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破产反派的前夫,怎么办》作者:菲菲泡芙 简介: 【双男主 】+【穿书 】+【反派 】+【破产逆袭 】 心机算计美人受&偏执腹黑大佬攻 夏利穿进一本耽美小说,成了反派大佬李希向那个嫌贫爱富的前夫。 原著里,原身在李希向破产后提离婚,并且用尽恶毒言语践踏对方尊严,然后在李希向东山再起后舔着脸求复合,下场凄惨。 李希向会东山再起,所以,离婚,是不可能的。 熬过两年,他夏利便是身家过亿的暴发户,直接财富自由! 于是,夏利开启傲娇作精前夫模式,精打细算买菜做饭,嘴上却阴阳怪气。 可他演得太投入,没发现李希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 两年后—— 李希向东山再起,成了商界呼风唤雨的新贵。 “ 按约定,离婚。” “钱给你,不离婚,好吗?” “哦,都给我吗?” “嗯,我走路上班,走走更健康。” “我缺你两块钱的公交卡吗?给你,两百块。” “夏夏真好,今天做饭吗?” .................... 【阅读指南】 受前期目的不纯 攻占有欲极强 阅读自由: 合则看,不合则散,不必勉强 祝大家找到自己喜欢的文,阅读愉快~ 第1章 穿书 车鸣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很烦。 一个个的,都有病,喇叭一个接一个。 夏利皱着眉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想抓起手机看看时间,却摸了个空。 空荡荡,往下坠的感觉让他心跳晃了一拍。 不对劲,自己的手机明明就是放在床头柜,不会不见了吧,靠,自己新买的苹果。 想到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一盏样式老旧的吸顶灯悬在头顶,灯罩里积了层薄薄的灰。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洗衣粉的香气。 除了陌生还是陌生,在做梦吗? 要命,做一个这么穷的梦,自己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想到这,他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温热的,有触感的,带点疼的,好像——不是梦!!! 怎么回事? 夏利眉头紧紧拧起,眉心压出浅浅褶皱,眼尾下意识往下垂,被外头一阵接一阵的车喇叭吵得心头发燥。 骤然认清现实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眼睫颤了颤,整个人愣在当场,满脸都是懵圈又慌张的神色。 这是陌生的地方。 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旁边紧挨着一张书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杂物。 墙壁上贴着几张建筑设计图,用透明胶带固定着,边角卷起。 窗户半开着,涌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 恍惚了片刻,夏利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 这双手比他记忆中的要纤细白皙一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垂着眼帘静静端详,指尖轻轻蜷缩了下,肩头微微绷紧,窗边漏进来的光影落在侧脸,笼出一层清冷安静的轮廓。 眼神放空又怔然,整个人还陷在突然穿越的冲击里,安静得有些失神。 还没恍惚过来,记忆碎片又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想象力。 好消息,他还活着。 坏消息,他穿书了,穿到一本名为《逆袭总裁的甜心宝贝》的耽美小说,并且穿成了反派李希向的前夫。 书里,原身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眼,傍上李希向这位建筑设计界的天才新贵,结婚三年,吃穿用度皆是顶级。 可就在李希向的公司遭遇危机、宣告破产后,原身立刻翻脸不认人,提出离婚,用尽恶毒语言羞辱对方,然后潇洒离开。 等到几年后李希想东山再起,成为业界巨鳄,原身又舔着脸回来求复合。 但那时候李希向已经爱上了主角受徐甜酒,对原身的背叛记忆犹新,心理扭曲之下,找了个商业欺诈的罪名把原身送进了监狱,在牢里受尽折磨。 想到原身的结局,夏利打了个寒颤。 原身是个势利鬼,反派是个疯子,要是换一个作者,赶上他的XP,说不定是一本很阴湿的强制爱。 他一边想着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墙角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夏利怔住了。 这张脸和他相貌有八九分相似,但更精致一些。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皮肤白皙,是冷白皮。 大概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整个人透着一股娇生惯养的气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原本自带的那点不经意妩媚,被满眼的无措冲淡,眉眼间软了下来,透着一股怯生生、没安全感的脆弱感。 夏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脸在江山在,不是陌生的脸,要不然,感觉自己跟鬼一样,套上面具。 不过,原身跑哪里去了,会不会穿越到了自己的身体,到时候那个势利鬼,不会又要去抱大腿吧。 算了,不多想了,想多了烦恼,回不去了。 不对,也许可以呢,呼叫系统,系统,你在吗?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我很愿意效劳。 不是,你在吗? 哈喽,我知道你是打工人,你需要能量,我需要回家,我们绝配啊! 我要回去啃老啊! 想到爸妈,夏利情绪低落了一下,原身,你在的吧,替代我在那个世界活着,给我爸妈养老就好了。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带起一阵白光,最后,在夏利身后消散。 夏利没有察觉到,也错失了回去的契机。 此刻,他脑海里面,都是原身的记忆。 根据原身的记忆,此刻穿越的节点是原身刚跟李希向提出离婚,两人大吵一架之后。 书里写,原身提离婚时极尽刻薄,说李希向现在是“落水狗”“穷光蛋”“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还说自己“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想到那些语言攻击,夏利脑海又回荡着李希向的低语。 “夏利,你说你要离婚?你再说一遍。” 男人说着,那张脸光影从侧面切过,将他挺拔的鼻梁投下一道沉郁的阴影。 眉骨压得很低,眼窝陷在昏暗中,那双眼睛透着寒光,死死盯着你。 当然,这是上帝视角的夏利,加上受原书的影响。 艺术化,妖魔化了反派。 现在的穿越节点是原身不怕死地重复了就离婚,然后收拾行李想立刻搬走,被李希向一把拽住手腕,两人对峙到半夜,最后原身累极睡去,事情暂时搁置。 回忆到这里,夏利叹了一口气,真的脑瓜疼,自己好好的啃老为什么要穿越呢? 为什么呢?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 离婚? 反正自己以后消失在李希向的世界里面,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剧情也不是围绕着他们两人发展,就让他们三人缠缠绵绵,对自己影响也不大。 可是,那这穿越还有什么意义吗?换个世界生活,然后比之前过的更差,呵!才不要。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李希向会在三年后东山再起,公司估值达到百亿,成为行业巨头。 要是不离婚,到时候李希向会遇到真爱徐甜酒,受剧情影响,自然会主动提出离婚,所以,熬两年,就当当两年鸭子了。 两年之后,按照婚姻法,他作为配偶能分到一半财产——就算只能分到十分之一,那也是几十亿的巨款。 十几亿,这不就是穿越自带的金手指吗? 傻子才离婚。 有钱不赚是笨蛋,天大地大钱最大。 想到这,夏利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他眼底一下子亮起细碎的光,唇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脸上那点纠结郁闷一扫而空,眼神变得笃定又带点小狡黠。 熬,熬到李希想东山再起,然后拿着离婚费潇洒过完后半生。 但在这之前,他得扮演好“势利眼但暂时还没跑路的前夫”这个角色。 不过,这个该怎么扮演呢,自己只是啃老,不怎么势力,毕竟除了父母,那些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欸,不能再想了,想着眼泪又要掉了,不是自己没良心或者心大,确实没招了。 传说中的七星连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一次,可能自己噶了,都没有轮回。 也不能看到井就跳,万一真的没了怎么办,能当人还是当人比较好。 第2章 装睡 正想着,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谁?应该是李希向。 夏利立刻警觉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走向浴室。 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流水持续了几分钟,关掉。 脚步声又折返,停在卧室门外。 这是,要进来,要继续昨天的话题。 不是,那自己该怎么淡定的回应,算了,先避开再说。 于是,夏利迅速退后,跳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 他整个人蜷在被窝里缩成一小团,紧绷着身子不敢乱动,刻意放缓呼吸。 但耳尖不自觉泛红,眉眼紧绷,活脱脱一副心虚躲起来的小可怜模样。 很快,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 夏利闭着眼,全身的感官集中在门口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屋外的光线切进来一道,又随着门扉的扩大而铺开一片。 一个身影立在门口,挡住了部分光线。 夏利的心跳的有点快,不会知道自己在假睡吧,于是,他努力控制着呼吸,让它听起来均匀绵长,但眼皮下的眼球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李希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床上隆起的那一团。 空气里是夏利惯用的香水尾调,有点甜腻,闻久了感觉缺氧,像他这人一样。 两米的距离,足够他将床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夏利侧躺着,大半张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冷白的皮肤在昏暗中自带微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乖顺地垂覆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 鼻梁的线条秀气挺直,淡色的唇微微抿着,嘴角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即使睡着也似有若无地勾着点什么。 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和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无辜。 就是这张脸,这张惯会用甜蜜表情说出最刻薄话语的嘴,昨天用那些淬了毒的字眼,将他最后的尊严和这段婚姻踩进泥里。 李希向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骨压得极低,眼底覆着一层沉郁的暗色,眼神又冷又沉,周身透着一股子压抑又隐忍的气场。 此刻,他的胸腔里堵着一团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又有一股邪火在四处冲撞,找不到出口。 烦躁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怨恨吗? 当然。 可那怨恨之上,又浮着一层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与狼狈。 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碎得如此难堪。 可是,这结果,自己一直以来都知道,唯一想不到的是,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破产。 想到这,李希向的目光落在夏利那微微颤抖的眼睫,还有那过于标准的呼吸。 这是在装睡? 拙劣得可笑。 夏利,你怎么就给我判了死刑,你怎么不愿意陪我东山再起呢,就你这样子的傻瓜,也看不起我,真的好可笑。 李希向知道自己对夏利的感情只是一点点,更多的是不甘,可以离婚,但不应该是这个节点。夏利,你真的没有心,老子这三年把你养的跟小祖宗一样,你却这样子对我,太绝情了。 他想着,不知道要不要拆穿这个把戏,然后开始质问,像昨天那样再次爆发争吵,最后干脆利落地答应离婚,让这个迫不及待要离开的人离刻滚出他的视线。 可话到了嘴边,被那层矜持的克制给冻住了。 他李希向,公司没了,老婆也没了,靠! 缓一下吧,不离婚,就当自己没那么糟糕。 想到这,他的目光那轻颤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片刻,收回了视线,什么也没说。 随后,门被轻轻带上了。 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才算慢慢散去,夏利僵在床上,直到确认脚步声确实远去,才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要不,自己还是离婚吧,两年,这脾气,狗都不跟,不是,自己才不是狗呢。 等一下,当两年狗,换几个亿,值得。 夏利就这样子把自己哄好了,便重新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书桌抽屉里有一些文件,他粗略翻看,大多是李希向公司的破产清算材料,债务清单,还有几封律师函。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不多,但质地都很好,是以前的旧物。 抚摸了一会儿,夏利摇了摇头,欸,可惜,是之前的,要是穿越到没破产之前,那自己肯定会先存几百万,然后在助李希向,那时候,自己是投资者,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主导权也是在自己手里。 不得爽死,有一个会生钱的机器人。 可惜,是穿越之后。 他想着,低身找到了原身的钱包。 打开,里面只有几张零散的钞票,加起来不过两百块。 还有一张银行卡,夏利凭着记忆输入密码,查询余额:1800.32元。 靠,不是吧,就剩两千块了,能点几次外卖,我请问呢? 至于反派大人,别说了,他现在负债,这两年,就不奢望他了。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两人全部家当才两千块。 夏利感到一阵眩晕。 在原来的世界虽然也没多大出息,但靠着父母接济混日子,至少吃穿不愁,住着家里给买的小公寓,偶尔打打零工,生活还算惬意。 现在倒好,直接跌到谷底。 夏利瘫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发了一会儿呆,想着李希向以后是个成功人士,才有了一点力气。 现在两人都很穷,要是自己现在这个阶段刷好感度,那应该也蛮好的。 只是原身不做饭,要是自己突然做饭,也没什么,说得过去,只是做一顿饭而已,改变也没什么大的,也许李希向以为这是断头饭呢。 夏利摇晃着银行卡,郁闷,怎么不就多十个零呢,别人穿越是龙傲天,自己穿越是穷鬼,上天真不公平。 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己这面相,要是直播的话,少不了榜一大姐,到时候直接入赘去了。 软饭男也很香,只是,自己还对女孩子感兴趣吗? 想着,和李希向日日夜夜的画面浮现出来,发现有点难搞,身体居然有点痒。 操了,这不会是什么Omega世界吧,自己的发情期来了。 不至于,对女人不行,男人也可以,来个榜一大哥,当个金丝雀,呸呸呸,什么金丝雀,到时候自己肯定很有钱,几个亿呢,这也不行。 那些老头都是变态,自己细皮嫩肉的,遭受不住。 欸,烦人,还是跟李希向在一起吧,苟一苟,一个星期打一天工,来个两百块,然后一天二十五块左右,不行,太少了,一个星期打两天,一天五十,这个可以。 但是水电费呢,李希向应该可以解决的吧。 夏利胡思乱想着,想着既然决定要熬到李希向东山再起,就得接受这两年落魄的生活,也就是免费当鸭的生活。 他想着,伸了伸懒腰,想着首先还是得填饱肚子。 于是,便换了身衣服,米白色针织衫,搭着浅咖色休闲裤,很休闲,带着点慵懒风,加上这张脸,硬生生穿出了高级感。 夏利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感叹自己长得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李希想后期怎么能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对自己这个小美人。 此刻,他完全忘记了,原身是一个多么烂的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哦不不,也许是自己就是镜中人,陷入自嬷中。 片刻,洗了把脸,走了出去。 第3章 难道在憋大招 客厅。 李希向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表情淡淡的。 夏利第一次看清这个男人的脸。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从对方凌乱的发顶一路扫到下颌线,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那双沉得像黑曜石的眼睛,心里疯狂吐槽:靠,作者诚不欺我。 书里描写李希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但时常紧抿,不笑时带着天生的忧郁气质,笑时眼角有细纹,温柔又危险”。 当时自己对此还吐槽,温柔又危险,不是很矛盾吗?人的气质都是大差不差的,这形容一点都不带感。 现在亲眼看到,夏利不得不承认,作者描写得很准确。 除此之外,这一张脸,极具故事性,床上应该很带感。 李希向五官很立体,下颌线清晰分明。 头发有些凌乱,像是随手抓过,却意外地有种慵懒的帅气。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轮廓。 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 很有气质的一个男人,特别是那双眼睛。 深邃,幽暗,像是沉在海底的黑曜石,此刻正盯着夏利,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直直钉在他身上,看得夏利后颈一麻,表面还得强装镇定。 救命,这眼神是在给我算总账吗?别啊大哥,我不是那个势利眼前夫,我只是个想苟到暴富的可怜虫啊! 好可怕,原来一个人的眼睛真的可以盛满这么多的情绪。 “醒了?” 李希向开口,带着沙哑。 夏利点点头,自然的应了一声。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法趣阅读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FAQU9.CC 虽然穿越的时间点有点不太友好,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人往高处走,反派没钱了,原身不爱了,很正常,提出离婚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自己没必要心虚,心虚什么,李希向可是欠了几千万的人,要不是知道剧情,那可是无底洞,人倒霉很容易,起势却很难。 所以,原身没有错,也就是自己昨天提离婚,也没有错,夏利,你不要紧张,不要抖,自然一点。 于是,他淡定的走到小厨房区域,打开冰箱。 空空如也。 除了半瓶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这,情理之中。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希向:“家里没吃的了。” 李希向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我知道。” 奇怪,居然不继续昨天的话题,难道在憋大招,想着,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伴随着头痛,想喝酒了,喝醉了可以耍酒疯,但自己的管家呢,没了。 想着,眼里空洞洞的,怎么接受呢,接受不了,一夜跌入尘埃。 这时,一道软糯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那怎么办?” 夏利问完之后,便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怎么办,能怎么办,凉拌呗,没吃的就买,只要有钱。 不过,李希向的磁场怪怪的,阴飕飕的,在想什么,算了,傻就傻吧,刷一下存在感。 哦不,该怎么刁难一波,维持一下原身的人设。 没等他多想,一道身影压了过来,带着古龙香水味。 淡淡的,很好闻,夏利忍不住的分神想着,这么矜贵的人,破烂的维持着体面,突然有点可爱。 啧啧啧,亲爱的反派大人,你要是把这香水换成人民币,可以维持三个月的房租。 李希向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那你去买点。” 夏利盯着那二十块钱,愣了一下,真的只有二十块,不是,按照李希向爱好面子的性格,要是但凡身上还有,都不会只是二十块。 也就是说,他全身就只有二十块了,夭寿,所以,自己也要工作吗? 不想工作,不想社畜,想换个大腿抱,比方说,主角攻,自己知道剧情,到时候攻略一下,好感度及格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捞个秘书助理什么的。 可是,打工是赚不了大钱的,李希向以后可是有几个亿的人。 放长线钓大鱼,自己可不能这么肤浅。 李希向垂眸看着夏利,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从最初的怔愣,到错愕,再到嘴角几不可查的撇动,最后归于平静。 他很熟悉夏利这个势利鬼,这平静下面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说不定夏利此刻的心理活动是:一定在心里骂他穷酸、骂他落魄,骂他如今连一顿像样的饭钱都拿不出来。 二十块钱装什么大爷,离婚!!!速速离婚。 一股滚烫的难堪瞬间从尾椎窜上后脑,烧得他耳尖发烫。 李希向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曾几何时,他随手签一张支票就是七位数,可现在,他只能掏出二十块。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希向猛地别开脸,假装整理衣领,却在镜子里瞥见自己眼下的乌青和憔悴。 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定制西装上沾着污渍,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早已被典当,换成了五十块钱的便宜货。 也对,自己这个样子,该怎么还完那些钱,然后在东山再起。 自古钱生钱容易,向自己如今这个地步,要如何才能完成原始积累。 不会一辈子就这样子了吧。 不,他是李希向,他会成功的,会的,会成为搅动华尔街的风云人物。 这边,夏利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点灰败,说服自己以后当个贤夫之后,就开始精打细算。早餐二十,午餐晚餐各三十,一天就是八十,一个月两千四。 如果自己做的话,可能省个五六百,五六百,可以买套便宜衣服。 再来一个月,还可以搞发型。 到时候出去也算人模狗样,总不能长得这么帅,穿的跟二愣子一样。 不得行,自己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 于是,夏利回道:“我去超市买点食材自己做,便宜。” 闻言,李希向挑起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得到的是真的答案,还以为这只小狐狸要爆发拎行李走人了呢。 但是,夏利做的东西,能吃吗?不会进医院吧。 想着便问道:“你会做饭?” 原身当然不会。 但夏利会一点。 他一个人住,有段时间吃外卖吃腻了,学了一点家常菜,马马虎虎。 不过,不能说自己会,不然李希向还以为得到了一个免费劳动力,到时候可劲的使唤自己。 想着,夏利便梗着脖子,刻意把眉头皱成一团,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尾那点弧度被他绷成了直线,故意把语气放得冲巴巴的,尾音带着点刻意的尖刺:“呵,问那么多干嘛,要不你来做?” 演的,全是演的,千万别拆穿我,我只是想维持一下原身人设啊! 第4章 亏了,这一百块,能花三天 夏利本来只是想装装凶,演一下原身娇纵的样子,可话一出口,那些憋了半天的委屈就跟着冒了出来。 一穿越就从潇洒单身狗变成了要为二十块钱精打细算的贤夫,还要对着个破产的反派看脸色,越想越觉得憋屈。 “我做饭你这鬼表情,真的是贱得很!”说到这,他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怪不得别人都说不能对男人太好,不然会蹬鼻子上脸,我看你就是!” 说到最后,夏利红了眼眶,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来,眼尾泛起淡淡的潮红,湿漉漉的长睫轻轻颤动,鼻头微红透着委屈的软态。 明明是在发脾气,眉眼间却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娇弱感,眼眶氤氲着一层浅浅水光,强撑着凶巴巴的模样,反倒更显无措。 这一幕落在李希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看着夏利那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的戾气。 偏偏生得皮白貌美,发脾气的样子没有半点凶狠,反倒像只闹别扭炸毛的小猫,软乎乎的毫无威慑力。 记忆里的夏利总是软软糯糯的,说话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连瞪人都像在抛媚眼,哪像现在这样,活脱脱一副泼夫骂街的模样。 以前哪敢这样跟我说话。 李希向在心里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眉梢微挑,清冷沉郁的气场悄悄散去几分,隐忍的情绪被这抹下意识的浅笑冲淡。 这小作精,倒是比以前鲜活多了,连带着这逼仄的出租屋都有了点人气。 可转念一想,如今自己被他如此数落,落魄至此,一股郁气又堵在了心口。 只是没一会儿,看着夏利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副强装凶悍的模样,又消散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在骂人,自己到委屈上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吧,只是简单的问话而已。 李希向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解释都显得多余。 他只能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轻轻推到夏利面前,声音低沉道:“那你去吧。” 肉疼,一百块,说不定买完菜夏利就要提离婚了。 亏了,这一百块,能花三天。 夏利愣了一下,不是,还能掏出一百块呢,抠男,怎么刚才不给,想着,抬头不小心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目光微微发怔,呆呆望着那双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一时竟忘了还在置气。 李希向的眼神很深,像沉在海底的黑曜石,很漂亮。 夏利忽然就想起看过的诗:“柏林的雪落在第八州,而你的眼底,是我见过最汹涌的潮。” 明明此刻的李希向落魄得像只丧家犬,可这双眼睛里的情绪却翻涌着,有不甘,有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风雪欲来前的海面,危险又迷人。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火气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把钱抓过来塞进兜里,嘟囔着:“算你识相。” 话落,李希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更深了。 夏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昨晚的事,我——” “离婚的事,我不同意。”李希向打断他,不容置疑的道:“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起我,觉得我完了。但夏利,婚姻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话落,看着夏利的眼睛,眼睛微微眯起,掩住了眸底的不安,只剩下一层伪装出来的冷硬。 听到这,夏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想离了? 我现在巴不得抱紧你这根未来大腿呢。 还有,干嘛凶巴巴的,不能好好说话吗? 哼哼哼,现在说的这么正义,到时候遇到主角受了,就屁颠屁颠求着我离婚了。 夏利胡思乱想着,顺着原身的人设,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回应道:“随你便。不过李希向,你别指望我还像以前那样对你百般顺从,我们现在是落难夫夫,各顾各的,以后,不准对我发脾气。” “落难夫夫”这个词让李希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走近几步,停在与夏利一步之遥的距离。 身高差让夏利微微仰头,脖颈线条绷得柔和,视线被迫落在对方立体的眉眼间,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肩头,被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笼罩,眼神透着一丝局促不安。 不安中又胡思乱想,这个角度,李希向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具压迫感。 “夏利,你到底想干什么?昨天还骂我是废物,要立刻划清界限,今天又说不离婚,要和我做‘落难夫妻’?” 闻言,夏利心里一紧,人设有点崩。 原身的性格,势利,虚荣,喜怒无常,有时候会突然改变主意,全看心情,但真的受不了苦。 自己转变太快了,应该在拉扯几天的。 看到夏利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李希向忍不住去想,他的转变是不是因为和别人打了赌?等到戏演完,他只会再次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这种想法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掐在夏利的腰侧。 夏利被他掐得一缩,腰侧敏感的皮肤立刻泛起一圈粉白的指印,他抬头瞪向李希向,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嗔怒:“你干嘛?” 说着,脸颊染上淡淡的绯色,攥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李希向的胸口。,反倒透着撩人又无辜的媚态。 拳头落在硬邦邦的肌肉上,像棉花砸在石头上,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李希向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几分,但还是面无表情。 夏利看着他紧抿的唇,还眼底翻涌的不安,忽然觉得多说无益。 解释只会显得更刻意,不如用行动。 于是,他踮起脚尖,抬手勾住李希向的脖子,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莽撞,吻了上去。 这个吻生涩又懵懂,像刚学会偷糖的小孩,带着点试探的笨拙。 夏利的唇瓣软软的,带着牛奶的清甜,蹭得李希向的唇微微发麻。 李希想下意识的闭紧眼睛, 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鼻尖萦绕的牛奶香气,还有唇上温热的触感,他僵在原地,没有反应,直到夏利的小舌头怯生生地舔了一下他的唇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搂进怀里。 夏利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想推开,却被李希向扣着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夏利的手抵在李希向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让他舍不得松开,直到夏利快喘不过气,李希向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道:“你还没说为什么。” 说着,李希向的掌心托着夏利的臀,将他稳稳地放在自己大腿上。 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眉骨压低,眼神幽暗深邃,指尖不自觉收紧,几乎要陷进夏利柔软的肉里。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却又在即将失控的前一秒,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5章 再叫一声我听听 闻言,李希向盯着他看了许久,一如既往的傲娇,但不讨厌,反而生出一股勇气,就这么娇憨的一个人,会相信自己有钱,所以,自己一定可以的吧。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起来,虽然鸡汤,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用。 他想着,忍不住的伸出手,可是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算了,也许就今天有心了,睡一觉,又开始旧态萌发了。 他垂着眼眸,长睫耷拉遮住眼底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明明心里憋着万千思绪,却又拉不下脸主动靠近,只能默默揣着那份犹豫,别扭又隐忍,连周身气场都染上一层沉郁的落寞。 夏利看着他复杂的表情,抿着嘴唇,李希向现在此刻在想什么,要是自己有读心术就好了。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溜走,片刻,李希向扯了扯嘴角,转身坐回沙发,不搭理夏利。 见状,夏利耸了耸肩,不再理会脑补的某人,径直离开,当务之急,先吃一顿。 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和小摊,人流熙攘,生活气息浓厚。 夏利按照记忆找到一家小型超市,买了挂面、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小瓶食用油和调味料。 其实还想买一些肉的,但是感觉这个时间点不太新鲜了,先将就一下,明天去市场买。 路过一家烧腊店,夏利舌尖泛起一股馋意,要不,自己先吃一顿吧,买的面只够一个人的量,那就给李希向吧。 反正现在穷,他什么都吃得下,于是,夏利拎着大包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个蜜汁叉烧,开始刷浏览器。 其实刚开始是抱着认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明星,或者是娱乐热点,不至于脱节,没想到,弹出了老熟人。 “昔日设计界新星陨落,李希向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旁边配了一张李希向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一座奖杯,笑容自信从容,眼里有光。 与现在那个坐在破旧出租屋里、眼神阴郁的男人判若两人。 夏利驻足看了几秒,心情复杂。 书里对李希向的过去描写不多,只说他靠自己的才华在建筑设计界闯出一片天,不到三十岁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作品屡获大奖,是业內公认的天才。 然后一夜之间,一切崩塌。 具体原因书里没细写,只说是商业竞争和投资失败的双重打击。 最见不得天才陨落,像李希向这样子的人,现在也应该骄傲不羁,在酒会上被众人簇拥着,手里晃着香槟,听着别人的恭维,却只是淡淡勾唇,眼底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疏。 或者在发布会的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讲解自己的设计理念,举手投足间都是掌控全场的自信,而不是化不开的阴霾。 漫不经心的想着,他退出新闻页面,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一个人吃叉烧,确实有点小过分,要是让李希向知道,又不知道在心里蛐蛐什么了。 算了,打包回去吧。 回到出租屋,李希向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见到夏利回来,下意识地看着他,眼神落在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黏着那两颗露出的小虎牙。 此刻,夏利正弯腰换鞋,仰着头看他,嘴唇下意识地噘着。 浑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招人注目,鼻尖微微翘着,唇瓣下意识抿了又噘,小虎牙若隐若现,眉眼软乎乎的自带娇憨感。 整个人透着一股懵懂又无辜的稚气,完全没察觉身后男人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久久挪不开。 李希向盯着那两颗牙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吱。” 听到这声响,夏利换鞋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刚才说什么?” 不是,幻听吧,李希向这是在遛狗吗? 换句话来说,不就是把自己当作宠物了吗? 忒,都破产了,还敢搞恶作剧,你还要老婆吗? 李希向闻言,飞快地别开视线,假装淡定的道:“没什么。” 没什么? 夏利挑了挑眉,故意拖着长腔,拎着菜凑到他面前,“我明明听见你学仓鼠叫了,李总,你这是落魄落魄着,连智商也跟着退化了?” 说着,他把菜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的道:“刚才叫得挺像的,再叫一声我听听?” 李希向被夏利噎得太阳穴突突跳,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唇,指节带着点青筋,很性感。 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一定是最近被这小作精气昏了头。 天天离婚,天天PUA,不想想自己的低谷是他的顶峰。 见状,夏利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再叫一声嘛,李总,刚才那声太可爱了,我没听够。” 敢叫的话,触发原身的被动技能,开始小事放大,勾起往事,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定能在逃出五百。 作为一个反派,不可能最后五百都没有。 绝对没有这么穷。 李希向往后缩了缩,身体贴到沙发背上。 他看着夏利那张放大的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戏谑,心里忍不住腹诽:小气鬼,不就是吱一声吗?至于这么揪着不放? 可腹诽归腹诽,却不敢真的再叫一声。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李总,而是连一百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落魄户。 没钱的男人在家没地位。 李希向越想越憋屈,抬眼瞪着夏利,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却只换来夏利嚣张的笑声。 “哟,还敢瞪我?” 说着,夏利挑了挑眉,故意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怎么,恼羞成怒了?李希向,我告诉你,你瞪我,就是热暴力我,就是家暴,这样子下去,你就没有老婆了,没有老婆,你很快就会成为L市的笑话了。” 李希向被夏利这通歪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夏利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表情像吞了半颗黄连,无奈又憋屈。 他皱着眉,眼底翻涌着无语,夏利的话逻辑狗屁不通, 总是上高度,简直无理取闹。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 毕竟现在的他,有一个老婆实属不容易,要是跑了,那可就真的变成和尚了。 “做饭去。” “切,凶什么凶。” 夏利嗤笑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拎着菜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还有夏利哼歌的声音。 李希向靠在墙上,听着那轻快的调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6章 你可以图钱,但绝对不能图爱 厨房里。 夏利开始处理食材。 李希向想着,也不差这几分钟去工作,便踱步靠近,看看夏利怎么弄,毕竟,这决定了他接下来要不要吃。 当然,能吃尽量吃,要不然某人又要闹了。 李希向倚在厨房门框上,姿态闲散,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夏利忙碌的背影上。 他的表情很淡,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专注。 阳光穿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棱角分明的侧脸愈发柔和。 他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疏离,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可只有李希向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牢牢锁在夏利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明明只是站着看对方做饭,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一边贪恋这片刻的烟火气,一边又忍不住焦虑未来。 夏利的动作有条不紊,手腕轻扬,鸡蛋磕在锅沿上,清脆的一声响后,金黄的蛋液滑入沸水中,瞬间凝固成漂亮的蛋花。随后,下青菜,叶片在沸水里打着旋,不多时就染上了鲜亮的绿色。 整个过程流畅又专注。 落在李希向眼里,此刻的夏利像一只矜贵的波斯猫。 阳光给他柔软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金,侧脸的线条精致得恰到好处,鼻尖微微翘着,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骄傲,那点漫不经心的神态,透着一股慵懒又高贵的劲儿。 明明是逼仄破旧的出租屋厨房,却因为这道身影,凭空生出几分精致的烟火气。 还有那小得意的样子,像极了猫咪炫耀自己的爪印,让李希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要是这个时候,没有钱的烦恼该多好。 当作一次不太愉快的旅游,然后一睁眼,他还是总裁,夏利也是李太太。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指尖捏着裤边,眼神放空,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风光日子,再看看眼前的窘迫,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曾经呼风唤雨的自己,如今自己的妻子却要自己动手做饭,这种落差感像根刺扎在心上,却又被夏利的身影悄悄抚平了一点。 “你有病啊,坐在地上干嘛,看什么看,拿筷子啊?” 夏利端着两碗面转过身,见到他还在发呆,忍不住的使唤道。 没眼力见,待会记得洗碗,厨师长是不会洗碗的。 闻言,李希向收回目光,挠了挠头,拿着筷子到桌边坐下。 鸡蛋面卖相有点普通,感觉能吃。 这时,夏利已经自顾自吃了起来,动作不算优雅,但也不粗鲁。 大概是被烫到了,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飞快地伸出一点舌尖,轻轻往唇瓣上扫了扫,又迅速收了回去。 舌尖泛着水润的光泽,光下,像颗沾了蜜的小樱桃,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 不得不说,自己的眼光真好,找的对象颜值真的很绝。 李希向移开视线,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品尝起来。 面条煮得有点软,味道清淡,鸡蛋煎得有点老,青菜倒是脆生生的。 不算好吃,但也不难吃。 还行,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简简单单,在这个小屋里,难得的有家的感觉。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 李希向主动收拾碗筷,拿到水槽边清洗。 夏利坐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流在水槽里哗哗响着,李希向擦了擦手回头,撞进夏利放空的眼神里。 他就那样坐着,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眼尾垂着,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 明明是在看他,却又像透过他看向很远的地方,眼底的忧郁让人忍不住的想挥散。 李希向有点慌,这一刻,强烈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夏利不属于自己。 现在不属于,以后也不属于。 可是,凭什么,他们已经结婚了,结局不应该这样子。 婚礼上的一世一双人,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责任。 所以,尽管这些天夏利言语很过分,他都当作是夏利的抽风。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不属于自己,他又不是舔狗,不属于就不属于呗。 争取一下就好了。 想着,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圈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发顶:“想什么呢?” 一缕清浅的木兰香猝不及防缠上鼻尖,混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将夏利整个人裹了进去。 夏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穿越前,他很少与成年男性这么亲密。 主要他是个GAY,不喜欢直男的GAY,取向相同的,也不喜欢,所以,就一直寡淡着,李希向这一动作,让他有点想睁开。 可是,原身,贪财好色,应该不会睁开。 不过,睁开也不是不行,反正昨天才吵架呢。 只是,到时候李希向又要多想,自己接下来的表演又要打折扣。 有点亏了。 “没什么。” 话音刚落,李希向的下巴就抵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茧贴上他的锁骨。 皮肤相触的瞬间,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骨头缝窜进心口。 夏利忍不住胡思乱想 —— 李希向这是…… 想要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尖就泛起一层淡粉,被他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掩住眸底翻涌的慌乱与不耐,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內心。 夏利心神不宁的看着李希向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分明,泛着冷白的色泽,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看起来为人就有点洁癖。 不合时宜的,夏利的闪过那触感,微凉又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回神,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赶紧垂下眼睫,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怎么回事,说到底,反派对自己也是一个陌生人啊。 原身对反派也是很复杂,没有多少爱,按道理来说,自己也不受什么影响啊。 那自己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脑补这画面。 难道李希向是自己隐形的CURSH吗? 可是也不对啊,心跳正常,也没想着要和他继续发展感情,只是贪恋着他的钱。 那刚刚,算是手控引起的认知错误。 那只手的存在感实在很强,温热透过薄衣渗过来,带着钩子,勾得夏利心尖发痒。 李希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搭在腰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腹蹭过布料,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这一动作让夏利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着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暗骂自己没出息,就这么自己攻略。 夏利,这可是一本书,你可以图钱,但绝对不能图爱,不然,后果很严重。 他指尖掐着掌心,微微抬眼,撞进李希向温柔的目光里,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烧得滚烫,心里疯狂打鼓。 切记,你不是主角,只是一个NPC 。 第7章 好羡慕这种身材 夏利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浅水蓝色的天。 那种蓝很干净,像被水洗过,又兑了点牛奶进去,软软地浮在老旧居民楼的顶上。 出租屋的窗户不大,阳光挤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带,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里面慢慢打转。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一周了。 穿过来整整一周,啥正事没干,睡了吃,吃了睡,偶尔在反派面前酸两句,维持一下原身娇纵的人设。 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干部,唯一的区别是——退休老干部有退休金,他没有。 他蜷在被窝里,鼻尖蹭着枕头,闻着淡淡的雪松味,心里忍不住开始摆烂。 窗外的阳光软乎乎的,房间里安安静静,这种毫无波澜的日子,居然让他生出一种诡异的安逸感。 夏利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李希向的,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属于反派的味道,习惯真的是个恐怖的东西,自己渐渐的开始上瘾,一天闻几次,这要是在ABO的世界,那么自己肯定会把这个小屋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沾上李希向的味道,筑巢。 想到这,脸不由的脸红,太没出息,把自己当成诱受。 算了,起床。 开始这无趣的一天,反派什么时候才有钱,他想在自己的卧室里面骑电车,几百平方的。 上天真不公平,就不能让自己穿越到前几个月,体验有钱少爷的生活吗? 喵的,穿越到出租屋,真得赔一些精神损失费。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走到试衣镜面前,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 哦,对了,这试衣镜,八十,还是二手的,都怪李希向,自己穿越前再穷也没有用过二手的,太丢人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鼻梁挺直,皮肤玉白。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眼尾带着点没散尽的慵懒,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布偶猫。 夏利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嗯,脸在江山在。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去翻衣柜。 一顿折腾,最后抽出一件纯黑短袖针织衫。 该衬衫面料柔软又挺括,领口和袖口露出一圈米白色罗纹边,像深夜里洇开的一点月光。 他套上身,尺码刚好,勾勒出清瘦却利落的肩线。 衣长盖过腰线,下摆垂落时带着慵懒的弧度,配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夏利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干净,头发翘得像小刺猬,眼尾带着刚睡醒的红,软乎乎的,像只刚被人摸醒的布偶猫。 他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又挑了挑眉,心里疯狂臭屁:我靠,这张脸也太能打了,难怪原身当初能把李希向迷得五迷三道,换我我也顶不住。 清丽小白花,太好看了,不愧是反派选择的男妻,很有含金量。 夏利走过去,打开冰箱,没有食材了, 他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倚在料理台边发呆。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进一层暖光里。 黑色针织衫衬得皮肤更白,像浸在凉水里的玉,在暖光下透出一点薄红的血色。 他微微低头,侧脸的轮廓被光细细描过一遍,眉骨清浅,眉峰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锋利;眼睫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高挺却不凌厉,鼻尖微微下勾;唇线清晰,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此刻抿成一道浅淡的弧线。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倚着,指尖搭在料理台边缘,动作轻缓又安静,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慵懒的烟火气。 黑与白的穿搭,专注的神情,侧脸的柔光,像被定格在旧胶卷里的画面。 他就那样倚着,眼神放空,脑子里没来由想起书里描写李希向未来风光的段落,忍不住暗自叹气,心里一边摆烂一边又偷偷盘算:革命仍需努力,还有两年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门开了。 李希向晨跑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副画面。 他愣了一下。 难得看到夏利这副很素的样子。 平时在家不是穿着真丝睡衣晃来晃去,就是裹着浴袍露着锁骨,娇娇懒懒的,像只矜贵的波斯猫。 今天这身黑短袖配休闲裤,干净得像邻家少年,却又带着点让人移不开眼的白月光氛围感。 像个高中生,是那种成绩不好的笨笨想要学霸笔记的小学渣,当然,这绝对不能让某人知道,不然,又要闹了。 李希向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面上不动声色,随手带上门,换鞋。 动静惊醒了发呆的夏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希向身上,眼睛亮了亮,好羡慕这种身材,虽然自己也有些薄肌,但整个人呈现的状态就是瘦弱,没有李希向这么有力量感。 李希向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速干无袖背心。 面料带着细密的透气纹理,被汗水浸得微微贴在胸肌与腹肌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背心侧边拼接了深灰色的弹力面料,既勾勒出腰线,又在动作间露出一点腰侧的皮肤,带着恰到好处的露而不淫。 下身是深灰色双层运动短裤,外层轻薄透气,內层紧身裤紧紧包裹着大腿,把股四头肌的线条绷得利落又充满力量感。 裤脚刚好卡在大腿中上部,让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左手腕上缠着一条宝蓝色运动护腕,冷调的蓝在暖光下格外扎眼,像在野性的躯体上系了一根冷静的绳。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夏利身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侵略感。 眉骨高挺,眉峰锋利如刀;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直,山根挺拔,鼻尖带着一点冷硬的弧度;唇线清晰,上唇薄而下唇饱满,此刻微微抿着;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阳光从侧后方打过来,把他的肌肉轮廓刻得更加立体,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过喉结,再没入锁骨的阴影里。 夏利盯着他看了三秒,愈发羡慕,靠,这么符合自己的男人,几年之后就属于他人了,真的是气死了。 羡慕人家主角受拥有作者大大给的光环,哪像自己,一个小丑罢了。 他发酸的想着,脚步却自然而然地走到李希向面前,他伸出手,指腹按了按对方的胸肌。 硬的。 又往下移,捏了捏手臂。 也硬的。 练的真的挺结实的,感觉可以扛起两个自己,上下运动没有问题。 正想着,李希向的声音响了起来。 “干嘛?” 李希向垂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虽然看到了某人眼里的羡慕,但总感觉怪怪的,肯定有所求。 闻言,夏利收回手,仰起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检查一下。一周没练,还以为你肌肉要缩水了。”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又欠揍又软乎乎的样子,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连带着早上晨跑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挑眉道:“缩水?你想多了。” 必不可能,没有了钱,身材在没有了,那就是真的妥妥的屌丝,他如此自律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曾经最瞧不起的人。 第8章 给我钱 听到这话,夏利“嗯哼”一声,视线黏在他身上,落在那条宝蓝色护腕上。 他伸手,指尖拨了拨护腕的边缘,问:“新买的?” “嗯,旧的坏了。” “多少钱?” 夏利指尖在护腕上轻轻蹭了蹭,目光从护腕一路滑到李希向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耳尖微微泛红。 “三十。” 三十块的护腕,也太惨了吧,老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果然,物是人非,他们尊贵的李大人现在也用这种便宜货了。 想着,他便靠近李希向,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此刻,夏利的头刚好到李希向下巴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滚动的喉结和抿着的唇线。 莫名的,夏利把头枕在他手臂上。 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枕着不太舒服,但带着运动后的温热,还有淡淡的汗味混着雪松香,意外地让人安心。 见状,李希向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夏利的发顶。 头发有点乱,翘着几根呆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黑色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后颈,皮肤白得晃眼。 这一抹白,让李希向的喉结忍不住的滚了一下。 他已经一周没解决了。 某人天天穿着睡衣晃来晃去,晃得他上火。 但没办法,自己心里也有点倔强,某人之前还提离婚,现在也不知道念头打消了没。 自己要是提要求,某人肯定忍不住的小嘴叭叭叭,没钱还想白嫖。 现在夏利主动贴过来,软软地枕在他手臂上,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和牛奶味沐浴露的香气,李希向感觉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夏利。”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有事?” 闻言,夏利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没事不能枕?” 李希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怀疑。 自己没那么命好,娶得老婆只是图自己有钱罢了。 夏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反派,眼神跟蛇一样,但是,自己确实是有所求,没钱,一周,几百块花没了。 于是,他又把头枕回去,脸埋在李希向手臂上,声音闷闷的:“老公。” 听到这句话,李希向眼皮跳了一下。 夏利很少这么叫他。平时都是“李希向”“李总”“喂”,偶尔阴阳怪气的时候叫“李总您日理万机”,唯独不叫“老公”。 现在叫了,准没好事。 果然,第六感很准确。 “李总,给点钱呗。” 李希向:“……” 他就知道。 “要多少?” “也不多。” 说着,夏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两千。” 听到这话,李希向沉默了三秒。 “两千?” “嗯。”夏利点头,戳了戳他的肩膀,继续道:“人家老公都是黑卡无限刷,我老公给两千,不过分吧?” 不过分。 如果他还是那个李总的话。 但现在他不是。 于是,李希向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拒绝:“没有。” 要钱是没有的,自己还打算这个月换个地方租房子,租一间公寓,这破烂的地方,呆久了,总感觉自己再也回不到属于自己的辉煌了。 哼哼,夏利也知道两千对现在的反派有点多,毕竟现在是起步阶段,一分钱掰两部花,只是,他不想天天要钱啊。 也许自己要去兼职,但暂时没想法,太累了,一旦干活,就是干活命。 两年,说不定反派看到自己能干,直接不给自己零花钱了。 于是,略带怀疑的质问道:“两千都没有?” “没有。” “一千?” “没有。” “你真没用。” 听到这话,李希向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就知道,这才是夏利的真心话,他没用,房子还是他租的呢,夏利这个花瓶,白嫖,一点付出意识都没有,但凡有,就不会让自己的老公憋一周。 夏利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看什么看,没见过要钱的小娇妻吗?我只是在维持人设!什么幽怨的眼神。 于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昨天不是还说有个小项目在谈吗?谈成了就有钱了吧?” “项目还没签。签了才有预付款,预付款要三个月后才能结清。” “那现在呢?” “现在我要买设备。” “什么设备?” “电脑。我的电脑之前卖了,现在要做方案,得买新的。” “多少钱?” “看配置,便宜的八九千,好点的几万。” 听到这话,夏利沉默了,这是挣大钱的第一步,自己不应该拖后腿,可是,没有别墅跑车,连零食都没有,生活好绝望。 为什么人家小说的霸道总裁,破产了也能把小娇妻养的很好,可是,反派把自己养的很差很差,要不是底子好,自己现在就是黄脸公了。 于是,他松开李希向的手臂,退后一步,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李希向任他看,不躲不闪,这个月先不给他零花钱,下个月再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 夏利首先败下阵,开口道:“那你买了电脑,还剩多少?” 没多少,买完电脑重新租个房子就得吃泡面了。 夏利懂了,铁公鸡,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电脑,能用就行,反正不久就坏了,所以,这钱,反派要给自己挤一点。 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现在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不闹一下,真的崩人设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声音拔高道:“李希向,人家老公都是把钱交给老婆管,你倒好,一分不给,还要自己买设备?” 李希向:“……” 买设备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过好生活,生活过好了才能把老婆养好,别墅跑车到时候都会有,综上所述,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没听到答复,夏利也没生气,意料之中,于是,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管,你要是今天不给钱,今晚睡沙发。” 李希向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却飞快地转了一下。 睡沙发? 沙发就沙发吧。 这破出租屋本来就没空调,晚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夏利还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热得他半夜醒好几次。 睡沙发多好,一个人,开着风扇,省电。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 夏利愣住了,瘪了瘪嘴,下不来台,反问道:“你确定?” “嗯。”李希向应了一声,绕过他往浴室走,“你睡床,我睡沙发。” 夏利愣在原地,看着李希向转身的背影,瘪了瘪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靠,反派居然真答应了! 以前他可舍不得让自己睡沙发的,果然男人破产了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第9章 合法关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夏利半晌没回过神。 不是。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剧本,不是应该讨价还价,最后给个一两千哄老婆开心吗? 烦死人了,本来就没有感情,还想床上培养呢,现在是,直接断了念想。 该死的反派,自己在他低谷没有离开,这么个大美人陪他,多大的面子啊,连哄都不愿意哄,真讨厌。 你说以后有钱了,离婚了,会不会使用奸计,不让自己多拿,就给一点把自己打发了。 很有可能欸,满脑子都是主角受的恋爱脑,说不定一毛不拔,和自己划清界限,或者直接叫管家打断自己的腿。 草! 想到这,夏利追到浴室门口,抬手敲门:“李希向!” 里面传来水声,还有李希向淡淡的声音:“嗯?” “你真睡沙发?” “嗯。” “不给我钱?” “没钱。” “……” 听到这话,夏利站在门口,气得牙痒痒,对着浴室门喊:“那你今晚别想进卧室!还有,以后你别碰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听到没有,给我钱。” 里面没回音,只有哗哗的水声。 夏利待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像是哑巴,只得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欸,长得这么好看,居然连五百块都骗不到。 李希向这人,心真硬。 浴室里,李希向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过身体。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夏利刚才的样子。 仰着脸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噘着,像只炸毛的小猫。 明明是在威胁人,自己倒先气上了。 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又被他压了下去。 这一周,夏利没再提离婚,出乎自己的意外,哦不,应该说,他能在这出租屋陪着自己待一周,就像做梦了,这个矫情的嗲精,明明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实现不了,但一天天的要这个要那个,威胁以后给他买。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反而,给了自己很多的可能性,这生活不算糟糕,当下,只是一个过渡期。 不过,现在的夏利蛮好的,只是偶尔酸他两句,小打小闹,没再说过那些刻薄的话。 前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回来发现夏利睡在沙发上,蜷成小小一团。 那片刻,心情难以形容,这段时间,亲人朋友都和自己划清了界限,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夏利了。 他不知道夏利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还是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离开? 他不想问。 问了也没用。 夏利要说的话,从来都是直接说。 不说,就是不想说。 李希向胡思乱想着,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 客厅里,夏利还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瞥了李希向一眼,哼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李希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见状,夏利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抠门鬼,没钱要兼职了,兼职要干活,干活就会受气,受气就变丑,呵呵,李总,你将会收到一个丑丑的老婆。 李希向瞧着他幼稚的动作,忍不住的捂了捂嘴,眼里满是笑意,但也往那边挪了挪,靠近一点。 夏利觉得李希向很幼稚,因为刚刚的余气,忍不住的抬头瞪了瞪他:“干嘛?”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给夏利镀上一层暖光。 黑色针织衫衬得他皮肤更白,眼睛因为生气瞪得圆圆的,睫毛又长又翘,嘴唇微微抿着。 格外的生动,美人微怒,蓬荜生辉。 李希向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开口:“吱。” 夏利想到自己之前的窘境,当初—— “你……” 他反应过来,脸上飞快地泛起一层薄红,抬手就往李希向身上锤:“李希向!你把我当狗!” 拳头落在硬邦邦的肌肉上,没什么杀伤力。 李希向任他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是狗,是布偶猫,可爱极了。 等夏利锤累了,停下来喘气,李希向才开口:“没当狗。” “那是什么?” 李希向想了想,认真道:“老婆。” 夏利:“……” 额,不是,为什么一本正经的喊自己老婆,老奸巨猾,他别开脸,小声嘟囔:“哼哼,那怎么不给老婆发钱。” 李希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想着某人的睡觉习惯,忍不住得意的挑眉,睡沙发就睡沙发吧。 反正夏利半夜肯定会过来。 像上周那几次一样,睡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就从卧室晃出来,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然后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一夜到天亮。 问就是“不知道”“没印象”“你自己做梦梦的吧”。 但是眼睛心虚的闪烁,泄露出主人的心机,不过,他喜欢这个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心机,独属于他的拥有。 想到这,李希向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这小作精,嘴硬心软,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算了。 不拆穿。 他想。 就这样吧。 落难夫夫就落难夫夫。 反正—— 他看了眼窗外浅水蓝色的天,又看了眼身边低着头看手机的夏利。 反正有人陪,自己还是有里子的。 李希向看着夏利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夏利圈在自己的影子里,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阳光落在夏利泛红的眼尾上,李希向的目光从他的睫毛一路滑到抿得紧紧的唇瓣上,呼吸里的雪松味混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一点点缠上夏利的鼻尖。 “你说,我不给钱,你就不碰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尾音勾得夏利心尖发痒。 夏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强撑着瞪回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耳尖的红一路烧到了耳根:“不然呢?没钱还想白嫖,你想得美!” 李希向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又藏着几分笃定的狡黠:“可我记得,有人说过,落难夫夫,各顾各的,但你没说,不许亲。” 话音刚落,他就俯身,轻轻吻了吻夏利的唇角,偷尝了一口甜,又飞快地退开,看着夏利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李希向,你耍流氓!” 夏利气得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沙发上。 李希向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內侧,慢悠悠地开口:“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合法关系。” 第10章 好运来 翌日。 夏利是被光晃醒的。 不是昨天那种浅水蓝,是橙粉色,软软地铺在天边,像谁打翻了橘子汽水,兑了点晚霞进去,稠稠地挂在窗框上角。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伸手摸向床头柜。 空的。 哦对,手机昨天忘在客厅了。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 雪松味淡了,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夏利蹭了蹭枕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耳尖一热,猛地坐起来。 没出息。 太没出息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过凉凉的水泥地,去客厅找手机。 手机就搁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李希向昨晚睡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 夏利瞥了一眼,哼了一声。 真睡沙发。 算你狠。 他抓起手机,划开屏幕,一条短信弹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入账人民币200.00元,余额200.32元。】 夏利愣住了,是他们李总入账的吗?才两百元,抠死了。 不过,两百块,也可以买些零食,在家都发霉了。 今天的橙粉色天空格外好看,出门逛逛。 有钱了,得花。 揣着两百块巨款,夏利换上衣服出了门。 老居民区的街道热闹得很,卖菜的、卖早点的、修鞋的、理发的,挤挤挨挨地排在路两边。 空气里飘着油条豆浆的香气,混着烧腊店飘出来的蜜汁甜香。 夏利慢悠悠地逛着,心情很好,反派挣钱,自己逛街,两年之后,十二个保镖跟在后面拎袋子,而自己墨镜一戴,长腿一迈,坐上跑车,一路刷刷刷。 正想着,他路过一家理发店,店面不大,装修也旧,但玻璃擦得锃亮,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看着挺干净。 他本来只是随便看一眼,结果刚走过去,店里就冲出来一个人。 “帅哥,帅哥留步!” 夏利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系着黑色围裙,手里还攥着把剪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有事?”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越来越亮。 夏利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短袖衬衫,overSiZed剪裁,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午后的阳光从斜侧方打下来,给他的浅棕色卷发镀上一层柔光,整个人站在老旧的街边,像一幅走错片场的时尚画报。 男人咽了口口水,往前凑了一步。 “帅哥,你这头发……” 闻言,夏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刚睡醒没打理,乱蓬蓬的,翘着几根呆毛。 他微微皱眉——该不会是自己头发太乱,这人看不下去了想拉他进去消费吧? 男人看见他这个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在意形象的。 那好办。 他立刻把到嘴边的“你这头发有点毛躁”咽了回去,换成一张真诚的笑脸。 “我是这家理发店的老板,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愿不愿意让我们店帮你免费烫染一次?” 夏利挑眉,天下没有馅饼,可万一呢,这里面是书里的世界,说不定作者逻辑死呢,于是,忧郁的问道:“免费?” “对,免费!”老板凑近一步,继续劝诱的道:“只要你愿意在我们店门口站半天,就当帮我们宣传拉客了,烫染费全免,一分不收!” 闻言,夏利眨眨眼。 站半天? 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打工赚钱染发了,只是,老板手艺好吗?要是把自己发型整坏了怎么办,一个人的发型可以决定颜值的上限,要是一不小心,封印颜值怎么办。 还有,反派到时候不会嫌弃自己吧。 可是,是免费的,饿死胆小的,这么好的机会,错失了就没有下一次了。 夏利,你想想,反派这个死抠的,烫染选个贵一点的套餐,也要七八百了,你觉得反派会给你的吧。 他想着,低头看看自己——浅米色短袖衬衫松松垮垮地穿着,深棕阔腿西裤垂坠飘逸,脚上蹬着双棕褐拼色乐福鞋,配上这张脸,确实挺能打的。 不管了,开干,反正效果不好的话,老板也不让自己在外面站了,自己就不用干活了,熬过尴尬期,自己又是一个靓仔。 不过,看老板这么胸有成竹,应该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所以,不慌,问题不大的。 两小时后,夏利站在理发店门口,觉得自己像个明星。 老板给他做的发型确实不错——浅棕发色,带着点自然的卷度,蓬松又慵懒,发梢微微外翘,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搭配他今天的穿搭,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浅米底色晕染灰调纹理的短袖衬衫,面料带着细腻的肌理感,overSiZed剪裁,落肩设计弱化了肩线的锋利。袖口挽起,用同面料袢带固定,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间细银镯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下身深棕阔腿西裤,垂坠感极佳,裤脚刚好盖住鞋面。腰间的金属扣环是细节亮点,在沉稳的棕调里添了一丝精致。脚上棕褐拼色乐福鞋,鞋头的金属马衔扣与衬衫纽扣、银镯形成材质呼应。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任老板拍照。 这行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在意形象的都直接进店问“这发型谁做的”,然后二话不说就点了这个套餐。 老板在店里笑得合不拢嘴,夏利心情也好的不得了。 免费烫染,烫染的发型也非常的完美,今天简直是欧皇附体。 他决定,回家的时候买只鸡,给李希向煲汤喝,要是没有他的二百块,自己也不会选择出门。 夏利刚拍完照,就被路过的几个小姑娘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他是哪家店的模特。 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被小姑娘们笑着起哄,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钱果然不好赚。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好意思,他害羞,别逗他了。” 夏利回头,撞进李希向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李希向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只看见对方双手抱胸,靠在巷口的墙上,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你怎么来了?” 夏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就想把他往巷子里拉。 李希向低笑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围观的小姑娘们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道:“他有点害羞,我们走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牵着夏利的手往巷子里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停下来,转头看着夏利,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挺受欢迎啊,夏利。” 夏利被他看得心虚,别开脸小声嘟囔:“谁、谁受欢迎了,她们就是好奇……” 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攥着李希向的手腕不肯放,心里又羞又气。 第11章 宠溺一吻 李希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橙粉色褪去,换成灰蓝的暮色,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推开门,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夏利正蹲在厨房地上,面前摆着一只鸡,旁边放着葱姜蒜,正琢磨着怎么下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李希向的样子,愣了一下。 平时回来再累,李希向也会看他一眼,或者来一句我回来了。 可是今天没有。 李希向就站在门口,像尊雕塑,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状,夏利站起身,擦了擦手,试探着问:“老公,今天去搬砖了,这么累?” 听到这话,李希向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身上,定了几秒。 新发型。 新衣服。 整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得像个手办。 像随时会消失的那种好看。 想到这,李希向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哑着嗓子“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瞧见这个反应,夏利眯起眼,不对劲。 于是,他走过去,凑近,开玩笑的道:“项目黄了?” 只是开玩笑,怎么会项目黄呢,李希向好歹也是有反派的,除了那两个主角的金手指大一点,最大的就是他的,所以,第一桶金,没问题的。 闻言,李希向换鞋的动作一顿。 “嗯,供应商反悔了,人家说找到更便宜的了。白嫖。” 听到回答,夏利沉默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李希向不是在开玩笑,这厮没有开玩笑的细胞,白嫖,那些人真的很贱。 这个小项目,是李希向破产后接到的第一个活儿,每天早出晚归,熬夜改方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就指着这个项目翻身。 现在,黄了。 夏利看着他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发呆。 那背影,落魄得像只丧家犬,忽然有点心疼。 明明知道这个人以后会站得很高很高,会有几个亿的身家,会成为行业巨头,会呼风唤雨,但此刻,他就坐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被一个几万块的项目击垮了。 夏利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说多崩人设,还是吃饭吧,不开心就吃东西,美味是化解不开心的源动力。 于是,他指了指地上的鸡,问:“煲汤还是炒?” 李希向抬起头,看着他。 夏利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浅棕色的卷发蓬松柔软,身上那件浅米衬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光。 他一手叉腰,一手拎着把菜刀,姿势豪迈得像要上战场。 李希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炒?就夏利那手艺,炒都不知道熟不熟。 “煲汤吧。” 夏利“哦”了一声,转身准备跟那只鸡搏斗。 从哪里切? 鸡腿?鸡翅?还是直接一刀两断? 万一砍到手怎么办? 还有,等一下放多少油,但一般来说,油越多越好。 夏利陷入了哲学思考。 正在纠结着,一双手就从背后环上来,搂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喷在颈侧,有点痒。 夏利僵了一下,不是,真的有点痒,自己在做菜。 于是,他偏过头,耳朵蹭过李希向的鼻尖,更痒了。 便忍不住闷闷的道:“干嘛?” 李希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夏利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雪松香,混着点尘土气,还有汗味。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耳垂一热。 李希向含住了他的耳垂。 夏利整个人像过了电,从耳尖麻到后腰,他条件反射地一肘往后顶—— “唔!” 李希向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两步。 夏利转过身,看见他弯着腰、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堂堂李总,未来的百亿大佬,被他一肘顶成了虾米。 李希向抬起头,眼神幽怨:“你下手真狠。” “谁让你偷袭!”夏利理直气壮,但嘴角压不下去,“条件反射,不好意思啊!老公,你别放心上呀。” 李希向捂着肚子,表情复杂,哀怨的道:“我跟你真的是孽缘。谁家老婆会对自己老公这样?” 夏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像什么像只流浪狗。 被生活揍了一顿,灰头土脸的,还倔强地站着。 真的是,是反派,前期受了很多苦的反派,想到这,夏利心软了一瞬。 于是,他招招手:“老公,过来。” 闻言,李希向挑眉,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过来。” 李希向犹豫了一秒,还是臭着脸走过去。 刚走到夏利面前,夏利就踮起脚,在他额角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不带情欲,只带着一点宠溺。 李希向愣住了,看着那人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彻底散了。 他很喜欢这个吻,心里暖暖的,但,除了这个,还有之前克制的冲动。 于是,他突然伸手,扣住夏利的腰,猛地把他按在料理台边。 夏利没准备,后背撞上台面边缘,还没反应过来,李希向就俯身吻了下来。 一开始是轻的,李希向的嘴唇贴上他的,只贴着,不动,一秒。 像在确认什么,确认夏利会不会反抗。 奇怪,明明这个时候李希向是占据着主导性,但这小心翼翼的感觉,又占据着点下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夏利没躲。 于是李希向离开一点点,又靠近他的嘴唇完整地包住夏利的上唇,耐心地、慢慢地亲了一遍。 然后换下唇,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温柔。 夏利被他亲得有点懵,呼吸开始乱。 然后他感觉到李希向的嘴唇微微张开,把他的唇瓣完整地含进去,轻轻地吮。 节奏很慢,慢到夏利开始跟着他的呼吸走。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手攀上李希向的肩膀。 感受着慢、稳、浅的节奏。 在李希向的主导下,片刻,夏利忍不住回应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李希向的吻就变了。 加了一点力度,你给一点,我回一点。 李希向一只手托住夏利的后颈,另一只手扣在他腰上,随着呼吸轻微收紧。 夏利被他亲得腿软,整个人靠在料理台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才能站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30秒,可能一分钟——李希向慢慢拉开距离。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又潮湿。 李希向看着夏利被亲得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垂着的样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呼吸里的灼热喷在他的唇上。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用指腹轻轻蹭过夏利泛红的唇瓣,指尖带着薄茧。 夏利还没从刚才的吻里缓过神,眼神涣散,鼻尖蹭着李希向的鼻尖,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李希向的衬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里乱成一团麻,嘴上却小声嘟囔:“你…… 你刚才……” 李希向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厉害,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夏利的鼻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对不起,刚才没控制住。” 说完,他又轻轻啄了一下夏利的唇,偷尝了一口甜,看着他瞬间僵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12章 搜一下怎么了 接吻之后的日子,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夏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希向已经出门了。 沙发上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抻得笔直,和那人一样,拧巴的很,明明是在家里,还搞这些形式主义。 漫不经心地想着,便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锅里有粥,今天乖一点。 乖一点,如果是甜宠文的话,那带点宠溺了,现在,呃呃呃呃,更多的是警告吧。 阿西吧,好穷啊,反派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首富,给自己的无限黑卡,大别墅,私人潜艇。 夏利捏着纸条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 锅盖掀开,白粥还冒着热气,旁边碟子里搁着两个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边,蛋黄却还是溏心的。 夏利端着碗坐到桌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喝着粥,心里头想,要不是想刷好感度,做饭的活留给反派得了。 不行,这个样子,自己和原身有什么区别,要体贴温柔解人心。 吃完早饭,夏利洗了碗,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 今天天气好,窗外的天是那种透亮的浅蓝,干干净净的。 夏利站在衣柜前翻了翻,最后抽出一件灰蓝色的薄针织衫。 面料柔软,带着细密的纹理,领口是小圆领设计,刚好卡在锁骨上方,露出一截细细的颈线。袖口是微喇的,垂下来时盖住半个手背,只在指尖露出一点贝壳色的指甲。 下身配一条奶白色的九分裤,裤脚刚好卡在脚踝上方,露出一截冷白的踝骨,踝骨上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脚上蹬着一双浅灰色的帆布鞋,鞋带是那种做旧的米白色,鞋头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迹,反而有种懒散的旧物感。 太完美了,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建模,今天出去,还会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福利吗?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让它乱得更有型一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拿了手机出了门。 夏利慢悠悠地逛着,路过一家水果摊,买了一串青提,几个橘子。 要想要健康,营养搭配要好,水果少不了,这个季节的青提不错的。 啧啧啧,旁边的花店洋甘菊在打折,小小的白色花瓣,黄色的花蕊,挤挤挨挨地开成一团,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要买吧,要不还是买一点吧,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几个瞬间吗? 最后的最后,夏利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捧着花,阳光打在他身上,灰蓝色针织衫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奶白色九分裤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这一幕,被发到了社交媒体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引起了不少的讨论。 回到家,夏利把洋甘菊插进一个玻璃杯里,放在茶几上。 白色的小花在阳光下开得热闹,给这个逼仄的出租屋添了一点鲜活的气息。 他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来。 明星的八卦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社会版更没意思,不是车祸就是诈骗。 正准备退出打游戏,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在搜索栏里打出了李希向的名字。 夏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想,搜一下怎么了,自己老公,搜搜不行吗。 于是,他往下翻,【同城热议】版块的热度条疯狂跳动,夏利划屏的手指一顿,一条标题赫然入目——【矜贵天才李希向彻底凉透?公司破产+老婆提离,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点进去的瞬间,屏幕都仿佛被满屏的议论占满。 楼主ID【瓜圈显眼包】,头像带着八卦特效,发帖时间刚过20分钟,跟帖已经破百,热度直逼榜首。 楼主主楼:【谁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李希向?出身优渥,二十岁就靠自己的设计天赋爆红,出席活动一身高定,气质矜贵得像不食人间烟火,当年多少人把他奉为神明?结果呢?才三年,亲手创办的设计公司说倒就倒,欠了巨额违约金,刚才有内部人士爆料,他老婆已经递了离婚协议,啧啧,真是从云端跌进泥里,活该!】 跟帖区瞬间炸锅,夏利的手指无意识下滑。 2楼【爱吃瓜的阿柴】:+1!早看他不顺眼了,整天摆着一张高冷脸,好像谁都入不了他的眼,现在好了,破产离婚,看他还怎么装矜贵!听说他老婆就是冲他的钱去的,没钱了可不就跑了? 3楼【路人碎碎念】:可不是嘛!天才又怎样? 4楼【键盘碎碎念】:这种矜贵的天才,摔下来才好看!以前仗着有天赋、有家底,目中无人,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吧?遭报应罢了! 5楼【瓜友补充】:补充一句,我朋友认识他以前的助理,说他看着清冷,其实私下里帮过不少新人设计师,就是不爱张扬,可谁信啊?现在落难了,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淹没在满屏的指责里,夏利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 喵的,这些npc,懂个der,他们一辈子就那样子了,反派可不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等着打脸吧。 于是他没忍住,火速注册了一个ID【知情人不匿名】,输完验证信息,立马点开评论框,指尖飞快敲击:“人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只凭传言就肆意诋毁,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 点击发送的瞬间,火气稍泄,可下一秒就后悔了。 跟一群不明真相的陌生人争吵,有什么意义? 他们不会因为一句话改变看法,只会反过来骂他多管闲事。 果然,没过几秒,回复就跳了出来。 【急什么?不会是李希向的舔狗吧?】 【就是,多管闲事。】 【居然还有舔狗,不过楼上的楼上,你男神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普通的货色的吗?】 【不是,楼上,你疯了吧,谁不是普通人,你在攻击谁。】 【狗叫呢,就是】 .......... 夏利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举报举报,实名举报。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紧绷的脸,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茶几上的洋甘菊发呆。 白色的小花在阳光下轻轻晃着,细碎的花瓣带着点倔强的劲儿,像在告诉他 “允许情绪来,也允许它离开”。 夏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火气压下去,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为了一群陌生人的话气到皱眉,可一想到李希向被骂的样子,又忍不住心口发紧。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青提,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才稍微压下了那股烦躁。 看着窗外透亮的蓝天,想起那句 “我总是在好的磁场里”,忽然觉得没必要和这些人置气。 反正李希向的本事他知道,这些人现在怎么踩他,以后就得怎么被打脸。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李希向的聊天框,手指顿了顿,还是发了句:“回来给你煲汤,早点回来。” 第13章 今天心情很好吗 夏利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病。”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靠垫上有李希向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赶紧坐起来,把靠垫扔到一边。 不能这样。 夏利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几次,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然后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没搜李希向,改搜别的。 他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时尚圈和娱乐圈,免得以后跟人聊天的时候露馅。 刷了一会儿,看到一条关于穿搭的帖子,标题是“秋冬叠穿指南”。 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这个世界的审美和原来那个世界差不多,极简风、老钱风等等都是他熟悉的风格。 兴许可以尝试一番,但是,互联网上的老变态太多了,怕他们要内裤。 想到这,夏利想起自己前世的第一条视频,直接靠着自来水冲上热搜版神颜钓系美人,后面都是我想要你的私人贴身衣物的热评,自那以后,伴随着不少阴影。 不过,反派现在在干嘛,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自己这一天无所事事,有点像小废物,但是好喜欢这种小娇夫的生活,就是穷了点。 思绪漫无目的的飘着,夏利忽然想起一件事。 书里写,李希向破产后,会有一段很长的低谷期。 在这段低谷期里,他会遇到主角受徐甜酒。 徐甜酒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给他温暖,给他支持,成为他黑暗里的一束光。 然后等李希向东山再起,就会爱上徐甜酒,跟原身离婚。 靠,忘记了,自己应该跟着反派瞬步不离的,至少要刷一下自己的好感度到百分之七十,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到时候主角受的耳边风也不是好吹的。 他开始复盘,有点吃不下,但是脑子一转,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书里写徐甜酒是在李希向破产后的第三个月才出现的。 现在才过了一周多,还早。 夏利松了口气,两年,拿钱走人,到时候主角受爱怎么吹就怎么吹,反正自己只是失去一个男人罢了,得到的却是荣华富贵,不亏。 时间一晃,一天的咸鱼生活过去了。 这日,李希向推门进来,穿着深灰色的圆领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轮廓和一截结实的胸肌线条。 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夏利的瞬间,亮了一下。 夏利穿着一件灰蓝色针织衫,奶白色九分裤,浅灰色帆布鞋,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打在他身上,浅棕色的卷发泛着柔光。 茶几上放着一把洋甘菊,白色的小花开得热闹。 他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好看,像一幅被光镀过的画。 房子,还是有花才好,那些人,得意什么,离婚,啧啧啧,都几天过去了,还不是这样子过着吗? 哪里像他们,又丑又胖,没了钱,老婆可不真的跑了吗? 李希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换鞋。 “回来了?” “嗯。” “事谈得怎么样?” 李希向换好鞋,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靠进靠背里,闭着眼,声音沙哑:“还在谈。” “还在谈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在谈。”李希向睁开眼,偏头看他,解释道:“客户那边还在犹豫,说要再想想。” 夏利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没再问,按照李希向这笃定的样子,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于是,他站起身,走进厨房。 “今晚煲汤。” 李希向没应声,但目光跟着夏利的背影移动。 夏利站在厨房里,灰蓝色针织衫塞进奶白色裤子里,腰间露出一截灰蓝色的边,勾勒出一截细腰。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把鸡从袋子里拿出来。 李希向靠在沙发上,看着那道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今天心情很好吗?” 要不然,怎么这么乖,好想抱一抱,就当吸猫。 夏利瞥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把鸡放在案板上,开始切块。 不是他想要冷酷,而是三心二意很容易切到指头。 李希向见他没有说话的欲望,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夏利的背影。 “夏利。” “嗯?” “你今天……搜我名字了?” 夏利动作一顿,焯水的鸡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浮沫聚在水面,他用勺子一点点撇掉。 “没有的事,你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 “浏览器有历史记录。” “……” 忘了这茬了,原身的手机浏览器历史记录是同步的,他在平板上搜的东西,手机上也看得到。 靠,反派这人一点尊重他人隐私的礼貌都没有。 夏利咬了咬嘴唇,很快就镇定下来,理直气壮地转过头,瞪了李希向一眼:“我搜你怎么了?你是我老公,我搜你不行吗?” 闻言,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又被压下去,好可爱,夏利,你也得承认,你是有喜欢我一点的吧,前几天谈离婚,是有点接受不了现实落差吧。 “行,当然行,你随意。” 听到这,夏利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撇浮沫。 “看了什么?” 天地老爷,应该没有看到自己给擦边男点赞的视频吧,按照时间来看,前面那十多条都是有关于李希向的。 “没什么。” “那你在看什么?” “就看了你以前拿奖的照片,还有那些新闻。”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什么感想?” 夏利沉默了一下,想起那些照片里的李希向,西装革履,光芒万丈,又想起现在这个李希向,站在破旧的厨房门口,眼窝深陷,下颌紧绷,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闷闷的。 “没什么感想,就觉得你以前还挺风光的。” 李希向没说话,以前何止风光呢。 “以后会更风光的。” 夏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李希向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像新闻照片里那样,盛着光。 他忽然心跳快了一拍,不再说话。 李希向没再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夏利忙活。 锅里的汤炖了快一个小时,香气越来越浓,鸡肉的鲜味混着姜片的辛辣,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夏利揭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送到嘴边尝了尝。 汤有点烫,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勺子,然后皱了皱眉,又加了一点点盐,搅了搅,再尝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李希向看着夏利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眼尾微微垂着,睫毛被水汽沾得湿漉漉的,像只刚被烤过的小奶猫。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疲惫也被这锅汤的热气烘得软了下来。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夏利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嘶哑着道:“辛苦你了。” 夏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有点不稳,嘟囔着道:“不用自作多情,我只是…… 只是顺便。” 李希向低笑一声,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呼吸里的热气喷在皮肤上,带着点刚洗过澡的雪松味。 他看着夏利瞬间僵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 夏利被他蹭得心尖发痒,呼吸乱了半拍,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嘴上骂着别闹。 反派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 再这样下去,自己各奔东西的时候真的有点像负心汉了。 第14章 反正有人陪 夏利坐到桌边,低头喝汤,灰蓝色针织衫的袖口有点长,盖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嘴唇被热汤烫得微微泛红,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李希向盯着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低头喝汤。 鸡汤炖得不错,鸡肉软烂,汤头鲜美,咸淡刚好。 他喝了两口,抬眼看向夏利。 “今天那个项目,客户说要再想想。” 闻言,夏利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讶异,难得啊,反派还会跟自己报备工作上的事情呢,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呢,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李希向,眼尾微微垂着,漾开一点笑意,眼底的光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李希向抬眼看向他,眼神亮得惊人,原本沉郁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笃定的锋芒。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自信,连语气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劲儿:“这个项目不大,但做好了,能打开一条路。” 闻言,夏利放下勺子,撑着下巴看他,这就是反派的骄傲吗?好帅好酷,他弯了弯眼,故意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尾的笑意都要漫出来了,语气轻快的道:“那你就好好做。” 李希向被他这一下晃了神,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一点,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两人沉默地喝着,谁都没再说话。 喝完汤,夏利站起身要收拾碗筷,李希向先他一步拿起了碗,端着碗走进厨房。 夏利没跟他争,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洋甘菊在暮色里开得安静,白色的小花瓣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暖光。 他盯着那把小花开了一会儿神,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哗的,混着碗筷碰撞的轻响。 片刻,他偏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李希向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黑色外套脱了,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 T恤的面料有点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背部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背阔肌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夏利看着那道背影,咽了咽口水,公狗腰,要是挂在上面,好像也行啊。 李希向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便看见夏利瘫在沙发上,奶白色裤子的裤脚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腿,脚踝上那块青筋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李希向站在沙发边,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把夏利打横抱起来。 夏利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 他声音有点慌,带着刚放松下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慵懒。 “回床上睡。” 李希向说,声音低沉,胸腔的震动透过T恤薄薄的面料传到夏利的身体里, 夏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滚动的喉结,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这满满的荷尔蒙,帅呆了。 “我自己会走。” “我抱你。” 闻言,夏利没再挣扎,脸埋进李希向的颈窝里。 雪松味,混着一点汗味,还有洗洁精的柠檬味。 李希向抱着他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把夏利整个人裹住,灰蓝色针织衫在深色的床单上铺开,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浅棕色的卷发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李希向站在床边,看着他。 “晚安。” 然后转身要走。 夏利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李希向回头,眼神疑惑。 夏利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道:“你……今晚睡哪?” “沙发。” “哦。” 夏利没有松手,只是紧紧的拽着。 李希向回头,对上夏利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衣角被攥得很紧,布料被揉出褶皱,带着不肯松口的执拗。 他没说话,只顺着那股力道,微微俯身,单膝撑在床沿上。 暖黄的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的眼神沉得像深潭,却又软了几分。 “怎么了?”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利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才闷闷地开口:“沙发硬。” 李希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落在空气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他没再问,只顺势俯身,抬手抚上夏利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皮肤,动作轻柔。 “那我睡哪儿?” 李希向故意逗他,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他的领口边。 夏利被他看得心跳发慌,下意识往床里挪了挪,往内侧拍了拍。 见状,李希向的眼神暗了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再犹豫,弯腰脱鞋,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带着雪松味的气息立刻裹住了夏利,清冽又温热。 两人挨得极近,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缠在空气里。 夏利的心跳得飞快,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鼻尖蹭到他的肩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李希向也没动,只是侧过身,看着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发顶,眼底漾开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插进夏利的卷发里,顺着发丝轻轻梳理。 夏利被他摸得有点痒,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被顺毛的猫。 李希向低低笑出声,指尖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旋上。 “怕了?”他低哑的声音落在夏利的发顶,带着点戏谑。 夏利闷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胳膊悄悄环住了他的腰,指尖轻轻攥着他的T恤布料。 李希向看着他不安分的小动作,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夏利的额头,然后轻轻吻了下去。 夏利愣了一下,呆呆的抬头看向他。 李希向也看着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夏利的唇瓣,然后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轻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辗转着蹭过他的唇,没有深入,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 夏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回应了他的吻。 呼吸交缠间,李希向的手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轻轻扣住他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哑得厉害:“睡吧。” 闻言,夏利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眼皮渐渐发沉。 半睡半醒间,下意识地往李希向怀里蹭了蹭。 李希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尾还带着被吻过的微红,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浅影,心里忽然很柔软。 君子论迹不论心,行动上,夏利的留下,何曾不是对自己的喜欢呢。 他轻轻的讪笑,自我PUA中,轻轻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旋上,鼻尖蹭着他的头发。 夏利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胳膊又往他腰上缠了缠。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第15章 再瘦下去就不好看了 接下来几天,李希向早出晚归。 夏利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没问,问了也白问,李希向那人嘴紧得很,不想说的事,你拿钳子都撬不开。 但夏利看得出来,事情不太顺。 李希向这人,在外面不知道,在家里情绪全写在脸上。 心情好的话,回来时眉峰会松一点,嘴角的弧度会软一点,换鞋的动作都轻快些。 心情不好的话,整张脸就像蒙了一层灰,眉骨压下来,眼窝陷进去,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从进门到坐下都不说一句话。 这几天,他是后者。 夏利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牛奶,看着李希向第五天以同样的状态推门进来。 黑色薄外套的肩线处沾着一点灰,深灰色圆领T恤的领口有点歪,露出左边锁骨上方一小片被晒红的皮肤。 夏利没出声,看着李希向从玄关走进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靠近靠背,闭上眼。 “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忘了。” 夏利看了他一眼,李希向说“忘了”的时候,左眼下意识的一闪,这是他撒谎时的习惯动作,原著里面有特意描写,这个成为主角受成为反派白月光技能之一的金手指。 “厨房锅里还有粥,你要是没吃饱就再吃点。” 李希向睁开眼,偏头看他。夏利窝在沙发另一头,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嘴唇边缘沾了一圈奶白色的沫,像长了白胡子。 “你今天没出门?” 李希向问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慨,夏利一天天的待在家里,都快让自己忘了某人还是夜店小王子。 变化太快了,哦,也不算是,大概是没钱出去,一般他出去都是买单的那位,没钱可能会感觉丢人。 当初自己是怎么一眼看上这种货色的,想不起来了,大概真的是自己见色起意,长在自己心尖上的容颜,有点小脾气就有点小脾气,美人带刺更好看。 现在,美人不带刺了,乖巧了很多,让自己一时之间忘记,前几天他们还在闹离婚。 正想着,夏利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没。在家待着。” 夏利说着,心情也不得劲,几个意思,是让自己出门找工作吗? 反派也太反派界的面子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去找工作,是会被外人给拐跑的。 “一天都没出?” 李希向说着,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睛看夏利,眼里的疲倦少了很多。 很奇怪每一次跟夏利说完话,就感觉身上的负面情绪少了很多,难道,夏利是自己的解药。 “一天都没出,你烦不烦啊,问这些,我想出去就出去,想工作就工作,你不要说话拐弯抹角的。” 闻言,李希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这个意思,但想想,又何必解释呢,夏利有自己一套逻辑的,自己越解释越抹黑,还不如淡淡的,这样子想着,重新闭上眼。 夏利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偏头看向李希向。 李希向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喉结突出,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 夏利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咽了咽口水,喵的,这手真性感啊,好适合做点坏事,比如,在他指尖咬一口,越想下腹有点热,他赶紧移开视线。 他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咸鸭蛋,放在碟子里,端到茶几上。 “起来。”话落,用脚尖踢了踢李希向的小腿,语气带着点嫌弃道:“吃点东西再睡。” 李希向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粥和咸鸭蛋,又抬头看了看夏利。 夏利站在他面前,浅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露出的一只耳朵上戴着新买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不饿。” “不饿也吃点,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一圈。再瘦下去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别说是我老公,丢人。” 李希向嘴角动了动,拿起碗,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熬得糯糯的,米香混着一点点盐味,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空荡荡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夏利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咸鸭蛋,在茶几角上磕了磕,剥开壳,把咸鸭蛋推到李希向那边。 李希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谁也不说话。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沉下去,换成浓稠的墨蓝,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光带。 “还要吗?” “够了。” 夏利点点头,起身把碗碟收了,拿到厨房洗了。 擦干手,走出厨房,看见李希向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不去睡?” “坐一会儿。” 夏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的弹簧又发出一声吱呀,两个人的重量压下去,中间的坐垫陷出一个坑,夏利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李希向那边滑了滑。 他没挪回去,李希向也没动。 两人安静挨着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刻意说话。 橘黄的路灯光透过缝隙落进来,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落在肩头。 李希向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眉宇间那股紧绷的戾气,在挨着夏利坐下的这一刻,悄悄松垮了下来。 他目光放空落在漆黑的窗外,神情淡淡的,卸下了在外的伪装,露出一身倦怠。 夏利侧着身子,安静余光打量他。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莫名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本来还憋着一点小脾气,觉得对方拐弯抹角揣测自己,可看着这人心事重重的样子,那点小别扭,不知不觉就淡了大半。 明明自己只想躺平混钱的 NPC,怎么反倒天天操心这个事业心爆棚的反派。 第16章 再惨能惨到哪去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肩并着肩,隔着一拳的距离。 窗外的路灯把树枝的影子投在窗帘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像有人在窗外挥手。 “今天那个客户,说再考虑考虑。” 李希向没看他,眼睛盯着对面的白墙,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吧?” “嗯。” “他到底想要什么?” 李希向沉默了几秒,淡淡的道:“他想要更低的价,我已经压到最低了,再低就是亏本做。” “那就别做了。” “不做的话,这个月就没有收入。” 夏利沉默了,他知道李希向说的是实话。 这个小项目是李希向破产后接到的第一个正经活儿,现在客户一直在拖,拖得李希向一天比一天焦躁,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拖就让他拖,你该干嘛干嘛,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李希向偏头看他,夏利坐在他旁边,深灰色短裤的裤腿因为坐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白得晃眼。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没钱?你现在本来就没钱,再担心也还是没钱。担心你接不到项目?接不到就接不到呗,又不是世界末日。” 李希向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种话,以前的夏利绝对不会说。 以前的夏利只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看什么?”夏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太高兴得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就觉得你变了很多。” 夏利心里咯噔了一下。 变了很多,这话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性格变了;往大了说,那就是换了一个人。 反派虽然不信鬼神,但是万一哪天脑抽了真的把他送到研究所怎么办。 呜呜呜,他不要,他还要荣华富贵呢。 于是,他干咳一声,故作淡定地说:“人都会变的嘛。你都破产了,我还能跟以前一样?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李希向没接话,这话有点扎心,怎么说呢,夏利要是真的跟从前要这要那,他还真的给不起,但是夏利不闹,他又觉得怪怪的,大抵人都是犯贱的生物吧。 夏利觉得这种安静有点闷,便试探性得道:“李希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拿奖的时候吗?” 李希向没说话。 夏利转过头看他,此刻李希向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但眼神不一样了,带着点回忆的伤痛。 “国际建筑大奖那个,华人首位。” “你搜了,这么爱我,不过荣耀都是过去式了。” “嗯,搜了,怎么,不让搜?再说,过去式就过去式了,至少拥有过,还有人永远没有花旗呢,你至少有过,就是非同一般了。” 李希向嘴角动了一下,这安慰,这角度,无懈可击,想着,眼里溢出一点笑意。 夏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那时候穿的那件西装挺好看的。黑色的,三件套,马甲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深灰色的,银色领带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额头,看起来像那种什么都搞得定的男人。” 闻言,李希向偏头看他,夏利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又长又翘,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不像某些人,吃了什么都能忘。” 李希向没接这个话茬。他看着夏利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坦白心声道:“那次颁奖,其实我紧张得要命。上台之前手心全是汗,领带系了三遍都系不好,最后还是我助理帮我系的。” 闻言,夏利转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紧张?你在台上看起来淡定得很,跟那个奖杯本来就是你家的一样。” “装的,我装得很好的。” 夏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领口因为笑的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李希向看着他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点。 是啊,他惯会装的,其实夏利跟他提离婚的时候,他真的气疯了,恨不得把他肢解,伪装的无所谓是他的面具。 “那你还挺会装呢,我以为你一直都是那种——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样子。” “那是人设,做给外面看的。你想想,一个二十八岁拿国际大奖的设计师,要是上台的时候手都在抖,别人怎么看?” “别人会觉得你真实。” “别人会觉得你不配,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你不能露怯,不能示弱,不能让任何人觉得你不行。一旦他们觉得你不行,你之前所有的成就都会被推翻。” 闻言,夏利笑不出来了,看着李希向说这些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有点像小狼崽,要是自己有一天背叛了他,那自己的下场和原身的也差不多,所以,还是好好苟到三年后,拿着亿万财产过单身生活吧。 “那老公,以后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想说什么就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 他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反正什么?” 李希向眯起眼睛,眼里满是探究的欲望。 “反正你都这么惨了,再惨能惨到哪去,所以,老公,放宽心吧,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大老婆呢。” 李希向闻言,眸光微微一动,定定望着夏利。 暖黄灯光落在夏利弯弯的眉眼上,小虎牙浅浅露着,带着点不自知的俏皮,鼻尖圆润,唇线柔和,整张脸透着干净又鲜活的少年气。 他沉默几秒,没刻意说笑,也没故意凑近撩拨,只是眼底那层连日紧绷的冷硬,悄悄化开了不少。 肩头微微放松,整个人卸下了在外防备的锋芒,多了几分卸下伪装的松弛感。 夏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往窗外瞟。 完了,又盯着我看,别又脑补一堆有的没的,我只是随口安慰,可别误会我动情了,我只想安稳混到拿钱跑路。 空气安安静静的,风吹得窗帘树影轻轻摇晃。 第17章 不然呢? 李希向没笑,他看着夏利,眼神很深,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夏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说什么,李希向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拇指正好按在脉搏上。 夏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通过那根血管传到李希向的指尖——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心跳很快。” “被你吓的。”夏利嘴硬,想抽回手,没抽动,恼羞成怒得道:“你放手。” “你刚才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话算数吗?” 夏利后悔了,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没转,现在转起来了,发现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 但他夏利是什么人,爱面子第一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早做晚做都是要做的,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上一次的体验感就很不错。 “算数。” 闻言,李希向看了他两秒,松开他的手腕。 见状,夏利赶紧把手缩回来,藏在身后,指尖在手腕上摸了摸。 “我今天很累。”李希向说着,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继续道:“那个客户下午又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报了更低的价,问我能不能再降。我说不能,他说那他再想想。” 夏利听着,没插嘴,心里不是滋味。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路边站了十分钟。我想打车回来,但想了想,打车要十五块,坐公交只要两块。我就去坐公交了。公交站离有点距离,我走了十五分钟。” 夏利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向下的弧度。 突然有点恍惚 ,李希向在这一刻,不只是纸片人了,带着真诚的闯进了自己的心墙,只是一点点,撬动了一点点。 每个人都有拯救落魄王子的梦,这一刻,夏利觉得,他要是有钱就好了,早一点帮助李希向东山再起,可是,他没有钱。 “李希向。” “嗯。” “你以后会好的。” 李希向睁开眼,偏头看他。 夏利坐在他旁边,奶白色亚麻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深灰色短裤的裤腿因为蜷腿的姿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很白,浅棕色的卷发散在额前,眼睛亮亮的,很笃定的。 为什么?夏利,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情况下,你却无条件相信我? 李希向偏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没说出口的疑惑,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夏利迎着他的目光,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挨到他身侧,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语气自然得道:“因为你是李希向啊,你以前那么厉害,这点坎儿肯定能过去的。” 他说着,下意识抬手想去碰李希向的胳膊,又怕太逾矩,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希向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喉结动了动,忽然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往夏利的方向靠了靠,像被吸引着,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侧脸几乎要挨到夏利的肩,额前的碎发蹭过夏利的发梢,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夏利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躲开,反而微微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又软了点得道:“真的,你别不信我。” 李希向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了夏利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去,牢牢扣住,然后两人相对无言,气氛陷入了莫名的暧昧中。 路灯的光涌进来,白色的小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着,夜风凉凉的。 “李希向。” “嗯。” “你那个客户,要是最后不做了,你别太在意。” “嗯。” “项目还会有的。” “嗯。” “你嗯什么嗯,我说正经的。” “你说得对,项目还会有的。” “这还差不多。” 夏利嘟囔了一句,起身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随后走回沙发边,在李希向旁边坐下,大腿贴上他的大腿。 “你今天洗澡了吗?” “没有。” “那你去洗,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闻言,李希向睁开眼,以为他在暗示着什么,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站起身,拖着步子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灯亮了,门缝里漏出一线白光。 夏利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发了一会儿呆。 想起刚才李希向捏他手腕的感觉,拇指按在脉搏上,微凉的触感,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心跳有点快。 有病,怎么就因为这个心动了呢,人家是有命定之主的,那个人不是你。 他小声骂自己,站起身,把茶几上的杯子和碟子收了。 很快,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热气涌出来,带着柠檬味的。 李希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在白色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看见夏利站在沙发边,欲言又止。 见状,夏利白了他一眼,催促道:“你快去吹头发,别滴得到处都是水。” 李希向没动,就站在那里,毛巾搭在头上,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夏利。 那双眼睛刚洗完澡,水汽氤氲的,比平时亮了一些,也软了一些,像被温水泡过的黑曜石,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温润。 “看什么看?” 夏利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感觉他有点委屈呢。 李希向没应声,只是往前又走了两步,逼近夏利身前。 水汽混着柠檬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扑过来,带着刚洗过澡的温热,将人整个人笼在他的气息里。 夏利被他看得发慌,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手腕忽然被他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拉着他往前,撞进了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里。 李希向的手扣在他的腰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抚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他仰头。 下一秒,带着薄湿水汽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从前那种带着试探的轻触,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滚烫,辗转着咬开他的唇瓣。 呼吸交缠间,夏利的指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任由他带着自己跌进沙发里。 李希向俯身将他圈在怀里,一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依旧扣着他的腰,吻从唇线一路滑到下颌,再咬开颈侧的软肉。 夏利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任由他将自己的 T 恤推到肩头,指尖划过皮肤的瞬间。 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却被李希向更深地吻住,所有细碎的喘息都被吞进唇齿间。 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李希向的动作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又藏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他看着夏利被吻得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 夏利埋在他颈间,呼吸还带着不稳的轻颤,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片刻,李希向慢慢收敛了方才滚烫的情绪,抱着人靠在沙发上,动作克制又安分,没有再多余的亲昵,只静静维持着相拥的姿态。 他眉眼间褪去了锋芒,多了几分清冷隐忍,眼底沉敛安静。 侧脸线条冷感分明,神情淡淡的,安安静静靠着。 夏利窝在他怀里,心绪乱糟糟的,乖乖靠着,睫毛轻轻垂落,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茫然和软怯,安静失神。 第18章 记账 这日,夏利很是无聊,突然想记账了。 李希向上周给他的那两百块,买了水果、午饭、耳钉、洋甘菊,七七八八花得差不多了。 夏利翻了个身,工作不好找,先从恩格尔系数这里记起。 能不能让他突然见义勇为,然后获得赏金十万块,躺平两年了。 很久没有上班了,想起之前上班的日子,他觉得,还是苟一苟吧。 正想着,便听见钥匙转动的声响,夏利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踩着拖鞋奔到玄关。 李希向刚换好鞋,抬眼就撞进他亮晶晶的目光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进怀里。 李希向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只见夏利仰头,带着点急不可耐的力道吻了上去,唇齿相触的瞬间,李希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揽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 蓝紫色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李希向的吻带着几分迟来的滚烫,从唇线一路滑到下颌,呼吸里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夏利被吻得微微发颤,只能抬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口,连带着那些关于钱的烦心事,都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吻冲得一干二净。 李希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直到夏利几乎喘不过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哑着嗓子低笑:“怎么了,今天这么主动?” 不得不说,他很吃夏利这么主动的样子,这让他感觉回到自己还没破产,还是霸总的时候。 夏利埋在他颈间,呼吸还带着几分不稳,只闷闷地蹭了蹭,没说话。 能说吗?突然发现自己很穷,然后想吻一吻反派大人,最好某人到时候离婚的时候多分给自己一亿。 又或者说,就是单纯的想亲,凭什么不能亲。 李希向这个混蛋,竟然他们还没离婚,就应该履行夫夫义务,酿着自己是几个意思,搞的最近很上火。 李希向看着埋在自己颈间不肯抬头的人,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去,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了蹭夏利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倦意:“不想说就不说,先陪我歇会儿。” 话落,便抱着夏利,在沙发上坐下,顺势将头枕在了夏利的大腿上,眼睫很快就垂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不过片刻,竟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夏利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忽然就软了下来,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触感温热又柔软,和书里反派的描写判若两人。 还没买菜呢,想着要买菜,夏利便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李希向的头,想把他靠在沙发上,自己起身去买菜。 可刚一动,腰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了,李希向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把他抓得更紧了些,含糊地哼了一声。 夏利僵在原地,看着他睡熟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挪,它饿了,美色不可解饿。 每次出门夏利都要去照一下镜子,看一下自己状态,还不错,睡得香,痘痘也少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 浅棕色的卷发扎起来之后露出整张脸,五官的优势就显出来了,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淡粉,皮肤白得发光。 长得好看也是烦恼。 夏利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弄好这些,便拿起手机出门。 菜市场在居民区的东边,走路大概十分钟。 夏利沿着街道走,路过那家理发店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眼睛一亮,张嘴要喊。 他赶紧压低帽檐,加快脚步,装作没看见。 “帅哥!帅哥你今天——”老板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被风吹散了。 夏利走得更快了,笑死,头发天天理,就离地中海不远了。 拐进一条小巷子,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巷口的风裹着菜市场的烟火气扑过来,夏利忍不住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青菜的清冽、卤味的浓香,热热闹闹地往人鼻子里钻。 他站在巷口往里看,窄窄的通道两边全是摊子,红的番茄、绿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竹筐里堆着带着泥点的土豆,玻璃柜里的卤鸭油光锃亮,老板举着蒲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水流声混在一起,吵得慌,却又莫名让人心里踏实。 夏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停在常买的青菜摊前,和摊主笑着打招呼:“阿姨,给我来一斤” 阿姨麻利地给他称了一把,又额外添了两根葱,“给你凑个整数,下次再来啊!” 夏利笑着应了,拎着袋子继续往里走,又买了点豆腐和卤味。 指尖捏着刚找回来的零钱,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他心里忍不住想:幸好来的是自己。 要是换了李希向,他怕是连菜价都搞不清。 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如今要是被逼着来这种地方,那种落差,想想都觉得刺眼。 这个角度来想,自己算不算是李希向的救赎呢,靠,真带感,突然自己身上有圣光。 想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袋子,又抬头望了望巷口漏进来的阳光,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也没什么不好。 夏利缓步走出小巷,午后的阳光落在肩头,不烈,温温软软裹着周身。 他压低棒球帽檐,大半张侧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淡粉抿起的唇。 眉眼透着图片里那种淡淡的清冷疏离,安安静静走着,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和疏离感。 手里拎着菜袋,指尖随意搭在袋沿,步伐慢悠悠的,不慌不忙。 第19章 我爱记就记 回到家,夏利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挂面、鸡蛋、青菜、葱、豆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他掏出笔记本,在“每日预算”下面写道:买菜——22.5元。然后算了算余额:25减22.5等于2.5。还剩两块五。 夏利盯着那个2.5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第一天预算控制住了,没超。 不愧是自己,省钱小能手。 李希向中午不回来吃饭,夏利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子悄然过去了,夏利真的很喜欢这样子的生活,悠闲地不像话,不用上班的生活真的是爽死了。 天天睡天天溜街,人怎么能有种成这个样子。 李希向今天回来得比前几天早。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轮廓和一小截脖子。衬衫的下摆塞进深灰色的西装裤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金属扣环在光下闪了一下。 他换鞋的时候看见夏利窝在沙发上,灰白色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棒球帽扔在茶几上,脚边放着那个帆布购物袋。 “你出去了?” “嗯,去了趟菜市场,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客户那边今天没约。”李希向换好鞋,走进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继续道:“项目的事……再说吧。” 夏利看着他,莫名的感觉李希向身上有种淡淡的风感,真没招了,难道是自己的霉运传给了他了吗?怎么这么丧啊,小说里面也没有说反派受到什么折腾,就是金手指点好,搜搜的往上涨,要不然,怎么能在三年之内崛起,成为新富呢。 李希向靠在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只剩下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苍白的唇。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眼底翻涌的沉郁全被掩在这阴影里,周身的空气都浸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夏利看了他一眼,起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李希向那一侧。 “喝点水。” 听见夏利的声音,李希向缓缓掀开眼,看向夏利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空茫的倦怠。 他端起杯子,喉结机械地动了动,只浅浅喝了几口,又把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随后在靠回沙发,眼睫又垂了下去,眉头微蹙,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颓丧。 夏利看到他这个模样,叹了一口气,反派这个样子让他想提桶跑路,同甘共苦,就怕一直苦,自己没像剧情那样子离开,那么,李希向还会和剧情中的反派一个样子吗? 他不知道,也有点迷茫。 正想着,李希向拿走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看的津津有味。 夏利看着那个熟悉的笔记本,有点愣神,靠,那不是自己的算账笔记本吗? 很私密的东西,反派一点也不礼貌,迷茫也没有了,只剩下一股火大,于是伸手去抢。 李希向仿佛预料到他的反应,在他的动作瞬间把笔记本举高,退后两步,翻开。 “李希向你还给我!” 夏利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尖利。 李希向没理他,一手举着笔记本,一手翻页,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几秒,举着笔记本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瞬,纸页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你看完了没,看完了还给我。” 没礼貌的家伙,你现在失去了一个小迷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扭轱辘夏利。 李希向合上笔记本,转过身,看着夏利,眼神很是复杂。 夏利没有回应,陷入自己的个人小情绪里面,打算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会反派了。 “夏利。” “干嘛。” “抬头。” 夏利赌气的扭头,哼,要是原身在这里,李希向还会这么命令吗? 同身体不同命运,就因为自己和颜悦色,男人,就是贱。 见状,李希向伸手笑了,指尖抵在夏利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了一下。 夏利顺着那点力道抬起头,对上了李希向的眼睛。 “你记那个干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管你什么事,我自己的钱,我爱记就记。” 李希向没接话,只是觉得自己今天一天郁气就这么消散了,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那些所谓人生赢家,有爱情吗?有柴火油盐吗?没有,但是他李希向有,有漂亮夫人,有笨蛋夫人记得帐,稳赢。 “夏利。” “又干嘛,别喊我,烦死了。” “你今天买的那些东西,花了二十二块五?” “嗯,你要给我钱吗?死抠门,讨厌鬼。” “剩下的两块五呢?” 夏利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希向会问这个。 李希向真的有点大病,他气呼呼的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硬币,硬币在玻璃面上滚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安静下来。 “在这儿,赏给你了。” 李希向看着那三个硬币,又看了看夏利。 夏利站在他面前,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截细细的颈线,几缕卷毛从揪揪里掉出来,垂在额前和耳边。 可爱死了,他觉得夏利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影响了自己一贯的审美,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这么可爱的小笨蛋了。 “你以前不会记账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讨厌死了,给我两百块,我就不生气了。” “我没有钱。” 作者讲: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法趣阅读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FAQU9。CC “那你走开,别抱我。” “就抱抱,又不亲亲。” “滚蛋~” .................... 夏利鼓着腮帮子站在原地,别过脸不看他,眉眼带着少年人赌气的小傲娇。 碎卷发垂在耳边,领口松垮,整个人透着点别扭的慵懒感,嘴上嫌烦,耳根却悄悄透着浅淡的温软。 李希向静静看着他闹小脾气的模样,眼底积压一整天的颓丧,不知不觉被这股孩子气冲淡了不少。 他没有上前搂抱,没有刻意亲昵,就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枚半硬币上,又落回夏利气鼓鼓的侧脸,眸色沉敛温和。 客厅挂钟滴答轻响,没人再刻意找话拌嘴。 一个别扭赌气,一个安静纵容,就这么隔着半步距离僵持着。 第20章 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第二天一早,夏利皱着眉头,心情不是很愉快,哪个鬼东西,一直在厨房里搞小动作。 夏利躺在床上,那些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除了烦躁,脑袋晕晕的,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李希向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雪松尾调,混着洗衣液的皂香。 不好闻了,自己要把沙发的那一个调一下,沾染一下。 这个行为,好像自己在看ABO文,怀孕的哪个Omega的筑巢行为。 忒,自己又不是Omega,穿越就穿越,怎么还把脑子给搞坏了,好烦啊! 他深吸一口,然后猛地睁开眼,不对,李希向起这么早干什么? 亲爱的反派大人,不是厨房杀手来着吗? 想到这,夏利掀开被子坐起来,趿拉着浅蓝色拖鞋走出卧室。 厨房的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走过去,推开门,看见李希向站在灶台前。 李希向穿着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锁骨的轮廓和一小截胸肌上缘。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家居短裤,裤腿宽大,长度刚好盖住膝盖,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凉拖。 头发没打理,乱糟糟地垂在额前,有几缕翘起来,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很温柔,像小说中的中央空调男二,夏利漫不经心的想着。 李希向正微微弯腰,盯着锅里的鸡蛋,眉头轻轻皱着,锅铲在他手里显得有点小,他的手指太长,指节分明,握着锅铲的样子好看,但不太熟练。 夏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你起这么早干嘛?” 李希向偏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自然得道:“睡不着,起来做个早餐。” 他绝对不会说是因为昨晚激动,幻想着自己这个爱慕虚荣的男妻爱上自己,然后晚上来了迟了的洞房之夜。 想到这,李希向又想起那个香艳的梦,自己俯身将夏利困在办公桌与自己之间,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扣住夏利的后颈。 夏利被他按在桌沿,衬衫领口松垮地滑开,下意识抬手攥住李希向的领带,指尖微微发颤,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喘息。 他偏头想躲开,却被自己扣得更紧,吻顺着他的唇线滑到下颌,再咬开颈侧的软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夏利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自己攻城掠地。 正暧昧的想着,夏利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来。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夏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 也就是说李希向已经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走进厨房,凑近看了看那两碗粥,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不评味道,这个成品看,李希向很是人夫啊,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能不能以后做饭炒菜都任由反派来做啊,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还是算了吧,自己能做的事情本来就不多,显得更饭桶了。 以后反派有钱了,雇几个厨师,手把掐的事情,现在不贪图这些小便宜,好好攻略是正道。 “你还会熬粥,老公,你真厉害?” 闻言,李希向脸一红,这话,昨晚,某人也是吃着自己的东西,娇软的说着同样的话。 夏利见到他脸上的神态,眼里划过满意,看来,适当的甜言蜜语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眼底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缓步走过去,在李希向身边站定,然后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泛红的脸颊。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强势,指尖微微蜷起,轻轻捏了捏李希向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夏利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轻佻:“老公~” 这话刚落,李希向的耳尖眼神下意识地飘开,不敢看他,夏利是要死吗?大早上的就发情,好想干。 夏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把这当作某人的害羞,于是很有成就感,指尖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随后他微微俯身,凑近李希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暧昧的气音:“今天这么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希向浑身一僵,想到自己脑子里面的黄色颜料,猛地偏过头,冷硬得道:“没做亏心事,就是想做。” 这语气让夏利一瞬间下头,他撇了嘴,暗叹某人是木头,他要是攻的话,直接把这甜美的娇妻按在冰箱边,狠狠的舌吻了。 李希向的蛋煎得不错,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夏利咬了一口,蛋黄液流出来,沾在嘴角。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抬眼看见李希向正看着他,没好气得道:“看什么看?吃你的。” 李希向移开视线,尴尬的一瞥,他又想起不合时宜的画面了,于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狠狠的唾弃自己没出息。 一晃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夏利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你今天陪我去菜市场,换一套衣服。” 李希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深灰色短裤,黑色凉拖,很得体呀。 “不行,太帅了,你换一个老头版的。” 李希向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夏利是不是有病啊,虽然自己很乐意听,但是自己西装战袍都没有穿上,夏利这话,纯纯就是骗小孩,他不惯着。 夏利见他没反应,冷哼一下,直接把人揪过去,打算要是李希向不换的话,他自己亲自来。 没法子,李希向换了一件灰绿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膝盖处有两个大口袋,脚上蹬着一双拖鞋。 这一身大爷穿搭,穿在李希向反而多了一种不费力的好看。 他站在那里,像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vintage 单品,看着旧,但贵得要命。 夏利盯着他看了三秒,心里想:这人真是没救了,穿什么都好看。 “可以了吧。” 李希向没好气的道。 “行,走吧。” 夏利不敢摸老虎的尾巴,见李希向的语气不对劲,赶紧妥协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清晨的风微凉柔和 夏利走在前面,步子稍稍加快,还带着一点方才拌嘴的小别扭,眉眼淡淡的,透着傲娇的少年感。 李希向跟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穿着一身随性的休闲穿搭,褪去了职场矜贵,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松弛。 他没主动搭话,也没刻意逗弄,只是安静跟着,目光淡淡落在夏利的背影上,内敛、克制。 第21章 逛超市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夏利走在前面,李希向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你走快点。”夏利头也不回地说,“别跟个保镖似的。” 他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子男人间幼稚的攀比酸意,视线余光总忍不住往后瞟。 不得不承认,李希向天生一副优越骨相,身形挺拔高大,宽肩长腿,气场拉满,妥妥的顶配反派配置。 凭什么反派人设样样完美,颜值身材双在线?反观自己,只是书中短命炮灰前夫,配置普通,处处被碾压。 酸涩的闷意堵在心口,小脸微微绷紧,下颌线抿紧,眉眼带着点不服气的别扭。 但这点醋意转瞬就被自己强行抚平,暗自傲娇吐槽:那又怎样?他再优秀也是万年反派,我可是他求而不得的人。 再过两年,剧情走向逆转,他就是反派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这么一想,瞬间舒坦,眼尾悄悄泄出一点小得意。 李希向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夏利突如其来的小性子。 心底暗自腹诽,这小子,脾气倒是越来越娇气。 眉峰微蹙,眼底藏着一丝无奈的薄恼,暗自吐槽真是难伺候。 但他格外有眼力见,不愿大清早闹别扭,长臂一伸,精准扣住夏利的手腕,轻轻一拽,强势又温柔地把人拉近身旁。 晨光柔和洒落,风都带着清晨的温软,距离瞬间被拉近。 李希向垂眸看向身侧气鼓鼓的人,长睫轻垂,眼底戾气散尽,只剩浅淡的温柔。 没给夏利反应的机会,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覆上他的唇瓣,浅浅一啜,温柔又缱绻。 只是一个短促又暧昧的轻吻,转瞬分离,鼻尖若有若无相抵。 他眼神暗沉几分,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神情慵懒又撩人。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挨上,藏蓝色条纹和灰绿色旧T恤在晨光里靠在一起,一个清爽,一个好看。 夏利熟门熟路,带着李希向拐进那条小巷子。 “跟紧我。别走丢了。” 李希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又靠近了一点。 菜市场早上比下午更热闹。 每个摊位前都挤着人,大爷大妈们拎着菜篮子,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利带着李希向先去了蔬菜区,还是昨天那个大姐的摊位。 大姐正在给一个阿姨称菜,看见夏利,眼睛一亮。 “小伙子,又来啦?”大姐笑眯眯地说,“今天买什么?” “今天看看有什么新鲜的。” 夏利蹲下身,在一堆绿油油的菜叶子前认真看起来。 他其实还是分不清小白菜和上海青,但今天有李希向在,不能露怯。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拿起一把菜叶子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把。 “这个菠菜怎么卖?” “菠菜三块五。” “三块五行不行?昨天青菜才三块。” 大姐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昨天那是上海青,今天这是菠菜,不一样的。“菠菜贵一点,三块五不贵了。” 夏利咬了咬嘴唇,有点尴尬,李希向忽然蹲下来,拿起那把菠菜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把。 “这把有点老了,”他说着,指了指叶子边缘,“你看,发黄了。那把新鲜一点,叶子颜色深,梗也脆。” 夏利愣了一下,看着李希向。 李希向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专业的判断,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 他拿起另一把菠菜递给大姐,“这把,三块。” 大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利,笑了。 “行吧,看你们会过日子,三块就三块。” 夏利耳尖爆红,脸颊发烫,心头突突乱跳,脑子瞬间乱想。 心里慌乱嘀咕:完蛋,难道刚才那个浅吻留下吻痕了?不然菜市场大姐怎么笑得那么暧昧? 他指尖蜷了蜷,羞得不敢抬头看人,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犹豫几秒,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李希向的胳膊,小动作软糯又别扭。 害羞归害羞,心底却偷偷窃喜,感慨路人眼神多毒辣,一眼就能看出他俩般配登对,别扭的心情悄悄消散。 “一斤。” 大姐称了称,正好一斤,装进塑料袋里递过来。 李希向接过菜,放进夏利手里的帆布购物袋里。 夏利拎着购物袋,看着李希向,眼神复杂。 路过一个豆腐摊的时候,李希向忽然停下来。 “买块豆腐,今天中午做麻婆豆腐。” “你什么时候会做麻婆豆腐了?” “不会,学。” 夏利看着他蹲在豆腐摊前认真挑豆腐的样子,靠,为什么今天觉得反派这么帅,啊啊啊啊啊。 他别开脸,假装在看隔壁摊位的西红柿。 一晃神,转头,发现李希向不在身后。 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看见李希向站在一个肉摊前,正在跟摊主说什么。 夏利走过去,听见李希向在问:“五花肉怎么卖?” “十八一斤。” “来半斤。” 夏利赶紧拉住他的袖子。 摊主切了一块,放在秤上称了称。“六两,十块八,算你十块五。” 李希向从口袋里掏出钱,十块五,递过去。 接过那块五花肉,用塑料袋装好,放进购物袋里。 夏利咬着下唇,腮帮子鼓鼓的,满脸肉痛。 内心疯狂咆哮吐槽:你清醒一点!你现在都破产了啊大哥! 毫无金钱概念胡乱消费,一点不会过日子。 他暗自委屈怨念,自己貌美如花、懒人属性拉满,本来还打算摆烂躺平,完全不想出门上班吃苦。 再这么毫无节制乱花钱,最后吃苦打工的还不是自己?越想越憋屈,瞪着前方的背影,满心无奈又抓狂。 “走吧。” 李希向说,拎着购物袋往前走。 夏利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真是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菜市场。 阳光比来的时候更亮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利把棒球帽摘下来,让头发透透气,浅棕色的卷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藏蓝色条纹T恤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小臂。 “给我。”夏利走到李希向旁边,伸手去够购物袋。 “不用。”李希向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离夏利远了一点。 “你一个人拎着累。” “不累。” 夏利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速度不快,像是在散步。 街道两旁的树荫投下来,在地上切出一片一片的阴影,他们从一片阴影走进阳光里,又从阳光里走进下一片阴影。 夏利看着地上交叠又分开的影子,耳尖还带着没褪下去的薄红,脸上鼓着腮帮子。 李希向拎着袋子走在他身边,眉眼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气鼓鼓的人,没说话,只是脚步悄悄放慢了半拍,让两人的影子贴在一起。 夏利被他看得不自在,假装看路边的树. 这人明明破产了,怎么还是这么会装?转头就敢乱买肉! 嘴上骂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李希向看着夏利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又靠在了一起。 第22章 比我做得好吃 回到家,李希向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菠菜、鸡蛋、挂面、葱、豆腐、豆芽、香菜、五花肉,整整齐齐地排在料理台上。 “中午做麻婆豆腐和炒菠菜,晚上做红烧肉。” 夏利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你真的会做?”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他心里疯狂翻着白眼,脸上却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像只被顺毛的猫。 不是他吹,术业有专攻,书里可没写过反派还点了厨艺技能,说不定这男人下一秒就要端出黑暗料理了。 要是李希向待会求他做的话,那么自己就大发善心,等会儿露一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才厨艺。 想到这,他轻轻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嘴角翘得软乎乎的,活像等着看别人出糗的小狐狸。 李希向瞥到他那副又欠揍又傲娇的小表情,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心底暗笑: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可偏偏就是这生动鲜活的小模样,勾得他心头发痒,稀罕得紧。 他盯着夏利那副气鼓鼓的小脸,脑子里瞬间闪过些不怎么干净的念头 。 真想就在这儿把人按在料理台上,让他哭着求饶。 但余光扫到夏利那点小洁癖,又硬生生压下了这股火,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欲望,带着点危险的警告意味。 “不会,但可以学。” 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两行字——“麻婆豆腐做法”“红烧肉做法”。 滑落,把手机靠在调味瓶上,屏幕亮着,食谱从上翻到下。 夏利看着他系上围裙,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开始备菜。 夏利的眼睛都直了,看着李希向穿着粉色猫咪围裙的样子,简直被戳中了萌点。 平时冷硬禁欲的反派,此刻被软乎乎的粉色裹着,又冷又软的反差感直接戳爆他的少女心,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视线在李希向紧实的腰线和围裙下的轮廓上扫来扫去。 心里疯狂尖叫:救命,怎么会有人穿粉色围裙还这么帅!好想伸手摸一把他的屁股,看看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翘。 色欲上头的夏利说干就干,趁李希向低头切菜的空档,他偷偷挪过去,手指飞快地在李希向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李希向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菜刀的手瞬间收紧,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黑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色,像被惹毛的野兽。 “你知道男人的屁股不能乱摸吗?” 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笑意。 话落,便伸手扣住夏利的手腕,把人按在料理台边,整个人倾身压了上去,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壁咚姿势。 他的呼吸带着厨房的烟火气,混着淡淡的薄荷味,落在夏利的颈侧,眼神沉沉地盯着他,带着点惩罚性的侵略意味。 夏利被他看得腿软,手腕被攥得生疼,鼻尖抵着李希向的胸口,只能仰起头看他,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水汽氤氲,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错了…… ”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哭腔,眼底水光涟涟,反而更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戾气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占有欲,他拇指摩挲着夏利泛红的眼尾,唇角勾起一抹又欲又撩的笑,低低地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了。 厨房里的暧昧张力慢慢散去,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食谱的光,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交缠。 李希向把五花肉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肉是带皮的,皮上还有几根没拔干净的猪毛。 他皱了皱眉,低头凑近,用手指捏住那几根毛,一根一根地拔掉。 “你拔个猪毛都这么认真?” 夏利看着他一丝不苟拔猪毛的样子,心里又酸又好笑。 啧啧,大帅哥就是大帅哥,连拔猪毛都这么专注。 等会儿要是做出来不好吃,那可就真的打脸了,李大帅哥。 是这样子想着的,但眼底还是藏不住一丝期待,视线一直黏在李希向认真的侧脸上,连带着对这顿 “黑暗料理” 的期待值都悄悄涨了几分。 “不拔干净不好吃,你去歇着,好了叫你。” 夏利没动,他走到料理台边,拿起另一条围裙,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狗,系上,站在李希向旁边。 “我干嘛?” 李希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料理台上的东西。 “你把豆芽的根掐了。” 夏利拿起那袋豆芽,倒在一个盆里,开始掐根。 两个人站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肩并着肩,一个切肉,一个掐豆芽。 粉色围裙和蓝色围裙挨在一起,一个上面印着猫,一个上面印着狗。 窗外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在料理台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蒸气升起来,在光里翻涌,把两个人的身影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李希向。”夏利低着头掐豆芽。 “嗯。”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做饭?” 李希向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记账。” 夏利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 “再说了,不陪你,你时间久了,就要闹脾气了。” 夏利瞬间瞪圆了眼睛,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心里疯狂咆哮: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他又不是原身,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反派就是小肚鸡肠,自己脑补一出大戏,还非要扣在他头上。 他抿着唇,扭过头去不看李希向,暗自生闷气中。 麻婆豆腐的做法比红烧肉简单一些。 用了一点五花肉剩下的边角料,然后加豆瓣酱、豆豉、蒜末、姜末,炒出红油。 厨房里的空气变得火辣辣的,呛得夏利打了个喷嚏。 李希向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继续炒。 红油炒出来了,他加水,煮开,把切好的豆腐块轻轻滑进锅里。 豆腐在红油里翻滚,白色的表面慢慢染上红亮的颜色。 他用水淀粉勾芡,分三次加,每一次都轻轻推匀,让芡汁均匀地裹在每一块豆腐上。 最后撒上花椒粉和葱花,出锅。 夏利看着那盘麻婆豆腐,红油亮亮的,豆腐白嫩嫩的,葱花绿莹莹的,花椒粉星星点点地撒在上面,很好吃的样子。 “尝尝。”李希向递给他一双筷子。 夏利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送进嘴里。 豆腐很嫩,入口即化,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然后是豆瓣酱的咸香,肉末的油香,葱花的清香。 辣度刚好,麻度刚好,咸度刚好,一切都刚好。 他嚼了嚼,咽下去,看着李希向。 “怎么样?”李希向问,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利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比我做的好吃一点。” 夏利慢悠悠嚼着豆腐,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一副只是随口评价的模样,眉眼带着小矜持。 李希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品尝,眼底的紧张悄悄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不好吃还吃的那么快,哼哼哼,小骗子。 第23章 不去了,最近都没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夏利每天去菜市场,李希向每天出门谈事,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各刷各的手机。 那种感觉像两条平行的线,不近不远地挨着,没有剧烈的起伏,也没有让人心慌的靠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往前延伸,持续到两年后他拿着钱走人。 这日下午,夏利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肤。 浴袍的面料是那种毛圈布的,吸水性好,但穿在身上有点重,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然后持续地响起来。 夏利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的。 “喂?” “夏利?是我呀,赵宇飞。” 赵宇飞。 夏利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 原身的记忆涌上来,赵宇飞,原身的大学同学,家境不错,长得也行,在原身的朋友圈里属于那种“不冷不热”的存在。 原身和李希向结婚的时候,赵宇飞还来当过伴郎,就是反派破产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一个很势力眼的人。 “有事?”夏利的语气不冷不热。 “哎呀,好久没联系了,想你了嘛。”赵宇飞的声音很热情,显得有点假,“听说你最近……在家待着?出来聚聚呗,好久没见你了。” 这时,夏利靠在沙发上,浴袍的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锁骨和肩膀的线条。 他用毛巾继续擦头发,水珠从发梢甩出来,落在浴袍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聚什么?” 夏利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连擦头发的动作都顿了顿。 心里疯狂吐槽:狐朋狗友就是狐朋狗友,平时一个个消失得比谁都快,现在突然冒出来嘘寒问暖,演给谁看呢? 他穿书都快把剧情熬到中期了,这时候才来电话,明显是想来看他落魄的笑话,假得他都懒得演了。 “就吃个饭,聊聊天,咱们好几个同学都在,好久没见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夏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我?想我干嘛?想看我现在多惨?想看李希向破产之后我过得怎么样?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不是真的关心你,是想从你的落魄里找点优越感,是想把你的故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去。”夏利说,语气干脆。 赵宇飞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电话那头的赵宇飞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夏利凭什么还这么高高在上? 他现在都落魄成这样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前呼后拥的李太太? 还真当李希向还是那个风光无两的新贵,谁都得捧着他? 但又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爽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心里暗忖:现在受点委屈没关系,等会儿饭桌上看他怎么丢脸,有的是机会让他下不来台。 “为什么呀?你最近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我有事。” “什么事啊?” 夏利想了想,敷衍得道:“在家做饭。” 夏利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点懒懒散散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摆烂。 这可是他的真心话! 嘴上天天喊着要独立、找工作、做大男主,可九年社畜打下来,他早就被干怕了,能不干活摸鱼一天是一天,谁爱卷谁卷去,他只想瘫在家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宇飞握着手机,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信,甚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心里暗自鄙夷:做饭?夏利?他连外卖都懒得点的人,会自己做饭? 明显就是在敷衍他,不想出来。 他可不觉得夏利现在落魄到点不起外卖的地步,这小子就是故意拿话搪塞他,架子摆得比以前还大,真是不知好歹。 “做饭?你?做饭?” “怎么了?我不能做饭?”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惊讶。”赵宇飞赶紧把语气调整回来,“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周末?周末出来吃个饭呗,就一顿饭,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夏利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翻了翻。 大后天好像没什么事,但他不想去。 他不想见那些人,不想坐在一张桌子上被他们用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不去了,最近都没空。” 赵宇飞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变了,带着点阴阳怪气的东西。 “夏利,你是不是因为李希向的事,不好意思出来了?” 夏利拿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跟你说,大家真的没有那个意思,破产嘛,很正常的,商场上起起落落谁说得准呢。你也不用因为这个就不敢见人,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学了,还能笑话你不成?” 夏利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而且说真的,李希向那个事,你真没必要跟他一起扛。你们结婚才几年啊,他又不是对你多好。 哦不对,他以前对你是挺好的,有钱的时候嘛。但现在他不是没钱了吗?你跟他耗着干嘛?” 夏利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浴袍的领口因为动作又滑下去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到肩膀上,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淌,在奶白色浴袍的面料上留下一道湿痕。 “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替你着想,你看你,长得好看,又年轻,离了再找又不是找不到。干嘛非要在那棵树上吊死?李希向现在那样子,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他的吗?” “怎么说?”夏利打断他。 赵宇飞顿了一下,“就说他完了呗,彻底完了。欠那么多钱,这辈子都还不清。你说你跟着他,以后怎么办?喝西北风啊?” 夏利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赵宇飞。” “嗯?” “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我就是关心你——” “关心我?” 夏利笑了一下,那个笑没到眼底,“你从李希向破产到现在,打过一次电话吗?发过一条消息吗?现在突然冒出来说关心我,你关心什么?关心我有没有饿死?还是关心李希向是不是真的完了,想从我嘴里套点消息出去当谈资?” 说着,靠着沙发,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面上漫不经心,眼底半点笑意都没有,淡淡的。 心里只觉得可笑,把赵宇飞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无非就是想来找优越感,嘴上还装得冠冕堂皇。 他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争辩,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虚假的寒暄。 第24章 留着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宇飞大概没想到夏利会说得这么直接。 以前的夏利不会这样的,以前的夏利虽然骄纵,但很在意面子,在意别人的看法,不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夏利,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告诉你,李希向没有完。他好得很。我也好得很。不需要你关心,也不需要你那些同学关心。以后这种电话别打了,打了我也不接。”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夏利瘫在沙发上,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点发沉,嘴角也耷拉下来。 心里的火气和不爽还没散,又莫名揪了一下 —— 就因为和反派沾边,他都被人追着取笑,那李希向本人呢?那些流言蜚语、落井下石的声音,他一个人扛下的,比自己多得多吧。 莫名有点心疼那个平时看着冷硬又嘴硬的男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夏利盯着茶几上那盆洋甘菊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赵宇飞的名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手指移到 “删除联系人” 上,点了一下。 他盯着通讯录里消失的名字,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心里疯狂吐槽:赵宇飞这种纯炮灰,留着干嘛?又不是主角,没半点价值,看着都晦气,删了清净。 想到赵宇飞发现被拉黑时跳脚的样子,他瞬间心情大好,甚至有点想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得意。 他把手机扔回沙发,看着窗外的天,心里的烦躁散了大半,可莫名的情绪还堵在胸口,发了会儿呆,直到门锁响了才回过神。 他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听见门锁响了。 李希向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的轮廓和一截脖子。 polo衫的面料是那种有质感的珠地棉,挺括有型,衬得他肩宽腰窄。 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裤线笔直,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他换鞋的时候看见夏利站在窗边,阳光从窗户打在他身上。 李希向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换好鞋走进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夏利问,走回沙发边坐下。 “客户那边提前结束了。”李希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夏利身上移到李希向身上,藏青色的polo衫在光下泛着深沉的蓝,衬得他整个人沉稳又内敛。 “你今天怎么了?” 李希向看着他蔫蔫的样子,眼底带着点了然的无奈。 自己老婆自己还不清楚?平时这时候早凑过来要钱,明知道要不到还嘴硬撒娇,活像只炸毛的小猫,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什么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 夏利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不愧是反派,细节控实锤!连这点情绪都能看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又傲娇地撇撇嘴:说不定就是怕我跑了,毕竟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老婆再跑了,指不定又要黑化搞事。 想到这儿,他嘴角又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眼尾带着点小得意。 “没什么,就是接了个电话。” “谁的电话?” 李希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眼底却藏着点不爽。 心里暗自不爽:谁的电话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 莫名有点吃味,胸口闷闷的,占有欲瞬间冒了头,只想把夏利圈在自己身边,谁也别想打扰。 “赵宇飞。你认识吗?原——我大学同学。” 夏利差点说成“原身的大学同学”,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改过来了。 李希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峰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赵宇飞,夏利的狗朋友。 “他说什么了?”李希向问,声音很平。 夏利犹豫了一下,他不想把那些话说给李希向听,但他又觉得,如果不说,李希向会以为他在隐瞒什么。 “他说你完了,说你欠那么多钱,这辈子都还不清,劝我不要跟着你。” 李希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情绪。 李希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把赵宇飞骂了八百遍,甚至想给他套麻袋。 敢挖他墙脚?还敢说他完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底的冷意沉了几分,盯着夏利,心里暗忖夏利会怎么想呢。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删了。” 李希向偏头看他。 听到答案的瞬间,李希向心里瞬间爽了,嘴角差点绷不住,可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 看着夏利,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满眼都是他。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 但他没表现出来,怕夏利得意忘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客厅里静了几秒,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不一样的暖意。 夏利坐在他旁边,浅棕色的卷毛乱蓬蓬地堆在头顶,有几缕垂在额前,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点向下的弧度,那是他心情不好时才会有的微表情。 李希向看着他还没完全散开的低落,心里又把赵宇飞骂了一遍,护短属性拉满。 他皱了皱眉,看着夏利蔫蔫的样子,眼底带着点心疼,暗自不爽:就这点破事,也能让他这么不开心? “那老婆,他怎么惹你生气的。” 他还是想知道,赵宇飞到底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在意,于是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说你还没完,你好得很,我也好得很,不需要他关心,他这个人,真的超讨厌。” 李希向就那么定定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却又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闷得人喘不过气。 夏利被他看得发毛,偏过脸去,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瞟他,心里开始打鼓。 这反派又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了?难不成他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 第25章 那又怎样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还没完,你好得很。” 夏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瞬间红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浴袍的带子。 心里疯狂尖叫:救命!反派这眼神也太深情了吧,带电似的,看得他腿都软了,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就地正法! 靠,李希向也太会勾人了,怎么眼神这么撩,明明是个破产反派,怎么还这么帅! 李希向看着他又羞又炸毛的样子,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软。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倾身,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将夏利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又轻又沉。 他低头,唇瓣轻轻擦过夏利的发旋,然后顺着脖颈的线条,在他的锁骨凹陷处落下一个又轻又软的吻。 夏利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指尖攥住了他的衣服。 李希向的吻带着点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留下一点麻酥的痒意,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唇瓣轻轻蹭过皮肤,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收紧手臂,把夏利抱得更紧,声音低哑地蹭着他的耳边,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嗯,我知道。” 怀里的人浑身都透着软,连呼吸都带着点慌,李希向抱着他,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直到夏利在他怀里挣了挣,他才松开手,却依旧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没让他逃开。 李希向收回视线,忽然开口:“夏利,谢谢你。”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点自嘲的落寞。 他心里很清楚,赵宇飞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一无所有,落魄到尘埃里。 可偏偏,夏利站出来维护他,像一道光一样,把那些难听的话都挡了回去。他看着夏利,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真心地想跟他说一句谢谢。 夏利愣了一下,被这声郑重的谢谢砸得有点懵,耳尖又开始发烫。 他哪有那么好?不过是知道李希向三年后会重回巅峰,才留下来陪他同甘共苦的,算起来,自己也是个自私鬼,根本配不上这份郑重的感谢。 “谢什么谢。”他小声说,别开脸,“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跟你没关系。” 李希向没拆穿他。 夏利靠在沙发上,浴袍的下摆因为坐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小腿,脚趾偶尔蜷一下。 “你以前那些朋友,现在还联系你吗?” 李希向沉默了几秒。 李希向沉默着,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苦涩,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自己做人还真是失败,风光时身边围着一堆人,落魄了却连一个联系的都没有,最后留在身边的,还是那个天天闹着要离婚的老婆。 “一个都没有?” 夏利愣了一下,他不是想戳李希向的伤口,只是想到那些小说,反派不都会有一些死忠小弟呢,说不定原著里面关于李希向的那条小弟线隐藏了。 一想到这,他瞬间眼睛亮了,嘿嘿嘿,要是真有,那他就不要脸一点,去跟那些小弟借钱,反正以后李希向会还的,这样就不用过这么拮据的日子了! “一个都没有。” 李希向的表情还是很淡,但那双眼睛泛着悲伤。 夏利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疼,想象李希向站在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位置上,周围围满了人,每一个人都笑着、敬酒、说好听的话。 然后他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周围的人像退潮一样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回头的人都没有。 “那些人,不来往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希向偏头看他。 夏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光,替他不平的光。 “你不也是那种人吗?” 夏利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不也是因为我有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夏利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希向,李希向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是,我以前是图你钱。那又怎样?” 李希向没说话。 李希向的眼神暗了暗,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里漫上一层失落。 他早就知道,夏利本来就爱钱,能陪他这么多天,已经仁至义尽了,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要闹离婚了。 想到这儿,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夏利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心里猛地一揪,瞬间就急了,往前倾身,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语气又冲又急:“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说着,他看着李希向,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我以前图你钱,但你现在没钱了,我不是还在这儿吗?” 闻言,李希向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以后会有钱——虽然你以后确实会有钱——我留在这儿是因为……”夏利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你很帅啊。” 夏利说完就后悔了,这个理由太烂了,烂到他自己都不信。 李希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李希向看着他嘴硬又脸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就知道,夏利不是没有所图的,虽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喜欢自己这张脸, 得承认,夏利眼光真的很好。 “老婆,你脸红了。”李希向故意逗他道。 “没有吗,谁脸红了?你才脸红了!你全家都脸红了!” 李希向看着他炸毛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嘴角微微上扬。 夏利看着他笑,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深吸一口气,把浴袍的领口拢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系一道防线。 “你别笑了,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李希向靠在沙发里,藏青色的polo衫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深沉的蓝,卡其色休闲裤的裤线笔直,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内敛、好看得不讲道理。 第26章 保证 夏利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联系人列表,递给李希向。 “你看看,这些人里,还有谁是你认识的?” 李希向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排,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这个,这个,这个。”他指了三个名字,“其他都不认识。” 夏利接过手机,把李希向指的那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地删掉。 夏利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把那三个名字一个一个拖进删除列表,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心里爽得一批:这三个货,跟赵宇飞一路货色,以前就阴阳怪气的,删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而且他偷偷乐,当着李希向的面删人,这波好感度不得蹭蹭往上涨?他看着李希向的侧脸,眼底藏着点小得意的狡黠,手指点下 “删除联系人” 的那一刻,简直比打了胜仗还爽。 删完这三个,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删掉讨厌的人,心情果然好很多了。” 李希向看着他。 夏利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点向上的弧度,那是他心情变好时才会有的微表情。 “夏利,你变了好多,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夏利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李希向第二次说他变了。 上一次是在厨房里,用“人都会变的”搪塞过去了,这一次又来了,他得想个新的理由。 “变什么变,我就是想通了。以前那些朋友,没几个真心的。留着也是浪费感情,不如删了干净。” 李希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疑惑。 他心里很清楚,夏利真的变了好多,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待人的态度,都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偶尔也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换了个人,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哪来那么多封建迷信? 算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变了,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他想要的东西自己还能给,就随他去了。 “嗯,删了好,别生气了。” 李希向看着他佯装闹别扭的小模样,眉梢轻挑,心底那点淡淡的郁气尽数散去。 他本就舍不得真的跟夏利置气,不过是想看这人娇娇软软哄自己的模样。 于是,缓缓倾过上半身,手掌试探着伸过去,指尖轻轻覆上夏利微凉的手背。 夏利顺着原身的小性子,手腕微微一挣,故作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李希向低低闷笑一声,眼底盛满纵容。 眼下日子本就拮据,能哄好怀里这人,花点本钱也算值得。 他沉默着从裤袋里摸出一张百元纸币,指尖捏着边角,轻轻递到夏利眼前,语气放得格外低沉温柔:“别气了,专属零花钱,给你花。” 鲜红的钞票晃在眼前,夏利瞬间破防,傲娇的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本来就只是装装样子,这下刚好顺着台阶往下走,指尖飞快勾过那一百块攥在手心,嘴角压不住地偷偷上扬,却还故意板着脸装淡定。 李希向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胸腔里的暖意层层翻涌。 下一秒,手臂猛地环住夏利的腰肢,将人牢牢扣在沙发角落,不让他躲闪。 身形微微下压,强势又克制的气息层层笼罩下来,午后温柔的橙粉色天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氛围感缱绻又暧昧。 不等夏利反应,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轻轻扣住夏利纤细的脖颈,力道轻柔克制。 指腹摩挲着细腻温热的颈侧肌肤,眼底暗色渐浓。 垂眸,薄唇骤然覆上那片柔软,是极具占有欲的深吻。 唇齿相缠,呼吸交织,吻得缱绻又灼热,带着隐忍许久的温柔与贪恋。 夏利浑身一僵,睫毛慌乱颤栗,浑身泛起细密的麻意,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 李希向的吻深沉又缠绵,扣在脖颈的手缓缓收紧,将人更近地揉进怀里,掠夺着他的呼吸,把连日来的在意、不安与心动,藏进这个温柔又强势的吻里。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彼此交缠的唇,额头抵着夏利泛红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泛红的唇角,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呼吸微沉,眼底的情欲缓缓沉淀。 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了,从暖金色变成了橙粉色,在天花板上铺开一片温柔的暖色。 夏利蜷在沙发上,浴袍的下摆滑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一整截白皙的腿。他有点冷,把腿缩了缩,整个人蜷成更小的一团。 李希向站起身,走进卧室,拿了一条薄毯出来,盖在夏利腿上。 薄毯是浅灰色的,面料柔软,盖在腿上暖融融的。 夏利低头看了看那条薄毯,又抬头看了看李希向。 “老公,你真体贴。” 李希向没说什么,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夏利看着他闭上眼的侧脸,心里又开始打小算盘。 他知道李希向心里还是有点怀疑,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多表几次态,把 “留在这里” 的人设焊死,让李希向习惯了,就不会再怀疑了。 他看着李希向的喉结,心里暗忖: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删了那些人,本来就不想出去了,多说几次,李希向也就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老公,以后那种电话,我不会再接了,也不会再回了,我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李希向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不安,瞬间被抚平了。 他看着夏利蜷在沙发上,被橙粉色的光裹着,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只求安慰的小猫。 这句话刚好戳中了他最担心的地方,他一直怕夏利会走,怕他受不了现在的日子,现在夏利亲口说出来,说会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他心里瞬间踏实了,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夏利没看他,盯着天花板,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抿着。 橙粉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被光浸透的画,柔软的,温暖的,好看的。 李希向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 夏利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把薄毯拉上来,盖到下巴,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成球的猫。 他想起今天删掉的那些名字,心里轻松了很多,像是从身上卸下了什么重物。 第27章 我睡不着 夏利看着他,手里的橘子瓣停在半空中。 心里疯狂冒粉色泡泡:救命,李希向笑起来也太不一样了吧! 平时冷硬的五官被这一笑揉得软乎乎的,像个温柔的暖男,帅得他眼睛都直了。 他看着李希向的侧脸,一会儿是平时冷脸的反派,一会儿又是现在笑起来的温柔款,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两个人谈恋爱,这种反差感让他偷偷乐,心里美滋滋的。 “怎么了?” 李希向换好鞋走过来,看见夏利盯着他看,问了一句。 “没有,就见开心,捡到钱了?” 李希向在他旁边坐下,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吱呀。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靠在靠背上闭上眼,而是坐得挺直,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偏头看着夏利。 “项目拿下了。” 李希向看着夏利,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心里暗戳戳地想:快夸我,快夸我厉害! 可又觉得主动求夸太不符合自己高冷反派的人设,只能硬撑着装淡定,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前倾,一副 “你看我厉不厉害” 的傲娇样子。 夏利的第一反应就是钱,盯着李希向,眼神里全是 钱钱、。 原谅他肤浅,但是没办法啊! 他一直觉得李希向很厉害,拿下项目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关注点直接跑偏到了钱上,满脑子都是 “有多少钱?够不够花?”。 心里想着,也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一万二。” 李希向闻言,脸色瞬间沉了半截,眉峰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满心欢喜等着一句夸奖,结果这人张口就是钱,一股莫名的闷气堵在心口,胸腔闷闷的。 果然,夏利还是那个夏利,爱慕虚荣,眼里只有钱。 他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整个人透着一股委屈又别扭的冷淡,腮边都隐隐绷着,莫名有点委屈又气闷。 夏利还浑然不觉,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完全没察觉某人已经悄悄闹起了小情绪,一脸理所当然,满脑子都在盘算入账金额。 几秒后,李希向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满眼只有钱财的模样,硬是被气笑了。 心头那点郁结瞬间消散大半,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跟这人生气纯属白费力气。 他缓缓起身,长腿微微迈开,俯身凑近沙发上的人。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覆上夏利软乎乎的脸颊,五指轻轻收拢,轻轻一捏。 指腹摩挲着细腻温热的皮肉,力道慵懒又暧昧,不轻不重,刚好把夏利两边脸颊捏得微微鼓起,软嘟嘟的。 夏利猝不及防被偷袭,整个人一僵,眼里瞬间闪过慌乱,嘴巴被捏得微微嘟起,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手里的橘子瓣都差点滑落。 他下意识抬手去拍他的手腕,动作娇娇软软,半点力道都没有。 于是眼尾微微泛红,睫毛急促颤动,又羞又恼地瞪着李希向。 李希向垂眸凝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漫开浓郁的笑意,眼底暗沉又缱绻,暧昧氛围缓缓发酵。 他的指尖轻轻揉捏着夏利的脸颊,带着几分捉弄与纵容,低沉的嗓音贴着空气漫过来:“眼里就只剩钱,嗯?” 打闹的细碎暖意漫在午后光影里,小情绪转瞬即逝,只剩下平和又温柔的缱绻气息。 “那还不错。” 夏利语气故作平淡,他拿起碟子里的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橘子很甜。 李希向看着他,没拆穿他的故作淡定。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往下沉了沉,脖子靠在靠垫上,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软了的黄油,慢慢地、慢慢地塌下去。 “项目什么时候开始做?” “下周,客户那边要先付预付款,预付款到了就开始。” “预付款多少?” “三千。” “那今晚庆祝一下?”夏利说,偏头看着李希向。 李希向也偏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撞在一起,夏利先移开了。 他低下头,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等一下。” 他说,把碟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 李希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夏利今天穿姜黄色内搭,衬得他的腰身很细,发梢微微外翘,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像兔子耳朵。 只见夏利在厨房里翻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杯子走出来。 杯子里装着浅黄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有一股淡淡的姜味和红糖的甜香。 “姜茶。”夏利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李希向面前。 李希向低头看着那杯姜茶。 热气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打旋,带着辛辣的甜香。 “你什么时候会煮姜茶了?” “网上看的。”夏利坐回沙发上,把腿缩到沙发上,蜷成一团,“说是暖胃的。你最近不是胃不舒服吗?” 李希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着夏利。 夏利没看他,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有一小块被阳光晒出来的红印。 那是昨天去菜市场时晒的,虽然戴了棒球帽,但领口太低,脖子和胸口还是被晒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 “你晚上翻来覆去的,一直捂着胃,我就猜是胃不舒服。” 李希向端着杯子,没喝,看着夏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只手的手指在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的,节奏很快,很紧张的样子。 “你观察得挺仔细。” “谁观察你了?”夏利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翻来翻去的,床都在晃,我睡不着。” 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喝了一口姜茶。 姜味很浓,有点辣,红糖的甜中和了辛辣,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他捧着杯子,指节贴着杯壁,陶瓷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和胃里的暖意连成一片。 “好喝。” 夏利哼了一声,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那当然,我煮的能不好喝吗?” 第28章 又干嘛 李希向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 阳光从窗户移过来,照在他身上,整个人被光裹着。 “夏利,项目做完,拿到尾款,我带你出去吃一顿好的。” 李希向靠在沙发上,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嘴角悄悄勾起,心里已经美滋滋地规划起来。 好像没怎么和老婆正经约会,等拿到钱,先带他去吃顿大餐,再去看场晚场电影,然后在黑漆漆的放映厅里,偷偷牵他的手,吻他的唇角。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发烫,眼神里都透着点自己没察觉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点傻气。 夏利看着他眼底的猥琐笑意,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李希向被他这副避如蛇蝎的小模样逗笑,没等他躲开,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扣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牢牢圈住。 他低头,鼻尖蹭过夏利的发顶,呼吸里都是他身上橘子的甜香,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声音低哑地蹭着他的耳朵:“嫌弃我?嗯?” 夏利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能抬手推他的胸口,耳根却红得发烫,推拒的力道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李希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低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惹得他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节奏。 夏利被他撩得浑身发麻,只能假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拉回来。 “什么好的?”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话一出口,李希向就后悔了,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夏利花钱大手大脚的,上次随口说的那家餐厅,一顿下来都够他这个项目的尾款了,真要是按他的心意来,自己这点钱根本不够花,搞不好还要被留下当义工洗碗。 他看着夏利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借口拒绝了,反正他最擅长打太极,大不了到时候再说,先哄住人再说。 夏利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高级餐厅的鹅肝、牛排、龙虾。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夏利话一出口,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他早就想好了,现在还是收敛一点吧,等李希向三年后东山再起,再花天酒地也不迟。 再说了,他要是真点那些贵得离谱的,李希向肯定会拒绝,到时候两人多尴尬,还不如吃他做的红烧肉,又省钱又好吃,还能哄他开心,一举两得。 李希向愣了一下。 李希向愣在原地,看着夏利的眼睛,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意填满,又酸又软。 他知道夏利平时爱好吃的,也爱面子,没想到现在会为了他,主动说想吃他做的红烧肉,这么懂事。 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老婆也太好了吧。 李希向想着,伸手捏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语气又软又宠溺:“真乖。” 夏利被亲得有点懵,脸颊泛红,伸手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生气,只是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更软了,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直到夏利推他,他才低笑着松开,指尖还在他的腰侧轻轻蹭着,惹得他又痒又麻。 打闹的间隙,夏利忽然感觉到李希向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心里一慌,赶紧转移话题。 “明天你不是还要出门吗?” “上午出门,下午回来,回来就做。” “你那个项目,客户好说话吗?” “还行,一个中年男人,话不多,但讲道理。” “那就好,你好好做,做好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 李希向偏头看着他,夏利说“你好好做”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妻子对丈夫说的。 想到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老婆怎么可以这么乖,这么懂事,又会心疼人,真想把他揉进怀里 rua 个够,亲个够。 他看着夏利,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整个人都透着被爱意包围的温柔。 “嗯,我会好好做的。” 李希向靠在沙发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还在,没有消失。 “这么开心,就因为签了个项目?” “不全是,项目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李希向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夏利坐在他旁边,深棕色灯芯绒裤子的裤腿盖住脚背,只露出一小截冷白色。 “回来的时候,想到家里有人,就挺高兴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客厅里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李希向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直白又认真,半点都不掩饰。 夏利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瞬间乱糟糟的。 救命啊这人会不会含蓄一点。 情话张口就来,搞得自己心跳乱得不行,再这么下去真的容易沦陷,忘了两年后要跑路的大计! 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眼神飘忽道:“谁在等你,我就是刚好在家。” 李希向没拆穿他。 老婆的话,要倒过来理解,反着听。 夏利不知道说什么,把橘子递给李希向。 “最后一瓣了,给你。” 李希向接过那瓣橘子,送进嘴里,嚼了嚼。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瓣更甜一点。 两个人把橘子吃完了,碟子空了,茶几上只剩下一杯姜茶和一碟橘子皮。 橘子皮卷成一朵一朵的小花,散在白色的碟子里,橙黄色的,在阳光下很好看。 第29章 这个咒语好像不太管用了 夏利懒洋洋靠在厨房门框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边缘,目光直直落在灶台前忙碌的李希向身上。 烟火气笼罩着男人的背影,动作有条不紊,焯水、沥干、炒糖色,每一步都熟练利落,完全看不出是临时看食谱现学的人。 他心底悄悄感慨,自己属实有点走狗屎运,穿书绑定的这位反派,不仅外形优越、气场能打,居然还自带顶级做饭天赋,学习能力强到离谱。 很难想象,倘若两人都是厨房杀手、做饭小白,天天凑合吃泡面、寡淡白水煮菜,那日子得有多煎熬,胃早就受尽折磨。 反观现在,每天都能吃到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浓郁的肉香裹着甜丝丝的焦糖气息,扑面而来,平淡的小日子瞬间变得温柔又治愈。 这么一想,哪怕眼下日子拮据、暂时落魄,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莫名生出一种稳稳的庆幸与满足。 李希向敏锐捕捉到身后那道黏糊糊的视线,动作顿了顿,缓缓侧过头。 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眉眼间漾开一层温柔又纵容的笑意,唇角浅浅勾起,带着几分坏坏的戏谑与独一份的宠溺。 暖融融的烟火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淡化了所有冷硬戾气,整个人柔和下来。 “看什么?是沉迷于老公的美色,还是觉得老公做饭太帅了?” 夏利听完这话,嘴角狠狠一抽,内心疯狂疯狂吐槽,一脸嫌弃。 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这两句话换汤不换药,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说白了就是拐弯抹角、无差别花式夸赞自己,自恋程度直接拉满。 明明只是认真做个红烧肉,非要给自己加滤镜,又是美色又是做饭帅气,臭屁得不行,于是,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脑子忽然一空,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完全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一句无比直白又暧昧的话: “看老公那里很大。” 闻言,李希向整个人瞬间僵住,擦拭水渍的动作骤然停下,指尖一顿,神情错愕又茫然,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他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开始疯狂胡思乱想,反复琢磨那句话的深意:哪里大?到底是哪里? 难道是自己脑补的那种暧昧意味? 往日腼腆害羞、傲娇又纯情的小爱人,怎么突然语出惊人,直白又大胆? 一瞬间,他甚至莫名觉得自家老婆突然变得有点猥琐又大胆,反差大到让人猝不及防。 心头又痒又麻,又惊讶又好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与遐想,死死盯着夏利,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他看着夏利,夏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夏利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原地社死,尴尬到脚趾蜷缩。 他内心疯狂崩溃哀嚎,狠狠唾弃自己。 明明自己设定的人设是傲娇内敛、有点小别扭的小白花前夫,矜持又腼腆,结果刚刚脑子抽风,口无遮拦,一句话直接毁掉所有人设。 好好的清冷傲娇剧本不演,偏偏说出这种羞耻又奇怪的话,人设彻底崩塌,尴尬到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埋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我是说,你做饭的样子比你谈项目的样子好看。” 说完这句补救的话,夏利整个人都紧绷着,浑身写满尴尬与慌乱。 他完全是情急之下慌忙找补,强行圆场挽回形象,试图掩盖刚刚的口误,洗掉那番羞耻发言,努力挽救岌岌可危的纯情人设。 “你见过我谈项目?” 李希向望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于是,没有故意拆穿,也没有继续追问那番暧昧的话,很懂事地顺着话题接下去,温柔配合转移话题。 “没有,但想象得出来。你谈项目的时候一定板着脸,皱着眉。” 夏利说完就转过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假装在刷视频。 厨房里传来李希向低低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夏利听到那个笑声,心跳快了几拍,耳尖更红了,他把手举高,挡住自己的脸,在心里骂自己:夏利你是不是有病,你是猪吗? 但那个笑声一直在耳边转,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弦被拨了一下,余音在空气里荡开,一圈一圈的,荡到心里,荡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红烧肉的香气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李希向端着锅走出来的时候,夏利从沙发上跳起来。 红烧肉炖得红亮软烂,肥肉部分已经炖化了,瘦肉部分一碰就散,汤汁收得浓稠,挂在每一块肉上,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尝尝。” 李希向递给他一双筷子。 夏利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在嘴里化开,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不柴,甜咸适中,酱香浓郁。 “好吃吗?”李希向坐在他对面,没动筷子,看着他吃。 夏利嚼着肉,点了点头。 “好吃,老公,你做饭好好吃。” 李希向闻言,没立刻答话,抬手顺手给夏利碗里又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连带着浓稠的汤汁一起淋在米饭上。 他故意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眼神带着点坏笑的戏谑,慢悠悠开口逗他: “既然这么爱吃,那以后我天天在家做饭,你负责乖乖在家等着吃,哪都不许乱跑。” 夏利嘴里塞得鼓鼓的,一听这话,瞬间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逮着机会就顺杆爬,还想把自己圈在家里当小废物是吧?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耳根却悄悄红了大半。 李希向又笑了,嘴角往上扬,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从灰蒙蒙的底色里浮上来,露出底下原本的样子,那种从容的、笃定的、眼里有光的样子。 他坐在那张铺着格子布的折叠桌前,穿着灰黑色衬衣和深蓝色牛仔裤。 夏利看着他笑,心跳快了几拍。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红烧肉一起咽下去。 第30章 你以后要是晚回来,提前跟我说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夏利盯着挂钟看了一会儿,莫名的觉得心慌。 这些天,李希向就算再忙,也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平时哪怕加班,也会提前发个消息说一声。 可今天,他连条消息都没有。 夏利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各种不好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反派小说里的男主不总是多灾多难吗?车祸?被人堵了?呸呸呸!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不吉利,这种时候居然脑补这种破剧情,简直是恶毒前夫本人。 他现在日子过得已经够难了,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可经不起雪上加霜的打击。 他在沙发上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夏利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对话框,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他最讨厌的就是发消息不回的人,尤其是李希向,明明答应了会报平安的。 要是所以聊天软件有 “已读” 功能就好了,就李希向到底是看见了没回,还是根本没看见。 李希向,你赶紧给我回消息! 不然,等你回来,今晚就去睡沙发,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他盯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起杂志继续翻。 T恤的领口因为靠着的姿势滑下去一大截,露出整片肩膀和锁骨的弧线,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凉凉的,在膝盖上画着圈。 正想着,要不要一个电话打过去,门锁就响了。 夏利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 领口滑回了原位,但还是露出一截锁骨。 他来不及整理,就那样穿着,头发散着,光着脚,站在沙发边,看着门口。 李希向推门进来。 他圆领黑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的弧度和一小截脖子。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裤线笔直,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脚上蹬着一双深棕色的德比鞋,鞋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他换鞋的动作很慢,弯腰,解鞋带,把鞋脱下来放好,整套动作拖沓又缓慢,全程透着挥之不去的低落和疲惫。 没有往日的利落干脆,弯腰慢吞吞,脊背微微弯着,整个人精气神垮了一大截,浑身都散发着不开心、压抑沉闷的低气压。 夏利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气,就等着他回来好好算账,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可看到他这副蔫蔫、疲惫压抑的样子,那点火气瞬间就灭了。 瞬间共情拉满,谁打工赚钱容易? 想起自己上辈子被无良老板压榨,天天内耗加班,硬生生憋出心理问题,那种压抑又无力的滋味,他太懂了。 李希向现在顶着压力赚钱养家,实在没必要再跟他闹脾气。 恰好这时,李希向抬眼就对上客厅里安静的一幕。 直起身的时候顿了一下,右手撑了一下鞋柜边缘,随后抬起头,看见夏利站在沙发边,光着脚,茶几上摆着两菜一汤,都用保鲜膜封着。 他目光落在封着保鲜膜的饭菜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满心都是担心。 都这么晚了,天色全黑,夏利居然还没有吃饭,空腹熬这么久,很容易伤到胃,落下胃痛的毛病。 此刻,李希向压根没往 “特意等自己吃饭” 这方面想,只单纯以为是自己回来太晚,耽误了对方吃饭,满心都是自责,完全没多想背后藏着的在意和等候。 “你还没吃?” “等你,你怎么这么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了。” 闻言,李希向一天积攒下来的压抑和糟心,在这一刻隐隐松动。 落魄之后才看清人情冷暖,这段时间出去谈事,遇上一堆没素质、眼界窄又爱刁难人的人。 放在以前,以他的身份和眼界,这些人根本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他一无所有,只能低头忍让,被迫应付形形色色的麻烦人和烂事,委屈又憋屈,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希向走到茶几边,低头看着那两菜一汤,喉结滚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太清楚夏利的厨艺了,平时做饭全靠随缘,味道一言难尽,这一桌菜大概率好吃不到哪里去。 但感动也是真的,是对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心意。 老婆最大,绝对不能说实话扫兴。 不管味道怎么样,都是用心做出来的,这份心意无价,再难吃也得好好吃完。 “你下次不用等我,早点吃饭,不然对胃不好。好了,你去坐着,我来热一下菜。” 说着,李希向偏头看他,夏利站在他旁边,又白又软,像一块棉花糖。 听着他温柔又认真的关心,夏利鼻尖微微一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之前还气鼓鼓打算罚他睡沙发,这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做人不能太记仇,今晚照旧让他睡床上。 自己抱着软软的抱枕就很舒服,没必要揪着小事不放。 “不用,我自己来——” “你去坐着。”李希向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重了一点,但不是凶。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夏利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李希向端着热好的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某人抱着抱枕,浅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戴着银色耳钉的耳朵。 “下次别等我了。” “我没等,我就是刚好不饿。” 李希向没拆穿他。 看着夏利嘴硬逞强的样子,心底忍不住泛起淡淡的宠溺,越看越觉得可爱。 嘴上嘴硬死撑,一口一个不饿,实际上小动作骗不了人。 就这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扒拉小半碗饭了,就这厨艺都能勉强垫肚子,还嘴硬不肯承认在等自己。 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别扭又单纯,他只默默看着,舍不得拆穿。 夏利看着他吃,心里那股酸劲儿还没过去,又添了一层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涨,像被吹起来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满,快要撑破了。 “你以后要是晚回来,提前跟我说。” 说着,夏利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直接往李希向碗里送。 李希向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红亮的肉,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冲散了大半。 他抬眼看向夏利,狭长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故意逗人:“怎么,现在知道心疼老公了?” 夏利的脸瞬间红了,猛地收回筷子,别开脸假装看墙上的挂钟。 这人怎么刚回来就欠揍,给个台阶还不下,顺杆爬的本事倒是一流! 嘴上硬撑着道:“少自恋,我就是看你太惨了,赏你的。” 李希向低低笑了一声,把那块肉吃了。 第31章 你看着我 吃完饭,李希向收拾碗筷去洗,夏利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把李希向的聊天对话框置顶了。 这样以后他打开微信,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李希向的头像,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条消息。 做完这些,夏利愣了好半天。 他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保持清醒,别太走心,别被轻易拿捏,可最近的一言一行,全都不受自己控制。 不得不承认,反派是真的很会,不动声色就能勾动人的心绪。 明明日子过得拮据紧绷,可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心里就莫名踏实安稳。 心底乱糟糟的,又别扭又心软,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缠在心头,只能反复点开又退出聊天界面,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李希向洗完碗走出来,看见夏利窝在沙发上,烟紫色T恤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他的头发散在肩上,浅棕色的卷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垂在额前,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刻,正在刷手机,刷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看什么?” 李希向缓步走至沙发旁,身形微微下沉,稳稳落在夏利身侧。 周身带着清浅的冷调气息,自然而然抬起手,轻轻扣住夏利闲散放在身侧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穿插进去,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点点熨帖心底。 察觉到身旁夏利僵硬的小动作,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温柔,眉眼舒展。 这小动作,还怪生疏可爱的。 于是,微微俯身,身形轻轻靠近,垂落的睫毛轻颤,薄唇轻轻落在夏利柔软蓬松的浅棕色卷发上。 细碎柔软的发丝蹭过唇瓣,落下一个轻浅又克制的吻,温柔缱绻,满是习惯性的宠溺。 呼吸缓缓洒在发间,低沉安静,周遭的空气瞬间染上一层暧昧缱绻的氛围。 夏利浑身一僵,后背微微绷紧,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搅得心绪大乱。 被紧紧扣住的手心微微发烫,指尖下意识蜷缩,耳尖飞速泛红。 李希向就这么安静牵着他,动作舒缓又温柔,没有多余的举动。 见状,夏利故作淡定地随口敷衍没什么。 总之,这种直白又直白的在意,他是打死都不会主动说出口的。 要是让李希向知道自己偷偷把他置顶,指不定要得意洋洋,一天天愈发自恋得没边。 主动置顶、时刻留意对方消息这种满是在乎的小举动,太过直白肉麻,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李希向没追问,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肩膀往下沉了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夏利侧过头,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闭目休憩的男人身上。 光线温柔笼罩下来,勾勒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条,脖颈修长,锁骨线条清晰分明,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自带一种慵懒又撩人痞帅的氛围感。 明明满脸疲惫,眼底藏着倦色,却依旧好看得过分。 他忍不住心头一动,莫名被这副慵懒破碎又帅气的模样狠狠诱惑到。 好奇心和小调皮作祟,指尖悄悄伸过去,轻轻戳了戳李希向浅浅的酒窝,触感软乎乎的。 一边戳一边暗自吐槽,这人随便一坐都自带氛围感,颜值杀伤力太强,实在太犯规,让人根本顶不住。 客厅氛围安静慵懒,昏黄灯光柔和铺洒,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李希向紧紧闭着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整齐好看的扇形阴影,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冷意,只剩下满身疲惫与温顺。 鼻梁高挺笔直,薄唇轻轻抿起,神色安静又脆弱,整个人沉浸在疲惫的休憩之中,对外界毫无察觉。 夏利静静侧头注视着他,周遭没有多余声响,氛围感安静又私密。 他胆子慢慢大了起来,悄悄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弯曲,隔着一小段距离,对着李希向安静的脸颊,悄悄比出一个小小的爱心。 动作轻缓又隐秘,小心翼翼。 做完这个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他飞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脸颊悄悄发烫。 不是,自己是被夺舍了吗? 怎么这种小动作也做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夏利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 夏利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心,“不能正常休息吗?你这样子,身体受不住的呀。” 李希向偏头看着他,夏利坐在他旁边,烟紫色T恤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昨晚的红印。 浅棕色的卷发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胸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眼睛很亮,带着一点担忧,和一点点心疼。 “可是,项目要做完。” 李希向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连日劳累堆积出来的疲惫感,声线偏软,尾音轻轻耷拉着。 刻意放缓语速,带上一丝淡淡的病弱感,音色闷闷的,低沉又温柔,没有往日的沉稳利落,多了几分脆弱无力的质感,轻轻落在空气里,听得人心头莫名一软。 “那你早点睡,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着,夏利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水放好了,他走出浴室,看见李希向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但眼睛睁开了,正看着他。 “水放好了。你去洗吧。” 李希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夏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涩。 “你去洗澡吧,水要凉了。” 李希向没动,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搭在身侧的手指。 “乖乖,看着我。” 耳边猝不及防撞进那声低哑慵懒的称呼,自带醇厚烟嗓质感,磁性十足,又软又撩。 夏利整个人瞬间浑身发麻,心跳骤然加速,整个人瞬间手足无措。 心里疯狂炸毛吐槽,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种低沉带感的烟嗓,配上温柔又黏人的语气,完全就是犯规暴击。 李希向伸出手,指尖抵在夏利的下巴上,轻轻往他那边转了一下。 夏利顺着那点力道转过头,对上了李希向的眼睛,眼睑下方有青黑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片刻,夏利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去洗澡吧,水真的要凉了。” 李希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浴室。 夏利站在浴室门外,听着水声发了一会儿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那 只手刚才被李希向的指尖抵着下巴的时候,一直攥着,现在松开了,掌心有四个浅浅的指甲印。 第32章 过来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李希向走出来,白色的纯棉T恤,深灰色的家居短裤,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看见夏利站在窗边,烟紫色T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浅棕色的卷发散在肩上,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等一下过来陪我睡。” 夏利的目光落在李希向身上,整个人都被他这副湿漉漉的样子蛊惑住了。 额前的碎发被水珠打湿,软乎乎地贴在皮肤上,顺着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把原本冷硬的线条泡得软了下来。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此刻带着水汽的眉眼,褪去了白日的疲惫与疏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夏利脑子一懵,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李希向没说什么,走进卧室,拿起吹风机。 看着李希向转身走进卧室,手里拿着吹风机,夏利的心思也跟着飘了过去。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走过去,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帮他吹头发,会是什么样子?画面在脑子里瞬间成型:李希向闭着眼,乖乖靠在他的膝盖上,温热的风掠过发丝,他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光是想想,耳根就忍不住发烫,心里又期待又别扭,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又忍不住想这么做。 李希向拿着吹风机,余光瞥见门口夏利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竟莫名生出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对着夏利轻轻扬了扬下巴,抬手示意他过来。 夏利愣了一下,没扭捏,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动作自然。 李希向顺势在床边坐下,微微俯身,枕在夏利的大腿上,整个人放松下来,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夏利调整好吹风机的温度,温热的风缓缓吹过发丝,指尖轻轻插入发间,顺着发丝的纹理一点点梳理,动作轻柔。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响着,夏利的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耳尖,惹得李希向轻轻一颤,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夏利看着李希向乖乖靠在自己腿上的样子,忍不住放轻了动作,指尖顺着发缝轻轻按摩,看着水珠一点点被吹干,发丝变得蓬松柔软,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吹干头发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暧昧又安静。 夏利关掉吹风机,轻轻把李希向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轻缓又温柔。 李希向也顺势抬起头,伸手揉了揉头发,发丝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他抬眼看向夏利,眼底带着未散的慵懒,伸手拉了拉夏利的手腕,示意他躺下。 夏利没有犹豫,顺着他的力道,侧躺在他身边,蜷着身子,烟紫色 T 恤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希向看着他,伸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腰侧,惹得夏利轻轻一颤。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夏利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浅棕色的卷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过来一点,抱抱。”李希向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很低。 夏利翻了个身,面朝李希向。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照在李希向的脸上。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微扬。 想起刚回来时那副疲惫憔悴、浑身低气压的样子,再看看此刻放松下来、眉眼舒展的模样,夏利的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忍不住泛起甜甜的笑意。 李希向的手搭在被子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夏利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李希向的手指。 李希向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握上来,就那样搭在那里,指尖和夏利的指尖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老公,你那个项目,做完之后,能休息几天吗?” “不知道,看情况。” “你太累了,最近瘦了很多。” 李希向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月光下,夏利的脸离他很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带着一点担忧和心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李希向看着他,只觉得他此刻像个坠入凡间的人鱼王子,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眼温柔,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蛊惑感,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样子想着,忍不住伸出手,搂住夏利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夏利没防备,整个人被拉过去,脸撞在李希向的胸口上。 作者讲: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法趣阅读网(FAQU9点CC) 白色T恤的面料柔软干燥,带着沐浴露的柠檬味,和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在被子下面形成一种只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李希向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腰侧,拇指轻轻按着腰窝的位置,力道不重,但很紧。 夏利僵了一下,脸贴着李希向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你干嘛。” 他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脸埋在李希向的胸口。 明明之前比这更亲密的动作都做过,可此刻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忍不住害羞。 “抱一下。” 李希向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震动,传到夏利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夏利就那样被李希向搂着,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老公,你心跳好快。” 李希向没说话,心跳更快了。 “你是不是紧张?”夏利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没有。” 李希向说,声音还是那么低,但耳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夏利看不到,把脸往李希向的胸口埋了埋,鼻尖蹭着T恤的面料,柠檬味更浓了,混着李希向身上淡淡的体温,好闻得要命。 “老公,可以适当的放松一点,你这样子,我担心。” 说着,夏利额头在李希向的胸口上蹭了两下。 李希向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掌心贴在他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腰窝的皮肤。 第33章 项目进行得很好 时间一晃,两天又过去了。 这日,清晨。 夏利皱着眉翻了个身,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指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一件水蓝色的条纹睡衣。 睡衣是长袖的,条纹是细细的,间距均匀,水蓝色和白色交替,像夏天海边的波浪。 领口很大,滑下去一截,露出整片肩膀和锁骨的弧线。 这两天日子过得飞快,他和李希向完全完美错开了作息。 一个晚睡晚起,一个天不亮就出门奔波,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连好好坐下来聊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李希向最近一头扎进项目里,整日连轴转,早出晚归,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夏利靠在床头默默叹气,心里忍不住念叨,这人也太拼了,天天熬夜加班、高压工作,长期熬下去,精气神耗光,好好的清爽少年迟早熬成沧桑大叔。 缓过晨起的困意,他赤着脚走到落地镜前,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 头顶发色褪色严重,原本的底色褪得枯黄毛躁,发根冒出一大截黑色新发,上下分层斑驳难看。 他盯着镜中略显单调的模样,不由得想不如换个发色,染一头亮眼的粉色。 软嫩又张扬的粉调,既能中和日常的平淡,又鲜活别致。 夏利一边想着一遍走到餐桌旁,拿起纸条。 李希向的字迹,笔锋凌厉,带着点潦草——“项目急,先走了。粥在锅里,蛋煎老了别怪我。” 夏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没压住那点弧度。 从前总觉得李希向性子冷硬、沉默寡言,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骨子里格外细心温柔,不善言辞。 赶项目匆忙出门,还不忘提前温好锅里的粥,连煎蛋煎老这种小事都会特意备注一句,生怕自己介意。 不得不承认,李希向真的格外体贴周到,居家靠谱的特质直接拉满,妥妥的人夫。 感念对方处处惦记自己,夏利心里生出满满的暖意,当即打定主意,不能总让对方单方面照顾。 干脆动手准备一份爱心午餐,专程送去他的工作地点,怎么不算是同甘共苦呢? 想法敲定,夏利行动利落,半点不拖沓。 转身走进厨房,熟练整理食材,荤素搭配细心烹制,认认真真做好满满一盒便当,打包妥当后,提着餐盒直奔李希向的临时办公点。 这个合作项目是李希向与朋友合伙开展,临时办公场地就设在合伙人的私人出租屋内。 房屋不大,摆满电脑、文件和各类工作资料,处处都是加班赶工的忙碌痕迹。 开门的是李希向的合伙人,长相干净利落,穿搭时髦,是典型的精神小伙模样。 看到突然到访的夏利,对方神色淡淡的,恹恹的,不是很开心,随便打了个招呼,就进屋去了。 屋内正埋头处理工作的李希向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眼底写满明显的讶异,没料到夏利会特意送饭过来。 短暂的惊讶过后,意外和暖意涌上心头,一整天高压工作带来的烦躁尽数消散,心情瞬间舒展畅快。 他起身接过保温餐盒,自然落座享用午餐。 吃饭间隙,李希向怕夏利介意合伙人的冷淡,就说起他最近正在很烦,网恋被骗了。 原本线上聊天时,一直以为网恋对象是温柔娇小的女孩子,满心期待,结果线下见面才发现,对方身材魁梧,掏出来比他还大,巨大的落差让他备受打击,整日闷闷不乐。 闻言,夏利点了点头,他到不在意合伙人的态度,反正自己没在办公,只是有点担心李希向整天跟这种人在一起,情绪会不会受影响。 送完饭之后,夏利直接回家了。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刷完短视频、看完穿搭教程,困意慢慢包裹全身,眼皮发沉,意识逐渐模糊,缓缓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梦境画面鲜活又荒诞,他如愿染了一头亮眼的粉色头发,张扬吸睛。 身处灯红酒绿的酒吧,霓虹灯光交错闪烁,喧闹的音乐环绕四周,氛围纸醉金迷。 杯盏交错之间,酒水入喉,微醺感慢慢上头,整个人散漫又放松。 他半靠在一位陌生帅哥怀里,神态慵懒随意,心思活络,正打算开口随口调侃、逗趣一番。 就在氛围暧昧松懈的瞬间,他无意间抬眼,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角落处。 李希向孤身站在昏暗光影里,周身气压极低,神色冷沉阴郁。 一双眼眸死死锁定着他,目光格外尖锐,视线牢牢黏在他裸露的双腿上,侵略感十足。 气质冷戾阴沉,自带蛇一般阴冷、缠人、危险的压迫感,寒意森森。 四目相对的刹那,对方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冰冷,带着极强的威慑感,语气沉狠又紧绷,一字一顿冷声质问: “夏利,你的腿不要了,是吗?” 刺骨的寒意与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那股阴冷偏执的气场死死困住他。 夏利心头猛地一颤,浑身僵住,巨大的恐惧瞬间冲破梦境,他猛地惊醒,身体骤然绷紧,后背浮起一层薄汗,心跳急促。 梦里那道阴冷狠戾的目光,依旧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恰好这时,李希向推门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夏利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说话间,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淡淡的懊恼与惋惜。 中午分别的时候,李希向还同自己说过,要晚一点回来,所以他屁颠屁颠就回来。 早知道进度这么快,中午就不该着急离开,就不用做这个梦了,吓死人了。 “项目进度比预期快。”李希向换好拖鞋走进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客户那边很满意,没怎么改。” “哦,那挺好的。” 夏利说,把腿缩到沙发上,蜷成一团。 下摆因为蜷腿的姿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大腿上有一小块被沙发垫压出来的红印。 李希向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 夏利窝在沙发角落里,灰绿色衬衣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绿,衬得他整个人又白又软,像一块抹茶蛋糕。 他的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眨巴眨巴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可爱。 第34章 我说什么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夏利低着头,想起刚刚的那个梦,不太想搭理人,忽然听见李希向说了一句话。 “你昨晚睡得像猪一样。” 夏利抬起头,瞪着他。 夏利猛地抬头瞪他,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心里瞬间炸毛:会不会说话啊!跟梦里那个冷着脸说 “腿不要了” 的反派一模一样,又凶又欠揍。 可转头又有点泄气 ,相处久了,他都快忘了李希向本来就是个骨子里冷硬的反派。 “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凶凶的老婆了,你再说一遍。” 李希向看着他气鼓鼓瞪眼睛的样子,耳尖都透着点红,活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今天项目进度超预期,心情本就畅快,这会儿看夏利,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故意作死似的,语气平平地重复了一遍,眼底藏着点得逞的笑意。 片刻,还继续道:“我一动你就往我这边拱,拱过来就不动了,推都推不开。” 闻言夏利的脸一下子红了。 心里又气又臊:李希向这混蛋,形容得也太生动了,还带着点贱兮兮的欠揍感,简直是贱人! 可又忍不住怀疑, 自己睡相真的这么差? 明明以前自己睡的时候,都挺安分的,会不会是这货故意污蔑,想逗自己玩! “你胡说,我才没有!” “你有。”李希向说,语气很平,“你拱过来的时候还说梦话了。” 夏利整个人僵住了。 他做梦了?他说梦话了?他说什么了?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或者说了什么让他没办法再在李希向面前抬起头来的话吧? 他拼命回想昨晚的梦,但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李希向的声音在耳边转。 “我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李希向看着夏利瞬间僵住,声音都带着点抖,像只受惊的小兽,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有点后悔。 是不是自己逗得太过了? 万一真的吓到了就不好了,正想着要不要收住话头。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夏利就打断了他。 “算了你别说了!”夏利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抱住小腿,整个人蜷成一个球。 灰绿色的帽子堆在肩膀上,把他的头盖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那只耳朵上戴着银色耳钉,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李希向看着他,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看着夏利把脸埋进膝盖,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李希向的愧疚感一下就散了。 原来不是生气,只是害羞了,那点慌乱也只是不好意思,并没有往心里去,忍不住觉得他更可爱了,嘴角的弧度又悄悄放大了一点。 他没说话,就看着夏利蜷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夏利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真的说梦话了?” “嗯。” “说什么了?” “你说——”李希向顿了一下,夏利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紧张地盯着他,“你说‘这个橘子好甜’。” 李希向没说的是,昨晚夏利拱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贴在了他胸口,说梦话时,嘴唇几乎蹭着他的颈侧,带着点软乎乎的热气,声音含糊又软糯,说 “这个橘子好甜” 的时候,还蹭了蹭他的脖子,跟只黏人的小奶猫似的。 夏利愣了一下,从膝盖后面抬起脸,脸红还没完全退下去,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结果就这。 夏利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这次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无语。他连在梦里都在吃东西,他是猪吗? 李希向的评价很准确,准确到他都没法反驳。 “你别说了。”他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我不想听了。” 李希向没再说了。 片刻,夏利从膝盖后面抬起脸,头发被帽子蹭得更乱了,几缕卷毛翘在额前他伸手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又翘起来了,他放弃了,让它们就那么翘着。 “老公,你今天回来这么早,项目做完了?” “没做完,但今天的进度完成了,就回来了。” 夏利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抿的薄唇线条冷硬,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忽然就想起昨晚他被李希向抱着睡的画面,指尖下意识蜷了蜷,脸颊又有点发烫,干脆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假装要去做饭,躲开这让他心跳乱掉的视线。 李希向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夏利没理他,把解冻好的五花肉切成薄片。 他的刀工比之前好了一些,切出来的肉片虽然还是厚薄不均,但至少不会切到手了。 切好肉片之后,便把肉片放进碗里,加料酒、生抽、淀粉抓匀,腌制十分钟。然后起锅烧油,放肉片滑炒 李希向靠在门框上,看着夏利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熟练地切菜、腌肉,动作比刚认识时稳多了,连刀工都进步不。 忽然就想起,距离自己破产、被迫搬出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从高高在上的总裁变成要挤出租屋的普通人,而夏利从连煤气灶都不敢开的娇少爷,变成了会做菜的人。 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变了这么多,也互相陪着撑过了最难的日子。 餐桌旁。 “你不是吃了吗?”夏利看着李希向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 “再吃一点。”李希向说,夹了一块肉片送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夏利哼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夏利吃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块肉片,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李希向搂着他的腰,把他拉过去的时候,脸贴在李希向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被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背,然后睡着了。 第35章 抠死了 午后的日头毒得厉害,盛夏的阳光像烧红的烙铁,直直砸在楼顶的水泥平台上,连风都带着股灼人的热气。 几根锈迹斑斑的铁丝被晒得发烫,拉在平台两端,挂着五颜六色的被单和衣服。 远处的天空亮得晃眼,湛蓝色把整个楼顶都笼在蒸腾的热浪里。 夏利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作者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法趣阅读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FAQU9.CC 说是阳台,其实就是楼顶的一块公共平台,租客们共用,拉了几根铁丝,晒被单和衣服。 此刻,他穿着一件奶白色开衫,开衫的长度到大腿中部,没有扣子,就用同色系的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松松的结,勾勒出一截细腰的轮廓。 头发散在肩上,浅棕色的卷毛在风里轻轻飘着,有几缕被吹到脸上,遮住了半边眼睛。 夏利正踮着脚收被单,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就看见同楼的张阿姨也抱着衣服上来了。 阿姨一抬眼就看见了他,眼睛瞬间亮了,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那张干净软嫩的脸,忍不住笑着凑过来道:“小伙子长得真标致,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似的,看着就乖。” 夏利愣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阿姨顺势拉着他的胳膊,开始盘问:“今年多大啦?有没有对象啊?” 夏利刚想开口,阿姨又抢着说:“我跟你说,我女儿可优秀了,三十岁,自己开公司当总裁,长得也漂亮,要是你没对象,阿姨给你搭个线?你入赘也行,我们家不讲究这个!” 夏利听得一脸懵,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现在的阿姨都这么直接的吗?不过说真的,女孩子三十岁就自己当总裁,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人生赢家。 可自己是 gay 啊,而且要是被李希向知道自己被别挖墙脚,晚上回家指不定怎么折腾他,柜门都要被掀翻了。 于是,他赶紧摆摆手,笑得一脸诚恳:“阿姨谢谢您,我已经有对象了,不好意思啊。” 阿姨脸上露出点可惜的神色,咂了咂嘴:“哎呀,这么好的小伙子,可惜了。不过没事,我女儿也不差,不愁找对象!” 说着抱着衣服走远了,夏利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把剩下的衣服收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 相亲现场。 夏利一手拎着收下来的被单,一手把被单折好搭在手臂上。 他正要下去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入账人民币200.00元,余额348.50元。】 两百块,不用想就知道是李希向转的,毕竟,自己只有一个金主。 盯着银行短信上那 “200.00 元” 的数字,夏利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把李希向骂了八百遍。 铁公鸡!真是抠死了! 就两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他愤愤地想,以前书里写李希向对原身那叫一个大方,随随便便就是几万块的零花钱,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变成一次两百的 救济款 了? 简直双标到离谱!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两百块够干嘛的? 真不知道这反派怎么这么抠,他越想越气,心里已经把李希向的铁公鸡的标签焊死了。 出租屋。 夏利抬起头,看见李希向推门进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他,心里还在为那两百块愤愤不平。 他皱着眉,腮帮子微微鼓着,活像只炸毛的猫,心里疯狂盘算着:不行,两百块也太少了,必须得找机会为自己谋点福利,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得想个办法,让这铁公鸡多吐点钱出来,不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只见他盯着李希向的脸,脑子里飞速转着,怎么开口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多给点钱,又不显得自己太刻意。 李希向应了一声,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看见沙发上堆着的被单和衣服,挑眉问道:“今天洗被单了?” 要是没这两百块的事,他还能顺势卖卖惨,跟李希向说自己最近有多辛苦,刷一波好感度,说不定能多要一点零花钱。 可钱还是要紧,卖惨不如直接要钱来得实在。 于是,夏利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直接开口。 “嗯,太阳好,晒了一天,你那条短信我看到了,就两百?我很不开心。” 李希向靠在门框上,藏青色的立领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深沉的蓝,衬得他整个人沉稳又内敛。 他看着夏利,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在闪,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预付款的时候转了两百,尾款到了再转两百。不是说过吗?” 夏利想了想,李希向好像确实说过。 当时以为李希向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兑现了。 这人说话算话,这一点夏利是认可的,就很无语。 “那我不管,你抠死了,人家老公都是几万几万地给,你一次两百,够干嘛的?” 看着夏利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李希向心里清楚,这小子最近跟着自己没少吃苦,确实委屈他了。 本来就是想逗逗他,看他炸毛的样子,可这会儿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忽然就没了逗他的心思。 只见他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直接给夏利转了 2000 块。 看着夏利嘴角的弧度悄悄放大,跟只拿到糖的小屁孩似的,可爱得紧。 夏利收到钱,心情很好,把那堆衣服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地往衣柜里挂。 李希向跟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夏利挂衣服的时候很认真,先把衣架从衣领里穿进去,然后把领口整理好,再把下摆拉直,最后把扣子扣上。 每一件都挂得整整齐齐,方向一致,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像商场里的展示柜。 “老婆,你以前不叠衣服的,搞得乱糟糟的。” 夏利挂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的原身确实不叠衣服,衣服穿完就扔在椅子上,堆成一座小山,等阿姨来收拾。 现在的夏利虽然也不怎么勤快,但受不了衣服堆在那里乱糟糟的,看着心烦。 他每次收完衣服都会叠好挂好,整整齐齐的,看着舒服。 “人都会变的,以前还有保姆呢。”他说,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李希向。 听到夏利这句话,李希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是啊,以前的夏利,身边有保姆伺候,连衣服都不用自己叠,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自己动手收拾,还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自己破产,他也不用跟着自己过这种日子。 看着夏利认真挂衣服的背影,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尽快回到巅峰,让不用再跟着自己受委屈。 第36章 干脆到像是在敷衍 李希向没说话,就看着他。 夏利站在他面前,眼睛很亮,带着一点嫌弃,和一点点满意。 “老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犀利了” 夏利愣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像春天的桃花。 他伸手在李希向的胸口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落得轻飘飘,力道绵软,完全算不上用力。 李希向眼底笑意暗涌,干脆顺着这一点微弱的力道,身形微微一歪,整个人顺势软绵绵靠落在夏利单薄的肩膀上。 肩头相贴,体温隔着薄薄衣料相融,他刻意放软周身气场,眉眼耷拉下来,神色恹恹又委屈,自带一副弱不禁风的病弱模样。 嗓音压得低哑软糯,带着刻意拿捏的委屈哼唧感,黏黏糊糊开口:“夏医生,我老婆动手家暴我,胸口好疼,浑身都不舒服,你行行好,帮我仔细看一看好不好?” 闻言,夏利当场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瞬间发烫。 下意识守住临时客串的医生职业素养,神色一正,收起方才的嫌弃与娇气,皱起眉,伸手想去扶他坐直,表情认真又克制,一本正经打量:“别乱靠,站直一点,哪里不舒服具体说清楚,我看看情况。” 奈何李希向根本不配合正经问诊,仗着距离极近,故意往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撩得人浑身发麻。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满是戏谑与撩拨,所有柔弱都是装出来的伪装,内里全是满满的坏心思。 他指尖轻轻勾住夏利的衣角,指尖轻轻摩挲,语气愈发暧昧撩人,句句都在故意勾人,借着病号的身份肆无忌惮撒娇耍赖,步步紧逼。 夏利一边强行维持医生的冷静体面,一边被他撩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泛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嘴上想反驳,又被对方装可怜的模样堵得无话可说。 一番没正形的趣味打闹过后,氛围慢慢平复下来。 夏利抬手推开黏在自己肩头的人,耳根红意未散,故作淡定地收敛神色,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别扭。 “你别闹了,每个正经。“ 李希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 夏利跟在他后面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老公,那个项目做完,你接下来干嘛?” “休息两天,然后找下一个项目。” 夏利偏头看着他。 李希向靠在沙发上,藏青色的立领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深沉的蓝,衬得他的脸很白。 “你休息两天,打算干嘛?” 面对夏利随口一问的休息安排,李希向表面神色平淡,看似在认真思索后续规划,实则脑海里早已杂念横飞,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心思半点不干净。 一想到接下来能连着休息整整两天,不用赶项目、不用对接客户、不用四处奔波,大把空闲时间都能独占夏利,心底的占有欲与私心瞬间疯狂滋生。 他在脑海里疯狂脑补全套计划:打算抽空网购一套软乎乎的猫咪套装,毛绒耳朵、铃铛项圈、蓬松小尾巴一应俱全。 自己化身专属饲养者,把人牢牢圈在身边,不分昼夜黏在一起。 想着,脑海便不受控制蹦出各种亲密画面,卧室大床、客厅沙发、靠墙相拥、侧躺依偎,各种姿势轮番在脑海里闪过,肆无忌惮。 一想到朝夕黏在一起,日夜温存,床单天天换洗、日日晾晒,楼顶的晾衣绳被自家床单被单承包,循环反复清洗晾晒。 放肆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肆意蔓延,越想越心痒,喉结不自觉反复滚动,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沉与炙热。 但面对夏利干净纯粹的眼神,只能强行收敛所有龌龊心思,面上维持冷静克制的正经模样,神情淡然,神色平稳,不动声色的道:“到时候再说,对了,今晚庆祝,你想吃什么?” 夏利想了想,上次他说想吃红烧肉,这次再点红烧肉,显得他没什么追求。 但除了红烧肉,他又想不到别的什么特别想吃的。 “随便。” “你说随便的时候,最难伺候。” 闻言,夏利抬眼狠狠瞪过去,一双眼眸圆溜溜湿漉漉,眼型偏软,眼尾微微下垂,眼底裹着薄薄一层气鼓鼓的怒意,凶巴巴的眼神里掺着娇憨与小脾气,看着像是炸毛奶兔,气呼呼却毫无杀伤力,又软又萌。 “谁难伺候了?我说随便就是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被晚饭难题难住,李希向无奈轻叹一声。 作者有事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法趣阅读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FAQU9.CC 抬手屈指,轻轻抵在眉心位置,五指微微扶着额头,指尖轻按太阳穴,眉眼微微蹙起,眉头收拢。 想着,视线便放空,目光落在地面,唇线抿平道:“那做你上次说的那个麻婆豆腐?” “做过了,不要,没新鲜感。” “鱼香肉丝?” “不要,最近不想吃海鲜,你继续想。” “那干脆番茄炒蛋吧?” “你要死是不是啊,这么敷衍。” 李希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点的宠溺。 “你到底想吃什么?” 说到这,夏利想起昨天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美食帖,图片上是一盘糖醋排骨,排骨炸得金黄,裹着红亮的糖醋汁,上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糖醋排骨。” 听见糖醋排骨四个字,李希向明显一怔,眼神骤然顿住。 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明显的不自信与迟疑,眸光微微闪躲,下意识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表盘边缘,反复摩挲按压,借这个小动作掩饰内心的忐忑不安。 “我没有把握,换一个吧。” “不要,你学,你上次做麻婆豆腐的时候也不会,你不要担心吗?老公,你超厉害的,上一次就是无师自通。” 李希向看着他,夏利真的很会撒娇,没有刻意的,自然而然的,像猫用头蹭你的手,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夏利笑了,他把腿缩到沙发上,蜷成一团,开衫的下摆滑上去一截,露出一截一小截白皙的腰。 “老公,排骨要买那种带点肥的,全是瘦的不好吃。” “好。” “糖醋汁的比例要调好,太酸了不行,太甜了也不行,我不喜欢。” “好。” 夏利看着他,觉得他太敷衍了,小嘴不停碎碎念叨。 话音还未落定,李希向忽然俯身凑近,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一只手稳稳撑在身侧沙发,微微俯身低头,精准覆上那张不停叭叭的软唇,直接吻了上去。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强势,精准堵住所有碎碎念,唇瓣相贴,瞬间切断所有话语。 第37章 买电脑 李希向看着夏利,神色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夏利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只负责 “花钱” 的附属品,而是真正和他一起扛着日子往前走的人,是这个出租屋里,和他共担风雨的一份子。 买电脑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夏利有权知道,更有权参与。 哪怕钱是他赚的,可这个家,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样子想着,便开口道:“夏利,我想跟你说个事。” 夏利抬起头看着他。 李希向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轻轻敲着桌沿,一下一下的。 “坏消息就不用说了,我心脏有点脆弱。” “不是,你想哪里去了,我想买台电脑。” 买电脑。 李希向之前提过一次,那时候他刚破产没多久,说要买电脑做方案。 夏利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他就是说说,毕竟没钱,买电脑等于倾家荡产。 但现在不一样了,项目做完了,赚了一万多。 但如果买了电脑,就能做下一个项目,下一个项目做完又能赚一笔,赚了又能做下下个。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用钱生钱的循环,而电脑是那个启动资金。 “多少钱?” 李希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看配置,做设计用的,配置不能太低。” “那你自己看着办呗,反正我没钱。” “你不反对?我有点不习惯” 夏利抬起头看着他,犯了一个白眼,自己在反派心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像公老虎一般。 “我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买了电脑,家里就没多少钱了。” 夏利当然知道买了电脑家里就没多少钱了,但如果不买电脑,李希向就没办法做下一个项目,没办法做下一个项目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一直这么穷下去。 这是一个选择题,选A还是选B。 A是买电脑,穷一阵子;B是不买电脑,穷一辈子。 所以,答案一目了然,还要纠结吗? “那你什么时候去买?” “等一下,去电脑城看看。” “那我陪你去?” 李希向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卧室换衣服。 夏利坐在餐桌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做设计用的电脑什么配置好”。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什么CPU、显卡、内存、硬盘,看得他头晕。 看着满屏的专业术语,夏利头都大了。 每个字他都认识,凑在一起却像天书。 他皱着眉划了几页,越看越懵,索性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在桌上。 算了,摆烂吧。 这玩意儿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与其在这儿瞎琢磨,还不如直接交给李希向。 反正他懂行,自己跟着去看看热闹就行,没必要强行凹什么 懂行人设,累得慌。 李希向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夏利抬眼就愣了一下。 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 oversizeT 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下身搭了条做旧牛仔裤,裤脚微微堆在鞋面上,踩了双干净的小白鞋。 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软乎乎地搭在眉骨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少年气的清爽感。 夏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 李希向听见那声轻佻的口哨,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藏着点得逞的笑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故意放慢动作,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眉骨,姿态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得意。 很明显,很吃夏利这一套直白的夸奖,有点享受。 “走吧。” 李希向走到门口换鞋。 夏利也换了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吧。”李希向走到门口换鞋。 夏利也换了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脑城在市中心,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夏利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在原来的世界他出门都是打车,穿过来之后出门全靠两条腿。 公交车里人很多,没有座位,所以他和李希向站在车厢中部,一人拉着一个吊环。 夏利拉着吊环,被晃得东倒西歪,心里的郁气直往上冒。 他想不通,李希向明明刚赚了钱,买电脑都舍得花,怎么偏偏要省几块钱公交费? 暗自腹诽着,便忍不住抬眼瞥了下身边的李希向,对方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耳机都揣在口袋里了。 这货不会是想体验什么“校园网剧名场面”吧? 昨天还和自己分享男女主在空荡的公交上戴耳机听歌的画面。 正想着,被晃得重心不稳,肩膀一下、两下、三下,无意识地蹭到了李希向的手臂,想往旁边挪一点,可又被挤得动不了。 李希向早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小动作,夏利的肩膀蹭过来时,他垂眸看了一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心里有点好笑,也有点得意,故意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他的重心,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站不稳就扶着我,别蹭来蹭去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夏利的耳廓,夏利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瞪了李希向一眼,却被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看得没了脾气,只能别扭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抓着吊环的手都紧了几分。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又气又软的样子,叹了口气,本来是想模仿网剧里的场景,和夏利共享一只耳机听歌,结果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可看着夏利靠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第38章 买贵的 电脑城很大,一楼是品牌专卖店,二楼是组装机和配件。 李希向带着夏利直接上了二楼,说组装机性价比高,同样的配置比品牌机便宜两三千。 夏利跟着他,在迷宫一样的电脑城里转来转去,看着那些配置单,头晕眼花。 夏利眉峰轻拧,眼尾耷拉下来,眼底浮起一层不耐的倦意。 心底疯狂腹诽,暗骂李希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狗东西。 整天处处显摆他的高智商,事事都要压自己一头,讨厌至极。 买台电脑而已,随性一点不行吗? 偏偏挑剔纠结、反复比对,磨磨蹭蹭的模样,磨人又烦人。 李希向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电脑配件,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配置单。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给一个年轻人装机。 看见李希向,他眼睛一亮。 年少时,李希向曾是他心里自带光环的英雄式存在。 哪怕时过境迁,对方早已褪去当年锋芒,沦为平庸,可在他心底深处,依旧留有一份特殊的位置与滤镜。 于是,便屁颠颠的跑来道:“李总?你来干什么?” 夏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李希向。李希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峰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 见状,心头一顿,鼻尖暗自冷哼一声,瞬间看穿某人开始刻意装模作样。 不愧是顶级形象管理代言人,偶像包袱重得离谱。 人前永远端着高冷矜贵的架子,半点情绪不肯外露,虚伪又好笑。 “来配台电脑。” “哦,好好好。”店主赶紧收起狗腿表情,换上一张职业的笑脸,“什么用途?预算多少?” “做设计用,CAD、3D建模这些,预算八千到一万。” 店主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空白的配置单,开始写。 写着写着,短暂的迷弟滤镜破碎,店主态度悄然转变。 褪去最初的崇拜与热情,眼里多了几分不耐与冷淡。 眼前的李希向,不过是个斤斤计较的普通成年人,还要打折,他都给最低价了。 夏利看不懂那些参数,但他看得懂店主的眼神,带着点鄙夷。 那种眼神让夏利很不舒服,他脸色微微沉下,眸色发冷,满心膈应。 就这么个小小装机店的老板,什么档次什么货色,居然敢用鄙夷的眼神打量李希向。 护短心思瞬间上头,暗暗记恨这家店,打定主意等离开之后,一定要给这家店狠狠打差评。 “那就这套。” 李希向把配置单递给店主。 店主点了点头,转身去仓库拿货。夏利站在李希向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一万一千多?” “嗯。” “你不是说八九千吗?” 夏利瞪圆了眼,唇瓣紧抿,满脸错愕又委屈。 心里瞬间泛起小脾气,暗暗怀疑李希向偷偷藏了私房钱。 嘴上说着低预算,转头就大手笔超支,瞒着自己藏小金库太过分。 一时间委屈又别扭,只觉得两人之间友谊的小船,马上就要翻掉。 “夏利。你信我吗?” 闻言,夏利抬起头看着他。 夏利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深邃冷沉的眼眸里。 这一刻的李希向气场凛冽,霸道矜贵,十足龙傲天气场。 轮廓优越,眉眼锋利逼人,帅得极具冲击力。 他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根发烫,暗自懊恼吐槽:这个狗男人,非要长得这么勾人,故意蛊惑人是不是。 “信。” 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转回头,继续和店主确认配置。 店主从仓库回来,手里抱着几个盒子。他把盒子放在柜台上,一样一样地拆开给李希向看。 “没问题。” 店主开始装机。 夏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在店里转了转。 夏利百无聊赖,眼神飘忽,满脑子都在琢磨李希向的存款。 暗自盘算他私房钱到底有多少,家底这么厚。 那自己以后干活完全可以怠慢摆烂,没必要太过卖力。 越想越 emo,吐槽自己像只免费干活的鸭子,白白付出、没有报酬,毫无保障,属实憋屈又离谱。 装机装了快两个小时。 店主把装好的主机接上电源,显示器亮了,屏幕上出现Windows的启动画面。 李希向凑近看了看,又让店主打开几个软件测试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刷卡。” 夏利目光死死黏在那截修长骨感的手指上,脸颊瞬间升温泛红。 脑海不受控制自动回放昨天的暧昧画面,想起这人指尖微凉,轻轻点在自己唇瓣上的触感。 暧昧画面在脑中无限脑补,心头一阵发麻发颤,神色慌乱羞怯,不敢直视,浑身不自在。 这时,店主已经帮他们把主机装进纸箱里,显示器、键盘、鼠标也分别装好。 李希向弯下腰,把那个装着主机的纸箱抱起来,纸箱很大,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上半身。 夏利拎着显示器和键盘鼠标,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脑城。 公交车上人还是很多。 夏利拧着眉头,拿着这么东西,就有点烦,满心满眼都是不解与无语。 上万的电脑眼睛不眨直接拿下,出手阔绰至极。 偏偏吝啬一点交通费,非要挤拥挤吵闹的公交。 本末倒置,简直莫名其妙,纯属神经病。 你以为是刚来两手空空的时候嘛,讨厌死了。 李希向抱着纸箱站在车厢中部,夏利站在他旁边,一手拎着显示器,一手拉着吊环。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李希向抱着纸箱,身体跟着晃,夏利怕他站不稳,伸手扶住了纸箱的一角。 “你扶好,别摔了。” 李希向低头看着他。 从夏利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纸箱下面露出的一截下巴和嘴唇。 那截下巴的线条很锋利,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向下的弧度,这个角度也很性感。 “摔不了。” 夏利没理他,手一直扶着纸箱,从电脑城一直扶到家。 第39章 赚了钱给我买大房子 回到家,李希向把纸箱放在书桌上,开始拆箱。 夏利把显示器和键盘鼠标放在一边,站在旁边看着。 李希向拆箱的动作很小心,先用美工刀划开胶带,然后把纸箱的四个边打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泡沫。 他把主机从泡沫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退后两步,看着它。 “好看吗?” 李希向问,偏头看着夏利。 夏利看着那台主机。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侧透面板能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配件。 不好看,但也不难看。 “还行。” 李希向把显示器接上,键盘鼠标插好,按下电源键。 主机启动了,风扇转起来,CPU风扇上的RGB灯光亮了,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绿色。 他打开几个软件测试了一下,又打开一个设计软件,随便画了几条线。 线条在屏幕上流畅地移动,没有卡顿,没有延迟。 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还可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夏利很久没听到过的轻快。 夏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李希向坐在书桌前,黑色的亨利衫在显示器的蓝光下泛着冷调的光,肩背的线条挺直,脖子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在鼠标上点了几下,动作流畅又利落,像是回到了他以前的样子,掌控一切的。 夏利不由得在心里唏嘘感叹,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 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抱大腿的念头简直太对了,离婚分几亿,以后自己也是小大腿。 这样子想着,立刻切换成 “金牌小弟” 模式,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回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李希向手边,语气软乎乎的:“大佬辛苦了,喝点水歇会儿?” 李希向正盯着屏幕,闻言侧过头,目光先落在水杯上,再抬眼看向夏利。 他眼底藏着点没忍住的笑意,伸手一把抓住夏利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带着点宠溺的戏谑,语气里染上低哑的笑意:“你这模样,鬼灵精怪的。” 说着,用指腹蹭过夏利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点刻意的撩拨。 看着夏利瞬间瞪圆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眼底的光也亮了几分。 两人闹了一会儿,李希向继续工作。 没过一会,夏利看得无聊,把水杯放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带。 “夏利。”李希向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闻言,夏利转过身,看着他。 李希向坐在书桌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打在他身上,深灰色的衬衣在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侧脸的轮廓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忽明忽暗。 “过来。” 夏利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李希向伸出手,握住夏利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夏利没防备,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手撑在书桌边缘,稳住身体。 他低头看着李希向,李希向仰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光里撞在一起。 “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李希向说,声音很低,只说给夏利一个人听的。 夏利看着他,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你花的是你自己的钱,谢我干嘛。” 闻言,夏利心虚得不行,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带着无形的枷锁。 这狗男人也太会了,一句话就把他架在道德高地上了! 这钱明明就是李希向自己赚的,他一分力没出,现在被这么郑重地感谢,搞得好像自己占了多大功劳似的。 以后要是离开他,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一想到这画面,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和李希向对视道:“你花的是你自己的钱,谢我干嘛。” 李希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手指反而握得更紧了,语气认真道:“钱是两个人一起存的,花的时候当然要两个人同意。” 片刻,,又补充道:“这钱就像我们一起养的孩子,你是孩子妈,我是孩子爸,少了谁都不行,单亲的孩子不幸福,你说是不是?” 夏利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可不是自己要PUA李希向的。 既然这样子,那自己就激励他,给他点动力吧。 于是,他转过身,懒懒地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姿态漫不经心。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那老公,那你可要多接点大项目,赚很多很多钱,以后,给我买个别墅,游艇,私人飞机..........” 李希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看着他在光里的侧脸,心里忽然就乱了。 一直没认真想过未来这两个字,可夏利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给了他一个以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异常认真得道:“好,我答应你。” 夏利挑了挑眉,没接话,静静的看着向自己许诺的男人。 李希向坐在书桌前,深灰色的衬衣衣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暖光,今天他头发用发蜡抓过,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第40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电脑买回来之后,李希向几乎把所有的晚上都泡在了那张书桌前。 夏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李希向还坐在那里,显示器的蓝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刻得很深,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生出强烈的落差感。 李希向每天都在往前跑,可自己呢?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无所事事。 两年的时间,本来就有差距,要是再这样下去,以后两人只会越来越远。 他生出去工作的念头,总不能一直赖在李希向身后,做个被落下的人。 李希向完全沉浸在工作里,连夏利站在身后都没察觉。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肩背绷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周身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场。 夏利看着他揉眼睛的动作,忽然想起他刚才说了好几次眼睛发酸,心里立刻盘算起来:明天得去给他买一副防蓝光眼镜。 他忍不住开始脑补李希向戴上金丝边眼镜的样子,斯文又带点腹黑的压迫感。 光是想想,夏利的心跳就莫名快了几拍,觉得自己有点长幻肢了,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咳咳。”夏利干咳了两声。 李希向的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来。 他的目光从夏利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夏利干咳两声,李希向偏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垮着,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顺着颈侧滑进睡袍里,在丝质面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人透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诱惑。 见状。李希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头发怎么不吹?这样湿着很容易感冒,听话,乖,先去把头发吹干。”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可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活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懒得吹。” 夏利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着屏幕。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自己要不要也报个班学点什么?比如人体构造什么的,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模特”吗?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希向的侧脸,又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暗戳戳地打着算盘 李希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线条跟着动了动,主动开口道:“前两天又完成一笔项目,现在是新项目,刚接了。” 夏利愣了一下,眼里瞬间亮起崇拜的光。 他看着李希向,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才几天功夫,就搞定了一个项目,两万块,比上一个还多了一倍。 他看着李希向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崇拜。 “新项目?” “之前那个客户介绍的,一个小项目,做商业空间的设计。” “多少钱?” “两万。” 夏利的眼睛亮了一下,两万,比上一个项目多了一倍。 李希向偏头看了他一眼。 夏利站在他旁边,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在丝质面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赶紧去吹头发,别感冒了。” “一会就干了。” “听话,乖~” “好吧,等一下,你这个方案要画多久?” “看情况吧,一个星期左右。” 夏利赖着不走,故意凑在李希向身边晃悠,一会儿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会儿又绕到另一边,头发上的水珠蹭得他脖子发痒。 李希向被他闹得根本没法专心工作,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落不下去,最后只能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彻底缴械投降。 他偏过头,一把抓住夏利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他的大腿,声音低哑又无奈。 “祖宗,你别晃了,我分心了。” 夏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愣在原地。 李希向的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带着点清冽的气息,手还停在他的大腿上,让他瞬间僵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宝贝,你好香。” 夏利愣了一下。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沐浴露的味道,樱花味的,超市买的,十九块九一瓶。 “你有点变态,这语气。” “谁叫你在这里扰我分心。”李希向说,目光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夏利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 李希向的表情还是很淡,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夏利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好到他有点想笑。 “李希向。”他故意凑近了一点,把下巴搁在李希向的肩膀上,头发垂下来,扫过李希向的脖子,“你分心了?” 李希向的身体僵了一下。 “去吹头发。”李希向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不要。”夏利说,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绕到另一边,靠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你画你的,我不吵你。” 李希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就那么悬着。 “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利想了想。 故意的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就是想靠一下,想看看李希向的反应,想听他声音变低、喉结滚动、耳尖泛红。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在逗一只大猫。 看着它从懒洋洋变得警觉,从警觉变得紧张,从紧张变得不知所措。 “什么故意的?”他把下巴从李希向肩膀上抬起来,绕到他面前,蹲下身,视线和李希向平齐,“我怎么了?” 李希向盯着那滴水珠看了两秒,移开视线,看着屏幕。 第41章 你是不是在调戏我 李希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又停了。 他看着屏幕,但屏幕上的线条没有动,光标在闪,一闪一闪的。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光标一闪一闪。 看着夏利,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夏利,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直白,像一束光撞进他死气沉沉的世界里。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又怕自己多说一句,夏利又会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回壳里,重新变得小心翼翼。 便只能抿着唇,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目光在夏利的脸和脖子间来回打转,最后又落回屏幕上,假装刚刚说的话不存在。 夏利歪着头,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猫,带着点不自知的无辜诱惑。 暖光落在他发梢,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他仰着脸看李希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怎么了?”夏利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李希向抿着唇没回答,夏利更来了兴致,对着他歪了歪头,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眼尾弯成一道小月牙,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他看着李希向瞬间绷紧的侧脸,眼底藏着笑意,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撩拨:“老公,你怎么不说了?” 李希向没回答,他伸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盖在夏利的头上,开始擦。 动作不轻不重,毛巾在夏利的头发上来回揉搓,把他的头晃得像一个拨浪鼓。 夏利被晃得有点晕,伸手去抓李希向的手腕。 “我自己来——” “别动。” 李希向没停手,继续擦,把夏利的头发揉成一团乱麻,又从乱麻揉回蓬松。 夏利放弃了挣扎,就蹲在那里,被李希向擦着头发。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好了。” 李希向把毛巾拿开,夏利的头发蓬蓬松松地堆在头上,像一只刚洗完澡的贵宾犬。 夏利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夏利先笑了。 “你擦头发的样子,”说着,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像我外婆。” 李希向看着夏利被揉成乱麻的头发,又看着他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心里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 外婆可不会干你柜门。 他压下心头的燥热,板着脸把毛巾搭回椅背上,语气冷硬:“去睡觉。” 夏利没动,他还蹲在那里,仰着头看李希向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李希向的下巴,能看到他下颌线的弧线,能看到他喉结的轮廓,喉结在领口上方轻轻滚动,像一颗被丝线牵着的珠子。 “老公,你耳朵红了。” 李希向的手指顿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指尖碰到滚烫的皮肤,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他居然脸红了? 纯情这两个字,以前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现在被夏利撩拨两句,耳朵就红得像要滴血。 夏利再继续下去,自己不用工作了,直接去床上办公得了,干死他。 “没有。” 闻言,夏利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弯下腰,把脸凑近他的耳朵,“这里,红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李希向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垂上,能看到耳朵上的绒毛在微微颤动。 李希向的身体又僵了,这次比刚才更明显,肩膀绷紧了,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你的耳朵。”他说,嘴唇几乎贴上了耳廓。 李希向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握住夏利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 夏利顺着那点力道,从李希向身后绕到了他面前,被拉着蹲下身,视线又和他平齐了。 李希向松开了他的手腕,但手没有收回去,就搭在他的手腕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腕骨的凸起。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李希向盯着他鼻梁上那颗小雀斑。 “老婆,你是不是在调戏我?” 夏利愣了一下。 调戏?这个词太正式了,正式到不像是在说他做的事,像是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只是凑近了一下,闻了闻他的耳朵,说了一句“你耳朵红了”,这就叫调戏? 那要是他再过分一点,比如——他不敢往下想了。 “没有。”他说,把目光从李希向脸上移开,盯着他的领口,“我就是——就是看看。” “看什么?” “看你的衬衣。”夏利说,伸手捏了捏李希向的衣领,“这个颜色挺好看的,显白。” “老婆,你心跳很快。” 夏利把手腕从李希向手里抽出来,站起身,退后一步。 “被你吓的。”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你突然抓我的手,吓我一跳。” 李希向看着他,没拆穿他。 “去睡觉吧。”李希向说,转回头看着屏幕,“很晚了。” 夏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确实很晚了,他应该去睡觉了,但他不想去。 他想再站一会儿,再靠一会儿,再闻一闻李希向身上的味道。 那种想法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李希向的目光已经回到了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夏利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他没多想,弯下腰,把嘴唇贴上了李希向的耳垂。 李希向的手指在键盘上猛地一敲,敲出一长串乱码,屏幕上的线条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夏利直起身,退后两步。 他看着李希向,李希向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蓝光里撞在一起,夏利先移开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趾。 李希向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 第42章 去睡觉 “夏利。” 李希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指尖攥了攥,刚才夏利碰他耳朵的触感还残留在耳廓,烫得厉害。 夏利不抬头,下意识垂下双手,指尖蜷了蜷,又猛地抬手捂住脸,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指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再看李希向。 后知后觉的羞意疯了似的往上冒,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碰了一下耳朵吗?至于这么害羞? 可偏偏控制不住心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对上李希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李希向站起身,椅子被他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片刻,走到夏利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夏利只能看见他脚上的拖鞋,视线往上是笔直的裤线,再往上是宽肩窄腰的轮廓,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把夏利整个人笼在里面,带着性感又危险的荷尔蒙压迫感。 鼻尖全是李希向身上的味道,清冽又好闻,压迫感裹着暧昧扑面而来,他腿有点软,心里又慌又乱,既想躲开,又有点莫名的贪恋,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老婆。” 李希向说着,伸出手,指尖抵在夏利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了一下。 夏利顺着那点力道抬起头,对上了李希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眼底有红血丝,眼睑下方有青黑的阴影。 “你刚才在干什么?” 李希向的拇指抵在他下巴上,夏利猛地抬眼瞪他,眼尾泛红,下唇被他咬得微微发白,像只被惹毛的小兔子,又凶又软。 这人跟只坏狗狗似的,都看见了还故意追问,装什么呢。 “我就是——就是碰了一下。”说话有点结巴,底气不足。 “碰了一下?”李希向的拇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有点痒,“你碰的是我的耳朵。” 片刻,继续道:“你知道吗?在很多文化里,触碰耳朵是很私密的示好,有些神话里,只有伴侣之间才会这样做,算是一种无声的求偶信号。那么,你是我老婆,所以,是想要我干你吗?求爱吗?老婆。” 夏利听完,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一层薄红,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李希向的拇指轻轻按住下巴,动弹不得。 李希向的拇指停在他的下巴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在蓝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那只手搭在夏利的下巴上,力道很轻,但夏利觉得有千斤重,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的事,很危险。” 夏利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这个词从李希向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什么危险?”他问,声音有点抖。 危险?是他想的那种危险吗? 李希向没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夏利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几乎要碰上。 全本TXT下载自法趣阅读网(FAQU9.CC)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FAQU9。CC 夏利能感觉到李希向呼吸的温度,热热的,打在他的嘴唇上。 “你猜。” 李希向故意逗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戏谑,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悸动更甚。 夏利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猜不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要被做死了。 “我——” 话还没出口,李希向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在鼻尖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随后,李希向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李希向的喉结滚了滚,克制住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心里清楚,还有项目没做完,赚钱要紧,不能在这里失控。 所以只是亲了亲他的鼻尖,便立刻退开,声音恢复平静:“去睡觉,很晚了。” 夏利站在那里,手摸着自己的鼻尖。 他看着李希向,李希向已经坐回了书桌前,目光回到了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手在微微发抖。 夏利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卧室,脚步都有点飘,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在门板上靠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枕头上有李希向的味道,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那股味道冲进鼻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片刻,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夏利烦躁的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卷成球的穿山甲。 片刻,手指又摸了摸鼻尖,上面李希向嘴唇的温度已经散了,但那种触感还在,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烫在他的心里。 他做那件事的时候,脑子里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贴上去,碰一下,直起身。 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不是被谁推的,不是一时冲动,是他想做的。 他想了,也做了,然后李希向亲了他的鼻尖。 夏利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涨涨的。 客厅里,键盘声停了。 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轻轻推开了,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长方形的光斑。 李希向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团,知道某人还没睡,想着,笑了,现在害羞了,撩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夏利蜷在被子里,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被撩得心跳乱撞,李希向却能那么淡定? 他心里有点不服气,又有点委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恨不得冲出去再撩他一次,让他也尝尝坐立难安的滋味。 夏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鼻尖上的触感挥之不去,心里的不甘和害羞搅在一起,最后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一角,对着门口闷闷地喊出了声。 “老公,你刚才——你为什么亲我鼻子?” 第43章 大部分时候挺笨的 “你鼻尖很好看。” 被子又动了一下,然后夏利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带着一点疑惑,一点不好意思,和一点点的高兴。 “鼻尖有什么好看的。” 夏利把脸埋回枕头里,心里疯狂吐槽。 李希向越来越敷衍了,夸都夸不到点子上。 他明明全身上下最性感的地方就是这张嘴,标准的微笑唇,嘴角天生带点上翘,不笑的时候都像在勾人,偏偏李希向只盯着鼻尖夸,真是没眼光。 李希向的目光牢牢锁在夏利的鼻尖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舔了舔下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意。 “就是好看,驼峰鼻,像个小仙男。” 他的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暗涌,目光顺着鼻梁往下滑,停在他的唇上,又飞快地移开,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夏利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门口。 李希向还站在那里,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里。 燕麦色的衬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头发垂在额前,遮住半边额头。 “你进来。” 李希向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夏利的身体往他那边滑了一下。 他没有挪回去,就那样靠着,肩膀离李希向的手臂只有一拳的距离。 “老公,你刚才说危险,是什么意思?” 李希向偏头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险的痞笑,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几分侵略性的深色。 他心里已经确定了,夏利就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从碰耳朵到现在,每一步都在撩拨他的底线,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连眼神都控制不住地发烫。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李希向先移开了视线。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意思是,你对我做那种事,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李希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欲,目光落在夏利的脸上,眼神暗得像浸了墨的深潭,话里的暗示直白又暧昧,让夏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控制不住什么?” 李希向没回答,直接伸出手,把夏利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额头,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夏利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偏了一下头,露出整张脸。 在月光下,那张脸白得像瓷,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控制不住想亲你。”李希向说,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夏利看着李希向,李希向也看着他。 夏利的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在李希向的膝盖上轻轻画着圈,带着点暧昧的力道,一点点往上移,动作又轻又慢。 他抬眼眨巴着眼睛,眼神无辜又清澈,像只偷腥的小猫,可眼底藏着的狡黠却骗不了人,分明是故意在撩拨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李希向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亲?” ”意思是现在也可以亲吗?宝贝,嗯~“ 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把夏利的头发又拨了一下,指尖在他的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种触感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皮肤上的羽毛,但夏利整个人都麻了,从耳尖麻到后腰,像被电击了一样。 夏利看着他,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丁香紫色的丝质睡衣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领口大敞,锁骨的弧线在光里格外清晰。 “老公,你有时候挺聪明的。” 李希向看着他,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有时候?” “大部分时候挺笨的,但刚才那一下,挺聪明的。” 李希向没说话,伸出手,把夏利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握在手心里。 夏利的手很小,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被他整个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他的拇指在夏利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圈,轻轻的,慢慢的,描摹着。 夏利没有抽回去。他就那样被李希向握着手,躺在月光下。 李希向看着他的侧脸,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手握着。 片刻,李希向握着夏利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描摹,可心里的燥意却半点没压下去。 他看着月光下夏利露在外面的侧脸,盯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不自觉地又滚了一下,忍不住低低地 “嘶” 了一声。 片刻,他俯下身,拇指轻轻按住夏利的下唇,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不像之前的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直到夏利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手。 转而握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低头舔了舔他的耳尖,湿热的呼吸扫过皮肤,让夏利忍不住轻轻颤栗。 直到怀里的人浑身发烫,他才堪堪松开,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克制的喟叹。 李希向说,拇指在夏利的掌心里又画了一个圈。 夏利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把手从李希向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把被子拉到下巴。 李希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陷下去,夏利的身体往他那边滑了一下,背贴着李希向的手臂。 第44章 你长得可不大众 夏利觉得人和人的缘分,挺奇妙的,就这么快的遇到主角受了。 因为在家有点无聊,便出了门,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条商业街。 夏利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看书的女孩,吧台边坐着一个用笔记本电脑的男人,靠窗的位置空着。 阳光从窗户涌进去,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吧台里的店员抬起头,是个年轻女孩,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一杯热拿铁。” “好的,请稍等。” 夏利在靠窗位置坐稳,随手摘下帽子放在桌面,指尖随意抓了抓被压塌的发丝,把头发揉得蓬松慵懒。 午后暖光斜斜透过落地窗落下来,笼在他身上,衬得皮肤白得透亮,眉眼轮廓精致得像精心建模出来的一样。 没安静多久,一道身影缓步朝他这边走来。 来人穿搭十分时尚讲究,一身利落通勤风穿搭,版型高级,气质干练,自带老练又圆滑的气场。 男人在桌前微微驻足,脸上挂着得体又亲和的浅笑,眼神带着专业审视,从上到下轻轻扫过夏利的身形和五官。 片刻,主动开口自我介绍,语气客气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你好,冒昧打扰一下,我叫吴山,是星梦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夏利抬眼看向对方,神情淡淡的,礼貌又疏离。 吴山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满是惊艳和看好,由衷感慨他外形条件太出挑,骨相皮相都拔尖,气质干净又抓人,随便往那一坐就自带氛围感。 夏利心里其实瞬间就有点心动。 他心里门儿清,原身这张脸根本不是普通好看,是实打实的顶级颜值水准。 就算什么都不做,不用特意才艺,不用刻意营业,就安安静静当个安静耐看的哑巴美人,往镜头前一坐,轻轻松松就能收割一大波颜粉、路人粉,根本不愁人气。 吴山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松动,立刻抓紧时机卖力推销,语气诚恳又极具诱惑。 ,句句都往好处说,承诺公司会倾尽所有资源包装他、捧他,砸流量、给推广、做人设,一路力捧,把他直接推成公司力捧一哥,前途一片光明。 可夏利脑子很清醒,面上依旧淡然,心里却暗自盘算:签约娱乐公司条条框框太多,合约捆绑、行程安排、人设束缚全都身不由己,还要被公司抽成受制于人。 与其进公司被管束,还不如自己单人独立直播,自由自在,想播就播,不用看人脸色,收益也全归自己。 想通这些,他礼貌婉拒了吴山的邀约,神情温和却态度坚定。 吴山见实在劝不动,只好留下名片遗憾离开。 等人走远,周遭又恢复了咖啡店安静慵懒的氛围。 暖光依旧落在木质地板和桌面,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淡淡的焦香与奶味。 没等多久,店员端着做好的热拿铁缓步走了过来,刚好打断夏利的思绪。 白色陶瓷咖啡杯精致素雅,杯身印着简约咖啡店 logo,心形拉花工整好看,奶泡细腻绵密,冒着淡淡的热气。 夏利抬手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小口抿着。 咖啡醇厚微苦混着牛乳的清甜,在舌尖层层化开,口感温润顺滑,整个人瞬间陷入松弛又安逸的午后状态。 他今日穿搭简约又很有质感,慵懒随性又很衬气质。 身形线条清瘦利落,整个人慵懒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自然,眉眼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这副模样往窗边一坐,颜值、穿搭、氛围感拉满,格外抓人眼球。 店里不少客人都忍不住悄悄侧目,拿出手机压低角度偷偷拍照。 夏利看在眼里,半点都不在意,神情淡然自若,完全不被旁人目光打扰,自顾自享受自己的下午茶时光,慵懒又从容。 片刻,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走过一两个,行色匆匆。 一个老大爷牵着一条柯基,柯基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得很慢,老大爷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走着。 看着那条柯基,忽然笑了,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养过一条柯基,短腿大屁股,跑起来像一只滚动的香肠。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温温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夏利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个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衬衫,面料是那种双面呢的,垂坠感很好,长度到小腿中部,领口是青果领的设计。 版型很修身,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和腰线。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天然的忧郁,皮肤很白,带点暖调的白,像被阳光晒过的奶油。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 “没有,你坐。” 徐甜酒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杯美式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夏利。 他看了夏利两秒,然后笑了,嘴角往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白色,眼尾的弧度更弯了,像两弯月牙。 “你好,”他说,声音温温软软的,“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话落,夏利脑海里涌来一波记忆。 那是在李希向的生日宴上,彼时的原身张扬、骄纵、傲慢、刻薄,一身亮眼盛装,气场强势逼人,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的傲气,行事张扬跋扈,毫不收敛自己的脾气。 当时宴会上不知是谁触怒了原身,原身半点不顾场合仪态,脾气说来就来,当场端起桌上精致奶油蛋糕,毫不犹豫直接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奶油四散飞溅,场面狼狈,原身却眉眼张扬,带着几分恶毒又肆意的笑意,骄纵霸道。 而对面,徐甜酒看着眼前人的绝美脸庞,没有了往日的骄纵戾气,多了温顺、安静、柔和与松弛感。 心里暗自诧异,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眉眼弯弯温柔浅笑。 “可能吧,我长得比较大众。” 徐甜酒看着他,又笑了,觉得夏利给人的感觉变了很多。 “你长得可不大众,你长得很——很好看。” 第45章 我冷淡 夏利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收紧,搭在杯沿上的动作顿住。 他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警惕,像只被突然靠近的野猫,耳朵微微竖起,心里疯狂敲警钟。 这人突然搭讪,不会是想泡我吧? 靠,我这该死的魅力!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拒绝的措辞,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目光从徐甜酒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杯美式上,假装若无其事,实则在心里盘算怎么礼貌又不尴尬地拒绝。 他看着徐甜酒,徐甜酒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撞在一起,夏利先移开了。 “谢谢。” 夏利说着,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拉花。 心形的拉花已经散了,奶泡和咖啡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棕白色。 “我叫徐甜酒。”徐甜酒伸出手,“你呢?” 听到徐甜酒 三个字,夏利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和徐甜酒拉开半拳的距离,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尾微微垂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不就是主角受?原书里李希向后期的白月光?虽然他没惹过我,但反派的爱慕对象,还是自动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就说,怎么莫名奇妙原身的记忆弹出来了,该死的,要是知道是主角受,自己刚刚就找个接口溜开了。 夏利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夏利。” 闻言,徐甜酒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看着夏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带着点了然和玩味。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收回手时还故意蹭了一下夏利的指尖,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连眼尾的弧度都弯了几分。 “你就是李希向的爱人。” 听到这话,夏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是傻瓜,这话里的试探太明显了,徐甜酒显然对李希向很在乎,不然不会特意提这一句。 心里有点不爽:他首先是夏利,不是谁的附属前缀。 于是,嘴角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攻击性,语气比预想的更冷:“你怎么认识李希向?” 徐甜酒看着他的冷脸,眼底的戏谑淡了下去,语气依旧自然,“之前在一个活动上见过,他是我学长的朋友,吃过一次饭,后来他公司出事就没联系了。” 他刻意模糊了只是生日宴上的交集,眼神干净直视着夏利的目光,没有躲闪,可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莫名的不想让夏利知道,自己早就见过他骄纵恶毒的样子,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关注李希向。 “哦,这样啊,他最近挺好的。” 徐甜酒点了点头,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他的侧脸很好看,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耐看的、越看越舒服的好看。 “你们感情很好吧?”徐甜酒忽然问,转回头看着夏利。 闻言夏利愣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来一股低俗的恶趣味,想在这个未来情敌面前秀一把恩爱。 他想起昨晚李希向咬他的手臂,咬完还说要对称,又咬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便,故意放慢语气,故作平淡地说:“还行。” 可眼神里的炫耀藏不住,像只在领地标记完的猫,看着徐甜酒,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看,他现在是我的。 徐甜酒看着他,礼貌的笑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还行’的样子,你看起来像是——” “像什么?” “像那种被爱着的人。” 夏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徐甜酒,徐甜酒也看着他。 “也许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夏利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轻轻敲着陶瓷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对了,我是做策展的,艺术展览。你呢?” 夏利想了想,吃软饭的。 但他说不出口,在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承认自己什么都不做,太难为情了。 “我在家,“暂时没工作。” 徐甜酒点了点头,没追问,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让夏利松了一口气。 就算他不要主角受的好感度,也不想就这样低人一等。 起李希向现在虽然对他有好感度,可万一剧情提前改变,自己会不会连离婚费都拿不到? 甚至被李希向做局?不行,他得赶紧找个工作,不能一直靠李希向,不然到时候真的一无所有了。 胡思乱想中,夏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压下了心里的慌乱,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抬眼看向徐甜酒,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你呢?你住这附近?” “嗯,就在旁边那条街。”说着,徐甜酒指了指窗外,“租了个小公寓,一个人住。” 夏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外是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几栋老式的公寓楼,红砖外墙,阳台上有绿植。 那一带的房租不便宜,一室一厅至少三千起步。 他想起自己和李希向住的出租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隔了一条街。 “一个人住挺好的。自由。” 徐甜酒笑了,但那个笑没到眼底,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和不甘。 他看着夏利,心里忍不住想:李希向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 明明脾气那么坏,还骄纵刻薄,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吗? 可他又不愿意承认李希向是这样的人。 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语气淡淡的说:“一个人住,有时候也挺寂寞的。” 夏利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复杂。 “都会寂寞的。习惯就好了。” 徐甜酒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说话很有意思。,看起来冷冷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很暖。” 夏利瞬间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冷淡吗? 他看着徐甜酒的笑,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第46章 没有不高兴 “嗯。”徐甜酒点了点头,歪着头看着他,“你刚才看我的时候。” 夏利的心跳又快了,想否认,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不太想看到徐甜酒。 不是因为徐甜酒不好,是因为徐甜酒是主角受,是李希向未来会爱上的人。 他看到徐甜酒的时候,心里就会想起书里的剧情,想起李希向会爱上他,想起自己会被抛弃,想起那些还没有发生但一定会发生的事。 “我没有,就是——不太会跟陌生人说话。” 徐甜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我走了,待会还有个会。” 夏利礼貌的跟着站起身。 徐甜酒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你以后要是想找人聊天,可以找我。” 夏利接过名片。 白色的卡片,设计很简洁,中间印着“徐甜酒”三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独立策展人”,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logo,是一片银杏叶。 “好。”他说,把名片塞进口袋里。 见状徐甜酒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夏利站在咖啡店里,手里还拿着那张名片,拇指在“徐甜酒”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主角受。 长得好看,说话温柔,书里对徐甜酒的描写——“他像一束光,照进了李希向黑暗的世界里”。 现在看到真人,他、觉得那个描写很准确。 徐甜酒确实像一束光,温柔的、让人想靠近的光。 夏利把名片塞进口袋里,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走出咖啡店,往家的方向走。 出租屋。 李希向坐在书桌前,听到门响,偏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作者:爱小说,爱法趣阅读网:FAQU9.CC,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FAQU9.CC 夏利应了一声,换好鞋,把橘子放在茶几上,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李希向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直直落在夏利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刻的夏利眉眼间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疏离和恍惚,嘴角的笑意淡得像一层薄霜,连眼神都飘着,不像平时那样要么黏着他撒娇,要么嘴硬怼他。 第六感告诉自己,如果就这么放任夏利带着这股情绪躲起来,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甚至可能直接裂开。 一想到这,鼠标 “啪” 地扣在桌面上,顾不上项目,眼神里满是焦灼和不安。 “怎么了?老婆,我惹你生气了吗?要不,我给你转一千。” “没事,就是走累了。” 夏利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垂着眼,眼神落在地板上,刻意避开李希向的目光,像一尊精致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反正这男人早晚是别人的,现在保持距离,省得以后更难过,谁爱要谁要,本少爷不稀罕了。 李希向见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心里的不安瞬间炸开,直接大步走到夏利面前,不等他反应,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李希向!” 夏利猝不及防被他抱在怀里,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又气又恼,张嘴就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李希向闷哼一声,却半点没松手,稳稳地抱着他走到沙发边,俯身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随即俯身撑在他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他眼底满是委屈和慌乱,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鼻音道:“老婆,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别这样冷着我,我心慌。” 说着,他微微侧过头,将脸埋进夏利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点撒娇似的依赖,声音闷闷的:“别不开心了,好不好?别不理我。” 夏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咬着他肩膀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下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心里那股别扭的劲儿瞬间被打乱。 李希向就这么埋在他颈窝,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带着点卑微的讨好,让他根本硬不起心肠。 片刻,夏利的手指僵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搭在了李希向的背上,感受着他紧绷的脊背,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老公,你认识一个叫徐甜酒的人吗?” 李希向听到 “徐甜酒” 三个字,埋在他颈窝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道:“认识,一个策展人,之前在一次行业活动上见过,吃过一次饭,没什么深交。” 说着,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圈住夏利腰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夏利的心沉了一下,骗子,不止一次了吧。 他窝在沙发上,领口卡在下巴下方,衬得他的脸很小很白。 ”我遇到他了,他认出我了,说我是你的——爱人。然后问我你是不是最近挺好的。我说挺好的。然后聊了一些别的。” 听完夏利的话,李希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褪去,染上几分冷意。 心里暗骂徐甜酒没分寸,明知夏利是他的爱人,还故意问自己的近况,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搞得像自己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似的。 于是,便低头看着夏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占有欲:“老婆,你不要多想,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关系,以后我离他远一点。” “哦,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个人挺奇怪的。” 夏利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的别扭劲儿瞬间消了大半,甚至有点小得意。 便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就是想看看李希向吃醋的样子,反正主角受怎么样,本少爷先告状再说,谁让他想抢自己男人呢。 “奇怪?” 夏利点点头,把腿缩到沙发上,蜷成一团,“他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他就说我眼睛里有光。” 第47章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李希向的目光沉了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徐甜酒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说他老婆眼睛里有光,还特意问近况,摆明了是想挖他墙角。 烦躁的在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发火,而是把自己老婆哄好,情话谁不会说? 比起跟人置气,让夏利安心才是正事。 于是,他看着夏利,嘴角动了动,语气认真又温柔:“你眼睛里的确有光。” 夏利愣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本来是想告状的,结果李希向完全没接徐甜酒的茬,反倒把重点放在了这句,还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 于是,小声嘟囔道:“你别学他说话。” 说着,眼神都飘了,不敢再看李希向,只能盯着他的衬衫纽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 “我没学他,我说的是事实。” 夏利把领口往下翻了翻,露出脖子上的银色星星项链,吊坠在光下闪了闪。 看来李希向对徐甜酒暂时没感觉,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离婚费暂时安全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想知道李希向对徐甜酒到底是什么态度。 便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随意:“老公,你觉得徐甜酒这个人怎么样?” 说完,他心里有点打鼓,又有点期待。 李希向沉吟片刻,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也淡淡的回复道:“见过两次,不太熟。人挺好的,做事也靠谱。” 他看着夏利的眼睛,知道这小家伙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只是没表现出来。 闻言,夏利默不作声,还是有点不开心,哼,刚刚说只见过一次呢,骗人。 李希向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夏利的手腕,把他拉过来。 夏利没防备,整个人被拉过去,脸撞在李希向的胸口上。 “干嘛?”夏利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脸埋在李希向的胸口。 “你吃醋了。” 夏利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 “谁吃醋了?” “你。” “我没有。” “你有。” 夏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真的有一点,像一颗被放在角落里的柠檬,慢慢地变酸。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李希向看着他,看了两秒,他笑的时候,夏利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一下一下的,透过面料传到他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你笑什么?”夏利瞪着他。 “笑你,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夏利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李希向的胸口,不让他看。 李希向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 “我没吃醋。”夏利的声音从李希向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个徐甜酒,有点危险。” 夏利想了想,他不能说徐甜酒是主角受,不能说李希向以后会爱上他,不能说他看过这本书,知道所有的剧情。 “那我以后离他远点。” “你不用——”夏利张了张嘴,“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随口一说,我认真听了,你说他危险,那我就离他远点。” 夏利看着他,心跳很快,看着李希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勉强。 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在夏利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夏利闭上眼,感觉到那点温度从额头传遍全身,在那片温度里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靠在李希向身上,像一只被太阳晒软了的猫。 李希向坐在沙发上,怀里靠着夏利,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了,夏利染上了重感冒。 说不清诱因是在菜市场门口被穿堂冷风灌了满身,还是昨夜窝在枕头里哭到情绪崩溃,透支了免疫力。 清晨睁开眼的那一刻,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 嗓子像被粗糙砂纸打磨过一遍。干涩,刺痛,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割裂般的钝感。鼻腔堵得密不透风,半点通气的缝隙都没有,他只能被迫张着嘴,艰难呼吸。 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几秒后,他恹恹翻了个身。 整张脸埋进带着气息的枕头里。 枕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洗衣液干净清冽的草木味——是李希向独有的味道。 夏利深深吸了一口。 本就堵塞的鼻腔,反倒闷得更厉害。鼻尖发酸,心底那点委屈,悄无声息冒了出来。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 骤然的体位起伏,让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一片混沌。 几秒过后,视线才慢慢恢复清晰。 他指尖无力扶着床沿,静静缓了好一会儿。 那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才渐渐褪去。 光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经络一路往上窜,激得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趿拉上那双浅蓝色塑料拖鞋,步子拖沓,慢悠悠挪到衣柜前。 指尖胡乱扒拉着衣物,想找一件柔软贴身的居家服。 最后,他翻出了一套雾霾蓝摇粒绒两件套。 这套雾霾蓝的摇粒绒家居服,软乎乎裹在身上。蓬松的绒面贴着皮肤,像蹭着温顺小动物的绒毛,一点都不扎人。 宽松的版型把他整个人笼住,立领卡在下颌下方,裤腿垂坠慵懒,裤脚收在脚踝处,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踝骨。 夏利穿上这身衣服,身形愈发显得娇小孱弱。肩背微微含拢,浑身蔫软无力,没了往日半点鲜活气场。 浅棕色卷发乱糟糟蓬在头顶,像炸开的泰迪绒毛,透着病中人的慵懒娇恹。耳垂空空荡荡,没戴耳钉。 晨光落下来,两个小巧的耳洞轮廓格外清晰,衬得耳廓愈发白皙,带着易碎感。 欣赏了片刻,才慢悠悠走出卧室。 餐桌旁,李希向已经静静坐着等候。 李希向穿着一身深灰色圆领加厚卫衣。下摆偏长,堪堪盖住臀部,袖口收紧,自然堆叠在腕间。整个人看着干练沉稳,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疏离。 他就端坐在餐桌前,腰背挺得笔直,肩背宽阔硬朗。夏利单薄娇小的身形站在他面前,两人一高一低,一宽一窄,反差极强。 他的头发用发蜡简单打理过,额前发丝往后梳,露出光洁额头。可眼底沉淀着一圈浓重青黑,眼尾红血丝交错纵横——那是整夜未眠留下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走出卧室的夏利,眉头下意识轻轻一蹙。 目光落定在夏利苍白憔悴的脸上。眼神沉静,却藏着一层纵容。 第48章 生病了 “你脸色很差。”李希向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带着晨起未散尽的慵懒与沉稳。 “没睡好。”夏利拉开椅子坐下,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扯得喉咙隐隐刺痛。 说着,他抬手端起桌上温好的白粥。粥米熬得软糯开花,稠度刚好适中。 温热的粥水滑入喉咙,却还是带来一阵刮擦般的钝痛。 夏利眉头微不可察拢了拢,却没吭声,只低头小口小口抿着粥。 李希向的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苍白泛青的脸,失去血色的唇瓣,蔫蔫垂落的眼睫。 心底的柔软,一点一点化开。 这人平时看着爱面子、爱慕虚荣、爱闹离婚,骨子里却敏感缺爱,极度需要情绪安全感。一旦生病,就变回需要被哄的小孩,矫情、娇气、爱作、爱刷存在感。 明明心里依赖得不行,嘴上还要硬撑。 “嗓子疼?”李希向直白戳破他的隐忍。 夏利指尖顿了顿,淡淡应声:“有点。” “感冒了。”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可能吧。” 夏利语气淡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垂在桌下的指尖,却轻轻蜷了蜷。 他在等。 等李希向主动关心,等他主动照顾,等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隐晦的、缺爱式的索取。 李希向哪里看不明白,只是不说破而已。 他起身,走向电视柜。 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箱。 随后,他打开药箱,动作沉稳利落,翻出老式水银体温计、感冒药、止咳糖浆,一一摆放在茶几上,整齐有序。 “量体温。”他把体温计递到夏利面前,语气平淡,藏着温柔的指令。 夏利乖乖抬手接过。体温计带着金属微凉,贴在温热的腋下肌肤上,激得他又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上半身微微蜷缩含胸,眉眼耷拉,眼神恹恹无神。 脸色白里透着病态青灰,唇瓣褪去往日淡粉,眼睑半垂,整个人透着浓重虚弱感,浑身松弛无力,没有半点精神气。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一秒,一秒,缓慢又清晰。 五分钟的等待,格外漫长。 李希向俯身,伸手轻轻取出夏利腋下的体温计,举到眼前眯眼仔细打量刻度。 眉头骤然蹙得更紧。 “三十八度二。发烧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沉敛的担忧。 “哦。”夏利应声闷闷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懒得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懒懒散散。 李希向低头翻看药品说明书,一字一句看得认真仔细。按标准剂量一粒粒挤出药片,掌心摊开摆放整齐。又拧开止咳糖浆瓶盖,倒出一小杯刚好适宜的量,递到夏利跟前。 “吃了。” 夏利缓缓睁开眼,望着他掌心躺着的药片——两粒白色,一粒黄色,还有一枚红白相间的胶囊。他静静盯着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过塞进嘴里,端起茶几上的温水仰头咽下。 药片划过喉咙,干涩刮擦,疼得他下意识皱起眉峰,又多喝了两口温水。随后把甜得发腻的止咳糖浆,一口饮尽。糖浆黏腻滞留在舌尖,甜得发齁,让人莫名别扭。 “去躺着休息。”李希向低声吩咐。 “不困,我才睡醒,你这人,好莫名其妙,你能不能陪我看派大星。”夏利赖在沙发上,闭着眼不肯动,带着一点病人特有的撒娇。 李希向沉默两秒,没有强行拖拽,也没有再多说教。 他转身走进书房。 默默关掉正在运行的工作电脑。 项目进度再急,也比不上家里发着烧的人。 走出书房,他在夏利身旁坐下。手机调至静音,屏幕亮度压到最低。 随手拿过一旁浅灰色薄被,轻轻展开,盖在夏利身上。被褥柔软蓬松,裹在身上瞬间暖融融的,夏利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你今天不上班?”他闷在靠垫里,声音含糊沙哑。 “不上了。” “项目不做了?耽误进度怎么办?” 夏利心里明明清楚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 他就是想听李希向亲口说。想听对方说,自己比工作重要。以此填补心底那点敏感不安。 “你发着烧在家,我没心思忙活,乖一点,要是喝了药还不退烧,那咱们等一下去医院。”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精准撞进夏利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心头轻轻一颤。 那点还残留的别扭怨气,悄悄软了大半。 夏利开始在沙发上不安分地翻动,侧身蜷缩在沙发一隅,腰身微微弓起,双腿拢在薄被里,上半身不停小幅翻转挪动。体态慵懒,又带着刻意闹腾的娇蛮。 指尖落在膝盖处无意识摩挲,指腹在摇粒绒面料上轻轻画圈,时而慢绕,时而轻轻抠一下布料纹路。小动作细碎又不安,带着无心的撒娇意味。 “你能不能别翻了?”李希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我想睡,但是脑子好清楚,好难受,睡不着,想吃烧烤了。”夏利闷声顶嘴。 “吃了药会犯困,安分躺一会儿,哼,还吃烧烤,在退不下来就把你烤了。” “我现在就是想吃,你烦人。” 他执拗别扭,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完全不讲道理,只凭心意任性。 李希向无奈轻叹,沉默几秒后终究耐不住他折腾。 缓缓伸出宽厚的手掌,带着淡淡薄茧,微凉温热,轻轻覆在夏利滚烫的额头上。掌心贴合肌肤缓缓摩挲两下,又缓缓下移贴上他泛红的脸颊,再掠过纤细脖颈,试探体温。 指尖微凉的触碰,让夏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底却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柔安抚。他故意不动,任由对方触碰,悄悄享受这份独有的迁就与关照。 “还在烧。”李希向收回手,语气带着担忧。 “我知道。”夏利别过脸,依旧不肯安分。 李希向起身走进厨房,拧开水流打湿干净毛巾,仔细拧干水分,叠成整整齐齐的长方形。走回客厅,轻轻敷在夏利滚烫的额头上。 微凉触感瞬间熨帖燥热的肌肤,从额头渗入肌理,舒缓昏沉发胀的脑袋,舒服得夏利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眉眼瞬间松弛下来,卸下所有紧绷。 “别乱动,毛巾掉了又要重新换。”李希向低声叮嘱。 夏利乖乖闭了嘴,却依旧不肯彻底安分。 指尖依旧在腿上慢悠悠画圈,无意识的小动作透着依赖与娇憨。 他闭着眼,任由微凉毛巾敷着额头,听着身旁李希向平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一下又一下,轻浅,沉稳,让人莫名心安。 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像归巢的鸟落进安稳的窝。 可他偏不肯承认心底的踏实,还在别扭地记着昨夜的争执。哪怕已经忘了生气的缘由,也非要硬撑着多闹一会儿。 好像不闹一闹,昨夜的眼泪就白流了。 第49章 夏利,你乖一点 他闭着眼,意识渐渐发沉。药效慢慢开始起效,眼皮越来越重,像坠了铅块。昏沉感席卷而来,整个人慢慢坠入一片温暖朦胧的雾色里。 只是哪怕快要睡着,指尖依旧下意识轻轻抠着面料,身子依旧微微蜷缩。 李希向坐在一旁,静静陪着。目光落在夏利单薄的身影上,眼底盛满心疼、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喜欢夏利只在他面前展露脆弱,喜欢他撒娇、闹脾气、任性矫情。越是这样,越证明自己被依赖、被看重,越能抚平他低谷期的自卑与悬空。 他就这么坐着,安静守着沙发上生病蔫软的人,任由时光缓缓流淌。不催促,不离开,不敷衍,用沉默的陪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窗外晨光慢慢偏移,客厅暖光柔和洒落。 一人静静睡卧,一人默默相守。 药效慢慢浸透着四肢百骸。 夏利没有彻底睡死。 意识浮在半梦半醒之间。 额头上的湿毛巾凉丝丝的,压住了额头翻涌的燥热。鼻腔依旧堵闷,呼吸只能浅浅张着嘴。嗓子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整个人裹在雾霾蓝摇粒绒家居服里,软乎乎蜷在沙发上,像一只温顺又藏着小心思的小兽。 他清楚李希向就在身旁坐着。 离得很近。 沙发轻微下陷的弧度,就在身侧。沉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落在耳边。清晰,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病弱放大了他骨子里的敏感,也放大了那份想要被在意、被迁就的小心思。 他明明浑身发懒、脑袋发晕,心底却生出一点调皮的狡黠。 他知道自己现在生着病。李希向再严肃、再克制,也拿他没办法。舍不得凶,舍不得重说,更舍不得真的冷着脸。 这是他独有的特权。 夏利索性借着这份虚弱,开始不安分起来。 眼皮依旧半阖着,装作昏昏欲睡的模样,实则心思清明得很。 夏利侧躺蜷缩在沙发,腰身微弓,双腿拢在薄被之下,姿态慵懒娇软。双眼半眯,眼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看似昏沉休憩,实则神态清醒暗藏狡黠。 右手悄悄从被角探出来,落在自己的大腿布料上。指尖轻抬,指腹贴着雾霾蓝绒面,不急不缓,一圈一圈慢慢画着圆。力道很轻,动作细碎又散漫。偶尔画完一圈,就轻轻抠一下绒面纹路,指甲浅浅陷进细密绒毛里,再松开,继续慢悠悠绕圈摩挲。 小动作无意识,却带着刻意撩人的弧度。 他没有转头,依旧维持着昏睡般的安静姿态,却能用余光清晰感知身旁李希向的动静。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次指尖滑动,他都暗暗记在心里。 李希向原本垂眸看着手机。可渐渐的,他察觉到了身侧人的不对劲。 明明闭着眼像在睡觉,身子却一点都不老实。细微的布料摩挲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目光下意识斜了过去,落在夏利露在被外的那只手上。 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正在腿上绕圈、摩挲、轻抠布料。动作慢悠悠的,不带丝毫急切,偏偏细碎慵懒,带着无形的勾人意味。 李希向的眼神从平淡的留意,渐渐染上几分无奈、几分隐忍。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是正常的男人。自制力再强,也架不住身边人刻意的撩拨。更何况这人还生着病,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明明小动作不安分,偏装作什么都没做——无辜,娇软,又带着一点坏心眼。 李希向心里清楚,夏利这是在故意刷存在感。借着生病有恃无恐,用小动作勾住他的注意力,满足自己那份缺爱式的高情感需求。 氛围安静,暗流却在涌动。一个故作懵懂撩拨,一个隐忍克制煎熬,张力悄悄拉满。 李希向沉默了几秒。 嗓音压得低沉,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别乱动,你是想让我体验不一样的感觉,是不是生病那里就会更热,是吗?夏利,在这样子,我不做人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提醒,也带着几分隐忍的警告。 夏利闻言,指尖顿了一瞬。 却没有停下动作。 反而变本加厉。 依旧慢悠悠在腿上画圈,甚至指尖微微往里,隔着薄薄家居布料轻轻蹭了蹭肌肤轮廓。 他依旧半阖着眼,不转头,不说话,装作没听见。 一副我病着、我任性、你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李希向喉结又滚了一圈。 心底那点平静,被细碎的小动作搅得凌乱。看着他蔫软蜷缩的模样,又实在狠不下心严肃训斥。 只能耐着性子,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沉沉的威慑。 “夏利,安分一点,再乱来,我可不客气了。我还挺好奇和病人做是什么关系。” 这话带着隐晦的威胁,像一层浅浅的警戒线,提醒他适可而止,别太过分。 闻言,夏利非但没收敛指尖的动作,反倒缓缓翻过身。 面朝李希向的方向侧躺。眼睫依旧垂着,似醒非醒。整张小脸透着病后的微红,呼吸浅浅的,带着一点沙哑的热气。 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雪松冷香混着浅淡的绒料味道,缠绕在一起,暧昧又安静。 李希向被他这一翻身弄得心头微滞。 视线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苍白,柔软,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撩人。泛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长长的眼睫像小扇子一样垂着,遮住眼底情绪,却遮不住那份娇憨。呼吸浅浅起伏,胸口随气息轻轻起落。 两人的体型差在此刻格外明显。他坐着,他躺着。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那张脆弱又倔强的小脸上,让人心底的克制越发绷得紧。 “夏利,乖一点,好吗?嗯~”李希向盯着他,语气带着点诱惑道。 夏利睫毛颤了颤。 声音闷闷哑哑,带着撒娇的慵懒。 “不要,头晕……不乖~” 这话听着乖巧,手上的小动作却半点没停。完全是嘴上服软,行动倔强。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又心疼。还有一丝难以压制的躁动,悄悄翻涌。 换做平时,夏利见状或许会收敛几分。 可今天他偏不。 只见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定定看向李希向。眼底带着病后的朦胧水汽,还藏着一点狡黠的挑衅。 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反倒像是在无声挑衅:你敢吗?你舍不得。 夏利缓缓睁开眼。眼眸水润清亮,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直勾勾望向李希向,不躲闪,不退缩。 唇瓣微抿,唇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乖非乖,似怯非怯。柔弱的外表下,藏着刻意撩人的小心机。 第50章 小祖宗,求你了,别点火。 李希向被他看得心口一紧。 那双眼睛太干净,太无辜,偏偏又太会勾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一个眼神就足以打乱他所有的冷静。 他沉默几秒,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原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骨节隐约泛白。 “你今天为什么屡次三番的撩我,我是个男人?”他低问,嗓音更哑。 夏利轻轻摇头。 嗓音沙哑软糯,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可是,你今天,做不了男人,我病了,嘿嘿嘿。” 李希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那点紧绷的克制忽然就破了一道口子。 无奈的笑意,隐隐浮在眼底。 他俯身,微微靠近几分。 高大的身影笼下来,将夏利小小的身形半圈在光影里。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拉满。气息也跟着凑近,温热又清冽,落在夏利泛红的耳廓上。 “就这么笃定我舍不得?”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带着暧昧的沉沉张力。 夏利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面上却依旧故作镇定。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水汽氤氲,柔柔软软。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乖巧又狡黠。 李希向看着他微仰的小脸。苍白的肤色,微红的脸颊,水润微肿的唇瓣就在眼前。 心底的躁动再也压不住。 低头,缓缓靠近。 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浅相贴。轻轻厮磨,温柔又克制。李希向谨记着他还在发烧生病,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浅浅描摹着唇形,分寸拿捏得极稳。 可夏利本就在刻意撩拨。此刻被温柔对待,反倒越发得寸进尺。 他微微偏头,舌尖小心翼翼探出一点,轻轻碰了碰李希向的唇线。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试探。随即微微含住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力道极轻,带着撒娇似的小惩戒,不重,却足够勾人。 李希向身子瞬间一僵。原本克制的节奏,被这一下彻底打乱。 喉结重重滚动。自制力濒临边缘。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轻柔的触碰——细腻,温热,带着少年独有的软。还有那轻轻的一咬,像小奶猫轻轻啃了一口,不疼,却痒到心底,让人瞬间心神荡漾。 他多想加深这个吻,多想不顾一切任由情绪沉沦。 可理智还在。夏利发着烧,嗓子发炎,身子虚弱。不能动情,不能受刺激,不能耗神。 他必须克制。必须守住最后的分寸。 李希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缓缓退开一点距离。额头却依旧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温热缱绻。 他望着夏利微泛红的眉眼,眼底翻涌着隐忍、无奈、宠溺,还有一丝被撩得无可奈何的燥热。 “安分点。”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靠,都怪自己当不了禽兽,弟弟要爆炸了。 “等你病好了。” 床上,墙上,沙发,浴室.......等着 “你再怎么闹,我都随你。” 就算不情愿,也由不得你。 “现在不许再招惹我。” 小祖宗,求你了,别点火。 这话像是约定,也像是隐忍的底线。把所有的情绪都暂时压下,留给日后慢慢兑现。 夏利听懂了。 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像得逞的小孩。 乖乖闭上嘴,不再主动撩拨。却也没有安分躺好,依旧微微蜷着身子靠在沙发靠垫上,离李希向很近很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心底满是踏实与满足。 他要的从来不是多么浓烈的亲昵。只是这份被放在心上、被纵容、被迁就的确定感。生病时的脆弱、矫情、撒娇、故意撩拨,不过都是想确认自己被偏爱,想填满骨子里那份敏感缺爱的高情感需求。 李希向重新坐直身子。 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平复着翻涌的气息与心绪。 药效渐渐彻底散开来。 夏利半睡半醒靠在沙发上。眉眼慵倦,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刚才那一番暧昧撩拨过后,心底那点小得意还没散去,整个人陷在浅灰色薄被里,慵懒又娇气。 李希向刻意坐远了些许距离,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目光时不时落在夏利身上,带着宠溺,带着无奈,还有低谷期独有的柔软依赖。 他现在一无所有。事业滑入低谷,前路一片茫然,内心自卑敏感,极度缺存在感。唯有守着夏利、被他需要,才能勉强撑住心底那点价值感。 白天安安静静休养了大半日。低烧退了些许,夏利头脑清醒了不少。可喉咙依旧干涩发疼,鼻子还是堵着,呼吸不畅。 人一闲下来,心思就开始乱飞。 不知怎的,心底忽然窜出一个执拗的念头。 想吃火锅。 滚烫锅底咕嘟冒泡,肥牛卷、毛肚、虾滑在锅里煮得入味,蘸上麻酱蒜泥,一口下去,又辣又爽。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怎么都压不下去。越想越馋,越想越执拗,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发烧感冒,忘了嗓子发炎经不起辛辣刺激。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我就要吃。我现在就要吃。 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来了。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柔,把一切都笼在浅淡的阴影里。 夏利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身子还有些发飘。他抬手掀掉额头上早已不凉的毛巾,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旁的李希向身上。 “李希向。”他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任性。 “嗯。”李希向闻声抬眸。 “我想吃火锅。”夏利说得直白干脆,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试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希向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他的脸色淡了下来,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你说什么?”嗓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敢置信,也带着隐忍的愠怒。 “我想吃麻辣火锅。”夏利梗着脖子,眼神直直望着他,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我现在就想吃。” 第51章 你凭什么管我? 李希向坐在沙发另一侧,坐姿瞬间绷紧,原本放松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紧锁,眉心挤出浅浅的褶皱。目光沉沉落在夏利脸上,带着无奈、生气,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知不知道自己还在发烧?”他压着脾气,语气沉得厉害。“喉咙肿得说话都疼。鼻塞感冒,浑身发虚。你现在跟我说,要吃红油麻辣火锅?” “夏利,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他句句都是实话,字字都是为他身体着想。在李希向眼里,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到了极点。明明身子已经垮成这样,不懂得安分休养,反倒肆意糟蹋自己。任性得没边,矫情得过分。他量体温、喂药、敷毛巾、熬粥煮汤,小心翼翼迁就,耐着性子陪伴。结果换来的,就是对方不分场合、不顾身体的胡闹。 心底难免涌上一股憋闷与火气。 可他还是忍着,尽量放缓语气劝说。 “听话,好好养着。等你感冒彻底痊愈,想吃几顿我陪你几顿。现在想都别想。” 换成平时,夏利或许会被他严肃的语气唬住。可今天不一样。他病了一天,委屈憋了一天,又仗着李希向平日里对自己的纵容,认定对方最后一定会妥协。 被这么直白拒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抿紧唇瓣,泪珠在眸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就现在想吃。”声音陡然带上哭腔,“我难受一整天了,就想吃一口火锅怎么了?你就是不疼我,一点都不肯迁就我……” 越说越委屈,明明是自己不讲道理,却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他太敏感了,一旦觉得自己没被偏爱,委屈就会无限放大。 李希向看着他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 气他不懂爱惜身体,任性胡来。疼他一副委屈巴巴、受尽冷落的可怜样子。 “别闹。”李希向语气冷了几分。 “我不是不迁就你。是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麻辣火锅刺激喉咙、加重发烧。你非要拿自己健康赌气?有意思吗?” 这话带着几分重了。戳中了夏利敏感的自尊心,也戳破了他矫情的小心思。 夏利瞬间更委屈了。眼眶红得更厉害,别过脸不肯再看他。肩头微微抽动,憋着一肚子闷气,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偏要拧着性子跟他对着干。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吃。你不买,我自己点外卖。” 这话彻底触到了李希向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撒娇,可以容忍小脾气,可以容忍病人的矫情任性。但绝不能容忍他明知伤身还要故意折腾,还要自己点外卖硬来。 压抑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李希向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赌气别脸的夏利。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眉眼覆上寒霜。 “你敢点试试。今天我在这里,你就别想碰辛辣火锅。安分养病,别逼我动真格。” 夏利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被他这般强硬施压,心底的别扭和倔强彻底上头。他梗着脖子,偏头瞪着李希向,眼底含泪,又气又倔。 “我就点。你凭什么管我?我们本来就快要离婚了。你凭什么事事都约束我?” 离婚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李希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如今事业破产、跌入低谷,内心本就藏着随时会被抛弃的不安,最怕的就是夏利提离婚、提疏远。此刻被赌气般直白说出来,心底那点隐忍的火气彻底崩裂。 理智被瞬间冲散。他大步上前,一把轻轻攥住夏利的手腕,不顾他瞬间的挣扎,微微俯身,给了几巴掌。 夏利整个人骤然僵住。脸颊瞬间从病态苍白染上一层薄红,从耳尖红到脖颈。眼睛猛地睁大,眼底满是错愕、羞赧。唇瓣微张,发不出半点声音。所有的哭闹、赌气、执拗,全都卡在喉咙里。 李希向打完那几下,指尖一滞,立刻收了手。动作克制,没有丝毫逾矩。 空气瞬间凝固到冰点。 他自己也愣了愣。眼底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一丝后悔,还有几分不自在的僵硬。 他本意只是惩戒他的任性胡闹,想让他安分一点。可真的下手之后,看着夏利瞬间僵住、满脸羞红、满眼无措的模样,后悔席卷而来。 可骨子里的傲娇,又让他拉不下脸主动道歉。只能僵在原地,别开视线,不看他。 客厅落针可闻。 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缓慢作响。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此刻僵持冰冷的氛围。一场火锅引发的任性争执,被突如其来的惩戒打破,随即直直坠入冷战。 夏利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羞红的脸颊迟迟褪不去,眼底的水汽混着委屈、羞恼、赌气,错综复杂搅在一起。 他抿紧干涩的唇。不再哭闹,不再争执。默默往沙发最里面挪了挪,刻意拉开和李希向的距离,把薄被死死裹在身上。侧身背对他,完全不肯再看一眼。肩头紧绷,周身透着疏离冷淡。 李希向站在原地,看着他刻意疏远、背对自己的瘦小背影,心底的尴尬和后悔越发浓重。 眉头微蹙,眼神沉沉。想上前哄,又抹不开面子。想继续冷着脸,又心疼他委屈难过。 低谷期本就孤独悬空,此刻和夏利陷入冷战,心底更是空落落的,莫名发慌。他怕这一场赌气会让两人关系越走越远,怕那句随口的离婚变成真的。 可他不擅长低头,不擅长软言哄人。只能就这么站着,静静看着,默默憋着,任由尴尬和僵持蔓延。 他缓缓走回沙发另一侧坐下,刻意保持距离,不靠近,不说话。垂着眼,神色冷沉,眼底却藏着纷乱心绪。 两人一左一右。同一张沙发,却隔着遥远的距离。一个背对蜷缩,沉默赌气。一个端坐冷脸,隐忍纠结。 谁都不开口。谁都不肯先让步。 夜色越来越沉。落地灯的暖光依旧温柔,却照不进两人之间冰冷的隔阂。 夏利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只是生病想被迁就一次,只是想被无条件偏爱、被哄着,有错吗?他敏感缺爱,情感需求本就比常人高。闹脾气、耍任性,不过是想确认自己被在乎。 可李希向不仅不哄,还凶他、反驳他,甚至动手惩戒。自尊心受挫,委屈无处安放。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别扭。索性憋着气,一言不发,打定主意绝不主动搭话。要冷战,就一起冷战,看谁先熬不住。 而李希向坐在一旁,心绪翻涌复杂。 也清楚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举动过激。 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不能纵容夏利糟蹋身体,惯着他不分轻重的任性。 第52章 冷战了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夏利睁开眼的时候,喉咙还是疼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缓缓翻了个身。 枕头上已经没有李希向的味道了,那人昨晚睡在沙发上,连被子都没进来拿。 哼哼哼,有本事永远睡沙发,真的是,就不能对病人多一点容忍吗? 讨厌鬼。 雾霾蓝的纯棉家居服昨晚没脱,现在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上被压出来的红印。 头发乱蓬蓬地堆在枕头上,浅棕色的卷毛打了好几处结。 他抿着干涩的嘴唇,眼底泛着没散尽的红血丝,眼尾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薄薄的,浅浅的,像一层没擦干净的胭脂。 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在沙发上蜷了很久,赌气不肯回卧室,又赌气不肯先开口。 后来大概是药效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陷进薄被里,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醒来就在床上了。 大概是李希向抱他进来的。 可既然抱了,为什么不哄他? 既然知道他在生气,为什么还不开口? 想着想着,那股委屈又涌上来了。 夏利深吸一口气,鼻腔还是堵的,呼吸只能张着嘴,喉咙干得像贴了一层砂纸。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身子还有点发飘,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趿拉着那双浅蓝色拖鞋,他慢悠悠地挪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 沙发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地放在靠垫旁边,边角都抻得笔直。 和那人一样,拧巴得很,形式主义,不懂得变通,老古板。 反派为什么对原身就这么好,对自己这个甜美boy就苛刻得很。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粒药片,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夏利弯腰拿起纸条。 李希向的字迹,笔锋凌厉,带着点潦草:锅里有粥,药记得吃,乖。 就这几个字。 夏利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没压住那点往下撇的弧度。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硌着掌心的皮肤。 什么意思? 昨晚打了人,今天就留一张纸条?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屁股,欠他的呀,老爸都没有打过他。 还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憋着一肚子气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粥还温着,熬得软糯粘稠,米香混着一点红枣的甜味,在冷清的厨房里漫开。 不想吃。 不想吃他煮的东西。 可胃里空空的,药也不能空腹吃。 夏利纠结了两秒,还是拿起碗筷舀了小半碗,端着走到餐桌边坐下。 粥的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不咸不淡,刚好。但他吃在嘴里,什么都尝不出来,只是机械地吞咽,一口一口地往下灌。 大概是心情不好,吃什么都不好吃。 吃完了,把碗洗了,把药也吃了。 然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今天该干什么? 不想待在家里。 家里到处都是那个人的气息,沙发上有他的味道,茶几上还放着他喝过的水杯,连空气里都飘着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清香。 闷得人喘不过气。 夏利走回卧室换了身衣服。 奶白色的薄卫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束脚运动裤,裤脚收在脚踝处,露出一截冷白的踝骨。头发随便扎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耳侧。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尾的红没完全散,像朵被雨打过的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戴上口罩,拿起钥匙,出门倒垃圾。 出租屋的楼道很窄,水泥地面,墙面刷了一层半旧的白色乳胶漆,有几处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楼道里堆着几户人家的杂物,一辆旧自行车,几盆快枯死的绿植。 夏利拎着垃圾袋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遇见了对门的张阿姨。 张阿姨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薄棉夹克,头发烫着小卷,手里提着一袋包子,正往楼上走。 看见夏利,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 “哎呀,小伙子,这么早出来倒垃圾啊?” 夏利点了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张阿姨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眼尾的红痕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 “你——”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夏利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张阿姨又往他跟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伙子,阿姨问你个事啊,你别嫌我多嘴。” “没事,阿姨,你说。” 可能脾气都给了反派,对外,就算心情低落,但不冒犯的,都会搭理一二。 “你们昨天……是不是吵架了?” 闻言,夏利的手猛地攥紧了垃圾袋。 张阿姨看他这副反应,心里更有数了,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住在隔壁嘛,昨天听见你们那边动静挺大的……我就想着,年轻人嘛,吵架正常的,但那个动静……听着好像有点过了?”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法趣阅读网:FAQU9.CC 她没说“过了”是什么,但夏利听懂了。 昨晚李希向打他的那几下,虽然不重,但在这个隔音很差的出租屋里,大概被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应该不会被误会搞什么PALY吧,早知道自己嚎几声了,不过,这样子更变态,什么啊! 夏利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从耳廓一路红到耳根,烫得像被火燎过。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盯着手里的垃圾袋,不敢抬头看张阿姨的脸。 除了难得的羞耻,心里那股委屈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了一下,翻涌着往上冒,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被人听到了。 更难受了。 比昨晚还难受。 “没、没什么……”夏利的声音很小,闷在口罩后面,含糊不清,“就是……拌了几句嘴。” 张阿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慰:“年轻人嘛,吵架正常的,谁家两口子不拌嘴?别往心里去啊。我看你们家那位平时也挺疼你的,就是一时的脾气,过了就好了。” 夏利点了点头,没说话。 “行了行了,阿姨不多嘴了,”张阿姨收回手,拎着包子继续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回去好好说啊,别憋着气,憋久了伤身子。” 脚步声渐渐远了。 夏利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还攥着那袋垃圾,指节泛白。 他站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 深吸一口气,把堵在嗓子眼的那股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 把垃圾扔进楼下的垃圾桶,他站在单元门口,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灌进薄卫衣的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没急着上楼。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那栋楼的外墙。 灰色的水泥墙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有几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在风里轻轻晃着。 很普通的居民区。 很普通的早晨。 但不普通的是,他现在和李希向在冷战了。 第53章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初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凉意,吹得他鼻尖泛红。 奶白色薄卫衣的领口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一截锁骨。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激得他轻轻缩了一下肩膀。 不知道去哪里,抱着某种心情,夏利就一直在对面的便利店呆着,时间一晃,来到了夜晚,没有信息,没有来电,伴随自己的,只有烧鹅濑粉。 夏利想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叹着气。 对面那栋楼的外墙上,枯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 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干枯的黄叶,挂在藤上,摇摇欲坠。 二楼阳台上有户人家在收被单。 三楼那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四楼,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小截天花板灯没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还没回来,哼哼哼,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反派那么努力的工作,自己却这么不懂事。 呸,在忙一个电话也没有吗? 他坐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这些念头。 冷战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风又吹过来,灌进卫衣的领口。 他打了一个哆嗦,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随后,起身,往对面走去。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看见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奶白色卫衣,灰色束脚裤,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 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 奇奇怪怪的,这个楼里的人都有病,哪有人在对面像个蘑菇一样杵了一天。 哪里像个年轻人,国家的栋梁欸! 大爷看了两秒,没说什么,收回目光,拎着钥匙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夏利深吸一口气,鼻腔还是堵的,气息不畅。 昏黄的光从上面照下来,在楼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张阿姨家的门。 门缝里飘出一点炖汤的味道,混着药材的苦香。 应该是排骨汤,还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饿,他也想喝汤,病人,就应该补补。 可是,自己因为人性惹反派生病了,但是,自己是病人啊,画饼都不会化。 哼,要是反派不去当鸭子,可能真的没人要,太冷了。 他站了一瞬,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到了四楼。。 夏利站在门前,没掏钥匙。 门上贴着一张催缴水费的单子。 哼,没钱,反派交,自己只是一个躺平的空心人。 他盯着那张单子看了两秒,才慢慢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雪松味,夏利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人回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沙发的方向。 李希向坐在沙发上。 外套没脱,深灰色的薄呢大衣还穿在身上,领口立着,遮住了小半截下巴。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偏着,目光落在地板上。 听见门响,李希向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夏利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撑在鞋柜上,拖鞋只换了一只,另一只脚还踩在鞋面上。 他保持着那个半蹲不蹲的姿势,手僵在原处,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希向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彼此之间都不说话,都在默认那一个规则。 玄关到沙发之间,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慢得让人心慌。 夏利低头换好另一只拖鞋,把换下来的鞋子放进鞋柜里,直起身,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钥匙碰到木质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走进客厅,没有往沙发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无所谓,反正反派也不心疼,只想着怎么草。 夏利又喝了一口水,把瓶盖拧上,放回冰箱,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 经过沙发的时候,余光扫到李希向搭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微微蜷着,指尖泛白,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攥。 夏利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关严。 大概是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他没有锁门,有眼力见的赶紧来滑跪。 只是,结果证明自作多情真的是小丑。 夏利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两侧,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木纹。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他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床单的边缘。 床单是浅灰色的,纯棉面料,被他攥出了一道一道的褶皱。 窗外有鸟叫。 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很脆,一声一声的,隔几秒叫一下。 夏利听着那声鸟叫,听着听着,眼眶就开始发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可是,为什么要较劲? 为什么难受? 有什么好难受的? 不就是冷战吗?不就是没哄你吗? 多大点事。 可眼眶还是酸,酸得厉害,酸得他不得不把眼睛闭上。 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闭着眼,坐在床沿上,满肚子的委屈,想回家了,这里一点都不好,不属于自己。 卧室的门还是那条缝。 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客厅的光,细细的。 忽然,门口的光被挡住了。 一道影子落在门缝里,把他的视野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光,一半是暗。 夏利睁开眼,偏过头,看向门口。 第54章 秋风吹过四楼 李希向站在卧室门外。 他没有推门,就站在门框旁边,隔着那条门缝,看着里面。 从这个角度,夏利只能看到他半边身子——深灰色的薄呢大衣,立着的领口,垂在身侧的手。 他站在门口。 不说话。 不进来。 也不走。 就那么站着。 不愧是反派,每个动作都透着挑衅。 夏利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心里再给某人画圈圈。 只是又觉得自己有点太坏了,李希向还在看他。 那道目光从门缝里穿过来,落在他身上。 不重,但很沉,沉得他肩膀发紧。 也许他正在想怎么道歉,就是有点慢而已。 想到这,他抿了抿唇,把脸别过去,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没下定最后的决心。 就那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和他们的冷战一样,不上不下。 谁都不肯先低头,谁都不肯先说第一句话。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夏利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也可能更久。 反派到底想好了没有,需要这么久吗?自己凹姿势真的很累。 他坐在床沿上,保持着那个姿势,脖子微微偏着,面朝窗户,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绷着,脊背挺得很直。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慢,一步一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利的心跳跟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地加快,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李希向站在他身后的温度,那种存在感像一层薄薄的气场,把人笼在里面,跑不掉,也躲不开。 安静,又是安静,但这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僵持,是对峙,是两个人各自筑起城池,谁也不肯先撤兵。 夏利呼吸放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屏息,等着什么。 快点吧,别这样停着,悬着,吊着。 太折磨人了。 正想着,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什么。 指尖先触到了他腰侧的衣料,然后才是掌心。 掌心贴上来的温度隔着薄卫衣传过来,微微的温热,接着是整个人的靠近。 李希向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薄呢大衣的面料蹭着他卫衣的背面,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 下巴的骨骼,硬硬的,硌在肩窝的软肉上,有一点疼。 还有那头发蹭着耳廓,很软,很痒。 夏利漫不经心的想着,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不紧,还是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利僵在那里,脊背还绷着,肩膀还缩着,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 可他没有推开那双手,也没有躲开那个怀抱。 他就那么僵着,保持着面朝窗户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希向没有说话,直接把脸埋在夏利的肩窝里,呼吸很轻。 睫毛蹭过颈侧的皮肤,细细的,痒痒的,像蝴蝶翅膀扇动的触感。 靠,王八蛋,赶紧道歉啊,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阳台上有鸟叫,还是刚才那只鸟。 叫声还是那么脆,一声一声的,隔几秒叫一下。 夏利听着那声鸟叫,听着听着,眼眶又开始酸了。 这一次,他没压住。 酸意涌上来,涌到眼眶里,变成一层薄薄的水雾,把视线糊住了。 他眨了眨眼,水雾凝成水珠,从眼角滑下来。 顺着脸颊的弧线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温热的。 一滴。 又一滴。 他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有时候,没人的时候眼泪能收住,但是有人靠近,便再也忍不住了,身体会微微发抖。 李希向不语,只是那双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圈得很紧。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隔着薄呢大衣和卫衣的布料,传到他背上。 那颗心跳得很快。 夏利攥着床单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了。 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他垂下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可能两分钟,可能更久。 只知道身后那个人一直抱着他,没有松手,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拧巴得很。 沉默的。 安静的。 漫长的。 像一场无声的雨,下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滴答滴答。 慢慢地、慢慢地,把那些僵持的、冷硬的、尖锐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润湿,一点一点地泡软。 片刻,夏利吸了吸鼻子,鼻腔还是堵的,吸气的时候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的皮肤被泪水浸得微微发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蔫蔫的,可怜兮兮的。 身后的人终于动了。 李希向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涩涩的,哑哑的,不圆润,不流畅。 “夏利。” 就两个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来的。 夏利没回头,有点想笑,不会吧,就两个字,就两个字,难道是让他当狗吗? 靠,每一次吵架都是自己下台阶,原身就不会,直接一个眼神刀过去,黑卡递过来。 真的是区别对待,就这样子,自己还对他产生好感,自己也是贱。 手还攥着床单,指节还泛着白,肩膀还微微绷着。 片刻,他的手,从床单上松开了。 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 像解冻的河面,冰层从中心开始碎裂。 一道一道的裂缝往外蔓延,蔓延到岸边,然后整条河都活了。 然后只见那手垂下去,指尖碰到了李希向搭在他腰侧的手。 李希向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伴随着点点笑意。 夏利的指尖蜷了蜷,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李希向的袖口。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指尖捏着袖口的边缘,薄呢大衣的面料粗粝厚实,手感有点硬。卫衣的柔软完全不一样。 那一小块面料攥在掌心里,指节弯曲,攥出一个紧紧的拳头。 第55章 叫大声点 李希向低下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小,皮肤很白,指节纤瘦。 指甲修剪得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因为攥得太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其实,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也许是夏利最近的纵容让自己忘记了,这个人随时会离开的,可是,这平平淡淡的日常,勿让自己以为是在恋爱,滋生了占有欲。 “对不起。” 三个字。 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夏利的心上,砸得他眼眶又酸了。 他咬了咬下唇,把那点酸意又逼了回去。 李希向,你对不起的,是哪一点呢?!明明任性的人是我。 李希向没有再说别的。 没有解释,没有找借口,没有为自己辩护。 只是蜷起手指,轻轻覆在夏利攥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上。 没有握紧,只是覆在上面,指尖搭着指尖,手背贴着手背。 两个人就以这个姿势坐着。 一个面朝窗户,一个站在身后弯着腰。 一个攥着袖口,一个覆在他的手背上。 谁也不说话。 有时候,不说话,是为了不破坏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似乎散开了一点。 夏利的手很白,两只手搭在一起,有一定的肤差,看起来格外的性感。 夏利低着头,看着那两只交叠的手。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糯意。 作者有事说:想看更多穿成破产反派的前夫,怎么办相关小说,请访问:法趣阅读网(FAQU9.CC) “……早上。” 他没回头,只轻轻带过一个词,攥着袖口的手又紧了紧。 “你怎么不叫我。” 李希向没立刻回答,指尖在夏利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回应,又像是安抚。 卧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希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声音里带着一点湿意,“叫了,你没醒。” 夏利愣了一下。 原来叫过了。 是自己没听见。 他抿了抿唇,把脸别过去一点,不让李希向看到他的表情。 本来就是背对着的,他这个动作,反而暴露了他的窘迫。 “那下次……” 夏利顿了半拍,语气带着点别扭的赌气。 “叫大声点。” 别扭得很。 李希向觉得美人虽无理取闹,可是实在可爱貌美。 于是,他的指尖在夏利的手背上又蹭了一下,缓缓的、用指腹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了大半,露出更大片的淡蓝色天空 夏利看着散开的天空,心情好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李希向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看了两秒,然后把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李希向的手指自然而然地落进他的掌心里。 指腹贴着他的掌心,指尖抵在他的指根处,是一个没有握紧的十指相扣。 夏利没有握紧。 李希向也没有。 他们就那么虚虚地扣着,指尖贴着指尖,掌心贴着掌心。 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可不可以再靠近一点点? 窗外有风吹过,枯藤蔓在外墙上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二楼的阳台上,有小孩在吵闹,但那声音,并不闹,反而灵气的很。 夏利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把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放了下来,靠在李希向身上。 “其实,我也有错的,可是,你不能怪我,我生病了,病人最大,你知道吗?” “嗯,是我不是了,可是,夏利,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照顾人,没经验,不许计较了。” “你还让我哭了吗?” “哭的很美。” 闻言,夏利咬着下唇,偏过头,面朝窗户的方向。 “你别这样子,你今天一天都没有给我消息,我很生气。” 夏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压不住的委屈与怨气。 想到这,他的眼眶又泛起红意,眼尾被泪水浸得发亮。 李希向挪了一下位置,双手搭在膝头,目光稳稳落在夏利脸上,不躲不闪,半句辩解也没有。 这事情是他不对,他一直在纠结,可是,又害怕,等来的是离婚的信息。 夏利见状,也不打算悠着了,深吸一口气,把堵在喉咙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难受?” “发烧、嗓子疼、鼻子堵,浑身都没力气,我就想吃顿火锅,怎么了?” “你不同意可以直说,你动手干什么?” “打完我也不哄,就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 “早上醒过来只留一张纸条,写几个字就走——”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憋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冲开缺口。 从李希向这个视线,只看到某人露出的耳尖,没戴耳钉,耳洞的轮廓在橘粉色光线下格外清晰,小小的,圆圆得透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法趣阅读网在浏览器中输入:FAQU9.CC 好想---- 手指在膝头无声蜷起,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目光从耳洞移开,落在他的发顶。浅棕卷发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发梢轻轻翘着。 他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低,却比刚才软了几分,一字一句都斟酌着,沉而重。 “是我的错。”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该动手。” 夏利抬眼瞥他一下,又飞快埋回去,闷闷丢出一句:“那给我你的私房钱,我就原谅你,不然,我们离婚。” 听到这,李希向伸手,轻轻握住夏利攥着靠垫的手,一根一根,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指尖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糙,李希向将他整只手裹进掌心,拇指轻按在手背上,一下一下缓慢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今晚,我可以睡床吗?老婆~” 夏利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进来,不烫,却很暖,暖得鼻尖又开始发酸。 他没作声。 夏利一僵。 手指在他掌心里猛地一蜷,指尖蹭过温热的掌心,带起一阵轻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希向。 暮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清晰分明:高眉骨、挺鼻梁、锋利下颌线,唇抿成平直的线。 表情依旧很淡,看不出起伏。 可那双眼睛,深得像海底黑曜石,底下翻涌着浓烈的情绪,被他死死压住,只在眼底最深处漏出一点痕迹。 沉郁、压抑、隐忍,裹着说不清的不甘与执念。 “还有,老婆,下次不要说离婚了,我不会离婚的。” 李希向又重复一遍,语气更沉,像在确认,也像在钉死一句承诺。 第56章 打我屁股也不行 夏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回去。 他本来想问:你以后遇到别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这话不能说,一说就穿帮。 他垂下眼,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拇指依旧在他手背上轻缓摩挲,节奏慢得像古老节拍,一下下敲在皮肤上,传进心底。 “那——约法三章。” 李希向静静看着他。 夏利深吸一口气,压下乱跳的心跳,让声音稳一点。 他飞快把手从李希向掌心里抽出来,像怕自己反悔。 李希向掌心一空,手指微蜷,却没有追。 夏利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盯着自己的手指两秒,再抬眼看向李希向。 “第一条。” 他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 “不准动手。” “不管我多气人、多不讲理,多无理取闹——你都不准动手。” 顿了顿,他又硬着头皮补一句: “打我屁股也不行。” 李希向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小到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夏利捕捉到。 夏利狠狠瞪他一眼,飞快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条。” 声音稳了些,尾音仍带着软糯。 “生气不许冷战。” “当天的事当天说,不许憋着,不许不说话,不许——”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秘密。 “不许睡沙发。” 耳尖再次红透,从耳廓红到耳根,在浅紫色暮色里格外显眼。 李希向盯着那只耳朵,喉结又滚了一下。 “好。” 一个字,尾音极轻地上扬,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夏利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目光落回交握的手上,拇指绕圈的速度快了几分。 “第三条。” 他声音再放轻,像在自言自语。 “有话直说。” “不许让我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开心就说不开心,生气就说生气,你想……就说你想。” “总之,不许憋着。” 房间瞬间安静。 夏利低着头,心跳快得发慌。 他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也不确定李希向有没有听懂。 今天一直待在便利店,盯着手机,脑海里面胡斯乱想着,都是这些。 所以刚刚说的每一条,都是他最介意的;每一条,都是他想要的安全感。 他咬着下唇,安静等待回答。 几秒过去,没有声音。 夏利终于抬起头,看向李希向。 李希向还蹲在他面前,姿势没变。 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表情依旧很淡,看不出起伏。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原先沉郁压抑、像被堵住的暗色,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涌动。 他看了夏利几秒,缓缓伸出手。 掌心朝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覆着一层浅淡的光。 “第一条。” 他开口,声音仍低,却多了几分郑重,又藏着极淡的软意。 “以后牵手代表和解好不好。” 夏利愣住。 他望着那只摊开的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三条主线从虎口向腕间延伸,交织、分开、分叉、再交汇。 他第一次这么近看李希向的手。 才看见无名指下方,藏着一小块握笔磨出的薄茧。 是现在才有的吗?还是一直都有,一直都有的吧,霸总的职业素养,这男人,该死的甜美。 此刻摊在眼前、掌心朝上, 像一个邀请,一个承诺,一个不会反悔的约定。 夏利盯着那只手,胡思乱想着,随后慢慢伸出手。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突然打破安静。 嗡嗡—— 是李希向的手机。 夏利微微松了松手指,示意他去接。 李希向却没动,扣着他的手,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电话响了。” 夏利轻声提醒。 我知道,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这么温情的气氛,就这样子被打断了,好气。 李希向腾出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峰微动,随即接通。 “喂。” 他接电话的姿势有些别扭,一只手始终扣着夏利,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肩颈轻轻夹住。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夏利听清几句。 “希向,是我,陆崇远。” 李希向的拇指,在夏利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像在无声安抚。 “陆哥。” “上次你托我的事,我帮你问了。有个商业空间设计项目,甲方是我朋友,正好在找设计师,我提了你,他有意向看方案。” 李希向的指尖又重了几分,像是在按捺情绪。 “什么类型?” “高端日料店,市中心新综合体,面积不大,但要求高。甲方讲究,预算足,就看设计能不能打动他。” 李希向沉默一瞬。 “资料发我。” “行,我让助理稍后发你邮箱。你先出方案,其他后续再说。” “好,谢谢陆哥。” “客气什么,你好好做。我记得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叫‘竹影’对吧?业内评价很高,按那个水准来就行。” “好。” “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先这样。” 电话挂断。 李希向慢慢把手机放回茶几,像是在消化这段突如其来的转机。 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才收回来,重新看向夏利。 两人的手,依旧扣着。 从始至终,没松过。 夏利望着他,等了几秒,轻声问:“项目有眉目了?” 李希向点头。 “那你快去忙,要是打扰到哥哥工作,倒是我这个弟弟的不是了。” 夏利语气自然,带着懂事的退让,甚至又松了松手指,示意他可以放开。 李希向还是没松。 “不急,我走了,你又生闷气了,怎么办?我好怕我没老婆。” 他声音更低,却软得明显,带着一丝直白的执拗。 靠,反派怎么了,怎么有点撩,左一口老婆右一口老婆的。 夏利看他一秒,默默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窗外路灯大亮,整条街浸在昏黄里。 风拂过外墙枯藤,发出细碎声响。 楼上传来葱花爆锅的香气,混着油烟,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居民区,很普通的他们。 第57章 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切出一道细白的光带。 夏利是被粥香唤醒的。 他闭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吸一口。 枕头上依旧是淡淡的雪松味,比昨夜更浓了些。 半夜他迷糊醒过一次,身后贴着温热的躯体,手臂轻搭在腰上,呼吸洒在颈后,像只黏人取暖的大猫。 果然,在冷漠的人,身体都是热的。 好想把反派焊死在床上,于是,他顺从内心,往那片温暖里蹭了蹭,把自己彻底塞进怀抱,再次睡熟。 想到昨夜,夏利望着天花板发怔。 浅蓝天光从帘缝漏进,在天花板晕开一片柔和的亮斑。 欸,不知道是不是吵完架感情更好,反正,他现在越想反派嘴角就自动绑定微笑系统。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被窝却还留着温度。 人应该刚起不久。 于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李希向睡过的那半边枕头。 雪松味更浓,混着一点柠檬洗发水的清香,还有体温残留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鼻尖蹭着棉质枕套,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只赖床的猫,怎么都不想起。 又躺了几分钟,他才慢悠悠坐起身。 雾霾蓝摇粒绒家居服没换过,皱巴巴裹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与压出的红印。 浅棕色卷发乱蓬蓬堆在头顶,打了好几个结,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发梢翘着,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他趿着浅蓝色拖鞋,慢吞吞走出卧室。 客厅光线更亮,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涌进来,将整张餐桌裹在暖金色里。 李希向坐在桌前,穿一件灰白色亨利衫,面料柔软贴肤,领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清晰的锁骨。 袖子挽到小臂,手臂线条在光下若隐若现。 头发未刻意打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他正低头画图。 左手按纸,右手握铅笔,手腕轻转,笔尖在纸页上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灰白纸面上,线条不断延伸、交错、重叠,慢慢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夏利在卧室门口站了两秒。 李希向画图时格外专注,眉峰微蹙,眉心压出一道浅褶,目光牢牢落在纸上,连他走出来都没抬头。 唇线抿成平直的一条,阳光落在侧脸上,鼻梁投下浅影,高挺得像一道小山脊。 靠,自己其实穿越过来也不亏吧。 第一,自己未来是光明的,只要抱紧反派的大腿,几个亿不是问题。 第二,反派长得帅死了,不是那种老头,啤酒肚,脸皮松垮的。 第三,冷脸萌,工作的时候也很有个人魅力。 第四,吵架会主动认错,虽然冷却时间长,但问题不大。 夏利看了片刻,趿着拖鞋走进厨房。 锅里的粥还温着,他搅了搅,舀了小半碗,端到餐桌另一边坐下。 瓷碗轻磕桌面,发出一声细响。 李希向的笔尖顿住,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懒懒: “醒了?” “嗯。” 夏利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熬得软糯,米香混着淡淡的红枣甜,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李希向看他一眼,目光在他乱蓬蓬的卷发上停了一瞬,嘴角极轻地动了动,又低头继续画图。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有受虐体质,相比于之前除了钱就剩下钱了,现在,没了钱没了爱但心平气和了很多。 也不算没有钱,现在有盼头,以后会更好的。 他会重新娇养玫瑰花,还是带刺的。 夏利慢慢嚼着粥,视线落在李希向握笔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节微弯时,手背上青筋纹路清晰可见。 铅笔在他指间轻转一下,换个角度,再次落在纸上。 夏利忽然想起昨夜十指相扣的触感。 指缝贴指缝,掌心贴掌心。 温热,粗糙,带着薄茧,安稳得让人安心。 他耳尖悄悄泛红,低下头,专心喝粥。 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两侧。 一个画图,一个喝粥。 谁也没说话,可空气里没有往日的僵持、冷硬、需要谁先打破的沉默。 它就那样轻轻浮着,不重,不沉,像一层软纱,安静地裹着两个人。 夏利喝完粥,把碗洗干净,走回桌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社交媒体没什么新鲜事,明星八卦翻来覆去,穿搭博主配色不好看,美食博主的菜也勾不起食欲。 他百无聊赖划了几页,退出,再点开另一个软件,逛一圈又退出。 没事做,好无聊啊,不对,自己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子的生活了吗? 李希向还在画图,怎么就不感到无聊啊。 无聊也没有用啊,身上担子比较重。 夏利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灰白色亨利衫领口微敞,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光里泛着浅暖的色调。 他眉峰依旧蹙着,眉心的褶比刚才更深,像是卡在某个难题里。 笔尖在纸上停一瞬,再次动起来,线条从横变竖,拉出一道笔直的垂线。 夏利盯着那道线看了两秒,轻轻开口: “你今天去哪?” 李希向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办公室。” “哦。” 夏利应一声,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又重新抬起头,语气尽量随意:“我能不能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没事做,跟着看看,不行就算了”。 可指尖却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抠了一下,指腹蹭过硅胶面料,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又换了一个办公室,听说有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小男孩,虽然长得没自己漂亮,但是,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有活力,有朝气,万一就和陈俊生一个样呢。 不行,自己怎么能这样子脑补自己帅气的反派大人呢。 书里可是专一痴情爱而不得黑化的呢。 李希向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感觉气压有点低。 于是,目光从他的脸,轻轻落至他不安抠着手机壳的指尖,再缓缓收回。 “随你。” 两个字,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可夏利偏偏听出来了——没有勉强,没有不耐,也没有半句“别打扰我”的提前约束。 就是简简单单,随你。 想去便去,不想去便留。 自由,偏爱,啧啧啧,反派大人其实很希望自己去的吧,也对,自己长这么漂亮,去了也是给他长脸了。 夏利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他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指尖划屏的速度却快了几分,像在掩饰心底那点悄悄冒头的雀跃。 李希向低头继续画图。 半小时后,他放下铅笔,将画纸整齐收进黑色硬质文件夹,起身走进卧室换衣。 夏利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那本建筑旧刊。 满页专业术语与设计图,他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致,随手合起丢回桌面。 很快,李希向从卧室走出。 夏利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第58章 有点像开屏的孔雀 李希向换了件黑色薄针织衫,面料柔软贴身,利落勾勒出肩背线条。 小高领刚好卡在喉结下,露出一截干净流畅的颈线。 下身深灰直筒西裤,裤线笔挺,衬得双腿修长。脚上一双黑色德比鞋,鞋面干净,泛着低调的哑光。 头发用发蜡轻轻向后梳起,额前碎发悉数收起,整张脸轮廓毕现——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好帅,有点像开屏的孔雀。 夏利静静看了两秒,飞快收回目光,假装重新望向那本杂志。 “走吧。” 李希向拿起文件夹,走向门口换鞋。 夏利应声起身,趿着拖鞋进卧室换衣。 哼哼哼,一生爱面子的中国人,他不能输。 他在衣柜前站定,翻拣片刻,抽出一件奶油白圆领卫衣。搭配浅蓝直筒牛仔裤,裤脚随意挽起一截,露出纤细脚踝。脚上踩一双旧白帆布鞋,鞋带松松系着,带着点随性。 活脱脱温柔男大学生。 他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把炸起的碎发用发卡别好,重新扎了扎头发,对着镜子抬眼。 眼尾的红已经褪得干净,只余一层淡粉,气色比昨日好了太多。 能见人,花瓶级别没问题。 走出卧室时,李希向已在门口等候。 看见夏利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顿,从奶油白卫衣,到浅蓝牛仔裤,再到那双干净的白帆布鞋。 有点年轻,自己这样子显得太古板了,可是,这样子太刻意了。 “走吧。” 李希向收回视线,推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 楼道灯大半坏着,只有三楼拐角一盏昏黄亮着。夏利走在后方,脚步声踩在水泥台阶上,在窄小楼道里轻轻回响。 李希向走在前方,黑色针织衫在昏光里愈显沉敛,肩背宽阔,腰线收得极紧。 夏利望着那个背影,忽然开口: “你办公室在哪?” “市区,租的小间。” “多大?” “不大,够用。” 夏利没再追问。 出了小区,两人沿街步行。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巷口灌进来,夏利下意识把卫衣领口往上拉了拉。李希向不动声色地走至他左侧,替他挡去大半风。 夏利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步行约十分钟,一栋老式六层商用楼出现在眼前。外墙白瓷斑驳泛黄,一楼是打印店与便利店,玻璃门上贴满各式广告。 李希向推门而入,夏利紧随其后。 老旧电梯漆面剥落,按键面板早已发黄,数字“5”的灯还亮着。电梯门合上发出一声闷响,缓缓上升。 五楼到了。 电梯门开,一条窄长走廊映入眼帘。白墙灰痕斑驳,两侧立着一扇扇深棕木门,门牌号依次排开。 李希向在505门前停步,掏钥匙、插入、转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推开门,侧身让夏利先行。 夏利走进屋内,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水泥地面刷着灰地坪漆,小窗朝东,晨光涌入,在地面铺出淡金光斑。 靠窗摆着一张黑色简约办公桌,桌上放着显示器、键盘,笔筒里的笔朝向统一;一旁是黑色网布办公椅。靠墙立着白色小茶几,两把折叠椅靠墙摞放。墙角一只灰白色铁皮文件柜,柜面贴着标签:项目资料、合同、杂项。 天花板上的长条日光灯微微老化,光线偏冷,白晃晃地照亮整个小空间。 但这里很干净,桌面无灰,文件齐整,地面清爽,垃圾桶套着崭新的垃圾袋,空无一物。 夏利把这间小办公室看了个遍。 心底忽然轻轻一软—— 这就是李希向现在的办公室。 不是曾经落地窗、俯瞰城市的大间,只是二十平米、无铺砖、灯光偏冷的小小出租工作室。 可这里,将会见证一个奇迹。 莫名只间感到好燃,是怎么回事。 李希向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桌面,转身看向仍站在门口的夏利。 “进来,关门。” 夏利应声走入,轻轻带上门。 夏利在屋内慢慢转了一圈,走到窗边朝外望去。对面是居民楼,阳台晾晒着各色衣物,三楼窗台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在风里轻轻晃荡。 他转过身,背靠窗台,双手插进卫衣口袋: “你平时一个人在这?不是一个小帅哥吗?” “你怎么知道,喜欢那种类型。” “哼,你别无理取闹,一个人不感到无聊吗?” 李希向看他一眼,按下显示器开机键。 主机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安静,能干活。” 夏利望着他,嘴角轻轻弯了弯。 他转回头继续看窗外,余光却始终落在办公桌前的人身上。 显示器亮起,冷蓝光线打在李希向脸上,五官愈显清晰。他打开设计软件,屏幕上是昨日未完成的图纸,线条密密麻麻,夏利看不太懂。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鼠标流畅点击,屏幕上的线条随之灵活变动,节奏稳而快。 夏利看了几秒,慢慢离开窗台。 他蹲到小茶几旁,将摞在墙边的两把折叠椅一一打开,并排摆好,随即在其中一把坐下,掏出手机。 椅子有些硬,却还算安稳。 他向后靠住,双腿轻翘,低头刷起了手机。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只剩下日光灯的低嗡、清脆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一声车鸣。 安稳,平淡,却格外让人安心。 第59章 老大不会这么花心吧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法趣阅读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FAQU9.CC 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一个在办公桌前工作,一个在折叠椅上玩手机。 夏利刷了会儿手机,点开一条穿搭帖,扫了两眼便退出,配色实在一般。 又刷到一条糖醋排骨的美食视频,色泽红亮,汤汁浓稠。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想起前两天李希向做的红烧肉,味道只怕比这博主还要稳。 今天就要吃红烧肉,不行,点烧烤,微辣的,阴冷的空气就适合吃这些东西。 不过,算了,好好的气氛别被自己打破了,还是好好养病吧,这期间要忌口。 于是,便退出视频,他点开购物软件。 首页一双白帆布鞋映入眼帘,和脚上这双相似,鞋型却更秀气,鞋头弧度干净好看。他点进详情页犹豫片刻,最终没下单。 昨天某人两千块的私房钱,可这双钱,要一千九,不值当,总不能在吵一遍吧。 漫不经心的想着,又往下翻,一只磨砂黑保温杯撞进视线,容量小巧,刚好能塞进口袋,设计极简,只在杯底刻了个小小的logo。 这个可以有,到时候买个反派,时刻宣示自己的存在感,体现自己温柔人夫的一面。 他盯着看了两秒,轻轻点下加入购物车。 退出软件,百无聊赖刷起朋友圈,没什么新鲜内容。 他抬起头,看向李希向。 男人依旧在工作,姿势和刚才相差无几。 背脊挺得笔直,上身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干脆利落,噼里啪啦,像一场细密的雨。 屏幕上的线条在他手下一点点成型,从粗糙轮廓,慢慢变成有细节、有层次、有光影的完整空间。 夏利望着他的侧脸。 望着灯光落在眉骨下的浅影,望着那双专注得一瞬不眨的眼睛。 忽然觉得,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让人面红心跳的惊艳, 是让人踏实、心安,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的好看。 夏利忍不住拍了个九宫格,照片里面的男人的姿势从自然逐渐变的有点凹姿势。 没过多久,门锁轻轻转动。 有人在外边用钥匙开门。 夏利抬眼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生站在门口,看上去二十三四岁。 墨绿连帽卫衣,黑色束脚裤,脚上一双白板鞋。 头发剪得极短,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不算惊艳,却干净清爽,笑起来一口白牙,像把小太阳拎在了身上。 他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着两个快餐盒和一罐可乐,显然是刚买完早餐回来。 “李哥,早——” 他一边推门一边喊,声音亮得热情,像刚走出校园的学生。 下一秒,他看见了夏利。 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脚步顿在门口。 整个人僵住,手里的袋子晃了一下,险些脱手。 他瞪大眼,目光飞快扫过夏利——奶油白卫衣、浅蓝牛仔裤、白帆布鞋,扎起的浅棕卷发,那张又白又软的脸。 再猛地看向李希向,又落回夏利身上。 是嫂子还是情人,不是说老大的对象是妖艳贱货吗?可这个,好温柔好有气质好小白花啊! 老大不会这么花心吧。不管了,老大最大,就是嫂子。 他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没出声。 “这、这位是……” 他声音有点发飘,像被什么砸懵了,还没回过神。 李希向从屏幕前抬起头,先看了时宇一眼,再淡淡扫过夏利。 语气平淡得近乎平常。 “我老婆。” 时宇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 自己真肮脏啊,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飞扫,疯狂消化这三个字的重量。 最后定定落在夏利脸上—— 又白又软,眉眼干净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一双杏眼微淡,眼尾那颗浅褐泪痣格外显眼。 要不是这气质,这双搭,他也不会想歪的。 “嫂子好!” 夏利一动不能动,他抬眼望着门口那个笑得像太阳的男生,望着他亮晶晶、又崇拜又紧张的眼神。 嫂子。 这两个字在耳朵里打了个转,落进脑子里,再沉进心底,又转了一圈。 他的耳尖一点点泛红。 从耳廓红到耳根,从浅粉变成深绯。 在奶油白卫衣的衬托下,显眼得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别这么叫,想说叫我夏利就行,可是,算了…… 正愣神中,他听见李希向开了口。 “时宇。”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轻浅的提醒。 像在说“你吓到他了”。 夏利听懂了。 耳尖更烫,几乎要滴血。 他飞快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在回荡那两个字—— 嫂子,嫂子,嫂子。 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时宇看着他爆红的耳尖,看着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自己嘴太快。 “啊……那个……”他挠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窘迫,赶紧把目光挪开。 快步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动作利落却透着手足无措的慌。 他又转向夏利,笑容收敛了些,不再夸张,却格外真诚。 “嫂子……呃、那个,我叫时宇,是李哥的助理。” “刚来没多久,还在学习。” “您、您喝水吗?我去给您倒一杯?” 夏利望着他,嘴角轻轻动了动。 “不用,我不渴。” “哦哦,好!”时宇连忙点头,站在茶几旁,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乖乖插进卫衣口袋。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李希向的声音从办公桌前传来,语气平淡,公事公办的简洁。 “时宇,把上周项目的资料整理好,下午发我。” “好嘞李哥!” 时宇立刻应声,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低头记录。 夏利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浑身是劲的模样,嘴角那点浅弧悄悄弯大了些。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刚入职场的热忱、莽撞、踏实,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做好,不怕苦累,就怕没事干。 只是,工作了几年,他已经是没得心气的机器人了。 还有点抗拒,工作创造价值,但重复的工作,无意义的社交,让人厌倦。 李希向的目光已经回到屏幕,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 时宇坐在一旁认真整理资料。 夏利坐在两人中间,低头盯着手机。 刚才李希向说“我老婆”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难道平常在外都是这样子自我介绍的,哼哼哼,回家应该让他添加一些前缀。 冒昧乖巧懂事的老婆大人。 夏利指尖轻轻抠着手机壳边缘。 心底那圈涟漪还在荡,一圈,又一圈,荡得心口发软。 软得他有点坐不住了。 第60章 老婆,我们回家 夏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秋的凉风一下子灌进来,凉丝丝的,吹散了他脸上残留的热度。 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望着对面居民楼晾晒的被单,在风里一鼓一落,像一面晃荡的白帆。 办公室很安静。 键盘声、鼠标声、时宇翻资料的轻响,三种声音揉在一起,变成温柔的白噪音。 像雨天窝在被窝里听雨,让人莫名心安。 阳光从窗户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奶油白的卫衣泛着一层软光。 夏利侧过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前的李希向。 他正低头点着鼠标,眉心微微蹙着,唇线抿得平直。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刻得又深又干净。 夏利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垂落的绿萝。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窗台上换了个姿势,掏出手机看时间。 屏幕刚亮,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片银杏叶——是温淮。 原身难得的朋友,哦,是无脑的朋友,之前不联系,是原身拉黑了。 加上他也不想维持原身的朋友圈,就不了了之。 谁知道前几天一直拿小号要求把他拉出来,还电话骚扰,然后两人交流一下。 低山流水臭知音,就这样子看对眼了,觉得人还不错,就慢慢的有来有往的聊天了。 【温淮:你今天有空吗?】 他盯着那行字顿了两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风卷着绿萝叶翻过一面,露出浅绿的脉络。 夏利想了几秒,要不,还是溜走吧,在这里也很无聊,还是回家当蘑菇吧,或者跟这人出去嗨,想着,便敲下两个字发送。 【夏利:有空。】 【温淮:那赶紧给我拼一刀啊!】 有病,不是来带他走的王子,拉黑一分钟。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悄悄看了李希向一眼。 男人依旧专注工作,丝毫没注意到他刚刚的小动作。 时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夏利重新靠回窗台,望着对面灰扑扑的居民楼、随风晃动的枯藤、翻来翻去的绿萝叶子。 嘴角挂着一点很浅、很稳的弧度,一直没掉。 时间慢慢走。 窗外的光从淡金变成暖金,再沉成橘粉。 中途时宇接了个电话,匆匆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利和李希向。 夏利从折叠椅挪到沙发上,腿一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扶手闭眼假寐。 没真睡着,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李希向的目光,时不时从办公桌那头飘过来,落在他身上,停几秒,再轻轻收回去。 欸,这该死的魅力,自己在,反派果然没办法努力集中精神。 夏利闭着眼,嘴角的弧度又悄悄弯大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转动的轻响传来。 然后是脚步声,拖鞋踩在水泥地上,轻而慢,一步一步靠近。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有人蹲了下来。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轻得像碰易碎的瓷,指尖穿过发丝,从头顶滑到发尾。带薄茧的指腹蹭过头皮,微糙,却格外舒服。 夏利没睁眼,继续装睡。 那只手在他发顶顿了一瞬—— 然后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夏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作者有情况: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法趣阅读网(FAQU9.CC) 他一动不动,只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李希向的唇在他额间停了两秒,缓缓离开。 手从他头发上收回,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回办公桌。 椅子转动,键盘声重新响起。 夏利依旧闭着眼,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 不是,为什么感觉这一秒的他们好纯情啊,像话本里面的情侣。 耳尖烫得发红,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从橘粉变成浅紫,天边云层镶上一层淡金。 时宇没再回来,只发了微信,说下午去跑材料,明天再来。 夏利眯着眯着,也是真的睡着了。 缩在沙发上,腿蜷着,手搭在软垫上,头歪向一边。呼吸轻而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奶油白卫衣蹭得有些皱,领口歪着,露出一小截肩头。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一双手稳稳穿过膝弯和后颈,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头靠在熟悉的肩窝,雪松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一下子将他包裹。 夏利没睁眼,只下意识往那片温暖里缩了缩。 手臂轻轻收紧。 然后是电梯下降的失重感,再然后是晚风。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灌进领口。他轻轻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深灰色的薄呢,厚实、安稳,暖意瞬间浸透进来。 夏利把脸埋进大衣领,闻着上面属于李希向的味道。 脚步声在街道上轻响,不急不缓,像一记记安稳的节拍,敲在心上。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呢喃。 李希向说:“老婆,我们回家。” 夏利闭着眼,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弯得更明显。 他把脸往大衣里埋得更深,没有应声。 搭在李希向胸口的手指,却轻轻蜷了一下,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对面墙上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轻轻飘在夏利身上的大衣肩头,无人察觉。 一辆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李希向的脚步没有停。 他下巴轻轻抵在夏利的发顶,目光望着前方。 这条路他走过了一周,一个人。 可今天不一样。 怀里多了一个人。 很轻,存在感却强得要命。 强到他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一点。 很小,小到没人看见。 但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 像暮色里最后一点光,淡,不刺眼,却一直亮着。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人行道上,交缠在一起。 夏利在这片暖里,嘴角那点浅弧,自始至终没有掉下去。 李希向低头看了他一眼。 橘黄路灯落在他脸上,睫毛安静,鼻尖带着一点浅粉,唇瓣微微翘着。 睡得像只被裹在大衣里的小猫。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风还在吹,凉意袭人。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亨利衫,却没有缩肩,脚步稳而坚定。 路灯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渐渐走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61章 会友 夏利站在出租屋那面有些发旧的全身镜前,指尖捏着两件衣服,眉峰轻轻蹙着,眼底翻涌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纠结。 他不是在为穿搭烦恼,是在为原身人设烦恼。 妖艳、娇气、挑剔、爱美如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妖艳贱货”,该如何死死守住原身人设。 虽然现在穿越过来已经两个多月了,但是,温淮自己一次都不没见过。 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说不定,自己一个不小心,把穿越这个马甲落掉了。 这小姐姐,脑子发散的很,而且,不是配角都受书里的影响比较小,没反派那么多。 欸欸欸,不想了,反正衣服不能随便穿。 奶白色针织开衫配浅卡其阔腿裤?! 想着,夏利就套上了,往镜子前一站,整个人温顺得像只被顺毛的猫。 夏利对着镜子转了个身,腰线被勾勒得恰到好处,阔腿裤垂坠感一流,遮住了他略显纤细的腿型。 可下一秒他就皱起眉,指尖捻了捻开衫的衣角,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不行。 太素了,素得像个乖乖仔,跟“妖艳”两个字半毛钱关系没有。 温淮是什么人?时尚圈摸爬滚打的人精,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刻意收敛。 到时候露馅,人设崩了,大腿还怎么抱? 当然,现在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大腿,要是能攻心最好了,他们现在的感情阶段,甜蜜期,嘿嘿嘿,就是费腰。 他干脆利落地把这套衣服扔到床上,抓起第二套。 浅蓝色细条纹棉麻衬衫,搭白色直筒裤,脚上踩上浅棕色哑光乐福鞋。 这身剪裁利落,清爽又带着几分矜贵。 夏利盯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领口。 两秒后,抬手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 领口瞬间敞开,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露出来。 线条弧度恰到好处,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器,又纯又欲。 他盯了锁骨愣了一下,有点青,嗯~分外有感觉,想着,又把袖口从小臂狠狠往上一挽,直接卷到肘弯下方,白皙纤细的手臂完全露出来。 手腕上那条细银链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冷调的光衬得皮肤愈发白得晃眼。 够娇,够艳,妖艳贱货的劲儿,完全拿捏。 说起来,自己还挺适合这个风格了,今天弄这个也好,刚好给反派大人新鲜感。 太好看了,好想吹个口哨,等一等,就是这个发型,李希向这个狗东西,为什么给自己草莓发带的小啾啾。 他抬手把头发彻底散下来,浅棕色卷发软软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外翘,暖光一照,泛着一层朦胧的柔光。 右眼尾那颗浅褐色泪痣若隐若现,像嵌在白瓷上的琥珀。 轻轻一动眼尾,就勾得人心尖发颤。 夏利摸了摸自己的锁骨,脸颊微微发红,反派现在把自己当鸭脖啃,就盯着这一块,烦死了。 欣赏了片刻,他走到茶几旁,打开那个闪着银光的耳钉盒,指尖随意一挑,拣出一对最小的圆珠款,抬手利落地戴上。 左右耳垂各一颗,银珠小巧却亮眼,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添了几分细碎的魅惑。 一切就绪,他拿起手机,准备出发。 本来是打算和李希向报备的,但是又怕他问东问西的,掌控欲十足,跟他爹似的,有点倒胃口,就没跟他说。 初秋的风从楼道口的门缝钻进来,带着凉意,扫过他敞开的领口。 夏利下意识地拢了拢衬衫衣襟,动作轻缓又带着几分娇弱,眉尖微微一蹙,柔弱又勾人。 天是初秋特有的高远湛蓝,薄云像轻纱铺在天际,阳光不烈,温温软软裹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夏利抬头望了一眼天,睫毛轻轻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泪痣在光下清晰得晃眼。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步子不快不慢,既不匆忙也不散漫。 银耳钉在卷发间一闪一闪,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骄傲又淡漠,没有了刻意的乖巧,浓颜性的冲击下,这个劲劲的样子,让人想要征服。 路过那家熟悉的理发店时,老板正叼着烟靠在门口。 一抬眼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张嘴就要喊他名字。 夏利眼皮都没抬,脚下步子瞬间加快,耳尖却微微绷紧,心里疯狂吐槽: 笑死,头发刚染完没几天,老板是真的爱上他了,天天忽悠自己做造型,给他店站街。 刚开始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态,但后面,莫名觉得自己是模子哥,怪死了。 不,主要还是李希向那厮,晚上居然让自己穿那天的工作服,哦,那件工作服已经被自己扔掉哪个垃圾桶了。 总而言之,非礼勿视。 他干脆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过,留下理发店老板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怎么回事呢,他和夏利的脆弱的友谊说破就破,不是,自己的财神爷,不要啊,这个月自己店的收入翻了一倍了。 咖啡店就在巷子中段,不是上次和徐甜酒见面的那个,那个已经被自己拉黑了。 毕竟,他真的有点小心眼,颜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反派看腻了自己这个家花,就想搞特殊也不是,再加上,人家是真爱降临的那种。 夏利抬手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店内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暖黄色轨道灯落在木质地板上,投出一块块柔和的光斑。 靠墙摆着几张小圆木桌,桌上玻璃花瓶插着几枝干花,复古又温柔。 角落里立着一个旧书架,上面摆着翻旧了的书与杂志,书脊褪色,却透着安静的韵味。 咖啡香、奶香、木质家具的淡香混在一起,把人整个人都裹进去,懒懒散散的,让人不想动弹。 夏利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了一圈,很快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温淮已经到了。 她坐在阳光能落到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手机倒扣在桌边,指尖轻轻划着屏幕,神情专注又淡然。 今天她穿了黑色方领短款针织衫,露出一截流畅漂亮的锁骨与颈线。 下身深灰色高腰直筒裤,衬得腿型又直又长,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酷感十足。 法式简约的风格,中性色为主,没有多余装饰,却每一处都透着质感与高级。 夏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踩着从容的步子走过去,在温淮对面轻轻坐下。 说实话,最近在微信上聊了很多,感觉她的性格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有点不安,怕那些细节被怀疑。 好像,原身没什么过敏吧。 第62章 看来,这两个月的安分守己,都是装出来的。 温淮闻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他的那一刻,瞬间亮了。 “好看,这件衬衫是去年的款吧?我记得这个品牌的版型偏修身,你穿的什么码?” 闻言,夏利指尖轻轻捻了捻衬衫袖口,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原身特有的漫不经心与小骄傲:“版型好不好,穿在身上才知道,要是换一个人来,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现在,是我穿,才显得修身。还有,你几个意思啊,温淮,什么去年款的,你在奚落我吗?你这样子,就不配做我朋友了,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温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眼尾弯起,亲切感十足:“好了,瞧你那死样,你还有别的朋友吗?要不是我,谁还会跟你做朋友。还以为你不离开李希向,改变了很多,觉醒了呢,谁知道,原来是恋爱脑。” 不等夏利回答,她自己先轻轻蹙眉,语气带着专业分析:“这应该是S码吧,他家S码肩膀偏窄,你穿肩线刚好卡在肩峰,说明你骨架真的很小。” “我穿M码合适,就是腰身松,每次都要改。” 夏利听着这番话,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点着桌面,节奏轻慢。 温淮这话,说明不怎么怀疑自己了,还行,第一面不怀疑的话,接下来就可以渐渐的表现自己的新性格,不让她感觉有点突兀。 “衣服不合身,还穿它做什么,还有,你才恋爱脑呢,我老公,肯定会东山再起的,你不知道,到时候我离婚分走几个亿。” 夏利说这话,某种程度是实话实说了。 温淮被他堵得一噎,漂亮,骄傲,嘴还刁,就是脑子不聪明。 东山再起,以为在拍电影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李希向这只,不符合,都住出租屋了。 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你上次说在家没事做,有没有想过搞点什么?” 夏利抬眼看向她,唇角轻轻一勾,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气:“在家躺着,不比什么都舒服?反正我老公会养我。” 温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尾的弧度愈发柔和:“我不是催你找工作,就是随便聊聊。你是学什么的来着?我忘记了,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变了,哦,不,变了很多了呢。” 夏利指尖依旧轻点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右眼尾的泪痣轻轻一动,勾人又淡漠。 怎么回事啊,是试探吗?她和原身虽然是狐朋狗友,但是相处的时间这么长,怎么会忘记了呢? 有点异常,算了,见招拆招,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于是,他语气轻淡,带着几分原身特有的不耐烦与轻慢:“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聊的。” 就在这时,店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走过来,轻轻放在夏利面前。 杯口飘出浓郁的奶香与咖啡香。 年轻店员的目光在夏利脸上多停了两秒,落在那颗泪痣上时,耳尖微微泛红。 “您的拿铁,小心烫。” 夏利道了声谢,指尖捏着杯耳,轻轻晃了晃杯子。 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只剩那点勾人的艳色,在暖光里若隐若现。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 靠窗的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肩头、锁骨上,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柔光里。 漂亮,娇气,骄傲,淡漠,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完美的妖艳贱货原身,完美的躺平姿态,完美的抱大腿预备役。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巷子口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驾驶座旁的车窗降下,一双深邃冷沉的眼,隔着玻璃与咖啡店的玻璃窗,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李希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那个乖乖在家的老婆,穿着一身勾人的衣服,在咖啡店里,跟别的人相谈甚欢。 很好。 看来,这两个月的安分守己,都是装出来的。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视线是带着温度的。 夏利慵懒靠在座椅上,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玻璃窗外。 随后,对上了一双深邃冷沉的眼眸,隔着不远的距离,带着压迫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与愠怒。 是李希向。 靠,他怎么在这里! 夏利指尖猛地一顿,握着的咖啡杯轻轻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温淮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向他:“怎么了?脸色突然有点不对。” “没什么。” 夏利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慢悠悠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手滑了一下,没拿稳杯子。” 应该问题不大吧,就是普通的好友见面,可是,没有报备啊! 幸好,这个地方只是咖啡店而已,要是在酒吧,问题就大了。 哦,那问题来了,李希向来酒吧干嘛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自己现在吃住都靠着他,多多少少还是要顾及一点他的情绪。 网络上说了,提供不了物质基础,那就情绪价值。 给他发个消息吧,发什么呢,猫猫探头。 正想着,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叮铃响起,李希向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黑色衬衫一丝不苟扣到喉结,西装裤线条利落笔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目光越过店内来往的人影,直直钉在夏利身上,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第63章 真的是,原身又不是没穿过,太双标了! 温淮愣了愣,意外的开口:“李希向,你怎么来了,挺有缘分啊!” 闻言,夏利眨巴着眼睛,迎了上去。 此刻,李希向已经走到桌前,视线缓缓扫过夏利敞开的领口、随意挽起的袖口,掠过他眼尾精致的泪痣,最后落在耳垂那枚银色小耳钉上,眼底情绪翻涌,隐忍又别扭。 目光短暂在温淮身上停留一秒,飞快判断。 温淮,穿搭博主,夏利的狐朋好友,两人时不时的去酒吧蹦迪,今天这一身,说不定也是要去钓凯子了。 好你个夏利,就安分了几天,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是吗? 一想到这,李希向的脸色都黑了,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回家。” 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命令。 夏利虽然觉得有点被下面子了,但是有眼力见,知道某人有点生气了,假装淡定的放下咖啡杯,不慌不忙站起身,转头对着温淮淡淡道别:“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聊。” 温淮懂事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只是眼神里面透露着几分若有所失,她还以为夏利被人穿越了,今天说不上来的怪怪,现在看,也许是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夏利。 这厮,是抖S。 怪不得李希向破产了,还跟着,原来是找到彼此的属性了。 夏利跟在李希向身后走出咖啡店。 外面阳光正好,初秋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可走在前面的李希向,背影冷硬得像一堵不透风的墙,浑身都写着不悦。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全程沉默无言。 夏利望着他挺拔的后脑勺,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吐槽。 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就单纯出门喝个咖啡聊个天,非要摆一副我犯了天大错的脸色给谁看? 不过说实话,他穿这身黑衬衫是真的好看,肩宽腰窄,西装裤衬得双腿又直又长,颜值这块确实没得挑。 等等,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犯花痴? 夏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连忙强行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脚下的路面,平复心绪。 回到出租屋。 房门刚关上的瞬间,李希向立刻转过身来。 他比夏利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望着他,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压抑、吃醋、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没有暴怒的火气,那股冷意却像冻了许久的寒冰,此刻裂开一道缝隙,寒意直逼人心。 “除了温淮,你还见了谁?” 语气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审问感。 夏利不慌不忙踢掉脚上的帆布鞋,趿拉上拖鞋,从容回应:“温淮,没有谁了,我们你也知道,就是普通老朋友,坐下来随便聊了几句穿搭而已。” 李希向盯着他沉默两秒,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把到了嘴边的很多质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相信,越想越生气,总感觉温淮就是那个老鸨,要是找到煤老板,一签线,夏利是不是就屁颠屁颠的走去了。 两个月之前某人还张口闭口提离婚,现在也算不上温柔小意。 他想着,心理有点阴影,自己要是继续追问。 夏利会不会跟自己提离婚了,可以不问了,但是,这一身穿搭,一整个花花蝴蝶。 怎么这两个月都没在自己身上穿,是自己不配吗?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平,却多了几分沉郁的压迫:“衣服谁让你穿成这样出门的?” 那语气里的盘问和不满,谁都能听出来。 夏利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浅蓝细条纹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好看,袖口挽到肘弯,手腕上细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娇矜又明艳。 这副模样,刚刚好拿捏住他原身妖艳又傲娇的气质。 挺好看的,不能穿吗?也就是身高没有189,要不然,自己就是男超模了。 还谁让,土皇帝吗? 李希向语气的冷硬让夏利很不爽。 于是,他抬眼看向李希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语气慵懒又带着小脾气:“衣服是我自己挑的,我穿什么风格、怎么穿搭,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自由。好看不好看暂且不说,你没必要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盯着我盘问吧?” 顿了顿,他眉眼微敛,添了几分淡淡的委屈,继续软着怼: “我安分在家待了这么久,难得出门见个老朋友,又没做什么越界出格的事,也没跟谁暧昧不清。怎么到了你这里,我就连穿件自己喜欢的衣服,都要被你这样盯着追问、处处管束?” 好看本来就是给人看的,你管得着吗? 真的是,原身又不是没穿过,太双标了! 闻言,李希向听完,眸色骤然沉了几分,唇线抿得紧绷,顺着他的话淡淡回应:“我不该过问?你明知自己长相惹眼,还故意穿得这样外放招摇,独自出门在外,半点都不懂收敛分寸。” 说完,他不再多做口舌争辩,直接抬起手,指尖捏住夏利敞开的领口,沉默地一颗一颗往上系扣子。 动作很慢,慢得有些刻意。 夏利能清晰感受到他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布料缓缓从锁骨一路摩挲到颈间,温度微烫,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这哪里是单纯系扣子,分明是借着这个动作,变相宣示主权,默默标记归属。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带着点占有欲,满满的荷尔蒙爆发的气息,夏利突然就安静了。 其实,李希向说话虽然讨厌,大男主主义,可是,他说的也没有错。 原身确实很美。 可是,男人,你不能惯着,惯着惯着就会飘,下一次得寸进尺。 于是,夏利就这么仰着脖颈任由他动作,眼尾泪痣在玄关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倔强。 一路系到最顶上那颗扣子,李希向的动作忽然停下。 指尖轻轻落在夏利颈侧,拇指微压在喉边的肌肤上,力度很轻,却恰好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他不动声色,借着这个细微动作,悄悄感受着身下人心跳的频率,像一种隐秘的确认。 听说,这个姿势,最容易让人窒息。 可要是这个惩罚真的做了,明天这个出租屋,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第64章 其实,真的要抱反派的大腿吗? 夏利心头一跳,浑身微微僵硬,心里乱糟糟乱想。 他干嘛碰我脖子? 还停那么久,表情也很怪,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突然有点害怕。 指尖温度偏凉,触感格外清晰。 夏利你稳住,你只是正常被人近身的本能反应,别胡思乱想,反派人没有那么坏,你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相反,你这两个月一直送温暖种。 想着,他微微偏头躲开那抹触碰,语气依旧淡淡的,还带着一丝控诉式的埋怨:“你系得也太紧了,都快勒得喘不过气了,明明可以松一点,非要扣得这么严实。” 闻言,李希向指尖微顿,沉默一瞬,才缓缓收回手。 收手的那一刻,夏利清晰瞥见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发颤,顺着往上看,眼眶有点湿润的样子,很浅,若是不仔细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夏利恰好捕捉到了。 心里刷屏的吐槽忽然一下子停住,莫名生出几分复杂心绪。 李希向在难过什么,除了难过,那里面,还有几分恐惧。 恐惧什么,是恐惧我见识了外面的热闹,哪天就不留下来了? 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在同一个环境中待久了,确实会磨灭心气。 他们也住在简陋出租屋里两个月了,好像剧情里面有提过,那一段时间,其实反派早已没了往日底气,骨子里的骄傲还撑着面子,心底却藏着深深的自卑。 是因为这样子才这么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稍微不留神,就会转身离开。 可是,尽管这样子,也不能恶语伤人啊! 夏利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正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以后出门,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希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不容拒绝的叮嘱,说完便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夏利站在玄关,望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好几秒。 低头看向自己领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像一件被人精心打包好、不许旁人觊觎的礼物。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最上方的纽扣,指腹下还残留着李希向指尖的温度。 “……真是莫名其妙。”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没多少真的怒气,反倒藏着点无处安放的纠结。 其实,真的要抱反派的大腿吗? 几个亿欸,有钱不赚是傻瓜,可是,现在才两个月,如果天天这样子,真的度日如年,这钱,真的需要吗? 需要,这是几个亿,夏利,你真的是太感性了,反派大部分的时候对你也蛮好的,有点自私了。 但是扣子扣的好紧啊! 心理抱怨,手上却没伸手解开扣子。 就这么紧绷着领口,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伸手搂过抱枕,下巴抵在柔软的布料上,怔怔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从炽烈浅金晕成温柔橘黄,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茶几上的洋甘菊轻轻晃动,白色花瓣薄得像蝉翼,安静又温柔。 夏利闭了闭眼,脑子里乱糟糟全是刚才的画面。 李希向沉郁的眼神、咖啡店的暖阳、和温淮闲聊的琐碎、系扣子时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还有他收手那一刻,微微发颤的指尖。 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反复回放。 他翻了个身,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深深吸了口气。 烦死了,反派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要自己哄吗? 可是,这是自己的卧室,今天难道要大发雷霆,赶自己睡沙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难受死了,有种地位互换的错位感。 想到这儿,夏利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又嘟囔了一句:“……幼稚又矫情。” 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夏利拿出来点亮屏幕。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徐甜酒。 内容简单温和:“最近还好吗?好久没联系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徐甜酒。 什么鬼,上一次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多好,今天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问,没直奔主题,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他忽然琢磨不透,这条消息来得太巧,刚好是反派生气的时候。 等等,会不会,其实反派一直在跟他联系。 会不会,这厮在背后嚼舌根,然后反派才会对今天的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应。 靠,神经病啊。 但是,反派也神经兮兮的,他们什么时候有联系了。 是一直在联系的吗? 还是说,故事的剧情,一直在继续。 客厅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 夏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甲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喉咙也紧紧的。 良久,他抬手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客套场面话,违心说自己一切安好,太假;直白疏离,又显得刻意。 索性不回,是最稳妥的选择。 夏利重新把脸埋回抱枕里,缓缓闭上眼。 斜阳透过窗户落进来,洒在他微卷的发丝上,发尾染上一层温柔的暖光。眼尾那颗泪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透着几分慵懒又落寞的氛围感。 他不知道,隔壁卧室里,李希向靠坐在床边,手里紧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他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午那句平淡的“好”。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停,删了又改。 打下一行:“对不起,我今天的语气太差了,想吃什么?” 看了两秒,删掉。 太卑微了,明明是自己发脾气,夏利还没哄自己呢。 还有,今天就穿这个样子,靠,他等一下就下单情趣衣服,一整夜的颠鸾倒覆。 想着,又打下一行:“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安分待在这里?” 犹豫片刻,还是删掉。 他很害怕听到夏利的回答,直接拎着行李箱出去,他不像自己,外面有的是人想对他负责。 最后兜兜转转,只憋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叮嘱:“晚上出去吃。” 按下发送,他把手机倒扣在床上,闭眼靠着墙面,思考人生中。 客厅隔卧室,一扇门的距离。 两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沉默。 第65章 我没躲,你弄疼我了 傍晚六点,天色刚擦黑。 李希向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袖口挽了两折,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小臂。 他站在玄关,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捏着钥匙,没有催,只是靠在门框上等。 夏利磨蹭了十分钟才出来,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浅灰色圆领 T 恤,牛仔裤卷到脚踝,露出细白的皮肤。 头发抓得蓬松,眼尾的泪痣被灯光映得发亮,故意不看他,低头换鞋时,语气平淡得道:“去哪?” 本来不打算换衣服的,但是某人一直在盯着,也不说话,就是盯着,盯得人有点发麻。 李希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私房菜馆。” 夏利的动作顿了半秒,那个挺贵的,是李希向发工资的时候点的。 不是,这厮是背着自己存了私房钱,还是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了。 靠,不明觉厉,夏利,苟着吧,苟着金银财宝,游艇豪华游在等你。 于是他应了一声,推开门先出去了。 梨花馆。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人之间的沉默烘得更明显。 李希向点了夏利爱吃的几道菜,随后把菜单推过去,语气平淡道:“你再看看,想吃什么。” 夏利扫了一眼,都是自己爱吃的,没加菜,也没说话,把菜单推了回去。 这种气氛形容不出来,说有点沉迷,也不至于。说有点压抑,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也挺适应的。 菜很快上齐了。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全是上次他说好吃的。 李希向没动筷子,看着夏利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眉头微蹙,像是觉得味道不对。“糖放多了。” 夏利没接话,把排骨咽下去,拿起勺子舀了口汤。 多什么啊,还是上一次的那个感觉,上一次某人吃的可乐呼了,是因为他们那时候相当于约会吗? 一想到这,夏利忍不住的偷瞄这个人,所以,这是在表达什么啊。 给自己台阶下,可是,一起吃饭,不就是台阶了吗?还有别的意思,要自己哄他吗?会错意了,怎么办? 李希向看着他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拿起公筷,往夏利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动作很轻:“这个,你上次爱吃。” 夏利的筷子顿在碗沿,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李希向脸上,把他眼底的沉郁照得很清楚,眉心的褶皱比白天更明显,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欸,反派其实真的很辛苦,这一段时间。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排骨吃了,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李希向碗里,没再回避:“你也吃,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没有错,但是我愿意哄你,你下次不要在凶我了。” 李希向的指尖在碗沿轻轻蜷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沉郁散了一点。 吃到一半,服务员进来添水,包厢里的沉默被打破。 夏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除了做之前的项目,还有别的副业?” 李希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抬眸看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嗯,炒股,你生气吗?生气的话,那我换别的。” “顺利吗?” 夏利问,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一道浅痕 ,是搬材料时蹭到的,白天没注意,现在被灯光照得很明显。 “还行,高风险高回报。” 夏利没再问,只是拿起水壶,给他的杯子添了水。 水流注进玻璃杯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李希向看着他的动作,喉结又动了动,忽然说:“今天,是我语气不好,不该凶你,不该说那些话。” 闻言,夏利乐了,有台阶他不下,欲擒故纵,这一次没有交出私房钱,他就假装生气了,于是,这一顿饭,吃的美滋滋。 对面的李希向看着他吃的欢乐,但是不回话,没招了。 吃完饭出来,夜色已经深了。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夏利的针织开衫微微晃动。 李希向走在他身边,脚步很慢,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过小树林,夏利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李希向的掌心很烫,指腹有薄茧,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夏利。”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沙哑,“别躲我。” 夏利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挣开,却被他攥得更紧了。 “我没躲,你弄疼我了。” 李希向往前一步,把他抵在车树上,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底翻涌着夏利看不懂的情绪,是委屈,是无措,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占有欲。 “你在躲,刚刚一直没说话,还不原谅我吗?说吧,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他说,指尖轻轻摩挲着夏利的手腕。 夏利的手腕被他摸得发麻,撇了撇嘴,无辜的道:“你背着我藏私房钱了,给我四千,我就原谅你。” 闻言,李希向喉结动了动,就因为这个,他这一顿饭吃的忐忑,他好想打人,手好痒。 他的指尖顿了一下,眼底的紧绷慢慢松了一点,却还是没松开夏利的手腕,只是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雪松味,裹着夏利。 “就因为这个?”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夏利被他问得语塞,这个不够吗?他别过脸,却被他用指尖捏着下巴,强行转了回来。 李希向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不给会怎么样,让亲吗?” 话落,夏利的唇被他蹭得发麻,心跳快得要炸开,想说 “不让”,却被他俯身吻住了。 李希向的吻很凶,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他,只是咬着他的下唇,反复厮磨,像在确认他还在,把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夏利的手攥着他的衬衫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却没推开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吻得喘不过气,才偏过头,轻轻推了他一下。 第66章 给亲,好不好 李希向松开他的唇,却没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给亲,好不好?” 夏利的唇被吻得发红,眼尾泛着水光,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看着格外诱人。 他看着李希向眼底的认真,忽然就软了心,声音带着一点刚被吻过的沙哑:“…… 嗯~” 李希向看着他的样子,喉结动了动,俯身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比刚才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和他的舌尖纠缠,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夏利的手从攥着他的衣角,慢慢松开,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动作带着一点犹豫,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回应。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李希向才松开他,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回家,好不好?” 夏利的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水光,看着格外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 回到家,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里的夜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李希向牵着他的手,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把夏利抵在门上,俯身吻他,从额头吻到眼尾,再吻到那颗泪痣,动作温柔又虔诚,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克制。 “夏利。”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我不想再跟你冷战了。” 夏利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微微发颤,没说话,只是仰头吻他的喉结,动作带着一点生涩的回应。 李希向的身体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俯身撑在他上方,看着他,夜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底的沉郁早已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占有欲。 “我想要你。” 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好不好?” 夏利的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水光,看着格外诱人,他看着李希向的眼睛,点了点头。 李希向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俯身吻他,动作温柔又克制,带着一点生怕弄疼他的小心翼翼。 他的手顺着他的针织开衫滑进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直到夏利放松下来,才慢慢往下滑。 夏利的呼吸渐渐乱了,抓着床单的指尖泛白,却没推开他,只是仰头看着他,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看着格外勾人。 李希向看着他的样子,动作慢了下来,俯身吻他的锁骨,留下一个个浅淡的痕迹,动作带着一点标记的意味。 “别…… 留痕迹。” 夏利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希向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委屈:“我想留。” 话落,他俯身,在他的锁骨上又吻了一下,留下一个更深的痕迹,然后抬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讨好:“就一个,好不好?” 夏利被他看得没办法,别过脸:“…… 随便你,不可以在弄锁骨了。” 李希向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俯身继续吻他,手往下滑,夏利抓着床单的手更紧了,呼吸也更乱了。 李希向看着他的反应,动作慢了下来,俯身吻他的唇,吻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他:“别怕,我轻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法趣阅读网(FAQU9.CC) 夜灯的光很暗,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呼吸声、轻哼声、布料摩擦的声响,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李希向的动作很克制,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占有欲。 夏利一开始还有点僵硬,慢慢的,也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眼尾泛着水光,看着格外诱人。 李希向看着他的样子,动作慢了下来,俯身吻他的额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夏利,别离开我。” 夏利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埋在他的颈窝,哼唧唧的道:“…… 不离开。”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只有卧室里的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温柔地笼着床上的两个人,笼着这场迟来的和解。 结束的时候,夏利已经累得睁不开眼,靠在李希向怀里,呼吸匀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尾的泪痣还泛着水光,看着格外乖。 李希向抱着他,用被子把他裹好,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泪痣,夏利,下一次,你要乖一点,在乖一点,他想着什么,眼里的郁气不减。 翌日,早晨。 收拾好走出浴室,餐厅里已经有了人影。 李希向早就醒了,不知道坐在这里多久。 身上穿一件深灰色亨利衫,领口松松垮垮垂着,没刻意打理头发,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平添几分慵懒的落寞。 桌上摊着几张草图纸,旁边放着一支铅笔,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在纸上轻轻勾勒,周身安静又沉郁。 夏利淡淡扫了他一眼,狗东西,昨天不让他弄锁骨了,直接弄他的腰,解锁新姿势,不说痕迹了,都快废了,他没主动开口搭话,趿拉着拖鞋径直走进厨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饭就盛了出来。 往李希向面前一放,筷子随手搁在碗沿,语气清冷直白:“吃吧,刚炒好的,趁热,不吃饭,小心胃痛。” 李希向停下手里的笔,抬眸看向碗里的炒饭。 米粒颗颗分明晶莹,金黄的鸡蛋裹着米饭,火腿丁切得大小均匀,点缀着翠绿葱花,香气扑鼻,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当然,夏利就是有这个本事,弄的好看,味道不怎么样。 他拿起筷子,低头慢慢咀嚼,口感温热入味。 良久,才抬眸看向夏利,“老婆,你做的越来越好吃了,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夏利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吃。 目光不自觉落在李希向脸上,眼底青黑格外显眼,显然昨夜没怎么睡。 第67章 求人办事,注定要受委屈 夏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那股莫名泛起的酸涩。 半夜自己起床,没看到人,但是客厅的灯是亮的,电脑是开的。 这人,是铁做的吗? 正常人不都应该事后放松,来个沉沉的睡眠吗? 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李希向,语气平淡自然道:“昨天大半夜起来,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听你语气,好像不太顺心。” 闻言,李希向抬眸看了他两秒。 他沉默片刻,喉结轻滚:“没什么大事,只是中间环节出了点小问题。” 夏利叹了一口气,嘴里说着小问题,实则多半是棘手难办,不然,没必要大半夜都还在办公。 但他懂分寸,没有继续追着刨根问底。 吃完早饭,李希向去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利落装扮。 藏青色POLO衫,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整个人精神气色看着好了不少,掩去了几分昨夜的沉郁。 他走到玄关弯腰系鞋带,动作干脆利落,依旧是往日沉稳的模样。 临走前,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窝着的夏利,开口道:“我出去一趟,中午会准时回来吃饭。” 夏利半靠在沙发里,头都没抬,语气带着几分傲娇的敷衍:“知道了,记得中午要午睡,要不然,你身体会废的。” 闻言,李希向的嘴角勾起,直走关门。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利缓缓抬起头,望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把手机随手扣在沙发上,蜷进靠垫里,可视线涣散,半点看书刷手机的心思都没有。 有点患得患失,今天中午回来吗? 那做什么好吃的,有点想吃煎鱼,这个好吃。 算了,熬汤吧,李希向这里累,需要补一补,可是,也不是很累,昨天要弄死自己了。 胡思乱想着,时间也在悄然溜走,转眼间,来到了中午。 夏利时不时余光飘向玄关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一旁,没有李希向的消息,也没有电话。 作者有事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法趣阅读网 FAQU9.CC,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FAQU9.CC 这个人就是这一点不好,每一次都不会主动打电话,上一次感冒那一会儿,也是这样子的。 就在夏利心思杂乱之际,玄关终于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他下意识身子一挺,差点直接坐直,又立刻刻意放松下来,装作漫不经心刷手机的模样,掩去心底那点不自觉的期待。 李希向推门走进来。 脸色算不上好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唇线抿得笔直,整个人周身都透着压抑的低气压。 显然,今天的项目依旧没谈顺利,多半又受了冷落和刁难。 他换完鞋,没多说一句话,径直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全程甚至没抬眼多看夏利一眼。 不是刻意冷淡,是心底的挫败和烦躁翻涌,实在没多余精力维持表面平和,只能下意识躲进房间独处消化。 夏利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边缘。 不用问也能猜到。 肯定是没谈成。 要么是条件苛刻难以接受,要么是四处求人无人搭理,受尽冷眼。 他如今落难落魄,从前的人脉大多疏远,求人办事,注定要受委屈。 欸,他也社畜过,所以懂得这种感觉。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忍,他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拉开。 李希向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夏利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清晰看到李希向的表情变化。 眉头先是微微一顿,像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随即慢慢蹙起,眉心那道原本浅浅的纹路,一点点加深、变沉,最后拧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藏着化不开的郁色。 他全程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桌沿,指节轻轻敲着木质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夏利悄悄抬眼扫了他一眼,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电话那头传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又沉默了片刻,李希向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那头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李希向的眉头越蹙越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就那样沉默着,将近十秒的时间,长到夏利以为电话那头已经挂了,他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倒扣着,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夏利默默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他知道李希向心里不好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自己的关心太刻意,戳中他的狼狈。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慢慢移过来,落在李希向那只手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透着一股隐忍的力量。 李希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指依旧搭在桌沿上,没有再继续敲击,就那样僵硬地搭着,看得出来,他心里的烦躁和压力,从来都没有散去。 真的是,到底怎么样了,好好奇呀。 夏利再也坐不住了,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趿拉着拖鞋,一步步走到餐桌另一边坐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疏离,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李希向闭着的眼睛上,没有移开。 过了大概半分钟,李希向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他看向夏利,语气带着点无措:“项目材料有问题。”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把所有的情况都直白地说出来:“客户要求用一种特殊材料,国内根本拿不到正规渠道,进口的话,手续又太复杂,时间完全赶不上。月底必须交稿,要是材料不到,后面所有的工作都会彻底停摆,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依旧很淡,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可夏利听得出来,他心里的无奈。 夏利张了张嘴,他对材料、渠道、进口手续一窍不通,说再多安慰的话,也都是废话,李希向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解决办法,而不是空洞的鼓励。 第68章 我跟你去,好不好,老公~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李希向揉了揉额头,重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翻着通讯录。 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夏利,终究还是没有拨号。 又继续往下滑,再停在一个名字上,依旧是看了一眼,又默默划走,反复犹豫,反复纠结。 夏利看得心里发酸,他知道,李希向是在犹豫,是在挣扎。 他以前从来不需要这样,从来不需要翻遍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以前从来都是别人排队等着给他打电话,双手递上名片,弯着腰恭敬地说“李总久仰”。 可现在,他连打一个求助电话的勇气都要反复酝酿。 李希向终于放下了手机,再次把它倒扣在桌上,重新低头。 夏利不知道,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不重,却始终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法趣阅读网(FAQU9.CC) 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天之骄子难堪的局面。 又过了一阵,手机再次响了。 李希向立刻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立刻接通了语音通话,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依旧克制着:“陆哥。”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比刚才那个电话的声音大一些,夏利隐约能听清几个字,大概是在问他项目的情况。 李希向没有插话,就那样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的急切越来越明显。 “希向,你那个项目的事我听说了,”中年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材料的事,我帮你问问,我认识一个人,他那边路子广,人脉多,说不定能帮你搞定。” 李希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什么人?” “迟砚,做建材生意的,手上握着不少稀缺材料的渠道,资源很广,”陆崇远的声音顿了顿,“你等一下,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直接联系他,跟他说明情况就行。” “好,谢谢陆哥。”李希向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的感激,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流露出除了烦躁和疲惫之外的情绪。 “客气什么,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你先联系他,看看怎么弄,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挂了语音通话,李希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正是陆崇远推过来的名片。 头像是一张深蓝色的海景图,简洁大气,昵称只有两个字——迟砚。 李希向手指微动,点了添加好友,备注里写了自己的名字:李希向,陆哥介绍。 夏利悄悄看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酸。 他没有写任何头衔,因为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头衔可以写,曾经的“李总”,早已随着破产,变成了过往云烟。 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骄傲,用最卑微、最客气的姿态,去求助一个陌生人。 夏利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眉骨的弧线,鼻梁的高度,下颌线的锋利,每一处都很好看。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提示音清脆。 李希向立刻睁开眼,飞快拿起手机,划开屏幕——迟砚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没有立刻发消息,而是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慢慢翻了起来。 迟砚的朋友圈发得不频繁,隔几天才发一条,大多是工地的照片、材料的样品,还有偶尔饭局上的酒杯,看得出来,是个常年奔波在生意场上的人。 偶尔也会发一张风景照,配文大多是“忙里偷闲”“不负时光”之类的,简单又平淡。 李希向看了足足两分钟,夏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是在评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还是在找话题的切入点,想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又或者,是在犹豫,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求对方帮忙? 良久,李希向退出朋友圈,点进对话框,拇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反复斟酌,才慢慢打了一行字:“迟总您好,我是陆哥介绍的,李希向。”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微微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眼神紧紧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回复。 对方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李总,久仰。陆哥跟我说了,材料的事好说,咱们见面聊?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和你有交集,之前,我还很崇拜你的,你放心,这事情我肯定给你办好。” 李希向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快速回复:“好,您定时间地点。” “今晚七点,老地方,南门四季。陆哥知道这个地方,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晚上见。” 发送完消息,李希向把手机放在桌上,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心里的压力,稍稍缓解了一些。 夏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跟你去,好不好,老公~。” 李希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阻:“就是去见个人,吃个饭,很快就回来,你不用跟着,不是什么好玩的场合。” 应酬的场合鱼龙混杂,他不想让夏利跟着他一起受委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求人办事的狼狈模样。 “老公,我跟你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等,不想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受委屈。好不好嘛~要不然我一个人无聊,想去蹦迪。” 闻言,李希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由得脸色一黑,还去蹦迪,打断他的腿。 “好,那你去换衣服,穿得得体一点。” 夏利立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没有丝毫犹豫,挑了一件奶白色圆领针织衫,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方,娇矜又不张扬,欲而不妖,既不会太扎眼,又能撑起气质。 下身搭了一条深蓝色直筒牛仔裤,清爽利落,不显随意。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浅棕色的卷发垂在肩头,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枚银色耳钉,精致又亮眼。 走出卧室,李希向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黑色德比鞋,一身深灰色衬衫,衬得他肩背挺直,气质沉稳。 他看了一眼夏利,目光从他的针织衫领口,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郁色,稍稍淡了一些。 该说不说,带出去挺有面子的。 夏利换上一双浅棕色乐福鞋,然后走到李希向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好了,走吧。” 第69章 只是,价格会比市价高一些。 南门四季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家装修气派的中式融合菜馆,来往的都是生意人,格调高雅,私密性极强。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严庄重,黑底金字的匾额透着十足的贵气,迎宾身着素雅的旗袍,笑容标准得恰到好处,躬身引路,态度恭敬又疏离。 李希向走到前台,报出陆崇远的名字,迎宾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躬身说道:“李总,陆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这边请,我带您去二楼包间。” 李希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率先迈步往前走,夏利很自然地跟在他身边,半步不离,姿态从容,没有丝毫局促。 见状,李希向不意外,夏利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二楼的包间不大,摆放着一张圆桌,暖黄的灯光打在深棕色的木质墙面上,氛围沉稳又私密。 厚重的绒面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暮色,桌上的青瓷茶具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秋夜的凉意。 李希向在靠墙的主位坐下,姿态从容,夏利很自然地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服务员端着茶壶走进来,熟练地倒上热茶,动作轻柔,然后轻轻退出门外,带上了包厢门。 夏利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是醇厚回甘的铁观音,口感温润张。 他放下茶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希向,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指尖快速滑动了几下。 片刻,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表情。 夏利看得出来,他看似平静,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包间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嗡鸣,气氛有些沉闷,夏利没有说话,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具上。 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晚的谈判能顺利一些,希望李希向能少受一些委屈。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这份沉寂。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身着藏青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西裤,搭配一双棕色布洛克鞋,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容,标准的笑容,弧度刚好,客气又疏离。 “李总,久仰久仰,”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语气热情又客气,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早就听说过李总的大名,今日终于有机会见面。” 李希向从容起身,伸手与他相握,力道不轻不重:“迟总,您好,劳烦您特意跑一趟。” 迟砚松开手,目光自然地转向夏利,视线在他身上飞快扫过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随即又落回李希向身上,笑着问道:“李总,这位是?” 难道是他老婆,圈子里面一直都以为破产之后那个矫揉造作,爱慕虚荣的老婆会跑,没想到现在还没跑。 不过,真的好标致,好有冲击力的美。 闻言,夏利不语,这是生意场上的规矩,也是一种试探,试探李希向对自己的态度,试探自己在李希向心里的分量。 李希向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稳,坦荡又自然,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避讳,直白地落下三个字:“我老婆,夏利。” 话落,夏利缓缓起身,微微颔首:“您好,迟总。” 迟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很识趣地依次入座。 迟砚坐在对面,夏利挨着李希向,位置天然就划分出了阵营,无声地宣告着彼此的关系。 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李希向看都没看,直接转手递给迟砚,姿态大气,没有丝毫的局促:“迟总,您点菜。” 迟砚也不推辞,接过菜单,快速翻了两页,报出四个招牌菜,都是清淡又不失格调的菜式,然后便将菜单合上,递给身边的服务员:“就这些,再上一盅暖胃的例汤。”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恭敬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客套的场面话点到即止,迟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不急不缓,从容不迫:“李总,陆哥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项目要用到的那种特殊材料,我能搞定,这点你放心。” 李希向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他在等迟砚说下文,等他说出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帮自己搞定材料,必然是有条件的。 迟砚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心思,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种材料,国内确实拿不到正规渠道,我一个朋友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能帮你拿到,而且能稳保时间,绝对不耽误你月底交期。只是,价格会比市价高一些。” “高多少?”李希向终于开口,声线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夏利看得出来,他的指尖,已经悄悄攥紧了,放在桌沿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迟砚缓缓伸出两根手指,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五个点。” 夏利虽然不懂生意,却也知道,五个点,就是百分之五。 也就是说,迟砚什么都没干,只是牵个线,就要抽走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五,何其苛刻,何其狠心。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笑面虎,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自己心底的不悦。 第70章 这辈子,大概就这样子了 李希向搭在桌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只一下,便骤然停住,那一下敲击,带着压抑的怒火,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太高了。”李希向直接否定,语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迟砚非但不慌,反而笑了起来,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语气依旧温和,却分毫不让:“李总,你也是做过生意的人,应该明白,这种货,风险大,渠道贵,层层抽成,我能帮你拿到,已经很不容易了。五个点,真不算多。” 李希向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愈发锐利,直直地看向迟砚,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再次砍价:“两个,不能再多了。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五个点,会让我后续的资金彻底周转不开,项目就算能完成,也很难继续下去。” 气氛瞬间绷紧,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迟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目光与李希向在空中对峙,三秒,五秒,分毫不让,语气依旧坚定:“三个,不能再低了。这是我的底线,再多,我也没法向我朋友交代。” 他是生意人,若是现在给李希向卖个面子,不要都行。 但是,问题是,他还是不相信李希向以后会有出息。 这辈子,大概就这样子了。 自己能帮他弄到,就是恩赐了。 夏利坐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手心都冒出了汗。 四目相对,无声对峙,包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李希向率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吞下了所有的委屈:“行,就三点。希望迟总能说到做到,保证材料按时到位。” 一个字,定下了绝境里的生路,也放下了他最后的骄傲。 迟砚瞬间笑开,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切,他伸手虚虚一指,语气热情了几分:“痛快,李总果然是做大事业的人,够干脆,够利落!后续的手续,我会让人直接对接你,绝对不耽误你月底交期,你尽管放心。” 李希向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克制,没有过多的喜悦,只有一丝真切的感激:“多谢迟总。” “应该的,陆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帮上忙,我也很乐意。” 迟砚笑得圆滑,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夏利,随即又落回李希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说起来,李总真是好福气,夫人气质这么出众,清冷又矜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夏利没有接话,只是淡淡抬眸,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冷淡,带着矜贵,不多露半分情绪,既不迎合,也不谦虚。 只是在心理疯狂的吐槽,笑面虎,又来这套。 夸我好看,是想套近乎,还是想试探李希向的底线? 不过,怎么感觉他语气阴阳怪起的,好福气,其实遇到李希向,才是自己的幸运吧。 还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什么意思,在暗示着什么吗?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想接招,不接话,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就在这时,李希向不动声色地往夏利这边靠了半寸,手臂轻轻擦过夏利的小臂,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护着的意味。 夏利感觉到了,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样任由他靠着,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暖意,那股暖意,顺着手臂,一点点蔓延到心口,驱散了所有的凉意和不安。 反派这时候的占有欲,好酷啊!好撩人,好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夏利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掩饰自己眼底的慌乱。 反派护着自己,也是在护着他自己的面子,天经地义,没什么好心动的。 对,就是这样。 迟砚何等通透,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李希向的意思,笑着转开了话题,不再多提夏利。 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从行业局势,到市场动向,再到家常琐事,聊得面面俱到,再也没有提半句生意上的事,给足了李希向体面。 李希向偶尔应两句,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听着,语气依旧克制,可夏利看得出来,他心里的压力,已经缓解了不少。 只有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会下意识侧头看一眼夏利,眼神里的凌厉和克制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利低着头,安静地吃饭,不多言,不抢戏,不崩人设,只是疯狂加好感度,一想到,以后,自己会和反派分开,鼻子就忍住一酸。 但是,也没什么吧,分手在复合的也不少,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主动一点,反正人家主角受喜欢的是主角攻。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晚这一顿饭,不是简单的应酬,不是简单的吃饭聊天,这是李希向跌落谷底之后,重新站起来的一步。 而自己,陪着他,一起走过了这一步,一起面对了这场风雨。 莫名的感觉燃起来了。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人走出餐厅,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包厢里的闷热和酒气。 李希向微微仰头,闭了闭眼,几杯白酒下肚,酒意上涌,薄红的脸颊被晚风一吹,稍稍清醒了几分。 冷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淡红,不明显,却格外惹眼,那双向来沉暗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 夏利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靠了半步,很近,近到手臂几乎相贴,用自己的体温,悄悄给他传递一丝暖意。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紧紧靠在一起,在夜色里,格外显眼,也格外温暖。 李希向率先迈步往前走,脚步微微有些虚浮,夏利赶紧跟在身后,走了没几步,就加快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悄悄扶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慢点走,别摔了,李总,以后你成为新贵,就不用应酬了。” 李希向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水雾还在,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淡淡的酒气:“我没醉,夏利,为什么,你总是相信我,你眼里有星星。” 还说没醉呢,眼里有星星,这种逻辑错误,李希向会范。 “我知道你没醉,”夏利淡淡应着,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希向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一些,任由他扶着自己,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弥漫在空气中。 夏利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晃着,李希向的手也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两个人的手背,时不时轻轻擦过一下,又一下,温柔又缱绻。 第71章 他好喜欢这一刻的李希向 夏利的手没有再缩回去,就那样垂着,贴着他的手背,不紧,不松,不远离,也不越界,任由那股带着薄茧的微糙触感,一点点渗进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明明很亲密的动作都做过。 可是,现在的他,感觉整个人在退色,唯有李希向的温度慢慢的把他重新上色,不带着色情,就让心里的气球越吹越大。 夏利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外套,是李希向的,外套很大,袖子太长,他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衣服上还残留着李希向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温柔又安心。 他又偏过头,看了身旁的李希向一眼,酒意未完全散去,脸上的那层淡红还在,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乱,软软地垂在眉骨上。 发丝遮着眉眼,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脆弱的软。 当你感觉一个人脆弱的时候,就糟糕了。 心底的悸动,却像潮水一样,越涌越凶,怎么压都压不住。 路灯在前方汇成一点微光,像落在黑夜里的星,温柔又明亮,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 夏利忽然发现,李希向的嘴角扬起,半眯着眼睛。 都被人抽走三个点了,他还笑得出来? 不对,为什么要笑啊!!! 夏利心口轻轻一烫,飞快地收回目光,脸颊也泛起一丝淡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就在这时,两人的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李希向的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温度,还有那熟悉的薄茧触感,一点点渗透进来,温柔又坚定。 夏利没有抽走,任由他搭着,任由那股暖意,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犹豫。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从一盏路灯,走到下一盏,从一片光斑,走进另一片,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像两条并行的线。 回到出租屋,玄关的暖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温柔又暧昧,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地板上,一高一矮,紧紧依偎,几乎贴在一起。 门外是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的楼道,门内是只有彼此呼吸声的狭小空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裹着淡淡的酒气与雪松的清香。 也许是时间久了,酒意消散了不少。 李希向靠在玄关的墙壁上,一只手撑在鞋柜上,微微低头,肩膀微微放松,褪去了饭局上的冷静克制,只剩下酒后的慵懒。 夏利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从餐厅带回来的打包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李希向身上是白酒的微苦混着雪松的清冽,冷冽又灼热;夏利身上是针织衫上残留的柔顺剂香气,干净又温柔,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最动人的气息。 李希向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夏利垂在肩头的一缕卷发,动作很慢,指腹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发尾,一遍又一遍,让夏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夏利没有躲,只是端着打包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却强装镇定,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的发丝上停留。 没关心,他可以的,珍惜当下,他好喜欢这一刻的李希向。 特别是那双含情的眼眸,看着自己,有点想哭。 李希向的手慢慢从发尾滑到他的耳侧,拇指轻轻蹭过耳垂上那颗银色耳钉,金属的凉意与指腹的温热同时落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夏利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右眼尾的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一闪,添了几分娇矜与脆弱。 他微微偏头,嘴唇动了动,想说喝酒之后你也不行了,赶紧睡觉吧,别撩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李希向就低头吻了上来,直接覆上了他的嘴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也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失控。 李希向的唇带着白酒的微苦和晚风的凉意,压下来的瞬间,夏利的后腰下意识抵上了玄关的鞋柜边缘,退无可退。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可坚硬的鞋柜挡住了去路,只能被迫仰着脸,硬生生接住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莫名的悸动,顺着嘴唇,蔓延到全身。 李希向的手从他的耳侧滑到后颈,指尖轻轻插进散落的卷发里,稳稳扣住,手指微微弯曲,指节贴合着后颈的弧度。 力道不重,却很紧,紧到夏利能清晰感觉到他每根手指的位置,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份藏在指尖的不安与占有欲。 夏利手里的打包袋再也拿不稳,发出一声轻响,塑料提手从指间滑落,袋子轻轻落在鞋柜上,里面的点心晃了一下,又稳稳停住,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刻的暧昧与失控。 他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住李希向深灰色POLO衫的领口,布料被他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指甲边缘紧紧压在针织面料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李希向的呼吸越来越重,白酒的微苦混着雪松的清冽,全渡进夏利的唇齿间,他的嘴唇偏薄,吻下来的力道却不轻,没有刻意的温柔,磨人的很。 夏利缓缓闭上眼,能感觉到李希向的鼻梁压在自己的鼻翼一侧,灼热的呼吸全喷在脸颊上,烫得吓人,也烫得他心口发颤。 攥着衣领的手指,从最初的抓,慢慢变成了推,可他没有真的推开,只是轻轻按在李希向的胸口,掌心下,是李希向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片刻,嘴唇离开的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久久不散。 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夏利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缠,眼睛没有睁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扣在夏利后颈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他的卷发。 夏利也没有动,依旧闭着眼,攥着李希向衣领的手指没有松开,也没有再推,就那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掌心下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手掌。 第72章 很在意 过了很久,两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夏利才缓缓睁开眼。 距离太近,近到他只能看清李希向浓密的睫毛,和睫毛下方那双还没有睁开的眼睛,能清晰看到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微水汽。 他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道:“……你喝多了,都说酒后吐真言,李希向,你喜不喜欢我,不是只是喜欢上床的关系,是在意。” 李希向缓缓睁开眼,那双向来沉郁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更浓的水雾,带着酒后的慵懒。 “很在意,也喜欢我们上床的契合。” 夏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慌乱瞬间再次翻涌。 没料到得到了这个答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把场面圆回来,想说“一身酒味难闻死了”,想说“我要去睡觉了”。 可每个字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心底的悸动,一点点蔓延,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松开了攥着李希向衣领的手指。 李希向的手从他的后颈滑下来,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肩膀,落在他的手臂上,最后,稳稳握住了他的手,整只手轻轻包住。 他的手比夏利的大很多,包裹住他的手时,掌心的温度瞬间蔓延过来,拇指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夏利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李希向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薄的茧,包裹着他的手,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他喝多了,只是一时失控,明天就不认账了。 可是要是没有一时冲动,而是认真的呢? 李希向牵着他,从玄关慢慢走进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细的橘黄色光带,温柔又朦胧。 两个人踩着那条光带,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紧紧跟着,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走到沙发前,李希向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夏利。 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把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埋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从眉心劈下来,把那张脸分成了两半。 夏利仰着脸看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真的好好看,颜控是刻在基因里面的本能反应。 夏利,你完了。 正想着,李希向缓缓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然后是他的眉心,轻轻一啄,接着是他的鼻尖,最后,吻落在了他右眼尾的那颗泪痣上。 夏利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抵住李希向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轻轻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李希向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小腿刚好碰到沙发边缘,顺势坐了下去,目光紧紧盯着他。 夏利没有跟着坐下,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希向,位置互换了。 刚才在玄关,是李希向把他抵在鞋柜上。 现在在客厅,是他站着,李希向坐着,他低头,李希向仰头,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夏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的勇气,缓缓弯腰,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他不带目的的主动,没有试探,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奔赴。 嘴唇碰到嘴唇的瞬间,他感觉到李希向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受宠若惊,然后,他的手就紧紧环上了夏利的腰,掌心紧紧贴着腰侧,拇指隔着针织衫的薄料子,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腰线。 夏利的手撑在李希向的肩上,指节微微收拢,紧紧攥着他肩头的布料。 这个姿势,让他比李希向高一些,低头吻下去的时候,浅棕色的卷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李希向的脸侧,把两个人的脸遮在一片柔软的阴影里。 李希向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腰,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脊背,轻轻把人往前带了带。 夏利的膝盖抵上沙发边缘,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几乎坐在李希向的腿上。 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胸口,和他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一样快,一样乱,一样滚烫。 还是李希向先停下来的,他的额头抵着夏利的锁骨,粗重的呼吸全落在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烫得夏利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他的手指还紧紧扣在夏利的后腰,没有松开,拇指按着他脊椎的位置,轻轻画着圈,很小幅度的摩挲,像是在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夏利就那样站着,半坐在李希向的腿上,手插在他的头发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平静,没有慌乱,没有纠结,只有满满的安心与贪恋。 客厅很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夏利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与试探:“……明天你肯定不记得说了什么了。” 他还是在找台阶,还是在不安,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怕明天醒来,李希向就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怕这份难得的靠近,只是酒后的一时冲动。 李希向的手在他的后腰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紧,把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闷在夏利的锁骨上,低低沉沉的,带着酒后的沙哑得道:“我记得。” 夏利没有再说话,他把脸深深埋进李希向的头发里,闻到了他头发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发蜡的清香。 每一秒都记得吗? 那你明天早上醒过来,会说什么? 会主动提起昨晚的事,还是会假装没发生? 会对他说“我喜欢你”,还是会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别扭又克制?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他只知道,这一刻,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橘黄色的,暖暖的,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他们,把所有的温柔与暧昧,都藏在了这片夜色里。 两个人的影子,不断地变化着姿势,伴随着不同的呻吟。 月亮的位置也开始不断地游离着。 第73章 ……别走 事后。 沙发有点窄,两个人挤在一起,不算舒服,可夏利却觉得格外安心,他的后背紧紧贴着李希向的胸口。 李希向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落进他的发丝里,一下一下的,慢慢变得沉稳,从最初的粗重,渐渐变得匀净,落在他的发顶。 夏利闭着眼,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明天怎么办?见面之后,该说什么? 说“早啊”,会不会太尴尬?像是在刻意回避昨晚的事。 说“昨晚的事你别在意”,会不会太绿茶?明明自己都在意得要死。 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会不会太正式?像是在逼对方表态,怕吓到他,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正想着,李希向的手从他的后腰滑到他的手边,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去,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最后,十指紧紧相握,握得很紧,紧到夏利觉得自己的指骨都被挤在一起,有点疼,却又格外安心。 他的手好大,好暖,掌心的薄茧蹭着他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也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好奇怪,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两个人算是身体很契合的,但是,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还要刺激,大概心理知道,不是单纯的做,而是带着点感情的。 他用力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李希向说了一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祈求:“……别走。” 夏利的手指在李希向的指间轻轻动了一下,没回应,任由自己在他的怀抱里,睡得无比安稳。 夏利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眼。 他眯着眼,下意识往旁边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搭过去,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沙发垫,空无一人。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大半。 沙发上只有他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搭上去的,毯子的边角被掖在沙发垫下面,压得很整齐。 看得出来,对方很细心,怕他着凉。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锅铲碰撞铁锅的轻响,抽油烟机的嗡鸣,还有鸡蛋入油锅时“刺啦”一声的脆响,清晰地传入耳中,打破了客厅的寂静,也让夏利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他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露出皱巴巴的针织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针织衫皱得不成样子,牛仔裤也是。 夏利站起身,趿拉着拖鞋,一步步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灶台前的身影上,再也挪不开。 李希向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亨利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胸口,外面套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他正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煎蛋煎得很漂亮,边缘焦脆金黄,蛋黄还是溏心的,在白色的瓷盘里轻轻晃着,诱人至极。旁边的小锅里煮着面,水汽袅袅地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却也让他的轮廓,变得更加柔和。 夏利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反派穿围裙的样子,好好看。 李希向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夏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醒了?”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刚睡醒的微哑,没有了往日的沉郁,多了几分温柔,语气平淡,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夏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刚睡醒的慵懒还未褪去。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冰凉的地板砖传来阵阵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脚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李希向放下手里的锅铲,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匆匆,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双拖鞋。 他把拖鞋轻轻放在夏利的脚边,然后蹲下身,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了,然后,缓缓站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刻意掩饰着心底的慌乱:“自己穿。” 夏利低头看着脚边的拖鞋,又抬头看着李希向的背影。 他已经走回灶台前,继续捞面了,背影依旧沉稳,却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一些,看得出来,他刚才的慌乱,不是错觉。 他想给我穿鞋。 他都蹲下去了,却又站起来了。 为什么?是怕自己太主动,会让我觉得有压力,会吓到我? 好可怜啊,堂堂一个大反派,却沦落到这个地步,卑微的要死。 夏利悄悄把脚伸进拖鞋里。 可是,一想到这,爽的要死,谁懂,书里的那个阴冷疯批反派,居然想成为给自己穿鞋的小弟。 美死他了。 夏利走进厨房,站到李希向的旁边,目光落在锅里的面上。 面条已经捞出来了,一碗面,分成了两份,每份上面都盖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旁边还烫了几片翠绿的青菜,淋上了酱油和香油,卖相很好。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 “不是在忙吗?还有,某人不是说要当贤妻良母了,啧啧啧,负心汉。” 说着,李希向递给他一双筷子,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夏利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面,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劲道足,煎蛋的蛋黄戳破,金黄的蛋液流进面汤里,混着酱油的咸香,口感温润,好吃得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你才是负心汉,再说了,我这么完美,才不是负心汉,只是想送温暖。”夏利下意识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满足,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说的,某人不会又突然间鬼畜了吧。 靠,这张破嘴。 第74章 我记得 李希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吃面,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很认真,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眼底的疲惫依旧存在,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夏利的话,最好不要听,破坏气氛,想一只嘎嘎的鸭子。 吃到一半,夏利忽然停下来,手里的筷子顿在碗里,犹豫了很久,开口问道:“你昨晚睡沙发的?床单都没有你的味道,你真的不要在继续熬夜工作了。” “嗯,可是,这一单很重要,弄好之后就有十五万,但时候滚雪球,滚大了就好了。”李希向淡淡应了一声。 他喜欢夏利对自己的关心,但是,他还年轻,身体是本钱,还可以拼,他怕时间越长,就认命了。 “那你腰不疼吗,沙发那么短,你的腿都伸不直,肯定会疼。你给我个答案。” “还好。”李希向的声音依旧平淡,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明显的敷衍。 也就是说,该工作的时候,他还是会继续工作的。 夏利没有再问了,可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也去工作吧,自己的事业线真的要重拾起来了。 奋斗,美好未来。 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吃了几口,夏利又停下来,手里的筷子紧紧攥着,指尖泛白,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提起了昨晚的事,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试探:“昨晚的事……” 他开了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说“你别在意”,太假,他自己都在意得要死。 说“我们算怎么回事”,太正式,像是在逼对方表态,怕吓到他。 说“我不后悔”,又太直白,不符合他傲娇的人设,拉不下脸。 李希向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没有酒后的水雾,就是很亮,藏着认真与在意。 “我记得。” 和昨晚一样的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打断了夏利的犹豫,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夏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希向的声音依旧很平得道:“不是喝多了说的。” 夏利握着筷子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说,不是喝多了说的。 那他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昨晚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酒后失言,而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在乎?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快到他不确定,李希向是不是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快到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气氛有些暧昧,也有些紧张。 然后,李希向开口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昨晚,你主动的。” 夏利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眼底满是慌乱与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确实主动了,在玄关之后,在客厅,在他推李希向坐到沙发上之后,他弯腰,主动吻了上去,那份奔赴,那份在意,是骗不了人的,也是无法否认的。 可是,怎么那么羞耻,显得自己上赶着。 “……你喝多了,你当然记混了。”夏利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面,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狡辩,不敢抬头看李希向的眼睛。 “没混。”李希向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退让,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故意逗他,“你吻的我,在沙发上,很用力。” 夏利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滴血,他猛地抬起头,瞪着对面的人,眼底满是羞愤。 李希向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淡的样子,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夏利这个东西,怎么那么好玩。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是自己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瞧瞧,这可爱的小手办,这表情,生动的像小狐狸一般。 “你——”夏利张了张嘴,想说“你闭嘴”,想说“你别说了”,想说“那又怎样”,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面要坨了,我就知道你恶毒,想让我错失吃他的最佳味道。”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继续吃面,吃得很大口,塞了满满一嘴,嚼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这样,就不用再回应李希向的话,不用再面对这份让他脸红心跳的尴尬。 李希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夏利用余光看到,他的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还在,没有掉下去,甚至还深了一些。 他在笑,偷偷地笑,把他搞得这么尴尬,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好讨厌啊! 可是,他笑起来,好好看,眼尾有浅浅的细纹,像阳光照在湖面上的涟漪,温柔又好看,让他心底的羞愤,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感谢作者,把反派塑造的这么帅气,啊啊啊,这个角度有点温柔啊。 夏利,你别看了,赶紧吃面,别再胡思乱想了。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低头猛吃,一个慢慢嚼着,偶尔筷子碰到同一个碗边,偶尔目光在空中撞上,又各自飞快地弹开。 茶几上的洋甘菊,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夏利吃完了碗里最后一根面,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面的李希向,也刚好放下筷子,正在用纸巾轻轻擦手,动作优雅。 夏利看着他,忽然就不尴尬了,他把目光移开,盯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树,叶子绿了又黄,还没到飘落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又好看。 “那以后……” 夏利开口,声音很轻,想说:那以后,我们就这样吧,你不许爱上主角受。 第75章 偏偏是这份坦然,最膈应人 时间一晃一周就过去了。 夏利觉得自己每天都泡在棉花糖里,心情美滋滋。 只是,今天有点不愉快。 夏利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合照,拇指悬在照片上方很久,指尖无意识收紧,指节绷出一圈泛白。 他犹豫两秒,还是忍不住放大。 男人一身笔挺黑西装,眉峰紧蹙,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神情冷淡疏离,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与此同时,徐甜酒的脸也随之放大,眉眼弯弯,眼尾漾开温柔笑意,笑得松弛又坦荡。 没有刻意讨好的拘谨,是那种理所当然、毫无隔阂的亲近。 墨绿色丝绒西装衬得他温润柔和,和李希向肩并肩站着,肩膀几乎紧紧相贴,毫无缝隙,看着格外登对。 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 反复循环了好几次,夏利猛地把手机翻过来,狠狠扣在沙发软垫上,动作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赌气。 他往后靠在沙发里,目光放空看向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雾蓝色针织衫的袖口被他无意识揪着,指尖反复摩挲,扯出一根细细的线头,一圈圈缠在指节上,细碎小动作,全是藏不住的心慌。 慌什么?不就是一张普通合照?行业酒会正常社交,被拉着拍张照而已,至于这么矫情? 李希向全程冷着脸,摆明了就是应付场面,有什么好吃醋的? 清醒点夏利!你是来搞钱的,不是来恋爱脑脑补狗血戏码的! 靠,烦死了,自己现在才开始心动中,不会剧情开始走向正途,最后李希向还是喜欢他吧。 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一顶绿帽子。 可是,不应该啊,李希向最近这么黏自己,这个,应该只是单纯的商业活动罢了。 道理他比谁都懂,可心底那股别扭感,怎么都散不去。 徐甜酒的笑太自然了,站在李希向身边的姿态太松弛。 那种天经地义的亲近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不疼,却密密麻麻硌得人难受。 夏利抿紧唇,狠狠扯断指尖的线头,翻身背对手机,眼不见为净。 点赞?评论?没必要。 格局打开!专心搞钱! 等李希向东山再起,这种应酬合照只会越来越多,我总不能次次吃醋。 高冷点,别在意,情爱靠边站,搞钱最重要! 可脑海里,合照画面疯狂回放。 徐甜酒温柔的笑、李希向冷淡的侧脸、紧紧相贴的肩膀,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要命。 夏利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他也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这份没来由的不安荒唐又可笑。 李希向从来没给过他半点怀疑的理由,就算落魄负债,也从不会和别人暧昧。 原著里面,也是他们没有关系了,才会和徐甜酒有关系。 只是徐甜酒太松弛了,好像站在李希向身边本就天经地义。 要是刻意讨好、勉强靠近,反倒不在乎。 偏偏是这份坦然,最膈应人! 夏利睁开眼,指尖蜷了蜷,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张照片。 反复确认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才心不甘情不愿退出微信,锁屏,狠狠把手机丢到一边。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秋日天黑得早,六点不到,窗外就覆上一层灰蓝色暮色,屋内光线骤然昏暗。 夏利没开灯,窝在沙发角落百无聊赖刷着手机,腿换了无数姿势,怎么躺都浑身别扭。 心底的醋意与不安散不去,整个人都透着慵懒又阴郁的气息。 烦死了!一张破合照而已! 搞钱要紧,别被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等他翻身,我拿了钱直接跑路,谁爱跟谁好,关我屁事! 咔嗒——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瞬间打破出租屋的安静。 夏利抬了抬眼,身体却没动,依旧维持着慵懒冷淡的姿势,表面波澜不惊,心脏却莫名一紧。 门锁弹开,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凉意涌进来,李希向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酒会的黑西装,领带松垮挂在颈间,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冷白的锁骨若隐若现。 眉眼沉郁,下颌线绷得笔直,浑身带着应酬后的疲惫与疏离。 可当他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团雾蓝色身影时,眼底所有冷硬瞬间尽数柔化,疲惫被浅浅暖意冲淡。 今天和徐甜酒拍了合照,夏利心思敏感,最爱胡思乱想,肯定看见了,又该别扭了。 “回来了?” 夏利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头都没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软垫,刻意摆出疏离姿态。 回来了?看我冷淡,会不会心虚?会不会主动解释? 最好别解释,越解释越像掩饰,我才不听!我很高冷! “嗯。” 李希向应声,利落换鞋,将西装外套随手挂在门后,黑色衬衫衬得肩背线条冷硬流畅,袖口挽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腕干净利落。 他走到沙发边站定,垂眸看向蜷在上面的少年,目光沉沉,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与试探。 夏利视而不见,低头刷着手机,后背微微绷紧,摆明了在闹别扭。 李希向沉默两秒,弯腰,伸手轻轻拎起夏利快要垂到地面的针织衫下摆,细心拢回他怀里。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腕,语气生硬,藏着笨拙的关心: “冷不冷?别着凉。” 果然不对劲,比平时冷淡,肯定吃醋了。 一直以来好像对徐甜酒都特别在意,不过,还挺可爱的,自己之前还把徐甜酒当作假想敌,要是这样子的话,徐甜酒可以为他们的爱情增添强瓦。 但不敢戳破,怕他炸毛闹脾气,只能慢慢哄,用行动比废话有用。 “不冷,天黑我会回家,冷了我会穿衣服,反正没有人在意。” 夏利淡淡应了一声,干脆翻身,后背直直对着他,疏离感拉满。 假好心!拍合照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嫌?现在装什么温柔! 我才不吃这一套,没那么好哄! 李希向望着少年后脑勺翘起的几缕浅棕碎发,活像只炸毛的小奶猫,眼底漫上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没多说,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轻响,锅碗碰撞的细碎声响慢慢响起,不多时,暖融融的米香混着淡淡的姜丝辛辣,缓缓漫满整个屋子。 第76章 心里一边为难一边暗爽 过了十来分钟,李希向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出来。 白瓷碗氤氲着袅袅热气,皮蛋切得细碎,瘦肉丝炖得软烂,表面撒着一小撮葱花,鲜香扑面而来。 他将粥轻轻搁在茶几上,直起身,语气平淡,却藏着压不住的温柔:“吃,刚熬的,暖胃。” 夏利心里憋着气,肯定没好好吃饭,熬他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刷一波好感度。 闻言,夏利慢吞吞坐起身,抬眼扫了眼粥,视线又落回李希向身上。 男人衬衫袖口被水渍打湿一截,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应酬后的疲惫掩不住,唯独看向他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夏利抿了抿唇,没应声,伸手端起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入口中。 温度恰好,咸淡适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胃里,熨帖舒服,心底那股拧巴的别扭,莫名松了大半。 算他识相,还知道熬粥哄我。 味道勉强及格,没有之前的那么好吃,今天他也丑死了。 他垂着眼,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吃着,姿态清冷又慵懒。 李希向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进食,目光宠溺柔软。 见他肯好好吃饭,才转身走进浴室。 哗哗的水声隔着门板传来,裹挟着水汽的暖意,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夏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碗沿,脑子里那张合照又猛地钻了出来,心口那点酸涩别扭,再次翻涌上来。 合照那事还没完,就想用一顿粥糊弄过去,想的美。 不说自己心理不得劲,就是原身,也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样子过去。 这个时候要维持一下原身的人设吗?好像没有必要,在李希向面前没必要,一提离婚,踩在他雷点身上,他们这些日子的温馨和谐就会打破。 挖祖坟,原身都是黑料。 没多久,浴室门被推开,裹挟着淡淡的柠檬沐浴清香,水汽扑面而来。 李希向换上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半干,几缕湿碎发垂在额前,褪去了白日里西装革履的冷硬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轻手轻脚收走空碗,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出来,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夏利手边,随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感刚好,给足了他闹别扭的空间。 老旧出租屋格外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着暖气片细微的轻响。 暖黄色落地灯光铺满客厅,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一个蜷缩疏离,一个沉稳安静,隔着一臂距离,暗流涌动。 李希向沉默片刻,低沉嗓音带着沐浴过后的慵懒沙哑,语气认真道:“今天参加行业酒会,碰到徐甜酒,拍了张合照。是他主动凑过来的,我没拒绝,只是场面应酬。” 闻言,夏利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滑动手机的动作骤然停住。 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抬眼,视线越过手机看向李希向,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情绪:“嗯,知道了,没必要特意跟我讲,谁叫我们没缘,我跟你的职业毫无关系呢,做好的朋友也好,做他的兄弟也好,做他什么都好,别做情人就好~” 李希向望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他太清楚了,夏利这是在赌气,嘴硬得不肯松口。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沉沉的目光牢牢锁住少年,语气郑重,藏着隐忍的深情: “我知道你看见了,会不舒服、会别扭,我都懂。我不想瞒你,更不想让你误会。于我而言,他只是普通后辈,没有任何特殊意义。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听到这话,夏利指尖下意识蜷紧,心底翻涌的酸涩别扭,瞬间被暖意冲淡大半。 嘴上依旧傲娇,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语气带着疏离的小别扭:“哦,随便你,我不在乎。” 嘴上说着不在乎,眼底压着的沉郁却悄悄散开,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归于平静。 哼,还算老实,解释得够诚恳,勉强信你一点点! 下次再敢跟别人拍这么近的合照,我直接冷暴力到底!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暖黄灯光温柔缱绻。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暧昧拉扯的氛围萦绕四周,少年的小情绪慢慢消融,只剩彼此心照不宣的在意与偏爱。 李希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 雾蓝色针织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细腻的锁骨,浅棕色卷发软乎乎垂在耳侧,长密的睫毛安静垂落。 夏利闹别扭从不会直白发作,要么单字嗯、哦敷衍,要么干脆沉默。 今天带着刻意的客套疏离,摆明了就是心里不爽,正在闹脾气。 又嘴硬,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装无所谓,别扭得让人心软。 他眉心微蹙,唇线绷成冷硬的直线,满腹的话堵在喉咙里,反复斟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怕太过刻意,越解释越像心虚掩饰,戳破少年的别扭,反而适得其反。 夏利一直在等他的解释,可是,时时没有,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心里的不爽更多了。 怎么回事,就这样子没了吗? 实在不行,你来个美色诱惑呢! 这也可以啊,就这样子为难的看着我,难道我就这样子善解人意的就给你台阶下,那我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还有,撒娇八连也不是不可以啊。 李希向没有get到他眼里的情绪,心里一边为难一边暗爽,吃醋的宝宝很可爱,就是有点难哄。 要不,自己现在做红烧牛肉给你他吃。 哦,这个也不行,按照夏利的脾气,可能以为自己在把他当猪养,到时候战火燃烧,自己的主场就这样子轻而易举的就没了。 夏利瞪得眼睛都酸了,还没等到下文,便翻了个身,将手机屏幕朝下狠狠扣在沙发上,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倦意十足:“困了。” 别再说了,越解释越别扭。 装睡躲过去,直接冷战,看谁先忍不住低头。 第77章 :让他好好复盘一下,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李希向望着夏利蜷起的背影,雾蓝色针织衫堆出柔软褶皱,后腰露出一小截冷白细腻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手抬了抬,指尖悬在半空,想去碰,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指节蜷缩,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冲动,不敢碰,不敢抱,生怕惊扰了正在闹别扭的小家伙。 想把他揉进怀里哄,但是又觉得,能趁着这个机会,某个人儿察觉到对自己的心意,不要动不动就离婚,就觉得让他好好复盘一下,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老婆,去床上睡。” 话落,李希向站起身,绕到沙发另一侧,弯腰,一手稳稳托住夏利后颈,一手穿过膝弯,动作轻而稳,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夏利猝不及防被捞进怀里,下意识抬手勾住他脖颈,指尖攥紧他的衣领。 浅棕卷发蹭过他下颌,少年皱了皱眉,眼睫都懒得抬,声音闷闷的,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哼哼哼,你不要管我,左右我不配和老公你拥有一张照片罢了。” 说到这,夏利就有点生气,自己穿越这么久,是有两个人的合照,朋友圈也是有的,但都是背影照。 想到这对比,夏利就觉得反派太过分了。 还恐惧镜头,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恐惧了。 李希向没应声,抱着他缓步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极轻。 将人小心翼翼放进柔软被窝,动作温柔得很,眼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说到合照,明天找个机会重新换一下他们的婚姻照。 夏利一沾枕头就本能蜷缩,拉过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乱糟糟的卷发和半只垂着的眼。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皮肤冷白,在昏黄夜灯下格外柔和。 李希向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指尖极轻极慢,拨开他额前凌乱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清冷的脸颊。 生气、傲娇、别扭的样子,好可爱。 像小奶橘猫,呼呼的,一举一动都在卖萌。 片刻后他转身关灯,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瞬间静下来,暖黄落地灯依旧亮着,落在沙发一角。 李希向坐回方才的位置,双手交握撑在膝上,眉心褶皱始终未松。 说实话,比起照片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这项目能不能如期进行,股票那里已经存到了十几万了,但是本金还是太少了,就算怎么滚,基本盘就这样子。 要是有了这个项目,五十万,到时候,就可以开个小作坊了。 窗外秋夜的风扫过老槐树,枯叶簌簌飘落,贴在玻璃上,又被卷走。 卧室里,夏利根本没睡。 黑暗中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冷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睁着眼盯了很久,长睫轻轻颤动,心底乱糟糟的,委屈、在意、酸涩、别扭,五味杂陈。 考了,反派真的不解释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还是懒得哄?还是真的和徐甜酒有什么? 也许是半夜,放大了他的不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李希向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 心底那点尖锐的别扭,莫名软了大半。 客厅里,李希向同样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徐甜酒发来的消息,语气客套礼貌:“李总,今天交流收获很多,期待下次请教。” 他盯着屏幕两秒,指尖微顿,没有回复,反手将手机朝下。 夜深,秋意渐凉。 隔着一道半掩的卧室门,两个人,都没睡。 一屋沉默,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拉扯。 夏利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子丧失主动权,便慢吞吞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整个人往靠垫里一缩,双腿盘起,雾蓝色针织衫堆出蓬松柔软的褶皱。 李希向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夏利脸上,眉心若有若无地蹙着,眼底藏着紧张。 怎么爬起来了,看这脸色,有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自己老屋着火了,自己玩大了,老婆要跑了吗? 想到这,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侧脸在暖光下轮廓深邃锋利,瞳色沉如深潭,一瞬不瞬锁着夏利。 “今天合照的事情,是不是还在意,宝宝,嗯~我们好好聊一聊。” 闻言,夏利愣了一下,顿了两秒,若无其事的咽了口气,才慢悠悠应了一声:“嗯。”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只是心里有点不爽,讨厌李希向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搞得自己很小气。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冷淡模样,眉心微紧,唇线抿直,语气依旧沉缓:“他跟那个圈子很熟,刚好接的项目,需要和他对接,上一次不接他的项目,是因为金钱小额,这次项目,弄好了,有五十万,五十万的话,创业就有启动资金了。” 短短一句,干脆利落,说完便直直盯着夏利,仔细观察他每一丝反应。 闻言,夏利指尖摩挲着沙发,随后缩回睡袍袖子里,指尖轻轻蜷起。 心里有点震惊,反派真的厉害死了,就短短的两个多月,就能搞到五十万的项目。 靠,怪不得,原著里面,就三年,东山再起了。 那这样子的话,那自己不得趁着这个机会拿捏一下。 想到这,他抬眼,正面对上李希向的目光。 清透的瞳仁映着暖黄灯光,像结了薄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夏利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目光缓缓从他蹙起的眉心,落到深邃眼底,再滑过高挺鼻梁、紧抿的薄唇,像在反复辨认,又像在无声确认。 没别的?他信李希向不会骗自己,至少现在不会。 可那种理所当然的亲近感,像根细刺,就是膈应得难受。 沉默漫开几秒,夏利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很轻,比平日更软,尾音藏着一丝绷不住的紧绷:“他有没有问我?” 怕他说问过,膈应;怕他说没问,又觉得自己没有威胁性,纠结死。 李希向整个人怔住,眉峰骤然蹙起,眼底掠过清晰的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在意这件事。 不是,宝宝喜欢的是自己,还是那个徐甜酒啊,怎么这么关注他呀。 上一次也是这样子,忽地,他有点不安。 他凝着夏利清冷的眉眼,沉默片刻,沉缓吐出两个字:“没问。” 闻言,夏利轻轻 “哦” 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 他垂下眼,长密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委屈,指尖无意识蜷起。 没问啊…… 原来我在主角受眼里,真的无关紧要,没有威胁性啊。 想到这,心口闷闷发酸,涩得发堵。 明明我只是来搞钱的,不该在意这些,可就是控制不住。 主角受真的好讨厌,自己现在还和李希向在一起,还发朋友圈,没礼貌,没边界。 烦死了,讨厌李希向,讨厌他们在书里的那种羁绊,而自己只是个炮灰。 炮灰不应该占有欲这么强。 想到这,他起身,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摆出一副慵懒摆烂的姿态:“困了。” 不想聊了,越说越烦。 第78章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失眠的原因 李希向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望着少年蜷起的背影,雾蓝色针织衫堆出柔软褶皱,后腰漏出一小截冷白细腻的肌肤。 片刻,站起身,绕到沙发另一侧,弯腰。 一手稳稳托住他后颈,一手穿过膝弯,动作轻稳,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夏利猝不及防被揽进温热怀抱,下意识抬手勾住他脖颈,浅棕卷发蹭过他的下颌。 李希向一言不发,抱着他缓步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极轻。 小心翼翼将人放进被窝,仔细盖好被角。 夏利一沾枕头就本能蜷缩,拉过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乱糟糟的卷发和半只垂着的眼。 有时候真的好讨厌,为什么要穿书呢。 穿书自己也不是龙傲天,就像被困在牢笼里面的金丝雀,想挣扎,有恐惧外面都在下雨。 要不然离婚吧,就按照书里的剧情进行,他也不差,只要控制一下物欲,几个亿自己也花不了啊。 “李希向,要不然,我们就当兄弟吗? 闻言,李希向眼里闪过一丝晦涩,什么一丝,喝一口水的兄弟,一起玩雀儿的兄弟吗? 除了这个,他不允许。 ”老婆,别闹,困了是不是,睡觉吧。“ 夏利还想说什么,脖颈一片湿润,带着点痒意,把兄弟的字眼吞下去了。 好兄弟个屁,几个亿都不够花的,五千万的别墅,三千万的游艇,两千万的私人飞机,几百万的打赏,这些随时随便就花了。 夏利,你真的是脑壳坏了。 想着,轻轻阖上眼,借着黑暗掩护,微微翻身,背脊缓缓贴上身后的男人。 片刻,顺手扯过身侧薄被,半掩住脸颊,只露出一截精致秀气的下颌。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没有睡意。 他睁着眼,怔怔望着对面斑驳老旧的墙面,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绕来绕去,千回百转,怎么都睡不着。 那两句简短对话,在脑海里反复循环,挥之不去。 “他有没有问我?” “没问。” 像困在闭环里打转的鱼,兜兜转转,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偏偏揪着这件事耿耿于怀。 时间一点点滑过,指针走到凌晨两点。 窗外晚风渐渐停歇,老槐树的枝桠凝在墨蓝天幕下,化作落寞的黑色剪影。 卧室漆黑,厚重窗帘没完全拉严,漏出一道细缝。 一缕冷白路灯光斜斜渗进来,在天花板划出一道细长的线。 夏利平躺着不动。 全本TXT下载自法趣阅读网(FAQU9.CC)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FAQU9.CC 奶白色睡袍领口滑落半边,露出一小片莹白细腻的肩头,浅棕卷发散乱在枕间,几缕碎发黏在颊边,随着轻浅呼吸微微起伏。 他静静躺了很久,身形安静得融进夜色,心底的思绪却翻涌不停。 明明知道是庸人自扰,可情绪偏不听理智的话,起起伏伏,安定不下来。 夏利轻轻闭眼,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试图压下翻涌的心绪。 下一瞬,腰间忽然被轻轻收紧。 是李希向的手臂。 该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本能,宽厚掌心贴在他柔软腰侧,指尖微蜷,带着下意识的禁锢。 夏利微微偏头。 黑暗里看不清清晰眉眼,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勾勒出男人深邃立体的侧脸。 熟睡后的李希向,褪去了白日所有凌厉锋芒。 紧锁的眉心舒展,紧绷的唇线放松,周身沉郁疏离尽数消散。 呼吸沉稳绵长,卸下了所有防备、孤傲与压力,只剩满身疲惫和难得的松弛。 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臂,力道不重,却格外安稳。 像一道无声的羁绊,牢牢把两人系在一起,是独属于彼此的归属。 夏利静静望了他许久,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他动作放得极轻极慢,一点点挪开那只手臂,轻轻平放在床垫上。 李希向睡梦里眉心几不可察一蹙,喉间溢出一声模糊浅喃,转瞬即逝。 随即下意识翻身朝外,呼吸依旧平稳,再度沉沉睡去。 夏利撑着身子坐起,安静坐在冰凉床沿,光脚踩上冰冷瓷砖。 微凉触感顺着脚尖漫上来,他下意识蜷了蜷白皙圆润的脚趾,驱散心底的燥热与纷乱。 他抬手系紧睡袍腰带,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 夏利走到沙发边,拽过薄毯裹住自己,整个人蜷进沙发最角落。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指尖一点,屏幕骤然亮起,下意识眯眼,缓了片刻才适应。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漫无目的地划朋友圈、刷短视频、翻公众号,指尖机械滑动,眼底却毫无兴致。 心底杂念像关不掉的噪音,循环往复,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失眠的原因。 真丢人。 夏利在心底嫌弃地吐槽自己。 把手机倒扣在腿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静静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任由心事在深夜肆意蔓延。 寂静的落寞里,腿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 夏利懒懒抬抬手,翻回倒扣的手机。 微信弹窗瞬间亮起,发信人是林时予 —— 头像是只蜷着酣睡的柴犬,格外显眼。 消息只有一行字:“你怎么还在线?都两点多了还不睡?” 夏利盯着屏幕怔了好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又悬,迟疑再三,还是敲字回了过去。 这个时辰还熬夜的人,大抵都是心底藏着心事,辗转难眠的同类。 第79章 :只是上头之后,又会找借口,偷偷的给反派扣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睡不着。” “为什么失眠?心里有事?” “不知道。” “你骗谁呢,我还不了解你?没事能熬到现在?” 夏利看着这句直白又带点调侃的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底那点郁结,稍稍散了些。 林时予向来直言不讳,不绕弯子,却总能拿捏好分寸,每句话都直抵人心,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他确实在说谎。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又顿,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纠结许久,终究敲下一行浅白的字:“今天李希向去参加了一个行业酒会。” “嗯?怎么突然提这个,出什么事了?” “碰到了徐甜酒。” “哦。” 林时予的回应清淡克制,没有多余追问,也没有夸张惊讶。 夏利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此刻挑眉了然,眼底藏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这个脑部让他安心了很多,林时予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好友,不是原身的,是自己选择的朋友。 他指尖微顿,犹豫片刻,继续发消息:“你知道徐甜酒吗?没有我帅,但是人格魅力挺不错的。”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顶端反复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看得出来,林时予也在屏幕那头斟酌纠结。 夏利裹着薄毯,蜷在沙发角落,耐心等着回复。 心绪跟着那忽明忽暗的提示,轻轻起伏,藏着几分莫名的忐忑。 半晌,一行字终于弹了出来:“我说你啊,我知道,这个人挺有名的,而且,社交媒体粉丝挺多的,虽然人格魅力很好,但你老公跟他本来就只是场面应酬,又没多余牵扯,你这么在意干嘛?” 夏利的长睫猛地一颤,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 老公。 林时予就这么直白坦然地用了这个称呼,没有避讳,理所当然地将他和李希向绑在一起,点破了两人之间旁人看不懂的羁绊。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久久不散。 可是,林时予,你不懂我的不安,这是一本书,这里是书的世界,你是一个NPC,你不知道天道到时候会给你来个180度的转折。 虽然是这样子想的,夏利心情还是很愉快。 没有反驳,没有回避,只是垂眸盯着屏幕,目光一遍遍扫过那行字。 心底原本模糊混沌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明朗。 是主角受怎么样,又不是万人迷,瞧一瞧,林时予就很理智。 “我就是不舒服。” 发送完,他又把手机倒扣在腿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任由情绪肆意流淌。 安静没持续几秒,手机又震动起来。 夏利懒懒拿起,屏幕亮起,林时予的消息清晰映入眼帘,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他怔怔愣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 “那是因为你喜欢他啊,笨蛋。” 客厅陷入极致的寂静。 厨房那点细碎的红光依旧忽明忽暗,像绵长的心跳,一下下叩击在心头。 手机的冷光映得夏利脸色泛白,浅棕卷发垂在额前,在眉眼处投下细碎阴影,衬得他愈发清冷易碎。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可握着手机的指尖,却在悄然收紧,指节泛出浅浅青白。 喜欢他。 自己一直都知道啊,只是上头之后,又会找借口,偷偷的给反派扣分。 所以,一来二回,好像也没有特别热烈的感觉。 林时予这样,直白干脆地戳破,让他无从逃避,无从抵赖。 夏利的唇瓣轻轻翕动,喉咙发紧,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无数反驳、否认的借口涌到嘴边,想嘴硬说是习惯依赖,是剧情羁绊,是贪图他的温柔,可所有借口都堵在喉咙里,苍白又无力。 林时予说的,是不争的事实,是他一直不敢直面、不愿承认的真心。 他早就不知不觉,喜欢上李希向了。 无关穿书剧情的宿命,无关一开始摆烂自保的初衷,无关远离反派的计划。 只是单纯动了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喜欢上反派的温度。 喜欢他酒后卸下心防、包容自己小脾气的迁就; 喜欢他睡梦里,也下意识把自己圈在怀里的偏执占有。 夏利轻轻闭眼,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 心底那团缠绕许久的纷乱,被这句话戳破后,反倒豁然开朗,彻底通透。 所有莫名的情绪,所有无端的在意,所有放不下的别扭,终于有了归宿——不是剧情作祟,不是穿书后遗症,只是他夏利,心甘情愿,对这个落魄执拗、外冷内热的反派,动了真心。 心底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软软的弧度,别扭、无奈,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甜。 喜欢便喜欢了,没什么丢人的,也没什么输不起的。 手机再次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该不会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吧?也太迟钝了点。” 夏利看着屏幕上的调侃,唇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心底的郁结彻底散去,只剩浅浅暖意。 他带着几分赌气的傲娇,敲字回复:“要你管。”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死傲娇早就沦陷了。早点睡,别胡思乱想。你老公要是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帮你揍他。” 夏利望着“你老公”三个字,心底再没有半分别扭抗拒,反倒生出几分顺眼与心安,悄悄接纳了这个称呼。 他没有辩驳,没有疏离,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随即退出对话框,鬼使神差地,又点开朋友圈,翻出了徐甜酒那条带合照的动态。 第80章 :早就醒了,笨蛋老婆,只是想抱着你多赖一会儿 夏利静静盯了几秒,心底再无之前的酸涩别扭,只剩一片平静淡然。 没事,到时候自己秀和反派的九宫格,各种亲密照,霸屏的存在。 对了,到时候准备几套衣服呢,让大家知道不是在同一天发的,是每一天都这样子恩爱,九宫格,那就需要九套衣服了。 除了这个,还需要什么道具呢,不同地点,不同菜品,想想事情还是好多哦。 夏利缓缓起身,薄毯顺着肩头滑落,搭在沙发上。 奶白色睡袍垂至膝弯,夜色里,露出的小腿愈发白皙惹眼。 他赤着脚踩过冰凉瓷砖,脚步极轻,缓缓推开虚掩的卧室门。 卧室依旧沉在夜色里。 李希向背对着他睡得深沉,被子滑落半截,露出利落流畅的精瘦腰身,在昏暗中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呼吸沉稳匀净,丝毫没察觉他深夜出走。 夏利在床边静立几秒,望着那道宽厚安稳的背影,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他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躺进去,动作轻缓,生怕惊扰熟睡的人。 刚躺下,身后的人便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伸手精准环住他的腰,一把将人圈进怀里。 温热的下巴抵在他柔软肩窝,平稳呼吸拂过颈间,带着独属于李希向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安稳又治愈。 夏利乖乖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腰间那道牢靠的力道、身后沉稳起伏的心跳,将连日来的烦乱、纠结、别扭,尽数吹散。 浓郁的困意如潮水涌来,吞没所有思绪。 纷乱思绪渐渐模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夏利坠入安稳香甜的梦乡。 夏利是被一缕暖融融的晨光晃醒的。 细碎柔和的光线刺得眼皮微痒,他眉心下意识蹙起,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掀开惺忪的眼眸。 入目是干净内敛的深蓝色棉质家居服。 领口微敞,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还有结实流畅的胸膛肌理,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沉稳质感。 不知何时,他整个人毫无防备窝进了李希向温热的怀里。 脸颊软软埋在对方踏实的胸口,一只手下意识攥紧他的衣摆,攥得牢牢的。 浅棕卷发蓬松凌乱,蹭在男人利落的颈边,奶白色睡袍松松散开,衣襟半敞,露出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 夏利就这么赖在温暖怀抱里不肯动。 借着清晨柔光,微微抬眼,细细描摹近在咫尺的眉眼。 熟睡后的李希向,褪去了白日所有冷硬凌厉、生人勿近的疏离。 紧锁的眉心舒展,紧绷的唇线柔和。 长睫浓密,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深邃,整张脸立体精致,像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清冷禁欲,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感,危险又勾人,让人移不开眼。 夏利静静凝望着,心底忍不住感慨。 救命,反派颜值也太能打了,是自带侵略感的锋利魅惑。 念头刚落,他没忍住,悄悄抬起指尖,小心翼翼戳了戳李希向紧实微凉的脸颊。 触感比想象里软得多。 不是平日里紧绷冷硬的质感,是温热鲜活、带着弹性的肌理,舒服得舍不得收回手。 指尖顿了一瞬,他立刻像做贼心虚,飞快收回手,把脸埋回对方胸口,闭眼装睡。 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醒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刚睡醒独有的慵懒磁性,温柔醇厚。 胸腔随话音轻轻震动,透过薄薄衣料,酥酥麻麻漫过侧脸,夏利心头轻轻一颤。 他身子没动,也没应声,依旧埋在怀里装睡。 只是纤长的睫毛绷不住,轻轻颤动,像蝶翼轻扫过男人温热的胸口,惹起细碎痒意。 李希向微微低头,目光温柔落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浅棕色卷发浸在晨间暖光里,笼着一层细碎柔光,软乎乎蓬松成一团,像被暖阳烘得绵软的棉花糖。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浅淡弧度,没有出声打趣拆穿,只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开夏利额前翘起来的凌乱碎发,细心拢到耳后。 指腹顺着细腻的发际线缓缓摩挲,力道轻柔。 早就醒了,笨蛋老婆,只是想抱着你多赖一会儿。 老婆,你怎么这么软乎,偷偷戳我脸颊那一下,我都看见了。 故作镇定装乖的小奶包。 夏利被他这般细腻温柔的动作撩得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缓缓掀开眼皮,从他怀里微微抬起精致的小脸。 抬眼瞬间,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沉暗的眼眸。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惺忪睡意,缱绻又温热。 夏利嗓音清软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还早,不急着起。” 李希向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他脸上,一瞬未挪,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细细描摹,刻进心底,舍不得错过分毫。 被这样直白又专注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夏利耳尖悄悄发烫,连忙偏头埋进枕头,含糊嘟囔:“那你起来做早餐。” “嗯。” 李希向低低应着,身子却半点没动,手臂反倒微微收紧,将人更牢地圈进怀里。 温热的下巴轻轻抵在蓬松的卷发上,眼眸半阖,慵懒又黏人。 褪去平日所有冷硬强势,此刻的他像卸下所有锋芒的大型犬,安静温顺,满心贪恋。 夏利被牢牢箍在怀里,轻轻挣了两下,怀抱纹丝不动,半点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我要起来了。” 嗓音染上几分软糯娇意,尾音轻轻勾着,嘴上说着抗拒,语气里没有半分脾气,反倒藏着不自觉的撒娇纵容。 “再安分待一会儿。” 李希向的声音闷闷埋在发丝间,低沉又含混,带着平日里少见的迁就与黏糊。 夏利瞬间安静下来,乖乖窝在温暖怀抱里不再挣扎。 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静静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窗缝漏进的晨光缓缓流淌,从冰凉地板漫到柔软床沿,又轻轻覆在夏利露在被外的纤细小腿上。 温存缱绻的依偎静静流淌许久。 良久,李希向才不舍地松开手臂,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 深蓝色家居 T 恤微微褶皱,领口歪斜,露出半边宽阔肩头,随性又慵懒。 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额前碎发翘起,眉心拢起一抹浅淡褶皱,带着被拽回现实的慵懒无奈。 夏利侧躺着,目光落在他随性真实的模样上,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柔笑意,又飞快敛去,装作若无其事。 他轻轻翻身下床,赤着脚踩上微凉瓷砖,凉意袭来,下意识缩了缩肩头。 随手扯过衣柜里一件宽松浅灰薄卫衣套上,衣身宽大慵懒,下摆垂至大腿中段,衬得双腿愈发白皙修长,身形单薄娇软。 李希向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凝着他。 他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悸动,随即起身走进浴室。 怎么连穿件简单卫衣都这么好看,好想遛小鸟。 夏利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靠在厨房门框小口抿着。 耳边听着浴室哗哗水声,他低头瞥了眼身上宽大的卫衣,又望向紧闭的浴室门,唇角的笑意藏不住地加深,心底满是安稳惬意。 第81章 讨厌的反派 本来还打算腻歪一会儿,但夏利被温淮的电话给叫走了。 李希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他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忽地笑了。 他咬了下唇,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暗叹夏利真的是小奶猫降临来着,刺痒。 今天和徐甜酒约好了,打算把事情说开,一来二回的是情趣,多了真的有点烦了。 他不喜欢夏利这么没有安全感了。 金钱满足不了了,总不能连感情都满足不了。 思索了一会儿,便快速换好衣服,打算去解决这一大问题。 只是指尖轻落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动作下意识停滞,他缓缓偏过头,目光温柔缱绻地望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房门未曾关严,留出一道纤细缝隙,暖黄色的床头灯光顺着缝隙倾泻而出,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柔和的光斑。 从玄关望去视野受限,只能隐约瞧见床尾随意搭放着的奶白色睡袍,柔软面料慵懒垂落,透着几分慵懒散漫的气息。 虽是陋室,但盛在温馨,只是,今天右眼一直跳,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想到这,他眉头不由一紧,生处在大中华,却越来越封建了。 李希向就这般静静伫立原地,沉默驻足两秒。 片刻,他缓缓收回沉溺的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指尖轻转门把手,悄无声息推门走出家门。 感情从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亦无绝对对错之分。 虽然自己这样子做,会伤害一个人,但是,人本来就是双标的。 他不可能,在自己喜欢的面前,任由误会顿生。 秋风卷着满地金黄落叶掠过冷清街巷,李希向缓步行走在青石板路面上。 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浑然天成,眉眼锋利冷沉,面部线条冷硬利落,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沉默前行之时,沉稳内敛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禁欲破碎氛围感十足。 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了那家熟悉的街角咖啡店。 木质店门之上悬挂着一枚复古铜铃,泛着温润的旧时光质感,安静又古朴。 李希向抬手轻推店门,清脆的铜铃声叮当作响,短促悦耳,浅浅余韵在店内缓缓飘荡。 徐甜酒早已提前抵达店内。 他选了靠窗的老位置,深蓝色薄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之上,内里搭配一件素雅简约的灰色毛衣,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柔和。 他双手轻轻环抱住温热的咖啡杯身,指尖下意识用力收拢。 目光茫然失神地望向窗外,眼底藏着挥之不散的失意难过。 今天李希想来,绝对不是为了和自己叙旧吧。 那朋友圈,是让自己删了吗? 有点丢人,到时候自己在好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他明白,不该再对眼前人心存半分期盼,不该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自我欺骗。 毕竟,他早已结婚了,再说,也不再如当初那么耀眼了。 比他优秀的人有很多,自己不应该还在继续做一些有的没的举动。 可深埋心底多年的执念根深蒂固,他不喜欢月亮,可也讨厌月亮不独照他一人。 清脆的推门声响响起,徐甜酒下意识抬眸望去。 在看清走进店内的李希向时,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微光,可很快,这份欣喜转瞬即逝,快速被浓重的落寞覆盖,欣喜与失意交织缠绕。 李希向目光淡淡掠过他落寞失意的模样,没有半分停留。 徐甜酒一直不是自己的菜,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从一而终,人都是视觉动物,他的第一行动就是夏利。 就好比两个月前,夏利张口闭口提离婚,还有那顶不知道有没有的绿帽子,他都选择忽视。 想着,有老婆就好,不离婚成为圈子的笑话就好。 可是,心里那微弱的执念,或许来源于最初的怦然心动。 他径直迈步走到桌前,从容坐在徐甜酒对面的座椅之上。 黑色薄风衣的衣摆自然垂落在木椅边缘,他并未脱下外衣,仅仅抬手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露出内里规整干净的深灰色衬衫领口,清冷矜贵的气质愈发浓郁,疏离禁欲感拉满。 两人隔着一张小巧的木质圆桌两两相望,周遭气氛瞬间凝滞压抑,沉闷又尴尬。 徐甜酒率先打破这份死寂的氛围,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希向,你今日特意约我……” 闻言,李希向抬眸直视着他,神色平静无波,说话直白干脆,没有半分迂回婉转。 “徐甜酒,今日约你见面,有些心里话,我想同你彻底说清楚。” 听到这话,徐甜酒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果然,他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只是单独的约会。 “你想说什么?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李希向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大腿,有点不耐烦的道:“在你眼里,我特意约你见面,只是为了挑你的错处?” 短短一句话裹挟着十足的压迫感。 徐甜酒脸色微微泛白,紧抿着柔软唇瓣,“那……你究竟是为何找我?” 李希向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直奔主题道:“我早已心有所属,有了属于自己的爱人,你单独发我们的合照在朋友圈,让我的爱人产生了不安的念头,我打算跟你说清楚,往后就是发照片或者是别的,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徐甜酒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希向,这个你可以在电话里面说,你这个样子,有点凶?” “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只是要跟你讲清楚,电话到底是没有那么郑重。” 就在这满室僵持之际,咖啡店门口悄然出现一道纤细身影。 顶着一头浅棕色卷发的夏利静静站在门口。 少年眼眶微微泛红,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心底又气又委屈,满心醋意翻涌。 好你个李希向!要不是和温淮约在这里见面,我还不知道你偷偷背着我跟主角受见面。 就说剧情是强大的,果然,强扭的瓜也甜。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讨厌的反派。 夏利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泛红的眼眸满是委屈与怒意,气鼓鼓地瞪着店内之人。 咖啡店内的李希向敏锐察觉到门口传来的视线,下意识抬眼望去。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少年时,沉稳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心头骤然一紧,脸色微微一变。 “夏利?” 第82章 白天也可以 话落,李希向指尖微顿,心头掀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波澜。 他万万没料到,夏利会在这里,还偏偏对面是徐甜酒。 坐在对面的徐甜酒,顺着他骤然凝滞的视线转头看向门口。 一瞬的错愕掠过眼底,随即漫上一层尴尬。 他轻轻抿紧唇角,想起上一次和夏利也是在这里见面,只不过,上一次他扮演的是知心哥哥,现在呢,在夏利的心里,自己是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寂。 门口逆光站着的少年,浅棕卷发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夏利没有进去,只是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垂落,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李希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猛地一紧,慌乱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夏利的方向跑,黑色长款风衣的下摆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夏利见到他,便生气的也往公交车的方向跑。 只不过,他跑的没有李希向快,很快手臂被李希向给扣住了,与此同时声音还裹挟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乱:“老婆,你误会了,我来是跟他划清界限的,就希望他的朋友圈以后都没有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闻言,夏利抬眼瞪着他,圆溜溜的杏眼盛满怒意与委屈,腮帮子依旧鼓得高高的,压根不接他的话。 哼哼哼,撒谎都不眨眼的,就为这个,特意来咖啡见面。 当他傻子啊,就是心里有点意动了,他懂,对面是主角受,散发着上帝的光辉呗。 于是,他微咬着下唇,眉梢轻挑怼了回去:“呵,误会,我误会,划清界限,要当面划清界限啊,这么有仪式感啊,说不定下一次你和他见面,拿着戒指跟他单膝下跪呢?那我提前恭喜你了,李先生。” 李希向被他怼得一噎,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底的慌乱愈发明显。 这都什么呀,乱七八糟,自己只不过觉得有些东西当面讲比较有分量而已。 于是,他语气略显无措:“……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真的是跟他讲以后要和我保持距离。” “哦?不是这个意思?” 夏利酸溜溜的语调裹着浓烈的醋味。 “那是什么意思?是我不应该提前恭喜你了,那行,到时候你们结婚,我邮寄一份份子钱给你呗。”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委屈又傲娇的模样,突然就冷静了,夏利是信的,只是借这个机会宣泄内心的不安而已。 他手收紧,在靠近一步,有点半搂着的样子,嗓音放得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哄劝意味:“不是,老婆,我最喜欢你了,我是……” “呵,昨晚也是这样子说的。” 夏利立刻出声打断他的辩解,纤长的睫毛剧烈颤了颤,眼底的水光更盛。 “你老实说,他是不是你的白月光?嗯?” 尾音微微上扬,软糯奶气裹着满满质问。 对面的徐甜酒安静伫立,默默看着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别人融不进去。 眼底的落寞愈发深重,到底在执着什么。 李希向的目光死死锁在夏利泛红的眼眶上,心底藏着的在意再也藏不住,语气直白:“他不是白月光,你才是。” “不是?我才是。” 夏利挑眉,满满的不信任尽数写在脸上。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就是背着我偷偷见他。” 最后一句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委屈巴巴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李希向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他快步上前,径直走到夏利面前,俯身拉近两人距离。 嗓音放得极柔,满是哄诱的意味:“老婆,别生气了,这样子,你在上面可以吗?今晚随你处置。” 闻言,夏利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眼眶里的水光轻轻晃动,紧绷鼓起的腮帮子微微松动。 什么意思,他也可以当1吗? 为什么不可以,卡哇伊也是1,他可以。 他别扭地别开脸,刻意避开李希向灼热的视线:“你确定?不准骗我。” 李希向捕捉到他泛红滴血的耳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宠溺尽数漫开。 刻意压低嗓音轻声哄着:“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反正,床上的话,各凭本事,到床上,有些话,做不了假。 “最好是!” 夏利梗着纤细的脖颈,浑身透着别扭。 反派真的是学坏了,怎么可以色诱他。 可是,他真的好想看他脸上被自己玩的含情的模样啊。 李希向望着他气鼓鼓的小脸,眼底笑意愈发深沉,宠溺与占有欲交织缠绕。 又往前凑近几分,近到两人呼吸彼此交缠。 “老婆,回家,好不好,白天也可以。” 短短一句话,让夏利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不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张了张唇,想要开口反驳,可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李希向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眼底宠溺快要溢出来。 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他耳畔轻轻响起:“好不好嘛,老婆?” “你……不要脸。” 夏利别开脑袋,耳尖红透,小声弱弱地嘟囔着。 李希向垂眸凝视着少年泛红的小脸,眼底盛满笑意。 微微俯身,将周身温柔气息尽数笼罩住对方。 “现在,不生气了?” 夏利依旧别着小脸,耳尖红得通透,傲娇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哼……勉强……信你一次……我不白天搞,我要晚上,你真的太不正经了。” 闻言,李希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少年滚烫泛红的耳尖。 低沉又暧昧的嗓音贴着耳廓低声呢喃:“嗯,我的小醋包。” 温热气息扫过耳畔,暧昧瞬间拉满顶点。 夏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瞪向眼前之人,眼底又羞又恼,纯情模样格外动人。 “谁是小醋包!你才是!” 第83章 还加微信,年轻人,不道德 夏利挽着李希的胳膊,慢悠悠晃在老街上。 李希走在他身侧,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散步,平常都是三点一线。 今天不用上班,就当约会了,等一下吃什么好呢。 火锅,天气微凉,这个可以。 不过,不利于晚上的友好交流。 换点清淡的,椰子鸡,这个可以。 走着走着,两人就晃到街角,忽然听见一阵轻轻的吉他声。 调子干净温柔,带着秋日的松弛,慢悠悠淌在风里,像揉碎了半盏暖阳。 夏利眼睛一亮,好温柔地声音,他脚步顿住,歪头往声源处看。 街角老梧桐下,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抱着木吉他,指尖轻拨,唱得轻软温柔,尾音像羽毛飘: 【风路过旧巷,云落肩头,你在人群里,像一朵白玫瑰……】 夏利耳朵得到了恩赐,脚步不自觉往那边挪,嘴里小声嘀咕:“唱得还挺好听。” 李希跟着他停下,顺着他目光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身温度瞬间降了半度。 他五音不全,又是会唱歌的话,又是可以拿捏某人的技能,只是,可惜了。 这时,白衬衫少年唱到副歌,抬眼看见走近的夏利,眼睛一亮,吉他声顿了半拍,随即笑了,声音清清爽爽:“同学,你长得很好看,要不要一起合唱一段?我唱男声,你唱白玫瑰那段,调子简单,很好听。” 说着,他抬手,递过来一朵白玫瑰。 夏利愣住,眼睛瞪圆,长睫颤了颤,下意识接过来,指尖碰了碰花瓣。 有眼光,同学,多么青春的名词。 他没直接答合唱,歪头看少年,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懵又有点小得意:“给我白玫瑰?我长得好看吗?” 闻言,白衬衫少年笑了,眉眼干净:“很好看,像白玫瑰一样,干净又亮。” 夏利被夸得眉梢翘起来,小尾巴都要摇起来,心里美滋滋。 果然,天底下离不开彩虹炮。 于是,他转头,飞快瞥了眼身侧的李希,小眼神亮晶晶,带着点小炫耀,故意逗他: “那……合唱?男朋友,可以吗?” 李希站在原地,没说话,眉眼冷沉,目光落在白衬衫少年递花的手上,又落在夏利指尖捏着的白玫瑰上,眼神阴恻恻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白玫瑰,一定是要接吗? 丑死了,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不容易气氛这么和洽。 夏利没察觉他眼底的醋,还在美滋滋,嘴角翘得老高:“可以,那我唱两句。” 于是,他往前站了半步,离白衬衫少年近了点,指尖捏着白玫瑰,仰起小脸,等着起调。 李希站在后面,脸色越来越沉,眼底阴沉沉,没动,也没说话。 有必要靠的那么近吗?旁边那位没有自己高,没有自己帅,没有自己成熟。 可是,并没有心里安慰到,年轻有钱就是碾压啊! 难得的自卑一下,他会,尽快,尽快东山再起。 只见他默默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夏和少年,全程录像。 等拍完自己,就把少年的脸一键抠掉,换上自己的脸。 他全程冷脸,眼神阴恻,醋得不行,面上不显。 吉他声再起,温柔调子淌出来。 夏利开口,声音清软甜,干净得像秋日阳光,尾音像羽毛飘: 【你像白玫瑰,开在风里,干净明亮,落在我眼里……】 真的好听,甜又软,少年感拉满。 白衬衫少年跟着合,和声温柔。 夏利唱得投入,眉眼弯弯,嘴角翘。 唱完一段,少年笑:“很好听,你真有天赋,对了,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了,我没那么喜欢唱歌。” 话落,夏利已经被李希向拉到他的身边,脸色带着点怒意,呵,没看到他男朋友吗? 还加微信,年轻人,不道德。 夏利笑得眉眼弯弯,回头,看向李希,眼睛亮晶晶,带着点邀功: “啧啧啧,听到了吧,我唱歌是不是很厉害?” 李希抬眼,眼神沉沉,语气淡淡的:“嗯,好听。” 夏利没听出酸,只觉得他小气,暗自腹诽:小气鬼,夸我一句会死啊,脸臭什么。 他鼓了鼓腮帮子,觉得李希就是典型小气鬼反派。 白衬衫少年笑:“下次还可以一起唱,我经常在这里,你想唱的时候,随时来,我流行音乐都可以。” 夏利笑了笑,没答,指尖捏着白玫瑰,转了转。 这时,天忽然暗了。 乌云压过来,秋风带凉,雨点忽然落下来,不大,细蒙蒙,温柔落在脸上。 初秋的雨,不冷,微凉,软乎乎。 有雨,白衣少年也不多言,赶紧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去了。 而夏利莫名的,没有第一时间找个地方躲,只是抬头,看天,雨丝落在睫毛上,痒痒的。 “下雨了。” 李希抬眼,看他,眼底的醋意忽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是温柔的松弛。 他没说话,往前走半步,和夏并肩站在梧桐下,45度微微仰头,看雨落,侧脸线条冷硬,嘴角悄悄勾了点极淡的笑。 这个雨,分外的好,雨点落在梧桐叶上,沙沙响,落在肩头,微凉。 夏利也仰头,看雨,随后目光落在李希向的眉眼里。 他忽然觉得,李希侧脸好帅。 冷硬线条被雨柔化,眉眼沉,鼻梁高,下颌利落,禁欲又温柔,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想亲他。 他没说话,就盯着他看,眼神直勾勾,直白又纯情,像小动物盯着喜欢的东西。 李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微热,别扭地低头,看他,语气有点干:“你看我干什么?脸上有东西?你脸上有眼屎” 一句话,瞬间打破暧昧。 夏利:“……” 他愣住,眼底心动瞬间碎了,表情僵住,随即气鼓鼓,腮帮子鼓起来,耳尖爆红,又羞又气: “你才有眼屎!” 他气呼呼,抬脚,不轻不重在李希小腿上踹了一脚,软乎乎的,没杀伤力,像小猫挠。 转身,气鼓鼓往街边便利店跑:“气死我了!我去买伞!不理你了!你自己淋雨去了” 他捏着白玫瑰,跑两步,还回头瞪他一眼,眼尾泛红,气鼓鼓。 李希站在梧桐下,看着他气呼呼跑远的小背影,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一点点漫开,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尾指悄悄蜷了蜷,往前伸,轻轻勾了勾,空的,却像在勾着谁的尾指。 “小笨蛋。” 第84章 这一次的吻,真的好不一样啊 李希向没动,站在雨里,45度仰头,嘴角微扬,尾指轻轻勾着,等着他回来。 雨丝细蒙蒙,落在梧桐叶上沙沙轻响,把整条老街晕得温柔又安静。 夏利气呼呼地往便利店跑,浅棕色卷发被雨丝打湿,软蓬蓬地贴在脸颊边,耳尖还红得发烫。 指尖紧紧捏着那朵白玫瑰,花瓣被攥得微微发皱,像他此刻的心情,又气又羞又别扭。 气死了气死了,直男癌晚期! 居然说我眼里有眼屎,太过分了! 长得帅了不起啊!帅就能胡说八道吗?! 付完钱,站在门口,气鼓鼓地鼓着脸,偷偷往梧桐那边瞟。 雨丝细细密密,把视线晕得模糊。 梧桐下的身影,清瘦挺拔,站在雨里,仰头看天,安静又孤单。 夏利看着,心情莫名软了一点。 算了,他们这么穷,要是淋雨生病了,该怎么办呢。 花反派的钱,不也是花自己的钱吗? 纠结半天,夏利鼓着腮帮子,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往梧桐那边挪。 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都挡在身前,只露出半张鼓着气的小脸,像只不情愿回家的小奶猫。 走到梧桐下,他停下脚步,伞柄往旁边一歪,刚好罩住两人。 雨丝被挡在伞外,伞下瞬间安静又私密,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织。 夏利鼓着腮帮子,不看他,气鼓鼓地盯着地面的落叶:“讨厌鬼。” 李希向低头看着他,眼底笑意温柔,声音低沉,带着笑意:“骂完了?” 夏利猛地抬头瞪他,眼眶有点红,气呼呼地:“骂不完!你太过分了!” 李希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笑意更深,声音放低,带着哄意:“我过分?” 夏利鼓着腮帮子,梗着脖子:“你居然说我眼里有眼屎!太丢人了!” 李希向看着他气鼓鼓的小脸,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我错了,男朋友,原谅我的低情商,好不好。” 夏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气鼓鼓的气焰瞬间弱了一点,却还是嘴硬:“哼,知道错就完了?” 李希向看着他,眼底笑意宠溺,声音低沉,带着磁性:“那……你想怎么罚,今天,你有两次惩罚我的机会?” 夏利被他看得心跳快了半拍,耳尖更红,别扭地别开脸,小声嘟囔:“……不知道。”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怀里的白玫瑰被攥得更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两种气息交织,暧昧又甜。 伞下空间不大,两人挨得极近,肩背相贴,呼吸交织,雨丝在伞外沙沙响,把私密空间衬得愈发暧昧。 李希向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带着磁性:“不知道?那我帮你使用一次,好不好。” 夏利浑身一颤,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心跳乱了节奏,小声哼唧:“嗯……” 李希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睫毛、鼓着气的小脸,眼底温柔宠溺,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唇上,声音低哑,带着蛊惑:“那……亲一下,抵消,好不好?” 夏利猛地抬头,眼睛瞪圆,睫毛湿漉漉,眼底满是慌乱:“你……你耍流氓!” 靠,这哪里是自己的福利,是他的福利,好不好。 李希向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笑意温柔:“只对你耍。” 夏利被他看得心跳飞快,脸颊泛红,耳尖滚烫,别扭地别开脸,小声嘟囔:“谁要你亲……”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没躲开,微微仰着小脸,长睫轻轻颤动,眼底水光氤氲。 李希向看着他,眼底笑意温柔,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软绵又温柔,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他身上的雪松味,甜得不像话。 夏利浑身一僵,睫毛慌乱颤动,眼底水光瞬间泛滥,浑身发麻,心跳快得要炸开,抬手想推他,指尖却无力地落在他胸口。 李希向的吻温柔又缱绻,轻轻辗转,慢慢加深,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瓣,温柔又细腻。 怀里的白玫瑰,花瓣被两人的气息熏得愈发香甜,落在伞下,暧昧又甜。 夏利的呼吸渐渐乱了,睫毛湿漉漉,眼底水光涟涟,浑身发软,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软软地回应。 伞外雨丝沙沙,伞内吻得缱,暧昧张力拉满,甜度爆表。 吻了很久,李希向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沉,眼底温柔宠溺:“现在,不生气了?” 夏利脸颊泛红,耳尖滚烫,睫毛湿漉漉,眼底水光氤氲,气鼓鼓地瞪他,小声哼唧:“……勉强原谅你一次。” 心跳还在飞快地跳,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靠,好偶像剧,这一次的吻,真的好不一样啊,明明,他们更亲密的都发生过了。 李希向看着他,眼底笑意温柔,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鼓着的腮帮子,动作宠溺:“小气鬼。” 夏利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你才小气鬼!” 两人在伞下,挨得极近,肩背相贴,呼吸交织,雨丝在伞外沙沙响,私密又暧昧。 夏利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玫瑰,花瓣皱巴巴的,想起刚才的事,心里又有点酸,小声嘟囔:“……那个白玫瑰,还给我。” 李希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笑意淡了一点,醋意悄悄冒头,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你很喜欢?” 白玫瑰有什么好,自己这个山茶花最好。 夏利抬头瞪他,气鼓鼓地:“喜欢怎么了?好看不行吗?” 李希向看着他,眼底笑意宠溺,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 停顿一秒,声音低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霸道:“哼哼,有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床铺满白玫瑰。” 夏利愣了一下,耳尖更红,别扭地别开脸,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伞外雨丝渐渐小了,细蒙蒙的,落在梧桐叶上,沙沙轻响。 第85章 下次不许再说我不完美的话了 伞内两人,挨得极近,肩背相贴,呼吸交织,暧昧又甜。 夏利靠在他怀里,怀里抱着白玫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和他身上的雪松味。 他偷偷抬眼,飞快瞥了李希一眼,又迅速别开。 “……下次不许再说我不完美的话了,破坏两性关系。” 李希向低头看着他,眼底笑意温柔。 见状,夏利干脆把雨伞递给他,然后要他的手机,查一下他和主角受的聊天记录。 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好奇他的相册。 视频里:白衬衫少年抱着吉他,他站在旁边,两人合唱,少年递花的画面清晰无比。 可少年的脸,赫然变成了李希自己的脸! ??? 夏利瞳孔一缩,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瞪着李希:“你……你居然偷拍!还把人家脸换成你的!李希向你太无耻!” 李希向低笑一声,眼底腹黑笑意藏不住:“无耻?那又如何。” “你太无聊了。” “无聊?” 夏利别开脸,小声嘟囔,声音软乎乎的,没了底气:“……一点点。” 李希向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笑意漫开,俯身,轻轻吻了吻他泛红的唇角,温柔缱绻:“只对你无聊。” 夏利浑身一颤,睫毛慌乱颤动,眼底水光氤氲,又羞又心动。 雨彻底停了,老街被洗得干干净净,空气清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融融的,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稳。 李希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底温柔宠溺,嘴角微扬。 手机相册里,那张换脸合唱照,悄悄设成了锁屏。 夏利偷偷抬眼,飞快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那张换脸照,脸又红了,小声嘟囔:“……幼稚鬼。” 李希向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 “只对你幼稚。” 夏利别开脸,嘴角却忍不住翘得更高,心里甜得冒泡。 “回家,还是去吃椰子鸡。” 李希向低头,声音低沉温柔。 夏利没应声,鼓着腮帮子,小手悄悄在他胸口掐了一下,软乎乎的力道,没杀伤力,纯纯撒娇式报复。 李希向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伸手把他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又温柔,稳稳托住他的腿弯,大步往家走。 夏利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颈窝,鼻尖蹭到他清冽的雪松味,心跳又快了半拍,嘴上还硬邦邦:“放我下来,去吃椰子鸡。” 李希向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 “回家,我给你做,顺便洗个澡。” 李希向低笑,脚步放得极稳,一路抱着他,稳稳当当回了家。 出租屋。 玄关灯暖黄,李希向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刚要转身去倒水,手腕却被夏利一把攥住。 他抬头,对上夏气鼓鼓的小脸,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把手机给我。” 夏利仰着小脸,指尖攥紧他的手腕,不松手。 李希向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装傻:“干嘛?” 夏利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别装傻,你知道的!” 李希向故意凑到夏利眼前,语气慢悠悠:“嗯~可是,宝宝,我真的不知道啊~“ 夏利瞳孔一缩,脸瞬间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羞又气,瞬间炸毛。 过分,居然说话不算数,不是说白天也可以吗? 夏利气坏了,小手攥成拳头,轻轻往李希向胸口砸。 拳头软乎乎的,砸在他结实的胸口,像小猫挠,半点不疼,只痒。 李希向低笑,任由他砸,眼底宠溺。 夏利气鼓鼓,眼眶泛红,又羞又委屈:“你欺负我!” 李希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腹黑笑意终于收敛,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带,直接按在沙发上,俯身欺身而上,瞬间形成标准壁咚姿势。 他撑在夏利两侧,高大身影笼罩下来,眉眼沉,眼神暗,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气息清冽,直直落在夏利脸上。 夏利被他压得一愣,后背陷进沙发软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跳瞬间炸开,脸颊爆红,耳尖滴血,瞬间慌了神:“你……你干什么,你说话不算数,我在上面!” 李希向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泛红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低哑磁性,带着浓烈的暧昧张力:“宝宝乖,肯定你在上面” 夏利浑身僵硬,睫毛慌乱颤动,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你明明就是欺负我,我有预感,到时候吃亏的是我……” 李希向低笑,眼底笑意深邃,俯身,温热的唇瓣直接覆上他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浅吻,是带着浓烈占有欲的深吻,唇齿相缠,强势又温柔,瞬间掠夺所有呼吸。 夏利瞬间僵住,浑身发麻,睫毛慌乱颤动,眼底水光瞬间泛滥,又羞又慌,抬手想推他,指尖无力地落在他胸口,软乎乎的,没半点力道。 李希向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吻,舌尖温柔却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辗转厮磨,带着淡淡的玫瑰甜香和清冽雪松味,甜爽又霸道。 吻了很久,直到夏利快喘不过气,李希向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他泛红的额头,呼吸微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和宠溺。 夏利浑身发软,脸颊爆红,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眼神涣散,又羞又气,小声喘着气:“你……你说话不算数……” 李希向低笑,指尖轻轻摩挲他泛红的唇瓣,声音低哑磁性:“乖~你在上面。” “你混蛋,快起来。” 话音刚落下,李希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俯身,又要吻下去—— 夏利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脸颊爆红,耳尖滴血,小声急道:“让我来,你别动!” 说完,他飞在李希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李希向仰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带着点纵容。 第86章 你不要这样子,太没诚信了 夏利偏头避开接踵而至的亲昵,耳根染着通透绯红,满脸羞赧却又强撑着几分兴奋。 趁着二人姿势还未稳住,他立刻撑着李希向的胸膛借力翻身,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稳稳落在对方身前,顺势跨坐在他腰腹之间。 动作仓促带着几分慌乱,纤细指尖微微轻颤。 他垂落眼帘,纤长睫毛不停轻颤,故作镇定挺直脊背,摆出自己占据主导的姿态。 哇塞,自己真的硬气一回了吗? 这可是反派,就算今天软了,他也会想尽一切方法的。 李希向慵懒倚靠着沙发靠背,身形舒展肆意,深邃目光一瞬不瞬凝着身上的少年,半点没有阻拦,全然顺从任由他随意摆布。 他微微仰头,骨节分明的手掌虚虚搭在夏利腰侧,未曾半分用力禁锢,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漫开:“都依你,任由你来。” 闻言,夏利抿了抿还留着温热触感的唇瓣,想起方才那人缱绻又强势的亲吻,脸颊温度再度攀升,燥热蔓延整张脸颊。 犹豫片刻,他抬起微凉指尖,轻轻落在李希向紧实的胸膛上。 隔着单薄衣衫,清晰触碰到底下硬朗紧实的肌理,满是力量感。 夏利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游走,只是对上反派的目光,太刺激了,感觉在做梦一般。 今天要是掌握主动权,这个月他就不要零花钱了。 反派也不能吃亏,不是吗? 也许是太兴奋,也许是第一次,小动作有点青涩。 李希向胸腔缓缓起伏,素来沉稳克制的心绪彻底乱了分寸,眼底温柔柔光渐渐褪去,染上浓郁暗沉的情愫。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缓缓滚动,心底隐忍已久的情绪濒临瓦解。 可夏利对此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动作里,满心只剩得手的激动。 只见他微微俯身贴近对方,细碎发丝垂落而下,蹭过二人相贴的肌肤,清雅淡香悄然弥漫。 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神情软糯又带着一丝倔强,青涩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就在夏利自以为稳稳占据上风之时,一直隐忍克制的李希向,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意。 原本虚搭在少年腰侧的手掌骤然收紧,稳稳扣住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人牢牢固定在怀中。 另一只大手顺势攥住少年游走的手腕,轻轻将那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处。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利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绷紧,所有动作骤然停住,澄澈眼眸猛地睁大,满眼猝不及防的错愕。 不等他回过神出声质问,两人已经调换了位置。 只见李希向收紧揽着他腰身的手臂,轻轻调整姿势,瞬间将所有主动权尽数收回手中。 夏利瞬间慌了心神,下意识紧紧攥住对方衣襟,单薄身子止不住轻轻发颤。 “你干嘛,不是说好的吗?你不要这样子,太没诚信了。” 话落,嘴唇被狠狠的紧贴着,带着点痒意,忍不住的软了下去。 “唔~不~讲~武~德。” 细碎软糯的轻哼不受控制溢出唇角,微弱又绵软,澄澈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雾,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轻轻颤动。 往日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氤氲迷离,眼尾泛红染上浅浅媚色,整张脸庞覆上一层温润绯色,再也没了半分强势模样。 李希向抬眸静静凝视怀中人动人模样,目光温柔缱绻,细细描摹着少年每一处神情。 这么这么乖,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雨天,适合两个人看电影,或者是别的。 他微微低头贴近少年耳畔,温热气息扫过细腻耳廓,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浓浓缱绻,缓缓低语:“宝宝,乖,你在上面,我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呢,是不是?” 怎么不算呢,大不了以后他在外面喊他老公得了。 不亏,哪种更爽,他心知肚明。 暧昧气息将二人紧紧包裹,客厅静谧无声,只剩彼此交织缠绕的温热呼吸,缠绵又温柔。 骗子,他就知道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太轻易得到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夏利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却被腰间力道牢牢禁锢,根本无处可逃。 然后脖颈被贴上来,落下点点的痒意,然后吊起来,看着颜色变化,眼里闪过欣赏,满意自己的杰作。 随后,继续,落在别的地方。 夏利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紧紧攥住身前人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着浅红。 李希向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来,十指缓缓交叉紧扣,将他的手掌完完整整包裹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柔软的手背。 夏利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绵长细碎的喘息渐渐泛起,浑身酸软无力,浑身力气仿佛尽数被抽干,只能软软依偎在对方怀中,任由他温柔掌控一切。 软糯委屈的小声嘟囔从唇边溢出,没有半分怒意,只剩满心羞赧与无奈,原本想好的反驳话语,尽数化作绵软低吟,半句也说不出口。 许久之后,浓烈缱绻渐渐散去,屋内氛围慢慢归于平和。 夏利浑身发软瘫靠在李希向怀中,慵懒陷进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发丝凌乱松散,脸颊依旧残留着未褪的绯红。 眼眸半阖,满身浓重倦意席卷而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李希向小心翼翼调整好舒适姿势,轻柔将人稳稳搂紧,宽厚手掌轻轻顺着少年后背缓缓安抚,动作温柔至极。 他取来一条柔软薄毯,轻轻盖在夏利身上。 望着怀中人慵懒的模样,李希向眼底漾起满足柔和的笑意,指尖细细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极尽温柔。 见少年已然困意沉沉,缓缓阖上眼眸陷入浅眠,他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起身离开沙发。 李希向静静倚靠在微凉窗框边,指尖拿出烟缓缓点燃,微弱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淡淡烟气随风缓缓散开。 他目光不自觉落向沙发上熟睡的少年,眼底褪去所有浓烈情愫,只剩满心安稳平和。 这样子的生活,真的跟做梦一般,项目好了,感情也在亲密中。 俗话说的好,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天爷果然没有负他。 烟火燃尽,他妥善将烟熄灭收好,转身轻步走回沙发旁。 俯身轻轻将熟睡的少年重新拥入怀中,低头在光洁的额间落下一记轻柔浅吻,嗓音轻缓温柔,满是极致宠溺。 “午安。” 第87章 :果然,只有那时才热情…… 翌日 天色微明,浅淡晨光穿透薄纱窗帘,蓝黄色尽数晕染开来。 李希向率先苏醒,他没有急着起身,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漆黑深邃的眼眸缓缓落在身侧熟睡的人身上。 昨天温情脉脉的一幕幕清晰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一次,两次,三次........ 怀中之人身姿纤细柔软,被他俯身细细亲吻时,精致白皙的脸庞迅速染上绯色,眼尾泛红,纤长的睫毛湿漉漉轻颤,羞赧地埋进他怀中不肯抬头。 那副纯情软糯的模样,软得李希向心底阵阵发颤,太怪了,腰也软。 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昏君要美人不要江山了,抒发之后真的很爽。 整个人得到了放松,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他想着,骨节分明的指尖小心翼翼拂开夏利散落在枕间的浅棕卷发,动作轻柔。 这两个月以来,夏利真的变了很多。 多到自己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不过,能让自己产生错觉的,何尝不是爱意呢。 想到这,李希向又开始满血复活了。 只是心底还是有点遗憾的,乖是乖,只是自己把带刺的玫瑰花养成了茉莉花。 要等多久,才能再一次把这人养的娇纵起来呢。 夏利睡得极为安稳绵长,蓬松凌乱的浅棕色卷发贴在细腻白皙的脸颊两侧,衬得肌肤愈发冷白。 身上宽松的奶白色睡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颈,整个人慵懒柔软。 李希向静静凝望许久,眼底的疏离冷意消融。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充电结束,起来搬砖。 他动作轻缓地掀开被褥下床,蹑手蹑脚走出卧室。 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简约大气的深灰色居家服,居家模样少了职场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平和。 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去书房整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清脆短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叮咚—— 铃声在寂静清晨格外突兀,瞬间打破屋内温馨静谧。 是修水管的吗? 想到这,他抬手径直拉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身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维修师傅,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维修工具箱,面容憨厚朴实,态度谦和有礼。 “李先生您好,我是物业安排上门修水管的师傅,昨晚提前跟您预约好了,今天一早过来检修家里漏水的水管。” 李希向淡淡颔首:“进来吧,辛苦了。” 说着,他侧身让出通道。 维修师傅拎着工具箱顺势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四处打量屋内布局,正准备往厨房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夏利睡眼惺忪地倚在门口,刚从睡梦中清醒,眼眸蒙着一层朦胧水雾,眼神涣散慵懒,长长的睫毛带着晨起的湿润,软软垂落。 他抬手慵懒揉着双眼,一身松垮的奶白色睡衣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凌乱卷发随意散落,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慵懒软萌的气息。 他本是睡醒下意识出来找寻李希向,可视线扫到玄关处的陌生男人时,浑身慵懒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夏利身形一顿,心脏骤然猛地一沉。 天刚亮就有陌生男人上门吗? 不对,是修水管的。 混蛋,修水管的事情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 昨天就记得做做做,腰疼死了。 正经事情就不同他商量一下,烦死了,他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大清早的,李希向晦气死了。 靠,腰好疼,昨天要那么多次,真的,男人不能憋太久,容易变态。 他紧紧抿紧唇瓣,伫立在卧室门口,一双清澈眼眸直直盯着李希向,眼底藏着冷意。 纤细手指死死攥紧睡衣下摆,用力到指尖泛白。 李希向余光瞥见门口闷闷不乐的小身影,瞳孔微微一滞,瞬间反应过来一切。 不是,怎么这么闷闷不乐,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没跟他说这件事情吗? 那为什么不跟他说会生气,说明他对这里很有边界感,不希望别人进来。 那四舍五入,不就是家了吗? 一个出租屋当家,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吗? 没想到夏利这般在意自己,老婆真可爱。 李希向心底悄然涌上一丝窃喜,唇角隐隐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满心暖意与得意交织,李希向刻意没有立刻上前解释安抚。 打定主意故意逗逗人,李希向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刻意避开夏利的目光,转头对着维修师傅淡淡指引方向。 “厨房位置在这边,漏水点大多在厨卫区域,你直接过去检修即可。” 维修师傅连忙应声点头,拎着工具箱径直朝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一路上还忍不住随口闲聊起来。 “最近小区好几户住户家里水管都出了问题,一大早就接连上门维修,忙得脚不沾地。” 师傅性格爽朗外向,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唠着家常,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晰传到夏利耳中。 这番无心闲聊落在满心醋意的夏利耳里,愈发让他心底烦闷酸涩。 夏利站在原地,心头的委屈愈发浓烈,眼底隐隐泛起淡淡的水光,望着李希向淡漠从容的背影,只觉得满心失落。 果然只有在床上才热情…… 李希向,你要死了,我今天要两千块,没有两千块,你哄不了我的,莫西莫西,你听到了吗? 客厅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安静,只剩下厨房方向传来师傅摆放工具的轻响。 两人之间无声弥漫着淡淡的别扭与疏离。 夏利终于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率先开口问话,语气平淡清冷,尾音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水管坏了,不跟我说一声,直接下主意啊!我们李总真的贤夫的要死,既要忙项目又要顾家里,欸,要是有老婆当家,可能兴许就不这样了?” 他微微抬着下颌,话语里满是阴阳怪气,将心底积攒的不满尽数吐露而出。 李希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戏谑,淡淡反问一声:“此话何意?” “其中道理一目了然,何须我多言,你向来待人宽厚大方,倒是连咱们一同居住的地方,都这般轻易容许旁人踏入。” 李希向望着他气鼓鼓泛红眼角,眼底笑意愈发浓重,淡淡点了点头。 这般敷衍回应,彻底击溃夏利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满腔委屈瞬间翻涌而上。 靠,几个意思啊,点头了,喝了几个酒啊! “在你眼里这些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不对?” 眼见少年眼眶氤氲水光,眼看便要红了眼眸落下委屈神色。 李希向再也不敢肆意逗弄,收敛所有戏谑笑意,周身冷意尽数褪去,缓步朝着夏利迈步走去。 夏利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颈死撑,不打算理他。 第88章 :是狼狗不是小奶狗 李希向停在他身前,微微俯身与他平视,满目皆是极致温柔,温热指尖轻轻触碰他发烫泛红的耳尖,动作轻柔怜惜。 “别胡思乱想,昨天中午匆忙定下时间,那时候你累坏了,我就一时忘了同你说。” 那个时间,不就是做完之后的。 夏利脸颊泛红,确实,那个时间叫自己醒来,自己会奖励给他一个巴掌。 不是,怎么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怪啊。 浓重的羞窘之感席卷全身,方才满心的冷意愠怒消散一空,脸颊飞速染上层层绯红。 李希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羞赧模样,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润,一语戳破他暗藏的心思。 “如今知晓缘由了?” 夏利慌忙偏过头避开视线,嘴硬逞强不肯承认心事,娇憨又鲜活。 李希向低低轻笑,胸腔漾开温润震动,俯身凑到他耳畔,温热气息扫过敏感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调侃。 “大清早的就怨气这么重,是不是腰疼。” 闻言,夏利身子轻轻一颤,脸颊滚烫似火,抬手轻轻捶在他坚实胸膛之上,软糯声线裹着羞恼。 “你休要胡乱编排我,我可是猛男。” 李希向顺势牢牢握住他纤细绵软的手掌,指尖温柔摩挲着细腻手背。 “是,我们夏利是猛男。” 闻言,夏利微微撇着唇瓣,压低声音小声应道:“…… 知晓便好,往后不许再这般自作主张。” 李希向心头一软,低头轻轻吻过他泛着薄红的唇角,低声亲昵唤道:“小呆瓜。” 夏利顺势埋进他温暖宽厚的怀中,闷闷嘟囔出声:“你才是呆瓜。” 二人相拥温存之际,厨房内检修完毕的维修师傅收拾好工具走了出来,一眼撞见这般亲昵相依的画面,当即识趣停下脚步,满面和善笑着打趣。 “实在对不住,打扰二位了,家中漏水之处都已修好,往后不会再渗水,日后有问题随时联系物业便可。” 师傅见惯人情世故,一眼便看穿二人之间缱绻情意,笑着开口化解暧昧氛围。 夏利埋在怀中不敢抬头,听闻打趣之声,脸颊红得愈发厉害。 李希向神色从容淡然,不见半分局促,淡淡应声:“有劳师傅跑一趟了。” “谈不上辛苦,都是分内之事。” 师傅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笑着说道,“二位感情这般和睦恩爱,真是让人羡慕,我便不多逗留打扰了。” 说罢便提着工具箱快步离去,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独属于二人的温情尽数留下。 房门闭合声响落下,屋内再度回归静谧温馨。 夏利缓缓抬起头,脸颊依旧滚烫,眼眸湿漉漉的满是羞赧。 “都怪你,你是把我当猪蹄啃了,天天搞这死出,过一会儿,你会死,是吧。” 他伸手轻轻揪着对方衣角,语气里满是娇软嗔怪。 李希向抬手细细揉乱他柔软的卷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笑意,低声浅笑道:“嘿嘿嘿,可是,宝宝,不亲的话,草莓也遮不住啊。” 说着,他忍不住上前环住夏利纤细的腰身,指尖顺着柔软的腰线,缓缓往下轻滑。 夏利正靠在他怀中,勉强平复纷乱的心绪。 忽然察觉到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缓缓下移,他瞬间浑身一僵。 作者(法趣阅读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FAQU9.CC 方才温存带来的暖意尽数消散,心底的火气再度猛地窜了上来。 昨夜折腾得浑身酸软无力,腰肢本就酸涩难忍。 这人居然还敢得寸进尺,半点都不知道收敛克制! 没等李希向再有多余动作,夏利手腕一收,胳膊微微发力。 毫不犹豫,直接抬手朝着他的胳膊肘,狠狠撞了一肘子。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真切吃点苦头。 “安分点!” 话音刚落,夏利猛地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主动拉开距离。 眉眼间凝着满满的愠怒,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绯红。 “再敢这般肆意妄为,你就彻底别想近身我半分!” 李希向猝不及防挨了一肘子,胳膊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听到夏利的话 ,他连忙收回作乱的手,迅速收起眼底所有戏谑。 转瞬摆出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微微蹙起眉峰,低低喊冤,无辜又可怜。 “冤枉啊宝宝。” “我就只是下意识碰碰你,哪里有别的心思,我错了?” 他微微耷拉着眼皮,模样乖巧又可怜,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呵,还委屈上了,可惜是狼狗,不是奶狗,一见到肉往死里搞。 他干脆扭过头,不去看他这副装可怜博同情的模样。 懒得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李希向见状,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亦步亦趋。 夏利一路径直走进浴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彻底隔绝了身后那人的视线。 他走到洗手台前,抬手拧开温热的水龙头。 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拍在脸颊上,试图稍稍平复心底翻涌的火气。 待情绪稍稍平稳些许,他抬眼望向镜面。 镜中的模样,清晰无比。 白皙细腻的脖颈之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暧昧咬痕与红痕格外显眼。 错落交织着,顺着颈侧一路蔓延下去,痕迹醒目又清晰,半点都遮掩不住。 就连精致的锁骨边缘,也覆着浅浅淡淡的印记。 这全是这个人的杰作。 他对着镜面微微抿紧唇瓣,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下一次,不让他弄的这么明显了。 浴室门外。 李希向静静倚着墙壁站定。 耳尖微微贴着门板,隐约能听见里面轻微的流水声。 他心里清楚,昨夜自己确实过分了些。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方才被肘子撞到的胳膊。 想着待会该怎么哄人。 第89章 原来你这是吃醋了? 翌日。 夏利浑身发软,蜷缩在李希向结实宽阔的怀抱里。 小巧鼻尖轻轻蹭着对方紧实温热的胸膛,纤长睫毛湿漉漉垂落,眼尾染着浅浅绯红。 他缓缓掀开眼皮,眼神带着几分散漫,悄悄抬眸望向身侧之人。 李希向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眼沉静,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气息,心绪明显沉甸甸的,整个人透着满腹心事。 夏利没察觉到,只当反派的偶尔抽风,随意扭动身体换了个舒服姿势,纤细指尖轻轻戳了戳李希向的胸口。 “怎么又闷不吭声的,总是不爱说话。” 李希向淡淡抬眼瞥来,嗓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没事。” 短短两个字,敷衍之感扑面而来。 夏利随口应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群聊消息接连弹出,提示音叮叮作响,格外热闹。 温淮:来打牌不?今晚直接组通宵局,谁都不许中途离场! 林时予:我囤了不少零食饮料,就等着大家过来开局。 江屿:牌桌还差人,夏老板有空过来凑个数呗。 看到好友邀约,夏利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当即挺直身子坐起,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回复消息,心底满是雀跃欢喜。 打牌,他的最爱。 “来!今晚通宵打牌,谁都不许偷懒睡觉。” 发完消息,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希向,目光匆匆掠过,压根没发现对方脸色越发难看。 “温淮他们过来打牌,打算玩上一整晚,我先收拾下客厅。” 话音落下,李希向眼底的沉郁骤然加重,醋意与不悦交织翻涌。 他就知道,这些人来,自己就排在最后面,今天打牌,明天泡吧。 夏利丝毫感受不到气氛变化,满心欢喜地忙活起来。 李希向独自坐在沙发上,漆黑眼眸紧紧锁住少年忙碌欢快的身影,心底不满不断堆积,神色愈发晦暗阴沉。 半小时转瞬而过,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屋内沉寂。 温淮、林时予、江屿三人说说笑笑推门进屋,刚踏入客厅,便敏锐察觉到气氛诡异压抑。 “哟,李总这脸色沉得厉害,看样子心情不太好啊。” “他就没好过,一天天给人摆脸色。” “别闲聊了,赶紧坐下开局,今晚通宵。” “随便坐,咱们即刻开局,今晚输牌的人负责请客吃宵夜。” 四人很快围坐在茶几旁,牌具摆放妥当。 落座之后,夏利彻底沉浸在打牌的乐趣里。 李希向孤身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容冷峻沉默,周身寒气萦绕,冷眼旁观牌桌前的欢声笑语。 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看到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吗? 看不懂脸色,不知道此刻自己很不开心,有眼力见的,就应该离开,真的是,烦人的很。 他皱着眉头,进了书房,眼不见心不烦。 牌局一直激战到深夜,夜色愈发浓重,夏利的兴致丝毫未减,眼眸亮晶晶的,笑容始终挂在脸庞。 “我今天运气太好了,今晚通宵好不好。” “看,老子输了那么多,一个都别想跑。” "怎么回事,我今天手气太臭了。“ ”夏利,你确定,你还玩吗?“ ”玩呀,怎么了,李希向,你要是困了,先睡。我们动静小一点。“ 闻言,林时予悄悄看向一言不发的李希向,轻声询问。 “夏利,要不,我们下次在玩,你看你老攻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了。” 听到这话,夏利随意朝着李希向的方向瞥了一眼:“没事,他长着一副臭脸,不要在意,咱们不用特意理会。” 这句话点燃了李希向的耐心。 他缓缓站起身,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间屋子,暗沉眼眸裹挟着冷意,迈着沉稳步伐朝着牌桌走来。 目光淡淡扫过三名好友,语气冰冷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态度。 “天色太晚,你们回去吧。” 一句话落下,喧闹的客厅瞬间陷入死寂,欢快的气氛顷刻凝固冻结。 夏利满脸错愕,茫然眨了眨双眼。 啊? 反派怎么突然生气了,这也没什么啊,才九点。 靠了,在外人面前不给我脸色。 好在那三人是个明白人,清楚李希向是吃醋闹了脾气,连忙起身道别,快步走出房门。 房门轻轻闭合,满屋热闹尽数消散,偌大客厅变得静谧压抑,屋内只剩下夏利与李希向二人。 夏利站在牌桌边,满心疑惑地蹙起眉头。 “你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全都赶走?”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下次他们就不敢来找自己玩了。 太丢人了,耷拉着脸,不就是打牌吗? 又不是背着他钓凯子,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李希向没有作答,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夏利逼近,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夏利下意识往后退步,后背狠狠抵上冰凉的牌桌边缘,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高大身形俯身笼罩下来,将单薄的少年牢牢圈在方寸之地,浓烈的占有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无处躲闪。 李希向垂眸凝望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浓烈醋意与满心不满,沉默片刻后,低沉压抑的嗓音缓缓响起。 “在你心里,打牌比我重要。” 夏利愣在原地,懵懂地眨动双眼,一时间没能领会话语里潜藏的心意。 他就今天打牌,穿越这么久,就打了这一次,真的是冤枉人。 不过,这状态,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会是有醋意,暗自闹着别扭冷战。 他怔愣几秒,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起来。 所以,是因为这个,今天一早上挂脸色,不会,早晨那一会儿,就偷偷看自己的手机了吧。 哼哼哼,反派大人这么没有安全感吗?有点萌。 “原来你这是吃醋了?” 心思被当场戳破,李希向面上浮现出几分别扭,依旧固执地开口否认。 “我没有。” 夏利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分明就是小气鬼在吃醋,还偏偏不肯承认。” 第90章 这般模样,我只对你一人如此 打趣的话语落下,李希向当即微微俯身,宽厚的手掌撑在牌桌两侧。 结实的臂膀围成密闭的包围圈,将夏利牢牢困在其中,半点闪躲的余地都不留。 后背抵着冰凉坚硬的桌面,夏利被稳稳禁锢在原地。 抬眼的瞬间,直直撞进他那双盛满偏执占有欲的深邃黑眸,心脏猛地一颤,紊乱的心跳骤然失控。 好带感,反派这个时候好性感啊! 李希向垂眸凝着他,眉宇间的阴郁与不悦丝毫未散,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整整一天,你都在冷落我,心思半点都不在我身上。” 夏利耳尖唰地泛红,心底涌上浓浓的心虚,抿着唇小声辩解。 “我没有刻意冷落你。” “你就是有。” 男人语气笃定,不容反驳,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捏住夏利小巧的下巴,缓缓将他的脸庞托起。 二人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李希向目光沉沉锁住他水润的眼眸,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蛊惑。 “现在补偿我。” 夏利脸颊燥热发烫,耳尖红得通透,带着几分羞怯试探着问:“那要怎么补偿你?” 话落,李希向视线微垂,落在果盘里饱满圆润的紫葡萄上,眼底情欲悄然翻涌。 他抬手捻起一颗汁水饱满的葡萄,低头含入唇间。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骤然覆上,带着清甜果香的吻狠狠落下。 舌尖轻轻一顶,将软糯的葡萄果肉送入夏利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唇齿炸开,淡淡的果香萦绕舌尖。 夏利身躯轻轻一颤,浓密的睫毛急促抖动,眼底泛起一层朦胧水光。 缠绵的吻没有停歇,李希向不断加深纠缠,舌尖温柔交织厮磨,葡萄的清甜混着他清冽的气息,尽数铺满唇齿之间。 短暂分开的瞬间,两人呼吸灼热急促,浓烈的情愫扑面而来。 沙哑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沉沉响起。 “这样,远远不够。” 话音未落,炙热的吻再次落下。 夏利后背贴着桌面,纤细的手腕被他轻轻握住,缓缓举过头顶,掌心贴合光滑桌沿,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 浅棕色的睫毛湿漉漉垂落,眼底水光氤氲,被吻过的唇瓣红润微肿,沾着细碎果汁,惹人心动。 身上的针织衫凌乱松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冷白锁骨。 李希向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轻柔摩挲着手腕内侧细嫩的肌肤,清晰感受着他急促紊乱的脉搏。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滚烫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肌肤上,沙哑的嗓音满是撩人的情愫。 “下次还敢只顾玩乐,忽略我吗?” 夏利身子又是一阵轻颤,脸颊滚烫,软糯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小声辩解。 “我真没有忽略你,别胡乱下定论。” 李希向胸腔溢出一声低沉的笑,震动感顺着相贴的身躯蔓延,笑意里裹挟着未尽的醋意。 “当真没有?” 说着,他手指微微收紧,牢牢扣住纤细的手腕,唇瓣顺着耳廓缓缓下移,轻柔啃咬着细腻的颈侧肌肤,浅浅的红痕缓缓浮现。 “唔……别这样……” 亲昵的触碰不曾停歇,唇瓣沿着颈侧缓缓游走,掠过精致的锁骨。 指尖轻轻拨开歪斜的衣领,微凉的指腹划过泛红的肌肤,让少年身躯控制不住轻颤。 李希向望着他泛红的肌肤、颤动的睫毛、水润的唇瓣,眼底的情愫彻底失控,偏执地低声质问。 “你眼里只有打牌和朋友,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夏利思绪被情意搅得昏沉,腰腹微微发软,下意识软糯回应。 “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人。” 听见这句话,李希向心底积压的醋意尽数消散,再次俯身,温柔吻上那片柔软的唇瓣。 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禁锢在怀,另一只手臂紧紧揽住纤细的腰肢,将人死死贴合在身前,不给丝毫闪躲的机会。 夏利浑身轻颤,眼眸水雾朦胧,绵长的吻扯得他呼吸断断续续,软糯的呜咽声声不绝。 深情的亲吻持续许久,直到少年呼吸急促紊乱,李希向才缓缓松开他。 鼻尖相抵,呼吸厚重灼热,眼底的深情分毫未减。 不知过了多久,地方一片凌乱,两人都冒着汗。 李希向伸手将浑身发软的夏利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在他泛红的额角落下一记轻柔安稳的吻。 眼底躁动的情愫慢慢褪去,只剩下满心安稳。 夏利慵懒无力地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湿润的睫毛轻轻垂落,眼底水光未消. 呼吸浅浅起伏,肌肤遍布动情后的绯红,整个人绵软无气。 他将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胸口,鼻尖亲昵蹭着他的脖颈,软糯的嗓音带着浅浅的埋怨。 “你这个人,实在太坏了。乱给我编帽子,明明就是想弄而已。还有,你真的很过分,到时候群里都知道我家庭地位了。讨厌你~” 特别自己对外还说留在反派的原因是因为反派为爱做零,而自己作为上面那一个,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情。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啊啊啊啊,明天的聚会要不要就取消了,李希向这一次好过分,留了很多印子。 可是,要去打牌,今天运气这么好,明天运气也不会差。 赚外快,不含酸。 不对,其实,也没有吧,换句话来说,昨天是李希向吃醋了,这也并不影响自己一的形象啊,卡哇伊也是一啊! 正想着,李希向低低轻笑,沉稳的胸腔微微震动,手掌温柔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这般模样,我只对你一人如此,乖乖,喜欢你。” 夏利脸颊依旧滚烫,耳尖的红晕久久不散。 反派现在真的好会撩,自从在床上说了喜欢你,就把这个当句号用。 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话当不得真。 便小声嘟囔,带着浅浅的委屈与羞涩:“就算心里吃醋不舒服,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呀。” 李希向缓缓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廓,温柔语调裹着浅浅笑意。 好可爱,还想继续运动计划。 第91章 突变 翌日清晨。 夏利蜷在沙发软毯上,脊背舒展,眉眼松懒,浑身都是被宠惯出来的倦怠,睫毛轻颤,半睁着眼。 最近这段日子,李希向难得清闲,不用早出晚归跑项目,日日陪着他。 这日子真的爽飞了,谁懂啊,反派创业好起来,自己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每周零花钱已经有一千多了。 回想最初的日子,100多都要不出来,也是苦尽甘来了。 果然,人还是要钱,当初要是没图钱,冲着知道李希向是反派这一点,早就拎着包袱走人了。 欸欸欸,今天是去打牌呢还是打麻将呢。 怎么群里这么安静,算了,眯一会儿吧,腰好酸。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夏利被惊得猛地一颤,睫毛猛地睁开,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大半。 不是,他等一下就给反派改个铃声,这默认设置,吵死人了。 李希向就坐在他身侧,指尖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听见铃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这个点来找自己,平常都是十点左右。 嗯,虽然他早起,但不想从八点就开始处理事情,显得像牛马。 十点处理,高级的牛马。 李希向握着手机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骨节瞬间绷起,泛出青白。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眉眼,一寸寸沉冷下去,眉峰压得极低,眼窝瞬间陷下去,眼底的温柔被抽得干干净净。 周身温度骤降,原本松弛的肩线瞬间绷紧。 “怎么办,李总,项目彻底崩盘。合作方连夜卷款跑路,项目资金链彻底断裂,账面一分不剩。” “除了这个,对方反手恶意起诉,索要巨额违约金,三天内必须全额结清。” 对面的语气满是焦虑,他也算是十分之一的合伙人,项目没了,他的钱也泡汤了呀。 李希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节绷得发酸,指尖泛着冷白。 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疲惫、压抑,密密麻麻的裹住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头脑风暴,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事情。 这种失重感,和三个月前一样,得知他被人背叛,造成破产的时候一样。 沉默了漫长的几秒,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破碎颤音:“知道了。” 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一扬,手机重重砸在沙发软垫上。 眉眼沉沉垂着,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渊,幽深死寂,毫无光亮。 夏利全程将他所有神态、气场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心猛地一沉,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突突的,跳得他心神不宁。 李希向是什么人? 是面不改色、遇事永远沉稳自持、运筹帷幄的反派大佬。 怎么这般颓败、破碎、濒临崩溃的模样。 是这个项目出了问题吗?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忐忑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李希向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凌厉。 “没事。” 夏利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可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李希向内心已然乱作一团。 再多的追问,只会徒增对方心里的烦躁。 李希向缓缓站起身,默不作声走向玄关,动作利落换上外出的鞋子。 夏利看着紧闭的门板,心里那点轻松彻底消散干净。 这个项目也就三十万规模,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却是李希向低谷期拼尽全力拿下的机会。 这笔项目本是用来缓缓回血的指望,如今骤然崩盘,打击可想而知。 另一边,李希向快步走出小区,心绪乱糟糟一团。 三十万虽说数额不算庞大,可每一分都是自己凑来的本钱,还有身边熟人搭进来的入股资金。 他快步赶往约定碰面的小店,刚走到街口,一道身影连忙迎了上来。 来人是一同合伙做事的年轻人林浩,平时跟着跑腿对接事务,算是关系不错的搭档。 此刻林浩脸上满是慌张,脚步匆匆,神色格外凝重。 “希向哥,这下真出事了。” 林浩喘着粗气,语气满是无奈,“我试着联系跑路的对接人,电话直接关机,微信也拉黑,彻底找不到人影了。” 李希向停下脚步,脸色沉沉,眉头紧紧皱起。 “起诉那边的消息核实清楚了?” “属实没错。” 林浩点点头,面露愁容,继续道:“对方咬死咱们违约,三天之内必须补齐赔偿款,不然就走正规流程追责。” 当初几人.合伙凑钱启动小项目,大家都想着安稳赚点收益,没人料到会遇上这样背信弃义的事。 林浩心里又慌又悔,既心疼投进去的本钱,也担心后续闹出更多麻烦。 两人就近找了个街边长椅坐下,快速梳理眼下的烂摊子。 整个项目本金三十万全部被套空,手头现钱寥寥无几,根本拿不出钱赔付违约金。 几个人合伙的家底都不算厚实,谁也没法一下子掏出大额钱款填窟窿。 作者讲: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法趣阅读网(FAQU9.CC) 林浩搓着手,语气满是焦灼:“现在其他几个入股的人都在打听情况,个个心里着急。” 李希向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先别急着传开。”李希向压下心里杂乱的情绪,沉声安排到:“你再顺着往日往来的线索找找,看看能不能查到对方落脚的踪迹。我这边统计所有人投入的本金,再想想能周转凑钱的路子。” 林浩应声答应下来,心里却清楚,找人的希望渺茫,多半很难再有线索。 李希向望着街边来往的行人,心底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真的能东山再起吗? 第92章 我不走 接下来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希向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几乎不在家停留片刻。 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暗沉憔悴,眼底叠着浓重青黑。 回家也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指尖泛着烟味,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他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格外的记恨他。 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果是项目黄了,他也就认了,偏偏,是被刺了。 夏利知道,这次的麻烦,比较大。 但他也只是一个路人甲,都说挫折是反派成神的必经之路,可真的见到,还是不由得心疼。 只能变着方法煲汤,给他补身体。 可每次做好,李希向也只是沉默地扒两口,毫无胃口。 这天傍晚,天色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利做好晚饭,坐在餐桌旁,从天亮等到天黑。 李希向还没回来。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单调又沉闷。 夏利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拿起手机,给李希发消息:【饭做好了,等你回来。】 发送成功,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夏利看着屏幕,心底的失落和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李希向这些天确实是很忙,但是每一次自己发消息,都会回的。 这也是自己穿越过来调教的效果。 今天没回来,肯定出意外了。 不会遇到一些报复社会的吧。 越是这样,他越心慌。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得客厅里一片昏暗。 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指尖攥得发白,整个人焦躁得坐立难安。 这两天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是喜欢反派的,这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又欠了一点,虽然严重,可是,问题也不大。 只是见到李希向日渐消沉,才知道这个事情对李希向的意义来说不一样。 他指尖发颤地抓起手机,直接拨通李希向的电话。 嘟——嘟—— 漫长的忙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夏心猛地一沉,不死心,指尖抖着重拨。 依旧是冰冷忙音,石沉大海。 不接电话……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一定是出事了! 极度慌乱的瞬间,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件事。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李希向悄悄在他手机装了实时定位共享。 夏指飞快点开定位APP。 页面短暂加载,红色定位点瞬间弹出——城郊废弃工厂。 界面顶端,刺眼的红色警告醒目得吓人:信号微弱,高危危险区域。 轰—— 城郊废弃工厂,荒无人烟、偏僻隐秘,是讨债报复最常去的凶险之地。 夏利不敢多想,一秒都不敢耽搁,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出门。 风迎面砸来,刮得脸颊生疼,他迎着狂风狂奔,头发被吹得凌乱,衣角翻飞。 到楼下的时候,指尖飞快点开群聊,给温淮、林时予、江屿三人连发实时定位。 【李希向出事了,来不及多说,我已经报警了,但我害怕有什么意外,我先去城郊废弃工厂,你们可以带点人快点过来吗?】 好在,那三人出于道义,也根据这个定位出发了。 城郊。 废弃工厂荒寂阴森,破败的铁门锈迹斑斑,牢牢伫立在荒野里。 四周杂草疯长,足有半人高,冷风穿过破旧厂房缝隙,呜呜作响,像鬼魅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混着铁锈、尘土和陈旧霉味,沉闷刺鼻。 夏一路狂奔,双腿发软,肺部火辣辣地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顾不上疲惫,视线急切穿透昏暗,朝着厂房深处望去。 仅仅一眼,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空旷破败的厂房中央,四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黑衣壮汉,呈合围之势,死死将李希向困在中间,不留半点退路。 往日体面从容的男人,此刻狼狈得让人心疼。 洁白高级衬衫被暴力撕裂,布料凌乱破损,领口大开,身上布满深浅交错的擦伤淤青,触目惊心。 嘴角破开一道狰狞伤口,鲜红血迹顺着下颌缓缓滑落,狼狈又刺眼。 夏利看着那一幕,眼泪瞬间不受控地涌上来,眼眶泛红。 他咬着唇,强忍着哭腔,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抖:“李希向!” 这一声喊,带着恐慌、心疼和崩溃,在空旷厂房里炸开。 被困在中央的男人,浑身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凌乱黑发下的眉眼,眼底覆着一层死寂寒意。 在看清门口的夏时,那层寒意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染上惊愕、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神。 夏利真的是个笨蛋,喊什么喊啊! 不要命了,这是偶像剧吗? 笨蛋,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一点触动的。 四目相对,李希向眉头狠狠蹙起,语气带着罕见的冷厉与紧绷:“谁让你过来的?快走!” 夏看着他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他不是傻瓜。 穿越过来,本身就是一种恩赐,如果今天真的在这里嘎了,他不后悔。 而且,现在的剧情都乱了,剧情从来没有反派被绑的一幕,他害怕,反派会不会真的会死。 所以,他不走,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果然,听到声响,四个壮汉同时转头,凶狠目光齐刷刷锁定门口的夏利,眼神阴鸷,带着不善的戾气。 为首的壮汉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横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语气阴狠带着点戏谑:“哟,没想到李总还有这么个娇贵小情人?长得倒是标致。正好,一起收拾,省得他出去通风报信。” 话音落下,两个壮汉立刻朝着夏的方向围过来,脚步沉重,带着压迫感。 夏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你们别过来,我朋友马上就到了,警察也快到了!” 他心里怕得要死,却还是强撑着挡在门口,不肯后退半步。 李希向看着夏利吓得发白的小脸,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整个人带着戾气和恐慌。 他猛地往前一步,周身气场骤然爆发,冷得骇人,声音沙哑道:“敢动他一下,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明明身陷重围、满身伤痕,气场却依旧强大,骨子里的矜贵和狠戾,从未褪去半分。 四个壮汉被他的气场震慑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先收拾你,再收拾他!” 说着,剩下两个壮汉朝着李希向扑过去,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他的脸。 第93章 不要 李希向眼神一凛,侧身躲开,可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闷哼一声,嘴角血迹又渗出来几分。 夏看着他被围攻,直接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朝着最近的壮汉砸过去,声音带着哭腔道:“草你爷爷的,别打他!不准打他!我砸死你” 碎石砸在壮汉背上,带着痛痒,彻底激怒了对方。 被砸的壮汉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夏,语气阴狠:“小崽子,找死!” 说着,甩开李希向,朝着夏快步冲过来,眼神凶狠,带着戾气。 夏吓得浑身一僵,后退一步,眼底满是恐惧,指尖发抖,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跑。 操了,他就不信,都是两个男人,就算扯头花,他也要把他小弟弟给弄得没有功能了。 李希向看到壮汉朝着夏利冲过去,眼底瞬间炸开恐慌和戾气,不顾身上伤口,猛地往前冲,“别碰他!” 壮汉裹挟着满身戾气大步扑来,狰狞的面孔在昏暗光影里显得格外骇人。 夏利吓得身子止不住哆嗦,双脚下意识往后挪动半步,恐惧死死攫住四肢,。 余光瞥见李希向不顾身上伤痛猛地扑来阻拦,心头又急又慌。 他不想李希向为自己分心,不就是一个壮汉吗? 四肢发达的东西,一个NPC,夏利,你不要怕,没事的,专攻他要害的地方反击。 眼看壮汉大手就要朝着自己抓来,夏利咬牙侧身闪躲,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避开擒拿。 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刹那,他摒弃所有顾忌,用尽全身力气抬腿狠狠踹向对方下身要害。 这一下出手又快又准,结结实实踹中关键之处。 壮汉闷声发出一声凄厉痛呼,魁梧身躯骤然弓起,双手死死捂住小腹下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凶狠的气势瞬间垮掉,疼得浑身剧烈颤抖,脚步踉跄着再也没法往前半步。 夏利一击得手,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可还没等他抽身退后,旁边另外两名壮汉立刻反应过来,怒喝着快步围拢上前。 一人伸手死死扣住夏利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人按住他的后背,死死将他按压在地。 夏利拼命扭动身体挣扎,手脚胡乱挥舞反抗,奈何两人力气悬殊,几番拉扯后彻底被牢牢制服,动弹不得分毫。 另一边的战局愈发凶险,剩下三名壮汉尽数将怒火倾泻在李希向身上。 密密麻麻的拳脚便轮番砸落下来。 拳风呼啸着砸在后背、腰腹与肩头,沉重的力道一次次冲击躯体。 李希向咬牙硬扛,竭力抬手格挡招架,可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层层叠加,根本不给喘息空隙。 身上伤口不断增多,旧血混着新伤渗出衣衫,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缓缓滑落。 剧烈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脑袋阵阵昏沉,视线也开始微微晃动,被猛烈的攻击打得连连踉跄。 体力飞速消耗殆尽,格挡的手臂渐渐发软,动作也迟缓下来。 接连数记重击狠狠落在腿弯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量。 噗通一声闷响,李希向高大的身躯再也撑不住,双腿重重弯折,狼狈地跪倒在布满碎石尘土的地面上。 粗糙的地面磨蹭着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厂房里格外清晰,嘴角血迹不断往外溢出。 视线模糊地望向被压制住的夏利,眼底翻涌着心疼、懊恼与无力。 被按在地上的夏利亲眼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通红,积攒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挣扎的动作变得愈发激烈,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满心焦灼又悲愤,却被困住身形,什么都做不了。 废弃工厂里,风卷着尘土呜呜狂啸,铁锈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为首的男人穿件艳俗花衬衫,领口敞得老大,满脸横肉,眉眼间全是刻薄阴狠。 花衬衫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站在李希向面前,居高临下的姿态,满是胜利者的嘲讽。 “李总,以前你多风光啊,跺跺脚业内都得震三震,把我们这些人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呢?还不是落得身败名裂、负债累累的下场?何必这么死撑?” 说着,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陡然阴恻,带着赤裸裸的羞辱:“识相点,跪下给我们磕个头道歉,然后把钱拿出来,十万有吧,没有的话,今天你就挑一个器官留在这里吧。” 闻言,李希向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染红了破损的白衬衫。 跪下,他们配吗?一群社会的蛀虫。 事业没了可以再拼,钱没了可以再赚,就算输了一切,尊严也绝不能被人踩在脚下。 到底是谁,想要自己再也起不来。 他死死抿着带血的唇,一言不发,沉默对峙。 花衬衫见他软硬不吃,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狠:“不肯跪?那就打到你跪为止!”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魁梧壮汉猛地握紧拳头,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朝着李希向的面门砸去! 那一拳力道狠辣,毫不留情,若是砸实,必定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夏利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骤停。 “不要!” 第94章 跪下就放他走 几乎同一时间,温淮、林时予、江屿三人也紧随其后,火速冲进场内。 三人动作干脆利落,二话不说直接穿插进混战圈,第一时间朝着困住夏利的壮汉合围而去。 原本还气势汹汹打算上前动手的打手,骤然察觉到侧面袭来的攻势,下意识分出人手阻拦。 场面瞬间拉扯开来,尘土被脚步带得四处翻飞,漫天灰蒙蒙一片。 三人配合默契,彼此身形交错掩护,出手节奏迅猛,目标明确就是先将夏利从危险处境里解救出来。 温淮身形矫健,抬手格挡住迎面挥来的拳头,手腕翻转间借力卸力,顺势侧身贴近对手,手肘狠狠抵向对方腰侧。 林时予紧随其后,脚步灵活游走牵制两侧来人,阻拦其他人上前增援,牢牢分割开对方站位。 江屿则紧盯困住夏利的那人,瞅准对方防备空隙,猛地俯身突进。 混乱之中,拉扯推搡接连上演,怒吼呵斥声此起彼伏。 借着三方人马缠斗拉扯产生的空隙,江屿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抬手猛击壮汉牵制手臂的关节处。 剧痛骤然传来,壮汉吃痛下意识松开力道。 夏利抓住这难得的脱身契机,立刻使劲挣脱束缚,踉跄着往后退出数步,暂时脱离了对方的掌控范围。 顺利将人救下,三人没有丝毫松懈,立刻调转方向,一同朝着被数人围堵的李希向靠拢,合力展开营救。 李希向察觉到援兵赶到,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当即不再一味被动挨打,立刻见机调整姿态配合行动。 他抬手反击格挡,往外面翻,规避密集的拳脚攻击。 原本独自硬扛的压力瞬间分摊开来,几人彼此呼应,相互兜底防护,一时之间竟稳稳僵持住局势。 可双方人数差距依旧悬殊,对方个个身强力壮,打斗经验丰富,出手狠辣不计后果。 没过多久,体力消耗的弊端渐渐显露。 温淮几人一路全力打斗,气息渐渐急促,动作速度也缓缓放缓。 对方抓住众人气力不济的破绽,立刻收紧攻势,合围的圈子不断缩小,凶狠的招式一波接着一波压过来。 局势再度急剧扭转,众人奋力拼尽全力抗衡,奈何实力与人数都处于劣势,最终还是落入下风之中。 花衬衫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印子,眼底闪过一丝恶劣戏谑,嘴角勾起油腻的笑容。 别说,今天的还挺爽的,自己接了这么单子,还没像这一次这么刺激。 他目光落到夏利身上,小白脸一个,就他把人交过来的,是吧。 “生死关头都舍不得放开,感情可真好啊,跟哥哥一起,好不好,嗯,你过来,吻我一下,我就放过你,可好。” 语气轻浮又冒犯,字字刺耳,带着赤裸裸的打量与羞辱。 夏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指尖冰凉,咬着唇:“你配吗?” 花衬衫也不生气,他不是兔哥儿,就是想膈应李希向,没想到这小白脸是个小辣椒。 不过,这个娘们倒是符合自己的口味,长得明媚,还会打架,练过家子的。 要是不是收了钱,他倒是想看在这个娘们面前,放过他们,交个朋友。 可惜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于是,懒得跟他废话,重新看向李希向,语气阴狠逼人,抛出最后抉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道歉,我放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既往不咎。” 雇主想要的是一个教训,他想,跪下这个羞辱可够大的,这家伙,要是被人上,录上视频,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加钱。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当下,就是跪下,一步一步的试探他的可能性。 整个废弃工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满身伤痕的李希向身上。 夏利屏住呼吸,心脏悬到嗓子眼,心里又慌又乱,万般纠结。 私心深处,他希望李希向能为他低头,证明自己的不一般。 可同时,他又无比酸涩,无比清楚,尊严是李希向的命。 极致的两难,像刀架在两人心口,凌迟般煎熬。 李希向缓缓垂眸,浓密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 没想到,这些人真的挺恶毒的。 跪下,就一笔勾销,那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提意见,反而是夏利在的时候,才提出这个条件。 挑拨离间吗?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他抬眸,目光对上夏利的眼睛,里面有隐约的期待。 他的心忍不住的抽了 一下,这手段低级,可好像有效。 他指尖攥得发白,手臂青筋凸起,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良久,李希向缓缓抬眼,眼底血丝密布,嗓音沙哑破碎道:“我不跪。” 轰—— 夏利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冰凉刺骨,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盯着李希向,眼眶泛红,眼泪瞬间涌上来,心口像被狠狠撕开,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在他心里,尊严永远比他重要。 尽管他知道,这些人说话做不得真,可是,还是很委屈啊。 他放弃了他。 夏利咬着唇,强忍着眼泪,心疼的厉害。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法趣阅读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FAQU9.CC 话没说完,就被花衬衫的阴笑打断:“好,好得很!不愧是硬骨头,那就一起留下手指吧!” 就在这时,警笛声撕裂夜空的瞬间,警察已经靠近,花衬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是来挣钱的,可不是想进去的,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案底的。 于是,前一秒还阴狠张狂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慌乱的惊恐,他甚至顾不上呵斥手下,转身就往厂房后门冲,嘴里疯喊着:“撤!快撤!” 一众打手瞬间作鸟兽散,慌不择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废弃厂房里,狂风依旧呼啸,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沉闷又刺鼻。 夏利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眼底的水光迟迟没散,通红的眼眶格外刺眼,满心的难过与失望沉甸甸压着,喘不过气。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李希向。 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朝着厂房外走。 脚步很慢,很沉,孤单的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疼,透着一种疲惫、疏离。 李希向僵在原地,浑身酸痛,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狼狈不堪。 他死死盯着那道落寞的背影,眼底瞬间布满痛苦,浓烈的愧疚像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沉默抬脚,一步步跟上去。 温淮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看着彼此的伤口,暗骂几句。 这些人等着,他们每人凑巨资,把这几个人吊着打,等着。 夏利隐忍的泪水无声滑落,融进晚风里,悄无声息。 他懂李希向的骄傲,理智上,完全理解。 只是,反派是反派,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反派。 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擦去眼角的湿意,眼底的酸涩,被他尽数敛去。 再抬眼时,浅棕色的眼眸轻轻弯起,恢复了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角勾起浅浅笑意,温和、得体、懂事。 只是这笑意,浅了、淡了,带着一层薄薄的假意,再也没有从前纯粹的欢喜与依赖。 第95章 我没生气,别这样子叫我,叫我夏利吧 李希向侧头看着他,心口猛地一沉,喉结狠狠滚动。 想解释,自己不是不在乎,他可以跪下。 但是,他了解那些人,这些人只是口头说说而已,怎么就会因为自己的跪下就放了他呢。 两人走到厂房外的空地上,晚风更凉,夜色更沉。 夏利停下脚步,依旧没回头,语气温和得道:“没事了,我要和温淮他们三个一起走,你先回去吧。” 李希向脚步顿住,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夏利……” 只喊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夏利终于缓缓转过头。 如逛下,他笑意浅浅,依旧是那个娇气漂亮的少年模样。 “怎么了?李总。”他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李希向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破碎:“对不起。” 夏利看着他,眼底笑意不变,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啊,我理解。” 理解,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距离感。 “你没错,尊严很重要,换我,我也不会跪。” “夏利,不是这样子的,我……” “很晚了,我先走了。” 夏利打断他,带着点沙哑道:“你也早点回去处理伤口。”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过身,朝着路边的方向走去。 李希向僵在原地,心口的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后面温淮、林时予、江屿三人见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来回交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说,咱们好歹也是娘家人,要不要调解一下,这两个人都是可怜蛋。” “可是,夏利倔得很,今晚我屋里来人,开 part,住不了。” “不是,怎么扯到这了,江屿,我们说 A,你说 B,回答 C。” “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两人一起坐车回家去,七座的,坐得下。床头吵架床尾和。” “要不,我打车吧,我不想坐,气氛怪得很。” “不行,整整齐齐一起回。” 几人话音落下,等候的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车灯刺破夜色。 夏利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错开单独打车走,手腕却被江屿轻悄悄拽了一把。 江屿不敢用力,只压低声音哄:“别闹,太晚了,不安全,一起走。” 温淮也上前半步,无声拦住他错开的路,眼神示意李希向赶紧上车。 李希向垂着眼,有眼力见的拉开车门。 夏利这三个朋友还是很好的,下一次,他们打牌,可以通宵。 夏利看着眼前三人笨拙的撮合,想着今天他们三人的仗气,叹了一口气,没再推脱,敛了情绪,弯腰坐进前排。 几人陆续上车,车门合上。 返程的黑色轿车里,没开冷气,却驱不散满车死寂的压抑。 后排三人彻底安静下来,纷纷掏出手机。 “不是,怎么回事,劝一劝呗,谁提议坐车的,谁开口。” “欸,早知道我就不坐这个车了,赶紧投个骰子,谁小谁带头,我没机会跟你们聊天,我要给我女朋友报备了。” “你渣不渣呀,有女朋友还在家开part。” “不是,温淮,你说什么呢,是绿色的。” “好了,江屿最小,快去。” “操,我不去,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没信义的家伙,我玩消消乐去了。” ............................ 前排,夏利靠着车窗,侧脸埋在阴影里,浅棕色卷发垂落,遮住大半眉眼,安静得像一尊没情绪的雕塑。 李希向坐在另一侧,浑身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衬衫褶皱破损,嘴角旧疤未消,周身冷气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厢里静了太久,江屿实在憋不住,试图道:“那个…… 今天好歹平安结束了。那帮人我后续会收拾,不会留尾巴。你们两人也别绷着脸了,少年一股老人样,不好看。” 可前排两人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淮见状,耸了耸肩,附和道:“我不多劝,也不评谁对谁错,就是碰上坏人了。” 这时,林时予看着前排两人紧绷的背影,轻声补了句:“我们都看着的,没人做错。” 闻言,夏利终于缓缓抬眼,眼底水光早褪,只剩一片平静:“没事,谢谢你们,我没往心里去。” 那笑容太浅太淡,浮在表面,透着刺骨的疏离,半分真心都没有。 李希向看得心里发堵,急得又无从下手:“夏利,你别这样,我 ——” “真没事。” 夏利轻轻打断,指尖微蜷,“我没生气,也没怪你,真的。” 他说得坦荡坦然,可眼底蒙着一层灰,褪去了往日鲜活的光亮。 见状,后排三人齐齐对视,眼底全是无可奈何的无力。 算了,那是他们夫夫的事情,他们这些做朋友的,能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别说,有时候,江湖气来了,真的没有想到后果,现在一想想,也挺恐怖的。 轿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出租屋楼下。 温淮率先下车,回头看向两人,语气放得很轻:“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喊我们。” “对呀,别钻牛角尖,好好睡一觉。” “嗯,我们不上去打扰了,你们好好聊聊。” 闻言,夏利点了点头,没有心情在客套,只是叮嘱他们小心一点,回家发个消息。 三人识趣退场,把独处空间,留给他们。 看到车消失在视线里面,夏利转身,抱着自己的肩膀,一个劲的往前走。 李希向喉间发紧,快步追上夏利,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阿利——” “我没生气,别这样子叫我,叫我夏利吧。” 听到这,李希声音急了几分,带着笨拙的慌乱,“我不是不顾你,我要是跪了,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以后……” “停,我知道,我不是傻子,我都说了,我理解的。” 夏利轻轻打断,推开家门,径直走进屋,背影单薄又疏离。 李希僵在原地,怎么没生气呢,他该怎么办呢。 第96章 我只知道,很难过,我想回家了 暖黄灯光倾泻而下,却丝毫暖不透屋内凝滞的死寂。 李希跟着脚步走进屋子,立在玄关处,目光沉沉落在夏利单薄的背影上,身躯不由得死死僵硬。 夏利静静坐在沙发边沿,头颅低垂,半张脸颊隐入昏暗阴影中。 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被灯光晕染成浅淡褐色,领口松垮滑落肩头,颈侧几道蜿蜒血痕格外刺眼。 脸上的擦伤还未曾处理,唇角的血痕一路延伸至下颌。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法趣阅读网:FAQU9点CC 他翻出医药箱,捏着酒精棉,轻轻的给自己处理伤口。 平时娇气的,这个时候,眉头也未曾蹙起分毫,像个精致带伤的假人。 唯有喉结在光影之下,轻轻滚动起伏,才证明这是真的。。 李希伫立原地,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望着夏利这般麻木漠然的模样,喉咙好似被棉絮死死堵住。 光影半覆在他身上,半边面容沐浴在暖光里,眼尾未消的红痕清晰可见。 下颌紧绷绷地绷着,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复杂情绪,最终只能攥紧双拳,一步步缓步走上前。 他屈膝蹲在沙发跟前,低沉的嗓音微微发颤:“我帮你。” “不用。” 夏利头也未抬,语气平淡疏离,“我自己可以。”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客气的态度里满是生疏隔阂。 李希望着身旁安静的侧脸,心口酸涩翻涌,万千话语堵在嘴边,到头来却不知如何开口。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客气的态度里满是生疏隔阂。 李希看着他,喉间发紧。 暖黄的灯光落在夏利半边脸上,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能看见鼻梁上的创可贴。 李希的呼吸顿了顿。 他半蹲在沙发前,指节捏得发白,眼尾泛红,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夏利那副近乎麻木的模样,心口酸涩得发疼,喉结滚了滚、。 “可是,夏利,你生气了,你怪我没有选择题,可是,AB 都不是正确答案,我只能选 OR。” 话音落下,夏利捏着酒精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抬头。 只是指尖更用力了些,棉片在伤口上蹭过,痛的闷哼一声。 是啊,所以,还是很生气啊,理智和情感有时候就是不能很好的共处。 我只知道,很难过,我想回家了。 要是没有穿书多好,我的世界不会因为你改。 又或者说,我没有贪财该多好,那么,我就没有选择和你多相处,你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巨型的NPC世界。 片刻,夏利、缓缓抬眸看向他,眼底没什么情绪,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没事,真的。” “你也赶紧处理伤口,别不慎感染了。” 话语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关心,俨然对待普通友人的姿态。 往日里撒娇依赖、偶尔闹小脾气的模样,尽数消失不见。 过分懂事,也过分疏远。 看清夏利眼底淡漠的瞬间,李希心头骤然一沉,浓烈恐慌肆意蔓延。 他真切察觉到,自己好像快要彻底失去对方了。 好像自己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贱,自己的人生一坨狗屎,项目没了,欠债跟滚雪球一样。 真的喜欢夏利的话,应该给他自由,可是,他一想到这个,心就更疼了。 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痛,他眨巴着眼睛,直直的望着夏利,带着点水光。 只是夏利,没有在回眸对视,简单处理好身上伤口,规整好医药箱,起身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我累了,先休息了,你身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话音落下,他推门走入卧室,房门轻轻闭合。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精气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门合上的咔哒声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硬生生将两人隔绝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李希向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停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上,迟迟没能收回视线。 方才夏利眼底那层疏离淡漠的笑意,如同细密的冰刺,一下下扎进心口深处,酸涩痛楚层层叠叠翻涌上来,压得他胸腔阵阵发闷。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脖颈、手臂处的擦伤,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麻痒感。 他缓缓直起发酸的双腿,身形晃了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无力倚靠在墙壁上。 脊背贴上墙面的凉意瞬间席卷全身,稍稍驱散了几分燥热心绪。 垂落的双手依旧紧紧攥拢,指腹深陷进掌心皮肉,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骨节泛出惨白的色泽。 眼尾泛着浓郁的红意,眼底水光迟迟无法散去,方才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尽数翻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茫然。 额前凌乱的碎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大半神情,轮廓线条紧绷凌厉,唇角残留的血痕干涸结块,衬得整张面容愈发狼狈落寞。 许久之后,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挪到方才夏利坐过的沙发旁。 沙发坐垫上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可周遭的气息却已然变得生疏冰冷。 李希向弯腰拾起被放置一旁的医药箱,轻轻放在地面,自己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之上。 地板的寒意透过单薄衣料渗入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空洞地望着卧室房门的方向,心神纷乱不堪。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晦暗无力。 良久,李希才收回纷乱的思绪,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交错的伤痕。 他拿出消毒用品,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擦拭着手臂与脖颈的擦伤。 酒精触碰破损肌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他睫毛狠狠颤动几下,却只是微微蹙起眉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眼底水光愈发浓郁,视线渐渐模糊。 将周身伤口简单处理妥当后,他无力地靠在沙发底座上,目光无意间瞥见摆放在茶几角落的相框。 相框里是两人并肩而立的合照,彼时二人眉眼舒展,笑意真切明媚,亲密无间的模样历历在目。 李希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相框表面,描摹着照片里两人的轮廓。 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 他就这般坐在空旷冷清的客厅地面,对着一张旧合照静静发呆。 几次抬脚想要迈步走向卧室门口,抬手的动作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垂落。 此刻夏利心绪郁结,贸然上前只会徒增厌烦。 没事的,会没事的,这几天就睡沙发吧。 卧室。 夏利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身体舒展地平放着,双眼澄澈地睁着,丝毫没有睡意。 发丝散落在枕间,白皙的面容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剩淡淡的茫然与怅然。 他侧过身子,目光望向漆黑的天花板。 心底反反复复冒出归家的念头。 可是,回不去了,心里又闷又堵。 他静静睁着眼,任由纷乱思绪肆意游走。 第97章 还是心情好,人才好看 时间一晃,又两天过去了。 夏利盘腿慵懒窝在沙发中,清瘦身形透着松弛倦怠,脊背轻靠着软垫,姿态闲适散漫。 浅绿色毛衣贴合单薄肩背,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脖颈。 米白色休闲裤裤脚随意挽起两折,纤细白皙的脚踝展露在外,小巧的脚踝骨精致秀气。 静静蜷坐的模样,像只温顺无害的奶橘小猫。 他怀中抱着轻薄笔记本电脑,界面停留在秋日氛围感图集上。 暖棕与浅金交织相融,光影层次细腻饱满。 只是此刻少年心思全然不在画作之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关注列表,目光紧紧锁定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粉丝数据。 数字稳步向上攀升,几番刷新后稳稳定格在五万五千零一十二。 这份粉丝量没有平台扶持炒作,单凭出众颜值与高级镜头质感,一下子涨到五万多,这涨粉速度飞快,而且,这还是一天之内的涨粉量。 望着定格的数字,夏利眼底缓缓漾起细碎光亮。 唇角不由自主勾起浅浅笑意,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漫上眉眼,连日积压的烦闷一扫而空。 指尖利落截取粉丝破五万的页面,随即点开小群。 没有多余修饰话语,夏利直接甩出截图,简单敲出两字:“破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群内立刻热闹起来。 林时予率先发来语音,清亮亢奋的少年嗓音满是真切欢喜,激动之情远超夏利本人。 “五万粉了,我就说你这组秋日作品质感绝佳,这下总算印证我的眼光了!” 活泼热烈的话语驱散心头阴郁,夏利脸上笑意愈发真切。 紧随其后的是温淮留言:“恭喜,付出皆有回报,颜值是一大利器啊,所以,你们两个快和好吧,别绷着脸了,到时候熬成老爷爷了。” 看到这,夏利皱着眉头,好端端的,提这个人干嘛! 他郁闷着,退出聊天界面,点开私信列表。 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扑面而来,大多是粉丝夸赞与同行互关邀约。 不过有个私信格外瞩目,竟是国内高端国货护肤品牌发来的官方合作邀请。 夏利微微蹙起眉,眼底浮起茫然错愕,满脸不敢置信。 他深谙圈内规矩,这类高端国货品牌筛选标准极高,向来只对接十几万粉量级、风格出众口碑干净的成熟博主。 区区五万粉新人,按理根本得不到官方主动邀约。 他下意识凑近屏幕,仔细核对账号认证。 不会遇上高仿诈骗账号。 指尖刚要触到屏幕,玄关处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开门声。 听到声响,夏利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笑意迅速褪去,心头莫名紧绷,手指不自觉蜷起。 温淮的话萦绕在耳边,要不,就和好吧。 这两天,李希向也挺辛苦的,反正,自己最开始,不是图钱吗? 何必这么作呢?! 只是,这样子的自己很作吗?情侣之间的话,不至于吧。 可是,他们是吗?更倾向于炮友之间的关系吧。 李希向僵在玄关,浓重黑眼圈挂在眼底,往日沉稳锐利的眸光黯淡下来,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两日在外奔波周旋,整个人被磨得憔悴消瘦了不少。 脸颊凹陷下去,下颌线条凌厉单薄,满身疲惫。 只见他脊背微微佝偻,低垂着眼帘,长睫掩住心绪,双手紧紧攥起,窘迫无力尽数压在心底。 没事的,失败乃成功之母,很大的失败已经经历过了,大不了重头再来就是了。 良久,李希向才拖着沉重步伐,缓缓踏入客厅。 夏利余光瞥见门口身影,面上摆出温和疏离的神情,转头淡淡开口。 “回来了?” 语气平淡客套,全然没了往日亲昵,生疏感扑面而来。 李希向喉结重重滚动,喉咙干涩沙哑,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今天还好吗?” 夏利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大牌合作邀约。 可看着李希向憔悴倦怠的模样,满心喜悦瞬间压了下去。 “还行,粉丝破五万了。” 李希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浓烈落寞覆盖,轻声回应。 “挺好,恭喜你。” 夏利望着他眼底散不去的疲惫酸楚,愣了一下。 莫名的,他觉得,反派没自己想象的耀眼了。 像个小可怜一般,可是,算了,要不,和好吧,夏利,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想想以后的钱,你白拿吗?好歹提供情绪价值啊。 可是,这钱你一定要拿吗? 你物欲有多高,现在你已经有了五万了,你到时候五千万粉丝,还愁没钱。 现在,还是心情好,人才好看。 李希向不知道说什么,也很疲惫,抬手扯了扯领口掩饰倦态,沉默转身走进书房。 房门闭合的声响落下,客厅只剩夏利孤身一人,方才的喜悦消散无踪,只剩满心纠结酸涩。 他平复心绪,将品牌邀约截图直接发送到挚友三人小群。 消息一出,群内立刻热闹起来。 林时予激动不已,接连发来语音,语气满是震惊欢喜。 “居然是顶奢国货官方邀约,这可是圈内顶尖资源,赶紧敲定合作呀!” “夏利,这个可以接,你的风格辨识度极高,从此算是正式起步了。” “我就说我温淮的眼光差不了,说好的八二分的。” “温淮,你真的是,要点脸好不好,照片是我拍的,流量是我买的,我都没要。” “林时予,你闭嘴,我们有合同。“ ..................... 夏利凝视着屏幕文字,鼻尖微微发酸,心头涌上满满的触动。 第98章 终究是心底的不忍占了上风 傍晚。 李希向出来,目光扫向客厅,脚步当场定格。 夏利在沙发上睡着了。 蓬松卷发散落肩头,睡颜褪去平日疏离,尽显温顺脆弱。 作者(法趣阅读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FAQU9.CC 身躯轻轻蜷缩,毫无防备的模样,像只乖巧安睡的小猫。 李希向静静伫立凝望, 他穿着黑色衬衫,站在客厅昏沉的光线里,半侧脸对着熟睡的少年,眼神清透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眉骨高挺,眼尾微微垂落,平日里的凌厉被压得低低的,只剩浅淡的倦意和无措。 唇角平直,没有一丝笑意。 那时候的夏利,热烈、鲜活、肆无忌惮,完完全全属于他。 可现在,再也不需要他了。 所有的改变,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全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靠在沙发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双腿交叠,明明是最放松的站姿,却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硬。 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眼底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片刻,他伸出手,想触碰少年柔软的发顶,指尖悬在半空,却终究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夏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要醒了。 破晓的天光刚把客厅染成浅灰,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清冷。 李希向站在沙发边,垂眸望着蜷缩熟睡的少年,指尖悬在半空,终究不敢落下。 他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稳,更怕自己这满身的狼狈,会惊扰少年眼里仅剩的干净。 沉默伫立片刻,他终究转身,脚步轻得像羽毛,缓缓走向厨房。 推拉门被他推得极慢,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打开冰箱,他拿出一盒新鲜纯牛奶。 奶锅放在燃气灶上,浓郁醇厚的奶香渐渐弥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不多时,牛奶温热适口,刚刚好的温度。 他关掉火,把牛奶倒进干净的玻璃杯里。 片刻,他轻步走回客厅,弯腰,轻轻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摆在夏利手边最近的位置,方便他一睁眼就能拿到,不用多挪一步。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回少年熟睡的侧脸。 浅棕的卷发凌乱柔软,长睫浓密垂落,睡得安稳又温顺,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疏离冷淡。 他深深凝望,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没有多停留。 “咔哒”一声轻响,门彻底合上。 屋内瞬间重归死寂,只剩下清晨的微光,和茶几上那杯静静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夏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睡醒的眼眸朦胧涣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他轻轻眨了眨眼,长睫扫过下眼睑,目光下意识落在手边的茶几上。 一杯温热的牛奶静静放在那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暖意融融,温度刚刚好。 不用想,一定是李希向留下的。 这些日子,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夏利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尖轻轻捧起玻璃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小口小口,慢慢喝着牛奶,醇厚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微凉的身子。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他把空杯子放回茶几,指尖划过杯壁。 夏利坐在沙发上,垂眸望着杯壁残留的奶渍,眼神放空,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鼻尖轻轻动了动。 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原本绷紧的下颌线也柔和了几分。 烦躁的很,干脆走到阳台边。 他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烟,仰头吐出淡淡的烟圈,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的温顺被压下去,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唇瓣抿成一道冷淡的弧线,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暮色一点点沉落,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整座城市坠入浓黑。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比往常晚了整整三个小时,玄关处才终于传来迟滞又疲惫的开门声。 李希向推门而入,一身深色外套沾着尘土。 眼底暗沉空洞,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茬冒了出来,乱糟糟的。 他垂落的右手手腕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原本浅浅的划痕被磨得更深更长,伤口边缘泛着红,皮肉外翻,还沾着一点点干涸发黑的血迹,狰狞刺眼,触目惊心。 这是归家途中,遇上了几个酒鬼,造成的。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夏利指尖微微一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李希向也没有出声打扰他,轻手轻脚换了鞋,沉默地走进了卫生间。 清水冲刷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仓促地清洗着手腕的伤口,只是简单冲掉表面的血迹。 片刻后走出卫生间,他径直走进厨房,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猛灌了好几大口。 目光下意识扫过茶几上空空的玻璃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暖意。 他沉默伫立在原地两秒,目光落在夏利身上,终究没有上前搭话,转身走进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客厅与卧室。 书房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希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身子一软,缓缓顺着墙面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墙壁。 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尖用力按压。 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暴露无遗,眼眶泛红,喉结滚动,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压抑的呜咽声溢出来。 他真的太累了。 撑得快要垮掉了。 客厅里,夏利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绪纷乱缠绕,像一团解不开的麻。 客厅昏暗安静,晚风透过窗缝轻轻灌入,带着入夜的微凉,拂在身上,也拂乱了夏利的心绪。 他静坐了很久很久,笔记本摊在膝头,页面早已黑屏,屏幕映出他沉静的侧脸。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李希向推门而入的模样。 心底的酸涩与不忍,一点点蔓延、发酵。 他合上笔记本,轻轻伸了个懒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 缓步走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指尖缓缓落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反复犹豫。 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拉扯,交战。 你明明……还是心疼他的。 僵持数秒,终究是心底的不忍占了上风,压过了理智与克制。 夏利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转动冰凉的门把手,悄无声息地,缓缓推开了卧室房门。 第99章 天哪,没救了,色欲熏心 一室漆黑,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将卧室牢牢裹住,没有半点光亮。 唯有窗外极淡的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灰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李希向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墙,竟然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烟酒冷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狼狈又落魄,看得人心头发沉。 还有那随意垂落的右手手腕。 崭新的摩擦伤口狰狞突兀地横在腕间,皮肉翻起,深浅交错的新旧伤痕密密麻麻。 夏利脚步轻轻顿在卧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垂眸静静凝望着墙角那个睡颜,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平。 说不清是心疼,是酸涩,还是别的什么,五味杂陈。 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 他轻手轻脚走进客厅,指尖在黑暗里摸索。 弯腰翻找片刻,指尖触到熟悉的小包。 拿好东西,他再次折回昏暗的卧室。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李希向面前,轻轻蹲下身,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酒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夏利屏住呼吸,动作轻柔,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抬起他随意垂落的手腕。 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新伤上,伤口很深,边缘粗糙。 一看就是被坚硬的水泥墙面狠狠摩擦所致,血肉模糊,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出当时有多疼。 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又软又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捏起一片消毒棉片,慢慢擦拭伤口边缘干涸发黑的血迹。 消毒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熟睡中的李希向身体猛地微微一颤,眉头蹙得更紧。 眉心的褶皱几乎拧成一团,喉间溢出一丝微弱又隐忍的闷哼,带着难以掩饰的疼痛。 不是,李希向不会醒了吧,不要啊,自己还没原谅他呀,这样子显得自己很倒贴啊。 不可以,千万不要醒,要是真的醒了,直接把消毒棉砸到他脸上。 不,砸到他衣服上,脸不能在受伤了。 好在,李希向没有醒,只是本能反应。 夏利松了一口气,见他难受,动作愈发温柔谨慎,放慢了速,耐心细致地擦干净,确保伤口干净,不会感染。 整套动作,细致、稳妥、小心翼翼,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夏利半俯着,目光低垂,落在李希向的侧脸上。 耳廓在暖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脖颈线条松垮地舒展着。 不是,怎么还有粉色,他想着,忍不住的发呆。 好乖,等一下,夏利,你赶紧弄好,万一他醒了,你的一世英名就没有了。 想到这,他快速拆开医用绷带,小心翼翼地缠绕包扎,一圈一圈,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不勒血脉,不松脱落,温柔稳妥,细致至极,每一圈都贴合着肌肤,没有半点敷衍。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静静蹲在原地,垂眸望着男人疲惫憔悴的睡颜,眼底情绪微动。 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浅浅的动容与不忍。 反派明明那么骄傲、那么要强。 从前是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是众星捧月、光芒万丈的存在。 要不是作者,他本该不必要承受这种痛苦。 这份心软与动容,在心底悄然盘踞,轻轻蔓延。 可仅仅一瞬,就被他硬生生、强行压了下去,压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痕迹。 他在心底冷静地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有些伤害,一旦落地,就是一辈子的痕迹,永远都抹不掉。 只是,如果在现实当中,自己也找不到像反派这么帅的男人吧。 想到这,夏利轻轻的给自己脸上一巴掌。 天哪,没救了,色欲熏心。 他轻轻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指尖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依旧昏暗,晚风从窗缝灌入,带着微凉的气息。 夏利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紧闭的卧室房门,抬手理了理衣角,转身走向屋里。 靠着墙壁熟睡的李希向,蜷缩在卧室角落,手指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他根本没睡。 从少年指尖转动门把手、轻轻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全程,他都清醒着,却假装熟睡,任由少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血迹。 说他小心机也好,还是自私也好。 他太贪恋这片刻久违的温柔,贪恋他难得的靠近,贪恋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忍,贪恋这份他关心。 夏利于他而言,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怎么能一样呢。 自从他落魄之后,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人人都在看他笑话,人人都嫌他狼狈。 全世界都抛弃他、厌弃他、践踏他的时候。 只有夏利,陪伴着自己。 是自己之前太自以为是,误以为夏利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明明爱慕虚荣的人是自己,破产了,还要面子和里子。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让夏利原谅自己的。 想着,李希向干裂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带着酸涩与满足的笑意。 他闭着眼,眼眶却微微泛红,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酸涩,愧疚,庆幸,还有一丝卑微的贪恋。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夏利闭着眼,眉头微蹙,眼底毫无半点睡意,清醒得过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在卧室里的画面,李希向憔悴破碎的睡颜。 反派还是帅的,只是,这么原谅他,太简单了,要吊着几天才行。 不然,这些日子的纠结,就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夏利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抵在沙发边缘,心底的纷乱渐渐沉淀,归于一片平静的淡漠。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品牌方的消息。 【夏利先生,合作合同已拟好,明日上午十点,我们在工作室面谈,顺便确认后续推广细节。】 夏利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确认,大牌就是大牌,速度就是快。 第100章 把昨天的心软作废,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 天光暗沉稀薄,灰蒙蒙的,不见半点晴朗。 李希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破晓的光线刺得他眼底酸涩发涨。 还未等他撑着墙壁起身,手腕处先传来一阵清晰又细碎的刺痛,轻轻拉扯着皮肉神经。 他下意识垂眸望去,视线精准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向后陷在床沿,头微微后仰,半眯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只露出一点深不见底的瞳仁。 冷白的皮肤被晨光衬得愈发清透,唇线绷得平直,可眼底却翻涌着藏不住的雀跃,连眉峰都悄悄松了下来。 自己老婆怎么那么心软,乖乖老婆,心软会被人吃掉的。 心底像是被温水泡软,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轻轻发酵,泛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有预感,很快就可以回床上睡觉了。 这几天睡书房,真的为难他了。 果然,人有了老婆之后,就不能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李希向一边想着,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四肢,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缓步走到卧室门口,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上,迟疑半秒,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客厅的光景映入眼帘。 夏利正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柔软的靠垫,低头盯着膝头的平板屏幕,指尖飞快滑动。 李希向站在原地,静静凝望了他几秒,目光温柔缱绻,盛满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缓步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沙发侧边,声音低沉沙哑。 “昨天……谢谢。” 其实,他也想,要不要假装两个人心知肚明,不要挑开,后来想想,不要,就是要挑开。 要不然,两个闷葫芦,什么时候才和好。 闻言,夏利抬眼看向李希向,黑眸清透又带着点冷意,眼尾微微垂着,唇瓣抿成一道冷淡的线。 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粉,握着平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不是,反派这个狗东西,难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帮他处理吗? 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啊,得寸进尺,是不是等一下就要自己原谅他了。 想的美,不拉扯一个月,他名字倒过来写。 把昨天的心软作废,又是新的一天。 “别挡着我,碍事。” 李希向听到这话,没有半分生气,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乖乖避开少年身前的光线,安安静静站在侧边。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平板屏幕微弱的光,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 夏利重新低下头,假装盯着平板,可眼尾的余光却一直悄悄勾着旁边的人影。 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唇瓣无意识地抿了抿,又很快恢复成冷淡的模样。 这时,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林时予发来的: 【夏利,今天我没空,但我有个朋友,也是搞摄影的,刚好有时间,到时候你过来杏林大道那边,让他拍几组,看一下不同的风格。】 夏利看着消息,平静的回复着可以。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轻响。 良久,他才抬眼,淡淡瞥了一眼身侧伫立不动的男人。 “我要去拍样片,你别跟着我。” 李希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浓郁的失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正好要去那边谈一个项目,顺路,送你。” 他哪里有什么项目可谈。 夏利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心思,清澈的眼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李总现在这么闲?” 闻言,李希向脸色瞬间苍白几分,血色尽褪,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泛白,难堪与窘迫瞬间爬满脸庞。 被最爱的人当众戳破狼狈,心底酸涩得发疼,密密麻麻的愧疚与难堪交织。 他压下心底的窘迫与酸涩,维持着克制与冷静,固执得道:“顺路,不耽误。” 夏利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他手腕上那圈洁白刺眼的绷带,有点绷不住了。 僵持良久,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闷又压抑。 夏利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微妙的动摇,半推半就,冷淡松口,语气依旧带着不情愿,依旧疏离。 “……随便你,别耽误我拍摄。”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希向暗沉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抹细碎的光亮,滚烫耀眼。 压抑许久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轻轻点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小心翼翼,语气克制又温柔,生怕惹得少年反悔。 “好,我去收拾一下,马上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卫生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靠在门后,抬手轻轻捂住心口,心脏跳得飞快,眼底是失而复得般的庆幸与欢喜。 踏出了第一步,他就知道,夏利对他总是心软。 口是心非,就当作是一枚小傲娇吧。 片刻后,他快速洗漱干净,刮掉了乱糟糟的胡茬,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几分。 门外,夏利已经收拾好拍摄用的小包,靠在沙发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眼底情绪复杂难平。 卫生间门打开,李希向走出来,干净清爽,褪去几分狼狈,多了几分往日的清隽,目光落在夏利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走吧。” 夏利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率先转身,走向门口。 李希向跟上,脚步放得极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小心翼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旧的出租屋,踏入阴沉的天光里。 楼下冷风萧瑟,秋日的凉意裹着湿意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缩了缩肩。 李希向下意识微微侧身,下意识就想脱下衣服递给他。 可夏利身子轻巧一侧,不动声色偏开半步,利落避开这份贴近。 他侧过脸,靠着墙面,眼尾淡淡垂着,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唇瓣抿成一道浅淡的弧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耳尖却悄悄泛着一点红。 眼见对方避让开来,李希向脸上温柔瞬间淡去。 第101章 正面他就下车 李希向眉峰微微下压,眼底柔光骤然沉敛,唇线轻轻抿起,神情染上一抹落寞无奈,周身气息也随之低沉下来。 他率先走到车子边,抬手顿在副驾车门前,指尖悬在冰凉的门把上,习惯性想要替夏利开门。 可指尖悬在半空,快要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又悄然停下动作,指尖微微蜷缩,缓缓收了回来。 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柔软,低声道,语气克制又小心翼翼:“上车。” 夏利张了张嘴,他觉得人大概就是喜欢犯贱吧。 虽然他之前不要李希向的体贴,但是真的不给的时候,又有点不对劲。 之前上门之前,他都会帮自己拉车门的,边想着边气鼓鼓的走到副驾旁,伸手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李希向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老旧的居民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里。 一路行驶,一路沉默。 密闭的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发动机平稳的低鸣,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尴尬,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李希向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目光看似专注前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侧过头,悄悄打量副驾的少年。 夏利靠着柔软的座椅,微微闭着双眼,眉头轻轻蹙着,面上没什么情绪,浑身带着疏离的刺。 李希向以为他睡着了,呼吸下意识放轻,便开的比较慢。 可只有夏利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他只是不想对视,不想面对两人之间尴尬又微妙的氛围。 车子平稳行驶了整整半个小时,最终稳稳停在郊外的银杏大道入口。 秋日的银杏大道美得极致,满目金黄的银杏树叶层层叠叠,铺满整条绵长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秋风拂过,簌簌金黄落叶纷飞,漫天金黄飘舞,像下起一场温柔的金色雨。 李希向熄火停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的少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关切道:“到了,拍摄的时候注意安全,秋风凉,别着凉。” 夏利缓缓睁开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关心。 “我拍摄的时候,你别跟着我,别打扰我。” 他依旧在划清界限,依旧在刻意疏离,依旧在提醒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希向悉数接纳,没有半点不满,温顺地点头妥协,眼底的温柔依旧未减。 “好,我在车里等你,拍完给我发消息,我送你回去。” 夏利不再多言,没有回头,弯腰拎起副驾的摄影设备包,指尖搭在车门上,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林间深处走去。 挺拔清瘦的少年身影,一步一步融进漫天金黄的银杏落叶里,干净、耀眼、不染尘埃,让人挪不开目光。 李希向静静坐在驾驶位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金色落叶里的身影。 林间金黄铺地,阳光碎在枝叶间,光影斑驳。 偶尔有散步的路人经过,远远看见镜头下的夏利,脚步下意识顿住,纷纷驻足停留,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带着惊艳。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压低声音小声赞叹,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轻飘飘飘进半开的车窗里,一字不落,尽数落入李希向耳中。 “这男生也太好看了吧,氛围感直接拉满!” “长相干净又温柔,简直是秋日限定的温柔帅哥,太戳我了。” “博主质感真的绝了,五官和气质都好高级,太出片了!” 李希向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方向盘,骨节泛出青白。 浓烈的占有欲瞬间翻涌而上,夏利是他的人。 旁人惊艳觊觎的目光,让他莫名烦躁,心口闷得发堵,可他偏偏无能为力。 而林间的夏利,对此全然不觉,也毫不在意。 负责拍摄的摄影师沈砚,刚架好相机,抬头看见逆光里的少年,瞬间愣了神。 少年侧对着镜头,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柔光,眼尾微微垂落,眼眸澄澈干净,像揉了细碎的天光。 他单手搭在膝头,姿态松弛又自然,颈间的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从秋日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干净又耀眼。 沈砚握着相机的手微微顿住,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头边缘。 他从业多年,拍过无数模特,却从未见过这样自带镜头感的人。 每一寸轮廓都像是为光影而生,连风吹动发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往前半步,指尖悬在快门上,声音不自觉放柔。 “夏利是吧?你状态太好了,随便动一动都好看,完全不用刻意摆姿势。” 说着,他下意识递过一瓶矿泉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温的,喝一下解渴。” 夏利微微侧首,淡淡应了一声,随手接过水揣进包里,压根没接收到对方眼底的示好,继续他的本职工作。 微微侧首,脖颈线条舒展流畅,精致的锁骨在宽松毛衣下若隐若现,落在金黄落叶与温柔光影里,自带疏离清冷的氛围感。 每一个动作都松弛自然,眼神干净澄澈,镜头感十足,随便一个画面,都能直接当大片。 秋风不停呼啸,穿过层层银杏枝叶,带着刺骨凉意,越吹越猛。 秋日的凉意越来越重,温度一点点下降,林间空旷无遮挡,风大得几乎能卷起地上的落叶。 夏利今天身上穿的是单薄的毛衣,根本抵挡不住凛冽寒凉。 肩头微微缩起,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僵硬酸涩的肩颈,指尖蜷缩在一起,反复搓手取暖。 李希向在车里静静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坐不住了。 他想着夏利的话,不打扰,远远观望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他抿了抿唇,拿出一个硬币,正面他就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一抛,就是正面。 李希向扬起嘴角,推开车门,单手揣进裤兜,步履沉稳地朝着林间走去。 黑色长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边角,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硬,眉眼间凝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却又在看向夏利的瞬间,悄悄软了下来。 他单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抬眼望去,逆光里的少年正被落叶簇拥,沈砚半蹲在镜头后,视线黏在夏利身上,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倾慕。 他就知道,要不是自己下来,老婆就被骚扰了。 第102章 当然不一样了呀,他们是合法关系 沈砚正对着镜头调整参数,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他莫名一僵。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男人 。 那双深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占有欲,像是一头护食的猛兽,正冷冷盯着觊觎自己所有物的外人。 他心头莫名一紧,才后知后觉想起林时予提过,夏利身边有个占有欲极强的人,此刻看来,大抵就是眼前这位了。 忘了,夏利已经有老攻了,自己真的是看脸,一下子就忘了,差一点就成为男小三了。 想到这,便不再像刚才那样凑上前搭话,只远远对着夏利喊了一句调整动作的指令,目光却忍不住往李希向的方向瞟。 对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态,单手插兜站在风里,可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真的是醋精。 李希向的目光,扫过沈砚不自觉凑近的动作,心口的烦躁又重了几分。 他很想上前把夏利拉走,想把大衣裹在他身上,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夏利现在还在生他的气,他不能再惹他厌烦。 于是,刻意控制着距离,不远不近,在距离夏利七八米的边缘位置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简易暖风机,机身小巧,是出门前特意塞进包里的。 按下开关,暖风机发出细微的嗡鸣,温热的暖风缓缓扬起,角度精准,直直朝着夏利的方向吹去。 正在低头调整镜头参数的夏利,余光精准捕捉到身后那道挺拔清瘦的身影。 男人静静立在漫天金黄落叶之中,深灰色衬衫被秋风轻轻吹起边角,身形依旧挺拔,化不开的深情,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一缕缓缓笼罩过来的温热暖风,轻轻拂过肩头,驱散了刺骨寒凉。 夏利指尖骤然一顿,握着相机的手微微收紧,心底纷乱拉扯,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是个混蛋,可站在落叶里的样子,居然该死的像韩剧里等女主下班的男主。 分外帅气。 他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 快速收好相机、三脚架、补光灯与备用电池。 整理完所有设备,背包沉甸甸压在肩头,夏利终于缓缓抬眼,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的李希向。 沈砚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器材,走过来拍了拍夏利的肩膀。 “你对象占有欲也太强了吧,我刚才多看了你两眼,他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我还以为要被当场揍一顿呢。” 夏利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李希向。 他顿了顿,脚步微微挪了挪,重新对上沈砚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也许吧,他不讨厌。”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 “行吧,是我多嘴了。不过说真的,今天拍得太顺利了,成片我回去修好了发你,绝对惊艳。” 夏利点了点头,感谢道:“麻烦你了,今天辛苦。” “客气什么,合作愉快。” 沈砚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往李希向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他看你的眼神,跟我拍过的那些金主看模特不一样,是真的在意你,好好珍惜吧。” 金主?!当然不一样了呀,他们是合法关系。 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李希向确实有种矜贵的气质,都破产了,披个麻袋也是霸总。 夏利没说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砚见状,也不再多言,拎着自己的器材包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后续联系。” “嗯,路上小心。” 看着沈砚转身离开的背影,夏利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李希向身上。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他就那样站在金黄的落叶里,黑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明明是气场迫人的模样,却在看向他的那一刻,不自觉放软了眉眼。 夏利拎着沉重的摄影包,一步一步缓步朝他走近。 “你今天可真闲,全程站岗。” 李希向垂眸,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冻得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拍完了?上车。” 说完,他侧身转身,率先走向车子,脚步放得极轻,主动替他拉开副驾车门,动作轻柔克制,姿态卑微。 夏利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拉开车门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平,心底那点软意,又悄悄蔓延开来。 哼哼,还以为像今天早上一样,不给我拉车门呢。 果然,外在刺激一下,就会懂事很多。 夏利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咔哒”轻关,隔绝了外面萧瑟的秋风。 刚坐稳,一瓶冰凉的青提气泡水就递到了眼前。 李希向的指尖隔着瓶身,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他指尖微顿,立刻飞快收回手,垂在身侧,装作无意触碰。 “喝一下吧,补充一下糖分。“ 夏利低头看向那瓶气泡水,指尖接过,瓶盖早已被人悄悄拧松,只需轻轻一旋就能打开。 细微的小动作,轻轻刺了下心尖,心底微动,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多事。” 语气淡淡,带着嫌弃,却没有真的责备,别扭又嘴硬。 李希向站在原地,看着他别扭收下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 眼底的沉郁被细碎的笑意取代,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没上前,只是静静看着,日光落在他脸上,藏不住的温柔与庆幸。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李希向坐回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平稳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轻鸣,缓缓驶离银杏大道,汇入返程车流。 空气中淡淡弥漫着青提汽水的清甜香气,冲淡了车内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两人全程无话,却并不尴尬,安静得刚刚好。 夏利靠着车窗,侧脸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金黄的银杏树木次第向后掠去,街边商铺亮起暖黄灯火,车流与人影交织成模糊残影。 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微凉气息,轻轻拂动少年额前柔软发丝。 第103章 别走…… 一路辗转,车子平稳行驶在城市道路上。 夏利单手撑着腮帮,眼眸半垂,长睫落下浅浅阴影。 方才林间相处的画面还在心底反复盘旋。 他时不时悄悄侧目,余光偷瞄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此刻,李希向目视前方,神情沉稳冷峻,侧脸轮廓利落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匀称,周身气场沉静内敛,看不出半点情绪。 夏利瞧不出对方心底想法,暗自抿紧唇瓣,心底的别扭感愈发浓重。 很快,两人来到出租屋楼下。 李希向侧过头,目光温和落在夏利身上,语气柔和道:“你先上楼回去休息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夏利微微一怔,澄澈眼眸里泛起几分茫然不解。 他微微抬眼看向李希向,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让自己先行上楼。 没有解释缘由,让他心头涌上莫名的失落。 夏利下意识瘪了瘪嘴,唇角微微向下耷拉,方才悄悄松动的心绪瞬间又冷了几分。 他闷闷地收回目光,默默在心里给李希向狠狠扣上几分。 他沉默解开身上安全带,指尖动作带着几分淡淡的赌气意味,推门下车。 微凉夜风扑面而来,夏利站在地面,没有回头张望车内身影。 垂着双肩,步伐略显沉闷地朝着单元楼门口走去,背影透着满满的低落与不悦。 看着少年带着小情绪离去的背影,李希向眼底掠过一抹无奈,却并未出声阻拦。 过了好一会儿,李希向手里拎着一纸袋。 袋子里是两份热气腾腾的精致便当,一荤两素。 是附近口碑最好的那家私房小店买的,一般要排一个小时的队。 屋里。 李希向将温热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中央。 “路过,顺手买的。” “我自己会点外卖。” “买都买了。” 李希向没有过多纠缠,随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需要重新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方才一路奔波,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新的血丝慢慢渗出。 卫生间门缝透光,昏黄灯光漏出一道细缝,夏利的余光清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夏利的心轻轻一沉,说不清是心疼,还是烦躁,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心底翻涌,搅得他心绪不宁。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沉默起身,走到茶几旁,拉开椅子坐下,拆开一份便当,拿起筷子,安静低头吃了起来。 饭菜温热,口感很好,咸淡适中,食材新鲜,是他喜欢的口味。 李希向走出卫生间,抬眼就看见少年安静吃饭的模样,侧脸柔和,眉眼低垂,温顺乖巧。 暗沉疲惫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柔和。 他默默拉开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拆开自己那份便当,拿起筷子,沉默进食。 吃完晚餐,夏利自觉收拾好餐盒,起身扔进门口垃圾桶。 “你拍得很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带着真心实意的夸赞,眼底盛满欣赏与骄傲。 夏利指尖在屏幕上骤然一顿,握着触控笔的手微微收紧。 “跟你没关系。” 李希向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落寞,抿了抿唇,不再言语,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这时,弹出一条品牌方的新消息,内容简短,却让夏利心头一紧: 【夏利先生,成片初筛通过,明日上午十点,我们将与您敲定最终成片及推广排期。】 夏利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叹气,随即余光瞥见身后温柔注视的男人。 李希向,我要是挣到钱了,房租我交。 转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深夜十一点。 夏利坐在沙发上,微调色调、光影、构图,放大细节,一点点打磨。 久坐不动,秋日寒凉,屋内没有开暖气,寒意一点点侵蚀四肢。 他时不时会下意识抬手,拢在嘴边哈气暖手,小动作可怜,带着不自知的脆弱。 李希向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沉默起身,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烧水、取杯、舀蜂蜜、冲泡、搅拌。 很快,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蜂蜜水被他端来,杯壁温热,甜香淡淡,暖意融融。 他轻轻放在夏利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默默退回原位,继续低头看报表。 夏利垂眸,目光静静落在手边那杯冒着轻烟的蜂蜜水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杯口,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 他指尖悬空,久久没有动作,心底翻涌着复杂难平的情绪,像被温水泡软,又被理智拉扯。 时间很快就来到十二点。 一场冷雨毫无征兆轰然落下,密集的雨点砸在旧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连绵不断的声响层层叠叠,沉闷又压抑。 深秋的寒风顺着窗框缝隙不断向内钻动,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席卷全屋,瞬间浇灭了室内最后一丝余温。 夏利脖颈微微发酸,带着久坐的僵硬,下意识侧头望向身旁。 这才留意到,沙发另一侧,李希向已然陷入沉睡。 男人整个人倚靠在沙发扶手处,脑袋微微向下垂落,眉眼之间堆砌着连日来身心俱疲的深重倦态,浓得化不开。 夏利静静坐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对方沉睡的脸庞上。 片刻,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卧室。 不一会儿,带着毛毯出来,轻轻搭在李希向单薄的肩头。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臂,便打算移步到沙发另一端,寻个角落稍作休整。 谁知,脚步刚刚向前挪动两步,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不容挣脱的力道,稳稳扣住。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夏利身形骤然定格,四肢瞬间僵在原地。 李希向依旧双眼紧闭,完全沉浸在浅眠里,长睫低垂。 他蹙起的眉头,皱得愈发深沉,唇齿间溢出几声含糊、沙哑、微弱的低低呓语。 “别走……” 夏利垂眸,望向腕间紧扣自己的手掌。 他下意识想要轻轻发力抽回手臂,可目光,对上对方睡梦中紧锁的眉眼,即将动作的指尖,缓缓停滞。 窗外风雨交织,轰鸣作响,风声呜咽,雨点敲窗。 狭小的客厅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第104章 这样子的人,要是成为他的,那该多爽 夏利垂眸,缓缓弯下腰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梦。 腾出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探入对方蜷缩的指缝,一点点耐心掰开紧绷收拢的指尖。 禁锢的力道循序渐进慢慢消散,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松开。 收回手腕后,夏利心绪纷乱如麻,彻底没了休憩的念头。 他转身走到冰凉的窗边,眼底神色沉静晦暗,翻涌着疑虑与戒备。 从收到这份合作邀约开始,他心里就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按常理,这种级别的大牌,绝不会主动破格邀约一个小博主。 全程对接顺利得异乎寻常,没有严苛资质审核,没有复杂风格筛选,甚至连初步试片都省了,直接敲定面谈签约。 种种不合常理的细节,让他心底不安,隐隐察觉到背后暗藏玄机。 天边墨色渐渐褪去,泛起浅浅灰白,天光微亮。 整整一夜,夏利始终没合眼,眼底青黑浓重,疲惫藏不住。 清晨时分,连绵冷雨终于彻底停歇。 湿润水汽弥漫在空气里,给老旧屋子蒙上一层清冷朦胧的雾气,潮湿微凉。 李希向率先从混沌睡梦中苏醒。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残留着睡意的浑浊,下意识扫向身旁。 抬眼望去,窗边,少年单薄孤寂的背影静静伫立,晨光勾勒出清瘦轮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清冷。 睡梦中无意识拉住对方手腕的记忆缓缓回笼,清晰得不像话。 李希喉结轻轻滚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局促,转瞬便掩藏妥当。 “醒了。” 窗边传来清淡平缓的话音,打破清晨沉寂。 夏利闻声缓缓转身,柔和晨光落在他清瘦侧脸,眉眼淡然平和,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气袅袅,唇瓣微张,烟头轻轻衔在唇间,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李希向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又缓缓移到他唇间的烟,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与心疼,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眼神沉沉地锁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无声的探究与无奈。 夏利淡淡避开他的目光,烟圈从唇间缓缓吐出,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只余下几分疏离的清冷。 简单对话,再无多言,却把整夜的心事都藏在沉默里。 李希向低头,他抬眼,轻声道:“今天面谈,我送你。” 夏利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沉默几秒道:“不用。” 李希向没坚持,只静静看着他,眼底藏着坚持:“我在附近等你。” 夏利没再反驳,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陷阱还是机会,他都要亲自去闯。 两人各自整理心绪,收敛所有起伏情绪,简单打理仪容。 夏利换上干净简洁的白色衬衫,清瘦身形衬得气质干净清冷。 市中心繁华地段,高耸的写字楼林立。 来往行人衣着精致,步履匆匆。 李希向把车平稳停在写字楼正大门楼下。 他没有下车,独自坐在驾驶位上。 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方向盘,目光一瞬不瞬锁定写字楼大门,周身气场沉静紧绷,精神高度戒备。 这边,夏利推开车门,站在车外。 他抬头望向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泛着冷光,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戒备,转身,一步步走进写字楼大堂。 大堂宽敞明亮,冷气很足,人来人往,却安静得压抑。 夏利径直走向前台,报出品牌方预约信息。 前台核对后,礼貌指引他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眉眼沉静,眼底藏着一丝警惕。 顶层,会议室门外。 夏利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女声,清冷客气:“请进。” 他推门而入。 会议室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长桌后坐着几个人,为首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上下打量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夏利目光平静扫过众人,礼貌颔首:“您好,我是夏利。” 女人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审视:“夏利?果然和照片一样,气质很特别。” 话音刚落,她指尖轻点桌面,身后助理递上一份合同,推到夏利面前:“合作条款都在这里,你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合同纸张精致,条款密密麻麻。 夏利垂眸,指尖刚触到纸面,余光瞥见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这合同,绝对有问题。 楼下,车里。 李希向依旧紧盯大门,指尖越攥越紧。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法趣阅读网(FAQU9.CC) 他抬头望向顶层方向,眼底满是凝重。 楼下,车里。 李希向依旧紧盯大门,指尖越攥越紧,骨节泛出青白。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 他望着顶层那扇紧闭的窗,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 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反面,就上去。 他拇指一弹,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一看,反面朝上。 李希向眼底瞬间凝起沉色,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大步冲进雨幕里。 电梯一路上行,他靠在轿厢壁上,指尖微微颤抖,方才硬币落地的声音,像是命运的鼓点,催着他必须立刻冲上去。 在来到夏利这一边。 品牌负责人局促地坐在主位,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坐立难安。 主位旁,站着一个男人。 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色阴鸷冷峻,眉眼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神情傲慢,眼神里藏着十足敌意。 赵峰。 李希向昔日商场对手,屡次恶意打压的死对头。 赵峰指尖不急不缓轻叩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会议室里反复回荡,带着戏谑的压迫感。 他抬眼,目光直直射向门口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打量。 “小博主,今日总算见到真人。” 长得可标致,怪不得李希向把这人当金丝雀一般养。 而且,还有情有义,李希向都这样子了,还不离开。 这样子的人,要是成为他的,那该多爽。 第105章 你这种老男人都活着,我怎么不甘心 夏利听到这话,脊背下意识绷紧。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早就认识自己了,不,应该说早就认识原身了。 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不外乎就是李希向了。 换句话来说,今天根本不是谈合作,而是通过自己打压李希向罢了。 想到这,身姿端正沉稳,语气不卑不亢:“赵总费心设局,何苦把目标放在我身上。” 赵峰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戾气翻涌,语气毫不掩饰恨意:“我从没想针对你,我要了结的,是和李希向的旧怨。” “从前他风光无限,处处压我一头,抢我资源,断我生路。如今他跌落泥潭、负债累累,我怎么会放过机会?我要让他彻底爬不起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锁住夏,带着赤裸裸的算计。 “这样子吧,你当我小情人,每月给你500万,你意下如何,这可比比拍摄来钱快。” ”赵总,这并不好笑,如果你下面养,可以拿不锈钢戳一戳。” “你,好你个伶牙利嘴。这样子吧,我也不过分,你帮我传句话,他当众给我低头道歉,我就和你签约。” 夏利指尖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眼底寒意一层层叠加。 果然,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拿他当筹码,逼李希向低头,践踏他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赵峰阴翳的眼睛,语气冷静反问:“你觉得,他会低头吗?” 赵峰嗤笑一声,笃定无比:“他天性傲骨,自然不会,可他不能没有你。” 话音刚落—— 砰! 会议室紧闭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李希向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口。 衣衫边角凌乱,眼底压着滔天怒意,周身气场冷冽凝重,瞬间压满全场。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在赵峰身上,又飞快扫向夏利,确认他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 全场死寂。 赵峰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阴狠:“李总,来得倒快。” 李希向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夏利 夏利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李希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赵峰,周身压迫感瞬间拉满: “赵峰,冲我来,别碰他。” 赵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李总,如今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欠的债,够你翻不了身了。” “只要你当众跪下道歉,今天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夏利站在一旁,心猛地一紧。 李希向沉默两秒,目光扫过赵峰,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又飞快看向夏利。 四目相对,一瞬交汇。 李希向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的道:“可以。” 万众注视下,李希向的肩膀,一点点地向下沉落。 他的身躯微微前倾,膝盖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弯折、下沉。 眼看着李希向的膝盖即将触地,夏利的心,骤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快步上前,伸出手,牢牢抓住李希向的胳膊,用力一拉,将即将屈膝的人拽住。 夏利抬眸,直视着脸色阴沉、满是戾气的赵峰,眼里带着厌恶道: “这份合作,我放弃。” 闻言,赵峰脸上的戏谑得意瞬间僵住,错愕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利竟然会毫不犹豫,舍弃掉旁人梦寐以求的顶奢合作机会。 李希向的身躯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垂下目光,视线牢牢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清瘦单薄的身影,脊背却挺得笔直,明明看着柔软温顺,骨子里却藏着坚韧风骨。 短暂的震惊过后,赵峰脸色瞬间铁青,怒火翻涌,厉声质问,语气满是不解与暴怒。 “放弃?你甘心?” 夏利迎上他的目光,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有什么不甘心的,你这种老男人都活着,我怎么不甘心。” 话音落下,李希向反手,轻轻将夏利护到自己身后。 他抬眼,冷冽的目光死死盯住赵,嗓音低沉压抑:“赵峰,别惹火,你惹怒我,并没有好结果,你与其报复我,不然看看自己的公司有没有被其他的人盯上吧。” 赵峰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精心策划的算计全盘落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死死盯着两人,眼神阴鸷,最终咬牙切齿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随从,愤然转身,狼狈离场。 喧嚣散尽,偌大的会议室,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阴沉的天光透过玻璃,静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气氛微妙又拘谨。 夏利从李希向身后走出来,指尖微微蜷缩,心跳还有些快。 他抬眸,对上李希向的目光。 男人眼底,压抑的怒意褪去,只剩下浓温柔。 “你……”李希向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道:“何必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夏利垂眸,指尖轻轻攥了攥,声音很轻,“比起合作,我更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一句话,轻轻落下。 李希向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起滚烫的暖意,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夏利紧紧揽进怀里,动作又急又重,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夏利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整个人撞进带着雪松冷香的怀抱里,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想推,却被他收得更紧。 李希向的下巴抵在他颈窝,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可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又暴露了他的不安。 夏利僵在原地,推拒的手停在半空,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手,轻轻抵在男人的胸口,用了几分力气,将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耳尖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别这样,李希向,我还原谅你。” 空气安静,暧昧在无声中蔓延。 返程的路途格外漫长。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平稳的低鸣,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衬得沉默愈发沉郁。 李希向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指节绷得微紧,神情肃穆沉稳,侧脸线条冷硬紧绷,全程一言不发,专心开车。 夏利靠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老旧小区,稳稳停在楼下。 两人下车,上楼,一路依旧沉默。 第106章 动不动掉眼泪,你几岁了 推开出租屋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路的沉默,在进门这一刻终于被打破。 屋内光线偏暗,昏黄小灯亮着,暖光淡淡洒在地板上,映得一室柔和。 夏利刚抬脚跨进门,弯腰去够鞋柜里的拖鞋。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顿挫。 下一秒,温热的力道从背后覆上来。 李希向快步跟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从身后将人抱住。 动作太大牵扯到手臂的擦伤,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却没有松开。 夏利身体一僵。 第一反应是推开。 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抵在李希向的胸口。 可触到的温度让他顿了一下,隔着衬衫料子,他能感觉到李希向的心跳,很快,很乱,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沉稳自持的男人。 夏利的手僵在半空。 推,还是不推? 他咬了咬唇,他们还在冷战中呢。 可是,已经几天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夏利的手指慢慢蜷缩,最终没有用力。 算了,就一会儿,就让他抱一会儿。 身后的怀抱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又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在颈后,带着雪松般干净的气息,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利没回头,也没挣扎,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沉默了几秒,他偏过头,泄愤似的在李希向肩窝咬了一口,带着点嗔怪。 “唔——” 李希向闷哼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 他松开一点力道,微微侧头,脸颊蹭着夏利的颈侧,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明显的鼻音:“老婆……你明明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夏利浑身一震,耳尖瞬间泛红。 这声“老婆”软乎乎、黏糊糊,带着撒娇的尾音,和他平日里沉稳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反差感强得离谱。 你要记得你的人设是高冷、阴鸷、杀伐果断的。 不是这种这种黏人的大型犬。 可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吃这套。 靠,没救了。 冷战中已经慢慢自我攻略了。 他强装镇定,故作冷淡:“谁是你老婆,别乱喊,哼,我不那么重要,不是吗?” 李希向像是没听见,脸颊蹭得更紧,眼眶泛红。 “我发誓……在我未来里,你永远是第一选择,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眼泪一颗接一颗掉,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夏利的衣领。 高大的男人此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夏利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泪珠。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希向。 从前的他,高傲、沉稳、清冷,永远体面克制。 现在呢?抱着他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反派这算不算是OOC?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李希向的眼尾,擦掉他的眼泪。 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松动:“哭什么……” 指尖触到温热的湿意,软乎乎的眼眶,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格外可怜。 李希向见他动作软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亮,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趁着夏利愣神的瞬间,微微低头,吻上他的唇。 吻来得又急又轻,带着眼泪的咸涩,又藏着滚烫的爱意。 夏利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李希向扣住后颈。 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压抑许久的眷恋、委屈、爱意。 雪松的冷香混着淡淡的泪意,萦绕在鼻尖。 夏利的手悬在半空,想推,却软软地垂了下来。 他闭着眼,长睫轻轻颤动。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推开他,你还在生气呢,这么容易满足,以后还会变本加利的。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可是他现在抱着你哭,说以后都选你。 烦死了,他最受不了这种。 良久,李希向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眼底泛红,带着未干的泪痕:“夏利,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利垂着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冽。 抬手按住李希向的肩膀,指尖用力,直接把高大的男人按得微微弯腰。 “哭什么哭?动不动掉眼泪,你几岁了?” “李希向,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不像摇着尾巴求原谅的小狗?” 李希向被他按得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在少年面前显得格外乖顺,湿漉漉的眼睛愣愣看着他,像只被凶懵的大型犬。 夏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消了一半,但嘴上没停:“别跟我来这套眼泪攻势,没用。”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只能选我,只能信我,只能靠我。” 一字一句,强势又霸道。 李希向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夏利挑眉,“知道错了?知道以后不能再让我担心?” “嗯。” 夏利看着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嫌弃又透着傲娇:“也就我,看你长得帅,勉强忍了。” “你要是长得丑,就你这黏人样子,早没人要了。” 李希向被他怼得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夏利这是嘴硬心软,早就原谅他了。 夏利别开脸,耳尖还红着,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 李希向立刻乖乖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低头:“知道了,都听你的。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只选你,只信你,只靠你。你说什么都对,你不开心我就哄你,你骂我我就听着。” 第107章 李希向,你不要得寸进尺 夏利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站直身子,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起来吧,别总这样,看着烦。” 李希向立刻直起身,乖乖站在原地,眼神黏在他身上。 夏利没看他,转身走向客厅沙发。嘴毒训完,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李希向手里了。 片刻,突然有点想笑。这算不算……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定位了,有了喜欢的人,总是容易心软。 哦不,更多的,是看在钱上面。 夏利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拨了一下墙边的调光开关,客厅的暖光灯缓缓暗下来,只余下朦胧昏沉的光晕。 光线贴着墙面缓缓流淌,将屋内棱角都柔化模糊。 耳廓染着淡粉,哪怕刻意收敛神情,也藏不住心底的悸动。 李希向静静伫立在原地,往日的冷冽锋芒尽数消散,此刻只剩温顺乖巧。 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湿润,视线牢牢黏在夏利身上。 夏利眼角余光瞥到他安分伫立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彻底散了。 嘴上依旧带着冷淡疏离:“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罚站?” 李希向立刻抬步上前,脚步放得极轻。 “想和你一起庆祝,庆祝我们都没事。” 夏利抬眼睨他:“有什么好庆祝的?合同没签上呢。” “可是,你还在。” 夏利喉间一滞,耳廓的粉色更浓,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李希向走向餐边柜,从深处拿出一瓶封存许久的干红葡萄酒。 今日这场化险为夷的变故,恰好成了最合适的时刻。 他撕开封口,旋动瓶塞。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里四散蔓延。 他倒了两杯,又拿起其中一杯,手腕倾斜,少量酒液顺着杯沿滑落,浸润在自己的衣襟上。 酒液顺着脖颈流淌,沾染上手腕。 清冷的雪松气息糅合着醇厚的红酒香气,交织成独属于他的气息。 做完这些,他双手端起酒杯,缓步走向沙发。 身形挺拔,步伐从容,此刻温顺体贴的模样,像极了专属服务员。 夏利看着他走近,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得有点过分。 夏利你清醒一点,你刚才还在训他呢。可他真的很帅啊……靠,没救了。 李希向在沙发边站定,微微俯身:“要不要喝一杯?今天……值得庆祝。” 夏利抬手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相触,细微的触感如同微弱电流。 他端起酒杯凑近唇边,小口轻抿。 微涩的口感在舌尖绽放,绵长的回甘缓缓浮现。 淡淡的酒意顺着喉咙滑落,整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李希向没有急于举杯,只是安静伫立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凝视着少年饮酒的模样。 昏暗灯光下,少年眼尾自然垂落,唇瓣被酒液浸润后染上淡淡的绯色。 他凑近耳畔,压低嗓音:“老婆,你这般模样,实在太过好看。” 夏利饮酒的动作一顿,抬眼带着嗔怪:“不要随意这般称呼。” “我并没有胡乱言语。”李希向语气执拗,“老婆,你在我心里面第一美。” 说着,他缓缓抬脚拉近距离,身上交融的酒香与雪松气息,层层叠叠笼罩住夏利。 夏利没有躲闪,坦然默许他不断靠近。 李希向缓缓俯身,一只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少年圈在方寸之间,动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抬起手指,轻轻触碰夏利的手背。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带着雪松冷香,烫得夏利缩了缩脖子。 “真的喜欢你,好喜欢你,我不喜欢哭的,可是,老婆不要我了,我哭,老婆原谅我了,也哭,我是老婆的小哭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干什么呀。 李希向,你有病啊,酒精有点上头,好想封住他的嘴唇。 夏利耳尖彻底被绯红浸染,心跳紊乱。 他微微偏头想要避开,语气带上细微颤抖:“李希向,不要得寸进尺。” “我全都听从你的吩咐。” 李希向到底是怕两人回到冷战时刻,尽管,他清楚,此刻,夏利的语气,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他举动收敛了不少,只是撑在扶手的手臂依旧没有收回。 屋内氛围骤然停滞,夏利抬眸对视,视线落入对方深邃的眼眸。 往日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盛满浓稠的爱意。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李希向伸出手,探向夏利垂落的手,指尖贴合,指缝相扣。 力道从轻柔慢慢沉稳加重,带着再也不会松开的执拗。 没有急于推进后续的亲密举动,只是安静十指相扣。 夏利的指尖微微蜷缩,最终没有挣脱。 无声的默许,温柔的回应。 李希向心底暖意翻涌,顺势将人拥入怀中。 下巴搁在夏利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洒在颈侧。满身酒香彻底将少年包裹。 李希向的指尖顺着夏利的后背缓缓游走,从肩头到脊背,最后停在线条优美的腰窝。 指腹贴着外衣面料,轻轻按压。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夏利绷紧脊背,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可那只手就这么停着,不动了。 手机在茶几上轻轻震了一下。 “打麻将吗?打麻将吗?哈喽,打麻将吗?” 夏利垂眸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他们没有男朋友吗?天天打麻将。 林时予,你完蛋了。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停靠在路灯下。 车里的人没有熄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扇亮着灯的窗户。 李希向的余光也扫到了那条消息,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夏利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了几分。 “宝宝,不去打麻将,好不好。还有,项目的事……”李希向开口,声音低沉,“没了就没了吧。三十万,亏得起的。之前炒股攒了一点底子,还不至于翻不了身。”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夏利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压着什么,是挫败,是不甘,是咬着牙说不疼的倔强。 莫名的心疼,谁叫李希向你倒霉,只是一个反派呢,你要是主角就好了。 不用一跌再跌。 第108章 今天不行明天行,没问题 夏利没接话,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鼻尖蹭着那件深灰色针织衫的领口,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酒香,还有一点点汗味。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别墅、游艇、私人飞机吗?”夏利闷闷地开口,“三十万就垮了,以后怎么买?” 李希向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谁垮了?只是一个小项目,又不是天塌了。况且——你说过的,我以后会很风光。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夏利从他肩窝里抬起脸,眼眶还有点红。 “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你倒记得清楚。”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夏利被这话噎了一下,耳尖又红了,别开脸不看他。 情话输出机。 可他发现自己心跳还是快了。 靠,反派有毒。 李希向低头,在夏利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赵峰的事,我会处理。” 夏利没说话,只是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夏利才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今天六万粉了,品牌方的合作虽然黄了,但粉丝是真的。不靠他们,我自己也能做起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希向:“所以你别觉得,只有你在撑着这个家。” 李希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 “好。那我们——一起撑着。” 夏利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这算不算……他还是喜欢积极向上的反派,像一株野草。 正想着,李希向缓缓低下头,亲吻过相扣的指节、细腻的手背。 细碎的吻逐一落下,裹挟着淡淡的酒香。 随后侧脸轻转,薄唇轻轻触碰光洁的肩头。 夏利的呼吸渐渐凌乱,整个人软软依靠在对方身前。 就在亲密氛围即将抵达顶点时,李希向骤然停下。 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夏利,呼吸微沉。 一秒,两秒,三秒。 夏利被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微微抬起下巴。 李希向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请问,我可以亲吻你吗?” 他把所有主导的权利,都交到夏利手中。 夏利心跳如擂鼓,嘴上依旧不肯服输:“难不成我说不,你会停?” 话落,李希向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翻涌的爱意。 低下头,薄唇贴合少年柔软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浅尝,缱绻温柔。短暂的分离后,他望着夏利泛红的眼尾,再也忍不住—— 吻缓缓加深,化作缠绵交融的湿吻。 抵在腰窝的指尖始终保持轻柔力道,稳稳托护住身形。 许久过后,李希向慢慢分开相贴的唇瓣,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微喘:“夏利,请你一直一直相信我吧。” 夏利垂着眼帘,声音带着吻后残留的细微颤意:“嗯,我要身家几十亿。” 李希向再次将人拥入怀中。 夜色渐渐深沉,窗外风雨早已停歇。 屋内暖意融融,相拥的身影安稳恬静。 夏利靠在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连日紧绷的心绪彻底放松。 还是和好比较好,冷战太难熬了。 李希向环抱着怀里的人,手掌轻轻贴在后背,顺着脊背轻轻安抚。 “这段日子,让你跟着我一同受累了。”他贴着发丝轻声说。 夏利微微抬起脑袋,“既然选择相伴同行,便不存在连累一说。当初决定留在出租屋,是我,你不必满心愧疚。” 李希向心底愧疚渐渐被暖意填满,手臂收紧几分。 夏利轻轻靠回肩头,闭上双眼。 酒意缓缓蔓延,淡淡的晕眩感舒缓了身心疲惫。 两人稍稍分开,并肩靠在沙发上,面对面静静相望。 李希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的眉眼。 从眉峰到眼尾,从鼻梁到唇角,每一处模样都深深镌刻在心底。 夏利闭上眼,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 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 “李希向。” “嗯?” “你说你以后都听我的?” “嗯,都听你的。” “那——”夏利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明天开始,你做饭、洗碗、洗衣服、拖地。我负责貌美如花。” 李希向愣了一下,低低笑出声:“好。” “还有,零花钱翻倍。” “好。” “还有——” 夏利想了想,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更多条件了,干脆摆了摆手:“先记着,想到再说。” “好。都依你。” “哼哼哼,好好好,真霸总,你最好做得到。” “顺手的事,乖乖,我硬了。” 闻言,夏利脸红了,这人,不用说,他也知道。 那怎么办,他腰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此刻的气氛很温情,他并不想做。 “那你去洗个冷水澡吧。” “宝宝,深秋了,会感冒。” “那你离我远一点,反正今天不行。” “嗯嗯呢,今天不行明天行,没问题。” 这人,说什么呢。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扩散开来,把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映得模糊。 车里的人还没走,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张阴沉的脸,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李希向和夏利并肩走出写字楼的画面,被红色记号笔圈着。 “继续盯着。”赵峰的声音很低,“他们不会一直这么幸运。” 话音落下,轿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深处。 屋内,夏利枕在李希向肩头,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他隐约觉得今晚忘了什么事,但酒意上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算了,明天再说吧。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李希向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少年,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目光落在那道浅浅的红痕上,眼神暗了一下。 赵峰。 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他收紧手臂,把夏利往怀里带了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赵峰的人在你家楼下,已经走了。但不确定还会不会回来。你们小心。” 李希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第109章 宝宝,我想看咬唇的照片 翌日。 天光清亮,薄薄晨光透过玻璃窗,浅浅铺洒进屋内。 一夜温存过后,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夏利慵懒地靠在床头,背脊随意倚着柔软的抱枕。 昨晚睡得还算踏实,虽然被某人抱了一整晚,胳膊都麻了。 以前的李希向睡相端庄,高冷得很。 现在!黏人得很,直接把他当抱枕。 靠,胳膊真的好麻。 怎么感觉两个人的位置有点互换。 他起身,换了一件克莱因蓝色的宽松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还带着晨起未散尽的惺忪倦意,整个人松弛又慵懒。 他单手随意点开手机。 消息提示弹窗骤然跳出,一条未读讯息静静停留在对话框顶端。 【想老婆了,贴贴。】 大早上的,发什么嗲。 夏利的心绪轻轻一颤,下意识抿了抿唇,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道浅浅弯弯的弧度。 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晕开一层浅浅的桃粉色红晕,神情温顺又带着几分羞赧。 昨夜相拥亲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暧昧的温度,亲昵的触碰,温柔的低语,一幕幕清晰浮现。 夏利抬手,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压下心底乱窜的心动。 这才叫谈恋爱呀,之前都是什么,一连串的嗯嗯额,或者好好好,应答机是的。 他稍稍收敛神情,垂眸凝视手机屏幕,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哼,认真工作。】 消息发送完毕,夏利维持着倚靠床头的姿势,目光淡淡定格在聊天界面。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 没等几秒,手机屏幕再度震动。 李希向的消息飞快回复过来。 【工作哪有想你重要,起床了吗?发个照片过来看看。】 夏利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垂着眼眸,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发来的话语。 欸,还撒娇,看照片,哼哼哼。 心思不正。 【想得美,不理你,好好工作,不要分心。】 对话框另一头,李希向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摊开工作文件。 西装外套搭在椅边,衬衫领口微微松开几分,周身冷硬气场收敛了不少。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看着夏利略带疏离的回复,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唇角扬起宠溺的笑意。 【分心也只为你,宝宝,我想看咬唇的照片。】 看到这句回复,夏利脸颊上的粉色又浓重些许。 油嘴滑舌,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 还咬唇,那要找教程啊,要攻气十足的,带着七分漫不经心三分冷意。 【宝宝,在干嘛呀!去拍照了吗?】 夏利靠在床头,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你快工作吧,受不了你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好的,你的男友已申请高冷模式,如果消息不能及时回复,勿生气。】 【有病啊,为什么,不是把我的消息置顶了吗?】 【放不下,一闲下来,脑海里全是你的样子。想着你穿克莱因蓝毛衣的模样,干净又好看,越想心越乱。】 【哼哼哼,好吧,给你80分,好好上班,晚上回来再说闲话。】 【晚上回去,能好好贴贴拥抱吗?】 李希向顺着话语顺势邀约。 夏利眸光流转,眼底藏着狡黠又温柔的微光。 【看你一整天工作表现而定。】 李希向看着文字,低低轻笑出声。 【宝宝,你口是心非得样子更可爱了。】 夏利这边看着对方乖巧听话的回复,心底的满足感缓缓升腾。 他蜷了蜷身子,将抱枕往怀里搂了搂。 毛衣包裹着纤细身形,眉眼灵动鲜活,远处看,像七分熟的吓。 【对了,之前遗留的麻烦,处理得还算顺利?】 李希向看见关心的话语,眉头一皱,其实他不想让夏利为这件事情忧心。 【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突发麻烦,债务事宜也在稳步梳理。】 【万事多加小心,赵峰心性狭隘,防狼喷雾带了吗?】 【没,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掉以轻心。】 【明天记得带。】 【嗯,宝宝你真好。】 【就会说好听的话语哄人。】 【只哄你一人。】 ............................. 李希向一边简单处理手边零碎工作,一边时不时回复消息。 目光只要空闲,便忍不住望向聊天头像,心底思念愈发浓烈。 分开短短数个时辰,却仿佛度日如年。 吵完架,好像感情更好了。 夏利抬手拢了拢毛衣,唇角始终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今天的天气很好,澄澈得没有一丝杂云。 院外老槐树褪去繁茂绿叶,光秃秃的枝桠舒展伸展,晚风掠过,细弱枝条轻轻摇晃。 他静静倚着窗框,目光望向远方天际。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刚刚穿进书本世界的时刻。 初来乍到,满心皆是惶恐与不安。 那时唯一的念头格外简单,就是想着抱大腿,三年来个离婚费,然后买车买房世俗上的人生赢家,不工作,到处旅游。 从没想过会与任何人产生深刻牵绊。 不知道,这算不算世事无常呢。 时间一晃,一个下午过去了。 商务办公区内。 李希向方才结束长达数小时的投资人对接洽谈。 卡在许久的合作难题顺利破开僵局,压在心底沉甸甸的巨石骤然松动,缠绕周身的沉闷压力消散大半。 峰回路转,他失去了那三十多万的项目,居然拿下了三百万的。 其实,这说来话长了,拿下的原因也很赶巧。 自己刚好买的那只鸡,吃了三个板块,然后抛出来赌那个项目缺口。 打算找一个长期看好的,然后不小心摸到了一家小型的正在拉投资搞AI机器人的。 机缘巧合之下,居然看中了他手里的那个项目,虽然最后他只拿三成,但,这就够了。 他有预感,接下来会一帆风顺。 不到最后,不知道谁旺自己。 紧绷的肩线缓缓舒展,他抬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疲惫之余,眼底凝着释然光亮。 处理完手头紧要事务,他下意识点开夏利的个人自媒体账号页面。 六万粉丝了。 有一说一,这涨粉速度挺快的。 望着熟悉的账号主页,李希向心底涌上满满的骄傲。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依附他人而生的柔弱菟丝花。 少年有独属于自己的能力,耀眼独立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的动容。 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框,脑海里不断浮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风波对峙时的挺身而出。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没有血缘关系的爱人可以这么伟大。 第110章 走吧,欧巴请你吃西餐呀 出租屋。 群内此刻正热闹不停,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快速刷屏。 【最近日子清闲不少,总算不用天天赶行程跑外勤,对了,夏利,你们和好了没有。】 【温淮,怎么那么八卦呀,清闲倒是好事,别闲太久又到处闲逛惹出小麻烦。】 【江屿,你有毛病啊,对了,你小心一点,最近商圈动静不小,好几家公司都在调整布局,暗流不少】 【@夏利,到底好了没有,没有的话,把某人拉进来,我们三个来个线上调解员。】 【有病啊你,林时予,线下唯唯诺诺,线上重拳出击是吧,你敢啦,老娘我就退。@夏利,该差不多了,给点台阶就下,要不,分手,我给你点男模。】 【@温淮,上次打麻将的钱还没给我,群收款支付一下,你们俩不用啊。】 【我们两个,算是和好了吧,对了,林时予,你是不是把我照片一张五千卖了,还卖了十张,还钱!!!靠,我的血汗钱,怪我之前还小心翼翼地,觉得麻烦你,你是全部吃回扣啊!!!有没有良心,我和我老攻这么穷了。】 【@林时予,过分呀,至少给人家两万,过分了。】 【@林时予,黑心家呀。】 【@夏利,听我说,这是个误会,那个,我转给你了,有看到了吗?】 【@夏利@林时予,好了好了,可以啊你们俩,僵持了好一阵子,这下总算圆满了】 【@夏利,话说回来,这次是谁先主动服软低头的?我可好奇好久了】 【什么时候一起打麻将,还去你家吧,夏利,我喜欢看你家老攻黑脸的模样。】 【加一。】 【加一。】 【赵峰的事,需要帮忙说一声。】 【话说你们俩和好了,是不是该请客吃饭?我要吃贵的,狠狠宰一顿的那种。】 【别闹,人家小两口刚和好,让他们多待会儿。吃饭的事不急,等大家都闲了再约。】 【城郊新开一家风味小店,口味做得格外地道,改天有空咱们一起聚餐尝尝。】 .................... 楼道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的节奏敲碎屋内安静,李希向推开家门,视线第一时间锁定落地窗前伫立的身影。 夏利正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出神。 正想着,身后忽然笼罩一片温热阴影。 坚实的臂膀带着熟悉的气息靠拢,一只有力的手臂缓缓伸出,稳稳环住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李希向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蓬松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发丝缓缓响起,“嗯,手头所有事情,全都忙完了,有没有想我。” 骤然袭来的亲密触碰,让夏利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 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习惯性的接触,自然而然往后轻靠,稳稳依偎进宽厚的怀抱里。 “谁想你,还有,你还没洗澡呢,洗完澡在抱我。” 李希向胸腔轻轻震动,低低的笑意闷在怀中。 环着腰肢的手臂又收紧些许,将怀里人抱得更紧实。 温热的呼吸扫过发旋,“我的老婆,难道还不能抱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垂落头颅,薄唇温柔覆上少年柔软的唇瓣。 短暂温存过后,两人稍稍分开身形。 【好了,快去洗个澡吧。】 夏利轻抬脚步,走到室内宽大的落地镜前方。 镜面光洁透亮,清晰映照出周身模样。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李希向更换完居家外出穿搭,整理好衣衫缓步从房间走出来。 他身着纯黑色薄毛呢大衣,版型挺括大气,衬得身形愈发高大挺拔。 内里搭配深灰色高领毛衣,色调沉稳内敛。 【你有病啊,穿大衣。】 【出去玩。】 【啊,你不早说,我还没洗澡,还没做造型。】 【有影响吗?】 【当然有。】 【影响别的帅哥跟你要微信啊。】 【你有病啊,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呀。】 ................... 两人并肩静静站立在落地镜前。 李希向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少年身上,视线缓缓描摹对方穿搭与眉眼轮廓,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心动。 【穿什么都好看,那你现在去,两个小时,十点,也可以。】 【真的好看吗?】 话音刚落,平日里处事从容淡定的男人,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沉稳的神态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夏利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悄悄泛起浅浅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淡然模样。 好吧,他天生丽质,就这样子就出去吧。 这狗男人,不配自己这么精致。 他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凑近对方肩头,小心翼翼拈起落在衣领处的细碎发丝。 指尖不经意擦过肩头肌肤,李希向宽阔的肩头猛地瞬间僵硬,浑身肌肉下意识收紧。 沉稳的心绪泛起波澜,目光牢牢锁在镜中少年的侧脸,心跳节奏悄然紊乱几分。 不知为何,夏利一些下意识地动作,总是很撩人。 夏利若无其事收回自己的手,垂落于身侧,神情故作淡定从容,唇角憋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傲娇。 “好吧,那么,我们走吧,还有,老攻,你这身穿搭可以欸,像韩剧里面的欧巴。” 李希向缓缓平复方才骤然慌乱的心绪,僵硬的肩头慢慢放松下来。 他垂落眼眸,眼底漾开温润柔和的笑意,目光望向镜面里两两相依的身影。 “走吧,欧巴请你吃西餐呀。” 第111章 别信玄学 暮色笼罩街巷,天边最后一抹橘红缓缓沉落。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沿着老街铺展,将青灰色路面衬得温柔绵长。 两人并肩踏出楼道,微凉晚风迎面拂来,卷起衣角轻轻晃动。 李希向脚步下意识微调方位,稳稳挪到靠近车行的马路一侧,自然而然把夏利护在内侧人行道上。 下意识的护佑动作,融进本能习惯里。 晚风掠过地面,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不断拉长。 暗影交叠缠绕,紧紧依偎在一起,不分前后,难分彼此。 夏利眼角余光淡淡扫过身侧之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带着几分随性调侃。 “李总如今倒是越发细心,处处都顾及周全。” 李希向目视前方平稳前路,步伐放缓节奏,贴合少年行走的速度。 “本就是该做的事。” 两人走出巷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希向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夏利注意到了:“谁?” “赵峰。”李希向的语气很淡,“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好’。” 夏利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好?这人是有病吧? 昨天才闹掰,今天就发消息,有时候,他怀疑,赵峰细化的人,其实是李希向。 顺着这个方向走,好像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合理化了。 不过,大晚上发这种消息,跟恐怖片开场似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夏利偏头看他。 路灯下,李希向的侧脸线条冷硬,眼底没有慌乱,只有沉稳。 不管在哪个世界,可靠的人总是格外的有人格魅力。 “你有计划了? 李希向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低:“赵峰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如果这个项目黄了,他的资金链会出问题。” 夏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之前炒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做建材的朋友,叫老周。”李希向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个朋友和赵峰有业务往来。消息是从那边来的。” 夏利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老婆,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我身边吧。”李希向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夏利别开脸,耳尖有点红:“少自作多情。”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两道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夏利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那三十万:“项目的事,真没事?” “真没事。”李希向的语气很平静,“亏了就亏了,又不是没亏过。” 走出去十几步,夏利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夏利是吧?你男人欠我的,迟早要还。你长得不错,考虑一下换个靠山?】 夏利盯着屏幕,差点气笑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 拉黑删除,黑名单有的是空间。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夏利走在前面,李希向跟在后面。 李希向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夏利的衣角。 夏利回头:“干嘛?” “没什么。”李希向松开手,语气淡淡的,“就是想碰一下。” 夏利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有病。”他嘟囔了一句,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但脚步慢了一点。 刚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跟得上。 老街。 晚风时不时撩起夏利的浅棕卷发,发丝蹭过脸颊。 他抬手捋了一下,闲散地打量着街边的夜景。 路边小摊飘出食物的香味,混着晚风里草木的味道,懒洋洋的,挺治愈。 穿过两个路口,青砖路往前延伸,隐约听见前面传来歌声。 调子慢悠悠的,顺着晚风飘过来,挺好听的。 “快到了。” 夏利顺着歌声望过去,前面不远处有个小酒馆。 木门头,暖色灯带缠在门框上,磨砂玻璃挡住了里面的视线,只能看见光影晃动。 推门进去,歌声一下子就清晰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果酒味和木头味,温温润润的。 里面不大,桌椅摆得松松的,客人大多在低声说话,没人嚷嚷。 舞台在大厅一侧,一个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坐在聚光灯下,慢慢弹着。 旋律很舒服,嗓音也好听。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台上,也能透过玻璃窗看老街夜景。 夏利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听着歌。 “没想到这家小店,歌手唱得这么好。” 李希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在台上,点了点头。 “偶然发现的,人不多,但唱得确实好。” 他之前处理工作的时候路过这儿,留意到了这个小酒馆。 歌风偏慢,适合散心,就想着哪天带夏利来。 作者(法趣阅读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FAQU9点CC 一首歌唱完,响起掌声。 歌手微微低头致意,歇了一会儿,换了首节奏稍快的曲子。 氛围跟着变了一点。 旁边几桌客人低声聊天,听不清说什么。 忽然吧台那边传来一声响,夏利转头看了一眼,是货架边上一个酒杯差点掉了,被店员及时接住了,没碎。 “看来今晚这儿也不太安生。”夏利随口开了个玩笑。 李希向看了一眼,没人受伤,也没东西摔坏,就没再留意。 “别信玄学。” 服务员端着点好的饮品和小吃走过来。 玻璃杯里的果饮颜色透亮,几碟小食摆得也挺好看。 夏利拿小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点心,眼睛又回到舞台上。 新曲子正到高潮部分,歌手唱得投入,声音感染力很强。 “这歌词写得不错。” “你喜欢这种慢歌?”李希向侧头问他。 “也说不上多喜欢,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 “不知道,我感觉现在心好慌啊,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克我。” 闻言,李希向很着急,他是来约会的,约会,是要两个人开心才叫做开心。 没等他开口,夏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欸,李希向,我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听,不知道为什么,头有点疼。我们换一个地方走走吧。” 李希向自然没有意见,其实,他半蹲着,想背夏利一起走,但是被拒绝。 从酒馆出来,夜风比来时凉了不少。 路灯把路面照得暖洋洋的,两人顺着老街随便逛,不急着回家,就想多待一会儿。 走到半路,路边一个水族店亮着灯,玻璃橱窗干干净净,里面各种鱼游来游去。 夏利的脚步一下子就慢了下来,眼睛盯着玻璃窗里的鱼,不自觉地往店门口靠。 李希向马上感觉到了,收住脚步,侧头看他:“想进去看看?” 夏利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推门进去。 店里恒温,有股淡淡的水腥味但不难闻,挺清爽的。 大大小小的鱼缸排了一屋子,水清亮亮的,各种鱼悠哉游哉地晃着。 几个小孩趴在鱼缸外壁上,脸蛋贴着玻璃,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里面的鱼看。 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店里添了几分热闹。 第112章 喂我,拿什么喂 夏利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一个圆形鱼缸。 里面几尾金鱼慢悠悠地游着,尾巴宽大,像绸缎裙子一样飘着,颜色又红又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站定在鱼缸前面,眼睛跟着鱼走,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条真好看。”夏利说,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欢。 李希向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直接开口:“喜欢就买回去。” 夏利转头看他,有点犹豫:“这种鱼好养吗?我怕养不好。” 他怕带回去一个小生命,结果自己照顾不好,心里过意不去。 “日常的事我来弄,你不用操心,就负责看就行。” 夏利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一点。 转回头继续挑鱼,目光在几条鱼之间比来比去。 见状,李希向目光落在他分明的睫毛上,怎么会有一个男孩子这么好看,连睫毛都是又翘又密的,骚的心痒痒的。 这时 ,旁边的小孩叽叽喳喳地说话。 “那条尾巴好大啊,像扇子!” “红红的,看着就喜庆。” 夏利听着小孩的话,嘴角弯了弯,加入阵营说:“这种叫蝶尾金鱼,好看就好看在尾巴上。游起来飘逸,跟普通鱼不一样。” “哥哥,你懂的好多,好看,尾巴大,你要买吗?” “不知道哦。” “买吧,哥哥,这种鱼脾气也好,不打架,养着省心。” 两人慢慢聊着鱼的事,旁边的小孩还在兴致勃勃地比划。 小孩那种单纯的喜欢,挺有感染力的。 李希向看着这一幕,随口说:“金鱼寓意也不错。金就是有钱,鱼就是年年有余,我们买吧。” 夏利想了想,觉得也是。 大家都想要安稳富足的日子,这个寓意确实挺好。 挑好了,选了两条品相好的蝶尾金鱼。 一条颜色金红浓一点,一条偏浅金透亮,放在一起挺搭的。 店员麻利地把鱼装进塑料袋,灌了水,袋子封好口。 李希向伸手接过,手掌托着袋底,他走路都放慢了,袋子晃动的幅度控制得很小。 旁边的小孩围过来看,小脑袋凑在一起。 “哇,哥哥,一下子买了两条,你要好好待他呀!” “好羡慕哥哥,回家养在缸里,天天都能看!我也想养。” 夏利看着小孩们天真的样子,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朝家的方向走。 “小孩好像都挺喜欢这种小东西的,看见了就走不动道。” “嗯,好看,又不咬人,温顺,治愈。”李希向拎着袋子,目光落在里面慢慢游动的鱼上。 夏利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袋子里。水波轻轻晃,两条鱼不紧不慢地摆着尾巴,悠哉悠哉的。 两人并肩回到出租屋。 李希向没歇着,拎着装鱼的袋子,走到窗边采光的位置。 他稳稳托着袋底,慢慢把两条蝶尾金鱼移进提前洗干净的玻璃鱼缸里。 水波轻轻荡开,漾起细碎的涟漪。 两条金红相间的小鱼摆着宽大的尾巴,身姿轻盈,缓缓游了起来。 夏利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男人忙活的背影。 暖黄灯光落在李希向的肩背上,把他硬朗的轮廓都照软了。 平时那个带着点不自觉戾气的人,此刻弯腰俯身、专心打理鱼缸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 很特别的感觉,此时此刻的男人,是属于夏利的大朋友。 几分钟后,鱼安顿好了。 李希向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身朝门边的少年走过去。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夏利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很温柔。 “今天开心吗?”他问,声音低低的。 夏利抬眸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眼底亮晶晶的。 李希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暖意翻涌,站到他旁边,一起望向窗台的鱼缸。 “第一次养蝶尾,怕养不好?” 夏利老实点头,眼睛盯着水里游动的鱼,语气有点认真的顾虑:“好看是好看,但听说观赏鱼挺娇气的。尤其是蝶尾,尾巴大,容易伤,容易出问题。” 他喜欢这份鲜活的美好,就怕自己照顾不好,白白糟蹋了。 “不急。”李希向拿出手机,点开搜索页面,“我查清楚,肯定能养好。” 夏利看着他认真搜索的样子,忍不住的歪着头,朝他那边靠近。 屏幕亮起来,词条弹出来——蝶尾金鱼新手饲养指南。 两人并肩低头,一起认真看起来。 “水温,最合适二十到二十八度,最怕温差大,不能放空调口、窗边风直吹的地方。” 夏利接话,打量了一下鱼缸的位置:“放这儿刚好,光柔和,不直晒不吹风,温度应该稳,这一点,没问题,继续。” 李希向点头,继续往下翻,“水质要用熟水,不能直接用自来水,得提前晾。每周换三分之一就行,不能全换,鱼容易应激。” 第一反应,有点烦,要是哪一天自己忘记了,不就是杀生了吗? “难怪很多人养鱼养不活,不是鱼娇气,是事儿太多。” “以后这些事我来弄。”李希向转头看他,“换水、控温、晾水,全我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看着他的表情,夏利愣了一下,呆呆地,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指了指手机,示意他继续。 李希向继续翻喂食的规则,念出来:“还有,喂食宁少勿多,一天一到两次,三五分钟吃完最好。喂多了容易缺氧、肠炎。” 看完所有攻略,两人放下手机,并肩站在窗台前,逗鱼玩。 夏利用指尖轻轻抵着玻璃缸壁,晃了晃。 原本慢悠悠游着的两条小鱼,被光影吸引,摆着宽大的尾巴,齐刷刷朝他指尖的方向游过来。 金红色的鳞片在暖光下闪闪发亮,尾巴舒展开像蝴蝶振翅,灵动又好看。 “它们好聪明,会追着光影跑。”夏利满眼欢喜。 李希向看着他雀跃的样子,也学着夏利的样子,指尖贴在缸壁上,慢慢晃动。 两条小鱼不慌不忙,一左一右绕着他指尖游,不离不弃的。 夏利望着缸里两条相依的身影,心头微微一动。 “年年有余,相守不离。” “嗯。”李希向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地锁在他脸上,“就像咱俩。” 晚风撩动两人的头发,也搅乱了缸里的清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小鱼不惊不怕,自在穿梭,舒展着漂亮的尾鳍,在水光里愈发灵动好看。 夏利看得入神,轻声说着自己的观察:“这两条品相真好,尾巴对称,颜色均匀,没瑕疵。”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突然之间,他们就拥有了两个孩子。 李希向站在他身侧,肩轻轻挨着他的肩,姿态温柔又松弛。 “以后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喂鱼,第二件事喂你。” 喂我,拿什么喂。 是正餐吗? 第113章 顺序不能乱,不是我第一吗? 夏利耳尖微热,感觉自己脑子里面装了一整个黄色颜料。 “顺序不能乱,不是我第一吗?有了小鱼就不要我了。” “我错了,宝。” 夏利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那条短信的事。 “那个号码,你查了吗?” 李希向脚步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老周的聊天界面递过去。 “老周查到了。” 夏利接过来低头看。 【那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是假的,用的是虚拟运营商。但信号最后定位在城东一个老小区——赵峰前女友的住处。】 夏利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赵峰前女友?这什么狗血剧情?书里只写他是反派的小弟,负责搞事的工具人。 “什么意思?”夏利抬眼看向李希向。 “不知道。”李希向收起手机,语气很平,但眼底有点冷意,“但至少说明一件事——发短信的人,跟赵峰有关系。” 夏利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会不会是赵峰本人?故意用前女友的地址掩人耳目?” “有可能。”李希向没否认,“但也可能是别人。” “别人?”夏利想了想,“谁?” 李希向没回答。他偏头看着夏利,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管是谁,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在那之前——”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夏利的手腕。 “你不用想这些。交给我。” 夏利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么多人在暗中搞事。 不对啊,就为了这个几十万的项目,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进度条……是不是比他想的还要快? 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人处理。 窗沿晚风轻轻拂动帘角。 鱼缸搁在视线边角,两人目光交汇。 夏利懒洋洋地靠着墙,肩头松下来。 白天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舒展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晚风掠过皮肤,有点凉,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角,目光慢悠悠地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李希向缓步朝他走近,脚步放得很轻。 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淡淡的气息把少年圈在方寸之间。 平时沉稳内敛的气场慢慢化开,眼底藏着缱绻的心思。 两人距离不断拉近,呼吸隐隐交缠在一起。 李希向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少年纤细的腰侧,指尖顺着线条轻轻摩挲。 夏利身子轻轻一颤,脊背下意识绷紧,细微的酥麻感顺着触碰的位置慢慢散开。 他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动。 就在暧昧气息缓缓攀升的时候,李希向忽然收回力道,贴着腰侧的手掌骤然停住。 动作戛然而止,无声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来回涌动。 夏利微微抬眼,撞进对方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那双平时沉稳冷静的眼睛,此刻盛满浓稠的情愫,沉沉锁着自己,看得人心头微微发慌。 没等他出声,李希向微微俯身,头缓缓低下。 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颈间肌肤,下一瞬,薄唇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轻轻落在喉结的位置。 吻带着隐忍过后的浓烈。 夏利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耳尖飞速染上绯红,心跳陡然加快,胸腔里砰砰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吻缓缓褪去力道,李希向没有立刻直起身。 指尖顺势往上挪,轻轻抵在领口的纽扣上,慢悠悠地轻抠着纽扣表面。 指尖一遍遍划过纽扣纹路,缓慢又耐心。 “明天想吃什么?”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颈窝响起。 突如其来的日常问话,打破了浓烈的暧昧,生出别样的感觉。 夏利稳住纷乱的气息,语气还带着点没平复的轻颤:“还没想好,家常菜就行。” 嘴上说着随便,心里却不自觉地开始盘算各种吃的。 李希向指尖依旧在纽扣上慢慢蹭着。 温热的身体慢慢靠拢,两人隔着两层衣服轻轻贴着,体温交融,心跳透过布料相互感应。 “家常菜也分好几种口味,清淡的还是重口的?” 他低声追问,气息始终萦绕在夏利的耳畔。 夏利偏过头,避开太过贴近的气息,目光望向房间的角落。 “煲汤、炒时蔬都行。” “那就按你的口味来,你喜欢吃什么,我做什么。” 夏利唇角微微弯起,“也不用全迁就我,你也得吃你喜欢的。” “就知道宝宝还是疼我的。” “行,不说了。”李希向点头,指尖停下了玩纽扣的动作,手臂还稳稳环在他腰上。 “我是不是有点凶。” “没有,我就是怕你吃腻了。” 怎么会吃腻呢,李希向做饭那么好吃,上天赋予的天分呢。 “哼,这时候不自信了。” “嗯,我看别人说男人不要太自信,不然,没婆娘了。我想要老婆,老婆,你别嫌弃我。” 撩人的话缓缓入耳,满是独一份的偏爱。 闲聊的间隙,李希向的手慢慢挪动。 避开所有敏感位置,最终稳稳停在少年后腰的腰线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有着想更进一步的心动,却又主动选择止步。 后腰传来淡淡的温热,沉稳的指尖停在衣衫上。 夏利清晰感知到他停下了,心底那点悬着的悸动也跟着一同定格。 两人贴身相依,暖光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晚风时不时从窗户钻进来,却吹不散周身缠绕的暧昧气息。 “说起来,和好之后还没正儿八经地陪你规划过日常起居。”李希先开口,嗓音低沉,话里带着几分愧疚和珍惜。 夏利心头一动,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他眼底的真诚清晰可见,往日那些锋芒棱角,在自己面前全收了,只剩满心的呵护和迁就。 这样子的反派,更令人心动了。 “日常不就是由这些小事凑起来的嘛,三餐四季,。” “可我想给你更多。” 李希向目光沉沉锁着他,暧昧的私语轻轻萦绕在耳边。 夏利耳尖的红还没褪,心绪在温情话语里轻轻荡漾。 “过好当下就好了,想什么呢,会变老的,明天早上我要热面,加点青菜火腿。” “记住了,还有吗?” “牛排,七分熟,火候要控好。” “啧啧啧,给你弄成九分熟,你会生气吗?” “会。” “海豚吗?” 明明是简单的吃饭闲聊,却因为两人贴身相依的姿势,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李希向停在腰线的手始终没挪,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第114章 借你吉言 夏利垂着眼,目光死死黏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指尖轻轻搭在他腰侧,隔着一层薄针织衫,温热的触感若有似无,不越半分界,也不肯往后退开一寸。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却莫名让人心尖发颤,心跳骤然乱了半拍。 他正想开口,找点话打破这微妙的安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是林时予发来的消息,紧接着群里刷屏式弹出一堆消息。 【@夏利 速速点开微博!你直接冲上热搜了兄弟!】 【是不是银杏大道那条路人拍的视频?我刷到三遍了!我靠,我就知道,要发了,@夏利,苟富贵勿相忘。】 【这涨粉速度快得吓人,@林时予,你不会是花钱买的流量吧?】 【@温淮,你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这颜值需要买?你真的是,你对我意见真的很大啊,打牌不带你了@夏利@江屿,今晚我带我发小,咱们四一起。】 【@夏利 宝,趁着热度赶紧更新新摄影作品啊!流量风口别白白放走!对了,我过几天才回国。】 【举双手赞成!这张脸不火真的没天理!@温淮,你怎么跑外面去了。】 【@江屿,人呢?彻底断网了?今天怎么都不冒泡,和女朋友在做!】 ..................... 夏利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随即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17位,明晃晃挂着一行字——银杏大道的神颜帅哥。 他点进去,置顶视频正是昨天银杏大道的花絮。 画面里,他站在漫天金黄落叶里,浅棕色卷发被秋风轻轻掀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指尖搭在相机快门上。 秋日柔光从身后倾泻而下,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温柔得不像话。 评论早已破万,翻涌着满屏的惊叹: 【现实里真的有这种颜值吗?建议直接原地出道!】 【到底是摄影师还是模特啊?求个完整账号!】 【救命这个侧脸直接戳中我心巴,氛围感直接拉满!】 【@夏利是这个博主, 刚火速点完关注,现在才六万多粉丝,姐妹们都冲一波!现在我是他的颜值粉。】 夏利点开自己主页,粉丝数正疯狂跳动——87342,一夜暴涨近三万。 他把手机递到身侧人面前,眉眼不自觉弯了弯,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李希向低头扫了眼屏幕,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笑意:“快破十万了。” “还差一万多。”夏利嘴角翘得更高,“今晚庆祝吧?” “你说了算。” 夏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回家吃,你做的红烧肉。” 李希向没反驳,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漾开细碎暖意。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封陌生邮件,发件人:顾衍之。 夏利指尖微顿,点开邮件,一行字映入眼帘: 【夏利你好,你的作品构图光影很有想法。下周外拍缺助理,可跟拍学,面谈?】 顾衍之——业内顶流摄影师,粉丝两百多万,拍过无数一线封面,业内公认的光影大神。 夏利心跳骤然快了一拍,指尖飞快敲下回复:【好,何时面谈?】 对方几乎秒回:【明天下午三点,我工作室,地址发你。】 他收好手机,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李希向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低声问。 “顾衍之,那个顶流摄影师,约我面谈,让我去当助理。”夏利语气尽量平静,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李希向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听过,但是,你去当小助理干嘛,你是台前的,又不是幕后的。” “嘿嘿嘿,你不知道,其实,我觉得幕后也不错,反正,多学学总是阿红的。我明天去面谈。” 短暂沉默后,李希向叹了一口气:“我送你。” “不用麻烦——” “我送你。” 夏利看着他不容商量的眼神,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 次日下午,城南创意园区。 旧厂房改造的园区,红砖外墙爬满枯藤,黑铁招牌简洁利落,透着文艺冷感。 李希向把车稳稳停在门口,转头叮嘱:“两个小时,不出来我进去找你。” “知道啦。”夏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往里走。 园区里很安静,红砖路干净整洁,偶尔有穿时髦穿搭的年轻人抱着咖啡匆匆走过,步履间满是文艺气息。 他按着地址找到B栋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灰铁门,门边挂着小小铜牌:顾衍之工作室。 抬手敲门,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短发女生,穿黑色卫衣,颈间挂着相机带,“夏利?进来吧,顾老师在暗房,马上出来。” 夏利跟着走进工作室。 空间宽敞开阔,水泥地面配白墙,工业风轨道灯悬在天花板,光线明亮又克制。 靠墙一排黑色金属架,摆满相机、镜头与各类摄影器材,规整又专业。 另一面墙贴满照片,人像、风景、静物错落排布,光影处理极具辨识度,冷调里藏着细腻质感。 “看完了?” 身后传来低沉男声,清冽又漫不经心。 夏利转身,对上顾衍之的视线。 他比照片更年轻,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羊绒大衣,头发打理得利落有型,露出饱满额头与凌厉眉骨。 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气质冷感松弛,不疏离,却自带距离感。 “顾老师。”夏利礼貌开口。 “别叫老师。”顾衍之走到照片墙前,随手取下一张,递过来。 是那张逆光照,他指尖搭在快门上,被秋日柔光包裹。 “构图还行,第三、七张留白不够,太满了。” 夏利愣了愣,不愧是大师,他看不出来,只看出来自己长得很帅。 “您看得真细,不过,我没学过摄影,只是感兴趣,这些是我朋友拍的,我零基础,也可以跟着你学,是吧。事先说好,交钱的事情我不干。” 顾衍之嘴角动了动,没笑,转开话题:“嗯,下周外拍,秋冬商业片,去外地三天。打光、调参数、整理器材,有空你可以拍自己的东西。” “可以。”夏利干脆点头。 “不问报酬?” “您定就好。” 顾衍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嘴角终于漾开一点浅淡弧度:“爽快。周五出发,助理对接细节。” 他递来一张黑色名片,设计极简,只印着名字与电话,干净利落,一如其人。 “周五见。” 夏利接过名片,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顾衍之的声音:“你那个视频,热度还在涨,很快破十五万。” 夏利回头,眉眼弯起,眼底带着明亮笑意:“借您吉言。” 走出园区,李希向的车还停在原地。 第115章 醋包 夏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指尖捻着那张极简黑名片,翻来覆摩挲两遍,随手塞进手机壳后。 “谈妥了?”李希向拧动车钥匙,引擎低鸣着平稳启动。 “嗯,周五出发,外拍三天。”夏利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 “外地?去哪?”李希向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 “还没定,顾老师没细说。”夏利偏头看他,“怎么,你要查岗?” 李希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随便问问,你的事业,我总是支持你的。” 闻言,夏利低头,心情很好。 怎么感觉某人最近有点茶,但是这变化,还挺令人稀罕的。 车汇入晚高峰车流,窗外街景次第倒退,霓虹流光揉碎在玻璃上。 夏利指尖划开手机。 【@夏利 面谈顺利吗?顾老师难不难说话?要我说,你就跟他出面合作几个视频,蹭几波流量得了,别真的去当苦力活了。】 【挺顺利的!周五去外拍啦~】 【牛啊!这是要起飞的节奏!看一下粉丝量,跟坐飞机似的。@温淮,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给我带国外的特产。】 【@温淮,我也要,给我带当地的果酒。】 夏利摇了摇头,点开主页,粉丝数赫然跳到112847,随手截了图发群里。 【草,这速度绝了,长得帅就是惹人爱,这都是自然流啊!】 【@夏利 顾衍之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夏利指尖顿了顿,敲下回复:“话不多,超专业。”随即又补了句:“之前联系的品牌方还有下文吗?” 【早黄了,被赵峰搅黄后就没影了。】 【正好现在有热度,直接冲新的!】 【缺人脉说一声,我认识几个资源方。】 夏利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眼底藏着细碎笑意。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缓缓停稳熄火。 李希向没下车,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夏利正准备推门,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攥住。 “那个顾衍……多大?”他语气听不出波澜。 夏利挑眉,眼底漾开促狭笑意:“查户口?” “随口问问。”李希向指尖微微收紧。 “三十出头吧,长得挺好看,穿大衣特别有型。”夏利故意拖长语调,眼底藏着狡黠。 车里瞬间安静,李希向沉默两秒,“哦。” 半天就哦,哼哼,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就憋着吧。 夏利憋着坏主意,推开车门快步往楼道走。 身后车门轻响,脚步声紧随而至。 “慢点。”李希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夏利脚步更快,刚摸到家门钥匙,手腕再次被攥住。 李希向顺势将他抵在门边墙上,掌心撑在耳侧,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楼道声控灯应声熄灭,只剩窗外路灯光漏进来,将两人影子拉得缠绵绵长。 “他穿大衣好看?”李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那我呢?” 越想越生气,明明自己这身材,都是可以当模子的,都没听他夸过。 哦,没有,昨天还夸自己屁股翘。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还没有夸,有情绪了。 夏利抬眸望他,眼底明亮,唇角弯起:“老攻,你更好看了,你是穿起来好看,脱起来也好看。” 李希向喉结轻滚,低头将额头抵在他肩窝,闷闷笑出声,带着几分委屈又满足:“感觉你在敷衍我,这说的是什么呀。” 夏利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笑意:“醋包。” “我不是。”他闷声反驳,下巴蹭了蹭夏的发顶,不肯松开。 夜色渐浓,小区对面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 赵峰坐在驾驶位,指尖夹着烟,望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手机亮起,消息弹出:【李希向对接的AI项目,投资方已抵L市。】 赵峰指尖弹掉烟灰,回复:【盯紧,不急。】 抬眸再望,窗帘上映着两道依偎的影子,他冷笑一声,发动车子,没入沉沉夜色。 出租屋内,暖黄灯光漫溢,鱼缸水光轻轻晃动。 夏利洗完澡出来,浅棕色卷发湿漉漉垂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奶白色宽松睡袍领口,晕开浅浅湿痕。 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 李希向蹲在鱼缸前,指尖捏着温度计,低头专注看着水温。 “招财今天乖不?”夏利走过去,挨着他蹲下,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缸壁。 “水温刚好,游得挺欢。”李希向把温度计放回架上,抬眸看他,“你早上喂了三次鱼食,再喂该撑坏了。” 夏利心虚地别开脸,指尖抠了抠缸壁,小声嘟囔:“就撒了一点点……” 李希向没拆穿,起身拿起干毛巾,罩在他湿漉漉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擦拭。 毛巾来回揉搓,把他脑袋晃得轻轻摇晃,夏利伸手去抓他手腕:“我自己来——” “别动。”李希向声音低沉,指尖稳稳按着毛巾,动作温柔又不容拒绝。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夏利动作一顿,抬眸望他。 昏黄灯光下,李希眉眼深邃,眼底映着水光,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对视两秒,空气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夏利先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毛巾给我。” 李希向放下毛巾,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明天几点高铁?” “早上八点,车站集合。”夏利理了理睡袍领口,随口答道。 李希点点头,沉默片刻,眼神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夏利故意逗他,眼底漾开狡黠:“你就没别的想问?” 李希向喉结轻滚,“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还有呢?” 他沉默两秒,眼神定定看着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别跟他走太近。” 夏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小虎牙露出来,眼底满是笑意:“知道啦,醋包。” 他踮起脚尖,在李希向下巴轻轻啄了一下,带着清甜的气息,转身溜进卧室,反手带上门。 门缝里传来他轻快的声音:“晚安!今晚不要在书房呆太久,我给你暖好了床,记得早点来~” 李希向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笑意温柔,低低应了声:“晚安。” 第116章 你这人,挺有意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蒙着一层浅灰薄雾,夏利就醒了。 难得没赖床,他利落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穿搭. 黑色高领毛衣打底,外搭驼色大衣,深灰束脚裤衬得腿线笔直,棕褐色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利落又有质感。 浅棕卷发抓得蓬松,几缕碎发垂在眉骨,露出饱满额头。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满意点头,眼底藏着几分雀跃。 不愧是大帅哥,简单的收拾一下,就是一道风景。 李希向已经在餐桌盘坐下来,看着一直在捣鼓的夏利,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不是,这是去学习的吧。 可惜,自己实在没有时间一起去,要不然,真想急头白脸的也跟着一起去。 让自家老婆学的技术全部用在自己身上。 可惜,没有时间啊!!!还有赵峰那个鬼东西,等着吧,那么嚣张。 混灰产的不好好苟着尾巴,真当他是吃醋的呀。 进局子吧。 “快吃,赶高铁别迟到。”李希向抬腕看表。 夏利坐下,一边吃面一边划手机,群里早已热闹起来: 【@夏利 出发没?八点高铁别误点!为了你的事业,我特意调的闹钟,与你共荣光。】 【在吃早餐,马上好~】 【@夏利,就你和顾老师两人吗?孤男寡男我不放心!事业起步期,拒绝修罗场啊!】 【@温淮,你在干什么呀,还有个女助理,干练得很~】 【那就好,你老公没吃醋吧?我怎么不担心,我跟你分钱来着,你再看看你的粉丝,我又花钱推流了。】 夏利抬眼瞥向对面,李希向低头喝粥,侧脸线条沉静,看不出情绪。 想着某人一大早上给自己印的草莓,忍不住笑了。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笑着回复:【醋坛子翻了,让我别跟顾老师走太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李总要酸,说实话,人类一大难题,夏利,你是怎么就一下子从爱他的钱变成爱他的人呢?】 【被干的呗。免费捞一个长期模子哥,我们夏利不亏的。】 【@江屿,你是不是要死,平时一言不发,今天吃炸药啊】 夏利抿唇,哼哼,他喵的,才不是图色好吗?当然,现在图色的,早期图钱。 他快速吃完面,起身拎起昨晚收拾好的双肩包:“走吧。” 李希向自然接过背包,另一只手拿起车钥匙,动作熟稔又妥帖。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清晨风微凉,驼色大衣衣角轻轻晃动。 高铁站进站口,李希停车没熄火,把背包递回给夏利:“到了发消息。” “嗯。” “注意安全。” “嗯。” “别——” “别跟顾老师走太近,我知道。”夏利笑着打断,眼底亮晶晶的。 李希向看着他狡黠的笑脸,忽然伸手,轻轻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浅吻。 很轻,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转瞬即逝。 夏利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飞快转身冲进进站口,没敢回头。 他攥着手机往候车区走,指尖发烫,屏幕亮了又暗,反复删改几次,终于发出消息:【上车了。】 下一秒,回复弹来:【到了给我打电话。】 高铁平稳启动,靠窗座位视野开阔。 夏放好背包,点开顾衍之发来的行程:邻省古镇,秋冬中性风商业片。 正低头细看,对面座位有人坐下:“夏利?” 他抬头,撞进顾衍之深邃眼眸。 对方穿黑色长款大衣,灰高领毛衣打底,黑西裤配切尔西靴,头发打理利落,晨光落在眉眼,冷感里透着松弛。 “顾老师,你不坐飞机。” “嗯,说了别叫老师。”顾衍之嘴角微勾,目光掠过他眼底,“没睡好?眼袋有点重。” 夏利下意识摸眼,老实点头:“有点紧张。” “不用。”顾衍之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 高铁疾驰,城市楼宇渐远,窗外田野山峦铺展,视野愈发开阔。 顾衍之低头调试相机参数,安静专注。 夏利靠在窗边,手机轻震:【路上饿了?包里有饭团水果,我放侧袋了。】 他愣了愣,拉开背包侧袋:两个饭团、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瓶常温矿泉水,整整齐齐。 瞬间想起今早李希忙碌的背影。 何德何能,让反派心甘情愿做这些,祖坟冒青烟了。 指尖摩挲瓶身,心底软得发烫。 【看到了,谢谢。】 【别光谢,必须吃,你总忘吃饭。】 【知道啦~】 【乖。】 一个“乖”字,夏利耳尖又红,飞快把手机扣在腿上,假装看窗外掠过的青山。 高铁行驶两小时有余,到站时天彻底放晴。 古镇藏在青山间,青石板路蜿蜒,白墙黛瓦错落,屋檐红灯笼轻晃,风里飘着浅淡桂香。 品牌方订的老院子客栈,天井种着桂花树,甜香弥漫。 夏利放好行李,简单洗漱后,跟着顾衍之和女助理小何外出踩点。 顾衍之走得慢,每到巷口便驻足,举相机比划光线,眉眼专注。 夏利跟在身后,学着他的角度观察光影与构图。 忽然,顾衍之停下,偏头看他:“你在拍什么?” 夏利手里攥着相机,下意识脱口:“拍你。” 话音落,他脸颊一热,赶紧解释:“不是——我在学你的拍摄角度,看光线怎么落、影子怎么构图……” 顾衍之挑眉,眼底漾开真切笑意:“你这人,挺有意思。”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利落。 夏利松了口气,尴尬的要死。 第117章 他开始有点想念了 踩点结束时,暮色已经浸透古镇。 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白墙黛瓦的轮廓在余晖里晕开,灯笼的光影提前亮起。 三人顺着蜿蜒小路,走到古镇入口的小饭馆。 店面不大,木桌木凳透着烟火气,暖黄灯光悬在梁上,将狭小空间烘得格外温馨。 晚饭吃得安静。 顾衍之话少,全程专注扒饭,偶尔抬眸,助理小何也沉默,只低头小口吃着菜。 气氛有些闷,夏利百无聊赖,说是来学习的,但也就那样子。 【@夏利 第一天踩点顺利不?感觉怎么样?】 【顺利!顾老师人超好,就是话不多,高冷挂~】 【高冷摄影师?这不跟你家李总一个路子吗?】 更多好看的文章:FAQU9.CC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FAQU9.CC 【……你别说,气质还真有点像,就是还是没有我老攻帅。】 【完了,你是不是就吃这种高冷挂的颜?靠,宝子,赶紧回来,我怕到时候你控制不住,啊,你的顶流之梦,我的钱。】 【我哪是吃类型,我是吃颜值,长得好看就行~@温淮,回不去了,要是你想快一点,给我买个飞机票,我飞回去。】 【哈哈哈哈,幸好李总不在这个群,要是看到,啧啧啧,低气压。】 夏利指尖顿了顿,抬眼瞥向对面。 顾衍之正低头夹菜,侧脸在暖光里轮廓利落,睫毛纤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确实是好看的冷感长相。 他弯了弯唇角,指尖敲下回复:【我老攻才不会,大方得很,我在家里是老大,你们小人之心。】 【嘴硬,等着回家跪键盘吧,话说,有点无聊,回来泡温泉吗?@温淮,我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怪想你的!】 .................. 是顾衍之结的账。 夏利和小何跟上,走出饭馆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风掠过巷弄,带着草木与桂花香,清冽又温柔。 夏利走在最后,抬眸望向夜空。 月亮圆得恰到好处,清辉遍洒,星星不算密集,却颗颗明亮,缀在墨色天幕上,干净又澄澈。 不知道李希向是不是也在阳台发呆,只是,某人还没给自己发消息。 “夏利,快点啊,怎么慢吞吞的。” 夏利有点不好意思,加快脚步追上前面两人。 回到客栈,天井里的桂花树浸在月色里,甜香淡淡萦绕。 夏利简单洗漱后,躺倒在床上,指尖划开手机,拨通了李希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回客栈了?”李希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沙哑。 “嗯,刚回客栈,洗完澡了。”夏利窝在柔软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慵懒,“你呢?吃晚饭了吗?” “吃了,老周过来一趟,聊了点事。” 夏利心头一紧,想起之前的事,语气不自觉认真:“苏晚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李希向声音沉了几分,“赵峰的前助理,在Z省,老周已经派人接触了。对方很谨慎,不肯电话说,要面谈。” “什么时候去?” “下周,老周亲自过去。” “你一定要小心,”夏利语气带着担忧,“赵峰心思阴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李希向声音放柔,带着安抚。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温柔得恰到好处。 “顾衍之呢?”李希向忽然开口,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在隔壁房间吧,怎么了?” “今天相处得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夏利失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没有,他人很好,话不多但专业,还教我不少拍摄技巧呢。” “那就好,”李希向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别跟他走太近。” 夏利唇角弯得更明显,故意逗他:“知道啦,你真的好小气欸,我又不是万人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温柔又无奈。 “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摄,别熬夜。” “你也是,别忙太晚。” 挂了电话,夏利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投下一道细长的白痕,安静又温柔。 他想起白天踩点时的画面——顾衍之站在巷口,晨光从左侧斜斜打来,将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睫毛、鼻梁的轮廓在光影里格外清晰,冷感又疏离。 很好看,是另一种耀眼。 但不一样。 李希向的好看,是眼神望过来时,像盛满整个夜空,沉敛又温柔,只对他一人卸下所有防备。 这样子的反派,这样子的眼神,是独属于自己的。 夏利弯了弯眼,闭上眼,睡意渐渐袭来。 次日清晨,天未破晓,晨雾漫遍古镇,微凉湿润。 敲门声准时响起,小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夏利,六点集合,上山踩银杏林。” “来了。”夏利应声起身,快速洗漱换衣。 今日穿搭利落轻便:浅灰色针织衫,黑色工装裤,户外短靴,头发简单束起,干净又精神。 上山小路蜿蜒崎岖,石阶长满青苔,湿滑难行。 顾衍之走在最前,步伐沉稳,背影利落。 小何背着沉重器材包,紧随其后。 夏利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相机,边走边悄悄记录晨雾里的古镇山林。 “别分心,专心走路,路滑。”顾衍之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 夏利吐了吐舌,把相机挂回脖子,加快脚步跟上。 晨雾氤氲,光影朦胧,美得像梦境。 顾衍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设灯光、调整反光板。 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工作的模样。 认真专注的人,自带耀眼光芒,发给林时予,这个家伙最近很无聊,两人其实挺有话题可聊的,到时候,要是合拍什么的,都是自己人,可以随便使用。 “又在拍我?”顾衍之忽然偏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夏利耳尖微红,赶紧放下相机,慌忙解释:“没有,我、我在拍光线,真的!” 顾衍之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淡淡开口:“嗯,认真学。” 傍晚收工时,夕阳沉入山际,暮色染遍山林。 夏利累得腿软,背着器材下山时,脚下一滑,身形踉跄。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攥住他的手腕,稳稳将他扶住。 “小心。”顾衍之的声音在暮色里传来,低沉温和。 夏利站稳,脸颊微红,连忙道谢:“谢谢顾老师。” 顾衍之松开手,淡淡开口:“专心点。” 回到客栈,天色彻底黑透。 夏利洗完澡,躺倒在床上,给李希向发消息:【今天拍了一整天,累瘫啦,银杏林超美!】 消息发出,片刻未回。夏利指尖微微一顿,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又发一条:【你在忙吗?】 几秒后,回复弹出:【刚处理完事,怎么了?】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拍摄超顺利~】 【那就好,累了就早点休息。】 【嗯,你也别忙太晚,注意身体。】 夏利弯了弯眼,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他开始有点想反派大人了。 第118章 你帅了不止一个度 高铁站接站口。 李希向一身黑色薄呢大衣,内搭深灰高领毛衣,深色围巾半掩下颌,身形挺拔地立在路灯下。 暖黄灯光斜斜落下来,将他轮廓描得利落分明,眉骨投下浅影,衬得眼底愈发深邃沉静。 出站人流一波波涌来,步履匆匆。 终于,人群里那抹熟悉身影撞入眼帘。 浅棕色卷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碎发垂在眉骨,驼色大衣立起半高领,遮住小半截精致下颌。 夏利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相机包,脚步轻快得像只,眉眼间藏不住雀跃,正顺着人流往外走。 李希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抬脚迎上前。 夏利抬头看见他,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笑:“等很久啦?” “没有。”李希向伸手自然接过他手里的相机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目光落在他脸上,“瘦了。” “才三天而已,能瘦到哪去~”夏利随口嘟囔,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眼下发青,没睡好?” “山上拍摄来回跑,累的嘛。”夏利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睑,耳尖微热。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李希向伸手,指尖轻轻拢了拢他被吹散的围巾,指尖微凉蹭过耳廓。 随后他转身,率先往停车场走。 夏利快步跟上,走在他身侧,肩膀偶尔轻轻蹭到他手臂。 上车后,暖气氤氲,暖意裹住周身。 夏利靠在座椅上,浑身松快,眼底带着几分倦意,“苏晚那边,有新消息吗?” 李希向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前方车流,仪表盘微光在他侧脸明明灭灭,“老周联系上赵峰前助理了。” “真的?” 这算是好消息啊。 夏利瞬间精神,偏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李希向点头,语气沉了几分,“那人手里攥着赵峰公司近几年的假账证据,是关键。” “太好了!”夏利眼底一亮,随即又皱起眉,“他肯交出来吗?” “不肯直接给,要谈条件,一笔钱,还有赵峰倒台后,他要回L市,安稳落脚。” 其实,他不明白,这个条件,为什么李希向能满足。 可想想,又觉得,这个条件好像又不过分。 反派呢,自然有手段的,他只是破产了,以前的人脉没了。 可是,总会有伯乐的呀。 夏利指尖轻轻扣着座椅扶手:“赵峰要是知道,肯定得疯。” “最好是,他越急,破绽越多。” 路灯光影接连掠过他眼底,深邃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冷静。 夏利望着他侧脸,忽然轻声开口:“老攻,我一直信你。” 李希向指尖在方向盘上微顿,没有转头,只伸手,轻轻覆在夏利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背,片刻后才收回手,继续开车。 夏利低头看着手背残留的温度,唇角不自觉弯起。 回到家,暖黄灯光漫溢,一室温暖。 夏利洗完澡,换上柔软家居服,窝在沙发里,指尖划开手机。 茶几上,李希早已备好温热蜂蜜水,冒着淡淡甜香。 李希向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汤面出来,放在夏利面前,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先吃点热的。” 夏利低头咬了口面条,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老周给你发消息了?又是什么呀,是那个助理的吗?” 李希向摇了摇头,“不是,是关于赵峰最近的,赵峰接触恒远二把手,想绕过投资方施压。” “那他动作够快,可是,搞灰产的雷在这里垫着了,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我就怕到时候牵扯的人更多,到时候会为了利益保他,到时候你就危险了,对了,你不要开车了,直接坐公交车什么的吧,万一,车被动了手脚什么的呢。” “你脑子里面都是装的什么呀,不过,你说的还挺对的,那就挤公交车吧。” 夏利满意的点头,低头吃面,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机包,忽然想起什么,拿起相机翻出照片,递到李希面前:“你看,古镇银杏林拍的。” 照片里,顾衍之站在金黄银杏下,晨光镀在他身上,侧脸轮廓清晰。 好丑一男的。 李希低头扫了一眼,“拍得不错。” “就这?”夏利故意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李希抬眸看他,“构图光影都好。” 再问下去,他可能要去阳台点根烟了。 夏利没忍住笑,凑近几分“那你觉得,他好看还是你好看?” 李希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轻滚,“我好看,哼,你问这个问题算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分上下。” 闻言,夏利捂着肚子,他肚肚。 “算你有自知之明,你帅了不止一个度。” 李希看着他明媚笑脸,眼底漾开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夏利靠在沙发上,一边吃面一边刷手机,刚把古镇精修图的朋友圈发出去,评论瞬间炸开,点赞飞速上涨。 他随手划开,眼底笑意更浓。 窗外夜色渐深,小区对面黑色轿车里,赵峰指尖夹着烟,望着亮灯的窗户,眼底沉得发冷。 手机亮起,消息弹出:“目标已回,一切正常。” 他指尖弹掉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眼底满是阴鸷:“等着看好戏。” 发动车子,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夜色,无人察觉后方一辆灰色轿车不远不近跟上,老周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车,眼底冷静。 次日清晨,夏利睡到自然醒,窝在沙发里修古镇成片。 指尖划过屏幕,九张精修图调整完毕,配文:【秋冬光影,感谢顾老师指导【玫瑰】】 点击发送,不过半小时,点赞破万,评论蜂拥。 他靠在沙发上,眉眼弯弯,指尖轻快划动,满心欢喜。 原来,这就是大网红的感觉吗? 第119章 你说的,要不现在吧 夏利打开群聊,此刻早已炸开锅。 【@夏利 顾衍之转发你照片了!快冲微博!我靠,你们这三天真的没有发生点什么吗?】 【我靠!真的假的?他从不转素人啊!算了,夏利,作为你三观不怎么正的好友,给你提个建议,就是,你老公潜力还是很大的。不要丢了熊掌啊!】 【你们在干什么呀,不就转发了一个吗?一个个心思这么黑暗,在调侃我就退群了。】 【别啊,开个玩笑一下,你家老攻不怎么冲浪吧。】 【其实,夏利,我挺崇拜你家老攻的,你们要是真的散了,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个盘。】 【这世界癫了,江屿,你不是异性恋吗?你说的是人话吗?】 【兄弟情,抱大腿的意思,相信我的第六感,才能赚大钱。】 【不是,@夏利,怎么把我拉黑了,放我出来。】 【@夏利,不是,这话是江屿说的,怎么把我也拉黑了,撬了,开个玩笑而已。】 【别撩了,快去看!热搜都有动静了!】 夏利心头一跳,立刻点开微博。 顾衍之的转发配文,只有两个字:不错。 寥寥两字,却像投入沸水的石子,瞬间炸开。 顾衍之坐拥两百多万粉丝,向来挑剔,从不转发素人作品,这是头一遭。 夏利盯着屏幕,眼看着粉丝数疯狂跳动:14万、15万、16万……评论区瞬间涌入大批新粉,清一色惊叹: 【顾神亲自盖章,这颜值绝了!不过,是转发还是官宣呀,听说贵圈挺乱的。】 【第一次见顾神转素人,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呜呜呜,妈妈~~】 【银杏神颜终于被挖了?顾神这是递话给圈里人?我关注的小博主,不怪我阴谋论,啊啊啊啊,不要啊。】 【懂了:这人可签,速抢!】 夏利指尖微顿,目光落在“速抢”二字上,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再次震动。 是李希向的私信。 【顾衍之转发你照片了?】 夏利弯了弯嘴角,指尖敲下回复:【嗯,刚转,你看到啦?】 隔了几秒,李希向回复:【嗯。】 【你不高兴啦?】夏故意逗他。 对面沉默片刻,才发来一句:【没有,帮你涨粉是好事。】 【你就是不高兴~】 消息框安静下来,夏利忍不住笑,又补了句:【醋包,晚上想吃红烧肉,没事的,他只是转发,你可以在床上转发。】 这次回复秒回:【你说的,要不现在吧,我在客厅,我觉得也可以法。】 【滚!!!】 群里依旧热闹。 【@夏利 粉丝破18万了!一周从6万涨到18万!牛逼克拉斯。】 【这涨粉速度太疯了!顾神流量太顶!我也想,对了,夏利,你上一次给我发顾神的照片何意味。】 【哪是流量顶,是夏利本来就该被看见!我快回来了,你们谁来接机一下,闪闪发光的女明星回归了!】 【@夏利 私信是不是炸了?好多品牌找你吧?】 【嗯,好几个品牌问,在想要不要接。】 【接啊!有钱不赚傻子!】 【挑高端的!别接廉价电商,顾神都盖章了,定位要稳!】 【要不要我帮你筛靠谱品牌?】 【不是,你们没看到我的消息吗?林时予,你的果酒还要不要。】 【啊啊啊,我的女王陛下,几点的班机,小的提前预约好时间去接你。】 【少来,还预约,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闲的很。】 夏利看着他们的打趣,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刚刚穿越那会儿,天天盘算省钱苟活,如今粉丝近二十万,有了曝光,有了认可,一切都在悄悄变好。 正想着,林时予的电话准时打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夏利!有个超适合你的品牌!国内极简设计师品牌“山本”,主打干净清冷风,看到你银杏街拍,一眼相中你气质!快点把我微信拉出来,电话联系很不方便。” “再说,明天在拉,谁叫你嘴硬,群聊也可以联系,对了,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下午,创意园区C栋,我发你地址!” “好。” 挂了电话,夏利走到客厅,李希向正蹲在鱼缸前撒鱼食,指尖修长,动作轻柔。 “明天下午有品牌约谈,山本设计师品牌。”夏利在他身边蹲下。 李希向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送你,三天的时间挤不出来,一个小时的还是可以的。” 夏利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忍不住笑:“行,你送呗,还在意呢,我怎么感觉你就拿捏着这事情啊。” 李希向嘴角微弯,站起身,顺手把他也拉起来,指尖带着温热。 次日下午,城南创意园区。 李希向把车稳稳停在C栋楼下,语气叮嘱:“结束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夏利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又回头挥挥手。 山本工作室装修极简,白墙水泥地。 落地窗前挂着素色样衣,剪裁利落,处处透着清冷质感。 创始人程姐三十出头,短发利落,笑容爽朗:“夏利吧?照片气质太贴我们品牌了!” 本来还以为照片高P了,可能真人没有那么惊艳,没想到,线下居然更惊艳了。 不愧是顾衍之严选。 “程姐好。”夏利礼貌回应。 “想请你当下一季lookbook模特,郊外民宿拍摄两天,费用按市场价一万五,没问题吧?”程姐干脆利落。 靠,不是幻听吧。 两天一万五,完全没问题啊。 这样子天天有的话,那就是一万五乘以十五,靠,二十万,发财了。 “没问题的,程姐,方案提前发我就行。” 合作谈得异常顺利,合同当场敲定。 夏利走出工作室,一眼看见李希向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夏利晃了晃手里的合同:“签好了。” 李希向接过翻了两页,淡淡开口:“多少钱?” “商业机密~到时候给你买礼物。”夏利挑眉。 闻言,李希向嘴角扬起,对后面那句话很满意,没追问,直接发动车子。 手机震动,是顾衍之的消息:【听说接山本lookbook了?程姐是我朋友,你条件很好,没问题。】 夏利心头一暖,回复:【谢谢顾老师。】 【说了别叫老师。】 【好,谢谢。】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街景倒退,夏利靠在座椅上,眼底清亮。 一切都在往前。 第120章 因为我在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缓缓停稳。 夏利刚推开车门,身后传来李希向低沉的声音:“明天,陪我去趟城东。” 晚风裹挟着秋末的微凉,夏利回头看向他:“找苏晚?” 李希向点头,语气沉了几分,“老周说,她楼下的人撤了,赵峰去了Z省,暂时顾不上这边。我想再试试,看她愿不愿意开口。” 夏利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好。” 次日上午,城东老小区。 夏利走在前面,李希向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轻缓,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四楼门口,夏利抬手敲门,无人回应。 他正要开口,房门忽然被轻轻拉开。 苏晚站在门后,穿着浅灰色宽松家居服,长发随意披落肩头,眼窝深陷,眼下带着浓重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寂的疲惫。 她目光先掠过夏利,随即落在他身后的李希向身上,停留不过两秒,便淡淡收回:“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旁边立着一个没盖盖子的安眠药瓶。 夏利目光掠过药瓶,心头微沉。 苏晚顺着他的视线,默默走过去,拿起药瓶拧紧,收进抽屉深处,“是为赵峰的事来的?” 夏利点头,语气郑重:“是。” 苏晚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李希向,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李总,看来,你比我想象起来的时间还要早啊,干嘛带你小男友来,怕到时候有人去找他麻烦啊?” “是。” 苏晚唇角、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一种释然的自嘲:“赵峰总提你,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忌惮的人,让他寝食难安。” 李希向没接话,周身气场沉静。 苏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铅灰色云层厚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遥远的怅然:“刚认识时,他意气风发,温和热忱,对我很好,事事体贴。后来慢慢变了,变得多疑暴躁,眼里只剩嫉妒和不甘。”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蜷起:“他嫉妒所有比他强的人,而你,是他最嫉妒的那个。” 夏利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悲哀。 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终究被嫉妒吞噬,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你们当年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夏利轻声问。 苏晚沉默良久,窗外云层缓缓移动,光线忽明忽暗,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他打了我,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完了,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你不用来这里了,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只是他的前女友罢了。” 李希向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底发沉。 苏晚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张名片,指尖摩挲片刻,递还过来:“这个,我用不上了。” 李希向接过名片,指尖微顿。 还没等他开口,苏晚便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做出赶客的模样。 没有办法,李希向和夏利两两相望,想着三顾茅庐,就一次,算不上失败,也就不再僵持着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者是想通了,苏晚望着两人背影,轻声补充:“那个姓钱的助理,手里不只有假账证据,还有赵峰当年行贿的录音。” 话音落,她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屋内的沉寂。 夏利走在前面,脚步缓慢:“你觉得,钱助理会交出证据吗?” “会。”李希向声音沉稳,从身后传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他在等时机。”李希向语气平淡。 夏利瞬间了然。 确实,时间不对,处于下风,条件就不好谈。 谈不到满意的,宁愿就耗着。 两人走出楼道,天色愈发暗沉。 夏利正要往前走,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攥住。 他回头,撞进李希向深邃眼眸。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赵峰的脸清晰可见。 他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戏谑笑意,眼底却没半分温度,满是阴鸷。 “李总,好巧。”赵峰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专程来探望我前女友?” 李希向不动声色将夏利往身后带了半步,周身气场瞬间沉冷,眼神平静无波:“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赵峰目光越过他,落在夏利身上,上下打量,语气带着几分轻蔑,“看来,并没有如你所愿,我并没有去Z省。” “赵峰。”李希向声音压低,带着冷意,“废话少说。” 赵峰笑意淡去,眼神沉了几分:“我来问你,钱助理在Z省,你以为他会帮你?” 李希向不在意,淡淡开口:“你急了。” “我急?”赵峰嗤笑,眼底阴鸷翻涌,“李希向,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拿什么跟我斗?” “你怕呗。” 话落,赵峰脸上戏谑笑容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愤怒,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盯着李希,沉默几秒,声音低沉沙哑:“你以为赢定了?” 李希向没回应,只牵着夏利的手,转身往巷口走。 经过黑色轿车时,夏利偏头,撞进赵峰阴鸷的眼神,那双眼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那一刻,他有种这人就直直的撞上来,幸好,并没有。 两人走出巷子,拐上主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驱散灰暗。 夏利回头望,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巷口,赵峰的身影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不会善罢甘休。”夏利轻声说。 “我知道,别怕,他现在不敢动我。”李希向握紧他的手,指尖温热。 夏利仰头看他,鉴定得道:“你不会变成他那样的。” 虽然原著里面,他的结果并不算友好。 李希向低头,眼神有点泛空,“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 李希向喉结轻滚,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121章 干脆直接把你揣在兜里得了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民宿。 夏穿着浅灰色大衣,衣摆被山风轻轻扬起,布料垂坠感极佳,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他微微侧过脸,让晨光落在颧骨处,眉眼舒展,褪去平日娇憨,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摄影师蹲在石阶下方,镜头精准对准他,语气满是赞叹:“好,别动——眼神再放松,想象旷野无人,你不必取悦任何人。” 夏利轻阖眼睫,再睁开时,眼底澄澈干净,无半分刻意。 “就是这个状态!绝了,光打得刚刚好!再来一张,往右侧走两步,回头看镜头——” 快门声接连响起,清脆声响划破山间静谧。 衣摆在风里划出流畅弧线,浅棕卷发被晨雾濡湿,几缕碎发贴在眉骨,温柔又慵懒。 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男声:“刚才角度,眼神太用力。” 夏利回头,顾衍之站在石阶下方,黑色薄羽绒服衬得身形挺拔,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雾气袅袅。 这两日拍摄,顾衍之来探望程姐,偶尔提点一两句。 话不多,却句句精准,直指核心。 夏利不得不承认,顾衍之说的都挺好的。 正想着,顾衍之目光落在他身上,继续道:“你放松一点,不是在表演。” 话落,夏利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与神态,眼底褪去刻意,只剩自然松弛。 快门声再次响起,接连不断。 顾衍之端着咖啡,目光直直的勾着夏利。 可惜了,有对象了。 拍摄间隙,夏利走到他身边,指尖无意识摩挲大衣纽扣,“那个,顾老大,你为什么帮我?” 顾衍之偏头看他,顾老大!!! “你像我以前带过的一个模特。” “谁?” “天赋灵气都有,却缺经验,我带了三年,后来去了国外,现在发展很好。” 夏利愣了愣,心头微动:“那他……” “别提了,惜才而已,你值得被帮。” 夏利弯了弯眼,眼底漾开暖意:“谢谢顾老师。” 是个替身,那自己就放心了,被他盯着,还挺有压力的。 他就说,不是万人迷来着。 “嗯~又来。” “好,谢谢。” 顾衍之没再回应,端着咖啡转身,步履沉稳,消失在石阶下方。 拍摄继续,夏利换第三套素色针织衫,靠在民宿院内桂花树下。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光影。 他微微仰头,光斑落在眉骨、鼻梁,眉眼柔和,唇角噙着极淡笑意。 “保持——别动——”摄影师语气满是期待。 夏利下意识想挪步换角度,脚下石板忽然松动,猛地往下一滑。 他重心失衡,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腰狠狠撞上花坛尖锐边角。 尖锐痛感瞬间炸开,从后腰蔓延至全身,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小心!”顾衍之声音急促,大步跨来,却已来不及。 夏利撑着地面,指尖攥紧,掌心沾了细碎尘土,后腰一阵一阵抽痛,眼前微微发黑。 “夏利!” 顾衍之蹲下身,掌心扶住他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伤哪了?” “没事……撞了一下。” 夏利咬着牙,声音带着细微颤抖,缓了好几秒才勉强开口。 “别动,先缓一缓。” 顾衍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凝重。 程姐和摄影师也快步围过来,程姐眉头紧蹙,语气担忧:“要不要紧?去医院看看?” “没事,皮外伤。”夏利摇了摇头,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后腰依旧疼得发麻,却强撑着神色平静。 顾衍之扶他站起身,掌心始终搭在他肩上,指尖带着温热:“能走吗?” 夏利试着迈一步,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点头:“能。” “先回民宿休息。”顾衍之语气不容置喙,扶着他往民宿走。 程姐连忙跟上:“今天拍到这,你好好休息。” 夏利没逞强,任由顾衍之搀扶,脚步缓慢,后腰痛感阵阵袭来。 他低头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李希向发来的消息:【拍摄顺利吗?】 指尖顿了顿,他犹豫片刻,终究没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跟着顾衍走进民宿。 刚刚走,就发现李希向站在门口,深灰色薄呢大衣沾了潮气,额前碎发凌乱。 他目光瞬间锁定夏利,随即落在顾衍之搭在他肩上的手上,眼底情绪沉了几分,冷意悄然漫开。 “怎么回事?”李希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夏利连忙开口:“没事,踩空摔了,撞了下腰。” 闻言,李希向没应声,大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掀起大衣衣角。 后腰一片青紫红肿,触目惊心。 指尖刚碰到,夏利疼得瑟缩了一下。 李希向眉头瞬间拧紧,眉心褶皱深得深刻,眼底担忧与后怕交织,语气不容商量:“去医院。” “不用,就是皮外伤——” “去医院。”语气强硬,无半分转圜余地。 夏利看着他泛红的眼底,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头:“好。” 一旁顾衍之收回手,插进口袋,神色依旧平淡:“是我没看好,拍摄地形复杂,他踩空了。” 哼,关他什么事情,一副家属模样。 看着就讨厌。 李希向抬眸看他,气场冷沉:“多谢。” 顾衍之眉梢微不可察动了动,没接话,目光落在夏身上:“好好休息,剩下我安排人收尾,不用硬撑。你天赋很好,别浪费。”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消失在门外。 屋内瞬间安静,只剩两人相对。 李希向蹲在沙发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处,动作放得极轻,眼底满是心疼:“疼不疼?” “有点。”夏利小声回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李希向没说话,起身在沙发坐下,把夏利轻轻拉到自己腿上,动作轻柔,避开伤处。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夏的头发,“夏利,听说人不幸的时候,真的会瘫痪的,你还是老实呆在家里吧,我养你。” 夏利哽咽了一下,什么话,有点想捶死他。 他撇过脸,回复着林时予的消息。 【皮外伤,没事。】 【顾衍之陪你去医院了?】 【我老公来了。】 【干脆直接把你揣在兜里得了】 ................. 急诊室内,医生仔细检查,叮嘱是软组织挫伤,开了外敷药:“24小时内冰敷,别剧烈运动。” 李希接过药,小心翼翼帮夏贴上。 车子驶入民宿小院,李希向把夏利打横抱起,把他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 夏利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轻声开口:“老攻,你怎么这么好,我有点不想你回去了。” 李希向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呵呵,少来,今天我不在这里,你就靠着别人的怀里去医院了。” 夏利弯了弯眼,“吃醋了。” 李希向喉结轻滚,眼底温柔满溢,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手机震动,是老周发来的消息:【钱助理把证据交了,赵峰行贿录音、假账账本,全部齐全。】 李希向目光沉了沉,指尖划过屏幕。 【按计划,周五收网。】 夏利看着他神色,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 李希向坐在沙发边,轻轻揉着夏的后腰。 夏利靠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呼吸均匀,心底安稳。 第122章 赵峰下线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五。 夏利睡得正沉,枕边手机忽然剧烈震动,嗡嗡声响刺破静谧。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搭,空落落的。 心头瞬间一紧,他猛地睁开眼。 李希向坐在床边,身形挺拔,背光的轮廓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冷光映在脸上,眉骨阴影被拉得很长,神色沉静,却透着几分紧绷。 “怎么了?”夏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意瞬间褪去大半。 李希向偏头看他,指尖不自觉收紧,语气藏着凝重:“老周收到消息,赵峰提前动手了,那笔赃款今早就要转出去。” 夏利心头一沉,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 后腰旧伤被扯,一阵钝痛袭来,他下意识蹙眉,“那怎么办?” 说话间,李希向早已站起身,拿出深灰色衬衫,“律师八点去经侦报案,证据链齐全,我们先去看看。” 他扣好袖口,抬眸看向夏,叮嘱道:“你在家待着,别出门。” 夏利皱眉,掀开被子想下床:“我陪你去。” “不用。” “李希向——” “夏利。” 李希向打断他,走回床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碎发,蹭过耳廓微凉,“听话,在家等我回来。” 他眼底很深,藏着翻涌的情绪,莫名的让人心慌。 “好,你小心点。” 话音刚落,李希向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脚步沉稳走向门口。 门轴轻响,关门声很轻,却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利坐在床上,盯着紧闭的房门,心跳很快。 他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浅淡青黑,脸色不算好。 他用冷水泼了把脸,凉意驱散些许不安,镜中少年眼神渐渐坚定。 走出卧室,鱼缸里两条金鱼摆尾游动,金红鳞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光泽。 夏利蹲下身,指尖轻敲缸壁,小鱼小鱼,我们会好的吧。 窗外天光渐亮,墨色褪去,透出浅灰,渐渐晕染成柔和鱼肚白。 九点整,手机终于震动。 夏利几乎瞬间拿起,指尖微颤,屏幕上短短一行字。 【报案受理,银行冻结赃款,赵峰在公司不知情。】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眼眶微微发酸。 不管李希向是怎么办到的,或者是反派的金手指。 这算扳倒了一成。 憋了这么久的压抑与不安,终于有了出口。 【回来给你煲汤。】 【好。】 午后,敲门声响起。 夏利开门,老周站在门口,深蓝色夹克沾了风尘,眉宇间带着疲惫,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手里拎着水果袋,另一只手拿着牛皮文件袋。 老周点头,走进屋,“夏利哥,哥让我送证据复印件,原件在律师和经侦处。” 夏利接过文件袋,“赵峰现在呢?” “被经侦带走问话了。”老周在沙发坐下,接过水杯喝了口,“他早被盯上,这次证据齐全,跑不了,其实,他就是一颗弃子罢了,背后的资本想洗白,然后就把他推出来挡锅罢了。” “那这样子说,我们其实也是他们的棋子,对了,苏晚那边安全了?” “嗯,赵峰自顾不暇,没人盯着了。没事的,夏利哥,反正我们要针对的只是赵峰而已。” 夏利点头,指尖摩挲文件袋封口,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老周坐了片刻便告辞,夏利送到门口,认真道:“谢谢你,周哥。” 老周笑了笑,摆摆手离开。 傍晚,暮色四合,暖黄路灯次第亮起。 门锁轻响,李希向推门而入,大衣沾了夜色微凉,眉眼间带着疲惫。 夏利立刻起身迎上去:“回来了?” “怎么,不放心啊,没事的,这件事情对我们影响不大,回到最初的冷淡罢了。” 闻言,夏利心头一松,眼底漾开笑意。 李希向看着他,嘴角极淡弯起,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避开后腰伤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别怕。” 夏利靠在他怀里,鼻尖蹭过熟悉雪松味,心头安稳,轻声应:“嗯,我不怕。” 赵峰被拘留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夜之间扩散开来。 群里满是新闻链接——【恒远高管赵某涉职务侵占、洗钱被拘】【独家现场:赵某被经侦带走,神色慌乱】。 点开配图,赵峰穿着深色夹克,头发凌乱,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眼底藏不住的狼狈与慌乱。 夏利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随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身边的床位早已空了,李希向不在卧室。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夏利慢吞吞坐起身,后腰旧伤隐隐作痛,却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趿着拖鞋走出卧室,李希向站在灶台前,深灰色家居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醒了?”李希向偏头看来,眉眼柔和。 夏利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赵峰的事,看到了?” “嗯,老周一早来电话。” 李希向关火,将煎蛋盛出,“证据确凿,他拒不交代也没用。” 夏利点头,走进厨房拿出碗筷。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夏利忽然开口:“苏晚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希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她自己决定。” 夏利抿了抿唇,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她一个人在老小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希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擦了擦唇角:“选择权在她。” 夏利点头,心头了然。 吃完早餐,夏利窝在沙发刷手机。 这时,私信弹出顾衍之的消息:【腰伤恢复得怎么样?下周拍摄注意安全。】 【OK。】 正打算再说什么客气话时,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指尖划过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请问,是夏利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林芳。”女人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是周哥介绍的,他说您需要助理,我之前做过美容、学过化妆,想来试试。” 夏利心头一动,他有跟李希向说过,到时候可能经常要出差什么的,需要一个助理,没想到这么快。 “可以,你下午有空吗?来家里面谈吧。” “好!谢谢您!” 午后阳光正好,门铃轻响。 夏利开门,门外站着林芳,比他想象中年轻,约莫三十出头,利落短发,素净白T恤配牛仔裤,未施粉黛,五官干净端正。 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疲惫留下的痕迹。 她手里紧紧攥着帆布包,包带勒得指节泛白,站姿拘谨又端正,透着几分局促不安。 “请进。”夏利侧身让她进屋。 林芳换鞋进屋,脊背绷得笔直,只坐沙发三分之一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夏利递过温水,她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周哥怎么跟你说的?”夏利开口打破安静。 林芳指尖摩挲杯壁,语气诚恳:“他说您是模特,需要助理对接拍摄、整理衣物。我没做过,但学得快,化妆、打理都会。” “你认识老周很久了?” “半年。”林芳垂眸,声音轻了几分,“最难的时候,是他帮了我。” 夏利没追问过往,心底了然,那定是段艰难时光:“明天下午有拍摄,你跟着去试试,主要对接品牌、整理衣物、拿东西,细心就好。” 林芳眼睛瞬间亮了,像骤然点亮的星辰,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做!” “别紧张,叫我夏利就行。”夏利弯了弯眼。 送走林芳,夏利靠在沙发给李希向发消息:【老周介绍了个助理,可靠吗?】 【嗯,查过底,没问题。】 【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被家暴,离婚净身出户,独自打拼。】 夏利指尖顿了顿,想起林芳攥紧包的局促模样,心头一软,回复:【我会好好带她。】 【嗯,你也是。】 傍晚,夏利坐在电脑前,点开程姐发来的拍摄初片。 镜头里的自己,眉眼舒展,神情松弛自然,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干净清冷。 夏利静静看着,忽然觉得陌生。 正想着,手机震动,程姐发来消息:【片子绝了!你知道最大优势是什么吗?】 夏利回:【脸?】 一连串哈哈发来,程姐认真回复:【是松弛感,保持住,你会走很远。】 夏利心头一暖,截图发给李希向,附言:【她说我好看。】 【本来就好看。】 【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为你知道。】 夏利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后腰不小心蹭到沙发,轻轻“嘶”了一声。 李希向立刻回头,伸手扶住他腰侧,掌心温热:“还疼?” “一点点。”夏利小声应。 “晚上再敷药。”李希向拇指轻轻揉了揉他后腰,动作轻柔细致。 夏利看着他,眼底漾开笑意。 嘿嘿,他男人真的蛮温柔的。 第123章 大结局 赵峰的事彻底落幕。 这天,L市放了晴。 天际浮着几缕轻薄的云,阳光顺着云层的缝隙垂落,一道道金线铺洒下来。 夏利站在出租屋的阳台,手里端着一杯花茶,静静望着对面楼顶的锈铁丝发呆。 铁丝上挂满五颜六色的被单,被风一吹,鼓鼓落落。 平凡的生活,可自己才穿越三个月。 可是,真的很长很长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自带几分笃定。 不用猜,是某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病毒感染了,这人最近一直天天种草莓,真的是发草莓疯了。 当然,最痛苦的还是自己,腰都要废了。 “站在这儿做什么?”李希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低沉醇厚,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放空。” 夏利依旧望着窗外,头也没回,语调散漫松弛,全然是一副万事落定的模样。 李希向没有多问,上前一步并肩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对面错落的居民楼。 两人就这么安静伫立,无人言语。 侧方的晨光落下来,投下两道交挨的影子。 良久,夏利才缓缓开口,“赵峰的事,彻底了结了?你还有哪些对家。” “哦,没有,都是下家。”李希向尾音压低,眼底藏着冷厉,转瞬收敛无痕。 “瞧你能的,好无聊啊。” 夏利仰头将杯中凉透的花茶一饮而尽,动作随性洒脱,打算转身准备回屋。 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抬眸,对着某人含笑的笑容。 这反派,不那么偏执,仔细看看,还有隐隐像温柔男配的方向走去。 不,是霸道总裁,三年十个亿,四年翻十倍,五年一百倍。 泡在金钱的汪洋里面。 夏利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向那只手,指节修长分明,掌心带着薄茧。 无名指空空如也。 “干嘛?”他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握着。 李希向没有松手,拇指极轻地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动作克制隐忍,不像亲昵,更像确认。 “今天有空吗?” 夏利这才偏头看他。 晨光温柔描摹着李希向的侧脸,轮廓锋利冷冽,是天生淡漠寡情的面相。 可是,要是有在意的,能把人腻在温柔乡里面。 “有,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平稳行驶了近一个小时。 夏利靠着副驾座椅,拉起外套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阳光透过车窗落下来,铺在膝盖上,昨晚闹太晚了,有点困。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睁眼时车子已然停稳。 “到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沙哑,散漫又慵懒。 “嗯。” 李希向已经下车,立在车门边,大衣衣角被海风轻轻扬起。 他静静伫立等候,身姿挺拔冷寂,周身气场疏离。 夏利推开车门,微凉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迎面扑了过来。 是海边。 车子停在一处未经开发的崖壁边,没有景区规整的石阶与护栏,只有肆意生长的野草和错落散落的礁石。 崖壁不高,下方是连片的黑色礁石群,海浪层层叠叠涌来,狠狠拍在礁石上,碎裂成漫天雪白的泡沫,野性又磅礴。 远处的海平线浸在日光里,粼粼波光连绵不绝。 夏利站在车旁,眯眼望了片刻辽阔的海面,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平淡:“来这儿做什么?我是有点无聊,但是,我亲爱的哥,有这时间,我更倾向于去睡觉。” 李希向没有作答,只朝礁石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下去走走。” 夏利叹了一口气,掐了掐他的胳膊,没说话,静静看着海。 一望无垠,还挺好看的。 两人沿着一条简陋的野径往下走。 夏利走在前面,李希向紧随其后,目光牢牢黏在他的背影上。 抵达礁石区,夏利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礁石上。 被日光晒得温热的礁石带着粗糙的质感,偶有凸起硌着脚掌,刚开始有点难受,适应过后,还挺好玩的。 他挑了一块最高的礁石攀上去,迎风而立,面朝无垠大海,身姿舒展。 海面的风更为浩荡,灌满宽松的外套,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发丝被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风势太盛,吹得人睁不开眼。 靠,完全没有拍电影的感觉。 李希向没有上前。 他站在沙滩与礁石的交界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仰头望着礁石上的人。 耳边海风呼啸、浪涛轰鸣,世间喧嚣四起。 眼里只有一人。 夏利在礁石上伫立许久,察觉出几分反常。 他转头回望,李希向依旧停在原地,静静仰头凝望,姿态闲散,眼神带着偏执。 无人区,这个大傻缺,想干嘛。 他不想上电视啊! “你不上来?”夏利迎着风高声问道。 李希向轻轻摇头,声音不高,“不了,我在这儿看着就好。” 夏利微微一怔,好吧,不看就不看,没品位的家伙。 他转头重新望向海面。 夕阳缓缓西沉,天边流云被染成温柔的橘红,海面铺着一层细碎金光。 远处渔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绵长的白色水痕,在澄澈海面轻轻划开一道弧线。 望着这片海景,夏利脑海里闪过初穿书时的画面。 那时睁眼,是出租屋老旧的天花板,对着镜子望着陌生的脸庞,惶恐不安。 最初的盘算直白功利,安稳苟过三年,等李希向东山再起,分得财产,潇洒抽身。 只是,反派很有魅力啊,危险又迷人。 他再次回头。 李希向依旧立在原处,立起大衣领口遮住小半截下颌。 落日余晖温柔笼罩,镀上暖橘柔光,身影被拉得极长。 四目相对,夏利的眼里只有那张帅气的脸庞。 这时,李希向从口袋里摸出一样小东西。 一个盒子,他有一个浪漫的幻想,但是,李希向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正想着,一道沙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夏利。” 海风温柔托住他的声线,字字清晰落地。 夏利立在礁石上,手里拎着鞋子,头发凌乱,神色有点呆滞。 是戒指,这算是告白吗? “你——”夏利张了张嘴,难得有片刻失语。 李希向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冷硬的眉眼柔和,藏着不自信的局促。 “你,你愿意吗?宝宝,其实,我早就想把你的无名指套牢。” 夏利看着李希向不安的模样,有点发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的空白,加剧了李希向的不安。 “宝宝,你不愿意吗?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这是他藏了许久的疑问,哪怕拥有着夏利,依旧怕这人随时抽身离去。 夏利立在礁石上,泪痕悄然漫上眼眶,嗓音沙哑潮湿,“因为你是李希向。” 你是李希向,是书里的大反派,而我,喜欢钱啊!!! 听到这话,李希向肩头一颤,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汹涌。 他缓缓展开,举到身前,让夏利清晰看清纸面字迹。 纸面顶端,四字工整凌厉:感情合同。 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双方中任何一方先于我离开这个世界。若我先离开,合同自动延续至另一方离世为止。 夏利眸光轻震,心底微动,不是,这个,不具备法律效力吧,他文盲,人和人,怎么会在一起一辈子,爱与不爱,不是一瞬间的事情吗? 不是,这个戒指,带不带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带着浅浅的沙哑。 “你从前随口提的约法三章,太过随意,撑不住一辈子,我重新拟了一份。你所有的底线、所有的期许,我都写进去,除此之外,我加了我想守的规矩。” “加了什么?” “第一条,身体为先,不舒服不许硬扛。” 哦,还在计较之前生病的事情呢,我撩不死你。 .............. “第五条。”他微微停顿,声线染上克制的颤意,“以后你再想说离婚,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个亿。” 有病啊,我三年都分不到一个亿。 “第六条,我喜欢你,暂时只有这些,后续可以无限补条件。” 无限补,有毒。 夏利踩着粗糙硌脚的礁石一步步往下走,脚掌生疼,却浑然不觉。 他走到李希向面前,接过纸张逐字细看,看完抬眼,语气带着浅淡试探:“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签?” 李希向静静望他,不语不答,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笃定。 夏利冷哼一声,闷葫芦,他低头折好合同揣进兜里,干脆伸手:“笔。” 李希向立刻摸出笔递来,动作急切又郑重。 夏利展开合同,在乙方位置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该你了。” 李希向垂眸凝望纸上的名字数秒,像是敲定余生归宿,俯身落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两个名字并排而立,绑定彼此余生。 “这份合同,有效期到底多久?”夏利轻声追问。 李希向目光温柔锁死他:“一百年后。” 夏利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百年后我都是枯骨了。” 李希向掌心轻轻贴合他的掌心,“别说以后的事情,别哭。” 哼哼哼,不说以后的事情,签以后的合同是吧,只许官洲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晚风徐徐,海浪反复冲刷礁石,夕阳缓缓沉落,天际余晖温柔不散。 夏利赤脚立在沙滩上,攥着温热的合同,眼底微红,“我没哭。” 李希向视线落在他赤裸的双脚,望向礁石上遗忘的鞋子:“鞋不要了?” “你去拿。” 李希向应声上前,拾回鞋子,径直蹲下身,稳稳摆在他脚边。 “抬脚。” 夏利乖乖抬脚穿鞋,看着他细心系好鞋带。 李希向起身退后半步,目光落满他全身,“合同签了,往后就作数了。” 夏利轻笑:“你没找律师公证,有法律效力吗?” “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律所一趟” 夏利唇角笑意更柔,“没有钱!” “我少你这几千块了。” 夏利语塞,折好合同揣好:“走吧,回家,戒指给我带上。” “好,老婆,这个戒指有点轻,一克拉的。” “到时候给我买一百克拉的,像鸽子蛋那么大。” 说罢,他率先迈步前行,不再多言。 李希向凝望他的背影两秒,嘴角轻扬。 夜色渐临,天色沉为朦胧灰蓝。 车子缓缓启动,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影掠过车窗。 “以后我站在你上方的时候,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在下面看着我吗?” “会。” “每一次?” “每一次。” ..................... 出租屋。 鱼缸里两条鱼闻声游动,夏利蹲身轻触缸壁,轻声呢喃两句,随即起身。 他背靠鱼缸,仰头看向身前的人,“饿了,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对了,老攻,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一本书?” 李希向未曾作答,是一本书也不错,他和夏利是里面的主角就好了。 说到这,倒是提醒到他了,从现在开始,要每天写一章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人物小传了。 夜风不息,星光渐亮。 次日天光未明,晨曦微露。 夏利醒来时,身侧床位空荡,余温未散。 他翻了一个身,一阵子的痛,草,够男人,掌管狗啃的神。 要是一头猪,天天这么不节制的吃,猪仔都一头接一头了。 也不知道李希向是不是似有所感,突然开门进来。 四目相对,眼底皆是错愕与温柔。 “醒了?” “早安。” “早安,去律所。” “早安,申请延迟,腰疼。” “早安,我错了,不该这么不节制,但是亲爱的你呀,要求驳回。” 我草!!!滚! 【完结终】 好了,这篇小甜文就这样子结束了,感恩这一路大家的陪伴,谢谢,比心。 有看到大家喜欢这篇小甜文,其实很开心,挺治愈的,感觉我们在某一瞬间同频了。 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挺甜的,当然,是我写的时候,写完之后不敢回看,太尴尬了。 好了,碎碎念念到此结束,感恩我们一起的陪伴,原地螺旋 360° 大鞠躬,感恩!!! 有缘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