沉如幽谭。   第209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09   在这个副本,江宵也算是达成“全身瘫痪”成就了——虽然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为了打发时间,每日除了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看电视,也没别的娱乐活动了。   病房里的电视是ai声控,江宵在翻阅片目时,发现了一部电视剧,熟人拍摄,名叫《杀人游戏》。   出于对某人演技的不信任,江宵索性从第一集开始看下去,结果发现现实里没头没脑的秦关居然颇有演技,他将“受害者”的身份表现得活灵活现。   要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凶手,江宵还真会被他骗到。   值得一提的是,江宵看得津津有味之时,无意间扫了眼,发现原本在江宵身边端个小桌子,专心专注对着电脑办公的闻序,此刻也在看电视,似乎是看进去了。   江宵心头一惊,心想他可千万别因为这部剧产生什么想法,趁着闻序接电话的空档,江宵连忙喊ai小美换片,等闻序回来,电视已经开始播放动物世界了。   闻序:“怎么换台了,刚才那个不是挺好看的。”   江宵小心翼翼道:“你觉得好看吗?我觉得一般。”   闻序点评道:“演员不怎么样,剧情还可以。”   江宵:“那你觉得谁是凶手?”   闻序淡定地道:“第一个死的人。”   江宵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心想这都能看出来?秦关演得还行啊,闻序只看了三集就知道凶手了,真是行家。   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可能吧,他都已经死了,我觉得是那个高中生。”   闻序:“他身上有很多疑点,很可能……”说着说着,他顿住,“只是猜测而已,我猜他是假死,是为了瞒天过海,躲避其他人的搜查,之后还会有更大的阴谋,也许他想杀的人不止一个。”   江宵直冒汗,没想到闻序居然全都猜对了,不禁觉得闻序确实不像外表上那么谦和温润,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过不看就不看了。”闻序冷静地说,“演员长得不好看,还是看别的吧。”   闻序似乎对秦关有种莫名的敌意,或许是因为闻序对他态度不客气,又或许还有其他理由,让他后来先把秦关刀了。   而且刀法快准狠,下手一丝犹豫也没有,到底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江宵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说点秦关的好话,说不定未来秦关就能免于一死。   他委婉开口:“你对秦关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说来听听。其实秦关人不错,平时很照顾我,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闻序微笑道:“我知道,放心,我对他没有意见,只要他不欺负你,一切好说。”   这话怎么听怎么假,江宵正要再说,闻序看了眼手表:“你该睡午觉了。”   午觉时间闻序在办公,江宵醒了他还在办公,他注意到闻序戴着耳机,屏幕右下角有个缩小的方块,江宵定睛一看,闻序正摸鱼看《杀人游戏》的剧,已经演到一人过生日,结果吹蜡烛又死了人的情节。   江宵:“……”   很难不怀疑闻序当时就是借鉴了这部剧的杀人手法,所以后来才表演了一出假死的好戏。   始作俑者竟是他自己!   江宵莫名有种被命运支配的恐惧,难道说,无论他怎么努力,未来都无法改变?   江宵属实迷茫了,甚至有点抑郁,系统感受到了他情绪分外低落,主动开口道:“怎么了?”   江宵想了想,摇头:“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   系统:“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了。”   江宵一愣:“可我还什么都没有改变。”   系统:“实际上,你已经做到百分之八十了。”   江宵:“???”   江宵怀疑这是系统的安慰词,但系统如此信誓旦旦,反倒让江宵疑惑起来:   他做什么了?   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   自从秦关出医院后,喷嚏就打个不停,很怀疑是有人暗中骂他,他来到医学部,琢磨着抓个人打听那个失明药剂,忽地看到江宵那个前男友正和几名医学部小学妹走在一起,看上去关系不错。   秦关心里不屑,看看,江宵交得都是什么渣男,虽然分手了,前男友就躺在病床上,也不记得去探望下,反倒已经找好了下家。   江宵看人的眼光,真该再提高点。   秦关不准备搭理薄西亭,不料一转头,薄西亭就站在他身后,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这是你家啊?你管得着吗?”秦关冷笑道,“别管闲,知道吗。”   学妹见他们要聊天,纷纷离开,薄西亭面无表情道:“听说你去看江宵了,他现在怎么样。”   秦关:“呦,你还知道江宵出事了?”说着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江宵进医院了。”   薄西亭:“出车祸的时候,他要来见我,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秦关冷笑:“我告诉你,江宵现在可惨了,说不准要在轮椅上过,这一切全都怪你,你最好离他远点,免得又给他惹上什么灾祸。”   薄西亭没说话,秦关说:“你继续跟学妹谈恋爱去吧,只要别再招惹江宵。”   薄西亭微微皱眉,扫他一眼,没有反驳,重复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关:“怎么,这是你家啊?”   说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对话似曾相识。见薄西亭又要说话,秦关说:“停停停,我来这儿有正事办,跟你可不一样。”   说完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走了,找了个人,说:“兄弟,问你件事,前段时间的失窃案,你知道不,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秦关见他一问三不知,把人放走了。   那人走到拐角,又被薄西亭拦住。   “那人刚才问你什么。”   那人还以为自己摊上事了,结结巴巴说完,赶忙溜了,生怕被第三个人逮住。   第二日。   江宵看了一上午的动物世界,吃过饭睡了午觉,看了眼表,已经四点了。   一抬头,闻序还在追剧,江宵嘴角抽搐,心想没想到闻序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嘴上说着不好,实际上已经暗戳戳追了十几集了。   “可以外放。”   被戳破,闻序也没有尴尬,给江宵喂了水,江宵说:“我想吃学校附近的茶点,可以买回来吗?”   学校附近的茶点,可以说是供不应求,光是外卖每天就有几百单,如果没有预约,起码要等三小时,闻序丝毫没有怀疑,因为江宵平时就很喜欢吃那家。   江宵在医院里过着皇帝的日子,闻序则是呆在皇帝身边的苦逼太监,江宵想吃什么,他从来不假手于人,都是自己去买,堪称五好男友,应了声,立刻就去了。   把闻序支走后,江宵开始等五点钟的那位神秘人,既然在医院里安插了“卧底”,他倒是不担心对方进不来医院。   时针指向五,门被人推开,江宵望过去,心中竟没有一丝惊讶。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薄西亭,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久不见的前男友面色冷峻,一如往常,他穿一身黑,仿佛电影里的杀手,悄无声息溜进医院干倒目标,快步走到江宵身旁,仔细打量他,道:“听说你出车祸了,来看看你。”   江宵无聊地说:“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瞥了眼,杀手先生手里空空如也,看病人连个果篮都不带,不愧是前男友。   薄西亭翻了下他的病历,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吐出一句话:“你就甘愿让闻序把你扣留在这儿?”   江宵:“你想多了,前男友。闻序现在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担心我。”   薄西亭:“哦,看来你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江宵谦虚道:“还行吧。”   薄西亭又道:“他封锁了所有消息,禁止任何人到病房探望,你觉得这正常么。”   江宵:“病人需要静养,我觉得还挺好的,反正也没几个朋友。”   薄西亭:“即使是他策划了这场车祸?”   江宵心里一惊,警惕道:“你有证据?”   “如果有呢。”   江宵:“……”   江宵心想这不对啊,薄西亭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等于直接从片头快进到大结局了,他惊疑不定,心想薄西亭难道又被谢江附身了?   足足五分钟,江宵都没说话。   还是薄西亭先开口:“开个玩笑,你当真了?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怎么好。”   江宵:“…………”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辽~   这两天日更   第210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10   薄西亭话不多,江宵则也找不出话题,如果是朋友,那倒是还能聊点别的,可一旦面对“前男友”,似乎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薄西亭显然也不是个没话找话的性格,他们相处时,通常都是江宵说得多,一旦江宵不说话了,气氛就开始变得沉默。   这种时候,电视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趁着闻序不在,江宵又开始看秦关的电视了,他看了会,发现薄西亭也在看,心想一个二个的怎么都对这个感兴趣,全是法外狂徒啊。   明明是用了各种办法才好不容易来到他面前,结果见了面一句话也不说,两人宛若分居十年的夫夫,薄西亭还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江宵都开始替他着急了。   闻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薄西亭怎么还不行动?   江宵正打量着薄西亭,薄西亭忽然转过头,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江宵心中一动,说:“你怎么在这里安排人的,这不是闻家的医院吗?”   薄西亭冷淡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听说了吗。”碰了个刺,江宵也不在乎,又若无其事地问,“医学院的药剂失窃了,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监控没拍到那个人。”   薄西亭的视线仍然在屏幕上,漫不经心道:“也许是医学生做的吧。”   江宵:“你怎么知道?”   薄西亭:“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他们是最容易接触到的群体。”   江宵心想我信你个鬼。   江宵又看了薄西亭一眼,随口试探道:“这几天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其实根本没有。   以薄西亭这幅颜值,即便有黑眼圈依旧能打。   薄西亭出神了会,说:“最近总做梦。”   江宵心想,难道薄西亭也做了那个梦?在梦里,被规则控制是什么感觉?他有点好奇。   但想到最后离开副本时,薄西亭分明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虽然很艰难,结局也很惨烈,以薄西亭挥刀自尽,才终于干掉了规则。   就是不知道薄西亭还记得多少了。   薄西亭垂着眸,似乎在回忆梦里的事情,他看了江宵一眼,视线变得有些柔软。   “我想喝水。”江宵开始提要求了,薄西亭起身,拎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时间略长,因为是背对着姿势,江宵看不到他的动作。   薄西亭穿着条休闲裤,很薄,坐下时江宵便注意到他裤兜凸起一块,是个盒装的东西。   江宵看着那杯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水里似乎有没有消解的气泡。   原本给他下毒的人会是薄西亭吗?江宵不清楚,询问系统,系统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   “过去同样可以改变的。”   江宵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答案不唯一,谁都有可能,关键看他做了什么,任何一点细微的差异都会导致蝴蝶效应,继而改变未来。   所以,无论他回答什么,答案都是错的,因为人永远无法答对一个充满随机答案的题目。   江宵看了那水杯一眼,把问题丢给薄西亭。   江宵平时还是能勉强坐起来的,不过医生建议他平时平躺着最好,免得伤口崩裂。   他等着薄西亭问吸管在哪,然后他就可以回答“我也不知道”,正想着如何捉弄薄西亭,却见薄西亭表情淡漠,仰头喝了口水,随后俯身下来——   用了和闻序相同的方法。   江宵猛然睁大眼睛,薄西亭却是闭着眼睛,睫毛很长,表情很专注,口中的液体带着酸甜味道,然而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喂水的动作,多半的水顺着吞咽动作流下来,而唇舌交缠的声音在室内回响起来。   这个吻分外强势热烈,丝毫不像薄西亭的性格,江宵一旦有想反抗的苗头,薄西亭便亲得更狠,足足五分钟才结束,江宵已被亲得目眩神迷,感觉自己舌头都要肿起来了。   江宵大口呼吸,看到薄西亭白皙的面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潮红,然而那神色却极为冷静,像是很快便从激烈情绪当中抽离出来,声音低哑:   “还喝么。”   江宵怎么可能还敢喝薄西亭给他的水,他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舔了下唇角,疑惑心想,怎么是酸甜口的?   “给你加了点维生素。”薄西亭摸了下江宵的唇角,平静道,“感觉你有点缺c。”   江宵:“……谢谢啊。”   贴心的他都要哭了。   薄西亭不易察觉地朝门口看了眼,继续跟江宵聊天。   门口,闻序拎着保温桶,里面是还温热的茶点。透过门口那一扇小小的玻璃,他将江宵跟薄西亭亲吻的一幕尽数看在眼中,看得分外清晰,明明白白。   他们两人是那么亲密,显得一门之隔的他像是局外人。   而在最后,薄西亭似有似无地看向闻序,虽然目光不会说话,但闻序看到了来自情敌的挑衅。这无需言语,也无需直接说明,简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闻序的脸上。   手指一寸一寸地攥紧,仿佛要将那脆弱的把手捏碎一般,路过的护士无意间看到闻序的脸色,吓了一跳:“闻先生,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闻序收回视线,朝那护士微笑:“低血糖,不碍事。”   他拎着食盒离开,转而进了实验室,这里是闻家的产业,自然也有专门的研究室,进屋冷气冰冷刺骨,闻序放下食盒,转而从架子上取下一剂密封保存的黑色试剂瓶。   在手指间转动几下,闻序将药瓶收了起来。   离开实验室时,闻序想起了一件事。   他和江宵在一起后不久,那天下午闻序原本打算陪江宵去看一部最新上映的悬疑电影。江宵喜欢这种类型,又不喜欢被剧透,所以通常都会当首批观众。   但好巧不巧,那天临时安排了个会议,闻序推不掉,江宵倒也没生气,他脾气想来很好,除了有些失望之外,也没说什么,只让闻序去开会,非常通情达理。   闻序快速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回宿舍找人,被路过的朋友告知,江宵打球去了。   闻序在球场没看到江宵,扫了一圈,才发现江宵跟秦关坐在休息处,看上去已经下场了。   闻序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走过去,打算给江宵一个惊喜——   他已经订了晚场的票,江宵依旧能成为最早观看电影的那一批人。   就在闻序靠近江宵时,他听到江宵跟秦关聊天的声音。   “你不是总换男朋友么,这一次,你打算多久结束?”   闻序的脚步顿住。   江宵穿着球服,肌肉线条并不夸张,线条流畅好看,他刘海湿漉漉的,将手里的空瓶丢进垃圾桶,漫不经心道:   “现在还行,腻了再分。”   秦关:“那等你腻了,考虑一下我?”   江宵哈哈哈地笑起来,拍了下秦关的头:“喂,你串戏了吧!”   两人打打闹闹,闻序却只觉浑身冰冷,仿佛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之剑,终于在这一天落了下来,给他一个痛快。   早在跟江宵谈恋爱的那一天起,闻序始终回避着关键性的问题:   他和江宵,什么时候会分手?   江宵不是个长情的人,这点从他换男友如衣服的速度就能看出来,闻序也不知道江宵为什么高考结束出去旅了趟游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交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闻序就已经打算把那个人调离这所学校,没想到还没等动手,江宵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分了手。   速度快到连闻序都猝不及防。   紧接着,闻序听到江宵追另一个人的消息,果不其然,不久后江宵追上了,这回闻序反倒不冲动了,他定了个时间,一年内,如果江宵不分手,那他就……   结果三个月不到,两人就分手了。   闻序不想再看江宵继续不停地换男朋友,他可以以朋友的名义呆在江宵身边,但他担心江宵被人骗。   围在江宵身边心怀不轨的男人实在太多了。   在一起的那一刻,除了欣喜与幸福外,不为人知的忧虑在悄然滋长,直到那一日,猛然爆裂开来,迸发出暗绿色丑陋而带着刺激性的酸性汁液,将心脏灼烧出一个又一个空洞。   闻序转身离开,在江宵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结束会议的时候,撒了慌。   那不是闻序对江宵撒的第一个谎,也不是最后一个,在那之后,无数个谎言等着闻序去圆,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闻序闭了闭眼睛,起身,前往病房。   薄西亭已经离开了,江宵看到他,嘟囔:“怎么才回来,今天人很多吗?”   闻序说着“抱歉”,将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各式点心,还有一盅乳白色的汤,江宵很喜欢喝。   几滴透明液体落入汤中,搅拌之后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闻序心想,他不想让江宵死,可也不想让他再被人蛊惑,他还能怎么办呢。   这种药最初研发出来,其实是促进心脉维稳的作用,副作用则是失明,对身体没有任何不良效果。   然而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谣言当中,药的功效失去了最初的功效。   热腾腾的香气飘散在空中,闻序声音很低:“刚才有其他人来吗?”   江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好半晌才回:“没有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腻了。   是不是想跟他复合了。   种种问题堵在心头,梗在喉咙,迫切地想要质问,他有那个权利,可闻序更怕听到那个注定到来的答案,他将点心一样一样摆在江宵面前,安静地看着江宵吃了,低声说:“喝点汤吧。”   江宵“唔”了声,丝毫没有发现异样,他没发现闻序唇角那丝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弧度消失了,更没有发现闻序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乖乖地喝下闻序递过来的一勺汤。   就在这一刻,江宵面前的场景骤然定格,他口中汤的鲜美滋味消失,面前的场景开始迅速褪色,所有东西像是被粒子化一般,犹如旧墙皮剥落,缓慢破碎,露出了无数个由0和1组成的代码世界。   “滋滋……滋……程序出错……”   “修正中……程序出错,无法修正……”   “程序出错……”   “无法运转……管理员报错中!”   “发现不明代码……修正中……”   “……启用防火墙……”   “……警告!数据库已失效,正在重启!”   纷杂的机械音接连不断在耳畔响起,江宵的思绪仿佛被无形物质抽离,他看着自己缓缓倒了下去,沉入黑暗之中,与此同时,浓重的困倦感袭来,失去意识前,他听到T012的声音:   “玩家江宵,恭喜通关。”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副本结束啦,下章进现实咯~   第211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11   江宵的意识逐渐复苏,然而他发现身体沉重如铁,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躺着,而那一帧一帧被遗忘的记忆,犹如星辰繁星般重新现出原本的模样,将空白单调的记忆重新涂上了彩色。   他回来了。   这里是现实吗?   不知过了多久,江宵眼皮轻微颤抖着,手指艰难用力,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不多时,江宵终于醒过来了。   犹如大梦一场,再次回想仍是恍惚。   “他醒过来了!”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哪里难受?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后,江宵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出来,他想说话,可却说不出,那医生说:“别急,你现在需要慢慢恢复。”   江宵眨眨眼,费力往旁边一看,只见旁边躺着不少“植物人”,而他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他们和你的状态一样,都是在全息舱里陷入昏迷,是在游戏里呆太久了么。”那医生伸出手指,“这是几,就眨几下眼睛。”   江宵完美通过,除了眨眼的速度龟速,他现在只觉浑身虚弱无力,那医生说:“奇怪,什么事也没有,除了躺久了,需要后续锻炼恢复,没什么问题……”   谢湮呢。   江宵呼吸有些急促,动了动嘴唇,正要问,旁边病床的人陆续醒来,于是医生忙着看其他人去了。   江宵只得等着,过了会,胡拉进来一群护士,给他们做检查,江宵终于能发出轻微的声音了。   “护士姐姐,你知道有一个叫谢湮的男生住在哪个病房吗?他应该是和我一批送来的。”   江宵长得帅,说话又好听,护士笑道:“我知道,那男孩和你一样,都很帅,你们是朋友吗?他在隔壁呢。”   江宵:“我想去看看他。”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呢。”护士说,“起码要一天……”   江宵坚持道:“我想去看看他。”   护士说:“等打完这瓶吊水,可以坐轮椅过去看你朋友。”   吊水还有大半瓶,江宵不好太麻烦人家,只得等着。   在他们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因为太久没有出舱,全息舱发出了报警铃,隔壁的同学把他们送进医院,每天挂营养针维持生命体征。   这里应该不是游戏吧。   江宵有点怀疑,这会不会是主系统的又一个诡计,这是全息游戏的一个缺点:   游戏制造得太真实,就会让人越来越难以分辨现实与游戏世界的边界,如果游玩时间过长,不少人回到现实会有不真实感,这也是这个游戏强制玩家八小时内必须下线的原因。   结果没料到,一进就是一个月。   江宵正打量病房,试图看出些不真实的地方,隔壁床的病友喊他:“朋友,你也是玩游戏昏迷的吗?这里是现实,还是游戏副本?”   江宵说:“没有游戏系统,应该是现实吧。”   “我想也是,”那人奇怪道,“不过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自己会在游戏里待到死呢。”   江宵没有说他做了什么,他无疑是幸运的,在失去记忆再次回到游戏后,等待他的不是无止尽的闯关,而是不断指引他通关的路线。   而这条路,是谢湮拿命换来的。   病房的人一个接一个醒来,脸上全都是茫然,转而惊讶,不可置信,一个个惊喜而含糊不清地说“我回来了?”,江宵还看到了王竞,他也在一旁躺着,王竞醒得慢,还不能说话,但努力伸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宵笑了,这时候心情终于好点了。   检查之后,这群网瘾少年都没什么问题,属于莫名其妙地昏迷,又莫名其妙地醒来,医生检查之后简直一头雾水,但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说出事情。   当然,谁会相信他们说的话?说自己其实没事,只不过是被一个疯子系统强行扣留,玩了一个月的游戏,玩到吐,再也不想玩了。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病被拉走吧。   好不容易挂完水,江宵终于坐上轮椅,身体像是生了锈,现在还不能和大脑同步,反正那感觉挺奇怪的,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道了声谢就急匆匆往门口冲。   刚拉开门,便看到一人站在门口,像是也刚到。他没有坐轮椅,虽然步伐踉跄,还有些站不稳,身后护士的喊声犹在,“你吊针还没打完,现在还不能下床!”,那人充耳不闻,低头与江宵目光相触。   谢湮一手扶着墙,穿着相同的病号服,黑发翘着,刘海已经长了,凌乱地搭在眉骨,带着股苍白的病气。   江宵一怔,只觉心情无法形容,像是欣喜、如释重负、忐忑、犹豫,种种情绪在他胸口起伏激荡,这感觉并不轻盈,反而沉甸甸的,令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谢湮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也一个字也不说,这一幕分外诡异,两个男生“深情对望”,这也就算了,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一旁看热闹的病友脸上八卦之色逐渐变成了麻木。   半晌,江宵扯出一个笑,朝谢湮眨眨眼睛,正要做口型。   谢湮缓缓俯身,高大身影拢住江宵,像是个要和他拥抱的姿势,江宵也是这么以为的,他正要摊开手,下巴被微凉的手指勾起来,像是清凉的微风,拂过他脸颊的碎发那般轻柔,下一秒,江宵的唇上一热,柔软的唇瓣覆上来——   谢湮亲了他。   所有人目瞪狗呆,彻底石化,也包括江宵。   半小时后,谢湮跟另一个病友换了床位,光明正大地住在江宵身边,两人的床还拼了拼,离得很近。病友打趣说:“这小情侣腻歪的,住院也不愿意分开。”   江宵彻底红成了番茄,蜷在被窝里不出来了。   这里是现实啊!他就这么出柜了?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一只手轻轻扯了扯江宵身上的被子,江宵拽回来,那人又扯,江宵继续拽回来,那人又扯……   江宵掀开被子,只见谢湮坐在床上,护士正重新给他打针,另一只空闲的手,则在和他的被子搏斗,非要让江宵面对残酷的现实。   “小帅哥,管管你男朋友啊。”护士说,“他刚才非要来见你,硬是把针给拔了,这动作很危险的。”   谁能一觉醒来就多了个男朋友?   江宵能。   谢湮似乎还不能说话,朝江宵也眨眨眼睛,江宵说:“听到没有?”   谢湮的手背泅出一串鲜红血珠,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开。   谢湮手指摊开,掌心朝上,江宵把手放上去,嘴角抽搐,这动作怎么这么像跟小狗握手?   谢湮收紧力道,紧紧拉着江宵,生怕他跑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于是江宵只能顶着一众病友八卦的眼神假装若无其事,刚才见面时的的激动澎湃瞬间化为乌有,只想怒吼:谢湮你够了,劳资不想和你秀恩爱了啊!   然而谢湮黏人程度愈演愈烈,江宵无论干啥,旁边都有一道灼热视线,甚至于连他想上卫生间,谢湮都想跟进去,被江宵手疾眼快拦住了。   江宵严肃且小声道:“你不能进去。”   谢湮缓缓点头,看样子打算在门口等,江宵又说:“去床上等我。”   说完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但也没在意,进卫生间去了。   一照镜子,差点被里面的人吓到,江宵原先算是正常体重,但这一个月瘦了不少,虽然还是帅,但没之前那么好看,院草之位恐怕要拱手让人,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下,腹肌也快没了,简直崩溃。   又要重新练了!   为啥谢湮还是那么帅?江宵愤愤不平,而且他为什么那么快就能走路了,而自己只能坐轮椅?   等等,他和谢湮这就当同性恋人了吗?谁告白了?   江宵忽然想到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连恋爱纪念日都不清楚是哪天。   出来后,江宵小声问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小声呢,因为他们住的不是单人病房!而且江宵可以肯定,他和谢湮在一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校,幸亏当时没人有力气拍照,否则真要社死了。   谢湮想了想,指着江宵。   江宵指着自己:“我?”   谢湮点头。   江宵觉得这简直荒谬:“我什么时候……”   谢湮笑了笑,没说话。   这回轮到江宵着急了,但谢湮嗓子似乎还没恢复,起码江宵没听到他吐出任何一个字,只得悻悻地躺回去。   谢湮跟着躺下,还牵着江宵的手。   江宵打了个哈欠,原先在副本里睡眠很少,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大脑也在不停思考,现在谢湮在身边,他觉得很安全,很舒适,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期间似乎听到小声聊天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但很快就没了。   江宵再次醒来,脑子宛若浆糊,手腕还被人攥着,谢湮正低头看一本不知道哪来的书,另一手还牵着他。   窗外橙黄色的黄昏光线落下来,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江宵稍微一动,谢湮察觉到,说:“饿吗。”   声音虽然分外低沉沙哑,但还是让江宵愣了几秒,说:“有点。”   谢湮便起身,推来轮椅,让江宵上去:“带你去食堂。”   江宵:“为什么你不需要轮椅?”   谢湮想了想:“我不喜欢。”   江宵:“我也不喜欢。”   谢湮:“但我想推你。”   江宵:“……”   这对话也太莫名其妙了。   谢湮走得很慢,江宵也不在乎,东张西望:“其他人呢?”   “吃饭去了。”   “你没和他们乱说话吧?”江宵想起梦里听到的动静。   谢湮:“什么叫‘乱说话’?”   江宵:“……”   他跟谢湮的相处状态,似乎并没有因为改变了恋爱状态而发生任何改变,谢湮还是喜欢怼他。   但江宵觉得挺好。   毕竟他跟谢湮,都已经相处了十几年,已经见过了彼此的每一面,比家人还要熟悉彼此了,如果突然改变,才会很奇怪。   “主系统真的被我们打败了吗?”江宵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它就这么消失了?”   谢湮“嗯”了声:“它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办法对付它,再加上王竞之前用某种手段干扰过它的运行,它的失败是必然的。”   “万一我没有成功呢?”江宵又问,“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云里雾里,不知道为什么成功了。”   在头一次进副本时,江宵几乎是被谢湮带着赢的,虽然他平时也玩很多推理游戏,但那仅限于有明确杀人动机及时间线的游戏,而最后一个副本却是情感类。   谢湮却道:“因为那句话。”   “什么?”   谢湮的声音落入江宵的耳中:   “你说,你爱我。”   无论哪个他听到这句话,都会动心。   哪怕那是他已经黑化的灵魂碎片,也会洗涤得透明澄澈,才能反射出江宵所喜欢的,温暖的光。   第212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12   江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有点囧,原来他先表白指的是这句话?他当时还以为要死了,破罐子破摔才说出这句话的,没想到现在直接成表白了。   但这么想想,好像也没错……   江宵直了二十年,三个月后焕然一新,变弯了以后的世界都不一样了,谢湮却是一副淡定模样,江宵不禁疑惑道:   “你以前不是直男吗?为什么接受的这么快?”   江宵跟谢湮相识也有十几年了,从来没发现谢湮有变弯的征兆,也没见他喜欢过任何人,每天除了泡在图书馆外,就没其他爱好了。   江宵则跟他相反,每天都有一大堆乐趣,天天拽着谢湮吃喝玩乐,而这次的全息游戏也是他跟谢湮省吃俭用,各凑了一半的生活费才买齐,现在想想还有些肉痛。   现在想想,江宵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会在幻境里毫不犹豫付了全款,难道他潜意识里就已经决定回去了吗?   谢湮把江宵推到一张桌前,打饭去了,回来端着满满一餐盘的……粥。   江宵麻了。   “能买个鸡腿吗?”江宵眼巴巴道。他对面桌上摆着水煮肉片跟炸鸡腿,香味能馋哭几个小孩,衬得他这桌像逃难变形记。   谢湮不为所动:“医生说,现在只能吃流食。”   江宵咽口水:“我吃半个就好……”   谢湮冷漠道:“不行。”   “江宵!”王竞坐在轮椅上,不请自来,喊道,“来吃饭了啊,我和你说这食堂鸡腿贼香,快来一个!”   江宵内心流泪面条脸,他也想吃啊!可旁边一个面瘫冰冷帅哥坐在这里呢。qun陆8④⑧8捂1⑤⑹   江宵强颜欢笑:“算了,医生说只能吃粥。”   “有啥不行?只要有胃口就能吃,我们年青人恢复能力贼好。”王竞不以为然,江宵只能吨吨吨喝粥,聊以慰藉。   这粥喝了跟没喝似的,吃完后谢湮便推着江宵到外面花园转,黄昏的光暖洋洋落在身上,非常舒服,不知道转了多久,谢湮开口道:   “我一直都喜欢你,只不过你从来没发现。”   江宵原本都昏昏欲睡了,谢湮突然冒出一句话,反应半天才发现这人是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诶。”江宵笑道,“我之前还想过,以后你要是和别人结婚了,我该怎么办。”   想了半天,越想越烦躁,索性不想了。   谢湮:“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我跟你告白,你会接受么?”   江宵想了想,说:“会吧。”   毕竟谢湮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他无法想想他们分道扬镳,如果不接受就当陌生人,江宵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刚进副本,那些副本剧情都还挺正常的。”江宵想到件事,“我第二次回来,副本里的NPC全变成同性恋了。”   谢湮坦然道:“我故意的。”   “但是,”江宵语气骤然转变,准备开始翻旧账了,“当时我们马上就要通关,你把我打晕,自己去当祭品,这件事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谢湮回答得很迅速:“我错了。”   江宵冷哼:“错了但不改?”   “当时的情况,必须有人牺牲,我不能看你死在我前面。”谢湮声音放轻,“而且,我有把握能回来。”   江宵磨牙:“这也不是你能做出这种事的原因!万一那不是幻境,我真在现实里把你忘干净了呢?”   “你会吗?”   “说不定呢?”江宵哼了一声。   谢湮笑了笑,在拐进花园小径时,低下头,亲了江宵的唇,轻声说:“我肯定,你不会忘了我。”   他身上带着股略微发苦的药水味,江宵却觉得很好闻。   这个吻起初蜻蜓点水一般,江宵仰起头,谢湮又亲下来,这次带了点技巧,江宵便不说话了,两人陆陆续续亲了好几次,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黑猫跳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江宵有些不好意思,调侃道:“你吻技怎么这么好,不是第一次吧?”   谢湮说:“嗯,在副本里跟你练太多次了。”   江宵:“……”   谢湮:“什么时候可以……”   江宵:“这是不是太快了!我们才在一起第一天啊!”   谢湮:“我们连婚都结过了。”   江宵咳了几声:“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谢湮点点头。   回病房后,江宵突然庆幸,还好他没吃那个鸡腿——   没听医嘱胡吃海喝的几人,都在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接连在病房里呆了几天,观察后无不良反应,特批出院,这时候江宵才发现住院费已经被人结过了,问了下,是游戏公司的人。   这次的事情涉及人员颇多,幸好没造成伤亡,都是昏迷后顺利醒来,游戏公司的人也给出了充分的补偿,江宵再搜,这款游戏已经下架了。   回校后,江宵又要崩溃了。   临近期末,一大堆的课业和考试在等着他,这时候江宵突然发现,他现在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几乎来不及多休息,两人便不得不开始过“分居”生活,各自忙各自的,免得挂科。   江宵是表演系,忙着彩排,回来就咸鱼瘫了,王竞则对着电脑噼里啪啦,说:“诶,需要我换宿舍不,把你男朋友换过来。”   “不用!”江宵忙道,“本来就忙,别再添乱了。”   王竞:“可你男朋友这么拜托我,我也不好拒绝啊。”   江宵正色道:“你别搭理他。”   王竞:“可你男朋友是我们课题组的组长。”   哦对,谢湮也是计算机系的……江宵严肃道:“不许换,否则我就举报你们有非正常交易。”   王竞险些笑喷。   江宵每天忙里偷闲,只能挤出那么一丁点的时间见谢湮,换宿舍的要求又被驳回,导致谢湮的脸色越来越黑,恨不得代替江宵上台。   “好啦好啦。”江宵安慰道,“这段时间忙完就好啦。”   谢湮把江宵亲得喘不过气,说:“明天周天,休息?”   江宵本来想说他还得留下改剧本,但说出来谢湮估计真得发飙,只得改口:“我把日程往后调一调。”   谢湮这才满意了:“今晚不回学校了,明天带你去玩,顺便见个人。”   “啊?见谁?”江宵一头雾水。   谢湮:“游戏公司的人。”   周末学校允许学生夜不归宿,江宵被谢湮左拐右拐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谢湮已经预约过了,跟着管家往上走。   “这里是二位的房间。”管家对于两个男生住一间房并没有显露出疑惑,笑容满面道,“祝二位享受一个愉快的夜晚。”   江宵惊呆了:“你哪来这么多钱?这家酒店好贵的!”   江宵平时支出也不少,平时大头花在游戏上,谢湮则是那个没什么物欲的人,起码江宵就没见他对什么东西特别有兴趣,做任何事情都特别冷静理智。   谢湮并不隐瞒:“游戏公司把全息舱的钱退回来了。”   江宵心想好吧好吧,这也算他们应得的——毕竟在游戏里辛辛苦苦闯了那么多关,每天都被主系统死亡要挟,每天看一堆没有马赛克的真实杀人现场,要不是心理素质强大,又经常看这类影片跟小说,非要产生点PTSD不可。   听说这家的自助餐很不错,他等会终于可以大吃大喝一顿了。   刚推开门,江宵看着满房间的玫瑰花瓣跟正中央的大床傻眼了。   这居然是一间情侣套房。   难怪刚才前台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管家还说什么“祝二位享受一个愉快的夜晚”。   江宵:“……”   第213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chapter 213(正文完结)   江宵一个眼神过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谢湮看了看四周,一副假装不知道江宵想说什么的模样,道:“忘了跟他们说,不要撒那么多玫瑰花。”   江宵爆发:“是这个问题吗?你忘了告诉我!这这这……”   “其他房型都订满了,只剩这种。”谢湮坦然道,“你不喜欢吗?”   江宵心有余悸:“差点吓死,以为又来到了什么凶案现场……”   现在玫瑰花都快成为江宵的心魔了,一看到玫瑰花,就不由自主想起……   “听王竞说,你晚上会做噩梦。”谢湮轻轻地说,“你还没有出来,不过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江宵的眼眶有点红,看着他,不说话。谢湮抱住江宵,低声道:“我们都好好的,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江宵最近压力有点大,不光是因为课业。深夜入梦时,便会无意识回忆起游戏里的事情,包括由谢湮所扮演NPC在副本里五花八门的死法。   然而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则是在第一次通关时,谢湮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幕。   谢湮并不知道,在江宵被系统唤醒,告诉他他的同伴已经死去,他将成为新的通关者时,还残忍地在他面前播放了他死前的画面。江宵甚至觉得,后来他忘记谢湮,是因为当时太过痛苦而不想回忆起来。   这就导致江宵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恍惚,还得装作没事的模样参加彩排,他没想到谢湮连这种事也知道,低声道:“我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实际上,大多数进入过游戏的玩家,大多出现了些心理问题,这很正常,毕竟在那种强压环境下,谁都会受不了,好在江宵生性乐观,耐压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自我调节一段时间,就几乎看不出什么来了。   “好啦。”江宵轻松地说,“我去洗个澡,等会下去吃东西怎么样?”   谢湮点点头,江宵刚走到浴室,发现玻璃是半透明的。   其实他俩以前也在一起洗过澡,那时候都还小,而且男孩就喜欢打打闹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然而成为正式情侣后,江宵居然觉得不好意思。   转头一看,谢湮已经取出笔记本,开始专心致志地噼里啪啦了。   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俩之前还经常睡在一起呢。江宵一哂,进浴室去了。   磨砂玻璃不是特别清晰,加上水雾蒸腾,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画面,谢湮动作一停,朝浴室扫了几眼,工作是彻底干不下去了。   只想干点别的。   江宵洗得不快,水温太合适,导致他差点在浴缸里睡了过去,还是谢湮把他抱出来的。   被放进松软的被窝里,江宵打了个滚,卷起被子就睡着了。谢湮无奈,给他吹了头发,江宵也没有察觉,睡得很香。   谢湮同样洗了个澡,很快回来。两人用了同一款沐浴露跟洗发水,橙子味的,香香甜甜,温热的水汽伴随着呼吸交错缠绕,谢湮很喜欢这种味道。   他打了个电话,随后回到床上,伸手把江宵紧紧揽住,江宵的腰分外纤细,他身体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谢湮用视线描摹着江宵的侧脸轮廓,看他的眼睫毛,鼻梁跟唇线。   江宵唇角习惯往上挑,总是笑吟吟的,身边围着一大群人,而谢湮则看起来总是很冷漠,又总是独来独往,除了江宵,他没有其他朋友,也不想有。   谢湮轻轻地碰了下江宵的眼睫毛,江宵呢喃着说了几句梦话,下意识往温暖的怀里挤了挤,谢湮僵住,很快放松下来,蹭了几下江宵的脸,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江宵被尿憋醒,睁眼时屋里静悄悄的,谢湮埋在他颈窝睡觉,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江宵小心翼翼把自己抽出来,看了眼墙上时钟,已经过去两小时了,他怎么睡着了?   江宵起身去卫生间了,出来时,谢湮已经醒了,开了盏小夜灯,就着暖色光线看书。   江宵挠了挠头发:“你怎么不叫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饭了……”   谢湮示意他看一旁的餐车:“我叫他们送过来了。”   餐点还是温热的,江宵正好饿了,索性端着盘子,跟谢湮吃了起来。   两人打开电视,里面正放着一部暴风雪山庄类型的电影,江宵津津有味地看着,过了会,撞了撞谢湮的胳膊:   “诶,副本里的NPC,都是你?”   谢湮:“嗯。”   那些人全都是谢湮的灵魂?江宵觉得不可置信,有些实在很谢湮的性格相差太大,嘴又碎,话又多,他可从来没见过谢湮那副模样。   谢湮却说:“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很多不会给别人看的面。”   江宵想了想,的确,人的情感本来就十分复杂,有些时刻,会冒出连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想法,内向的人也有疯狂的一面,外向的人也有忧郁的一面,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展现出来罢了。   但谢湮……   江宵着实觉得,他应该没什么阴暗面吧,他看上去甚至连人都不在乎。   “XJ还是很像你的。”江宵塞了口意面,想了想,“谢江就很不像了。”   谢湮安静地吃着面,不时往江宵餐盘里丢一颗剥好的大虾。   “那闻序呢?”江宵问。   这些人当中,闻序是让江宵感受最为复杂的那个人,同时他也感觉到,这是他在副本里遇到过最为棘手且危险的对手,哪怕他并未表露出来。   谢湮:“怕么?”   江宵说:“有点,不过……”   谢湮说:“他是我的阴暗面,也可以说,是我的反社会人格,不过我不会把他放出来。”   谢湮心里时常会冒出跟外表截然不同的想法。   江宵每每跟其他人讲话时,谢湮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烦躁,暴躁,他不想让江宵搭理别人,可他也只不过是江宵身边的“朋友”,他没有资格那么说,后来谢湮在江宵的书桌里发现了几封情书,全都丢掉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占用江宵时间的人越来越多,谢湮表面上假装若无其事,实际上小黑人已经快要按不住了,他只想让江宵看着他,看着他一个人。   好在江宵似乎也对别人没兴趣,起码没说过“我想找女朋友”之类的话,否则谢湮绝对会暴走,干出点无法挽回的事情。   在副本里的日子,竟然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江宵只能依赖他一个人,也不会跟别人交朋友,这种游戏里,没有真正的朋友,哪怕他们面临着死亡。   这种感情,一直维持到通关,他们之间必须死一个,谢湮选择了牺牲自己。他知道,死亡会让江宵永远记住他。   这种扭曲浓烈的情感,使得他的灵魂碎片同样扭曲了起来,江宵恐惧他,可没有发现,唯一的钥匙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只要说出这句话,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吃过饭,两人又打了会游戏,男生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江宵兴致勃勃,却发现谢湮似乎有些神情不属,总是发呆,他凑过去,正打算吓一下他,谢湮却忽然转头,定定地望着江宵。   突然被抓包,江宵有点尴尬,刚吐出一个字“你……”,紧接着谢湮呼吸急促,侧过头亲了上来。   江宵大脑顿时空白,被谢湮压倒,按在床上,听他喘息道:“我想做……”   江宵刚才盘腿坐着,穿着短裤,露出白皙的大腿线条,早就把谢湮勾得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哪儿还管得了什么游戏。   江宵失笑:“起码把这局打完吧。”   谢湮露出有点委屈的,像小狗一般的表情,直直盯着江宵,片刻后咬住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地磨着,江宵被他弄得很痒,哈哈笑起来。片刻后,这个吻又落在脖颈处,像鱼游来游去,但又带着点暧昧缱绻,江宵逐渐安静下来,抱着谢湮,专注地跟他亲吻。   江宵“唔”了一声,眼中充满水雾,谢湮语气温柔,低声说:“宵宵,别怕,我会慢慢来的。”   江宵心想没关系,他有充分的经验,不就是这样那样吗,他都懂!   次日,江宵差点爬不起来,他突然发现,游戏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起码在副本里,第二日他还可以健步如飞,但是昨晚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之后,他真的快不行了。   谢湮担忧道:“你在房里休息吧,我自己去,回来给你带那家的点心。”   江宵咬牙:“我、可、以!”   谢湮:“你看上去不可以。”   江宵:“要是你昨晚少做两次,我能这样吗?”   他拿起自己的牛仔外套,忽然间大脑灵光一闪,转而问出一句:“当初我买亲密锁的事情,你知道吗?”   谢湮:“……”   赶到咖啡厅时,游戏方的人已经来了,谢湮去点单,江宵则先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姓池,是周总的秘书,这次主要想了解关于你们在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你们离开游戏的过程。”说话的男人长相清俊温和,微笑说话时十分有亲和力,反观他旁边的男人,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霸总类型。   江宵点点头:“你好,池秘书。”   谢湮过来,顺手将一个软垫垫在江宵腰后,江宵瞪了他一眼,谢湮给他呼噜呼噜毛,冷淡道:“具体情况,我已经发给你们了。”   谢湮昨天已经跟江宵提过,是游戏方记录到谢湮定在江宵身上的锚点,而BUG消失时产生了强烈的能量波动,也定位在江宵身上,所以对方才回来找他们询问。   “是的。”池湛说,“不过,仅凭这种方法,恐怕无法将病毒彻底清除。”   “可它已经消失了,不是吗?”江宵疑惑道,“我的理解是,它的规则前后相悖,程序受阻,把收到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难道它还会继续存在?”   “因为那不是普通病毒。”池湛身边的霸总发言了,“而是一种来自宇宙的生物,只不过以病毒的形式伪装自己,它吸收人类的能量扩大自己的力量,虽然现在它败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地球上。”   “什么?”江宵被周总的一番话震惊住了,什么叫“来自宇宙的生物”,“吸收人类能量”,这话也奇奇怪怪的,这个周总难道不是人吗?他究竟是怎么感觉到的?   “不要介意,我们周总科幻小说读多了,有时候说话有点奇怪。”池湛继续保持完美的微笑,伸手在桌下掐了把尊贵周总的大腿,示意他不要随便说话,吓到对面的人。   周宴行眉毛几不可闻地拧动起来,硬邦邦“嗯”了声:“你们近距离接触过它,还有办法找到它吗?”   谢湮:“不能。”他顿了顿,道,“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江宵戳了下谢湮胳膊,小声道:“喂,说话客气点嘛。”   谢湮一把握住江宵的手指,放在自己腿上。江宵只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保持微笑。   “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它吸收能量后,界域不断扩大,如果不是你们阻止了它,它会无限制地吸收所有人的能量,直到人类灭亡。”池湛说,“我们不能让它再次出现。”   “你有没有办法?”江宵看向谢湮,“听起来还挺危险的。”   谢湮想了想:“如果它再次开始吸收人类的能量,我能发现它的位置,但想再次摧毁它,并不容易。”   “如果你发现了它的踪迹,请务必联系我。”池湛将自己的名片推过去,同时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辛苦了。”   江宵把名片收下来:“好的。”   谢湮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呆,见谈话结束,立刻揽着江宵的腰,把他带出了咖啡厅。   周宴行:“那么两个毛头小子,你还那么认真地跟他们说话。”   原本周宴行跟池湛打算进入副本,会一会那个病毒,但它实在狡猾,察觉到周宴行的气息,拒绝他们进入,把周宴行气得要死。   池湛:“他们很厉害,如果不是他们,恐怕那个外星生物已经要准备称霸地球了,你能打得过它么?”   周宴行怒道:“你瞧不起你老公?”   池湛正色道:“开个玩笑,如果可以,我希望它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周宴行冷哼一声:“出现了也没关系,我打得过它。”   池湛:“好啦,现在回公司吗?”   “回什么公司,”周宴行不满道,“你比我还像工作狂,走,看电影去。”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非常舒适,街上的人们也都是一副慵懒模样,江宵慢吞吞地走着,谢湮则陪着他,江宵忽然道:“那病毒真的还会回来吗?”   谢湮说:“不知道。”   “原来我们已经拯救过一次地球了。”江宵笑道,“大英雄啊。”   “你才是。”谢湮一本正经道,“没有你,没有人懂我。”   如果江宵没有回来,属于江宵的副本将与谢湮的灵魂一直封闭,直到世界的尽头。   但谢湮等得心甘情愿,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没有江宵的世界,他早就失去了灵魂。   “现在去哪儿?”   谢湮想了想:“回酒店,躺着。”   “这么好的天气,回去多浪费啊。”江宵仰起脸,闭上眼睛,感受那温暖的,散发着生命力的阳光。   谢湮则看着江宵,看他仿佛发着光一般,他抱住江宵,江宵睁开眼睛,脸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热的:“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谢湮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不行么。”   “可以,可以。”江宵笑道,“反正你是我男朋友了,做什么都可以。”   谢湮说:“那,看电影吧。我订了情侣包厢,你可以躺在我怀里。”   江宵笑道:“你躺我怀里。”   谢湮:“都行。”   两人牵着手,就像大街上最寻常的小情侣,谢湮给江宵买了章鱼烧,两人分吃着,在灿烂的阳光下,约会去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