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玄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对家“科学辟邪”的领头人祁教授,是我的头号死对头。 我开坛做法,他就在隔壁开讲座,用量子力学解释我的符咒。 我的信徒视他为眼中钉,他的学生骂我是封建余孽。 直到有次电视台邀请我俩同台辩论“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我俩唇枪舌战,导播突然手滑,切到了他的手机投屏。 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我的笨蛋小神棍”的聊天框,最新消息是:“别怕,我在。” 全场哗然:【???祁教授你手机拿反了!这是谁?】 他立刻黑掉屏幕,面不改色:“一个恶作剧的病毒。” 观众:【原来是这样,现在的病毒真会玩。】 屏幕再次亮起,是他忘了关的备忘录,标题是《饲养小神棍的一百个注意事项》。 第一条:他每次画完符都要亲亲才能恢复灵力,不亲会哭。 ...... 电视台的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吹得我后颈发凉。 但这远不及我对面那个男人眼神的温度。 祁砚,A大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克星。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静又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沈惟先生,你所谓的‘灵力’,至今无法被任何现代科学仪器量化或观测。你如何证明它不是一种群体性的心理暗示?” 他声音清越,却字字诛心。 我扯了扯嘴角,将一张刚画好的镇煞符拍在桌上:“祁教授,你所谓的‘量子纠缠’,普通人也看不见摸不着,难道也是你臆想出来的?” 我叫沈惟,一个不怎么体面的玄学传人,俗称“神棍”。 而祁砚,就是那个致力于用科学铁拳锤爆我饭碗的男人。 我俩的梁子,从三年前他搬到我道观隔壁就开始了。 我开坛做法驱邪,他在隔壁办社区讲座,主题是《论鬼神之说的心理学成因》。 我卖平安符,他在门口发传单,科普《高斯磁场与人体生物电平衡》。 我俩的信徒和学生在网上掐得昏天黑地,#科学与玄学#的话题天天被顶上热搜。 今天,A市电视台的王牌辩论节目《真理之声》把我们俩请到了一起,辩题直白又劲爆:“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节目直播一开始,弹幕就疯了。 【世纪对决!神棍VS科学家,我赌一包辣条科学家赢!】 【前面的,我压我们沈大师!帅哥的事你少管!】 【祁教授好帅,禁欲系男神,骂人的样子都好苏。】 我俩从暗物质聊到阴阳五行,从平行宇宙扯到六道轮回,谁也说服不了谁。 中场休息,导播示意我们放松一下,喝口水。 我端起杯子,刚想润润吵得快冒烟的嗓子,眼角余光瞥见祁砚拿起了手机。 他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冷笑一声,也摸出手机,准备发条朋友圈嘲讽他刚才那个“引力波逸散导致空间错觉”的论点有多可笑。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大屏幕,也就是直播背景板,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循环播放的节目logo,变成了一个手机投屏界面。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框。 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嚣张又刺眼——“我的笨蛋小神棍”。 而最新一条消息,就悬停在输入框上方,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别怕,我在。”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心跳擂鼓般的声音。 全场观众,包括台上的主持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大屏幕,仿佛想把那几个字看出花来。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什么情况?导播切错画面了?】 【我的笨蛋小神棍???祁教授你手机拿反了吧!】 【这是谁?祁教授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神棍?信息量好大我有点撑!】 【别怕,我在。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宠溺的语气!】 祁砚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众人还处于震惊状态时,他已经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锁屏键。 大屏幕瞬间变黑。 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一个恶作剧的病毒。”他对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解释,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看来我的手机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杀毒了。” 主持人如梦初醒,连忙打圆场:“啊,是是是,现在的手机病毒真是越来越智能了,还会模仿人的语气聊天,大家要小心防范啊!” 观众席传来一阵恍然大悟的附和声。 【原来是病毒,吓我一跳,差点以为教授人设崩了。】 【就是,祁教授这种人间理智的化身,怎么可能跟一个神棍……】 【这病毒也太会玩了,还笨蛋小神棍,笑死我了。】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病毒。 因为那条消息,刚刚同步出现在了我的手机上。 发信人,祁砚。 我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屏幕却不合时宜地再次亮了起来。 这次不是聊天界面,而是一个备忘录。 标题硕大无朋,清晰无比—— 《饲养小神棍的一百个注意事项》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聊天记录是病毒,那这个呢?病毒还会贴心地帮你写备忘录吗? 在所有人看清第一行字之前,祁砚已经快步走到后台,不知跟导播说了什么。 屏幕终于彻底黑了下去,再没亮起。 可我已经看清了。 那第一条,写的是: “他每次画完符都要亲亲才能恢复灵力,不亲会哭。” 节目录制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我几乎是逃出电视台的。 身后是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和闪光灯,我把卫衣的帽子拉到最低,埋着头冲进保姆车。 经纪人兰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戳我脑门:“沈惟你行啊你!上个电视节目,把自己送上热搜第一了!” 我没心情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各路朋友发来的八卦信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祁教授到底什么关系?” “卧槽,不亲会哭?小惟你还有这属性呢?”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和祁砚的关系…… 该怎么说呢。 对外,是血海深仇的死对头。 对内……是已经秘密交往了快一年的恋人。 三年前,我师父仙逝,把这家道观传给了我。我学艺不精,为了糊口,只能靠着装神弄鬼勉强维持生计。 直到祁砚搬来。 这个男人像个bug,每次都能精准地戳穿我的“戏法”。 我用朱砂混雄黄画符,他说这是化学反应。 我用柳枝蘸水洒净,他说这是利用水的表面张力进行小范围降尘。 我恨得牙痒痒,发誓要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玄学。 于是,在一个雷雨夜,我设下引雷阵,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结果阵法失控,一道天雷直直劈向我的天灵盖。 是祁砚冲出来,用一个我看不懂的金属装置引开了那道雷。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富兰克林避雷针”。 我躺在医院里,看着床边削苹果的祁砚,第一次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 他没报警抓我这个危险分子,只是淡淡地说:“你的『阵法』,本质上是在小范围内制造电荷富集区。在雷雨天,这无异于自杀。” 然后,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想引雷,记得先计算空气湿度和地表电阻。我可以帮你。”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公开拆我的台,而是转为“私下教学”。 他用他的物理学知识,帮我改良符咒的材料,优化阵法的结构。 我的“法术”越来越灵,名气也越来越大。 而我们的关系,也在一次次“学术交流”中,悄然越了界。 那句“不亲会哭”,其实也不算夸张。 我体质特殊,每次动用灵力,都会极度耗费心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而祁砚的阳气极盛,和他亲近,能最快地补充我的消耗。 有一次我为了一个大单,画了七七四十九张符,画完直接虚脱,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我俩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现在,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了。 “完了完了。”我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手心。 我百年天才的人设,我高冷神秘的大师形象,全完了! 兰姐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电视台那边打电话来,说有个富商看了你的节目,点名要你去做场法事。酬劳,这个数。” 她比了个八。 八十万。 我眼睛一亮,瞬间从座椅上弹起来:“地址!什么时候!” 面子是小,赚钱是大! 富商姓黄,住在市郊一栋半山别墅里。 据说黄老板最近夜夜被噩梦困扰,生意也一落千丈,请了好几个大师都无济于事。 看了我和祁砚的辩论后,他觉得我虽然私生活有点奔放,但业务能力好像很强,于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带着我的法器罗盘,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黄家别墅。 兰姐在外面等我,临走前千叮万嘱:“速战速决,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黄家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但一进门,我就感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打转,显然此地怨气极重。 黄老板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一脸憔悴地把我迎进去:“沈大师,您可算来了。” 我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沉声道:“黄老板,你这宅子,不干净啊。” 黄老板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最近总是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院子里的那口井边哭。”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院子中央确实有一口枯井,被石板封着。 我走到井边,灵力探出,立刻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怨气从井底喷涌而出。 我心头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这是养出了气候的厉鬼。 看来这八十万,不好赚。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三张最高等级的破煞符。 这是祁砚帮我改良过的,用金粉混合朱砂,画在特制的雷击木上,威力比普通符咒强上百倍。 但催动它,也极其耗费我的灵力。 我将一张符贴在井盖上,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灵力。 符咒金光大作,井盖下的石板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黄老板吓得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黄先生!我们是《走进伪科学》栏目组的,听说您这里有超自然事件,我们特地来为您揭秘!”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主持人,叫马东。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那道士一见我,便抚着胡须冷笑:“原来是沈小友。怎么,电视台的闹剧还不够,又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了?” 我认得他,玄虎道长,一个靠着坑蒙拐骗在玄学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江湖骗子,最爱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看不惯我这种野路子。 马东则把话筒怼到我脸上:“沈大师,对于玄虎道长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和黄老板联合起来,想炒作一波,好让你彻底从神棍变成网红?”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这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我气得发抖。 更糟糕的是,我感觉到井下的怨气,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变得更加狂躁暴戾。 贴在井盖上的符咒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快要压制不住了。 “都给我闭嘴!”我厉声喝道,额上渗出冷汗。 再让他们吵下去,厉鬼冲出来,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玄虎道长却以为我心虚,笑得更加得意:“怎么?被我们当场戳穿,恼羞成怒了?各位观众请看,这就是所谓的大师,连最基本的镇定功夫都没有。” 他转向镜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大家不要信他。依贫道看,黄老板不过是心神不宁,待贫道为他画一道静心符,保证药到病除。” 说着,他竟真的从怀里掏出黄纸朱砂,煞有介事地画了起来。 马东立刻让摄像机给了个特写,嘴里还不忘解说:“观众朋友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相比之下,某个只会靠炒作和绯闻博眼球的年轻人,高下立判!” 弹幕上,风向瞬间变了。 【原来是炒作啊,散了散了。】 【我就说嘛,他和那个祁教授肯定是一伙的,联合起来骗人!】 【玄虎道长才是真高人!支持道长!】 我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蠢货,气到极致,反而笑了。 行,你们想看热闹是吧?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我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点在即将熄灭的符咒上。 “敕令!百鬼开道,邪祟现形!” 我豁出去了。 这是我师门禁术,以血为引,强行破开阴阳界限,让鬼物白日现形。 但代价是,我的灵力会瞬间被抽干,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我非要让这群人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随着我的血滴入,符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轰隆——!” 一声巨响,封住井口的石板,四分五裂! 一股黑色的浓烟从井底冲天而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怨毒的尖啸,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一个身穿红衣、长发及地的女鬼,缓缓从黑烟中浮现。 她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平滑的皮肤,只有一张嘴,咧到耳根,发出咯咯的笑声。 “啊——!” 黄老板第一个尖叫出声,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马东和他的摄影团队也吓得屁滚尿流,机器一扔,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玄虎道长手里的静心符掉在地上,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我喘着粗气,扶着身后的石桌,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还觉得,这是在演戏吗?” 女鬼的目标显然是我这个破了她封印的人。 她尖啸一声,化作一道红影,朝我扑来!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别说抵抗了。 完了。 这次真的玩脱了。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祁砚。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手里却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仪器。 “高能负离子聚合体,能量级,七。” 他冷静地报出一串我听不懂的数据,然后按下了仪器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蓝色的电弧从仪器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扑到一半的女鬼。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瞬间被电弧驱散大半,身形也变得透明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祁砚,似乎遇到了比我这神棍更可怕的天敌。 “别怕,”祁砚头也不回地对我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我在。” 祁砚的出现,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他挡在我身前,明明是单薄的背影,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女鬼,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井口,忌惮地看着祁砚手中的仪器。 马东和玄虎道长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指着祁砚,又指指女鬼,话都说不利索。 “鬼……真的有鬼……你……你那是什么东西?” 祁砚没理他们,只是侧过头,快速地问我:“还能撑住吗?” 我靠着石桌,勉强点了点头。 刚才强行使用禁术,我的灵力已经见底,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她是被困在井底的地缚灵,怨气和这块地脉相连,常规的符咒只能镇压,无法超度。”祁砚飞快地分析道,“必须切断她和地脉的连接。” 我苦笑:“说得轻巧,这等于要强行改变此地的风水格局,除非把这栋别墅炸了。” “不用。”祁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我已经计算过此地的地磁场分布。怨气最强的节点,在井下三米处。只要对那个点进行一次高频能量冲击,就能暂时扰乱磁场,切断连接。” 他说着,又在那个仪器上操作起来。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地磁场?高频能量冲击?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一直以为他所谓的“科学辟邪”,只是用物理知识解释我的玄学。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造出了一台能对付鬼物的“科学仪器”?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一个物理学家。”祁砚头也不回,专注地调试着他的仪器,“一个碰巧对量子力学和高维空间理论有那么一点点研究的物理学家。”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量子力学?高维空间? 这些词我只在科幻电影里听过。 难道我一直以来对付的鬼魂、怨气,在祁砚的世界里,都只是一堆可以用公式计算的数据?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女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她不再蜷缩,而是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嘶吼,井底的黑气再次翻涌而出,化作无数只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我们。 “小心!”我惊呼。 祁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能量屏障,启动。” 他话音刚落,我们周围便凭空出现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护罩,将所有鬼手都挡在了外面。 鬼手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 马东和玄虎道长已经彻底看傻了。 如果说我刚才的百鬼夜行让他们恐惧,那祁砚现在的科学降魔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卧槽!这是什么科幻大片现场?】 【所以祁教授不是不信鬼神,他是用科学的方式在研究鬼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才是真大神啊!】 【笨蛋小神棍和全能科学家,这是什么神仙CP!我嗑拉了!】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没人再关心玄虎道长的静心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砚和他那个神奇的仪器上。 “好了。”祁砚终于调试完毕,他将仪器对准井口,“三秒后进行能量冲击,你准备好,在她和地脉分离的瞬间,超度她。”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灵力,双手结印。 “三。” “二。” “一。” 一道比刚才更加粗壮的蓝色光柱,从仪器中爆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井底。 大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女鬼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身上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就是现在! 我将结好的“往生印”猛地拍向她。 “尘归尘,土归土,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去吧!” 金色的符印落在女鬼眉心,她透明的身体闪烁了一下,脸上那恐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平静。 她对着我们微微躬身,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院子里的阴冷瞬间褪去,阳光重新变得温暖。 一切都结束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我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鼻尖,是我最贪恋的,属于祁砚的清冷气息。 我是在一个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祁砚的卧室。 我动了动,感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了一样,酸痛无比,但那种被抽干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 一股暖流在我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修复着我受损的经脉。 是祁砚的阳气。 我偏过头,果然看到他坐在床边,正握着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源源不断地将力量输送给我。 “醒了?”他见我睁眼,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像被十辆卡车碾过。”我有气无力地说,“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那……后来怎么样了?” “黄老板给了双倍的酬金,一百六十万,已经打到你卡上了。”祁砚语气平淡,“《走进伪科学》节目组公开道歉,主持人马东被停职。玄虎道长被查出多起诈骗案,已经进去了。” 我愣了愣。 这后续……处理得也太干净利落了。 “还有,”祁砚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我们上热搜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科学尽头是玄学#。 点进去,是我和他在黄家别墅联手降魔的各种剪辑视频。 视频里,祁砚手持科学仪器,发射蓝色电弧,开启能量护盾,宛如科幻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而我,则负责结印画符,口念咒语,金光闪闪,特效拉满。 一个负责物理攻击,一个负责魔法伤害。 评论区已经嗑疯了。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我宣布,科学玄学CP今天正式成立!】 【以前我觉得沈大师是神棍,祁教授是杠精。现在我错了,他们是天作之合!】 【所以《饲养小神棍的一百个注意事项》是真的?祁教授你快把剩下九十九条也公布了吧!我们付费看!】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什么饲养……说得那么难听!”我小声嘟囔。 祁砚轻笑一声,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难听。”他眼含笑意,“我的小神棍,本来就该被好好饲养。” 他的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我瞬间忘了那些羞耻的评论。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祁砚,”我闷闷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仪器……” “我说了,我只是个物理学家。”祁砚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家族比较特殊,从很早以前就在研究这些‘超自然’现象,只不过我们称之为‘高维能量体’。” “所以,鬼魂,就是高维能量体?” “可以这么理解。”祁砚解释道,“它们存在于我们看不见的维度,偶尔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强烈的执念或怨气,会与我们的三维空间产生交集,从而被感知到。而我做的,就是通过仪器,将这些高维能量进行量化、分析,并找到干预它们的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比如你画的符,本质上是一种能量共振器,通过特定的符号和材料,引动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而我的仪器,可以更精准、更高效地达到同样的效果。” 我听得目瞪口呆。 合着我辛辛苦苦学了二十年的玄学,在他眼里,就是一门可以被量化的应用物理学?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要拆我的台?”我有点不服气。 “因为你那些‘戏法’太粗糙了。”祁砚毫不客气地评价,“理论基础薄弱,操作流程不规范,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性。就像你那次引雷,但凡我对雷电的理解慢一秒,你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很难接受,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我接近你,一开始只是想研究你这个特殊的能量共鸣体。”祁砚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你的体质很罕见,能轻易地与高维能量产生连接,这是我们家族研究了上百年都无法达到的。” “所以,你只是把我当成实验品?”我心里有点发酸。 “以前是。”祁砚握紧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但现在,你是我的爱人。” “我帮你改良符咒,教你看懂能量波动图,是希望你能更安全、更科学地运用你的天赋,而不是像个江湖骗子一样,靠着半吊子的知识去冒险。”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原来,他不是在打击我,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 “笨蛋。”我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祁砚抱着我,轻笑,“是你这个小笨蛋,一直没开窍。” 黄家别墅事件后,我和祁砚彻底火了。 我们的CP粉“科研观”异军突起,规模日益壮大。 我和祁砚的个人账号,也从以前的对骂战场,变成了大型秀恩爱现场。 我发一张新画的符。 祁砚立刻转发:【此符咒的朱砂配比优化了3.7%,能量传导效率提升12%。附详细材料学分析报告。】 粉丝:【嗑到了嗑到了!这就是理科生的浪漫吗!】 祁砚发一篇关于暗物质的论文。 我转发:【看不懂,但老公好帅。】 粉丝:【啊啊啊啊!小神棍好直白我好爱!老公都叫上了!】 兰姐看着我俩的互动,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身价水涨船高,各种代言、节目邀约不断。 但我都推了。 我现在只想和祁砚一起,研究“科学玄学”这个全新的领域。 祁砚把他家族的实验室对我完全开放。 那是一个位于地下百米深处的巨大空间,充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 “这是‘维度振荡器’,可以短暂地撕开空间裂缝,观察其他维度。” “这是‘灵魂粒子捕捉仪’,能将无形的精神能量转化为可见的数据模型。” 祁砚耐心地为我介绍着。 我看着那些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仪器,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原来,我从小接触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真的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和探索。 而祁砚,就是为我打开这扇新世界大门的引路人。 我们一起分析厉鬼的能量构成,一起研究不同符咒的共振频率,一起探讨如何建立更稳定的空间通道。 我用我的玄学直觉,为他的研究提供方向。 他用他的科学理论,为我的法术提供支撑。 我们是彼此最完美的搭档。 当然,研究之余,我们也没忘了“饲养”这个重要议题。 每次我消耗过度,祁砚都会第一时间把我抱回卧室,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为我“补充能量”。 有一次,我为了绘制一张极其复杂的空间传送符,耗尽了心神。 画完最后一笔,我直接瘫倒在祁砚怀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祁砚,我没力气了。” 祁砚心疼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二话不说,打横将我抱起。 “乖,我们回去‘充电’。” 他的吻,永远是治愈我最好的良药。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那个在电视台和我辩论的主持人。 他被停职后,一直销声匿迹,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道观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一脸的恳求:“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原来,他女儿前段时间去一个古镇旅游,回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说自己被一个将军缠上了。 他带女儿看遍了医生,都说是精神问题。 但他不信。 自从上次在黄家别墅亲眼见过厉鬼后,他再也不敢说这世上没有鬼神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来求我。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看到他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泗横流,又有点于心不忍。 我和祁砚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 主持人的女儿叫马小小,是个很清秀的女孩,但此刻却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将军……将军不要杀我……” 我开了天眼,看到一团浓郁的黑气缠绕在她身上。 那黑气中,隐约有一个身穿古代盔甲的影子。 是兵煞。 而且是煞气极重,已经快要化成魔的兵煞。 “她在哪儿沾上的?”祁砚拿出他的探测仪,眉头紧锁。 “就是那个……月亮镇。”主持人颤抖着说,“她说她在镇上的一个将军庙里,拿了一块玉佩。” 我和祁砚心头同时一沉。 月亮镇,是A市附近一个有名的旅游古镇,以一座千年历史的将军庙闻名。 传说那座庙里供奉的,是一位古代战神。 但我和祁砚都知道,那里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战神。 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杀了数万人,怨气冲天,死后化为魔的将军。 镇上的人为了安抚他,才为他建庙,世代供奉,用香火之力镇压他的煞气。 可马小小,偏偏拿走了庙里用来镇压煞气的核心——那块古玉。 这下,麻烦大了。 “必须立刻把玉佩送回去,否则不仅你女儿没命,整个月亮镇,甚至整个A市,都可能被魔气笼罩。”祁砚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持人吓得腿都软了。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带着马小小和那块古玉,驱车前往月亮镇。 一路上,我能感觉到,那块古玉里的煞气越来越强,车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马小小的情况也越来越糟,她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等我们赶到月亮镇时,天已经黑了。 整个古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将军庙就坐落在镇子的尽头,黑漆漆的,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玄虎道长。 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他看到我们,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沈惟,祁砚,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身后,黑气翻涌,那个身穿盔甲的将军魔影,缓缓浮现,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是你放出了将军魔?”我看着玄虎道长,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也不是。”玄虎道长笑得癫狂,“我只是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而已。真正打开封印的,是这个愚蠢的女孩。” 他指了指昏迷的马小小。 “我本想借将军魔之力,报复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疯了!”我怒道,“放出将军魔,会生灵涂炭的!” “生灵涂炭又如何?”玄虎道长满不在乎,“只要能杀了你们,只要能获得将军魔的力量,我就是新的神!” 原来,他从监狱里逃出来后,无意中得知了将军庙的秘密。 他利用马小小破开封印,自己则与将军魔做了交易,以生灵为祭品,换取强大的力量。 “祁砚,他的能量级是多少?”我低声问。 祁砚的探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无法估量。”祁砚的脸色很难看,“将军魔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仪器的测量上限。他正在吸收整个镇子的生命力。” 我心里一寒。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级别了。 “哈哈哈,怕了吗?”玄虎道长仿佛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话音刚落,将军魔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举起手中的巨剑,朝我们劈来。 那剑上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还没靠近,就刮得我们皮肤生疼。 祁砚立刻启动了能量屏障。 但这一次,屏障只坚持了不到三秒,就出现了裂痕。 “不行,他的力量太强了!”祁砚咬牙道。 我立刻从怀里摸出十几张符咒,一股脑地扔了出去。 火球,冰锥,雷电…… 各种法术砸在将军魔身上,却像挠痒痒一样,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没用的!”玄虎道长狂笑,“在将军魔面前,你们就像两只蝼蚁!” 我和祁砚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祁砚,”我看着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你带他们走,我来拖住他。” “不行!”祁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听我说!”我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只有一个办法了。我要设‘九天玄雷阵’,这是我师门最强的禁术,以我自身为阵眼,引动天雷,或许能和他同归于尽。” “我说了,不行!”祁砚眼眶都红了,“那样你会死的!” “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祁砚,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救了我。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说完,我猛地推开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向天空。 “以我之血,祭告上苍!” “以我之魂,为引为媒!” “九天玄雷,听我号令!” 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随时都会劈下。 将军魔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他停止了攻击,警惕地看着天空。 我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引导天雷。 我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剧痛无比。 我知道,这是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祁砚冲了过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阵外。 “沈惟!你停下!”他疯狂地捶打着屏障,声音嘶哑。 我对他笑了笑。 能死在保护你和这个世界的路上,也算死得其所了。 再见了,我的教授。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那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天雷。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 “维度坐标锁定。空间传送,启动。” 下一秒,我身下的阵法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 我整个人,连同整个九天玄雷阵,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四周是一片虚无。 而我的面前,站着祁砚。 “这里是……?” “我的实验室。”祁砚的声音有些虚弱,脸色也很苍白,“我利用维度振荡器,将你传送了进来。” “那将军魔……” “放心,九天玄雷阵在传送的瞬间已经启动了。强大的能量在两个维度之间引爆,足以将他和玄虎道长一起撕成碎片。”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样?” 强行进行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还要精准地带上一个正在发动的禁术大阵,对他的消耗,绝对不比我小。 “还好。”祁砚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拥入怀中。 “你这个笨蛋。”他抱着我,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差一点,我就真的失去你了。”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温暖。 “我以为我死定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祁砚吻了吻我的头发,“永远不会。” 我们在那个纯白的空间里,静静地相拥了很久。 直到我们都恢复了一些力气,祁砚才重新启动了传送,把我们送回了现实世界。 月亮镇恢复了平静。 将军庙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马小小和她父亲安然无恙,只是受到了惊吓。 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祁砚,又一次拯救了世界。 虽然,没人知道。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突然想起了什么。 “祁砚,你的那个备忘录……”我有点好奇地问,“后面九十九条,都写了什么?” 祁砚开着车,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上扬。 “想知道?”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轻笑一声,说: “第二条:他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草莓味的,但嘴上从来不说。” “第三条:他睡觉不老实,喜欢踢被子,半夜要记得帮他盖好。” “第四条:他看起来很嚣张,其实胆子很小,怕黑,也怕打雷。” …… 他一条一条地念着,声音温柔又缱绻。 那些都是我从未对人说起过的小习惯,小秘密。 他却全都记在了心里。 我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第五十条,”祁砚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格外认真,“他是我生命里的光,是我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珍宝。” 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我转过头,看着他,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玄学也好,科学也罢。 鬼神也好,能量也罢。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们是彼此的死对头,也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这就够了。 “祁教授,”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好像又没灵力了。” 祁砚笑了。 他停下车,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给了我一个深吻。 “没关系,”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诱哄的沙哑,“回家给你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