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乔宁的理想生活-jjwxc 作者:春山犹枝 简介:   过劳死重生后,乔宁醒悟,人活一世,开心就好,自此放下一切准备咸鱼到底,回老家继承爷爷留下的两亩地。   【阅读指南】(请一定要看):   1.剧情平淡慢热流水账,吃吃喝喝看热闹。   2.主角不思进取,事业线时有时无,取决于主角有没有钱花。   3.有金手指,请勿代入现实,现实中像主角一样种地只会饿死,农民都很勤劳。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田园 种田文 重生 轻松 第1章 第 1 章:被车创了   被创飞的那一刻,乔宁脑子里还在想同事发来的bug出现的原因以及解决方法。   直到摔倒在地上,身体上的疼痛开始加剧,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他被车创了。   今天虽然是休息日,但他是被同事叫去加班的,上班路上出车祸,应该算工伤吧。   就这么一会儿,路人以及附近商店的店主已经围了过来,一个个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造成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显然是那辆越过绿化带横冲进非机动车通道的黑色汽车,车主躲在车里没有下车,倒霉蛋也不只乔宁一个人。   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为了避这辆车,连车带孩子摔到了人行道上。   好在只是摔伤,看着不太严重。   他斜前方一个外卖小哥一骨碌爬起来,正在检查保温箱里的餐。   只有乔宁,是实打实被车给撞飞了,脑袋不知道在哪磕了一下,他撑着地砖坐起来,面颊湿漉漉的,他抬手抹了一把,一手的血。   “别动——”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   乔宁眨了眨眼,他半边脸糊了血,视线被遮挡,直愣愣看了两眼才看清楚,又多看了几眼。   面前半蹲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露出的半张脸也足够英俊,只是眉眼冷清,透着几分疏离。   他看人家倒不是因为人长得好看,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影响,主要是他觉得这人十分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努力回想……脑袋更晕了。   脑子发晕反应有点儿慢的乔宁没有发现,面前的男人看清楚他的脸,也愣了一瞬。   不过那一瞬太短暂,他迅速收敛了神色,垂眸检查乔宁额头上的伤。   “我是江大附一的医生,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了,你先别动。”   男人一边解释,一边替乔宁做面诊,伤口情况他已经看过了,开放性伤口还在流血,好在没有嵌入的异物,瞳孔呼吸看起来都还正常,他心底松了口气。   附近有家药店,有好心路人送来纱布,医生谢过后拆开包装替乔宁止血。   他反应慢半拍的抬头道谢,一抬头对上手机摄像头,好心路人好像已经开了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车祸现场啊,这就是倒霉被撞的小哥儿,我送的纱布,家人们点点关注……帅哥儿?小伙儿是挺帅的,家人们给倒霉帅哥点点小红心哈……”   乔宁:“……”   “别动。”   脸侧被轻轻碰了一下,医生制止了他大幅度的动作,低声询问他身体状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宁只觉得头越来越晕了,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像是往他脑子里塞了什么东西,他甚至想抬手摸一摸,总感觉自己脑袋已经被胀大了。   医生拧眉听他说完,问他想不想吐,得到否定的答案,眉头拧得更紧。   正想再问他什么,乔宁的手机响了,一接通就是同事着急的催促声:“乔哥你怎么还没到啊?能不能快点儿!”   乔宁晕乎乎的开口:“我、我被车撞了……”   “哦被车……”电话里的声音猛地一提:“被车撞了?!严不严重啊,还能来公司吗?”   乔宁脑袋难受得不行,撑得开始泛疼了,没注意到面前的医生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的手机。   后面怎么挂了电话他已经忘了,他头疼得坐不住,往下倒的时候医生扶住了他。   救护车来得很快,把乔宁和外卖员一车拉走了。   外卖员跟乔宁并肩躺在担架上,他本来准备爬起来去送餐的,看了看手机又躺下了。   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他听见好心医生在跟救护车的跟车医生交接他的急救情况,他很想问一句好心医生的名字,怎么着也得送个锦旗。   但他脑袋太难受了,从内到外的胀痛,他怀疑自己脑袋现在有没有西瓜大。   在医院做了很多检查,还算幸运,身体其他地方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内伤,也没有颅内出血,他反应的头昏头胀头痛,医生诊断为脑震荡,让他自己好好休养。   同时做检查的医生提醒他,他有些心律不齐,平时要注意休息。   乔宁尴尬地笑了笑,他工作忙,加班是常态,忙起来全靠咖啡续命。   有时候确实会心脏突然抽痛,不过就痛那么一两下,忍一忍就没事了。   说来也怪,到晚上他头痛的症状就慢慢减轻了,隔天出院,已经彻底不疼了。   伤口还是疼的,脑袋里面不疼了。   出院当天的没上班,但也有一些琐事要处理,车祸后续赔偿需要跟进。   第二天乔宁就在催促下回到公司继续赶工,两天没在,手头工作又积累了一堆,乔宁忙得饭都忘了吃。   “乔哥你饭都冷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吧。”   乔宁笑着拒绝了:“没事,我拿去热热。”   今天运气不好,点的这家烤肉饭十分干巴,热过之后更干巴了,乔宁刚扒拉了两口,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自觉皱起眉,拿着手机到消防通道接电话。   “……”   “没有故意不接电话,我在上班。”   “没有对您不尊敬,您想听我说什么?”   “不行,我不会回去相亲,我跟您说过了,我不喜欢女孩子。”   “……”   乔宁拿远了电话,麻木地看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是阵阵辱骂声。   心脏好像又抽痛了两下,乔宁有些分不清,是心痛还是心脏痛。   好在跟以往一样,疼痛转瞬即逝。   他冷漠地回:“好的,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叫您父亲,乔叔叔。”   电话里又是一连串粗俗的辱骂声,乔成功初中都没毕业就去混社会,早些年说难听点儿,就是个混混。   这些年有了点儿身家开始包装自己,但面对弱势的儿子,本性暴露无遗。   乔宁没有再听,挂断了电话。   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最上面的“爸”字渐渐扭曲成一个怪物。   他没再犹豫,手指滑动,将这个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   回去之后,热好的烤肉饭已经半凉,冷了的肉透着一股腥气,乔宁忍着恶心扒了半碗饭,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继续工作。   他没时间伤春悲秋,也没时间哭自己悲惨的命运,他得努力,用尽全身力气去拼,拼自己的前途,拼自己的未来。   他的付出不是没有结果的,他刚刚在这个城市首付了一套房子,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不会有人撵他出去,不会饥肠辘辘的被关在门外,不会被人随便弄坏他的东西。   想到属于他的家,乔宁就干劲十足,还能再加三小时的班。   实际上他加了五个小时。   夜色已经深了,楼里还亮着不少灯光,加班的不止乔宁一个人。   他摘下防蓝光眼镜,捏了捏眉心,双眼干涩胀痛,肩颈也僵硬得动一下都痛,腰也不太舒服。   他才二十多岁,浑身上下各种小毛病却不少。   肩周炎、颈椎病、腰椎间盘膨出、腱鞘炎、偏头痛,还有点儿贫血,心律不齐混在里面,算对日常生活影响最小的了。   不过他的同事们也都差不多,一个个全是亚健康。   眼睛还是不舒服,乔宁找到眼药水滴了几滴,闭着眼睛等眼药水生效。   腹鸣声响起,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反而是咖啡喝了好几杯,冰美式,主打一个提神。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喝这么苦的咖啡,他小时候吃了太多苦药,最讨厌的就是苦味。   那会儿喝药还有人哄有人陪,现在没人哄了,他自己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   想到药,乔宁又想到前两天遇见的那个医生。   真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就是想不起来,那种答案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十分折磨人。   乔宁看了下日程,打算下个休息日去江大附一找找他的恩人,给人送个锦旗。   在日程上记了一笔,乔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站起身,心脏猛地一抽,痛感自心脏扩散,他下意识撑住桌面,想缓一缓,缓过这阵就好了。   然而这一次的痛感却格外剧烈且长久,他眼前一黑,撑着桌子的手臂发软,整个人摔了下去。   再也没起来。 第2章 第 2 章:不如回老家   “老五,你这又不用实习了,干嘛非要出去住,宿舍多好,便宜,方便。”   “就是,再过几个月,咱兄弟们就各奔东西了,能多聚多聚聚。”   乔宁仔细分辨着手里各种卡片、证件的用途,随口回道:“我想找个兼职,趁着毕业前再攒点钱。”   重生回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一切都陌生又熟悉,最让他觉得畅快的,莫过于现在这具健康的身体,能跑能跳能熬夜……不对不对,以后不熬了。   拼死拼活挣钱,自己一点儿没享受到,钱没花人死了,光想想都能再气死一次。   唯一庆幸的是,他立了遗嘱,自己的财产会捐出去,没有便宜他那糟心爹。   至于为什么乔宁年纪轻轻要立遗嘱,因为喜欢男人被生父骂得狗血淋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打电话专门嘲笑他说正好,他搞男人没孩子,死了钱全是他的。   虽然那会儿乔宁也没多少钱,但那都是他辛辛苦苦挣的,当即立了遗嘱拿去公证了。   当时是赌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从小倒霉,难得幸运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怎么活不是活呢?   更何况……   乔宁抬手抚了抚额头……他还有了那样的奇遇。   他这么一说,室友们都不再劝了。   当了三年多室友,大家都对乔宁的情况多多少少有点了解。   乔宁不是爱诉苦的性格,但从他吃穿用度也看得出来,他经济状况不好。   而且自大一开始,乔宁就在不停的接各种兼职,就这还能保持不错的成绩,他压榨了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什么游戏、聚会、旅游,通通与他无缘。   起初他们都以为乔宁是家庭条件不好,家里穷,没钱给他。   巧不巧的,宿舍老三吴一鸣老家跟乔宁家一个城市的,七拐八拐还有亲戚朋友认识,听了一嘴乔宁家的八卦,才知道他们老五,简直是个小苦瓜。   出生的时候他妈羊水栓塞没救回来,生下来就没了妈。   然后他爸就火速二婚,二婚的老婆家里条件很不错,本地独女,有车有房有铺面,   至于为什么看上了乔宁他爸,据说是看上脸了,乔宁后妈长得不太好看。   室友们看看乔宁那张俊脸,如果乔宁跟他爸长得像的话,这个理由还蛮有说服力的。   听说乔宁从小就被送去乡下养着,后来是家乡的老人过世,实在没人管才把他接回家。   乔宁大学刚入学的时候,又黑又瘦头发干枯,衣服土发型土,整个儿一小土娃,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五官的优越。   这几年长开了,个头拔高了点儿,也白了一些,一年比一年帅,学校论坛上的关于乔宁的帖子就没少过。   总之,大家都知道乔宁在家里过得不好。   又不是没钱,连学费都不给他掏,家里经济条件不差,助学贷款乔宁都办不下来,他拿不到家庭经济困难的证明。   幸好考得学校好,学费不太高,他拼命努力,一边打工一边学习,也接了些专业方面的小单子,好歹把大学读下来了。   就是蛮可惜的,乔宁的成绩本来能保研,他自己放弃了。   研究生学费比本科学费高得多,需要投入的精力也更多,乔宁衡量过后,还是选择毕业就投入职场。   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再考在职研究生嘛。   然而如今正憧憬未来的室友们不清楚,乔宁自己可太清楚了,他这一干就是六七年,拼死拼活拼出首付,也把自己小命拼没了。   不拼了。   他选择躺平。   至于躺平了吃什么喝什么,乔宁脑子里也有了想法。   他要回老家去。   爷爷过世后留下了几间老屋,还有两亩地,偏僻的乡下,老房子和地都不值几个钱。   不考虑买房子,光吃吃喝喝,实在花不了多少,乔宁记得,小时候跟爷爷一起生活,一个月都用不了一张红票票,因为村里连个小卖店都没有。   现在想想,也无所谓了,前世累死累活,好吃的没吃过好玩的没玩过。   他努力想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扎根,然而到死也不过一个无人在乎的过客。   还不如回老家。   守着山看着水,争取多活几年。   这是乔宁目前最大的心愿。   大四下这个时间段,室友们各有各的事,准备毕设之余,考公的考公考研的考研,唯一一个在打游戏的老六杜泽宇,人保研了。   乔宁都不考,原本只用专心毕设,毕竟他三方协议都签了,毕业就能去上班。   现在连毕设都不用操心,他也不打算搞什么大动作,自己原本的毕设稍微改改升级一下就能用。   让他心痛的反而是签好的三方协议,但凡再早一点儿重生回来,必不可能签。   但现在也没办法了,赔违约金就赔吧。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就是这份工作,开启了他牛马打工人的开端。   他签的公司待遇虽然还行,但不把人当人使,尤其是他这样刚进去的新人,比牛马还牛马,要不是他跳槽得早,说不定得早死两年。   乔宁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需要拿到出租屋去的全部装好,还能用的都带走。   出租屋是他之前为了实习租的,学校离实习公司实在太远了,地铁转乘要快两个小时。   现在退租要亏一点押金,重生前他退了,回学校住到毕业,但这次他有别的事要做,住宿舍不方便。   重生回来乔宁看过银行卡,他从小没人管,一直缺钱,乔宁非常有危机意识,没有一定积蓄作为储备资金他就心慌。   攒钱的习惯一直到他猝死之前都保持着,倒也方便现在的乔宁了,他银行卡里还有两万多块钱,加上支付宝、微信等账户余额,勉勉强强凑够三万。   但违约金一付,就剩下两万多了。   虽然乡下消费低,乔宁还是想在回去之前再搞点钱,别的不说,老屋得修一修吧,几十年的房子了,万一塌了怎么办。   “老大老二老六,我走了哈。”乔宁提着行李,跟室友道别。   张博文和秦皓挥了挥手,正在打游戏的杜泽宇手上没停,嘴里嘟囔了一句:“别叫我老六!”   乔宁没搭腔,一手拎行李一手带上门,没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有多轻松。   真好啊,这样鲜活的室友们。   不像几年后,一个个都被工作熬没了活力。   还有他,直接熬嘎了。   出了学校,乔宁没有直接去出租屋,先打车去了本市最大的花鸟市场。   这地方以前乔宁从来没来过,他哪有心思和时间养花养鱼养鸟。   现在也没有。   非要养的话,等他回了老家,养养野花就行,不要钱。   现在为什么跑来花鸟市场花钱……   乔宁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额角。   说来也神奇,重生之后,乔宁发现自己多了一个金手指。   他只要集中意识,能感知到一方灵泉。   好吧其实乔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该怎么称呼,那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一平米见方,周围笼着浓厚的雾气,只有这片小空间他能看清。   空间里也没别的,只有一个泛着玉石般色泽的八角井台,井台上方同样雾气笼罩,但乔宁潜意识里觉得跟空间周围的浓雾不太一样。   井台上方的雾缓慢地往井里滴着乳白色的,似水又不像水的不明物,井里也全是这东西,乔宁不知道怎么形容,暂时称呼为灵泉了。   说是水吧,看起来带着一丝乳白。   他试着弄了一滴出来——只要他集中注意力想,就能把灵泉弄出来,出现在他身体任意一个部位——那滴灵泉看起来,就跟普通的纯净水毫无区别。   乔宁从发现金手指起,潜意识一直觉得这是好东西。   生机。   这是金手指灵泉给他的最明显的感受,他也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从哪来。   弄出那一滴灵泉后,乔宁本打算自己尝一下,送到嘴边又没敢喂进嘴里。   虽然感觉像好东西,但……但还有虚不受补呢。   万一把他吃出问题,都没人送他去医院。   猝死一回,乔宁格外惜命。   他弄了个空矿泉水瓶,把那滴灵泉放进去,准备回头找点儿植物或者小动物试一下,结果第二天,那滴灵泉就失去了效果。   乔宁能感知到,那滴灵泉里的生机,已经消散殆尽。   反倒是他,那天晚上睡得格外好。 第3章 第 3 章:这鱼能吃吗   乔宁对花鸟市场市场的物价不了解,转悠了一会儿听旁的买家议价,心里大概有了谱,才在一家卖盆栽植物的店门口停下脚步。   “帅哥,买盆栽吗?”老板热情地走上前来招呼。   乔宁早有想法,也不磨叽,提出自己的需求:“老板,有什么盆栽容易活结果快,果子能吃价格便宜的吗?最好就快结果了。”   他话音刚落,老板已经毫不犹豫转身,弯腰从一堆盆栽里抱出一盆植物。   他一拿过来,乔宁就看清楚了上面挂着的一颗颗小果子,约莫指肚大小,果实青白色。   乔宁:“草莓?”   老板顺口夸了一句:“帅哥好眼力。”   乔宁:“……”   草莓倒还是认得出的。   老板积极推销:“你看看,这都挂果了,买回去等着果子熟就行,过个十几二十天就能吃了。也好养,你按我说的养,保准能养活。”   确实符合他的需求,乔宁问:“多少钱。”   老板说:“看你还是个学生吧,便宜点儿给你算了,三十。”   乔宁:“十块。”   老板:“……不买别捣乱。”   连对半砍都不肯。   乔宁笑:“买,我再看看别的,一起给我算便宜点儿。”   听说他不止买一盆,老板立刻又奉上笑脸,不放心的嘟囔:“草莓最少二十五,再少不卖了。”   乔宁没接话,又问:“买得多能帮我配送吗?我这也没车,送不回去。”   老板问了地址,不太远,就答应了,补充道:“十盆以上才送啊。”   乔宁点头:“行。”   他要搞对照实验,光草莓最少就得三盆,还要买点儿其他不同品种的植物。   又在老板的推荐下买了蓝莓跟圣女果盆栽,反正在老板嘴里,这些都好养。   不过这两样距离结果成熟期还远,这才三四月份,蓝莓跟圣女果都要到六七月才能成熟。   晚点儿也好,正好跟草莓形成对比。   他每种都要了三盆,老板积极推销:“小金桔盆栽也好啊,虽然果子结得晚,你看这花,多好看,能开好几个月呢。等结了果子也漂亮,金灿灿的,喜庆。”   乔宁想了想:“那也要一盆吧。”   小金桔的结果时间太久了,他准备一毕业就回老家,如果灵泉对植物没效果,小金桔他带不走,买多了不划算。   这就凑够十盆了,好歹达到了起送盆数。   老板看自己推销起了效果,更积极了:“帅哥你再看看,我们家盆栽的种类可齐全,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他一边说一边介绍:“仙人掌要不?这个便宜,十块钱给你拿一盆。”   乔宁摇头,好像是能吃,但他下不去嘴。   “绿箩!绿箩要不要?对了还有吊兰,这可太好养了,一插就活,你没事给它浇浇水,轻易浇不死。”   乔宁还是摇头,这些对他来说都没用。   “那……芦荟!这好啊,特别不容易死。”老板推销得很努力:“我刚还卖了两盆,一个美女说自己种芦荟做芦荟胶,年轻人就喜欢这种自己做的东西,纯天然!”   乔宁刚要摇头,动作一顿。   他光想用能吃的植物试验,其实能用的植物也行?   “那再给我来盆芦荟。”   “好嘞。”老板喜洋洋地应了一声,“给你挑这盆吧,你看这芦荟,长得多肥多厚实。”   确实,芦荟不用等它结果,如果想用,选长得好的就行。   因为买的多,老板又给乔宁降了点儿价,草莓二十二一盆,圣女果十八,蓝莓贵一点儿,二十八一盆,芦荟最便宜,十五。   小金桔有大有小,最大的那盆看着跟棵小树似的,种在一个大缸里,花也开得多。   老板说那是九年苗,果子结得特别多,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乔宁想着自己不一定能等到小金桔结果,没舍得买这棵大苗,选择了一个小盆金桔,也开着花,老板说是三年苗。   这些乔宁不懂,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多了个金手指,乔宁能隐约感知到植物的状态。   不是很清晰,只能感觉到它们状态好还是差。   这家店的植物状态都不错,所以乔宁才选了这家。   给老板扫过去两百多块钱,他把乔宁选好的盆栽搬到一处开始打包,路上运过去也要防止磕磕碰碰。   乔宁在门口溜达了两步,停在隔壁卖观赏鱼的店门口。   “帅哥,看看鱼吗?”这家店老板一个箭步冲过来,招待客人。   他可看见了,刚这小伙子在隔壁买了不少盆栽。   乔宁盯着玻璃水缸里的小金鱼们看了一会儿,抬头问:“老板,这鱼能吃吗?”   老板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鱼,最小的还没他小拇指长,在水里无忧无虑地游着,多好看啊。   为了钱,他艰难道:“你要实在想吃,也不是不行,反正没毒。”   乔宁忍俊不禁,笑着说:“开个玩笑,您这鱼挺好看的。”   他刚想起来,不光是植物,动物也可以试一试。   不过花鸟市场就不合适了,去菜市场吧。   老板也不生气,跟着笑:“那是,我家鱼都养得好。”   他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看着乔宁那张笑起来格外动人的俊脸,忍不住道:“小伙子长得够帅的,在学校可招女同学喜欢吧,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   乔宁:“……”   他上辈子如果没死,到这个年纪,脸和身材也不会垮成这个样。   绝不可能。   老板吹嘘了一会儿自己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隔壁乔宁的盆栽打包好了,盆栽店老板有个小皮卡,盆栽已经放到了货箱里。   盆栽店老板:“行了别吹了,你年轻时候那挫样,谁不知道。”   两个老板拌了几句嘴,最后观赏鱼店老板硬是送了乔宁两条小金鱼。   说他们年轻时候长得一样帅,有缘。   乔宁哭笑不得,拎着装小鱼的塑料袋上了皮卡副驾驶。   搭便车回家,他租的房子是个老小区,五楼,没有电梯。   乔宁本打算自己搬上去,司机小哥看他一手鱼一手行李包,好心帮忙。   盆栽是用木筐装着的,一个筐能装几盆盆栽,他帮着搬了一趟,乔宁上楼后放下东西,自己再下去搬一趟就行了。   搬完还得把木筐拿下去还给人家,顺带给司机小哥拿了瓶水。   还完木筐子,乔宁没急着上楼,直接去了菜市场。   他去买了一条鱼,没让老板杀好,专门要了活的。   本来还想买一只兔子一只鸡,这样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凑齐了。   但又怕活鸡在家里会打鸣,老小区隔音不好,他还是合租,不太方便,最终还是只买了一条鱼。   在水产摊子挑了挑,又买了几只虾,半斤多的花甲。   都来菜市场了,再顺便买点儿菜回去。   乔宁租的房子是个两室,他住次卧,主卧是一对小情侣,合用客厅跟厨房,卫生间有单独的。   老小区老归老,房型什么的也都很一般,好处是公摊少,房间面积大。   乔宁这个次卧都有十几快二十平,还带一个小阳台,光线也不错。   客厅还有一个大阳台,那个大阳台就归他合租室友用了。   来回两趟,乔宁提着鱼虾花甲回家,已经快中午了。   开门正好碰到合租的男室友,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乔宁重生前后跟他们打交道都不多,白天基本上不在家,晚上回来就是洗澡睡觉,前世这时候他已经在跟房东谈退租了。   拎着水产进了厨房,乔宁找出盆盆碗碗,把鱼、虾、花甲分别倒进去,接了水养着。   男室友看见他提着鱼虾进厨房,凑过去搭话:“买菜做饭啊。”   乔宁工作的时候很忙,基本上不做饭,顶多煮点儿速食。   乔宁含糊应了一声,不好解释他买这些东西的真正用意。   男室友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他一走,屋里只剩下乔宁一个人,看看鱼、虾、花甲都还挺鲜活,他放心地回到卧室,把卧室门反锁上。 第4章 第 4 章:草莓发疯   这会儿本该是午饭时间了,但乔宁实在好奇,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自己的金手指。   十多盆盆栽把他的小阳台摆满了,乔宁稍微挪了挪,把三盆草莓搬到他书桌上,先简单标个号。   三盆草莓状态都差不多,乔宁把一号草莓放到自己面前,弄出一滴灵泉水,正要直接滴进土里,看看那微小的一滴,想了想,这一滴进去都看不到在哪,土都不见得能变湿。   他转身出去接了一杯水,他喝水的口杯,灵泉水融进去,立刻消失无踪。   怕灵泉融水就失效,乔宁一刻不敢耽误,赶紧把这杯水倒进一号草莓的盆里。   杯里的水还未完全倒尽,乔宁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双目圆瞪,下意识拿着杯子往后急退两步,腿撞到床边才停下。   像动漫里的场景出现在了现实中,那一盆小小的草莓,突然快速生长,不光植株变高变大,果实也变多。   原本已经结出的小草莓果,迅速变红成熟到直接落下,然后又迅速再开花结新的果实。   就在乔宁发愣的这一会儿,第二波草莓已经快成熟了,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清新浓郁的草莓香。   桌面上滚落的草莓太多了,因为太熟,有的从枝上掉到桌面摔破了皮,草莓汁溢出来,香气更甚。   眼看着第二波草莓要熟透自然掉落,乔宁顾不得其他,连忙伸手去摘。   也来不及找容器装,摘下来先堆在书桌上,然而即便如此,他摘的速度也赶不上熟的速度,还是有十几颗草莓自己掉了下来。   一般的盆栽草莓,一株结不了多少果子,盆栽店老板也跟乔宁说过,十几颗就算不错了。   但这第二波果实,足足有五六十颗,远超正常草莓盆栽能结的果实数量,挂在枝头的时候,红彤彤沉甸甸,一颗颗红宝石一样,别提多好看了。   这还没完,乔宁刚刚拦截住一颗差点儿从桌子上滚下去的草莓,一号草莓又开花了。   老板还说,草莓盆栽露天养,一般情况结两茬果,精心管理能结三四茬,这个不好说。   可一号草莓,在乔宁眼皮子底下,开花结果,开花结果,开花结果……发了疯一样开花结果,来回重复,乔宁震惊到麻木地摘着草莓,书桌上堆满了草莓。   一直到第九次,这一波果实格外得少,一共也才二十多颗。   乔宁已经隐隐有所察觉,果然,这一波草莓摘完,一号草莓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死在了花盆里。   乔宁眨巴眨巴眼,心有余悸地拨弄了一下枯萎的一号草莓。   感知告诉他,这株草莓已经死了,生命力完全耗尽。   原来一滴灵泉,效果竟然这么强。   幸好他没自己直接服用,要是给他也催熟成了个老头子,那不是白重生了。   乔宁把三盆草莓都搬去阳台,开始收拾这些草莓。   太多了。   一共结了九茬果子,最少的是第一茬,原本就挂着半熟的草莓果,有十二三颗。   最多的忘了是第几茬,他才摘了一半,剩下一半没来得及摘,估摸着得有六十颗朝上了。   加起来几百颗草莓,果实倒不是特别大,他买的这个草莓品种本来也不会结特别大的果子,现在这些果子已经比原本应该达到的大小大两圈了,一颗能有三十克左右。   长得都特别漂亮,颜色鲜亮,红得很正,而且一看成熟度就非常好。   就是,太多了。   乔宁去厨房找了个干净的盆,好像是和面用的,厨房里除了小的碗筷,其他都是房东准备的,当时租房就说了他们可以随便用。   乔宁把空盆跟他的鱼都拿进卧室,再次锁门。   先挑草莓,把完整的挑出来放进盆里,不能一直摆在桌子上。   那些摔下来破了皮的,放到一边,今天尽快解决掉。   他一边挑一边咽口水,太香了这些草莓。   刚才出去又进来,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草莓香,酸酸甜甜的,香气很浓但一点儿都不腻,清爽又好闻。   发现一个摔得比较严重的,草莓尖尖都碎掉了,乔宁把这个草莓捏碎丢进养鱼的盆里。   他买的是条普通的鲤鱼,他也不知道鱼吃不吃草莓,试一试。   草莓果肉一落进水里,那鲤鱼就像受到什么巨大诱惑一样,尾巴一甩猛冲过来,把水里的草莓果肉全吞了下去。   然后又继续摇着尾巴到处找,一整个草莓,全吞了,一点渣渣都不放过。   乔宁看得更馋了。   鼻间全是草莓香,要不是惜命,他早就大吃特吃了。   把草莓全部分拣好,那个大号和面盆没装下,只能堆了一小堆在桌上。   破损的大约有七八十个,还不少。   乔宁看看盆里的鲤鱼,活蹦乱跳,尾巴甩得特别有力气,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他感知里,这条鱼的生命力也很强。   乔宁又捏碎了一颗草莓喂鱼,它比刚才更激动,追一块草莓肉时,直接从盆里跃了出来,在地板上乱扑腾。   乔宁连忙把鱼抓回去,鲤鱼一进水盆,一秒都没停,继续去追草莓果肉。   本来就没吃午饭,肚子饿得咕咕叫,现在更是又馋又饿,草莓香气勾得乔宁口水泛滥,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馋得时候。   又等了一会儿,从鲤鱼吃第一口草莓起,差不多也有半个小时了。   乔宁想着,要是吃不得,这鱼早翻肚子了。   他不再犹豫,去洗了一碗破损的草莓——刚洗完就忍不住吃了一颗。   好吃。   太好吃了!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草莓!   好吧,虽然乔宁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多少次草莓,可比较贵的好吃的品种他去兼职的时候也吃过,学生家长买的,让他尝尝。   确实好吃,贵有贵的道理。   但都没法跟他的灵泉草莓比。   草莓刚一入口,他就轻轻咬了一下,草莓汁瞬间溢满整个口腔,清甜的草莓汁水激活了所有沉睡的味蕾。   不是纯甜,带着一点点微微的酸,可一点儿也不冲口,更不突兀,只会让草莓的味道变得更好更和谐。   虽然已经熟到自己掉下来,但口感并不软烂,果肉还有一点脆?不对,酥?嫩?   乔宁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头一次发现自己语言这么匮乏。   反正就是好吃。   好吃炸了。   吃一颗先试试的念头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嘴里的草莓果肉还没完全咽下,手指已经迫不及待捻起下一颗塞进嘴里。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手指触碰到碗底,乔宁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低头。   他就吃了一二三四顶多五六七八颗吧,他可是洗了十颗呢!   全没啦!   不妙。   吃多了。   心里这么想着,也没耽搁他继续嚼嘴里的草莓。   吃都吃了,总不能吐了吧,多浪费啊。   这么好吃的草莓,浪费简直是犯罪。   他忍着馋,又等了一会儿。   除了更馋,肚子叫得更响,没有其他任何不适。   甚至还觉得状态非常好。   那在吃一点叭。   那么多草莓呢,不吃放坏了岂不可惜。   乔宁又去洗了一碗,这次没数多少个,反正洗了就是吃,又吃完了。   诶嘿,没事。   那再吃点儿。   来来回回,那一堆破损的七八十颗草莓,估摸着有三四斤,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乔宁:“……”   他没吃午饭呀!   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一点儿怎么了,多正常。   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草莓,一点儿不腻,嘴巴里全是酸酸甜甜的草莓味儿。   乔宁向桌上另一堆草莓,投去很馋的目光。   很快他就想开了。   前一世他为什么猝死?就是因为不知道爱惜自己。   拼命是一回事,他不知道吃好的喝好的,一心想攒钱买房。   那房迟早能买呀,先稍微享受一点儿,可能身体没那么快到极限。   所以。   他都自己种草莓了,这么多草莓,他光吃破的,吃点儿完整的草莓怎么了?   不能苛待自己,再吃一碗吧。   乔宁给自己劝好了,去换了个大碗,洗了一大碗草莓,抱着碗,开心快乐地狂炫超美味草莓。 第5章 第 5 章:一百一斤   长舒一口气,乔宁恋恋不舍地放下碗。   不能再吃了。   他真吃撑了,不知道一共吃了多少草莓,桌上剩下的都不多了。   不过用他自身验证了,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草莓,除了特别好吃,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都说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就他吃的灵泉草莓数量,真有坏处,他早就毒发了。   而且灵泉水在植物,最起码在草莓植株上的作用反应得非常快,没有一点儿延迟,乔宁猜可能是灵泉的效用太强。   那就再继续稀释,少量使用看看。   乔宁干脆把他买的虾和花甲也搬进卧室,捏碎了一颗草莓,分撒到装花甲和虾的盆里。   不知道它们吃不吃,试一下吧。   还真吃!   乔宁看着几只虾争着抢着用钳子捧着草莓果肉往嘴里送,一口一口吃得快极了,甚至有两只虾为了抢一块草莓打了起来。   没干涉虾虾打架,乔宁继续他的灵泉试验。   这次他直接装了满满一盆水,同样滴了一滴灵泉,化开成灵泉水。   还是草莓。   把二号草莓搬上桌,这次乔宁还特意往里放了放,免得又有草莓熟透掉下来从桌子上滚下去。   他舀了一杯稀释灵泉水浇给二号草莓,手里缓慢浇着水,双眼紧盯着草莓植株,尤其是上面的草莓果。   在他的注视下,那些小小的,青白的草莓果,肉眼可见的开始膨大,慢慢转红。   比起疯长的一号草莓,二号草莓的发育速度就慢多了,一直到最红的那颗果实完全成熟,还有几颗草莓没有完全变红,看起来将熟未熟。   乔宁把那颗熟透的草莓摘下来,剩下几颗熟好的也摘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二号草莓,并拍照记录,将它搬去阳台。   盆栽店老板跟他讲过,草莓拿回来三五天浇一次水就行,不要浇太多。   也不能中午浇,最好早晚浇。   他纯粹是心急,没管什么早晚。   那老板还说,草莓如果开第二茬花,家养的话他要自己授粉。   一号草莓他压根儿没授粉,自己开花自己结果,已经完全违背常理了。   一盆水,二号草莓只用掉一杯,乔宁不敢浇多了,不知道老板在店里浇过没。   知道灵泉水是好东西了,乔宁也舍不得浪费。   搬了一盆蓝莓、一盆小番茄,标记为二号蓝莓,二号圣女果——一号准备跟一号草莓一样,浇一杯杯装灵泉水试试,看看没有开花结果的蓝莓和圣女果浇一杯会是什么样。   但又怕跟草莓一样疯狂结果,他不好处理,等把家里草莓解决了再说。   给二号蓝莓和二号圣女果各浇了一杯盆装稀释灵泉水,两株植物也发生了变化。   蓝莓原本打着花苞,零星开了两朵花,一杯灵泉水下去,两朵花已经完全开了,小花苞也慢慢绽开。   圣女果原本一个花苞都没有,现在长了许多小花苞,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   用盆稀释,灵泉的效用也依旧很强。   乔宁干脆给小金桔和芦荟也各浇了一些水,这两个他都只买了一盆,不做什么对比试验了,养到能吃能用就行。   浇过水之后,两盆植物状态明显更好,小金桔又开了更多的花,结了更多的花苞,芦荟原有的叶片长得更厚更长,还抽了几片新的嫩叶出来。   全都浇完,灵泉水还剩下小半盆。   乔宁干脆分别倒进养鲤鱼、虾和花甲的盆里和养着两条小金鱼的碗里,总不好浪费。   三号草莓、蓝莓、圣女果都还没浇灵泉水,乔宁想明天再用更多的水稀释灵泉水,希望能找到一个让植物茁壮成长但不显眼的灵泉稀释标准。   今天就算了,再兑更多的灵泉水,用也用不完,浪费。   给二号们拍了照存档记录,十盆植物全摆在他的小阳台上。   二号草莓熟了几颗,乔宁去把它们都洗了,准备尝尝看跟一号草莓结的果实味道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一样好吃。   这个熟得正好,稍微比那些熟透自然落下的草莓口感更脆一点儿,也更酸一点点,但还是甜大于酸,滋味儿正好。   乔宁也吃了一些他自己摘的一号草莓,味道差不多,无非是成熟度的区别,美味程度是没有拉开距离的。   吃都吃了,再吃点吧。   真的太好吃了,停不下来。   乔宁又吃了一碗草莓,撑到打嗝,打的嗝都是草莓味儿。   他捂住嘴巴,告诉自己,要有自制力,他都有灵泉了,以后只要想吃,随时能吃,可不能把自己撑坏了。   他还指望这辈子长命百岁呢,努力活到八十!   草莓还剩下堆起来的一大盆,沉甸甸的,加上桌上堆着的,估摸还有二十多斤。   这么多草莓,他晚上也不吃饭继续吃草莓都吃不完。   而且草莓不耐放,容易坏,他这些都是熟得最好的草莓,更不耐放。   浪费是必不可能浪费的,浪费一颗乔宁都舍不得。   他先在群里给室友们发了条消息,问寝室谁有时间来拿一下草莓。   老大张博文和老二秦皓都在看书,可能没看手机,是老六陆泽宇先回的他。   [六哥:哪来的草莓,你自己吃呗,现在草莓也不便宜。]   乔宁回:[一个哥哥送的,太多了,我吃不完,给你们分点儿,剩下的我准备去摆摊。]   [三哥:你哪来的哥哥啊,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吗?]   老三吴一鸣考了他家乡的公务员,笔试已经过了,在家准备面试。   老四签了外地一个公司,也是他实习的公司,现在已经提前过去当牛马了,现在大概在上班。   [二哥:你除了我们这些哥,竟然还有别的好哥哥。]   群里聊天停了一瞬,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复制粘贴。   连老六都凑热闹跟着发,他只比乔宁小半个多月,一向不甘心自认六弟。   乔宁好笑地发了几个嫌弃的表情包,群里插科打诨一阵,张博文先转移了话题。   [真正的大哥:摆摊要帮忙吗?我来。]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需要帮忙吱一声。   乔宁好声好气拒绝了,他做两手准备,能卖就卖,卖不掉他做草莓酱,刚已经在网上查了草莓酱的做法。   最后是陆泽宇说:[我来拿吧,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乔宁跟他约了在附近的地铁站碰头,那个地铁站乔宁记得偶尔会有小摊贩,卖些水果、捧花之类的。   草莓太重了,盆也不好搬,乔宁装了点儿草莓去找住在三楼的房东太太借电动三轮车。   房东太太闻着扑鼻的草莓香,一脸笑地把车钥匙塞给乔宁:“太客气了,还拿这么多草莓来,太漂亮了这些草莓,闻着就好吃,不便宜吧?”   乔宁笑容腼腆:“我哥哥送来的,他说特殊培育的品种,好像是挺贵的吧。”   反正比他吃的两百一斤的草莓好吃,那草莓一颗一颗单独包装,还有什么礼盒,看着就很贵,但他也没想到,两百一斤,印象太深了。   房东太太脸上的笑更深了,她倒不差这点儿钱,但她知道乔宁穷,那么穷还舍得把这么贵的草莓送她,多单纯大方的孩子啊。   手里的草莓不间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房东太太以前没觉得自己特别喜欢吃草莓,但这会儿就是被勾出了馋虫。   刚送走乔宁,她立刻把草莓拿去洗了,拿起一颗红宝石似得草莓塞进嘴里。   唔——   房东太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里嚼个不停。   这草莓也太好吃了,味儿太正了,酸甜都正正好,草莓味也浓,不像有的草莓,看着好看,吃起来嚼萝卜一样,没滋没味。   房东太太捧着剩下的草莓追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往嘴里塞草莓,成功在乔宁家截住人。   乔宁刚刚把草莓搬出来,那个大面盆装不下,厨房里也没有更合适的容器了,他只能用塑料袋装上。   “小乔,你这草莓先卖我点儿。”房东一看到他提着的草莓,心疼道:“这个不能用塑料袋装呀,你车子骑过去,颠一颠就挤破啦。”   乔宁尬笑:“我一会儿去小区门口那超市看看,有没有盒子。”   “我家有!”房东太太热情道:“我家有那个泡沫箱,还有装水果的盒子,分格的嘞,你跟我去,我给你拿。”   乔宁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跟房东太太打交道不太多,但印象里从没这么和气的时候,他还听合租的室友议论过,说房东太太太过精明,不好相处。   这不是挺好的嘛。   房东太太说着话,眼睛还忍不住盯着乔宁拎着的草莓。   这也太香了,她一进门,扑鼻的草莓香,这草莓品质得有多好啊,又香又好吃,太完美了,不晓得是什么品种的。   她问乔宁,乔宁也说不清,依旧含糊地推给他那个不知名的哥哥。   房东太太帮乔宁提着两大袋草莓,乔宁自己抱着那个大面盆。   到了三楼,乔宁站在门口没好意思进去,房东太太找来两个泡沫箱给他,之前装生鲜水果的,现成用。   装水果的盒子还是礼盒,房东太太把里头没吃完的超大车厘子拿出来,要把盒子给乔宁,乔宁拒绝了,说泡沫箱已经够用了。   那盒子精致归精致,装不了几个草莓。   房东太太一看也是,放下盒子,撑出笑脸:“小乔,你那草莓先卖点儿给我吧。”   不等乔宁回答,她继续道:“我晓得你们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讲。我要得多,不要你送,也不是跟你要,该多少钱是多少钱。”   都这么说了,乔宁也不矫情,直言道:“谢谢您照顾生意,不过我这还没开张,也没定价………”   房东太太看他态度坦诚,也觉得舒坦,更不愿意占他便宜,真心实意帮他分析道:“你这草莓确实好吃,比我买的那五百一盒的草莓好吃多了,那一盒还不到两斤呢。”   “不过人家那是大商超的精品礼盒,有溢价,还有什么包装费、售后保障什么的,你这么卖……”   房东太太瞥了眼用泡沫箱里的草莓,一脸可惜,“你这可卖不到那么高的价。”   乔宁连连点头:“我晓得的。”   房东太太见他听得进去,更满意了,“不过你这个草莓品质这么好,味道好到这种程度,什么包装都是锦上添花,价格卖低了肯定亏的,这样……”   她斟酌道:“你给我算一百一斤,以后你要是还做这个产品,有了新包装什么的,该是什么价,我给你什么价。” 第6章 第 6 章:它都那么好吃了   房东太太要了整整五斤草莓,要不是她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愿意买更多。   “可惜嘞,草莓不耐放,你这草莓又熟得好,放不住,不然我都要的。”   房东太太当场给乔宁转了五百块钱,美滋滋装了一盘拿去洗,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开炫了。   乔宁想到了自己家的蓝莓和圣女果,这两个可比草莓耐放。   不过还是没谱的事,也就没跟房东太太提。   还没开摊先收入五百,大大的好兆头,乔宁心里也高兴,指不定家里的果子全部卖完,他赔的违约金都能赚回来。   他把装草莓的大盆和两个泡沫箱搬下楼,放进三轮车车斗里,骑到小区门口停下,去小卖店买分装草莓的容器,总不能让客人用手捧着吧。   在店里转悠了一圈,乔宁挑挑拣拣买了两摞一次性纸碗,又买了一包塑料袋。   这个纸碗装满大概能有半斤左右,他也不用买秤了,一碗卖五十。   草莓绝佳的好滋味和房东太太的反馈给了乔宁信心,他的灵泉草莓就是值这个价,甚至还低了。   要是客人嫌贵,卖不掉就算了,他拿回家自己熬草莓酱,应该也好吃的,他中午吃了那么多,都没腻,还想吃。   买好了容器,乔宁继续蹬着三轮车去地铁口,一边卖草莓一边等老六。   买盆栽是为了试验灵泉,没想到会有意外之财,乔宁心情很不错,蹬着三轮还哼了段跑调的小曲。   当他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哼歌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而后又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笑容越来越大。   他的精神紧绷太久,以至于他已经忘了怎么放松。   重生之后,即便已经想好了要躺平,其实还是没能完全放松。   如今,他的金手指替他赚到了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来得着实轻易。   忽然就有了种,幸运得到加成,不敢置信又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实他感知的到,灵泉是好东西,之所以还折腾来折腾去,搞这试验那试验,无非是因为,他倒霉太久了,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才总想着验证一下。   地铁站口正对着的是非机动车道,乔宁重生前刚被在这里创飞过,好在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地铁口已经有人摆摊了,现在只有两个摊位,一个卖小玩偶挂饰的,还有一个面前放了两个保温箱,盖子盖着,乔宁推着车靠近了才看清楚写的招牌,卖的是饭团、三明治。   乔宁在她们附近把车停下,开始装草莓。   忘记买手套了,直接在手上套了个一次性塑料袋,反正也不是精细活儿。   玩偶摊老板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倒是三明治摊老板,一个劲儿往乔宁这看,看见他卖的是草莓,悄悄松了口气。   乔宁装了几碗就停下了,放在三轮车车斗旁的架板上,宽窄刚好够他放纸碗。   卖得出去他就继续装,卖不出去也不浪费纸碗了。   这会儿没人,三明治老板找乔宁搭话:“小兄弟,你这草莓看着不错啊。”   乔宁笑着回:“嗯,别处运来的新品种,好吃,我试着卖卖。”   玩偶摊老板抽了抽鼻子,终于舍得从手机里拔出眼睛,她四下环顾,哪来的草莓香,口水都快给她勾出来了。   三明治摊老板正要继续跟乔宁搭话,有人从电梯上下来,走出地铁口,三明治摊老板立刻吞下要说的话,把他手写的招牌又往显眼的地方摆了摆。   这会儿半下午,不是下班时间,人流量不多,但这个地铁站可以转线,这一波陆陆续续也出来十几个人。   大部分人脚步匆匆,或是边走边看手机,或是跟同行人讲话,目光从经过的前两个摊子上一掠而过,脚步没有停留。   玩偶摊老板习以为常,三明治摊老板紧张地看着经过的人。   但这些人,却在乔宁的三轮车旁停下脚步。   没办法,那草莓红得太晃眼,光看就能想象得到酸甜多汁的草莓在嘴巴里的味道,更别说刚一走进,就闻到扑鼻的草莓香。   “帅哥,草莓是卖的吗?”一个短发女孩子跟朋友手挽着手问。   乔宁点点头:“五十一碗。”   “给我来一……多少?”   乔宁面不改色的重复:“五十。”   正准备从盆里挑草莓的阿姨,手猛地缩了回去,震惊地看着乔宁。   一个男生说:“不是哥们,你这草莓什么品种啊卖这么贵。”   这话乔宁今天已经重复几遍了,说起来很熟练:“新品种,你们应该没听过,就是好吃,特别好吃,所以卖得贵。”   闻着草莓香,短发女孩咽了咽口水,问:“有多好吃?能试吃吗?”   她朋友一个劲儿拉她走:“别啊,你一试吃,不买都不行了。”   她用力瞪着乔宁,看乔宁像看一个强买强卖的奸商。   试吃……乔宁是对自家草莓有信心的,但他的草莓大啊,这一圈人都试吃,一碗就没了。   他想了想,问:“切小点儿给你们试吃行吗?”   短发女孩两脚用力蹬地,都快摆出扎马步姿势了,努力不让朋友把自己拽走,忙不迭点头:“行。”   乔宁低头一看,他没刀啊。   旁边默默递过来一把水果刀,甚至还有牙签。   三明治摊摊主:“我这有。”   乔宁道了声谢,切了两个大草莓用碗装了,分给想买的客人们试吃。   五十块钱一小碗的草莓,哪怕没想买的,看见其他人试吃,也拿了根牙签扎了一块草莓送进嘴里。   这一吃,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表情微变。   很难形容这草莓有多好吃,它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草莓味,但偏偏把草莓的滋味和口感,都顶到极致。   “来一……不,我要两碗。”短发女生已经摸出手机准备付钱了。   太好吃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草莓,难怪卖得这么贵。   贵也不怪草莓,毕竟它都那么好吃了,怪她,怪她太穷。   她朋友还想拦,女生眼疾手快用手里的牙签扎走了最后一块试吃草莓,喂给好友,顺便瞪了眼想吃第二份试吃品的阿姨。   朋友嘴里被塞了草莓,想说话也只能先把草莓咽下。   这一咽,劝阻的话也咽了回去。   “我也要一碗。”她默默地说。   短发女生:“不用,我买两碗呢,分你一碗。”   朋友看她一眼,冷静道:“那一碗根本不够你吃,你吃完了肯定会后悔只买了一碗。”   短发女生:“……”   她给乔宁扫了钱,自己挑了两碗,拿起一颗草莓就往嘴里塞。   乔宁正忙着装草莓,连忙喊:“没洗!”   试吃那么点儿就算了,这些都没洗啊。   “没事,我就吃这一个。”短发女生咬着草莓一脸满足,含糊道。   乔宁只好继续装他的草莓,一共七个试吃的,六个吃完都决定要买,另外那个没买的试图跟乔宁讲价,被拒绝后,跑到隔壁摊买饭团去了,眼睛还盯着这边。   六个要买的,少的一碗,多的是那个阿姨,她要买六碗。   “我买六碗,没有赠品呀?”阿姨不讲价,她要赠品。   乔宁苦笑:“阿姨,我这也没赠品。”   阿姨:“那你再给我多装两个草莓。”   这倒也行。   碗里是装不下了,再装要滚出来,等放进塑料袋里,乔宁又给她装了几个。   阿姨心满意足,她本来想自己挑的,结果乔宁把上面的果子装走,下面的草莓一样漂亮,都是好果子,没有不好的,她就让他随便装了。   装好的那几碗也被买走了,乔宁没弄收款码,只能把手机打开收款。   阿姨问:“小伙子,加个微信,回头你要是再卖这样品质的草莓,给我发个消息。”   这是有发展成长期客户的希望了,乔宁自然不会拒绝。   其他客人一看,也纷纷加了乔宁微信。   那个短发女生,提着的两碗草莓,只剩一碗半了。   光这一波,乔宁卖了十三碗草莓,收入六百五。   这波客人走了,地铁站口恢复冷清,三明治摊摊主羡慕不已:“你这生意也太好了。”   乔宁用袋子装了一些草莓给他:“谢谢大哥借我水果刀和牙签。”   “嗐,那有啥。”三明治摊摊主推拒道:“我那牙签值几个钱,你这草莓多贵啊。”   乔宁笑着把草莓放他保温箱上,话不是那么说的,牙签确实不值多少钱,但当时人家主动帮他的好意,不能白领,也不好算价。   三明治摊摊主拿起草莓,不好意思地冲乔宁笑:“我也尝尝五十块钱的草莓啥味儿。”   他早就好奇得不行了,那些客人一开始都嫌贵,尝完都不说了,都愿意买,肯定是因为好吃。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真好吃,这个价真值。”   他没有再继续吃剩下的,都收起来放到一边,乔宁以为他想回去洗了再吃。   反倒是玩偶摊摊主好奇过来,她倒没有要试吃,直接买了一盒,吃了一个,又要了一盒。   乔宁也没想到,还能赚同行的钱。   “你这竞争力太强了。”玩偶摊摊主煞有介事地说:“幸好我俩跟你卖不一样的东西,不然对比也太惨烈了。”   乔宁但笑不语,他这可是灵泉草莓,金手指加成。 第7章 第 7 章:挣了点小钱   有了之前的经验,乔宁瞅着有人出来,就提前切两个草莓作为试吃品,只要有人嫌贵,就拿出试吃。   屡试不爽。   出来一波人,他那草莓就少好几斤,一共也就二十多斤,出摊半个多小时,除了他空闲时装到塑料袋里的,全卖空了。   再有人问,他直接摇头不承认自己是卖草莓的了,连价都不报。   “你这些不卖了吗?”三明治摊摊主问。   没人的时候,乔宁跟他聊过,这大哥姓庄,叫庄成,失业了暂时没找到新工作才来摆摊,跟乔宁一样,今天第一天来,不过人家比乔宁准备得齐全多了。   乔宁:“给我朋友留的。”   庄成眼底划过一丝懊恼,早知道就狠狠心买一盒了,草莓摊聚拢了人气,他今天生意不错,赚了点钱。   不过他也跟小乔加了微信,以后或许还有机会。   又等了十多分钟,低头玩小游戏的乔宁被拍了下肩膀——小游戏是玩偶摊摊主给他推荐的,他以前从来没玩过。   “哟,咱老五竟然学会玩游戏了。”旁边探过来一个脑袋:“让哥看看你玩的什……换装游戏?”   乔宁淡定地提交装扮,得到七十六分的好成绩,屏幕里的小人开开心心穿着新衣服去跟朋友约会了。   陆泽宇嘟囔了一句:“怎么才七十六分。”   他是个隐性卷王,考试不一定卷,但玩游戏要卷。   乔宁收起手机,把草莓拿给陆泽宇:“给,草莓。”   陆泽宇:“先不急,你要卖的草莓呢?我跟你一起。”   他说着往车斗里看,车斗里倒是有筐有盆,但全都是空的。   “你草莓呢?”   “卖光啦。”   旁边三明治摊摊主搭话道:“小乔生意可好了。”   陆泽宇看看袋子里鲜亮的草莓:“生意好的话,别给我们分了,你这草莓一看就好品种,咱寝室那些糙汉子,山猪吃不了细糠。”   乔宁忍俊不禁,把草莓塞给他:“不差这点,你先尝尝我这细糠。”   陆泽宇嘿嘿一笑:“这草莓不便宜吧,我走过来就闻到草莓香了,你那哥对你真不错,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他边说边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牙齿一咬,什么话都忘了说了,闭着嘴巴一个劲儿嚼嚼嚼。   “怎么样,好吃吧。”乔宁一脸得意,他的灵泉草莓就是最好吃的!   陆泽宇忙着炫草莓,没空说话,嘴里的吃完,又塞了一颗,才竖起大拇指:“这糠忒细了!”   他咽下嘴里的草莓,不舍地看了眼袋子里的,不能再吃了,这是老五给寝室所有人的,他不能吃独食。   “咱哥还要弟弟吗?读过大学的,马上保送研究生了。”陆泽宇嬉皮笑脸道。   乔宁白他一眼:“滚。”   陆泽宇装模作样的叹气:“啧啧,有了别的哥,就嫌弃咱这些哥了。”   乔宁没搭理他,骑上三轮车:“上车,今天你五哥挣了点儿小钱,带你去消费。”   “得了吧,我回学校去。”   “我真挣钱了。”乔宁以为陆泽宇是怕他花钱,掏出手机想把刚才那半小时的收款记录拿给他看。   陆泽宇把草莓拎高:“不是哥不愿意跟你去,我再不回去,这草莓我一个人就炫光了,哪还有老大他们的份。”   乔宁笑道:“下次给你们多装点。”   陆泽宇忙不迭点头:“行,有要帮忙的尽管说。”   他提着一大袋草莓,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乔宁也蹬着他的三轮车往回走,他本来想着下午早点儿过来,慢慢卖,卖到八九点,不管卖没卖完就回去。   现在好了,别说八九点,晚饭时间都没撑到。   现在去做什么呢?乔宁不太想直接回家去。   以前的他永远匆匆,他赶时间,除了睡觉,学习、打工,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生活,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他没钱也没时间慢慢坐下来品味美食。   没关系,现在有了,他有足够的时间浪费。   不对,不是浪费,是享受。   光这么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先把三轮车还回去,他在楼下锁好车,上三楼敲门,没人,房东太太不在家。   乔宁没上五楼,直接下楼了,在小区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骑着车往附近的商超去。   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他才发现,陆泽宇给他发消息了,说在地铁上,有人问他草莓哪买的。   还说他现在全靠对儿子们的一腔父爱,才忍着没把草莓炫光了。   顺便给乔宁推荐了几款手游,让他别盯着换装游戏玩。   乔宁一边看一边笑,顺手把陆泽宇推荐给他的几个游戏都下了,下着下着,内存不足了。   手机也该换了,乔宁想。   现在他手里的手机是他大一时候买的,是他的第二个手机,前一个手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乔睿淘汰的旧手机,屏幕被乔睿摔花了,但也能用,乔成功就给了他,乔宁用了两年多。   后来上了大学,他的专业电脑是必须的,乔宁攒的钱优先配了电脑,但很多兼职工作,都需要用到手机,大一下学期,旧手机实在误事,乔宁只能换了现在这个手机。   用了三年,手机还很新,就是内存小。   到了商场,在奶茶店买了杯店员推荐的新品,还挺好喝的,名字很长,乔宁也没注意记,他下次要尝尝别的口味!   咬着奶茶吸管,又找了家看起来很好吃的肉蟹煲,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买了个新手机,内存大运行快功能多,价格也很美丽,足足花了乔宁六千多。   有点儿心痛,但想想他的金手指,想想今天刚刚入账的两千多块钱,又没那么心痛了。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这一次绝对要在死之前把钱花完。   慢悠悠蹬着车回家,不用赶着去兼职,不用不停的看时间,悠闲的时光让乔宁整个人都舒展了。   回到小区,从三楼经过的时候,他又去敲了敲门,准备把车钥匙还给房东太太。   这次她在,打开门看见乔宁,没等他开口,房东太太先语速极快地问:“小乔呀,你那个草莓还有没有哇?”   乔宁摇头:“都卖完了。”   房东太太一脸可惜:“我就知道,你那草莓那么好吃,不愁卖的,下次要是再有,一定要先跟我说,我还买。”   乔宁一口应下,保证有新草莓到会通知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又说了,有朋友下午临时约她去打麻将,她去的时候带了点儿草莓,想着给姐妹们尝尝。   好家伙,麻将还没开始打,她的草莓先被吃光了。   朋友们还怪她带少了,听说她家里还有,直接给她瓜分了。   她自己都没吃几个!   乔宁听得直笑,他想到他的室友们,老六拿回去的草莓,也是被抢光的,三个大男生狂吞猛吃,抢得差点儿打起来,陆泽宇还拍了视频发群里。   一开始老大还想谦让一下,尝了一口之后,什么老大的气度、爱护兄弟们的心,都没了,仗着个高力壮抢得最多。   急得远在外地的老三跟老四一个劲儿问,这草莓到底多好吃啊,抢成这样。   兄弟们抢肉吃,也没见战况这么激烈。   跟房东太太聊了一会儿,乔宁回楼上了。   打开门,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合租的小情侣回来了,乔宁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白天还聊过天的男室友,头一扭,冷哼了一声。   乔宁不明所以,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没搭理他,低头换鞋。   女室友推了男朋友一下,主动跟乔宁搭话:“小乔,刚房东阿姨来找你。”   乔宁回:“我知道,我借她三轮车了,刚把钥匙还她,谢谢啊。”   女室友看他态度不错,继续道:“小乔,你买草莓啦?我们一回来就闻到草莓味儿,真香。”   乔宁还是老一套的话术:“嗯,我哥给我送了点儿。”   女室友还想再说什么,乔宁已经走到他卧室门口了,钥匙打开门进去,关上了门。   屋里的草莓味比外头更浓,乔宁闻着草莓香,又馋了。   有点儿后悔没有留一点儿自己吃,晚上还能吃个饭后水果呢。   看着阳台上的盆栽,乔宁跃跃欲试,他都有灵泉了,亏谁也不能亏自己呀。   不过——   身后客厅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真够抠门的,买条鱼买几只虾都藏着掖着,还锁自己屋里,真是越穷越抠搜。”   “你小点儿声。”   “小声什么小声,他敢做不敢让人说啊,吃几个草莓还躲屋里吃,笑死人了,谁稀罕。”   “不过他也真是的,我们还买了别的菜,准备请他一起吃饭呢。”   “就是,豆腐炖鱼,多合适啊,你厨艺又好……不过也幸好他抠门,我女朋友做的饭,可不是谁都能吃上的。”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我随便做做的。”   “我老婆,随便做做也比五星级大厨厉害。”   谈话声渐低,薄薄的门板挡不住一些奇怪的动静。   ……   乔宁:“……”   他有一点无语,不过重生前当了几年牛马,见过的奇葩多了,有种见怪不怪的淡然。   他走过去看了眼盆里碗里养着的鱼虾花甲,都还活得好好的。   下午那会儿急着出去卖草莓,忘记搬去厨房了,他没想在卧室里养这些玩意,怕有腥气。   现在是彻底打消搬去厨房的念头了,腥就腥点儿吧,再养养他就吃了。   放外头去,一不留神,可能被别人吃了。 第8章 第 8 章:微薄的厨艺   外头有人,乔宁打消了再用灵泉催生些草莓出来的念头。   今天白天那会儿动静还蛮大的,虽然没声,但那个草莓香,把他人都腌入味了。   再来一次,外头那对小情侣怕是要以为他躲在被窝里狂炫草莓。   在卧室里转悠了一圈想找点事做,今晚不能再折腾那些盆栽了,毕设在乔宁重生之前已经做完了,也跟指导老师沟通过,重生后还做了个简单升级,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花多长时间。   忽然有点儿无所事事。   太闲了。   以前从没有这么闲过,闲到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这不对。   乔宁想,他难道是天生劳碌命吗?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   没事做,就躺下,躺下肯定比站着舒服。   乔宁拿了换洗衣物,出去外头的浴室洗澡——出租屋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主卧,一个在外面,外面这个默认乔宁使用,毕竟他不可能去主卧用里面的卫生间。   不过男室友有时候也会用外面的卫生间,乔宁觉得也正常,人家两个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他拿着衣服出去的时候,小情侣正抱在沙发上啃得难舍难分,乔宁目不斜视穿过客厅进了卫生间。   快速洗完澡吹完头发,他往床上一躺,研究自己的新手机。   群里跟室友们瞎聊了一会儿,乔宁开始玩老六推荐给他的游戏。   可能是嫌弃他的换装小游戏,陆泽宇推的游戏都有一定上手难度,乔宁进去就被卡,学霸的好胜心被激起,准备找攻略查技巧,刚打开网页,又关了。   算了,玩个游戏这么累做什么,他可是要躺平的。   又去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换装小游戏。   这个游戏可以养多个小人,男女都行,乔宁养了一儿一女,给娃搭配衣服,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拿到八九十分的好成绩,乔宁心满意足,关手机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乔宁早早醒了。   一想到起来也没什么要忙的事,不用强忍着困意起床,不用想尽办法让自己精神起来,去面对困难的工作和恼人的人际关系,乔宁心情就轻飘飘的快乐。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头一次赖床。   躺平真的好快乐的哦,这种好日子,谁不想过。   屋子里还有残留的草莓香,清晨闻到,引得一夜未眠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乔宁这才爬起来,再一次后悔昨天没有留一点草莓,不然早上吃几颗,不知道多爽口。   不过也没关系,他还会有更多好吃的草莓。   乔宁起床洗漱,合租的小情侣好像已经出门,没听到什么动静。   然而一进卫生间,乔宁便忍不住皱眉。   卫生间的窗户关着,闷着一股水汽,显然有人洗完澡没开窗通风。   老房子的结构和设施不太好,卫生间需要经常开窗通风,尤其是洗完澡之后,搬进来的时候房东就提醒过。   乔宁皱了皱眉,去把窗户打开,又简单清理了一下卫生间里残留的水汽。   合租遇到这种情况是没办法的事,室友说忘了,又能怎么办呢?所幸乔宁租期也只剩不到两个月。   简单洗漱完,乔宁回到房间,先找到旧手机习惯性打开,很多软件需要重新登录才想起来他换了手机。   本以为早上不会有人找他,他之前的兼职群基本上都退了,学校现在也没什么事,没想到微信好几条消息。   [合家欢乐:小帅哥,今天还去卖草莓吗?什么时候摆摊?]   [梅子酒:老板,今天有草莓卖吗?]   [qiii:今天老地方摆摊吗?]   ……   都是昨天卖草莓加的客人,有的他有印象,比如那个“合家欢乐”,就是一口气买了六盒草莓的阿姨。   大部分人都是发一条问问,时间从昨天半夜到今天早上,没收到回复就算了。   只有一个叫“一片吃心”的,连发了好几条:   [老板,明天还卖草莓吗?]   [哦不对,过零点了,今天下午还卖吗?]   [帅哥,你睡了吗?我被你家的士多啤梨,馋得睡不着。]   乔宁:“?”   他先一一回复顾客们,今天不摆摊了,这几天都不摆摊。   暂时只准备用灵泉养点儿草莓自己吃,像昨天那样的突发状况就算了,毫无准备,草莓长得太快,掉下来摔破太可惜了。   而且容器什么的,都没有,如果真要摆摊,等他先筹备一下。   顾客们纷纷表达了惋惜之情,乔宁回完消息,没忍住去百度了一下,“士多啤梨”是什么意思。   看完沉默了,太潮了,不适合他这种伪年轻人。   接下来几天乔宁都过得很悠闲,他去买了大小不一的容器,用来调配不同比例的灵泉水,记录它们对植物造成的不同影响。   这本来是他昨天应该做的,没想到刚开始就出了意外,只能先去卖草莓。   几天下来,大致有了结果。   那种大号塑料桶,三十升左右容量,滴一滴灵泉水进去稀释,用来浇灌植物,不会出现催生现象,植物看起来只是更精神,长得更好。   在这个比例之下的灵泉水,浇灌植物就会出现或多或少的催发效果,多长叶子,结新的花苞,或者长小果子等等。   兑水越少,灵泉水效果越好。   家里那十来盆盆栽,这几天也大变样。   二号草莓已经结过两三轮果子,乔宁调配了一个合适比例的灵泉水,能让草莓盆栽一天结一轮果。   问题是灵泉水也是水,他连着几天每天都浇水,成功把二号草莓给浇死了。   好在有了二号草莓这个前车之鉴,其他植物逃过一劫,乔宁浇水浇得比较克制。   不过在灵泉水的作用下,蓝莓和圣女果也都结了一次果。   味道怎么样不需多说,灵泉并没有改变果实本身的味道,只是把它的特质放大,让果实独有的味道口感变得更好。   蓝莓甜甜的,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酸,口感更是脆嫩多汁,咬一口蓝莓,果汁在口腔中爆开的感觉,有种别样的快感。   圣女果不知道是不是品种问题,结的果子有点儿酸,算是三种水果中最酸的,甜度也没那么高。   但并不是不好吃,恰恰相反,这个吃了就停不下来,一层薄皮包裹着多汁的果肉,酸甜交织的味道,口口爆汁的口感,那个酸味不刺激,就是勾着人吃完一个,忍不住想吃下一个,超级开胃。   乔宁吃得停不下来,他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爱吃水果,但灵泉水果实在太好吃了,天天吃都吃不腻。   别说他了,其他尝过的人也都惦记着。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微信消息,之前的顾客打听当天摆不摆摊。   就连他寝室的几个室友都问了一嘴,咱哥还有没有那样的草莓,他们花钱买也行。   乔宁只能让他们再等等,他打算等他试验结束,一口气把家里盆栽,除了小金桔跟芦荟,其他的全催生,然后再摆一次摊把结的果子全卖了。   这出租屋也不方便,也就比宿舍好一点点。   做试验剩下的灵泉水,一些用来养乔宁买的鱼虾花甲——好几天了,在盆里活得好好的,乔宁每天给换水,吃的就喂水果,他吃的时候捏碎撒点进去,它们都愿意吃。   还有多余的,他用来洗脸洗手洗脚,反正一点儿都不愿意浪费。   这么几天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宁觉得自己脸上手上的皮肤更好了。   脸他不怎么看得出来,以前没有专门观察过,好像皮肤更细腻了,但他手上是有一些小伤疤、茧子之类的,这些东西有变淡的迹象。   差不多试验出各个比例灵泉水的效果后,乔宁终于朝着养了好几天的鱼虾花甲下手了。   他厨艺很一般,最拿手的是煮方便面,以前没条件,后来没时间。   不过也不算厨房杀手,顶多做得难吃点儿,吃还是能吃的。   他特意找了教程,也不搞什么高难度的,炖个鱼汤——多放点水,一定不会糊锅。   什么?鲤鱼不适合煮汤,管他的,反正自己吃。   对乔宁来说,最难的也就是煎鱼的那一步了,他怕煎糊了,没怎么煎够时间,不过也不碍事。   虾跟花甲一起,处理好了做一个粉丝煲,乔宁看过教程,这个也不容易糊,一层一层铺好洋葱、白菜、金针菇、粉丝、花甲和虾,加水加蒜蓉酱慢慢煲着就行,蒜蓉酱还能买现成的。   微薄的厨艺支撑着乔宁做完了这一煲一汤,他还蒸了点儿米饭。   没做好之前乔宁有点儿担心,他怕自己做得太难吃,不想浪费还是得吃完,从小爷爷就教他不要浪费粮食,而且乔宁是真饿过肚子的。   随着香味飘出来,那点儿担心烟消云散了。   太香了。   扑鼻的鲜香,跟水果的甜香不一样,那种热气腾腾的,被火力催发出的食材加工后的香气,勾得人口水泛滥,肚子也开始发出腹鸣声,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馋的。 第9章 第 9 章:灌了个水饱   这顿饭乔宁吃得满足极了。   鱼汤鲜到掉舌头,那么大一条鱼,他一个人全吃了,一口肉都舍不得放过。   清煮只加了葱姜盐胡椒粉等基础调味的鱼,将鱼肉本身的鲜发挥到了极致,滋味鲜甜,连鱼汤里的豆腐也好吃极了,入口软嫩。   但跟鱼肉比,还是有点儿差距,这是乔宁吃过最好吃的鱼。   花甲大虾粉丝煲当然也是好吃的,花甲肉和虾肉都很鲜美,花甲肉很鲜嫩,虾肉紧实Q弹。   里面的粉丝、配菜也是好吃的,但跟花甲和大虾一比,差别太明显,就逊色了不少。   一汤一煲都被乔宁吃了个干净,吃完撑得不行,汤实在太多了没喝完,他留下晚上又下了个鱼汤面吃,也好吃的不得了,普通的挂面都成了绝世美味。   哪怕晚上回来的合租室友莫名其妙发脾气,摔摔打打,也没影响乔宁的好心情。   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心满意足地想,这灵泉真是好东西。   光凭对食材的美味加持,就称得上超级金手指了,谁能拒绝好吃的呢?   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乔宁神清气爽,身体舒服精神也特别好,他最近可能是没那么忙碌,休息好了,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好。   起床去洗漱,室友照旧已经走了。   乔宁推开卫生间门,又被闷了一夜的水汽扑一脸,好心情顿时打了个折。   开窗通风,乔宁想着,今晚得跟男室友说一说了。   一次两次可以是忘了,但连续好几次了,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卫生间洗澡,然后每次洗完都不开窗。   他把卫生间打扫了一下,放拖把的时候看见洗发水歪着,伸手扶正。   拿起来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他这瓶洗发水刚重生回来时候买的,因为正好用完了。   可这才多久,也就一周左右,好像只剩个瓶底了。   他拧开洗发水看了看,确实,只剩瓶底一点点了。   乔宁:“……”   不是,就算两个人用,也不至于用这么快啊!拿他洗发水吹泡泡了吗?   乔宁焦躁地拿起他的香皂盒,看了看大小好像没什么变化的香皂,还是忍不了,连着香皂盒把香皂丢了。   他穷嘛,香皂比沐浴露便宜,从小习惯用香皂了。   用他洗发水就算了,如果香皂也被用了……光想想,乔宁都觉得恶心。   满心郁闷地去洗漱,拿起牙膏,乔宁手一顿。   等等——那个傻逼不会也用他牙膏吧?   不敢赌。   乔宁黑着脸把牙膏牙刷全丢了,开了备用的新牙膏牙刷,买的时候有活动,乔宁贪便宜买的多,反正一定用得上。   洗漱完,他锁上卧室房门,揣上钥匙到三楼。   上午这个时间房东太太一般都在家,今天也不例外,看到乔宁,房东太太第一句话就是:“小乔哇,又有草莓了吗?这次我要十斤!”   乔宁哭笑不得:“暂时还没有。”   房东太太一脸失望,又很理解地说:“新品种产量是不稳定哦。”   乔宁连忙点头,这理由人家都帮她想好了。   房东太太又问他来做什么,乔宁没有提他跟室友的矛盾,没有尖锐的冲突,这些小矛盾说出来并不让人在意,他来跟房东太太咨询退租的相关事宜。   现在是三月下旬,乔宁的房子五月初到期,他原本打算在出租屋躺过这两个月,正好也有私人空间试验他的金手指。   房租到期了再回学校住,正好论文答辩,在学校待到毕业,拿到毕业证就回老家,毕竟如果现在回老家,过两个月还得再回来。   但他在出租屋躺得并不舒服,盆栽就那么十来盆,现在已经没有十盆了。   试验金手指花费的时间很少,剩下的时间难免有些无所事事。   乔宁出去看电影,逛商场,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他好像缺乏一点,自己找乐子的能力。   今天又被合租室友恶心了一把,乔宁忽然就想通了,非要硬耗这几个月没有必要啊,他想回老家,就回去呗。   几个月之后要回学校答辩拿毕业证,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跟导师沟通什么的,线上就可以。   想通之后,乔宁立刻不纠结了,当即下来找房东太太商量退租的事。   他房租还没到期,押金大概是不会退了,但租金想着能退一点儿是一点儿,实在退不了就算了。   或许是草莓外交带来的好感度加成,房东太太蛮好说话的,听乔宁说退租,只是惋惜了一下,就好商好量地表示,可以退他押金和下个月的房租,这个月的不行。   这已经很好了,乔宁也没打算现在就走,他还有事没办完。   “诶小乔,你最近气色蛮好的嘞。”房东太太仔细打量乔宁,越看越羡慕:“你是不是又变白啦,你这脸,皮肤太好了吧,用什么护肤了没有,给我推荐一下呀。”   乔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天天看倒没怎么注意过,摸着是挺滑溜的。   “没用护肤品,可能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出门晒太阳,休息得也好。”   “这样呀……”房东太太遗憾叹气,还不忘叮嘱:“有草莓了,一定要先跟我说哦。”   乔宁连连保证:“一定不会忘。”   跟房东商量好退租的事,乔宁心情又变好了。   自从不用当牛马每天奔波,乔宁心情很容易变好,果然人松弛了,精神也会松弛。   回到家,乔宁先去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照了一会儿。   他好像是变白了,皮肤也变好了,而且……   乔宁站直了,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好像也高了一点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如果真长高了就好了。   他少年时期吃得不好,别说补充营养了,经常饿肚子,压力又大,很影响他发育,高考前体检身高是一米七三,大学又长了两厘米,然后身高就没动过了。   穿上鞋倒是能号称一米七六,但乔成功是个大高个,后妈个头不高,乔睿却高中就长到一米八了,乔宁一想到自己的身高就郁闷。   家里没办法量身高,乔宁把这事先放下,心里的期待又膨胀了。   他回到卧室,将房门反锁。   今天有个新的金手指试验项目,做完之后,可以准备把盆栽收尾了。   乔宁坐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他买的瓶装矿泉水,分别是550ml,1.5L以及5L容量。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5L的拎下去了,这一桶他一天都不一定喝得完。   那1.5L也不少,乔宁纠结片刻,还是选了1.5L,拧开瓶盖往里滴了一滴灵泉水。   然后又把瓶盖拧回去,抱着瓶子晃了晃。   其实灵泉水滴进去就看不到了,这么做主要起到一个心理作用,摇匀。   灵泉水制造成功,乔宁再次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大口。   喝进肚子里,他静静感受了一下。   欸!没事儿!   就是有点儿凉,这天儿还没彻底暖和起来,大早上饭都没吃,猛灌了几口凉水,怪冷的。   乔宁抱着大瓶矿泉水,又喝了几大口。   别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加了灵泉,水都变好喝了。   硬要说有什么味儿,其实也没,就矿泉水的味,也没变甜。   但他就是觉得喝着顺口,白水喝着也觉得舒爽。   担心灵泉水失效,乔宁没敢拖着慢慢喝,反正他也觉得挺好喝的,就抱着个大瓶子,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不看瓶子上的标签,就他这架势,还颇有点儿大口喝酒的气势。   然后就喝完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灵泉水单喝,没效果吗?   明明给植物用,效果立竿见影。   乔宁想,是不是因为他体型比植物大得多,所以那一滴灵泉,量太少了?   他还是没敢直接服用灵泉,又把那瓶500ml的矿泉水拧开,滴了一滴灵泉进去。   犹豫了一下,又滴了两滴。   然后一口气把这一瓶水给炫了,好喝。   乔宁打了个水嗝,感觉自己晃荡一下,都能听到肚子里的水声。   他也不饿了,真灌了个水饱。   要等着看灵泉水的效果,乔宁也没敢出门,用笔记本找了个电影靠床上看。   电影刚看了个开头,乔宁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感觉自己身上,怎么黏黏糊糊的,好像出汗了闷着不舒服。   他抬手在脖子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油腻腻的,乔宁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什么?黑灰色的油?   不是,他昨晚才洗的澡,有这么脏吗?衣服掉色了?   他掀开自己衣服,清楚地看到,自己皮肤上已经覆盖了一层不明物质,不是皴,皴没这么油。   而且这不明物质越来越厚,已经从灰色变成了黑色。   与此同时,乔宁也闻到了一股臭味。   乔宁:“……”   天杀的,他还在床上!他的窝!   他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去,一头冲进卫生间。 第10章 第 10 章:豌豆王子   乔宁在卫生间待了一个多小时。   他不记得自己洗了几次澡,一开始还身上一脏就洗,后来发现刚洗完那层黑灰色的不明物质又出现了,干脆等一下再搓。   这么来回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最后在卫生间等了十几分钟,确认不会再出现那种奇怪的东西,他才又洗了个澡出来,刚拆的一块新香皂都用得差不多了。   换了身干净衣服,衣服往身上套的时候,皮肤被刮疼了一下,乔宁摸了摸泛疼的地方,扭着胳膊震惊地看着手臂内侧的红痕。   他怎么这么脆皮了!   不就是衣服料子有点儿硬,内接口刮了一下,就这么红了?   而且很明显,他变得更白了,皮肤白得通透,衬得那抹红痕更加显眼。   乔宁:“……”   他去找了个件宽松的旧T恤穿里面,洗太多次,T恤料子已经变得很柔软,然后才穿上外套。   穿裤子的时候,乔宁扯了扯自己的裤脚,心底的复杂情绪尽数转化为欣喜。   他好像又长高了!   肯定长高了,这裤子是他大一时候买的,直筒标准裤,裤长盖一点脚面,大学四年长高了,去年秋天穿着已经不盖脚面了。   现在再穿上,直接成了九分裤!   顾不得再换条裤子,乔宁跑到卫生间,往镜子前一站,再次确定自己长高了。   因为镜子的高度是固定的,他回来的时候因为房东太太的话,特意来仔细照过镜子,平时使用大致高度也记得,现在一对比就能发现,镜子变低了。   那不就是他长高了!   金手指太好了!   喜意还未散尽,乔宁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这是他吗?   这当然是他。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不一样了。   皮肤变得更白乔宁早就发现了,但因为他经常在外打工奔波,脸上皮肤要比手臂内侧黑两个度,本身他胳膊就不黑。   可现在,他一张脸也白得清透,发黑肤白,就连因为营养不好颜色偏粉的嘴唇,颜色都变得更加红润,也不知道是不是雪白的肤色衬出来的。   他的五官、脸型什么的都没变,但就是不一样了。   非要说,有点儿像周身暗淡的雾被吹散,他的颜值被加上了一层滤镜,皮肤细白,头发乌黑,睫毛浓密,瞳孔清亮,唇红齿白,给人一种由内及外的清爽感。   乔宁呆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疼。   他没变,也变了,脸上的皮肤摸着更细滑,几乎看不到毛孔,一些浅淡的痘印、瘢痕都不见了,偏偏他脸上那两颗小痣还在。   正在他左眼下方,竖着隔了一厘米左右连着两颗痣。   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这痣位置长得不好,天生的泪痣哭相,以后落不尽的泪。   乔宁小时候是挺爱哭的,眼窝浅,话都说不清就喜欢哼哼唧唧哭,摔跤了要哭,半夜醒了害怕哭,他自己喝药哭,哥哥喝药他也哭。   听到村里人这么说,他都听不懂什么意思,大致知道是不好的话,嘴一撇眼泪又往下掉。   他一哭,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糖,乔宁含着糖块,脸上的泪还没干,已经笑开了。   掏出小手帕给他擦眼泪的邻居哥哥,绷着一张小脸对村里老人讲:“闹闹吃糖就不哭了,我的糖都给他吃,不让他掉眼泪。”   大人们都笑起来,爷爷一边笑,一边抱着他哄,说等他长大一点儿,带他去把痣点了,点了就没事了。   村里人说得不准,他也就小时候爱哭,八岁之后,他几乎再没掉过眼泪。   乔宁又摸了摸那两颗小痣,或许是因为打算回老家,他最近总想起小时候的事,越想,回家的心越迫切。   轻轻叹了口气,乔宁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高中毕业后其实回过一次老家,但爷爷已经不在了,邻居哥哥邻居阿爷也不在了,他幼时的家也破败不堪。   他一颗心找不到落点,胸腔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出人头地,不知道要证明给谁看。   然而憋着那股气去当了多年牛马,心气儿都磨平了,等他把自己熬到猝死,那口气彻底散了。   有什么好争的,他自己的生活,自己过得好最重要。   乔宁垂下眼,镜子里的青年浓密卷翘的睫毛盖住那双漂亮的眼眸,神情陡增三分悲悯。   他没落泪,看着却有种无言的悲伤。   收敛好情绪,乔宁把卫生间又清理了一遍。   这一动手,乔宁气笑了。   他看着自己被拖把磨红的掌心,无语到极点,突然笑了。   他是什么豌豆王子吗?   这金手指,跟穷人不适配是吧?   不对,不能这么想,多适合躺平啊他的金手指,这都明摆着不让他干活了。   不让干也得干,乔宁忍着疼把地拖了。   其实还好,没那么脆皮,微疼,他干了一会儿就没感觉了。   不过乔宁也注意到了一点,他手上一些细碎的伤疤、茧子,也都没了。   变白就不用说了,他全身都白润润的,洗澡的时候看过了,但指甲都变亮了这……乔宁摸了摸自己指甲,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   没事,也没人会盯着他的手看。   乔宁把卫生间清理完,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随便弄了点儿吃的对付一口,他厨艺实在有限,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才把没滋没味的面条吃干净,越发怀念昨天吃的灵泉鱼、灵泉虾和灵泉花甲。   所以出租屋真的很不方便,还是得回老家,有他自己的地盘,才能躺得安逸,躺得舒服。   这么想着,乔宁干脆也不拖了,把书桌收捡了一番,铺上他网购的珍珠棉,再把盆栽从阳台搬上去。   金手指试验已经做完了,他要回家了,这些盆栽也不用养了,带不走。   乔宁准备全都跟一号草莓一样,直接浇整杯灵泉水,能催发出多少果子,就催多少,然后把这批果子卖了赚一笔,就收拾收拾回老家去。   草莓只剩下一盆,乔宁一杯灵泉水下去,三号草莓就跟一号草莓一样开始发疯,开花结果,开花结果,来回重复。   不过这次乔宁早有准备,没有让大部分成熟的果子直接掉下来,他摘下来大半,小部分来不及采摘的掉下来,也掉在了柔软的珍珠棉上,没有破损。   三号草莓之前采摘过两次,乔宁以为如果以一号草莓为模板,三号草莓这次应该是结七次果。   但出乎他的预料,三号草莓又结了八次果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用灵泉水养了几天。   乔宁把网购的纸箱叠好,里面铺上一层珍珠棉,再把桌上的草莓平铺进去,放满一层再铺一层珍珠棉。   精细化包装暂时做不到,好歹做点儿基础包装,免得损伤了他这么漂亮的草莓的品相。   留下一些自己吃,剩下的全部用纸箱装好,装完草莓又开始催生圣女果。   一盆接一盆,鲜甜清新的水果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中途乔宁没忍住,给自己洗了个果盘,草莓拼圣女果,拼完就被乔宁一口一个吃光了。   灵泉水果的产量远超正常盆栽水果产量,乔宁买盆栽的时候,基础信息老板都跟他讲过。   盆栽圣女果比草莓结果多一些,正常能结二三十果,养得非常好的话,也有可能结五十颗以上的果子——卖货嘛,总要讲点好听的话给顾客一点念想。   这是家庭养殖,如果精细化大棚养殖,能结更多。   但乔宁用灵泉浇灌出来的圣女果,每一次结果果实数量都有一百多颗,那叫一个硕果累累,一串一串红嘟嘟的果实,又好看又好吃。   而且圣女果的结果次数,比草莓多多了,三盆圣女果,一号和二号都结了十二次果子,三号结了十三次,然后才跟一号、三号草莓一样,结完最后一次果子,整个植株都枯萎下去,丧失全部生机。   催生完圣女果,乔宁又开始叠纸盒装圣女果,装着装着他人麻了。   他网上买的大纸箱,一个纸箱大概能装五斤左右的草莓,装圣女果就不用层层铺珍珠棉了,底下铺一层,最上面铺一层就行,一个纸箱大约能装七八斤的圣女果。   然后乔宁买的二十个纸箱,全用完了。   四箱草莓,十六箱圣女果,他还留了两斤多草莓准备自己吃,圣女果也没装完,估摸还有个五六斤,实在装不下了。   乔宁看了看剩下的三盆蓝莓一盆小金桔还有一盆芦荟,只能暂时放弃后面的催生计划。   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剩下的盆栽继续搬回阳台,死掉的盆栽用袋子装起来一会儿带到楼下丢了。   二十箱水果几乎占据了乔宁房间所有的剩余空间,今天怎么也得卖出去一些。   他先在宿舍群里发了个消息,告知室友们又有好吃的水果,让他们安排人来搬回去。   尝过灵泉草莓并念念不忘的宿舍几人,积极响应,争着抢着要来。   乔宁笑着看他们在群里竞争拉踩,老六说老大老二要复习,他有空他来。   老大说他是老大哥最有劲儿,他适合干这个。   老二说老六游戏晋级赛,兄弟们要体谅他,老大备考重要,还是他来。   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乔宁没管,反正肯定有人来的。   然后他又给房东太太发了个消息,告诉她又有草莓了,问她要不要。   消息刚发出去,房东太太的电话就打来了。 第11章 第 11 章:说词啊   电话一接通,房东太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乔,草莓我都要的哈,你不要卖给别人了,我马上就回来!”   通话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声,以及几声隐约的追问:   “是上次那个红宝石草莓吗?又有货了吗?”   “什么红宝石草莓?”   “嗨呀就是阿慧上次给我分的草莓,好吃的嘞。”   “不就是草莓嘛,你爱吃回头我给你拿两盒,我外甥给我买的,三百一盒呢。”   “不一样!五百一盒的草莓我都吃过,没有那个红宝石好吃,那个味儿……诶呀你没吃过,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   “还能是什么味,不就是草莓……”   “阿萍说得对,确实好吃,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草莓,阿慧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我也买点儿”   ……   电话挂了,房东太太都没问有多少草莓,推了麻将,火速往回赶。   乔宁又炫了个双拼果盘,估摸着房东太太快回来了,搬着整箱水果去楼下,放到三楼房东太太家门口,继续去楼上搬。   老小区管理很松散,房东太太家门口装了监控,放在那里不怕丢。   乔宁一共搬了四箱水果下来,两箱草莓,两箱圣女果。   草莓一共四箱,他打算给室友们拿一箱,房东太太上次就要了五斤,这次最少也会再买一箱,他搬两箱下来,她要就要,不要就问问其他顾客,这些天还断断续续能收到之前加的顾客的询问,问他什么时候再出摊卖草莓。   问的最勤的就是“合家欢乐”跟“一片吃心”,前者絮絮叨叨跟他讲她女儿和小外孙女有多爱吃草莓,自从吃过他卖的草莓,念念不忘。   后者纯馋,跟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她又去买了各种草莓,都比不上乔宁卖草莓的好吃。   乔宁:得意.jpg   那当然,他这可是灵泉草莓,金手指加持的!   拿着手机玩了一局换装小游戏,房东太太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差不多年纪的阿姨。   “小乔来了,快进来。”房东太太打开门,招呼乔宁跟朋友们进屋。   一个烫着小卷的阿姨拉了拉房东太太胳膊,用小声但大家都能听到地声音问:“阿慧,这小帅哥你认识哇,长得好俊,有对象了没?”   “好哇,你一来就看人家小帅哥。”   “书琴打听人家有没有对象做什么?想招女婿?”   卷发阿姨看乔宁面颊飞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对呀,你叫小乔吧,小乔你有女朋友没有,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吧,我女儿今年二十三,在读研究生,我这有她照片……”   乔宁连连摆手:“谢谢,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喜欢女孩子,少年时期就发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性向,但他很小就知道,异类会遭到排挤。   他过得已经很辛苦了,没必要暴露自己的隐私,再给讨厌他的人攻讦他的理由。   上大学之后,因为一张好看的脸,一直有人跟他表白,男男女女都有,不过乔宁虽然喜欢男生,也没遇到过想谈恋爱的对象,或者说,他没时间想这些风花雪月。   现在被年长者拉着介绍对象,乔宁没必要跟人家说自己喜欢男生,他说有喜欢的人,在意女儿的阿姨就不会想把女儿介绍给心里有别人的男孩子。   果然,卷发阿姨松开手,一脸惋惜:“这样呀……”   她想着这孩子长得这么帅,要是以后结了婚生小孩,不知道得多好看。   不过没缘分,她也不会强求。   “小乔,你有对象啦?”   房东太太最后一个进来,还帮着乔宁搬了一下水果,抬头看清乔宁的脸,就是一愣,“小乔,你、你……”   乔宁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紧张地捏了捏手指,虽然白了点儿,皮肤好了点儿,也没其他变化了吧。   房东太太疑惑地看了眼自家玄关处的灯,找到了理由:“早上那会儿光线不好,我家灯亮堂,照得清楚,小乔你呀以前真是太辛苦了,这么俊的小伙子,熬得焦黄焦黄的,看看,这才休息多久,容光焕发!”   乔宁:“……”   也不至于焦黄吧。   房东太太原本一心惦记着水果,此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乔宁几眼,感叹年轻就是好,这脸蛋儿,她觉着比好多明星还好看。   乔宁心虚,不想让大家注意力集中在他脸上,蹲下开纸箱,一边开一边介绍:“我拿了两箱草莓,一箱五斤左右……”   “我都要了。”房东太太先下单,然后才道:“怎么才这么点儿,你那还有吗?”   乔宁老老实实道:“还有两箱,不过一箱要给我同学,还有一箱我之前一些顾客问过很多次了……”   房东太太一听,心满意足。   这小乔真是上道,一共就四箱,给她两箱,其他老顾客才分一箱。   “我们呢?”   另一个阿姨着急道:“阿慧你可不能吃独食,我们也要买草莓的。”   “就是,我们也要买。”   卷发阿姨疑惑道:“这草莓有那么好吃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阿慧……”   “知道啦!”房东太太说:“我先给小乔结账。”   乔宁:“尝点儿没关系。”   房东太太搬来体重秤:“一码归一码,我们可不能占年轻人便宜。”   用体重秤称了一下重量,两箱草莓都不止五斤,一箱五斤九两快六斤了,另一箱也有五斤六两。   珍珠棉很轻,就算加上纸箱,五斤也是足足的。   称完房东太太才装了一些草莓,让朋友拿去洗了大家尝尝。   房东太太问:“这两箱是什么?”   “圣女果。”乔宁打开箱子给她看:“也是同个基地培育的,很好吃,您可以先尝尝。”   箱子一打开,别于草莓酸甜气息的水果香弥散开,圣女果的香气没有草莓那么直接热烈,甚至有点儿淡,但绝不寡淡,闻到的时候,那股特有的酸爽果香已经勾得人不知不觉口水泛滥。   “先称一下。”房东太太坚持不愿意占乔宁便宜,小乔多穷啊,人之前还给她送草莓吃呢。   两箱圣女果也比乔宁预估的重一点,一箱八斤八两,一箱八斤五两。   房东太太也装了一些圣女果拿去洗了,乔宁今天吃了两盘的双拼果盘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换人吃了。   水灵灵的草莓跟圣女果,都是红的,一个红得亮眼,一个红得低调,但都十分饱满,看着就知道水分充足滋味绝佳。   等吃到嘴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一双双保养得当的手,快速伸到果盘里,摸走一个草莓或者圣女果,送进嘴里,吃得太快,手指上沾上了果汁也顾不得擦。   乔宁悄悄咽了口口水,说话啊,说词啊,别光吃啊,看得他都想吃了。   幸好家里还留的有。   两只手在空荡荡的果盘上相撞,这一尝就停不下来的阿姨们,才尴尬地对视一笑。   “是好吃哈,难怪你们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   “就是,我后来去那大商超,买的八百一盒的,都没这个味儿。”   “圣女果怎么也这么好吃,我之前不爱吃,皮硬茬茬的,这个怎么跟爆珠一样,味儿好,皮都脆甜脆甜的。   “是好吃,阿慧你不厚道,上次都没给我们尝尝。”   房东太太大声喊冤:“你没听小乔说呀,上次只有草莓,这圣女果是这次才有的。”   乔宁连忙帮房东太太作证,确实如此。   “可是上次草莓我们也没吃几颗,这样吧,草莓和圣女果各分我一箱,钱我来给,剩下两箱算我请姐妹们的,小乔你加个微信,我给你转钱。”   “不是,你分两箱,那我们呢?”   其他人不干了,不就是一点儿买水果的钱,她们谁还给不起了,争着要让乔宁扫她们的码。   房东太太一看不对,赶紧掏出手机,仗着有乔宁微信的优势,快速给乔宁转了钱,把这四箱水果买下来。   “您转太多了。”乔宁看着手机里的五千块转账,没点收款。   草莓按十斤算,是一千块。   圣女果算十六斤,正常来讲圣女果价格是比草莓便宜的,他在网上看,几块钱一斤,水果店好像是十几块,就算他往贵了卖,五十块一斤,也就八百块钱。   房东太太说:“不多,我们上次说好了,加包装要加钱的,小乔啊,你这水果,卖便宜了,那叫贱卖,多余的就当补上次的差价了。”   她多给点钱,就当买条路子了,这种品质的水果,她到处打听都没再找到一样的,以后想买,还是得找小乔。   乔宁看了看他几毛钱一个买来的纸箱,陷入沉默。   这也算包装? 第12章 第 12 章:主动抬价   乔宁被房东太太跟她的朋友们上了一课。   关于他卖的水果的定价,她们一致认为定低了。   就说那草莓,一百一斤?这身价配得上那么美味的草莓吗?配不上!   当然,房东太太之前说的品牌溢价之类的,说得也没错,但乔宁现在的情况是,供不应求呀。   标准的卖方市场。   虽然房东太太她们作为买家,当然是越便宜越好,但话又说回来,她们着实不差这点儿钱,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那不如让乔宁把价格定高一些,用高价来筛掉一部分嫌贵的客人。   她们不嫌贵,她们愿意买!   听说乔宁打算给圣女果定价五十一斤,遭到阿姨们接连批评。   其中一个阿姨甚至打开手机给他看:“你看哈,这就是普通水果店,这个圣女果,29.9一盒,一盒220克,你的红宝石圣女果,比这个差?”   乔宁震惊,他也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给阿姨看:“我这个价格不一样……”   他搜到的水果店,里面水果价格整体比阿姨搜到的便宜一大截。   “欸,这怎么回事?”   当过程序员学过算法搞过大数据的乔宁却沉默了,还能怎么地,大数据判断他是个穷鬼,优先给他推的都是平价水果店。   “那我应该卖多少?”乔宁虚心请教。   阿姨们出谋划策:“五百一斤!”   “不对,哪有按斤的,都是按盒卖,五百八百一盒的。”   “对,你别用这大箱子装,你买那种小纸盒,精致一点儿的,一盒装个半斤一斤的,买个三五百不成问题。”   乔宁:“……”   他想,以后想搞钱倒是可以这么干,但他现在在出租房,实在不方便,地方小,包装盒买回来都没地方放。   再单独租个房子做水果生意?盆栽也没剩多少了,他再去买盆栽,出货量大了,只见出货,不见进货,被人注意到问题就大了。   阿姨们一通讨论,连盒子从哪家定都商量好了,才问起乔宁:“下一批水果什么时候有。”   她们聊着天也没耽误吃水果,双拼果盘都炫两盘了。   乔宁眨眨眼,这就难说了,草莓和圣女果盆栽都没了,就剩下蓝莓和小金桔。   “可能这两天还有一批蓝莓。”乔宁迟疑道。   房东太太忙问:“一批是多少?”   乔宁也了解了一下,蓝莓比草莓结果年限更久,但1-3年都还在幼苗期,结果量不大,像他这种露天盆栽养殖,能结两三斤果就不错了。   但他这情况不一样,他有金手指,灵泉对植物的效果立竿见影,草莓和圣女果产量都翻了好几倍,蓝莓也差不了。   “能有个几十斤吧。”乔宁按照圣女果的产量估计。   房东太太:“……”   卷发阿姨:“小乔,几十斤水果不能算一批,只能算一点。”   “对的对的,几十斤够谁分呀,我们分一分都没了。”   产量低成这样,阿姨们都没兴趣讨论价格了,就算全卖出去,也没多少钱。   她们开始分那四箱水果,哦不对,三箱半。   乔宁见她们快争起来了,忙道:“我那还有一、一点儿圣女果,你们要的话……”   话未说完,房东太太便问:“小乔,你还有多少?”   乔宁:“十几箱吧。”   房东太太:“那怎么才给我两箱,小乔,我可是提前跟你打过招呼的,好歹多匀我两箱嘛。”   乔宁哭笑不得,一箱圣女果八斤,他搬两箱来,都是因为听到房东太太有朋友一起,才多搬了一箱。   “您还要多少?”乔宁提醒:“圣女果虽然能放几天,还是新鲜的更好吃。”   他这都是刚摘的,最新鲜不过。   房东太太很想包圆了,那圣女果也好吃啊,不比草莓差,她一个人吃几斤不是问题。   好吃到这种程度的水果,她拿去送亲戚朋友,甚至送客户,都是很拿得出手的。   包装不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吃的水果稀罕,漂亮盒子哪都能买到。   不过她不需要送客户,送送亲戚朋友,确实用不着买太多。   “我再要两箱吧。”房东太太盘算了一下,这两箱都被吃得只剩一箱半了,她留下自己吃,再买两箱,分给亲戚朋友也够了。   她还不忘叮嘱乔宁:“下次有蓝莓,也记得跟我说一声。”   草莓和圣女果都这么好吃,蓝莓能差吗?正好也换换新鲜口味。   乔宁当然是一口应下,其他人听说还有圣女果,也就不争这两箱了,纷纷找乔宁下单,我要四箱,她要五箱的。   乔宁懵了一瞬:“不是,没有那么多……”   他一共才十六箱圣女果,她们加起来要十八箱,他还倒欠两箱。   阔气的顾客们,齐齐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什么供货商啊,才买几箱就没货了。   乔宁:“……”   一番协商,最后一共要了十四箱,只给乔宁留了两箱。   一箱他分朋友,一箱看看老顾客们有没有想要的,不要也没事,圣女果可以放几天,他不着急。   至于价格,贵客们都说他订价便宜了,也想着把价格抬起来,乔宁那些散客买不起,以后她们买到的机会大一些。   于是在贵客们的主动抬价下,乔宁的灵泉水果,草莓变成了两百八十八一斤,圣女果一百八十八。   乔宁的手机收到一连串大额转账备注水果货款,贵客们结账很积极,货都没拿到,钱先给他转了。   “我去把水果搬来。”乔宁立刻上楼,跑了几趟十几箱圣女果搬到三楼。   虽然累得喘气,被灵泉水改造的异常脆皮的手也压红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好多钱呀!   货送到房东太太家,其他就不用他管了,贵客们有自己的配送渠道,不用他帮着送货。   乔宁兴冲冲往回走,他本来还打算顺便跟房东太太借三轮车,这些也不用了。   一共就剩了两箱草莓两箱圣女果,给室友们一箱草莓一箱圣女果,拿去卖的也就两箱,随随便便就搬过去了。   如果老顾客们嫌贵不买,那他搬都不用搬了。   回到家,乔宁先算钱。   刨除房东太太转给他的五千,后面的十二箱圣女果,零头他抹了,按照一箱八斤算的价,一共收到18048。   房东太太那五千买两箱草莓跟两箱圣女果,按照后面的定价,其实还少一点。   她给乔宁补了两千,乔宁没收。   房东太太对他挺大方的,他提前退租也不扣他押金,还给他带了这么多豪爽的贵客,这么点儿钱没必要计较。   他是穷,他不是抠。   加上房东太太那五千,今天一天收到两万多,加上上次卖灵泉水果的两千多块,靠着金手指养盆栽,他短短几天赚了两万五千多。   这挣钱速度,比他当牛马熬命,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原本乔宁有三万多一点儿的存款,三方协议的违约金大概要赔偿五千,买手机花了六千多,其他七七八八的花销,存款只剩不到两万。   有了这两万五收入,他的存款又涨回去了,让乔宁分外安心。   欣赏了一下账户余额,乔宁才有空看手机。   宿舍群消息已经超过99+,乔宁简单看了一下,因为没争出个输赢,老大老二老六,三人一起出发来拿乔宁投喂的细糠了。   今天周末,老四没上班,看他们争成这样,好奇得恨不得飞回来尝一尝,到底多好吃的草莓,把兄弟们馋成这样。   现在宿舍几个已经在地铁上了,乔宁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笑。   他运气不差,室友们人都挺好的,知道他穷也没谁瞧不起他,还经常想方设法帮他。   前世他毕业后,大家各有各的前途,或忙学业或忙工作,最后联系还是渐渐淡了。   看完群消息,乔宁找到跟他询问过草莓的顾客头像,点开准备发消息告知又有草莓了。   但是涨价了。   还翻倍涨。   消息编辑到一半,乔宁又都撤销了,一个个联系太慢了。   他干脆拉了个临时群,在群里发消息说清楚草莓到货,同品质草莓,上次是尝鲜价,现在288一斤,一共五斤,欲购从速。   另有同品质圣女果,188一斤,一共八斤,同样欲购从速。   发完就有人退群了。   退就退吧,退之前还发了个句“黑心的奸商”。   乔宁:“。”   他就是心不够黑,才累死的。   他正想把骂他的人删了,又收到私信。   是“一片吃心”,先是发了几个爆哭的表情包,说早知道上次多买一点儿。   最后还是要了一斤,然后给乔宁转了576。   [一片吃心:算了还是要两斤吧,一斤实在不够吃。]   乔宁看她转钱爽快,主动问:[圣女果要吗?这个也好吃,可以给你两个试吃。]   “一片吃心”果然没经受住诱惑,说让他带两斤。   跟“一片吃心”聊的时候,群里一直有消息,乔宁没来得及去看,又收到私聊。   一个乔宁忘记是谁了,看头像好像是个年轻男孩子,他也要两斤,问能不能便宜点儿。   这当然是便宜不了,便宜卖不如全都卖给房东太太她们算了。   还有一个是“合家欢乐”,她一边喊贵,一边说要四斤。   没有四斤了。   乔宁跟两人说明情况,一人两斤都不够分。   这下也不嫌贵了,火速给乔宁转钱,生怕晚了他卖给别人了,一人分了一斤半。 第13章 第 13 章:小哑巴   草莓卖完了,乔宁准备去群里说一声,又收到一条私信,备注的名字是庄成。   这是他摆摊那天,在他旁边卖饭团的大哥。   乔宁点进去,庄成也说要一斤草莓。   这可说晚了。   不过上次乔宁摆摊,庄成主动借他水果刀还有牙签分试吃装,也算有点儿交情。   乔宁想了想,决定从自己留的两斤多草莓里,分一斤给他。   点开群消息一看,嚯,竟然有人在讨伐他。   说他涨价涨得太离谱了,说不定就是骗子,先拿品质特别好的草莓给大家尝个甜头,这是打算圈钱来了。   乔宁一点儿都不生气,甚至想笑。   因为他确实搞到钱了。   他没搭理那几个人,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句“草莓已售罄,近期无货”,然后准备退出群聊删人。   刚发完,下面蹦出好几条消息。   [虚怀若谷:怎么就售罄了,都没人买。]   [人间不值得:富哥这么多吗?288一斤都有人买,富哥v我50。]   [早睡晚不醒:不是,我就犹豫了一下,怎么就卖完了,别啊老板,补补货吧。]   [不吃土:我刚看到群消息!怎么就没了!我吃土攒钱都想买,群主看看我,卖我两斤吧。]   嫌贵的消息瞬间被刷没了,都是让他补货的。   乔宁只好回:   [真没了,这个新品种产量不高,我拿到的货也不多。]   [圣女果还有,这个也好吃,感兴趣的可以买点儿尝尝。]   群里唉声四起,有人问谁买到了,买到的几人都不吱声,看见群里甚至有人要加价买,心里更是有种买到就是赚到的感觉。   乔宁本来准备解散群聊,想想算了,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   他把骂他的人踢出去,好友也删了。   私信有人问圣女果,都学乖了,刚才群里没人下单,草莓就没了,肯定是私聊群主了。   乔宁一一回复疑问,得知可以试吃,心动的人不少。   反正下午没事,乔宁干脆约了时间,给人送货上门——躺久了,也想出去跑跑。   给室友们发消息,让他们帮忙买秤和纸盒过来,按斤卖不用秤不行了。   乔宁去找房东太太之前就给室友发了消息,现在差不多已经快到了,收到乔宁信息的时候,正好下地铁,就近买了他要的东西一起带过来。   乔宁的出租屋他们之前都没来过,担心他们找不到路,乔宁去小区外等了一会儿,等到结伴而来的兄弟三个。   几人说说笑笑走来,老远看见乔宁便抬手打招呼,走近后,正想打趣两句,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乔宁笑着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不认识了?”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乔宁出租屋走。   “我勒个豆,老五你这是……这是……”   老二秦皓想说是不是整容了,但这又不像,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就是怎么一下子帅了一大截。   倒不是说之前不帅,以前是普通的帅,纯粹长得好看五官出众,身高没优势靠着身材比例好腿长腰细拉评分,靠脸硬帅。   现在整个人气质都清透了,往那一站就很亮眼,跟周围路人不在一个图层的感觉。   他吭吭哧哧憋出一句:“你那兼职,是去搞美容的那种机构吗?”   这效果也太好了,他也想弄一下脸上青春期长青春痘留下的痕迹。   “什么搞美容,那叫医美。”陆泽宇懂的多一点儿,伸手要去捏乔宁的脸,“你去打那个什么水光针,玻尿酸了吗?”   乔宁拍开他的手:“边去,别动手动脚。”   “我弄那些做什么。”乔宁半真半假道:“兼职不顺利,正好我哥给我送了点儿水果,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卖出去挣了点儿钱,我干脆休息了一段时间,可能是休息好了吧,感觉精神多了。”   秦皓盯着他的脸,那白皙光滑到看不见毛孔的皮肤,让他羡慕死了,“你这休养生息的效果也太好了。”   “老五之前太操劳了,人绷得跟弹簧一样,是该休息休息。”   张博文帮腔了一句,又操心道:“你哥给你送水果,你拿去卖了,他不生气吧?”   乔宁:“不生气呀,那么多我又吃不完,浪费了可惜,他知道的,这次还给我送了更多呢。”   陆泽宇说:“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哪个哥,这么大方。”   乔宁垂下眼,眼睫挡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是我小时候邻居哥哥,除了我爷爷,对我最好的人,后来……他后来去别处了……”   乔宁并不是一出生就被送到乡下。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眼睛大,是个漂亮宝宝,笑起来软乎乎的,谁看了都喜欢。   乔成功头一次当爹,还有点儿新鲜,没彻底撒手不管他。   虽然妻子尸骨未寒,他就跟现在的老婆罗雯琪勾搭上了,但他没瞒着乔宁和乔宁妈妈的存在——瞒也瞒不住。   乔宁跟他妈妈是很好的表演工具,帮助乔成功塑造“妻子早逝单身带娃坚强奶爸”的人设。   乔成功二婚的时候,乔宁还没满周岁。   乔宁一岁,罗雯琪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对乔宁态度变得很复杂,有时候还好,说多看看漂亮宝宝,也能生出好看的孩子。   有时候态度又很坏,曾经连续两天没给乔宁吃东西,把他饿晕了,进了医院。   这些都是乔宁后来回到乔成功身边,听见他们夫妻吵架的时候翻旧账说的。   总之,乔宁在未记事的年纪,在生父身边过得很不好。   然后他一直到三岁,都不会说话。   两岁多的时候还不会讲话,乔成功就带他去医院检查过了,他们怀疑他是个傻子。   医生说乔宁有点儿发育迟缓,但没有查出来可能导致不会讲话的疾病,声带没问题。   如果想找到原因,需要进行进一步检查,当然,花费也更多。   乔成功就把他带回家了,他们在电脑上百度了一下,判断乔宁得的是自闭症。   那时候乔睿已经出生了,正在学说话的年纪,在他出生后,罗雯琪对乔宁的态度每况愈下。   因为她孕期看乔宁没看出一点儿效果,乔睿遗传了她的长相,眼睛细长的眯缝眼,鼻梁虽然不塌,但罗雯琪是鹰钩鼻,乔睿看着也遗传了亲妈的鼻子,脸型更是如出一辙的窄长脸。   他营养好吃得多,肉也多,脸上的肉堆积起来,把眼睛挤得都快看不见了,整个头型看起来像个枣核,更丑了。   罗雯琪本来就对长相十分在意,不然也不会嫁了乔成功这么个除了外貌一无是处的男人,还是二婚带娃。   现在天天看着自家丑娃越长越丑,反倒是乔宁,哪怕小脸蜡黄,带出去也有人夸孩子真漂亮。   现在又“检查”出来,他有自闭症,罗雯琪一下子闹腾起来了,让乔成功把乔宁送走,她说自闭症会传染,万一让她宝贝儿子也得了自闭症,乔成功就要有两个傻儿子了。   乔宁后来知道的时候,真的很想笑,她和乔成功,到底哪个才是文盲。   不过这也可能就是个借口,乔成功也对不会说话的哑巴儿子失去耐心,直接把乔宁送回老家,丢给了乔爷爷。   乔成功是个忘恩负义的,他是乔爷爷捡来的孩子,他家太穷了,还有好几个儿子,多到已经不值钱,也养不起。   他小时候去偷人家家里养的鸡吃,被主人家抓到,他爹妈为了不赔偿那只老母鸡,直接不认他这个儿子。   被偷的那家说不赔偿就打断他的腿,他爹妈也不愿意赔,是乔爷爷看不过眼,赔了他偷的鸡,结果就被赖上了。   乔成功爹妈不管他,乔成功无处可去,蹲在乔爷爷家门口。   乔爷爷给了他一碗饭吃,他跪下就喊爹,也不肯回家,乔爷爷就养着他了,还送他去上学,乔成功这个名字,就是老师帮他取的。   为了入学,他户口也落在了乔爷爷名下,当时村里就能办,算是乔爷爷的养子。   然而乔成功读书不成器,在乔爷爷的督促下勉勉强强读到初中,没念完初中就跑出去混,乔爷爷给他的学费,他也拿去花了,游手好闲不干好事。   乔爷爷可能是伤了心,管不了他也就不管了。   乔成功在城里安家后,一次都没回过老家,时隔几年头一次回去,就是丢了个娃给乔爷爷。   他真是把乔宁往乔爷爷门口一放,对来看热闹的村民说了一句“这是我儿子,让我爹养着”,人扭头就走了。   乔宁话都不会说,在家里经常被凶,才一岁的乔睿都能欺负他。   突然到一个陌生地方,被丢在地上,周围一群“巨人”围着他指指点点,乔宁害怕极了,两只小手捂着脸偷偷哭,哭也不敢哭出声,在家哭出声会被凶得更厉害,甚至被打嘴、揪脸。   乔爷爷在地里还没回来,隔壁的院门打开了。   邻居爷爷赶走了看热闹的村里人,跟他一起出来的小哥哥,把乔宁从地上抱起来。   他给乔宁喂了一块糖。   那是乔宁长到三岁,吃过最甜最好吃的东西,他一下子就不哭了。 第14章 第 14 章:两百八十八一斤   “你哥去了很远的地方吗?”陆泽宇随口问道:“不然他这几年怎么不来看你。”   乔宁笑容很淡:“嗯,很远。”   太远了,一走就没了音讯,明明走的那天还抱着他哄,说哥哥一定会回来,给他带最好吃的糖果,电视里的那种。   他真的等了很久,每天放学都到村口等着。   一天又一天,等来了陌生人送回一个木盒子。   然后家里搭起了灵堂,隔壁大爷爷去世了,乔宁那会儿还不太懂死亡的意义,他只是无端恐惧,害怕得落下眼泪。   也不敢大声哭,因为爷爷看起来太难过了。   他想问哥哥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大爷爷带着哥哥去看病的吗?怎么只有大爷爷回来,哥哥呢?   大爷爷那么高,怎么能钻进那么小的盒子里面呢?他什么时候出来?   这些问题都没有问出口,他爷爷也病了。   然后,他幸福的童年就结束了。   爷爷过世了,乔宁被乔成功接回城里,度过压抑难捱的少年时期。   他曾想过去找哥哥,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哪怕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会儿他经常幻想,幻想哥哥会突然出现,在他爸打他的时候,在继母凶他把他赶下饭桌的时候,在他被关在门外无处可去的时候。   哥哥会像动画片里的大英雄一样,突然出现,像以前他怕黑时那样,抱着他哄,告诉他不要怕,然后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不吃糖也可以,只要哥哥来接他,他以后都不要吃糖了。   哥哥没有来。   没有人救他。   也没有人要他。   十几岁的时候乔宁已经不幻想了,他明白了他幻想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正如他不知道哥哥去了哪,他哥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   高中毕业,乔宁回了趟老家,是去看望爷爷,也未尝不是想打听一下,是否有人知道,他哥去了哪儿。   没人知道,他哥也没回来过。   童年时的承诺,只是一句戏言吧,谁会把小时候的一句话当真呢?说出去别人都会觉得他太较真。   乔宁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也早就忘记了,但需要找个人当借口,他下意识想到了他哥。   被珍藏的记忆,只会模糊,不会遗忘。   也挺好的。   乔宁想,他都找不着人,别人更找不到。   他的货源,永远是个谜。   “太远了那就没办法了。”   张博文看出他情绪不高,想到乔宁糟糕的家庭关系,安慰道:“最起码还是惦记你的。”   乔宁笑了笑,没接话。   说话间已经到他出租屋了,爬五层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来说不是什么事。   乔宁打开门让室友们进来,四个人往卧室里一塞,还算宽敞的卧室立刻显得狭窄逼仄了。   “喝水。”乔宁把矿泉水分给室友们,装了些草莓和圣女果拿起洗,给室友们吃。   “我有几个订单,一会儿给人家送去,你们可以去商场逛逛,附近也有网吧,我送完,晚上请兄弟们吃饭。”   张博文说:“商场有啥好逛的,哥儿几个现成的劳动力你不使,你说送哪,我们去送,这不快得多。”   “就是,跟哥哥们客气什么。”陆泽宇已经迫不及待去拿乔宁洗好的草莓了,刚进屋他看见桌上的就想吃,没好意思伸手。   乔宁举高果盘:“谁是哥?”   陆泽宇没有一点儿节操,毫不犹豫道:“你是你是,你是我亲哥行了吧,快让弟弟吃一口。”   张博文跟秦皓一起嘘他,乔宁看过去,两人一起拱手抱拳:“五哥!”   吃人家嘴短,谁让乔宁手里的草莓那么好吃呢。   乔宁这才笑着把果盘递过去,立刻被三人瓜分,抓着果子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卧室里响起猪八戒吃西瓜时的音效。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好甜啊这草莓。”   “圣女果怎么也这么好吃,我还说这玩意不就是小番茄么,换个名字身价倍增,原来真有好吃到离谱的品种啊。”   “来让我们一起说,感谢五弟送来的细糠!”   乔宁笑骂:“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一个果盘当然不够吃,三两下被炫完,乔宁又去装,被秦皓抢走盘子:“我来,你歇着哈。”   他装了水果拿去厨房洗,张博文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先看看订单,规划一下路线。”   乔宁掏出手机,陆泽宇眼尖:“哟,换手机了?我就说,你那老古董早就该换了。”   乔宁附和两句,秦皓端着果盘进来了,三人一手抓一把果子,凑到乔宁旁边看订单。   “这个最近,莲池公园附近那个地铁站,老六上次我们碰面那个,旁边那小区,这个阿姨要——”   “两百八十八一斤!”陆泽宇一声惊呼,打断了乔宁的话。   张博文看清楚聊天记录草莓两百八十八一斤的价格,刚咽下去的草莓呛在喉咙里,拍着胸脯咳了好几声。   秦皓看看手里抓着的草莓跟圣女果,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乔宁没打算瞒着他们价格,送他们吃跟他卖的贵,这不冲突。   他笑着问:“怎么,这红宝石草莓,不配两百八十八一斤吗?”   没想好品种,房东太太她们一直说红宝石,乔宁也跟着这么叫了。   “配。”秦皓苦着脸:“是我们这些山猪,配不上这么细的糠。”   “说什么呢。”乔宁拿了一个圣女果塞他嘴里,“吃你们的,要是让我花钱买这么贵的水果送你们,我暂时负担不起,这不是别人送我的嘛,也不花钱。”   张博文他们还要说什么,乔宁打断道:“老大你从家里带的红肠我可没少吃,老二你妈寄来的熏鸡,每次鸡腿都有我一个,还有你,老六你——”   “好了好了别说了。”陆泽宇摸了摸胳膊:“怪肉麻的。”   乔宁:“……”   看见乔宁无语的表情,三人大笑起来,又开始毫无芥蒂的争抢好吃的水果。   连着炫了好几盘水果拼盘,才算过了嘴瘾,三人去洗了手,帮乔宁秤重分装。   这简单,草莓一共也就四份,他们买的是水果店常用的那种一次性纸盒,按份量装好再用塑料袋分装就行。   这个盒子装满,圣女果能装一斤,本来准备卖的圣女果,正好装八盒,还剩下十几个可以当试吃。   原本他们想着分别配送帮乔宁省点时间,结果拉了订单一看,四单草莓,两单在一块儿,都在那个地铁站附近。   想想也是,当初乔宁就是在地铁站摆摊,顾客是住在附近的人概率比较大。   另外两单,一个也离得不远,地铁两站路的一个写字楼。   最后那个稍微远一点儿的,约在一个商超,恰巧后来跟乔宁联系愿意尝试圣女果的,有一个也约在这个商超,另外一个约在商超附近,这样一看就不用分开行动了。   乔宁说:“正好最后送商超的,晚上我请客,就在那边吃吧。”   “得了吧,今晚当然是哥哥们请。”陆泽宇一边往嘴里丢圣女果,一边说。   秦皓咬着果肉含糊不清道:“就是,今晚咱去吃火锅吧,好像有一家火锅加烤肉。”   “去看看再说……”   几人商量着,分别提着几袋水果往外走,到了小区门口,一人扫一辆共享电动车。   先送“合家欢乐”的,这个阿姨跟乔宁下完订单后就等着了,乔宁跟她在她家小区外碰面。   “这两盒,正好一斤半,您可以找地儿秤一下。”乔宁把装好的草莓给她。   阿姨接过来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草莓香扑鼻,她的笑容也绽开了。   是一样的品种,一样的品质,没变!   涨价她心疼归心疼,也能理解,这草莓品质确实好得离谱,她家里也买过很贵的草莓,没有这个一半好吃。   但要是涨了价还换了货,那她可不答应。   份量她掂着差不离,想着回去秤一下,嘴上讲话倒是好听:“嗨呀我肯定相信你的,不用秤。”   见乔宁笑了,阿姨立刻道:“下次再有草莓,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呀,你不知道,上次我买草莓回去,我家小蕊,就是我外孙女,可喜欢吃了,一个人吃了四碗。”   幸亏她想着女儿外孙女都爱吃,专门多买了些,不然孩子一个人都吃不够,她女儿下班尝了她留下来的草莓,也说好吃,那个价不亏,甚至算得上捡漏了。   乔宁没办法承诺,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批草莓在哪呢。   回老家倒不是不能种,但他是为了躺平才回去的,顶多种一些出来自己吃,卖……再说吧。   乔宁已经想好了,手里的盆栽催生完,以后就不用这种高浓度的灵泉水了。   他又不急着用钱,要种点儿什么,用稀释灵泉水就好,一样能养出美味的果子,还不打眼。   又给阿姨尝了一个圣女果,毫无意外,尝过之后,她毫不犹豫下单买了两盒。   两盒就是两斤,又三百七十六到手。 第15章 第 15 章:^_^   “您拿好。”   乔宁把装着圣女果的袋子递过去,庄成接过来,给乔宁转去一百八十八。   他是乔宁送货的第二个顾客,一样是尝了圣女果之后,又下单了一斤。   这次肉痛归肉痛,他没再犹豫,上次他吃着草莓觉得好吃,想给老婆儿子买点儿,又觉得贵,没狠下心。   结果他犹豫着,乔宁的草莓就卖完了。   好在乔宁还送了他一些,拿回家之后,老婆孩子尝了都说好吃,爱吃的不得了,可惜就那么几颗,尝两口就没了。   之后孩子一直念念不忘这特别好吃的草莓,还问过生日能不能给他买一点儿。   可惜小乔这边货源也不稳定,孩子生日不一定能买到,这次买到,就当提前给孩子庆祝了。   上次犹豫错过了,这次尝了圣女果,确实也好吃,他老婆肯定爱吃这个味儿。   庄成看乔宁和他朋友手里提的也不多,不敢再犹豫,赶紧买了一斤。   送走庄成,秦皓看看兄弟们手里的袋子,感叹道:“老五这生意是真好做,人都愿意花钱买。”   “那还不是因为咱们这果子太好吃了。”陆泽宇说:“你就说你,你尝了愿不愿意买。”   秦皓憨笑:“月初我肯定愿意。”   月尾就没办法了,生活费花完了,想买也没钱。   几人说说笑笑,去送第三单。   这一单是“一片吃心”的,乔宁发完消息在楼下等她,没一会儿一个女孩飞快地跑下来。   到了近前,“一片吃心”本想问草莓,看到乔宁,脱口而出:“小老板你怎么变这么帅了!”   乔宁下意识摸了摸脸:“我……”   “以前也帅!”   “一片吃心”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儿歧义,忙道:“现在更帅。”   超惊艳的大帅哥,对眼睛太友好了。   她忍不住问:“能拍张照吗?我想给我朋友看,就上次跟我一起买草莓那个。”   乔宁微笑拒绝:“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一片吃心”耸了耸肩,好吧,看不到帅哥,有好吃的草莓也不错。   她接过草莓,先拿了一个出来吃,乔宁一句“可以校秤”卡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吧,看样子“一片吃心”的草莓很难留到她下班回家。   乔宁等她吃完草莓,给她拿了个圣女果试吃。   “一片吃心”说:“我先买瓶水漱漱口吧,吃完草莓再吃圣女果,可能会很酸。”   毕竟这个红宝石草莓,真的很甜,清甜又不腻,又想吃了。   “不用。”乔宁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圣女果是带酸味的,但那种酸只会让人想一口接一口的吃。   “一片吃心”听他这么说,没有坚持,拿起圣女果塞进嘴里,这些试吃品乔宁出发前洗过,可以直接吃。   安静的几秒。   几秒钟后,她吃完了。   “圣女果给我来……来两斤吧。”   “一片吃心”心痛地捂着手机,她的钱啊!她为什么这么穷,不然她肯定不止买两斤。   秦皓咧着嘴把自己提着的袋子递过去,学着乔宁之前的话:“一盒一斤,您拿好。”   这也太快了。   他们带了八盒圣女果出来,现在只剩下三盒了。   接下来该去商超了,商超距离稍微有点儿远,他们把共享电动车还回去,转乘地铁。   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地铁,到达商超。   乔宁给顾客发消息,客人说还要二十来分钟,让他们等会儿。   那就等会吧,时间还早,乔宁看到家奶茶店,说请室友们喝奶茶。   三人齐齐看向乔宁。   乔宁:“怎么了?”   秦皓绕着他转了一圈:“不对,老五你不对劲。”   陆泽宇附和:“就是,以前你渴了,宁愿忍着回宿舍喝桶装水,都舍不得买瓶矿泉水,更别说奶茶了。”   张博文也说:“烤肉店肯定有水,咱买个大瓶的可乐,划算。”   乔宁:“……”   他以前到底有多苛待自己啊。   重生前已经不缺小钱了,虽然没怎么享受,但日常花销还算正常,上学的时候,他这么穷困潦倒吗?   “我这不是快毕业了嘛。”乔宁半真半假地说:“以后又不用攒学费、生活费了,我觉得我应该改变一下生活态度,享受生活。”   三人一听,都觉得没毛病。   “早该这样了。”陆泽宇说:“你说说,你大学要不是这么熬,还能多长高几厘米,等等,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张博文靠近,跟乔宁比了比,笃定道:“高了。”   他是寝室里个子最高的,一米八九,俯视所有小弟们。   “最少高了两厘米。”张博文说。   秦皓一听,也紧张地往乔宁身边靠:“老六你看看,现在我俩谁高?”   他是南方人,身高一米七五,在他家乡他这个个头已经不算矮了。   结果寝室里一个个跟吃了化肥一样,一个比一个高,入学的时候只有乔宁比他矮。   谁曾想,他不发育了,乔宁只比他小一岁,还能接着发育,大学硬是又窜了两厘米。   这下好了,他俩身高不相上下,他穿个厚底鞋,还能维护一下自己作为二哥的尊严,绝不是寝室最矮。   “老五高。”陆泽宇跟张博文异口同声。   秦皓心碎了,难以接受:“不是,你小子,偷偷躲着吃化肥了吗?都二十二了你还窜!”   “二十一。”乔宁纠正:“我二十二岁生日还没过。”   秦皓:“……这是重点吗?!”   “是吧。”张博文从没有身高方面的烦恼,体会不到二弟的痛,“可能老五骨缝闭合得晚。”   秦皓不想说话了,乔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好了,最熟悉他的人都没觉得有问题,其他人更不会了。   也幸好这次身高长得不太多,肉眼看不出太明显的差距,就是整体身形更挺拔好看了。   这次奶茶乔宁换了一个品类,他初涉奶茶领域,让店员给他推荐热销款就好了,大众评选。   上次那个好像叫什么脆脆奶芙,这次的是豆乳米麻薯,都好喝,不一样的风味。   乔宁想,如果回了老家喝不到,他可能会想念的。   在奶茶店等顾客,有女生红着脸来问乔宁能不能加微信,他礼貌拒绝。   陆泽宇发出“啧啧”声,感叹道:“以前咱小乔这脸就够帅,现在不得了了,更招人了。”   乔宁没搭理他,不想听他揶揄,掏出手机玩换装小游戏。   陆泽宇看不下去了:“怎么还玩这个啊。”   乔宁:“好玩。”   陆泽宇:“……老大老二,还有你,别玩娃娃了,来,咱们开黑。”   开黑乔宁知道,就是一起组队打游戏,室友们经常开黑,乔宁从不参加,因为他不玩游戏。   现在他开始玩了,室友再邀请,乔宁便没有拒绝,关了换装小游戏,下载陆泽宇推荐的游戏。   不过游戏还没下好,约好的客人提前到了,乔宁去给他送草莓。   客人似乎有急事,拿了草莓就走了,乔宁推销圣女果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张博文安慰他:“没事,就三盒了,不是还有两个客人嘛,说不定还不够卖。”   乔宁洒然一笑:“嗯,大不了带回去自己吃。”   他是真不着急,银行卡里有四万多块钱呢?不算前世,是他卡里余额最多的时候了。   乔宁联系了另外两个有意向的客人,都是私聊他想买草莓,没买到,愿意尝试圣女果的。   结果一个说临时有事要出门,不买了。   另外一个说在路上,要是到了等他一会儿。   这个客人原本约的商超附近另外一个地方,乔宁跟他协商改商超了,他也答应了。   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商超又很大,乔宁担心逛到别处一会儿来不及赶回来,干脆跟几个室友找了个休息处坐着打游戏。   他是新手,室友们带着他玩,慢慢也找到点儿趣味,拿了几个人头。   连玩了几把,一个小时过去了,中间乔宁联系过一次那个客人,他说堵高架上了。   堵车这种不可抗力,乔宁表示理解,继续等着。   一直等到晚饭的时间点儿了,大家都饿了,虽然下午吃了不少水果,但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那点儿水果消化太快了。   乔宁给顾客发了几条消息,他都说在路上。   这次发过去,那边突然发来一个“呵呵”。   乔宁:?   “死要钱的奸商,被耍开心吗?”   乔宁:???   陆泽宇看他表情不对,探头来看:“说什么了……卧槽!什么玩意儿,狗东西耍人是吧!”   他说着就要拿乔宁手机:“看我不喷死他。”   乔宁没给他,眼疾手快直接删除好友,还不忘把他从群里踢了。   “咋了?”张博文和秦皓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陆泽宇怒气冲冲跟他们转述,两人也都生气了,秦皓说:“老五你脾气也太好了,这种人不骂他一顿,太不解气了。”   乔宁淡定道:“他花心思想耍我,现在正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我给他删了,他这不上不下的,比骂他更让他生气。”   说着,举起手机给他们看。   那人得意洋洋发出去的消息,收到的是“消息无法发送”。   他瞬间懵了,他被删了?   他都做好跟乔宁对线的准备了,骂人的话都准备好了,把他删了?!   然后乔宁收到的,就是气急败坏的验证消息。   那人语无伦次地说乔宁是个怂货,有本事把他加回来。   乔宁脸上甚至带着笑,在验证里回:“奸商挣到钱了哦。”   他甚至还单独发了个表情:“^_^”。   然后把这人账号拉黑了,这下验证消息也发不过来了。   张博文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人发来的验证消息看得出,他已经破防了。   现在连验证消息都发不了了……   秦皓竖起大拇指:“牛!”   张博文感叹:“老五这是兵不血刃啊。”   “你这哪找的古早颜文字。”陆泽宇气都气不起来了,忍着笑说:“看着就让人一股子火,那家伙保准气死。”   乔宁把剩下的几个试吃圣女果给室友们分了,自己也拿了个塞嘴里。   “哪有,不是挺可爱的吗?”   几人哈哈大笑:“确实,可爱!”   一想到那人有气没地儿发的样子,更可爱了。   “不识货的狗东西。”陆泽宇还是骂了两句,“咱们这么好的水果,他嫌贵就别买呗,谁逼他了。”   “什么嫌贵?”   “当然是我们的红宝……林承轩?” 第16章 第 16 章:不是直男   林承轩这名儿乔宁听过,他同校金融专业的学弟,鼎鼎有名的富二代,据说家里非常有钱,给学校捐楼什么的,都是基操。   他入学那年,因为分到的老宿舍楼没有空调,给整个宿舍楼都装了空调,一下子在学校出了名。其他楼没空调的宿舍楼,羡慕得口水直流。   乔宁跟林承轩没打过交道,他室友倒是认识他,张博文跟林承轩一起打过球,杜泽宇则是跟他一起打过游戏,以前好像还有个什么游戏公会。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有交情但不深,也很久没联系了。   张博文作为寝室老大哥,主动帮林承轩做了介绍:“这是我室友,秦皓,乔宁,杜泽宇你认识。”   林承轩的目光从乔宁脸上挪开,笑着打了声招呼,却没介绍身旁的男生。   “你们刚说什么嫌贵?”林承轩又问了一遍。   秦皓忿忿不平想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张博文不动声色拉了他一下,秦皓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杜泽宇举起提着的袋子给林承轩看,“圣女果,特殊品种红宝石,超级无敌好吃,有人不识货嫌贵。”   林承轩又看了乔宁一眼,问:“你们这是……兼职做水果生意?”   虽然杜泽宇没说,但他猜这是乔宁卖的,毕竟在学校里,乔宁的穷跟他的脸一样出名。   这么点儿水果,实在算不上什么生意,杜泽宇还是笑嘻嘻应道:“是啊,快毕业了,赚点儿生活费嘛。”   林承轩道:“正好我要买点儿水果,不如卖给我吧。”   “都要吗?”杜泽宇问。   林承轩点点头,这能有多少。   杜泽宇立刻掏出手机:“一百八十八一盒,承惠五百六十四,微信支付宝都行。”   林承轩愣了一下,他倒是不差这点儿钱,只是没想到会卖这么贵。   他家里是有钱,但平时在学校生活,跟同学接触得多,物价还是知道的,这种自己包装的盒装圣女果,学校外面水果店,十几块钱就能买一盒。   就在他停顿的这会儿,他身边的男生突然开口:“你们什么意思啊,林少把你们当同学想帮你们,你们把他当冤大头宰是吧。”   “闭嘴!”林承轩瞬间变了脸,冷声道:“轮到你说话了吗?”   男生被训得面红耳赤,一脸委屈地低下头。   乔宁几人还没来得及生气,林承轩先表了态,又迅速给杜泽宇微信转了钱,这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张博文解释道:“这个品种的圣女果真的好吃,绝对物超所值。”   林承轩对他们态度倒是和煦,笑着说:“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坑同学的人。”   他又寒暄了几句,说学长们快毕业了,以后难得有机会再见面,今天碰巧遇到也是缘分,他请客,晚上一起吃个饭。   杜泽宇一口拒绝,说他们晚上还有事,林承轩正要再劝,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脸无奈地表示,临时有事,改天再聚,又拿手机要加秦皓跟乔宁的微信。   学校有名的富二代,人态度礼貌,还是学弟,没有拒绝的理由,秦皓跟乔宁都掏出手机,加了他微信。   然后林承轩才又客气了两句,匆匆离开,跟着他的那个男生,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人走了,秦皓才道:“那人谁啊,咱学校的吗?林承轩都没说啥,他倒是叫唤起来了。”   张博文更细心一点儿,皱着眉问杜泽宇:“林承轩有什么问题吗?我以前跟他打球,他人还行吧。”   乔宁也看向杜泽宇,等他回答。   杜泽宇不是那种人际交往中爱出风头的人,他只爱在游戏里出风头。   刚才跟林承轩交流,他一直顶在前头,甚至卖圣女果的钱,他主动让林承轩给他转账,明明乔宁就在旁边,扫个付款码就行了。   杜泽宇把林承轩转给他的钱又转给乔宁,这才道:“林承轩喜欢男的,老五你离他远点儿。”   张博文震惊:“这、不是,没看出来啊!他也不娘啊。”   乔宁:“?”   杜泽宇翻了个白眼:“谁说喜欢男的就一定娘了,嗐,跟你们说不清,反正老五你注意点儿,他约你吃饭啥的,你别去。”   秦皓后知后觉:“他喜欢男的?那他身边那个……”   “新男朋友吧。”杜泽宇说:“他换男朋友比咱们换手机还快,以前我跟他一起玩那游戏,他是帮主,我们帮会半年换了五个帮主夫人,都是男的。”   “我去……”秦皓两眼呆滞,他倒是知道有同性恋,但生活中还没接触过。   “我说他刚才怎么一直看老五。”张博文说。   他想着,自家兄弟长得帅,路人路过都会多看两眼,林承轩这样也算正常。   “没事。”秦皓说:“咱老五是直男,不搭理他就行。”   乔宁:“我不是。”   “就是,不搭理——你说啥?”张博文猛地扭头,震惊地看向乔宁。   乔宁还是一副淡定模样:“我不是直男,我喜欢男的。”   瞒着其他人也就算了,室友都是朋友,以前不说是因为他又没打算在学校谈恋爱。   如今都毕业了,如果他们接受不了他的性向,以后慢慢远离,也不尴尬,毕竟曾经是朋友。   三人:“……?!”   “你喜欢男的?!”异口同声。   乔宁说:“先声明,我对林承轩没意思,说到这了,顺便出个柜。”   秦皓:“你这也太顺便了。”   张博文恍然大悟道:“难怪那么多漂亮妹子跟你表白,你都不答应……不对,不是也有男的追你吗?”   乔宁知道他们不了解,倒也没觉得冒犯,解释道:“喜欢男的只是性向不一样,不是哪个男的追我我就接受啊,我不喜欢他们。”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杜泽宇忽然抱着胳膊,表情夸张地说:“该不会是我这样的吧,我就知道,天生丽质难自弃……”   乔宁微笑着吐出一个字:“滚。”   杜泽宇:“好嘞。”   “该!”秦皓嘲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跟咱老五配不配。”   杜泽宇:“秦老二你好好说话,我长得也不丑吧,勉强也算高富帅吧,老大你说是不是。”   他家里条件还不错,个子高,长得也算帅气,大学四年也有几个对他表达好感的女生,没谈恋爱纯粹是因为沉迷游戏。   “你是不丑。”张博文说:“可咱老五帅得有点儿突出。”   杜泽宇:“……”   张博文好奇地问乔宁:“那你以后得找个多帅的对象啊,就你现在这模样,不夸张的说,哥现实里真没见过比你帅的。”   乔宁仔细想了想,没想出答案,只能说:“不知道。”   “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乔宁说:“当然,也不能不看外表,最起码不能丑。”   太丑了他亲不下去。   “其他的……凭感觉吧,反正我还没遇到过让我想谈恋爱的人。”   乔宁对爱情其实是有点悲观的,他从小的家庭环境并不和谐,也没有得到有效引导,一直很缺乏安全感,不知道怎么跟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   前世不是没有很优秀的男性追求他,甚至乔宁跟人相处得也还不错,但一旦要更进一步,确认恋爱关系,他就会下意识逃避,甚至连带着排斥那个人的存在。   他只能更努力的工作,安慰自己,有个自己的家就好了,一个人的房子,也是他的家。   “这也太玄乎了。”秦皓说:“你这还不如明明白白说几个条件。”   另两人跟着附和,感觉?感觉什么?感觉能谈恋爱?   几人一边讨论,一边往火锅店走。   乔宁突然问:“你们不介意吗?”   “介意啥?”   乔宁:“我的性向。”   张博文:“那有啥好介意的,不是还有人跟狗过一辈子的,你找个男的,好歹是个人。”   秦皓:“就是,你又不喜欢我,关我啥事。”   陆泽宇嬉皮笑脸:“老五你要是喜欢我,我也能委屈一下。”   乔宁笑骂:“委屈你个头,我又不瞎。”   “欸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笑声盖过笑声,几个大男生勾肩搭背走进火锅店。 第17章 第 17 章:太便宜了   出了商场,林承轩就把身后跟着的小男孩打发了。   没眼色,自作聪明,小心思还多。   他是多看了乔宁两眼,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要等分手之后再说。   乔宁的名字林承轩是听过的,甚至论坛上也刷到过他的照片,长相确实戳他,但林承轩看得出来,乔宁不是那种能陪他随便玩玩的性子。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人家跟他不是一类人,林承轩不缺男朋友,一向不爱找这种分手不好摆脱的对象。   但今天初次碰面,实在让林承轩心动又惊讶。   乔宁也太不上相了吧!   照片还没照出他三分颜值,身高都给他拍矮了。   气质也十分独特,神清骨秀,一言不发站在那,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花钱买高价水果,倒不完全是冲着乔宁,都是校友,他跟张博文和陆泽宇都认识,那点儿钱还不够他请朋友吃顿饭。   反倒是他那小男朋友的,不对,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不知道是出于嫉妒,还是只是没见识又自作聪明,让他花了钱又丢了脸。   林承轩当场没发作,转过身就给人转了点儿钱,算是分手费,再懒得说别的。   男孩的哭求道歉他充耳不闻,启动车子将人抛在身后。   一路开回家,下车的时候,林承轩看见丢在副驾驶上的塑料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几盒圣女果提上了。   进屋,家里保姆阿姨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林承轩顺手把提着的塑料袋也递给她:“装个果盘过来。”   保姆去洗水果了,林承轩迈步走进小茶厅,他妈跟舅妈坐在一块儿,正低声说着什么,他妹窝在小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妈。”   “承轩回来了。”舅妈先打了招呼,林夫人也抬起头,连忙朝儿子招手。   然后林承轩就听了一耳朵的抱怨,他爸有私生子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这次被他妈紧急召唤回来,是因为他爸把那私生子塞家里公司去了,林夫人危机感大增。   “妈你操心得太早了。”林承轩说:“有大哥在呢,怕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部门经理,他大哥那才是林家真正的继承人,要不是有他大哥顶着,他也不能这么肆意。   林夫人却不依不饶,抓着林承轩唠叨起来,让他赶紧别玩了,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谈谈恋爱,以后结婚也有感情基础。   他上进了,能去帮帮他大哥,免得让那野种占便宜。   没错,他妈一直觉得他说喜欢男的,是在玩儿。   林承轩听到就头疼,眼角余光扫到他妹,林嘉宜正抿着唇忍笑,显然在看他笑话。   林承轩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找她茬,阿姨端了过果盘送上来。   “这是什么?圣女果?”林舅妈帮着打圆场,“看着还蛮新鲜的,哪个新农场送来的吗?”   林夫人瞥了一眼,咕哝道:“谁买的这玩意儿……”   “我买的。”林承轩忙道:“有个同学做兼职,说是新品种,我看还不错,妈,舅妈你们尝尝。”   林夫人还在生气,没动,林舅妈很给外甥面子,拿了一颗红得透亮的果子喂进嘴里。   “嫂子你说我说得是不是,阿轩他……”林夫人念叨着不上进的小儿子,说完了没听到回复,不由抬眼,“嫂子?”   林舅妈咽下嘴里的果肉,一脸惊讶:“这是哪个私人农场研发的新品种,味道真不错,阿芝你也尝尝。”   林夫人懵了,怎么突然就吃上了,不就是圣女果嘛,能有多好吃。   她手里被林舅妈塞了一个,林嘉宜听见是她二哥买的,本来不想碰,她二哥就是个傻子,能买什么好东西,不被骗就不错了。   一听舅妈说好吃,立刻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好吃!”她眼睛都瞪圆了,“妈妈你尝尝,这个真好吃。”   “林嘉宜,嘴里食物咽下去再说话!”林夫人训斥了一句,好奇心也升起来了。   她嫂子跟女儿可不是没见识的人,什么好水果没吃过,她倒是要尝尝——   林夫人咽下果肉,扭过头:“阿轩,联系一下你那个同学,这种品质的圣女果,再买一些,先买个……先买五十斤吧,后面再订。”   林舅妈:“帮舅妈也买些,舅妈给你转钱。”   林夫人忙道:“嫂子说什么呢,一点儿不值钱的水果还要你掏钱。我想着,五十斤,给你那边送二三十斤,你们看看送送朋友客户什么的。”   自家当然是吃不了几十斤的,水果要吃个新鲜,以后要吃,可以长期订货让人送。   “是啊,这种品质的水果难得,招待客户也拿得出手的。”   林舅妈笑着说,她想得周全一些,叮嘱外甥道:“新品种质量不一定稳定,这事麻烦承轩了,只要品质能保证,我们也可以一直订的。”   她们都没问价钱,压根儿不需要问,家里水果从来没便宜过。   林承轩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他顺手把圣女果提回来,真的只是顺手。   今天要是回学校,大概就丢给他室友或者同学们吃了。   怎么他妈跟舅妈,突然就被折服了,有这么好吃吗?   还有林嘉宜,林承轩真想嘲笑她两声,跟猪一样,就知道埋头吃。   发愣这么一会儿,林夫人见他没动,略一思索,掏出手机给他转账:“又把零花钱花完了是吧,妈先给你转,十万够不够?”   两千块一斤的话,也够买五十斤了。   林承轩手机收到提示,到账二十万,显然多的十万是妈妈给的零花钱。   “不是,妈,这个红宝石圣女果,我同学卖我一百八十八一斤。”   他倒是能瞒着价格当二道贩子,但没必要,骗亲妈点儿小钱花花就算了,舅妈的钱也挣,让他妈知道,他就完了。   “一百八十八?”林夫人手里的果子都不敢吃了,“这也太便宜了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嘉宜你先别吃了,我送去让人检查一下。”   林承轩:“……”   他当时竟然觉得贵。   陆泽宇骂别人不识货,原来他也是不识货的。   他连忙解释:“好像是什么新出的品种,他们在做推广,价格还没上去。”   林舅妈也说:“或许是没门路的小农场研发出来的。”   很多私人农场,都是有钱人自己投钱搞的,不为赚钱,只为自己吃得安心放心。   说是这么说,林舅妈已经让人联系了检测机构,准备把圣女果拿去送检。   太好吃了,连她们都没忍住吃了好几个,还卖这么便宜,怪让人不放心的。   林承轩也在他妈的催促下联系了乔宁,他知道圣女果是乔宁在卖,当然是联系他。   没一会儿,乔宁回消息了。   林承轩:“妈,他说没有了。”   林夫人:“没有了?没有五十斤吗?他有多少,你先买了。”   “一斤都没了。”林承轩说:“这就是最后几盒,让我买来了,我也问了什么时候能有货,他说新品种产量不稳定,最近是没了,不过可能过两天有同品质蓝莓,我已经跟他定了。”   林夫人跟林舅妈对视一眼,没觉得意外。   新品种嘛,好吃成这样,总归会有些缺陷,产量低算是小问题了。   钱没花出去,林承轩反而好奇起来,刚才光顾着联系乔宁了,他还没尝。   拿了一颗圣女果吃,几秒钟后,林承轩一把夺过林嘉宜抱着的果盘:“你怎么还吃啊,你吃这么多,胖死你。”   他才吃了一颗!   这一盘都快让林嘉宜吃完了!   “妈,你看他!”   ……   “说什么了?”秦皓探着脑袋问。   “没说什么,就说有蓝莓了联系他,他要买。”   乔宁收起手机,继续吃烤肉。   腌制过的孜然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孜然的香味完全融合进肉香味,搭配出经典的、引人垂涎的风味。   油脂的存在让瘦肉也不至于干柴,火候恰到好处,鲜嫩弹牙,那一点儿油香味儿爆开,扎实的满足感。   水果是很好吃,但大口吃肉的快乐,是水果难以替代的。   乔宁想起他吃的鱼,灵泉水养的鱼虾都那么好吃,别的肉也差不了吧。   等回了老家……那还远,还是眼前的肉更踏实。   他吃完五花肉吃油黄鸡,吃完鸡吃烤肋条,吃完肋条吃牛排,吃上脑,吃烤虾,吃烤翅,吃吃吃。   这家是火锅加烤肉,烤肉吃腻了又吃涮肉。   四个男大等于八个饭桶,不知道吃了多少盘肉。   “还得是自助。”秦皓打着嗝儿,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虽然人均不便宜,但放开吃真的很爽。   吃饱喝足,几人又一起乘地铁回乔宁家,先去他出租屋拿他给室友们的水果。 第18章 第 18 章:找人弄你们   到家的时候,乔宁的合租室友已经回来了,小情侣听见开门声,齐齐往门口看来。   男室友一脸怒气:“乔——”   他看见跟在乔宁身后,陆续进来的几个大男生,尤其是张博文,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健壮的臂膀,压迫力十足。   那点儿憋出来的怒火犹如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泄了气。   乔宁看他一眼,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讲。   早上还想找他说一下洗完澡不开窗透气的问题,现在哪还能看不出他是故意的,既然如此,说了也是白说。   反正他马上就不住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至于为什么又生气了,也不难猜,乔宁把卫生间里他的私人物品全都拿走了,洗漱用品一样没留,只剩一个底的洗发水都拿卧室锁着了。   张博文等人的存在,让那对原本想找茬的小情侣安静如鸡。   “老五……”张博文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心很细,注意到乔宁合租室友前后不一的态度,拧眉看向乔宁,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没事。”乔宁安抚地笑了笑,这两人欺软怕硬,也就只敢背后搞点儿小动作,占点儿小便宜什么的。   他打开卧室门,让室友们把那两箱水果搬走。   圣女果的果香没有草莓那么浓,但架不住量多,乔宁一开门,又是扑鼻的果香,窝在客厅的小情侣,馋得口水直流。   女室友忍不住去看他们抱着的纸箱,想看看什么牌子,哪个店买的水果。   然而这纸箱是乔宁网上订购的普通纸箱,什么标牌都没有,她看了个寂寞。   送走室友们,乔宁直接回了卧室关上门,连个面子情也懒得维护。   洗澡的时候也是把洗漱用品拿去卫生间,用完了再拿走。   他判断的没错,那对小情侣就是欺软怕硬,今天室友们来晃悠了一圈,连在客厅蛐蛐他都不敢了。   不过让乔宁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睡醒,收到房东太太发来的消息,说那对小情侣跑去找房东太太抱怨,说他带很多人回家,影响到他们了。   乔宁:“?”   不是,晚上他室友们都没进门,总共也就待了不到五分钟。   白天这两人没在家,乔宁暂时压下火气,把该办的事办了。   先网购一些纸箱,等回头用来装催生的蓝莓,按照催生草莓和圣女果的经验,蓝莓经过高浓度灵泉水催生后,植株会枯萎,到时候直接丢了就行了。   除了三盆蓝莓,乔宁还有一盆小金桔和一盆芦荟。   小金桔虽然是水果,一般却不是直接生食,口感不好,会有苦麻味,很多人接受不了。   加工后再食用的比较多,泡水、煮甜汤、或者做蜜饯。   这就决定了小金桔不像草莓那些水果,没办法试吃,顾客需求量也不高,比如拿来泡水,两三颗泡一杯,就能喝大半天。   蓝莓出货快,小金桔不好说。   其实这盆小金桔也没花多少钱,不想暴露灵泉水,想办法弄死直接丢了是最简单的。   但是……   乔宁蹲在阳台上看他的小金桔,他养得多好啊,开了这么多花,白花黄蕊,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十分好看。   花香也特别好闻,在满屋果香的掩盖下并不突出,但靠近之后,却幽幽不绝,是有别于果香的另一种清香。   乔宁舍不得把它弄死丢了。   他一向念旧,有的东西买的时候不见得多喜欢,成了他自己的,他就越看越喜欢。   他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植物是可以过高铁安检的,不过对体积有要求,这盆小金桔在范围内。   大不了带回老家去,小金桔能养好几年呢,老家有的是地种它。   还有芦荟……这盆芦荟没开花,但抽了好些新叶片,最早长的新叶片都长大了。   乔宁买它的时候,算是个搭头,现在反正没事,芦荟也用灵泉水养了一段时间,他决定试试效果。   他买的这盆芦荟是最常见的品种,库拉索芦荟,一般芦荟胶用的就是这种芦荟作为原料,不然盆栽店老板推荐的时候,也不会说前面的顾客买回去做手工芦荟胶。   乔宁打算也做点儿试试,他这盆芦荟长得太好了,层层叠叠的叶片,每一片都厚实饱满。   在网上搜了手工芦荟胶的教程,需要一些其他材料,他下单了凝胶形成剂、抗菌剂和玫瑰纯露,用量少,价格也不贵。   在搜手工芦荟胶教程的时候,乔宁还意外发现,这种芦荟竟然还能吃——少量食用,吃多了会拉肚子。   制作芦荟胶的材料还没到,乔宁没忍住好奇心,中午割了两大片芦荟做来吃。   按照网上的教程,去皮,切片,焯水,炒熟,味道……怎么说呢,有点儿像冬瓜的口感,更黏一点,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   果然,没能作为食物火起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材料还没到,下午没什么事,乔宁现在慢慢学会慢节奏的享受生活了,点一杯奶茶,再准备点儿小零食,洗一盘圣女果,开一部网上评分高的电影——以前他从来没时间安稳坐下来花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来观看欣赏一部电影。   即使有这个时间,也没办法安然欣赏,他的内心是焦灼的,有种自己在浪费时间的忧虑,倒不是说电影不值得花时间,而是他自己,他有很重的紧迫感和不配得感。   这个词也是他这段时间网上冲浪多了,才看到的,仔细一想,还真是。   或许因为从小一直在失去,得到的太少且必须拼尽全力去争取,乔宁看似洒脱、无欲无求的背后,其实是一点儿伶仃的、可怜的独占欲。   他想要的东西很少,但对于完全属于他的,却看的很重,如果觉得不再属于他,说不要也就不要了。   话说回来,以前没时间看电影,也不是没有好处,有太多精彩绝伦的影片可以供他挑选。   乔宁这段时间看电影,评价好的电影随便挑都觉得好看,就跟他喝奶茶一样,只要选热销款,基本上不会踩雷。   没错,他口味就是这么大众。   在一部很好的影片陪伴下,度过一个惬意的下午,乔宁收拾了零食袋、奶茶杯这些垃圾,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固定的那些消息,老顾客询问有没有水果,草莓圣女果都行。   乔宁不由浅笑,灵泉水果征服人类味蕾,那是必然的,谁能拒绝这样的美味呢?   他昨天特意给自己留下的水果,草莓已经吃完了,五六斤圣女果也只剩下不到一半,没事就想吃两颗。   最热闹的是他的室友群,张博文他们跟远在外地的老三老四炫耀乔宁送的水果,说着说着几个人就争论起来了,都说昨晚半夜谁谁起来偷吃了。   掰扯到最后发现,三个人半夜都起来偷吃了。   乔宁看得乐不可支,没吃上的两人急得嗷嗷叫。   下午喝了奶茶吃了零食水果,乔宁不太饿,晚饭比较晚。   在厨房煮面的时候,听到开门声,他拿着锅铲就出去了。   乔宁长得帅是公认的,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眉眼最是动人,他双眼皮很深,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翕动,眼眸清澈,专注看人的时候,甚至给人过于温柔的错觉。   更让乔宁心烦的是,他是天生的微笑唇,表情稍微缓和一点就像在笑。   搭配上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这幅长相有些过于风流了。   在他人生的前半阶段,因为长相获得过优待,也遭遇了一些恶心难言的谩骂侮辱,乔宁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表情,知道如何用表情来表达情绪形成压迫感。   于是,当他彻底冷下脸,谁都能从他身上感知到明确的冷漠排斥。   包括刚刚进门的那对小情侣。   他们僵立在门口,按理说两个人对一个人,心理上会有一点优势,乔宁虽然比男的高一点儿,但也没高多少,而且他的体型,算得上单薄。   但他冷眉冷眼站在那里的样子,让他们不由发怵,手上拎着的仿佛不是锅铲,而是一把菜刀。   “我懒得搭理,不是怕你们。”乔宁的语气一如往常,只是声调格外的冷:“再招惹我,找人弄你们。” 第19章 第 19 章:美味且健康   这一晚,家里格外安静。   乔宁吓唬完人,睡了个好觉,还做了美梦,具体梦见什么,醒来忘记了,就记得是很好的梦。   早上那对小情侣走得也很安静,以前乔宁起更早的时候就不说了,他躺平后,每天早上说是睡到自然醒,实际上还是会被合租室友搞出来的动静惊醒,毕竟老楼隔音很难保证,那对小情侣也不会体谅他还在睡觉,放轻动作。   乔宁苦日子过多了,讲究不起来,倒也没在意这点儿小问题,人走了他继续睡。   今天才知道,他们原来也能做到不打扰他。   昨天买制作芦荟胶的材料的时候,乔宁特意选了发货地本市的,看看快递,今天就能到。   起床后无所事事,吃完早饭,乔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尤其是衣柜。   乔宁衣服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便宜衣服,买衣服看价不看材质,这就导致,他喝完灵泉水变成脆皮后,发现好多衣服都穿不了了。   有的衣服明明不硬,他贴身穿却会觉得痒,刺挠。   研究了一下发现,好像是材质问题,晒选过后,本就不多的衣服,更是被淘汰大半。   淘汰就淘汰吧,这些衣服,前世他上班后也陆陆续续淘汰掉了,穿太久已经松松垮垮,而且出去工作不能再穿得太学生气。   这样一来,乔宁能穿的衣服所剩无几,他还有点儿担心,回老家后不容易买到合适的衣服,最起码现在要确定,哪些材质的衣服他能穿。   于是上午乔宁干脆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买了几件T恤、衬衣和卫衣和裤子,试了一下都是他皮肤能接受的料子。   乔宁特意看了吊牌,这些衣服的材质大多是棉、真丝、天丝、莫代尔之类的,也有混纺,基本上就是这些。   可能也有别的高级衣料他的皮肤也不敏感,但在相对平价的服装店,乔宁能找出来的就是这些。   也够了,以后买衣服,挑这些亲肤材质的买就行了。   买完衣服又去买了几个分装瓶,可以用来装他做好的芦荟胶。   都在商场了,午饭干脆也在在商场解决,独享了咸蛋黄嫩鸡披萨,饱餐一顿,乔宁拎着新衣服,心满意足回家。   正好快递也到了,是凝胶形成剂、抗菌剂和玫瑰纯露,纸箱要明天才到。   乔宁拿完快递回家,才看到手机上林承轩发来的消息,他也是问乔宁,水果还有没有货,蓝莓什么时候能有,圣女果还能不能补货。   乔宁暗自得意,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他的灵泉水果,林承轩家那么有钱,常吃的水果只会更贵,还不是比不上灵泉水果。   乔宁一一回复,没有货了,蓝莓要等等,圣女果补不了。   林承轩表示遗憾,又约他晚上一起吃饭,乔宁也找理由拒绝了。   结束聊天,乔宁洗了手,去割芦荟做芦荟胶。   另一边,林承轩放下手机,立刻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   “怎么样?”林嘉宜忙问:“还有吗?”   林承轩摇头:“没货。”   林夫人追问:“确定是没货,还是送去别家了?阿轩你知道他货源吗?”   她把圣女果送去做检测,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非常漂亮的报告,那些什么元素、含量她看不太明白,总之就是,很健康,特别健康,吃了对身体好。   什么降低心血管疾病,抗炎抗癌,听起来玄乎,光靠吃几颗水果当然没这么神奇,但那些元素确实是有这些作用的,听起来也有个心理安慰。   最重要的是,它确实好吃,美味且健康。   检测报告一出来,林夫人的心彻底放下了,家里剩下的圣女果,也能安心吃了。   并不。   没有剩下的,冰箱里只剩下空盒子,保姆阿姨面对林夫人的询问,讪讪不语。   她要怎么跟夫人说,大半夜您家俩孩子跑来偷吃撞了个头对头,兄妹俩谁都不让谁,为一颗小番茄差点儿打起来。   还是林嘉宜主动举手承认:“妈妈,你别问阿姨了,是我吃了,还有二哥,他也吃了。”   至于为什么不给其他家人留……妈妈说太便宜了可能不健康,他们年轻,他们不怕,吃不死的。   现在证明,便宜也有好货。   林嘉宜大声道:“一定是二哥太抠门了,人家才不想卖他,这么好吃的水果好意思给人家一百八十八一斤。”   “胡说。”林承轩觉得冤死了,那个价格,明明是乔宁他们自己喊的,好吧,他当时是嫌贵了,但他也没还价啊,他还包圆了,怎么也不算讨厌的客人吧。   林嘉宜:“你占人家便宜,抠门精。”   “林嘉宜,这水果是我买的!”林承轩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林夫人赶紧劝架。   ……   乔宁并不知道还有人嫌他水果卖便宜了,他在看他刚做好的芦荟胶。   这玩意儿流程不复杂,就是麻烦、费劲,要不是他想试试灵泉芦荟的功效,宁愿花钱买芦荟胶用,也不会自己做。   尤其是最后处理好芦荟原料,添加凝胶形成剂、抗菌剂等配料,因为芦荟本身的胶质很重,需要连续搅拌使其充分融合。   人家教学视频里用的打蛋器,乔宁没有,只能手动搅了二十来分钟,最后达到教程所说的程度,才停下手。   静置两小时后,差不多就成了。   累倒是还好,他干过的体力活比这多多了,就是手心又磨红了。   乔宁吃了几颗圣女果,心平气和,他已经跟自己脆弱的皮肤和解了,就当是长高的代价吧,反正很快就能恢复。   因为家里的芦荟长得实在太旺盛,乔宁割下来的芦荟制作的芦荟胶,产出也比他预计的高,幸亏买分装瓶的时候买的是容量比较大的。   250ml的按压式分装瓶,手工芦荟胶成品,乔宁装了将近三瓶,第三瓶没满。   容器里残余的一些芦荟胶,乔宁挖出来自己试用,他也是打算做这个才了解了一下,有些人芦荟胶过敏,用不了,尤其是自制芦荟胶,出现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乔宁也不是打算拿去卖,只是想试试芦荟用灵泉水浇灌后,有没有跟其他那些水果植株一样,有良性发展。   乔宁现在就是脆皮一枚,他也不知道自己过不过敏,但这种东西,总不好让别人先试,反正芦荟胶过敏也不会轻易死人。   他用手指挖了一点出来,皮肤接触到的地方凉凉的,除此之外,没有不良反应。   乔宁这才把芦荟胶涂抹到手臂内侧,仔细感受,只觉得凉润润的,不疼不痒,肉眼看去,也没见到皮肤有发红出疹子的迹象。   乔宁松了口气,看来他应该不是会对芦荟胶过敏的体质。   把手洗了,手臂内侧的芦荟胶没动,一直到洗澡前,算着时间过去几个小时了,也没有不良反应。   乔宁放下心,看来芦荟胶是制作成功了。   但要说功效……看不出来,他现在一身皮肤本来就白得透亮,摸着也很水润,抹没抹芦荟胶都一样,分辨不出区别。   那些什么补水保湿、美白祛斑的效果……短时间内很难看出来,毕竟只是芦荟胶而已,专业药品见效都没这么快。   感觉好像白折腾了……   乔宁摸了摸下巴,展颜一笑,做了他想做的事,怎么能算白折腾呢? 第20章 第 20 章:蓝莓爆珠   乔宁判断的没错,合租的小情侣确实欺软怕硬,被他恐吓了一番,这两天老实得跟鹌鹑一样,一点儿不敢招惹他。   他们不搞事,乔宁也懒得搭理他们,趁着有空闲,陆陆续续添置了一些贴身衣物、鞋袜之类的。   很快他网购的纸箱也到了,还是上次那样普通的纸箱,乔宁也想过要不要这次订做一些好的纸盒,精细化包装。   转念一想,他现在这些客人,买来大都是自己吃的——主要是他这边出货量太少,人家想送都没得送。   搞个礼盒,于他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价,但说实话,灵泉水果的价格在乔宁看来已经挺高了,而且还是他的大客户们主动帮他提过一次的。   他专门搞个礼盒,再继续提价卖给房东太太她们,乔宁有点儿不好意思。   人家要真想拿去送礼,他订做的礼盒,她们也看不上,还得换新的。   反正也没多少水果,卖完这一波,他就回老家了,干脆懒得再折腾,迅速出货了事。   容器到了,剩下的就简单了,用高浓度灵泉水催生水果,乔宁已经做得手熟。   于是,继目睹草莓发疯、圣女果发疯后,乔宁再一次看到了蓝莓发疯。   迅速抽条长高的植株,猛猛绽开的小花,丰硕的果实缀满枝头,蓝莓体积比草莓和圣女果都小,结果量便更多,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乔宁做好了准备也来不及全摘下来,只能看着大量熟透的蓝莓从枝头掉落,落在他铺好的珍珠棉上。   清甜的蓝莓香气渐渐弥漫整间屋子,乔宁顾不得其他,匆忙地摘蓝莓装蓝莓。   让乔宁意外的是,一号蓝莓只结了五次果就不再疯狂开花结果,但它也没有像草莓和圣女果植株那样,结完果就枯萎死掉,还是生机勃勃。   乔宁仔细回忆它们的差别,在浇灌了浓缩灵泉水后,三种植株都有成长趋势,但蓝莓表现得最明显,它现在已经在这个盆里装不下了,明显的头重脚轻。   另外,乔宁又在网络上了解了一下这三种植物,蓝莓树——他现在养的,还不能算树,只能算小苗——属于多年生植物,生命周期很长,十几二十年,甚至有五十年的。   相较而言,草莓和圣女果都很短命,草莓苗也就两三年,圣女果只有一年,也难怪它们发疯般结果后,都枯萎了,属实燃尽了。   也就是说,灵泉水只是催发植物的生机,蓝莓树的生命潜力更大,所以结了几次果,灵泉水能量耗尽,它就不再结果了。   但也没死。   既然没死,也不是一定要把它浇死,反正都要带小金桔回老家,再带三盆蓝莓也没什么。   而且——   乔宁清点了一下一号蓝莓结的果,虽然只结了五次果,数量可不少,每次都有六七斤,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斤蓝莓。   如果二号和三号蓝莓产量都差不多,这就是一百多斤,幸好只结了五次,像草莓圣女果一样,他买的纸盒又不够了。   把这一批蓝莓用纸箱分装好,继续催生二号跟三号。   或许是因为一号蓝莓之前结过一次果,二号三号都结了六次,乔宁一共收货了一百一十多斤蓝莓。   现在乔宁有秤了,上次室友来给他买了个小秤,乔宁分装的时候不再凭感觉,用秤称了一下。   还是跟上次一样,箱子底层铺一层珍珠棉,最上再盖一层,加纸箱重量,一箱六斤多几两,按六斤算。   最后一共装了十八箱,还余下三四斤,不够一箱了,留下自己吃。   都弄好了,乔宁立刻装了一大碗蓝莓,洗洗干净开吃。   之前尝了一回,他就一直惦记着,知道什么叫蓝莓爆珠吗?这就是,一颗颗蓝莓脆甜脆甜的,牙齿轻轻一合就在嘴巴里爆开了,汁水清甜,果肉鲜嫩,一颗一颗,根本停不下来。   乔宁先自己炫了两大碗,才掏出手机联系客户。   首先自然是房东太太,他的第一贵客,不过乔宁正在找她的聊天框,微信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林承轩。   这人几乎每天都会跟乔宁发几条消息,问水果乔宁说没有,请吃饭就拒绝,他还试着帮乔宁介绍过兼职,待遇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显然很清楚乔宁的经济状况。   乔宁都没接茬,他都打算回老家躺平了,自然不用再考虑兼职,想赚钱还不如多卖点儿水果。   连续几次,林承轩也学乖了,除了每天一问水果,不再找乔宁尬聊。   今天也是,打完招呼就是问有没有水果卖,还真是赶巧了。   乔宁本来也没说不卖他,就回了个有。   “没有就算……”林承轩手一抖,还没编辑完的消息发了出去,他连忙点了撤回。   [有货了吗?是上次那种圣女果吗?]   [不是圣女果,是蓝莓,同一个货源,味道也很好,你可以先尝尝。]   乔宁自信满满地回,尝尝这招,百试不爽,目前为止只有嫌贵的,就没有尝了说不好吃的。   林承轩心头一喜,敢这么说,可见蓝莓品质也差不了。   他立刻跟乔宁约见面时间和地点,在一家会员制私房菜附近,林承轩美滋滋的盘算,等碰了面聊两句,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顺势请乔宁吃个饭。   乔宁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林承轩说的地点,回道:[这里的话……要稍微晚一点儿。]   林承轩:[有什么不方便吗?]   乔宁:[有点儿远,我叫个货拉拉。]   大客户呢,张嘴就要五十斤,按箱算也有八箱,近的话他还能借一下房东太太的小三轮,太远了怕三轮车电不够。   林承轩:“……”   林承轩:“…………………………”   他抹了把脸,跟乔宁说不用叫货拉拉了,他自己开车去装。   也行,省了叫货拉拉的钱了。   乔宁不忘叮嘱:[别开跑车,可能装不下。]   想想,大少爷开个敞篷跑车,副驾驶上不是帅哥美女,是两箱水果……还挺质朴。   林承轩默默放下跑车钥匙,换了辆容量大的SUV,百万豪车开去拉水果。   乔宁又给房东太太发消息,说蓝莓有货了。   房东太太正好在家,一听说又有水果了,忙不迭地说要,她显然比林承轩有经验,先问乔宁手里有多少货。   乔宁老老实实跟她说,一共十八箱,一箱送朋友,他校友定了八箱,还剩九箱。   房东太太听得危机感丛生,以前小乔有水果了,都是先通知她的!   哪冒出来个什么校友,插她前头去了。   不过既然说是校友,又不说朋友,说明关系没到那份上。   房东太太暗搓搓地给乔宁上眼药:“小乔啊,别怪阿姨多管闲事,你是个面子软的,你那校友找你订水果,给定金了没?价钱商量好了没?可别占了你便宜,回头又嫌你水果卖得贵。”   乔宁搬箱子的动作一顿,房东太太说得有道理。   虽然林承轩家里很有钱,但也不是没有有钱又抠门的人,他没说价格是因为林承轩之前找他,好几次都特意说明,只要品质能保证,价格不是问题,口气大得很。   蓝莓以前乔宁没卖过,他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手机上搜出来的参考价了,谁让大数据已经认定他是个穷鬼。   原本打算先卖房东太太,咨询一下她的意见,虽然人家是顾客,但确实没蒙他,一直都很替他打算。   乔宁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抱着两箱蓝莓跑到三楼,房东太太早等着了,给他开了门。   两人也不说多余的话,房东太太先去洗了一盘蓝莓,尝两口再说。   好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有谁能拒绝蓝莓爆珠!   房东太太跟乔宁一样,吃了就停不下来,一口气吃了小半盘,才想起来评价一句:“太绝了,这口感,这味道……”   她咂咂嘴,嘴里一股水润润的蓝莓清香,忍不住又吃了一颗。   太好吃了,汁水都又不过分软烂,口感脆得很。   一盘蓝莓吃完,房东太太毫不犹豫道:“小乔,你剩下那九箱,我全要了。”   乔宁有些犹豫,房东太太这样的买家当然是最好的,买得多结账痛快,不光不讲价还主动抬价。   但他以前接触的那些散客,有些也挺有意思的,对他的灵泉水果反馈很好。   他支支吾吾:“还有一些别的客人,也早就跟我说了想买一些……”   房东太太笑了笑,小乔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心太软了。   不过这样的性子,倒不让人讨厌,如果光想着钱,她也不会老想替他打算。   “那你想好蓝莓卖多少钱一斤了吗?”房东太太好声好气道:“小乔,以你这些蓝莓的品质,普通散客不见的买得起。” 第21章 第 21 章:再给我补点儿吧学长   相较而言,蓝莓不算很平价的水果。   说是不参考手机上的价格,乔宁还是提前搜了一下,他学聪明了,购物软件从高到低排序,然后就搜到了约合四百多块钱一斤的蓝莓。   四百多!   乔宁都想买点儿尝尝,四百多的蓝莓,跟他的灵泉蓝莓相比如何了。   也不用他尝,房东太太告诉了他答案。   “我之前买的那个进口蓝莓呀,一千多块钱,这么四小盒。”房东太太比划了一个小盒子,“一盒好像是两百克吧,就是果子大一点,味道还行。”   味道确实不差,挺好吃的,但跟她买的几十块一斤的蓝莓,区别不是特别大。   可是乔宁拿来的这些蓝莓就不一样了,真不知道怎么培育的,那个口感味道,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这么说吧,现在让她闭上眼睛品尝,她一口就能尝出哪个是乔宁卖的水果。   房东太太总结:“小乔,你这个蓝莓呀,价格低于五百肯定不行的。”   她正要说自己的心理价位,忽然想到抢购了八箱蓝莓的某人,话到嘴边一转:“这样,你问问你那个校友,你跟他议价了没?”   要是那人嫌贵,正好,她把所有蓝莓都拿下。   什么?一百多斤蓝莓怎么吃?这可太简单了,她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的。   今天她收到乔宁消息,都没敢通知她的好姐妹们,还专门跟乔宁说,不用再联系她们,她们让她代购,就是怕人太多了,她买不到多少。   上次买的圣女果,她一个人就吃了好几斤,怎么吃都不腻。   还给她爸妈,公公婆婆都送了一些去,老人们也爱吃,要不是她孩子跑太远了,在国外读书,肯定也要送一些的。   还有其他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她分了又分,尽量都送一些——头一次草莓太少了,不好送。   所有人吃了,没有说不好的,都说特别好吃,还专门打电话来问她哪里买的,想再买一些。   就连她前夫,可能是在他爹妈那蹭了一口,也联系了她,问她还能不能再买一些,他送客户。   所以一百来斤蓝莓,真不多,她拦截了乔宁给她姐妹们发消息,回头肯定要给她们分几箱,不然要被骂死,以后麻将馆都去不得了。   这一分,哪还剩多少,她还要送亲戚朋友呢。   巴不得乔宁那个什么校友嫌贵不买了,她一个人包圆。   乔宁坦言:“没想好卖什么价,还没跟他讲,他之前说价钱不是问题。”   房东太太撇了撇嘴,小乔校友,还在读书吧,小年轻手里能有多少钱。   乔宁看了眼手机,又说:“他一会儿就到,我先把您要的蓝莓搬下来。”   说着上楼去搬水果,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给房东太太搬下来八箱。   房东太太笑眯眯道:“你把剩下的也搬下来吧,先放我这,反正一会儿也要往楼下搬。”   乔宁:“这……不太方便吧。”   在顾客家里跟别的顾客做生意算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房东太太不在意道:“你这蓝莓不是还没定价吗?一会儿他来了,正好一起谈,免得你不好意思开口。”   这可真是为他打算了,而且,总不能让林承轩那个大少爷帮他搬水果吧,先搬两层是两层。   谢过房东太太,他又继续跑回去搬水果,十八箱蓝莓,搬了十六箱到三楼,先放在房东太太家客厅。   乔宁累出一身汗,手掌也磨得发红发热的疼,他去洗了个手,自己给自己按摩了一下手。   房东太太拿了零食饮料出来招待乔宁,她家里自然是有别的水果,价格也都不便宜,但跟乔宁卖的这些品质没法比,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乔宁在房东太太的热情催促下,拆了袋饼干,刚吃两块,林承轩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老小区管理没那么严格,外来车辆也能进,乔宁让他把车开进来,楼下有属于房东太太的露天停车位,可以让他停车。   乔宁放下饼干,到楼下去等林承轩,给他指停车位。   房东太太端着一盘蓝莓走到阳台上,一边吃一边往外看,看见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她家停车位上,心死了一半。   那八箱蓝莓,她恐怕保不住了。   唉,果然,世上不缺识货的人,好东西大家都想要。   没一会儿,乔宁领着林承轩上了三楼,乔宁给双方介绍:“这位是我校友,这位是我房东,她也买了几箱蓝莓,借地儿给我放一下,你看好了,我给你搬车上去。”   林承轩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蓝莓香,再看到房东太太手里端着的半盘蓝莓,一颗颗圆嘟嘟的,看着就很饱满多汁。   他没想到乔宁这边还有其他买水果的客人,跟房东太太打了个招呼,进屋看他的蓝莓。   包装就不提了,那平平无奇的纸箱,看得林承轩嘴角一阵抽搐。   他接触的商品,哪样不是包装精美,有的包装盒都能当工艺品了。   他这个学弟,是一点儿都不会做生意,东西够好,要是包装也跟上,那价格不是蹭蹭涨。   不过想想也是,他要是会做生意,也不至于把那种品质的水果,卖一百八十八一斤。   没办法截胡所有蓝莓,房东太太也懒得做坏人,主动开口让乔宁去洗点儿蓝莓给他校友尝尝。   她手里这盘洗好的?这是她买的,她还嫌少不够吃呢!   乔宁装了一点儿蓝莓拿去洗了,端来给林承轩试吃。   林承轩原本想大气一点儿,说不用试了,又担心蓝莓品质比不上圣女果,拿回家让他妈失望。   况且乔宁都端来了,他捻了两颗塞进嘴里。   果子进了嘴巴,牙齿下意识轻合,下一秒,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   林承轩的眼瞳不自觉扩大了一圈,嘴巴也不停咀嚼,想好的夸赞的话,一个字都来不及说。   房东太太看热闹一般抱着果盘跟吃,剩下一半心也彻底死了。   这下是真没希望了,要是没钱买不起就算了,但凡有钱,谁吃了这样美味的水果,能拒绝得了?   乔宁按捺着心底的骄傲,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吧?”   林承轩忙不迭地点头,太好吃了!   圣女果虽然也好吃,但他不是很喜欢吃圣女果,只是因为太好吃了才忍不住想吃,相比而言,蓝莓是他更喜欢的水果,这下更是好吃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蓝莓,没有之一!   乔宁再次得到认同,还是忍不住高兴,笑眼弯弯:“我也觉得好吃,一口一个,跟爆珠一样,特别爽。”   林承轩一回味,还真是,颗颗脆嫩,可不就跟爆珠一样,吃起来还有点儿解压。   既然尝过了很满意,乔宁试着谈价格:“我这个蓝莓价格……”   “价钱不是问题。”林承轩的口气,一如既往地豪气,“我觉得五十斤不太够,再加……加五十斤吧。”   一旁看热闹的房东太太,瞬间坐直了身子。   不是,她都放弃截胡他的货了,怎么还打起她的货的主意了。   房东太太只知道乔宁有货后先问了林承轩,不知道林承轩压根没问他手里有多少。   “没有了。”乔宁跟拒绝房东太太一样,拒绝了林承轩。   林承轩:“没有了?”   他下意识看向客厅里堆着的水果,这不止五十斤吧。   “那些是我的。”房东太太连忙道:“已经买了。”   乔宁点头附和:“对,已经卖给她了,我家里没有了。”   其实还有两箱,但一箱他准备给室友们,一箱问问散客吧,不好卖的话,做蓝莓酱。   乔宁心底还有点儿隐秘的期盼,卖不出也好啊,他吃过一个蓝莓酱夹心的面包,很好吃,如果用灵泉蓝莓做蓝莓酱,会更美味吧。   林承轩后知后觉开始明白,他订货那会儿,要少了!   乔宁这算什么供货商啊,一共才多少点儿量,都不够两个人分的。   感觉到房东太太面色不善,生怕他抢她蓝莓的警惕模样,林承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五十斤也行,价钱的话……”   乔宁举手:“一箱六斤多一点点,八箱是四十八斤,不到五十斤。”   林承轩:“……”   要是以前,差那么一两斤,也没什么,反正五十斤本来就是往多了买的,乔宁是按斤卖,也没多收他钱。   可现在,不行。   两斤蓝莓,多少颗啊,他少吃一颗都舍不得。   “再给我补点儿吧学长。”林承轩语气很软:“我都跟我妈保证好了,肯定有五十斤,这不够数,我没办法交差啊。” 第22章 第 22 章:一波暴富   认识这么些天,乔宁头一次听见林承轩叫他学长。   为了多买两斤蓝莓,都攀上关系了。   乔宁哭笑不得,好在他还留了一箱余量,想想人家本来也是要的五十斤,就答应了。   “行,一会儿我再给你补两斤。”乔宁说。   林承轩眼睛一亮,这是还有货?   “其实再多一点儿也行。”他连忙道:“你那还有多少,我都要。”   乔宁连连摆手:“没有了,真没有了。”   林承轩放下已经吃空的果盘,打完感情牌之后,试图利诱:“学长,你这些水果卖得太便宜了,别人欺负你不懂价,我们是校友,我跟你说个诚心话,就这种品质的蓝莓,怎么也得一两千块一斤。”   他妈给他买水果的钱,是按照两千块一斤算的,林承轩倒不至于贪墨这点儿钱,这不是留点儿涨价的余地嘛,他主动再给乔宁涨一点儿,说不定就愿意多卖他一些了。   一千多一斤?   乔宁怀疑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没吭声。   房东太太头皮都绷紧了,冲她来的!   她倒不是觉得贵,好吧,是有点儿小贵,但也不是吃不起。   可她才刚刚跟小乔说,少了五百就是亏,谁想到这小子,一下子抬这么高。   而且听听他说得什么话,谁欺负小乔不懂价了?这里除了他们俩,也没有别的买家了,不就是在说她吗?   都是小乔的顾客,怎么还当面上眼药呢?   房东太太连忙表态:“确实,小乔你这蓝莓,值这个价。”   乔宁没想到房东太太有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已经在心算,这批蓝莓值多少钱了。   就算只卖一千一斤,那也有……有十万!   乔宁有点儿头晕目眩的感觉,十万并不是特别大的一笔钱,乔宁重生前刚升职,年薪也有几十万了。   但这十万,来得太容易了。   随随便便卖了一波蓝莓而已,除了灵泉水,人力、成本都约等于无。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是因为有灵泉水,才能让蓝莓这么好吃,卖出这样的高价。   而灵泉水,恰恰是最难得最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快钱,只能赚几次,再多来几回,总会有人好奇他的货源,他的货源可经不起查。   他不说话,房东太太更紧张了,心中懊悔不已,刚才就应该先把钱付了。   “小乔……”   “学长,咱们是校友,你有好东西惦记着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林承轩打断了房东太太的话,殷切道:“两千一斤,你有多少我买多少,怎么样?”   他都想好了,多买一些,拿去给他哥尝尝,他哥吃着好,说不定愿意给他买那辆他心水了好久的跑车。   “没有。”乔宁回过神来,为灵泉蓝莓的价格心神荡漾,还是遗憾地拒绝了林承轩:“没有货了。”   房东太太松了口气,连忙掏出手机:“小乔啊,我先把钱转你。”   不就是两千一斤嘛,她又不是买不起。   乔宁还没来得及讲话,微信已经收到转账十一万,房东太太买了九箱蓝莓,一共五十四斤,她还多转了两千。   乔宁忙道:“您转多了。”   “不多。”房东太太道:“你这每箱都多几两,加起来都不止一斤了。”   乔宁想给她转回去,林承轩突然道:“学长,你微信转账额度上限了,把你银行卡号发我吧,我直接转你银行卡。”   两人给钱都给得特别积极,乔宁只好把银行卡发给他,然后很快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银行卡到账十万。   一直到回到自己家,乔宁还有中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再次查看了自己银行卡和微信钱包的余额,没看错,一波暴富了。   二十多万,够他躺多久啊!没有完全实现财富自由,但也不远了。   后知后觉兴奋上头,乔宁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四肢张开躺平,以后他都要这么躺着,躺着花钱!   家里还有一箱多蓝莓,乔宁先打开老顾客群,发了一条消息:同品质新鲜蓝莓到货,仅剩四斤,两千元一斤,欲购从速。   发完乔宁没看群消息,又打开宿舍群,让室友来拿蓝莓。   尝到甜头的陆泽宇三人,大呼“义父”,一个个积极响应,人已经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奔他而来了。   乔宁忍俊不禁,跟好大儿们在群里插科打诨几句,才退出去看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老顾客群在他发完消息后,先是被“?”刷屏,不过这次没人蛐蛐他,喊贵的倒是有,更多的是好奇,到底多好吃的蓝莓,竟然敢卖这个价。   不过这次私聊他的倒是变多了,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知道他说数量有限,那是真有限。   乔宁一一点开私聊,有两个老熟人,一个“一片吃心”,还有一个是上次私聊他买了草莓,赶时间没尝圣女果的男生。   “合家欢乐”没出现,不知道是没看到群消息,还是嫌贵。   买草莓的男生私聊他问还有没有草莓,说想要草莓。   乔宁说没了,他没再回消息,乔宁以为他不想买蓝莓,结果人转来四千块钱,说要两斤蓝莓。   乔宁收了转账,跟他约了送货时间和地点。   就这么一会儿,“一片吃心”已经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先是一边喊贵,一边给他转钱,他这边没收转账,“一片吃心”急了,连忙追问是不是卖完了。   乔宁点了收款,“一片吃心”才消停下来,送货地址还是上次那地儿,不远。   其他私聊,有砍价的,也有问草莓和圣女果的,问草莓的最多,都对最开始吃过的草莓念念不忘。   乔宁自己还想吃呢,他都想好了,回老家了,各种爱吃的水果都种一些,够他自己吃就行,种多了太累。   不过就剩下一斤了,还是很快有人买走,乔宁回复试图讲价的几人,告诉他们已经卖完了。   群里也一样发了条回复消息,蓝莓已售空。   这下好了,也不用嫌贵了,也不用砍价了。   乔宁想着,最近大概不会再卖水果了,本打算把群解散,但这个群因为他不怎么讲话,加进来的都是爱吃的——不爱吃也不会买高价水果——平时经常讨论各种美食,还挺聊得来。   既然如此,群留着也不碍事。   趁着现在有空,乔宁去把蓝莓送了,上次室友们帮他带的纸盒还有,正好可以用来分装蓝莓。   蓝莓刚装好,又收到房东太太那几个朋友们的私信,说有蓝莓怎么不直接通知她们,又抱怨说房东太太太抠门了,只给她们分一点点。   不过她们大约也知道是房东太太截胡,千叮咛万嘱咐,让乔宁下次千万别信她的话,直接联系她们就好。   乔宁一一应“好”,下次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出去跑了一圈送蓝莓,收到货的几位,都很快给了反馈,显然大家都很好奇,这么贵的蓝莓到底什么味。   不出意料,吃完之后,没有一个再嫌贵了。   [一片吃心:绝了,好吃到爆炸!从此我愿入蓝莓教,拜你为教主!]   乔宁:婉拒了哈,不搞封建迷信。   [39.8度:兄弟,水果品质太稳了,没话说。]   这是那个年轻男孩,乔宁回了个客气的“握手.jpg”。   [虚怀若谷:蓝莓十分美味,堪称佳品。]   这是买了最后一斤蓝莓的顾客,是个大叔。   乔宁一样回了个“握手.jpg”,又看到“虚怀若谷”在群里发了尝后感,引得没买到的人更加好奇。   因为乔宁两次给货量都很少,买到的人不多,他们也不愿意在群里多说,就怕下次有更多的人跟自己抢。   不过“虚怀若谷”先开了个头,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说蓝莓不好吃,在看到群友质疑,纷纷站出来给蓝莓站台。   “一片吃心”给蓝莓写了小作文,对蓝莓的美味极尽赞美,不知道怎么这么短时间,打这么多字。   乔宁美滋滋看了一会儿,他费劲卖散货,不就是为了这些反馈吗?   这时候“合家欢乐”终于出现了,发现在她没看手机的时候,群主竟然卖了蓝莓,懊悔不已。   看看价格,她心疼,没买到,她难受。   还不如心疼呢,好歹吃上了。 第23章 第 23 章:买东西不用考虑价格   快中午的时候,张博文他们三人终于到了。   正好大家一起吃个午饭,这次三人怎么也不肯让乔宁请,都白吃他好几次水果了,坚持要请他。   乔宁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了,一边商量吃什么,一边洗了盘蓝莓让他们先吃。   这一吃,不必多说,被蓝莓爆珠征服的人类,又多三个。   眼看着他们吃得停不下来,乔宁盖住箱子:“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你们拿回去慢慢吃。”   完全忘了自己狂吃草莓和圣女果,不愿意吃饭的时候了。   “老三老四真是,没口福。”秦皓回味着美味的蓝莓,忍不住感叹。   陆泽宇珍惜地吃掉手里最后一颗,附和道:“所以咱们兄弟一体,我替他们多吃点儿。”   张博文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真不是人啊,老三老四要是听到,得气死。   不过老六说得也有道理,他是老大哥,帮兄弟们多吃一点儿,义不容辞。   不吃蓝莓了,大家商量起中午吃什么。   男生聚餐少不了肉,首先想到的就是烤肉这些,秦皓连连拒绝:“不行,我吃不了。”   乔宁不解,秦皓最喜欢吃烤肉了。   陆泽宇笑道:“你看他脸,又爆痘了。”   秦皓哭丧着脸:“我也不想啊,前两天都不长了,我以为好了,还高兴呢,就吃了顿过桥米线,又冒出来了。烦死了,我还想找个女朋友呢,妹子一看我一脸痘,话都不想跟我多说。”   乔宁同情地看他一眼,秦皓好像是很容易长痘,而且不容易好,脸上看着总是红红的,很难注意到他五官长相。   “那咱们吃点儿清淡的吧。”张博文说:“铁锅炖怎么样。”   陆泽宇:“这个行,炖菜多清淡啊。”   里头加的肉是一点儿不提,不过他们吃饭,肯定是要有肉的。   秦皓已经习惯了,抱怨了一句就没再管自己的脸,乔宁却灵机一动。   “老二,我这有芦荟胶,你要不要试试?”   “芦荟胶?抹脸吗?”秦皓说:“我试过,没什么用。”   乔宁想,他这是灵泉水浇灌的芦荟制成的芦荟胶,或许效果更好一点呢?   这个不好跟秦皓细说,乔宁只道:“我这个听说效果还不错。”   秦皓一直都在为自己爱长痘的皮肤发愁,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就是不见效,有的祛痘产品,用过之后情况更糟糕。   不过芦荟胶这种东西,相对而言算很温和了,乔宁一片好心,秦皓可有可无地说:“行,那我试试。”   乔宁去把他做的芦荟胶拿来,先给秦皓手腕抹一点儿。   秦皓不在意道:“没事,我用过芦荟胶,不过敏。”   乔宁不放心,还是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手腕抹了芦荟胶的皮肤没有不良反应,才把瓶子给他,让他自己去卫生间涂脸。   “老五,你这是要出门吗?”张博文看见了他房间里拉出来的行李箱。   乔宁本来也准备今天碰面后跟室友们说一声,他要回老家了。   不过也不能太直白地跟他们说,打算直接回乡躺平,他们又不知道他前世当牛马被累死,更不知道他有金手指,没办法理解的。   于是乔宁打算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嗯,我正要跟你们说,我把三方协议退了,准备回老家备考。”   备考当然是不可能备考的,先找个理由嘛,等他躺两年,室友们也顾不上他了。   “什么?”陆泽宇急道:“已经退了吗?那不是要赔违约金?老五你怎么这么冲动!”   “别着急。”张博文劝道:“先听老五怎么说,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乔宁冲寝室老大哥笑了笑,半真半假道:“我之前几年怎么过的,你们也清楚,我一直觉得年轻嘛,扛得住,前段时间突然就心口疼,我去医院查了一下,心律不齐,医生劝我多休息……”   一听说是身体出问题了,两人吓一大跳,忙问:“现在没事了吧,还疼吗?”   他们都知道,乔宁没依靠,要是生了什么病,家里一点儿指望不上。   “没事了。”乔宁活动了一下肢体给他们看,“你们不是说我看着气色变好了吗?我这段时间好吃好睡,感觉人真的精神多了。我就想啊,我累死累活,把自己累出病了,多不值得,反正手里也攒了点儿钱,不如缓一缓,考个公务员什么的。”   有考公打算的,去年就该准备了,像他们宿舍老三,现在就是在家等面试。   乔宁已经有点儿晚了,不过他还没开始工作,还保有应届生身份,影响不是很大。   张博文跟陆泽宇也是为乔宁着想,才会着急上火,听他这么一说,都不敢再劝。   “确实。”张博文说:“咱们这一行,进了厂就不能把自己当人,往死里卷。”   既然老五身体熬不住,还是趁早换条路。   “你们在说啥?”秦皓顶着一脸芦荟胶跑进来,仰着脸给乔宁看:“老五你这个芦荟胶确实好用,我抹上去感觉舒服多了,什么牌子的,我再买点儿。”   乔宁含糊了过去:“别人送的,我也不太清楚,我那还有两瓶,你觉得好用都给你吧。”   秦皓高高兴兴答应了:“行。”   芦荟胶抹完晾一会儿就不会湿漉漉的了,收拾收拾出门吃饭。   找了一家据说正宗东北铁锅炖,正不正宗不清楚,反正饭菜是挺好吃的,   吃饱喝足,张博文几人抱着蓝莓回学校,乔宁继续收拾行李。   他买了明天的高铁票,飞机没有直达他老家所属的那个三线城市的航班,去别的城市转机还不如坐高铁直达。   乔宁原本有一个行李箱,但要带上他的盆栽们,一个就不够了。   他又去买了个大行李箱,把几盆植物小心从盆里挖出来,根茎带着土,再用保鲜膜一层一层包裹,最后包上一层纸盒——正好他买的水果箱有多的,自己裁一下大小就行。   光这几盆植物,就占了他一个行李箱,乔宁的随身物品放在另一个箱子里。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他的笔记本、新买的一些衣服,鞋子都没两双,以前实在过得太朴素了,一直缺钱,也一直不敢花钱。   这么一收拾,也没多少东西好装。   正好下午没事,乔宁合上行李箱,出门采购。   他现在有钱啦!   最新款的pad,买!买最大内存的!   用这个躺在床上看电影,比抱着笔记本舒服多了。   再买两双合脚的新鞋,乔宁对品牌不太了解,也没有追求,穿着舒服最重要。   不过商场里卖的鞋,也没有太便宜的,反正乔宁读书的时候,不会在商场里买衣服鞋子。   手里有钱了,人自然而然就会变得从容,乔宁没看牌子,在外面觉得鞋子看起来不错,就进去试一试,遇到喜欢的,稍微贵一点儿也愿意花钱买下来。   衣服上次买过了,暂时不需要添新的,换季的衣服等他回老家安顿下来再说。   又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都是他这段时间吃着觉得还不错的,坚果、饼干、辣条、巧克力等等,买东西不用考虑价格的感觉太爽了。   果干乔宁没买,被自家的灵泉水果养刁了嘴巴,以后想吃自己做。   在商场逛到晚饭时间,乔宁一点儿不亏待自己,点了奶茶,买了炸串,又去要了一个单人的石锅拌饭套餐,吃得十分满足。   晚上回家的路上,还买了个小蛋糕,是他在他老顾客群看到群友们推荐的,说很好吃,真材实料。   乔宁回家后忍不住先尝了一点儿,确实好吃,比以前乔睿过生日拍在他脸上的蛋糕,好吃一百倍。 第24章 第 24 章:退路   第二天一大早,乔宁去找房东太太退了租。   因为提前说好了,过去直接把钥匙给她就行,退租要验房,乔宁前一天晚上请房东太太去看过。   当时合租的那对情侣也在,没想到乔宁说走就走,不由心情复杂。   一方面庆幸乔宁这个不好惹的合租室友搬走了,另一方面,乔宁走了,肯定会有新的室友住进来。   这个小区老归老,地理位置好,房租也合适,不愁没人租,他们也担心遇到不好相处的人。   虽然乔宁说要找人弄他们,但凭心而论,乔宁算是他们接触过的合租室友里,很好相处的了。   爱干净不吵闹,不占便宜好说话……好吧,最后有点儿凶。   乔宁可管不着他们怎么想,还了钥匙,拿到房东太太退的押金和一个月房租,提着两个行李箱就走了。   临走前,房东太太还再三叮嘱,如果有了水果,一定要跟她说,她可以出邮费的,发顺丰到付就行。   乔宁满口答应,至于什么时候有,就不好说了。   漫长的七个多小时高铁时间,乔宁提前做了准备,pad上下好电影,蓝莓洗好用保鲜盒装着,还有他最近很喜欢吃的小饼干,都放在随身的背包里。   有吃有喝有玩,时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午饭乔宁点了外卖,是的高铁也能点外卖,送到座位上,这是他前世工作了两年之后才知道的,味道还行。   一路安稳,没遇到熊孩子也没遇到不讲素质的乘客,毕竟奇葩只是少数。   从早上八点多坐到下午四点,才到市区,从市区到县城还要再坐一个多小时客车,到了县城再转小客车去镇上。   到了镇上去村里就方便一些了,找私家车、摩的,或者干脆走过去,对很多村里老人来说,比起花钱坐车,宁愿走一个多小时。   高考毕业后乔宁回乡那次,就是这么一路转车回去的,不过那会儿他是从省会城市坐绿皮车过来。   他家……不对,那不是他的家,乔成功家在本省另一个市,乔宁也是那里读完中学。   今天往村里赶倒是还来得及,但估计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老家的房子破败不堪,不收拾一下住不了人。   乔宁先乘车到县城,在县城找了家酒店暂住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坐车去镇上。   到了乡镇才知道,如今村村通,已经有了到村里的公交,只是班次很少,一天就一趟。   幸好乔宁起得早,到镇上正好赶上那趟公交,一大早从镇上往村里去的人少,除了乔宁只有三两个人,时不时偷偷打量他一眼。   这样的目光乔宁一路上经历过不止一次,被灵泉水排过毒后,光那白得透亮的皮肤就够吸引人眼球了,跟别说乔宁本就相貌出众。   长得好看的人,大家想多看两眼,很正常。   村际公交线路内的每个村都会去,只不过根据村子远近,早到后到。   在乔宁的记忆里,老家的村子很偏远,不管是去镇上还是去县城,都要坐很久的车,路也十分颠簸,他小时候每次坐车去外面都会晕车。   上一次回老家,因为怕晕车会吐,乔宁在镇上找了个摩的送他回去,屁股都快被颠成四瓣了。   然而这一次,出乎乔宁预料,车子虽然还是颠簸,完全在正常范围内。   他往车窗外看,发现路好像重修了,想想也是,国家基建最先做的一定是修路,公交都通了,路当然也重新修过了。   前世几年后他回来迁户口,好像也是修路了,但那都是几年后了,乔宁也不清楚路是什么时候修的。   回家的路程也变短了,他恍惚记得高中毕业那会儿回来,骑摩托车的大哥风驰电掣,也用了四五十分钟才把他送到,乔宁屁股被颠得痛,脸被风刮得痛,下车的时候脑子嗡嗡的。   但是这次,只用了半个小时!   准确的说,还不到半个小时,因为公交车还绕去了其他两个更近的村子,停了一会儿。   这可方便太多了,回头他买个代步车,赶个集什么的,也挺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大集,他小时候是有的,乔宁记忆里有爷爷和隔壁大爷爷带他跟哥哥去赶集的画面,好像是冬天,要起早,他还没睡醒,爷爷挑了个扁担,两头挂箩筐。   大爷爷在箩筐里铺上小被子,他跟哥哥窝在箩筐里,一摇一晃又睡着了。   等被爷爷叫醒,已经到了集市上,热热闹闹的好多人,还有许多的好吃的,对年幼的乔宁来说,可太新奇了。   但是人多了,他也害怕,紧紧牵着哥哥的手,躲在爷爷腿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只有遇到想吃的东西,才会像胆怯的小动物,探出小脑袋,跟爷爷说吃这个,然后爷爷或者大爷爷,就会买给他和哥哥。   那些记忆太久远,已经被时间冲刷得逐渐模糊,但乔宁回忆起来,依旧是难言的幸福感。   然而十几年过去,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就连村子也大变样。   大部分房子都比以前好多了,有贴了瓷砖的两层小楼,有普通刮白腻子的小院,也还有看起来老旧的红砖房。   曾经的泥巴路变成了石板路,水泥路只通到村口,不过石板路也挺平整的,也拓宽了一些,进车没问题。   乔宁没车,拉着两个大行李箱,循着记忆往回走。   走了一段,道路拐角处,几个阿婆阿奶们坐在此处闲聊,手上也没闲着,纳鞋垫的、择菜的、捆苕帚的,一边干活一边讲话。   乔宁一出现,阿婆们的目光齐齐聚了过来,看得乔宁头皮发麻,瞬间紧张。   “这是哪家的娃,好排场。”   “不晓得哇,没见过。”   “不是咱村的吧,这么俊的娃,见过我肯定记得。”   “是妹儿还是弟娃?好标志哦。”   “这么短的头发,咋可能是妹儿,长得也不像妹儿,你眼睛不好使了吧,让你女儿给你配个老花镜……”   本地的方言乔宁已经不太会说了,但听是没问题的,阿奶夸的“排场”其实是“漂亮”的意思。   眼看着她们已经聊起来了,乔宁走上前去,客气问好,往后住在村里,免不得跟村人打交道   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本村的,我爷爷是住在村西头的老乔。”   也幸亏阿婆阿奶们年纪不小了,应该见过他爷爷,他要是跟年轻人说,人家都不一定晓得。   报他自己的,更没人知道了。   乔宁户口还真在这个村子里,当年他被乔成功丢回来,幼儿园是不用想的,村里孩子很少有上幼儿园的。   他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乔爷爷想让他去城里读书,觉得城里的学校好。   为了他,乔爷爷难得联系一次乔成功,结果不但没能把乔宁送去城里读书,乔成功还把乔宁户口转回来了。   他话说得很硬,跟当年把乔宁丢在乔爷爷家门口一样,如果乔爷爷不接收乔宁的户口,他也不会管。   乔爷爷差点儿没被乔成功气死,而且那时候乔宁也不愿意走,抱着爷爷的腿哇哇哭,还偷偷躲起来,就怕爷爷把他送走。   最后乔爷爷还是再次心软了,留下了乔宁,可惜,也没留下太久。   他重病卧床,最后的弥留之际,喊了村里的干部和德高望重的老人、关系好的乡邻来家里,亲口说,以后他留下的东西,都给乔宁。   爷爷走后,乔成功倒是打听过,然而乔爷爷留下的遗产只有宅基地、那套老房子,还有几亩地。   都不值钱,他也卖不了,他户口转走了,宅基地如果继承,只能给乔宁。   前世,乔宁买房后,将户口迁走落户到了江城。   这一世,还没来得及,也幸好还没迁,或许爷爷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所以给他留下了一条退路。   实在无处可去了,就回老家吧,有屋可安身,有地可种粮,总能活下去。 第25章 第 25 章:钥匙   一说到“老乔”,阿婆阿奶们回忆一阵,渐渐都想起来了。   本村有三大姓,姓杨的,姓王的和姓董的,除了外头嫁进来的媳妇,大部分村人都是这三个姓氏,其他姓氏的人零零散散一两家,一提姓什么就知道了。   村里姓乔的就乔爷爷一家,他是年轻时候搬来村里的,跟他一辈的人,“老乔老乔”的喊习惯了,都不一定知道他名字叫什么。   “你……你是老乔那个小孙儿,叫……叫啥来着?”   “我好像记得……叫吵……”   “不是,叫闹闹,是叫闹闹是吧,乔闹闹嘛,我记得,我记性好。”   “对,是这个名,他小时候不是不会说……”   阿婆被旁边人拐了一下,猛地停住。   突然被提及已经没人叫的小名,乔宁红了脸,忍着点儿羞意点头:“对,是我。”   他被送回村的时候,不会讲话,村里人倒不觉得他傻,因为孩子看起来眼神不呆滞,不像傻子,他们觉得他是小哑巴。   乔爷爷后来知道他叫乔宁,觉得是乔成功名字没给孩子取好,压着孩子了。   于是他给乔宁取了个小名,叫“闹闹”,希望他闹闹腾腾的,活泼一点儿。   后来乔宁真的开口说话了,乔爷爷愈发觉得是名字的问题,谁问都只说孩子小名儿,当然,村里也没有叫大名的习惯。   所以阿婆阿奶们只记得他的小名,乔宁倒是能理解,只是……只是他都这么大了,还被叫小名,实在是脸红。   “阿婆,我叫乔宁。”   阿婆们“嗯嗯哦哦”应下,谁也没叫他名儿,张嘴就是“小乔”。   乔宁心情有点儿奇妙,他的同学、同事、老板、做家教时的学生家长也叫过他“小乔”,但阿婆阿奶们不一样,显然,她们这么叫他,是因为他爷爷是“老乔”,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是小乔。   那乔成功呢?“中乔”吗?   乔宁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转念又想,乔成功不算的,他没改姓并不是因为对乔爷爷这个养父有什么感恩,纯粹是因为他亲生父母不是东西。   “小乔你%&房@~*”   一个阿婆说了句话,她年纪有些大了,牙齿掉了几颗,瘪着嘴,讲话含糊不清。   乔宁虽然能听懂方言,但太久没听了,需要反应一下,这句话他没听清楚,只听到“房子”什么的,还以为阿婆问他住哪。   毕竟他提着行李箱回来,老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想立刻住进去不太可能。   乔宁是打算先看看老屋情况,老房子虽然破败了,当年他爷爷盖房的时候,用得是好青砖好木料,几年前他回来,房子整体框架还是好的。   一会回去看看能不能收拾出一间屋子,先安顿下来,然后再慢慢休整。   实在不行,在村里找家村民借宿,给点儿住宿费,应该会有人愿意。   再不济,他回镇上找个宾馆先住着……不知道镇上有没有宾馆,就是这样的话,得赶紧买车,不然一天就一趟公交,很容易赶不上。   这些乔宁都盘算好了,面对关心他的阿婆,他正要回复,顺便跟阿婆阿奶们打听一下,谁家有空房间可以租给他住几天。   那个捆扫帚的年轻一些的嬷嬷——当地方言这么称呼跟父母同辈但年长的女性,年轻的就叫婶婶——大着嗓门跟乔宁解释:“小乔,三婆说,你回来的是时候嘞,房子也收拾好喽。”   她又问:“你回来住几天?这是赶着清明,来给你爷上坟吗?”   这话显然不是转述的三婆的话,三婆没说这么长。   乔宁愣了一下,房子收拾好了,谁的房子?他的吗?谁收拾的?   另一个阿婆说:“是哦我想起来喽,前个儿你哥哥回来,你们兄弟商量好了哇?他咋又走了,清明还回来不?”   阿婆阿奶们又碎碎叨叨讲了许多话,乔宁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村里鲜少来生人,他拖着行李箱往家走,阿婆阿奶们也跟着他,很热心地跟他讲话,还要帮他拖箱子。   乔宁却像陷入了迷障中,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他有想过,自己重生后,是否有机会打听到他哥的下落。   可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哪怕只是一个代称,连名字都没出现。   村里的老人还记得他们,记得他们曾两小无猜,亲密无间。   乔宁努力地回想,前一世,季柏青回来过吗?   想不起来了,完全没有印象,前世这个时候,他忙着兼职,为毕业入职做准备。   也就是后来买房落户,转户口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很难说有没有躲避的心理,乔宁连老房子都没回,在村委办好手续就离开了。   他忘不了记忆中那个小时候的家,有爷爷,有大爷爷,有哥哥。   可时隔多年,他终于长大了,回到了属于他的家,只剩下萧索破败的老屋,那一次乔宁几乎是逃走的。   乔宁忍不住想,难道前世,他们就是这么错过了?   明明有着共同的回忆,有相同的牵挂,却再无交集。   思绪万千,乔宁下意识地跟着阿婆们的脚步,穿过大半个村子,到了自家门口。   “到喽。”一个阿婆指着他家大门说:“你看看,你哥哥细心嘞,喊人来把你们两个屋一收拾,门都换新的喽,专门找村里董木匠做的,你家以前那个门,是你爷找董木匠他爹做的……”   乔宁怔怔地看着面前大变样的房子,上次他站在这里,看到的是破了的门板,看着像是用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洞。   围墙上长满了青苔,墙根杂草丛生,有的地方坍塌了,靠近枇杷树的那面围墙倒了一半。   如今,围墙重新砌过了,上面的青苔被清理过,有的石头显出旧色,有的石头显然比较新,是修补围墙时添的新石。   大门也换了扇新的,跟他记忆中的木门很像,只是太新,上面的漆色都还很鲜明。   这么新的木门上,却挂了一把老旧的铜锁。   “对了小乔,你有钥匙没?你哥怕你进不了门回不了家,锁都没换……”   ————————   跟编辑商量过了,明天入v,入v当天会万字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感谢[猫头][猫头][猫头]   另外,入v前几天更新时间会调整到零点,夹子后恢复中午十二点,日更。   最后,推一下自己的预收,宝子们看专栏里哪个顺眼收一下吧,没有顺眼的就算了。 第26章 第 26 章:这一刻有了归属感   乔宁有钥匙,他有两把。   家里大门的老铜锁是爷爷年轻盖房时候买的,不过用的少。   在村子里,人在家的时候,很少锁大门,去地里干活了,把大门一掩就行,晚上睡觉则是插上门后的门闩。   只有出了村子去别处,才算出门,这时候那把大铜锁就派上用场了。   在乔宁看来,大门上铜锁的意义,与其说是为了防盗,倒不如说是为了昭告主人不在家。   倒不是说民风已经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完全没有偷盗抢劫的地步,只是小村庄实在闭塞,外人很少来,偷鸡摸狗倒是有,再大的恶性事件……那也不是一把锁能防得住的。   在乔宁的记忆里,每回跟着爷爷出门,都会看着爷爷在门口,把大门锁好。   这种时候并不多,于是小小的乔宁十分感兴趣,总是想自己去锁一回门。   可那会儿,他还是个矮墩墩的小崽崽,连锁都够不着,非得让爷爷抱着,才能把锁扣好。   为了让孩子多一点儿参与感,爷爷会故意逗他,抱着他哄:“闹闹,快看看爷爷口袋里有没有钥匙,可千万别忘了带钥匙,那咱们就回不了家喽。”   乔闹闹小朋友一点儿都不害怕,小手伸进爷爷口袋摸钥匙,还不忘小大人一样安慰爷爷:“没事哒,大爷爷有钥匙,爷爷忘记带了,咱们去找大爷爷!”   家里的铜锁一共配了三把钥匙,乔爷爷自己手里有一把,一把备用的钥匙压箱底,还有一把放在隔壁阿爷那里。   据说,乔爷爷跟季爷爷以前是老乡,逃荒的时候跑到这里,看乡中民风淳朴,就留在了此地安家。   两人相伴而来,自然也将房子盖在了一处,早些年村子因为离山近,经常有野猪下山觅食,甚至有狼半夜拖走村民养的猪,因此,家家户户都习惯盖围墙。   乔家跟季家也不例外,不过虽然圈了围墙,两家的房子却共用了一堵墙,挨着的那面墙,既属于乔家,也属于季家,比另外几面墙都矮一些。   乔爷爷跟季爷爷,虽不是一个姓,却处得跟异性兄弟似的,关系好了一辈子。   乔家大门的钥匙,留了一把在季爷爷手里,季家的门钥匙,乔爷爷手里也有一把。   乔宁默默掏出那把钥匙,爷爷死后,他被乔成功带走,走得太急,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只有两把爷爷留给他的钥匙,一把开自家门,一把开隔壁院的门。   他一直小心保存着这两把钥匙,乔睿抢走他所有东西,都没能抢走他的钥匙。   他怕钥匙丢了,他回不了家,哥哥也回不了家了。   乔宁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如同拨动光阴,这把老铜锁,时隔多年,再次被同一把钥匙打开。   乔宁推开大门,跨过门槛,院中一切映入眼帘。   幽静的小院,正对着的是几间青砖瓦房,青砖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瓦片却大多换了新的,门窗也大都修补换新,墙面重新粉过,以远处青山为背景,自带悠然之气。   东边有一间房子,是家里的厨房,厨房外头,连着正屋的屋檐下,原本放着一口大水缸,是家里存水用的,十八岁那年乔宁回来,看到大水缸已经破了。   现在连残缸也没了,应该是季柏青修补房子的时候,让人清走了。   东边围墙靠大门的这边,种着一棵枇杷树,之前这里的围墙塌了一半,如今已经重新修补好。   枇杷树往南靠近院子,有一口井,也是乔爷爷在这里安定下来后,请人来打的。   早些年没有自来水,村人要么去河里打水,要么用井水,但打井花费不小,村里人都更愿意去河里担水回来,只是麻烦些,也费力气。   如今自来水家家都有,井水更没人稀奇了。   乔宁小的时候,爷爷特意在井边做了护栏,就是怕他不小心掉下去,那个木护栏不知所踪,如今井口被压了一块大石板,将井口盖得严严实实。   西边围墙挨着季家的院子,围墙边上是棵柿子树。   枇杷树是爷爷为季柏青种的,他幼时体弱多病,换季定会感冒,有时还发烧,咳嗽更是难好。   乔爷爷移栽了一棵枇杷树,给他熬枇杷膏,煮枇杷水,念着孩子吃药比吃饭多,想着这些东西,好歹没那么苦。   后来乔宁被乔成功丢来,乔爷爷一视同仁,也给乔宁移了棵柿子树回来。   柿子自古以来寓意就好,乔爷爷盼着小孙儿,事事如意。   院子里原本铺了石砖,显然也被清理过一遍,石砖缝隙、墙角树边,泥土新翻,夹杂着零星的碎草根。   恰逢春日,泥土里又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十八岁时乔宁回来,墙颓瓦碎,院中杂草丛生无处下脚,多年未曾住人,老屋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房子需要人气养,如今的老屋虽然因为空置太久,依然冷清萧索,却又焕然一新,似乎在重新焕发生机。   “看,收拾的不错吧。”跟过来的嬷嬷嗓门很大,“你哥请人那天,我也来了,屋里也打扫了,柱头都擦过一遍重新上桐油,大梁也检查过了,好着呢,你爷当年盖屋子,是真舍得用好料。”   过来的路上,阿婆阿奶嬷嬷们也想到乔宁应该是不认得她们了,毕竟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年纪太小,才七八岁。   于是她们都介绍了自己,告诉乔宁她们是哪家的,以前跟乔家有什么交集,乔宁应该怎么称呼她们。   这个嬷嬷乔宁应该叫杨二嬷,杨不是她的姓,是她丈夫的姓,她丈夫在他们那一支排行老二。   虽然现代已经不讲究这些,但在村子里,有些老一辈还是习惯性的这么称呼。   乔宁喊她杨二嬷,老人们叫她“汤圆他奶。”   “汤圆”是杨二嬷的小孙子,她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孩子留在老家让老人带。   “汤圆”当然是小名,阿婆阿奶们提起来还笑,杨二嬷无奈地说,儿媳妇非要取这么个小名,说人家城里娃娃都这么取,“小汤圆”“小年糕”“小花卷”“小泡芙”什么的,都是吃的,也不知道城里人咋想的,喊娃娃名字的时候,不犯馋吗?   杨二嬷还跟乔宁说,你这小名你爷就取得好,一取你就开口说话了。   乔宁只能陪笑,哪有这么灵的,他是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开口学说话的。   是爷爷、大爷爷还有哥哥,每天都哄着他护着他,他不讲话他们也不会骂他是傻子是哑巴,没有人打他欺负他,好吃的都先给他吃,每天都能吃饱饭,他不那么害怕了,慢慢就敢开口了。   杨二嬷是个很热络的人,她的话一串连着一串,跟着乔宁进了院子,又指着枇杷树说:“你刚去城里那几年,这树还结果哩,村里有些人就攀着你家围墙摘枇杷,不知道哪个把你家围墙搞垮了,你哥又重新找人买石头,修好了……”   旁边的阿婆拽了她一下,约莫是想让她不要跟乔宁说这些,毕竟这树长在他家院子里,摘枇杷还把院墙弄垮了,实在不地道。   杨二嬷没被拉住,继续道:“你哥要得急,咱们以前补围墙,哪用买石头,都是自家捡回来的。”   她一脸肉疼,觉得乔宁他哥花了冤枉钱。   乔宁却在看那棵枇杷树,其实家里这棵枇杷树,结得果子并不太甜,不知道是因为品种不好,还是树龄太小。   小时候爷爷每回熬枇杷膏,都要多多的放糖,不然实在太酸了。   最早他熬枇杷膏加的糖也不够多,枇杷膏冲水后喝起来很酸,他也不知道,因为都是熬来给季柏青喝的,他从来不喊酸。   直到乔宁被丢回来,小崽崽那会儿已经胆子大一些了,天天黏着季柏青,什么都想跟哥哥学。   看到季柏青喝枇杷膏,乔闹闹小朋友眼巴巴看着,馋得一个劲儿咽口水。   季柏青看着他就笑了,说这个是药,闹闹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又给他拿糖吃。   乔宁还是馋,哥哥的药怎么会闻着甜甜的呢?而且大爷爷说,这是爷爷摘了院子里的枇杷煮的,枇杷是果果,不是药。   后来爷爷看他馋得不行,给他也冲了一碗枇杷水,小孩儿兴冲冲抱起来喝了一口,酸得整张小脸皱巴成一团。   看他酸成这样,两个爷爷也尝了一下,这才知道,枇杷膏糖放少了,酸得很。   也可能是因为枇杷太酸了。   问季柏青,他却一脸淡然,说“还好”。   乔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哥哥太厉害了,一点儿都不怕酸。   现在仔细想想,季柏青从小吃了太多苦药,相较于那些味道古怪的药,枇杷膏的一点儿酸,也不算什么了。   乔宁并不知道,后来这枇杷树,竟然已经不结枇杷果了。   “那棵柿子树呢?”他问杨二嬷:“也不结果了吗?”   “对啊,也不结了。”杨二嬷说:“好像晚几年吧,先是枇杷不结了,后来柿子也不结了,我看这树还活着,你回头给浇点儿肥料啥的,修修枝儿,说不定还能结果。”   “就是没修枝。”王六奶说:“村东头那涛涛他爷家的橘子树不就是,老头子被闺女接去城里享福,他家橘子树第二年就不结果了,后来回来修剪修剪,诶,又结了,橘子还大呢!”   “那挺好。”乔宁笑着说:“说不定今年又能吃上枇杷和柿子了,爷爷给我……和我哥种的树呢。”   他在毫不知情的室友面前,可以无所顾忌的提起季柏青,张口闭口就是“我哥”,面对真正看着他们长大的村中长辈,反而莫名的难以启齿。   像是在强行粘合一段,已经模糊到快要断掉的关系。   大家又很热情地给乔宁介绍了其他情况,水井旁的木栏烂掉被丢了,如今这块大石板是老村长让人搬来盖上的。   他们家太久没人,有些皮孩子把老房子当探险地儿,有时候会翻进来。   老村长抓到过几回,拎着孩子找到家长,把家长骂得抬不起头。   但他也担心真有孩子掉井里出事,这才开了锁,让人搬来石头将井盖住。   当年家里的三把钥匙,一把在乔宁大爷爷那里,后来应该是被季柏青留下了,一把在乔宁手里,家里那把备用钥匙,被乔爷爷给了老村长,让他代为保存。   哪个孩子丢了钥匙,长大之后都可以去他那取。   “老村长也是怕出事。”杨二嬷替老村长解释了一句,“他盯着呢,让人盖了井,就把门锁好了。”   “我知道。”乔宁说:“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考虑周全。”   要是家里的井真淹死个小孩,他也难受。   阿婆阿奶们听见他这么说便笑了,谁不喜欢有礼貌讲话好听的年轻人。   她们夸他有文化,这夸人都夸得好听,还带词儿,让老村长听到,肯定高兴。   又问乔宁还在读书没,听说他大学快毕业了,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大学生是扩招了,但相对而言,落后偏僻的山村教育水平低下,教育资源也很一般,考上大学的孩子并不多。   在村子里,大学生还是稀罕物。   “大学生啊!了不得,真是文化人!”   “这弟娃他小时候我就看出来,是个聪明娃,一脸的聪明相,我就说他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老乔也算是能瞑目了,孙儿这么有出息。”   “老季家的娃看着也不一般,上回忘记问了,他是不是也是大学生?”   “肯定是,我问了,他说他学医,那肯定是大学生才学啊!”   “这两兄弟,都有本事……”   乔宁心头一跳,季柏青……去学医了吗?是因为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长大了,自己去当医生?   他十分好奇,很想问一问关于季柏青的更多消息,但心底又有丝丝说不清来源的不甘,只装作在看院子,没有听她们讲话的样子。   阿婆阿奶们聊了几句,话题又转回来,给乔宁一顿夸。   知道他是大学生后,她们的态度更热情了,乔宁被夸得一阵脸红,结果阿婆阿奶们见了,又夸他俊气排场,说他肯定好说媳妇儿,现在的妹儿都看脸,乔宁还是大学生哩!(大学生重音)   王六奶说:“你们不看长相啊?”   其他人只笑不说话,杨三婆年纪大了,颇有点儿从心所欲的意思,慢吞吞地说:“看,哪个不看,长得丑的,觉都不想跟他睡。”   乔宁面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后根,他真没遇到这种情况,阿婆阿奶们敢说他都不敢听。   大家被杨三婆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看见乔宁一张白嫩的面皮布满红霞,笑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年轻娃,脸皮薄。”杨二嬷好心替乔宁圆场,绕开话题:“你家屋里头的锁用不了了,你哥换了新的,刚忘说了,要去老村长那拿。”   “我现在就去。”乔宁脸上的热度还没下来,迫切地想出去缓缓。   “我给你带路。”杨二嬷说:“你不晓得老村长家在哪儿吧。”   乔宁连忙道谢,跟着杨二嬷出去,行李箱先留在院子里,有阿婆阿奶们帮他看着。   老村长家在哪乔宁还有点儿印象,隐约记得在哪个方向,但村子变化太大,如今满眼陌生,只能跟着杨二嬷一边走一边记路线。   一群小娃娃嘻嘻哈哈跑过,路过他们时,一个小女孩停下脚步,大声道:“哇,大明星!”   孩子们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乔宁。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冲着杨二嬷喊:“奶!”   其他小朋友们小雀一般叽叽喳喳乱喊:“二婆/二奶/杨婆婆。”   还有一个跟乔宁一样,喊着杨二嬷,可见这孩子,辈分比小伙伴们要高一辈。   杨二嬷一招手,小朋友们都跑过来,她摸着孩子脑袋,一一给乔宁介绍:“这是杨志飞的儿子,晨晨,早晨的晨;这是王三伯家的孙子,涛涛;这个小妹儿是董木匠家的,董欣悦,你叫她悦悦就行;这是王军的儿子,王子……”   杨二嬷的表情,跟说到自家孙子叫“小汤圆”时一样,满脸的不理解:“他单名一个‘子’,你就直接叫他王子。”   乔宁保持微笑,还好吧,更奇葩的名字他都见过,他前世有个同事,叫“方向盘”,姓方,名向盘,同事们经常调侃他,入错行了,没当司机,跑来当码农。   “还有我还有我。”圆脑袋小男孩发现自己被漏了,急得直蹦。   杨二嬷笑着说:“这是我孙子,小汤圆。”   然后又给孩子们介绍乔宁:“这是你们乔爷……”   她说到一半,想起来,辈分不对,重新介绍:“涛涛,这是你乔爷爷的孙子,你叫哥哥,你们几个,要喊叔叔晓得不。”   “乔爷爷是哪个?”   “为啥喊叔叔,他看着不像叔叔。”   “涛涛还不像叔叔嘞,他跟我们一般大。”   “反正我不喊涛涛叔叔。”   “停!”杨二嬷强行压制:“不喊涛涛行,小乔叔叔要喊。”   小朋友们也不犟,争先恐后地喊“小乔叔叔”,就连涛涛也跟着喊。   杨二嬷哭笑不得:“你喊啥子叔叔,你喊哥哥。”   涛涛昂着脑袋憨笑,跟小伙伴们挤挤挨挨,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   乔宁摸了摸口袋,他零食还没吃完,但身上没有了,反正要在村里住下,回头再给小朋友们补上。   可能因为村里很少见生人,几个孩子都盯着乔宁看,看了一会儿,董欣悦突然问:“小乔叔叔,你是大明星吗?”   乔宁忍俊不禁:“我不是啊,我是普通人。”   “那你怎么长得这么帅。”小女孩一脸真诚,“以后你会去当明星吗?你当明星了,能给我签名吗?”   其他小孩一听,立刻喊:“我也要我也要,小乔叔叔也给我签名!”   “这都啥。”杨二嬷说:“悦悦你要签名干啥子。”   董欣悦说:“不知道啊,我看手机视频里头,好多哥哥姐姐跟大明星要签名。”   有什么用先不提,主打一个跟风。   “行了行了,别挡道。”杨二嬷听得头大,推开面前的孩子,“我跟你们小乔叔叔还有事。”   “奶,你们去哪儿?”小汤圆问。   晨晨说:“我跟你们一起。”   “对,一起。”   杨二嬷:“去找你们村长太爷爷。”   几个娃一下子不吭声了,也不闹着要跟了,呼啦一下跑没了影。   乔宁好奇:“他们怎么这么怕老村长。”   杨二嬷道:“老村长他不是退了嘛,闲是闲不住的,村里啥事他都管,这些孩子别看这会儿乖,皮着呢,爬树下河的,尤其是夏天,老村长时不时的就去河边逮人,逮着了送回家,他要亲眼看着爹妈揍。”   乔宁:“……”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老村长是个颇为严肃的老人,其他也没什么了,甚至在村里小孩欺负他跟哥哥的时候,还会把人撵走,乔宁对他印象一直不错。   “你跟你哥哥小时候都不淘气。”杨二嬷大约猜到乔宁在想什么,继续道:“乖娃儿都不怕老村长。”   乔宁笑而不语,他小时候胆子很小,还黏人,尤其黏他哥,干什么都要跟他哥在一起。   季柏青是个病秧子,从小身体不好,动不动就生病。   一个话说不利索的胆小鬼,一个体弱的病小孩,想淘也淘不起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老村长家,他家房子也重新盖了,属于在村里比较气派的三层小楼。   乔宁刚要往楼房走,被杨二嬷一把抓住:“干啥去?”   “那不是老村长家吗?”乔宁不解:“我记得这棵大树……”   “那边。”杨二嬷说:“这房子是他儿子后来起的,你看他们那老屋,不是还在。”   乔宁绕过去一看,果然在楼房另一侧,看到了跟他家老房子同样风格的老屋。   乔宁看看杨二嬷,他没开口杨二嬷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他儿子挺孝顺的,一楼专门给他留的屋,他不乐意住,非要住老房子里头,犟得很。”   “杨老二他媳妇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杨二嬷一个激灵,扭身对着拄拐的老村长,一脸讪笑:“大伯,你在哈。”   被抓到背后说人,杨二嬷也觉得尴尬,一把拉过乔宁试图转移话题:“您看看这是谁?乔叔他孙子,就那个……闹闹!小时候就长得乖,你看看现在,多排场。”   乔宁乖乖喊人:“村长爷爷,我是乔闹闹,大名乔宁。”   老村长看了乔宁一眼,沉默片刻,道:“我不是村长了。”   杨二嬷忙道:“嗐,咱村里孩子都叫习惯了,您在意这些做啥。”   老村长没搭理她,跟乔宁说:“来拿钥匙?跟我来。”   说完转身朝他家老房子走去。   杨二嬷戳了乔宁一下,乔宁连忙迈步跟上去。   进了屋,他跟杨二嬷先在堂屋等着,本地农村的堂屋一般是正对着大门的那间屋子,待客、吃饭都在这,乔宁家也是。   堂屋侧面开门,是家里的卧室、厨房等等,各家布局也有不同,有的堂屋连着厨房,有的厨房在外头。   人口多的家庭,以前院子东西厢也会盖屋子,乔家季家人都少,房子盖得不多,反倒是院子大得很。   乔宁跟杨二嬷等了几分钟,老村长便出来了,一手提着个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打开,里头是一些老式饼干,还有糖果什么的。   “吃。”他招呼乔宁:“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糖,你哥哥一给你糖吃,你就不哭。”   乔宁愣了一下,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他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很甜,非常甜。   “谢谢村长爷爷。”乔宁忍着眼眸的酸涩,含着糖果,口齿不清地道谢。   老村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掀开布,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几把钥匙。   他把最大的两把钥匙拿出来,放在乔宁面前:“这两把是你家跟季家的大门钥匙,你家的是你爷当年给我的,季家这把是你哥前段时间回来,放我这的。”   乔爷爷临终前将家里的备用钥匙交给了老村长,但季爷爷带着季柏青外出治病,没想到一去不回,他走得太突然,自然也没什么交代。   “这是你家其他钥匙,都是你哥前段时间新换的锁。”老村长把剩下的钥匙也给了乔宁,“你自己回去试试,看哪个钥匙开哪个锁。”   乔宁垂眸看着两把泛着旧色的黄铜钥匙,含着糖,声音又轻又含糊:“季家的钥匙……我拿着是不是不合适……”   老村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啥不合适的?你不拿谁拿,我这把年纪了,亏得你跟你哥回来得早,再晚两年,到我坟头去问吗?”   乔宁被噎了一把,那点儿怅然,都给噎飞了。   “再说了。”老村长继续道:“你哥专门留下来的,不是给你留的,难道是给我这个老头子啊?”   乔宁不敢吱声了,老老实实收好老村长给他的钥匙。   拿到钥匙,杨二嬷迫不及待道:“走了小乔,赶紧的回家把你那行李归置归置,不弄好晚上咋睡呢。”   乔宁起身跟老村长道别,杨二嬷也跟着站起来:“大伯,我们走了啊。”   老村长挥挥手,示意他们直接走。   乔宁揣着钥匙,跟着杨二嬷又往回走。   到了家里,院子里只剩下杨三婆跟王六奶,其他阿婆阿奶都不在了。   不等问,她们先说:“她们回家拿点儿米面青菜过来,不然你在家,吃啥子嘛。”   乔宁一听,忙道:“不用,我自己去买……”   “买啥子买。”王六奶说:“自家种的粮食蔬菜,能值几个钱,你又住不了几天,那粮食一大袋,你买了又吃不完。”   她们始终都以为,乔宁只是清明回来,给他爷爷上坟。   乔宁原本打算等住下来再说,现在不得不说清楚,但也不能说得太清楚,只好把之前糊弄室友的理由拿出来改改再说一遍。   “不是的,我这次回来,要多住些日子。”   乔宁垂着头,似乎很沮丧的模样:“我前些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贫血,心律不齐什么的,让我好好休养,我就想着,回老家来住段时间,毕竟在外头我还要花钱租房。”   几人一听,面色一变,上下打量着乔宁。   “是哦,你看娃儿这脸白的,一……”   她原本想说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但乔宁气色其实很不错,刚走回来有点儿热,白皙的面颊晕着粉,粉白粉白的,别提多好看了。   “白得很。”杨二嬷强行改口:“太白了,肯定是血不够。”   王六奶说:“心……心那个什么不起?是心口不舒服吗?”   “肯定是。”杨三婆说:“心有问题可不得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身体不好。”   “三婆,你记错了。”杨二嬷说:“身体不好的是他哥。”   杨三婆说:“那现在咋成这样了,这么年轻的弟娃。”   “肯定是乔成功那个没良心的造的孽。”王六奶一点儿都不忌讳在乔宁面前骂他爹,“他小时候就不是个东西,偷鸡摸狗的,老乔对他多好,他丧良心啊。”   乔宁都想给王六奶鼓掌夸她骂得好了,可不是嘛。   乔成功如今在当地混得人模狗样,老家这些老人,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夸张地说,记录了他从小到大所有黑历史。   见他没生气,杨二嬷也说:“现在这年头,哪家还有吃不饱饭的,咱们村里都没见谁再饿肚子,还给娃整出贫血了。”   乔宁顺势说出乔成功不给他学费,全靠他自己打工挣钱才把大学读下来。   长辈们越听越气,这可是大学生啊!自家娃想考还考不上呢,那黑了心肝的乔成功,连孩子学费都不给。   难怪乔宁年纪轻轻一身病,都是他那个当爹的害的。   这样的人,配当爹吗?   几人把乔成功骂出花了,亲切地问候了乔成功本人及其祖宗十八代——乔成功虽然是乔爷爷的养子,又不是乔爷爷亲生的,他生父生母是本镇另一个村的,一家子出了名的混,不讲理。   另外几个阿婆阿奶提着米面,拿着蔬菜过来,听见大家在骂乔成功,连忙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杨二嬷快人快语,把乔宁的委屈又复述了一遍,这下好了,院子里开始了声讨大会,一个个骂得都不重样,给乔宁都听入神了。   这战斗力,乔成功本人站在这,都得被骂得气晕过去。   骂了一阵,大家出了气,这才关心起乔宁,问他的病还能不能治,尤其是心那个病。   贫血好说,阿婆阿奶们的意识里,贫血就是没吃好,多吃点儿补血的不就行了。   乔宁说,医生让他好好休养就没问题。   “那就好,都说城市里头,空气不好呢,没咱山里好。”   “那确实,我去我儿子那,唉呀我天天的,我心口就闷得慌,查病也查不出毛病,我一回来,好了!”   “你那是在屋子里闷的。”   “反正我待着不舒服。”   “对了,小乔你回来住这,你那学咋办?你还上不上?”   乔宁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大学生毕设,谎称他可以在家做,电脑上跟老师联系,不用上课。   “回头去学校里答辩,拿个毕业证学位证就行。”他说。   这些阿婆阿奶们听不懂,一脸不明觉厉。   她们晓得他自有安排,不耽误学习,便不担心了,让乔宁开了门,先把东西拿进去。   乔宁说他自己去买,阿婆阿奶们不答应,说都拿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于是乔宁只好开了厨房门,让她们把拿来的米面蔬菜放进来。   虽然房子前不久收拾过,好几天没人,还是落了灰,她们又很热情地要帮着打扫。   这一转悠,才发现家里缺不少东西。   没有水桶,没有抹布,扫帚什么的都没有。   水龙头刚刚放出来的水比较浑浊,要放一会儿,杨二嬷一拍脑袋:“你家有水井,用水井啊,省点儿水费。”   她风风火火跑出去,又跑进来:“不行,那石头搬不动,得找人来搬。”   那大石头又重又厚,当时老村长找了两个成年男人抬过来的,保证小崽子们怎么都挪不开。   董三奶觉得自己能行:“我跟你去搬。”   乔宁连忙拦住她:“您别动。”   这要是闪了腰,伤到哪,他要愧疚死。   “就是,您老歇着吧。”杨二嬷说:“我去村里喊人。”   乔宁还没来得及讲话,她人已经跑没影了。   乔宁:“……”   其实他可以跟杨二嬷试试的,他力气也不小。   杨二嬷一走,阿婆阿奶们也回家拿东西了,桶盆抹布扫帚,甚至还给他抱了柴火来。   乔宁胸腔泛着一股热意,这些年他不是没遇到过好心人,但这样热情的帮助,是因为他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们认同他,就是这个村里的娃。   总是漂泊无依的心,这一刻突然有了归属感。   阿婆阿奶们拦不住,她们过来还又叫了几个嬷嬷婶婶,人一来二话不说就帮着打扫,一边干活一边听阿婆阿奶们讲乔成功怎么虐待可怜的乔闹闹。   乔宁:“……”   他去包里找了找,翻出他走之前专门采购的零食,还有仅剩的最后一盒蓝莓。   想了想,把蓝莓留出来一点儿,杨二嬷还没回来,得给她也留一点儿。   乔宁把蓝莓洗一洗,零食挑出比较软的好入口的,单独装了一盘,拿去给阿婆阿奶、嬷嬷婶婶们吃。   一般村里去人家家里帮忙,主人家都会招待一些零食花生瓜子水果,还有管饭的,所以她们客气了一下,乔宁劝了两句,她们就拿来吃了。   阿婆阿奶们没吃过蓝莓,没去碰那黑果子,拿着乔宁塞她们手上的小蛋糕、沙琪玛、威化饼干吃。   “这个里面有坚果仁,有点儿硬,您要是咬不动就吐了。”乔宁细心叮嘱。   “坚果是啥。”杨三婆问。   新来的婶子吃着麻辣豆干,辣得吸气又觉得香,抽空解释道:“核桃、花生、杏仁那些,都是坚果。”   “这些啊……那我慢慢咬,能咬动。”杨三婆瘪着嘴,用仅剩的牙去咬沙琪玛:“小乔买的这个好吃,不腻,还软还脆。”   旁边的婶婶听了直笑:“三婆,怎么还又软又脆的,那是啥味。”   杨三婆:“你自己吃不就晓得了。”   乔宁看她们不吃蓝莓,又把果盘推过去让她们吃。   一个刚来的嬷嬷说:“这是蓝莓吧,我吃过,我闺女买的,贵得很,城里卖几十块钱一斤呢,你快拿回去,自己吃。”   王六奶说:“以后待客啊,你装点橘子苹果啥的就行,咱本地橘子多,便宜。”   这话说的,乔宁不知道怎么接,一味的笑。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阿婆阿奶、嬷嬷婶婶们都乐意看他笑,又是一顿好夸。   乔宁红着脸,故技重施,把蓝莓塞到她们手里头,让她们吃。   他的灵泉水果,味道特别好,他也想大家尝尝。   这就不好再拒绝了,放回去伤人面子,孩子一片诚心,这么贵的水果拿来招待她们,多实诚。   大家这才把蓝莓往嘴里喂,这一吃,一个个都忍不住吃下一颗。   就连牙齿所剩无几的杨三婆,都吃了一颗又一颗。   “好吃,太好吃了,这咋这么脆。”   “就是啊,一咬一包水,沁甜!”   “哪是水,是果汁,那个果肉也好吃。”   “难怪能卖几十块钱一斤,人家贵有贵的道理哦。”   乔宁看大家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高兴。   反正他自己以前吃了不少,而且箱子里还有蓝莓树,想吃还能再用浓缩灵泉水催生,剩下这些蓝莓,他全都给大家分了。   剩下这一盒大概半斤多,所有人分一分,也没分到多少。   还有舍不得吃的,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那婶子不好意思地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我留两颗,给我闺女尝尝。”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都留了一些,只有杨三婆跟王六奶没留。   她们两个丈夫都已经过世了,杨三婆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小时候得病没了,小儿子年轻时候跟人出去打工,出了事故也没了。   王六奶孩子都不在身边,她跟杨三奶都是管好自己就行。   乔宁当然不会介意,又拿零食给她们吃。   阿婆阿奶、嬷嬷婶子们吃了他“几十块一斤”的水果,不好意思再吃,散开又去忙活了。   乔宁端着装零食的盒子追上去,往她们口袋里塞。   正塞着,杨二嬷带人回来了。   “哟,这么多人,秀英你也来啦,你这嘴咋这么红,你打口红啦。”   秀英婶子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说啥怪话,我这是吃了小乔给我的豆干,辣的。”   王六奶看到跟着杨二嬷进来的人,诧异道:“汤圆他奶,你咋把憨头喊来了。” 第27章 第 27 章:风太大听不清   跟在杨二嬷身后进来的,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头发有些长,乱七八糟支棱着。   仲春都快过完了,他还穿着冬天的棉衣,衣服也有些小,紧紧捆在他身上,短了一截的裤子露出脚踝,脚下踩着双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一只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冻得发青的大拇指。   乔宁愣了愣,他认得他。   小时候,村子里有三个不合群的小孩。   哭包小哑巴乔闹闹,病秧子季柏青,剩下一个是憨头,他是个傻子。   憨头不是生下来就傻,他爸酗酒家暴,爱打老婆,把他妈打跑了,憨头小小年纪就没了妈,他爹也靠不住,家务活反而是他这个小孩子在做。   他八九岁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他爸一件衣裳不小心被河水冲走了,憨头怕回家被他爸打,跳进河里去捞衣裳,没站稳跌进河水里。   要不是有村人撞见,连忙跳下河把他捞起来,或许就被水冲走了。   那会儿已是深秋,憨头泡了冷水,因为回家晚了还被他爸打了两巴掌,孩子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他爸喝得醉醺醺的,呼声震天,压根儿没管儿子。   憨头就这么烧成了个傻子。   他以前叫什么名,乔宁不知道,他比乔宁跟季柏青都大几岁,乔宁被丢回村里时,憨头已经成了他的名字,每个人都这么叫他。   “憨头行,他劲儿大。”杨二嬷回王六奶大话,“憨头也听话,是不是,憨头?”   憨头慢半拍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问杨二嬷:“二嬷,闹闹在哪?你说来、来闹闹家……”   杨二嬷笑着指乔宁:“那不就是。”   憨头傻傻地看着乔宁,看了一会儿,猛摇头:“不是,不是闹闹。”   他在自己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闹闹这么高。”   乔宁:“……”   “闹闹长大了啊。”杨二嬷笑,大家也跟着笑。   “憨头还想着小时候呢。”   “闹闹也长成大高个了。”   乔宁听见这话,美滋滋的,感谢金手指,给了他无痛增高的机会。   他走上前去,把手上的零食给了憨头两包,叫了一声:“憨头哥。”   憨头愣了一下,忽然咧着嘴笑了:“是闹闹,是闹闹。”   秀英婶子逗他:“怎么又认出闹闹了?”   憨头憨笑着说:“只有闹闹和、和阿青,会叫我哥,他们、他们都叫我傻子。”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笑,乔宁却满心不是滋味。   憨头手里拿着两包乔宁塞给他的零食,还要分给乔宁一包,乔宁接过来撕开包装,给他吃。   憨头不懂拒绝,乔宁让他吃,他就塞进嘴巴里,吃得狼吞虎咽,饼干渣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了往嘴里喂,乔宁连忙拦住他:“掉在地上的不要吃了。”   “哦。”憨头一脸可惜,吃剩下的,就知道小心用手接着了。   最后还得意洋洋地把手心的饼干渣给乔宁看:“闹闹,没掉。”   “憨头哥真聪明。”乔宁笑着夸了一句。   憨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二、二嬷,闹闹说我聪、聪明!”   杨二嬷说:“那是,闹闹可是大学生,大学生说你聪明,你肯定聪明,行了,赶紧吃了,来帮二嬷把这石头搬了。”   “哦。”憨头赶紧把手心里的饼干渣渣倒嘴里,剩下的一包小面包又要给乔宁,忘了他刚刚给过一次被拒绝了。   乔宁说让他吃,他就揣进口袋里,说带回家吃。   杨二嬷和憨头去搬石头,另外一个力气大的婶子也去帮忙,乔宁要一起,被撵到一边。   因为他回乡原因的那番解释,现在他在乡亲们眼里,活脱脱一个长大版的季柏青——大病秧子。   憨头确实劲儿大,三人一起将盖在井口的大石头搬到了柿子树下。   杨二嬷安排好了大石头的用处:“以后柿子要是重新结果,你踩着这大石头,底下这些树枝挂的柿子,你一伸手就够着了。”   乔宁连连点头:“我看行。”   石头搬走了,众人探头往里看,因为太久没用,里面长了许多青苔和水藻。   “这得捞起来,我家有抄网,我去拿。”   “水要淀几天才能用。”   “一会儿抄网拿来,捞完了把这水打出来泼掉。”   “铺点儿粗河砂好使,水不浑,回头小乔你去河边挖点儿回来。”   “他哪挑得动,憨头,你给闹闹帮忙干活啊。”   乔宁还没来得及讲话,嬷嬷婶婶们已经帮他计划好了,听到这句,连忙道:“我自己能行。”   杨二嬷拉了他一下,低声道:“粗活啥的,你身体不好让憨头帮你干了,他脑子笨但听话,力气也大,干完了你管他顿饭就行,他饭量大,但是不挑食,啥都吃。”   憨头不知道听没听见,毫不犹豫道:“嗯嗯,我帮闹闹干活。”   乔宁也压低声音,小声问杨二嬷:“憨头哥现在什么情况。”   杨二嬷说:“他爹早几年喝死了,他家现在就他一个人,家里倒是还有两亩地,但你也晓得,咱农村的地不值钱,他那酒鬼爹当年还想把地卖了换酒钱呢,那是国家的地,给他种的,哪能让他卖了!”   乔宁:“……”   说个难听的,幸亏憨头他爹死了。   杨二嬷也这么说:“亏得憨头他爹喝死了,不然憨头现在过得更差,没死的时候,动不动就打憨头,你说憨头都这么大个儿了,力气也大,咋就不知道反抗他爹,回回被打得头破血流。”   乔宁:“……”   死晚了。   “憨头不会种地。”杨二嬷说:“他非得人安排他干啥事,多了就记不住,老村长做主,把他家地租给王成贵他家了,每年给他三百斤粮食。”   “两亩地,三百斤?”乔宁知道村里地价(租金)便宜,没想到这么便宜。   “这已经不错了,老村长说了,要三百斤米,要是杂粮得加量。”   杨二嬷解释道:“咱这多偏啊,山里头也不像人家大平原,一种种一大片地,还能用机器,咱这儿种地,就挣个辛苦钱。”   乔宁沉默了,他们村在山脚下,虽然村里大部分耕地都是平地,但确实很散,没有大量连成片的。   杨二嬷说的,不无道理,老村长也是一心替憨头打算,他不会管钱,倒不如拿粮食。   “憨头饭量大,那三百斤米肯定是不够他吃的。”杨二嬷说:“如今国家政策好,他爹死了之后,村委给憨头申请了个低保,每个月都有四百多块钱呢。”   “他有钱也不会花,这钱呢,村委替他管着,有啥需要花销的地方,村委的小何、小赵就拉着老村长……哦对了,那是咱们村新来的干部,也是大学生呢,用这个钱,去给憨头把事办了,剩下的钱都给他买粮,他自己能把饭做熟……”   “另外啊,谁家有个事,力气活不动脑的,喊憨头去,管他几顿饭,他自己省点儿粮食,也能吃顿好的……”   乔宁安静听完,沉默片刻,轻声跟杨二嬷说:“我知道了。”   他走到憨头身边,笑着说:“憨头哥,我刚回来,家里好多活要做,你没事就来帮帮我好吗?”   “好,好。”憨头拍着胸脯道:“我能干,我力气大。”   他确实能干又勤快,搬完石头,看见大家在打扫屋子,他也拿了块抹布到处擦。   人多干活快,很快院子、堂屋、厨房、小杂物间都被清理了一遍,水井也掏了,井壁的青苔也尽量清理干净。   乔宁家暂时没法招待这么多客人,缺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大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重活累活,擦擦洗洗的,她们顺手就干了,干完不等乔宁挽留,一个个都走了。   乔宁只能把他带的零食什么的,努力往人手里塞,一人塞几包,虽然不多,也是个意思。   专门给杨二嬷留的蓝莓也给她了,她不好意思要,乔宁劝她说,刚才她不在,大家都尝过了。   秀英婶子附和道:“咱都吃了,好吃得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小乔还专门给你留嘞,你就拿着吧。”   杨二嬷这才一脸笑地收下蓝莓和几包小零食。   人都走了,就连憨头也被杨二嬷叫走了,说今天中午去她家吃饭。   剩下乔宁一个人,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乔宁在家里转悠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时不时能找到他儿时留下的痕迹。   看见了,就忍不住微笑。   卧室阿婆阿奶、嬷嬷婶子们没进去,乔宁用季柏青留下的钥匙打开锁,进去看了看。   老屋堂屋连着的有四个房间,东北、东南、西北、西南方向,也就是四个角,除了东南角,另外三个角各开一个门。   西北、西南方向两个门连着的是两件卧室,两个卧室隔一堵墙,也跟隔壁季家只隔一堵墙。   里头那个房间,乔宁上小学后,就成了他的卧室,一墙之隔的隔壁院房间,是季柏青的卧室。   小时候乔宁经常晚上睡觉前去敲墙壁,等季柏青回应他,他们还有约定俗成的暗号。   外头的房间自然是乔爷爷的,这两个卧室床板都还在,老式木床,乔宁看不懂木料,他伸手摇了摇,好像还能用。   就是床垫、被褥这些都没有,他得自己买。   乔宁拿着手机,一边检查一边往备忘录上记,看看要添加哪些东西。   堂屋东北角连着的那个门,打开是家里的储物间,以前家里的粮食、冬储的蔬菜什么的,还有家里的农具,都放在这里。   西边两个卧室长度加起来跟堂屋一样长,毕竟房子主体是长方体的形状,东边这个储物间就比较大了,长度大概有堂屋的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一墙之隔的是家里的杂物间。   杂物间没从堂屋开门,直接连着外头院子里的厨房,从厨房进去,有个门框,以前挂着布门帘,放橱柜、短期要吃的粮食、蔬菜之类的。   什么都缺,家里家具除了一些大件,大部分都不能用了,其实大件也不齐全,比如衣柜,家里只有一个大衣柜在爷爷卧室,以前乔宁的衣服跟爷爷的放在一起。   他回来住,自己的卧室得有一个衣柜,而且老衣柜内部设计不是很合理,结实是结实,不好用。   书桌倒是有一个,也在爷爷房间,这个房间光线好,书桌放在正对着院子的窗前。   书桌也是实木的,非常结实,还能用。   乔宁用抹布擦去这几日落下的浮灰,忽然看到桌面上已经斑驳的铅笔画。   笔触稚嫩,颜色暗淡,依稀还能看出画的是一棵树。   乔宁放下抹布,轻轻摸了摸那棵树,这是他小时候画的。   季柏青的名字是季爷爷取的,他自幼体弱多病,季爷爷为他取这个名字,取了柏树长青的意,盼他健康长寿。   乔宁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擦掉那点儿痕迹。   储物间只剩两个木头架子,乔宁上手摇了一下,直晃悠,这个用的不是好料,十几年过去,有部分木头已经腐了,回头再买或者订做新的储物柜,这两个架子也不能直接丢了,可以劈了当柴烧。   乔宁还找到了家里的老风扇,他试着插了一下电,竟然还能转。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季柏青回来修房子的时候,好像把很多杂物都放在了这里面,等他闲下来,再慢慢整理。   堂屋也没剩什么,乔宁检查了一遍,八仙桌还是很结实,两把大椅子也一样,估计是同一批料子做的,其他椅子、条凳、矮凳,有的还能用有的被虫蛀了。   乔宁把坏了的挑出来,能修修,不能修的回头跟储物间里的架子一起劈了当柴烧。   他还找到几把特别可爱的小椅子,两把靠背椅,两个小板凳,这是爷爷专门找村里木匠给他和季柏青做的,小孩专属版。   现在当然是用不了了,可光是看着,就让人会心一笑,乔宁把它们收到储物间。   另外还有两个小矮柜也还能用,以前家里是用来放一些搪瓷杯、茶叶、花生瓜子之类的东西。   桌椅暂时不用补了,他一个人,剩下这些够用了。   乔宁又出去到厨房和杂物间转悠了一圈,厨房有个两孔的大灶,但小时候家里多数时候只用一孔就够了。   灶台也是青砖砌的,结实耐用,杨二嬷说季柏青之前回来,请人修房子的时候通过灶,倒是省了他的事。   橱柜也坏了,柴火预备役。   不过本来也是要换的,乔宁之前就想过,回来后大概会对老屋进行一些改造,毕竟想住得舒服躺得享受,更现代化的装修必不可少。   比如厨房,最好还是贴瓷砖,因为油烟重,瓷砖更好打理。   料理台也是要的,现在厨房布局不是很合理,以前切菜的地方是在灶台边上,或者是旁边一个木桌子——那木桌子也不行了,等着当柴火用。   不过这都不是当务之急,等他安顿下来慢慢弄,他还想把其他房间也改造一下呢。   全部检查完,乔宁按照轻重缓急列了个计划表。   首先要做的,买被褥。   他之前的被褥带不回来,行李箱装不下,寄快递没地址,而且也确实用了太久了,干脆没带。   现在这天气,早晚还很凉,山里头温度更低,今晚想睡好,被褥是必须的。   杨二嬷她们倒是说过,可以先借他,乔宁还是想自己买新的。   倒不是嫌弃人家的东西,都怪他这身脆皮,挑贴身的衣料,睡觉他总不能裹得严严实实的睡吧。   被褥可以买,那问题又来了,村里肯定没得卖,最起码得去镇上买。   怎么去呢?现在可没公交车了。   车,交通工具,才是最需要的,他刚搬回来,要买的东西多,肯定得有辆代步车。   立刻去买。   乔宁打定主意,下午还有半天时间,先把车买了。   至于怎么去城里,等他吃完午饭,去问问杨二嬷。   乔宁回村才半天,已经被杨二嬷折服了,她就是村里的万事通,热心快肠懂得还多。   午饭乔宁给自己煮了个泡面,煮泡面之前,他去看了阿婆阿奶、嬷嬷婶婶们给他送来的粮食蔬菜,品类还不少。   米、面、红薯、土豆都有,还有几个鸡蛋,每种份量不多,加起来也够他吃一周左右。   蔬菜主要是白菜、萝卜、韭菜、白菜苔紫菜苔,就连作料,葱姜蒜之类的,都给他拿了一些。   但是没调料。   乔宁打开手机备忘录,在购物清单里,把调味料添加到前列。   泡面是从出租屋带来的,他重生前忙地脚不沾地,吃饭大多速食对付,出租屋里囤了一些泡面,走的时候干脆全带走了。   不过也没剩多少,就三四包,乔宁本来想泡着吃,省得烧灶了。   然后发现,他没热水。   家里以前烧热水,要么用锅,爷爷做晚饭,把锅洗干净,舀半锅冷水进去,灶里头火退掉,余火慢慢烧着。   等他们吃完饭,水也烧好了,可以用来洗漱。   平时用热水,还有一个炉子,上面可以放一个大烧水壶。   炉子和烧水壶都在储物间,但是铁皮烧水壶太久没用,已经锈了。   乔宁在备忘录的购物清单里,加上电烧水壶、开水瓶、保温壶。   所以还是得点火烧灶,好在之前季柏青找人修理房子的时候,通灶时应该除过锈烧过锅,大铁锅有点儿浮灰,整体还挺干净的,乔宁舀水把锅洗了两遍——舀水的葫芦瓢也是阿婆送的,他家的水瓢早烂了——然后又接了一点儿清水烧开。   烧土灶这活乔宁小时候学过,小孩子什么都好奇,爷爷不让他干他还偏要干。   最后是隔壁大爷爷手把手叫他的,教他怎么点火,什么样的燃料可以当火引子,什么材料好烧,又怎么控制火的大小。   学是学会了,用到的不多,爷爷总是舍不得他干活,也怕他烧到手。   因此乔宁十分手生,用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灶孔里的火点起来——要不是回了老家,他也想不到现在还有人在用火柴。   火柴当然也是阿婆阿奶给他拿来的,小半盒,里头还有十多根。   乔宁把火柴、打火机和水瓢都添加进购物清单里,眼看着购物清单越拉越长。   要不怎么说穷家值万贯呢,看着好像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其实过日子,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可太多了。   原本准备泡面,不过水都烧了,干脆煮了吃得了,乔宁还往里头打了个鸡蛋,加了几根洗净的白菜苔。   鸡蛋个头不大,但很香,泡面就不用多说,味道就那样。   最搞笑的是,面煮好了乔宁才发现,他没筷子。   家里以前留下的粗瓷碗洗洗还能将就用,筷子都是木头的,十几年过去收在橱柜里暗不见天日,早发霉了。   乔宁拿着从储物间找出来的砍柴刀,出门随便找棵树砍两根细树枝回来,把树皮一剥,就是两双筷子。   拿着这双简陋的筷子,乔宁就这么站在灶台边上吃完了回家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他把锅刷洗干净,确认灶里的火已经灭了,才关上灶门。   看看时间,已经一点了,乔宁去把行李箱里的蓝莓树、小金桔和芦荟都先拿出来,在箱子里捂了一天多,看着状态还行,不像死了。   这些等他晚上回来了再找地儿种下,乔宁把房门一一锁上,带着钥匙手机,揣着身份证驾照,锁上大门,去找杨二嬷。   杨二嬷走的时候,跟乔宁说了她家在哪儿,乔宁知道大致方向,一路摸索着走过去,找到一户大门敞开的小院。   刚刚走近,乔宁就听到杨二嬷的说话声,响亮且语速快,似乎正在骂孩子。   乔宁在门口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进去,正挨骂的小汤圆眼尖,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乔宁,大喊一声:“漂亮叔叔!”   “啥玩意?”杨二嬷扭头,看见乔宁,瞬间笑开了:“我说汤圆喊谁呢,这是你小乔叔叔。”   小汤圆嘿嘿笑着,趁着他奶跟乔宁打招呼,一溜烟跑了。   有外人在,杨二嬷也不好再骂孩子,嘟囔了一句“回头收拾你”,忙迎上前让乔宁进来,又问他有什么事。   乔宁说他要去一趟镇上或者县城,问杨二嬷村里有没有谁有车能送他去,他可以出车费。   杨二嬷便问他要买什么,图方便当然是镇上,如果买的东西镇上没有,那就得去县城了。   乔宁把自己的购物清单打开给她看,杨二嬷惊讶道:“你还要车啊?”   “嗯,有个车方便一点儿。”乔宁顺便打听:“咱们村里,用什么车方便。”   “当然是三轮啊。”杨二嬷说:“好使得很,你拉点儿啥东西也方便,欸对了,我带你去找董老三,他去年才买了个新三轮车,正好让他带你去买。”   杨二嬷风风火火的,说完就吆喝了一声让她男人看好小汤圆,然后拉着乔宁就走。   乔宁闷头跟杨二嬷在村里穿行,没多久就到了董老三家。   村里这些排行辈分什么的,乔宁不太懂,反正姓董排行第三的肯定不止这一个,他也不知道杨二嬷怎么精准的区分每一个“董老三”,跟着杨二嬷,二嬷让他叫什么他就叫什么。   到了董老三家,杨二嬷简单给两人做个介绍,乔宁乖乖喊“三叔”。   董老三是个矮壮的中年汉子,看着脾气挺好的,听杨二嬷说完,笑呵呵道:“我回来就听三婆她们说,乔叔家的孙儿回来了,还是个大学生,这一看,确实不一样,排场。”   乔宁抿着唇笑,杨二嬷又说了两人来意,董老三毫不犹豫答应了:“那有啥不行的,我这车在县里买的,我带小乔去。”   他也是个急性子,说完就回屋拿钥匙去了,杨二嬷追在后头喊:“你拿个板凳啊,到县城要个把小时呢,小乔蹲车厢后头不难受啊。”   蹲、蹲车厢后面?   乔宁下意识看向停在院子里的三轮车,就是很常见的那种电动三轮车,前头一个车头,后面一个车厢。   除了司机的驾驶座,确实没有给人坐的地方。   乔宁眨眨眼,问杨二嬷:“二嬷,这车能带人吗?”   “咋不能。”杨二嬷说:“送娃去镇上上学,能拉一车厢哩。”   乔宁:“……”   那没事了,入乡随俗吧。   杨二嬷把人送到,看着乔宁上了车,回自己家去了。   乔宁坐在小板凳上,板凳矮,大长腿有点儿憋屈,好在车厢就坐他一个人,可以随便伸。   入乡随俗嘛,也挺好。   但很快,他就随不了了。   “三、三叔,你慢点儿!”   “啥?你说啥?风太大听不清啊!”   “慢、慢~慢点……”乔宁被颠出了颤音。   “开慢了点儿?小乔你别急哈,三叔开车稳得很,时间肯定够嘞!” 第28章 第 28 章:有车有房   乔宁从县城到镇上坐的是小客车,路程大约半个多小时,镇子到村里,公交车又跑了半个小时。   正常来讲,从村里直接去县城,加加减减个把小时是个比较合理的时间,毕竟不用像公交车一样停靠别的村,而三轮车的速度也赶不上小客车。   但是,乡村飙车党董三叔,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载着乔宁到了县城。   下车的时候,乔宁两腿发软,两只手因为抓握车厢挡板时间太长太过用力,已经有点儿僵硬了。   同样僵了的是他脸,被风刮的。   “咋样,我就说肯定不会晚。”董老三骄傲道:“叔这开车技术,你放心,咱十里八村都是数得着的。”   乔宁:“……”   他想陪笑都挤不出笑脸,脸被风刮疼了。   这辈子都不坐董三叔的车了!   假的,还得坐。   到县城后,还有几分钟路程才到董老三买车的店,腿着去太傻了,打车的话不礼貌,董三叔好心送他,他到了县城就嫌弃上人家车了。   乔宁缓了一会儿,重新爬上后车厢。   董老三笑道:“我晓得有人晕车,咋你坐三轮也晕车哩。”   乔宁:“……”   他以前也没坐过三轮后车厢。   好在县城不大,很快到了董老三买车的店,这家店卖各种小电驴、三轮车。   老板看到有客来,连忙招呼,董老三在乔宁面前很爽朗,看到老板,忽然就支支吾吾不太敢张口了,声音也低了一截:“老板,我这车去年、去年在你家买的……”   老板过去看了看,像是他家卖出去的车,便问:“车出啥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董老三忙道:“好开得很,我侄儿,他也想买一辆。”   说着赶紧招呼乔宁。   老板一听,笑得露出大牙,骄傲道:“我这儿的车卖的都是咱本地乡亲,我可不会坑人卖那些薄壳子,小弟,你瞅瞅,想要啥样的车……”   说着又跟董老三说:“老哥,你侄儿这长得真帅啊,谈对象了没?”   老板态度好,董老三也放开了一点儿,乐呵呵道:“不晓得,他大学生呢。”   “哟,还是大学生呢,在哪儿上大学?”   眼看着两人聊起来了,聊的还是他,乔宁赶紧进去看车。   他的目标原本是董三叔那样的三轮车,确实方便,以后去镇上拿个快递,买点儿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放车厢里。   但他在店里,看到了更合他心意的车。   也是三轮车,整体比董三叔的三轮车大一圈,前面有个封闭的驾驶室,后头也是敞着的车厢,可以用来拉货。   乔宁看到那个封闭驾驶室,瞬间心动,有玻璃,不用被风刮脸了!   他跑出去找老板,老板正要跟他说什么,乔宁抢在他前面,指着心仪的三轮车问:“老板,这个车怎么卖?”   老板被打断了要说的话,卡了一下,才去看乔宁说的车。   “哦这个车啊,这车可好了,你摸摸这车厢,厚不厚实。”   老板拉开车门给乔宁看,各种数据一通介绍,最后说:“帅哥你是大学生你肯定懂,我这款车是能上牌照的,你开得放心。”   董老三跟着进来,一脸不解:“咱这三轮子还要上啥牌照?”   老板尬笑,乔宁脚动了一下,想出去看看,他董三叔那车,是不是没牌照。   老板看他面色不对,想着这是俩叔侄,可别觉得他坑人,连忙给乔宁解释道:“我们店里卖的三轮车都能上牌,有合格证的,发票也能开,但光有合格证不够啊,还得要那交强险保单……”   他后面的话不说,乔宁也懂了。   村里买个代步的三轮车,能想着专门去买个保险的,少之又少,都觉得这是冤枉钱,现在还有人觉得交医保吃亏呢。   没办法,老思想,见识也不够,人老板卖个车,提醒一句也就差不多了,车主自己不去办牌照,他也不会追着人家让人家去办。   至于无牌车不能上路……村里镇上没人查这个啊。   乔宁想起件事,问:“老板,这车要单独考驾照吗?我有C1的驾照,能用吗?”   他是大二时候考的驾照,当时学校附近新开了个驾校,请了些大学生在学校宣传,价格很便宜,组团报名还能折上折。   最重要的是,还有员工折扣,可以叠加的。   没错,乔宁就是去做兼职了,算了一下很划算,跟几个同学组团报名,以非常便宜的报名费考下驾照。   也幸亏他在学校的时候考了,工作之后,压根儿没时间再去报名学车。   “能啊。”老板喜道:“巧了不是,你看中的这个叫三轮汽车,C1的驾照能用,你叔买的那个叫三轮摩托车,得D照才行。”   乔宁扭头看了眼听热闹的董老三,实在没忍住,问:“三叔,你有D照吗?”   董老三:“啥照?”   老板补充:“你侄子说,驾照。”   “嗐,我开个三轮,要那干啥。”董老三一脸不在意,“我这又不是四个轮子的车,用不着考那玩意,我也买不起。”   乔宁:“……”   乔宁闭了闭眼,不敢再多问。   他在老板提供的封闭场所试驾了两圈,没怎么犹豫,就定了他看中的那款三轮汽车。   基础款价格是六千八百多块钱,一点五米的车厢,电压60V。   升级款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车厢更大,电压更高,电压高续航、爬坡能力都更强。   乔宁在电压上升了级,要了72V的,车厢他觉得一米五的够用了。   这么算下来,要七千二百多块钱。   董老三试图帮忙讨价还价,但实在不擅长,张开嘴只会翻来覆去的一句“便宜点儿”。   乔宁比他还强一点儿,砍掉了零头,七千二拿下,老板还愿意送他一件雨衣。   董老三看得一脸羡慕,老板去开发票的时候,他一个劲儿地夸乔宁,说他有本事,不愧是大学生,买车人家老板还送东西。   乔宁哭笑不得,这跟他是大学生有什么关系。   老板动作很快,店里就有新车,给他装好电池检查一遍,把各种证明、发票都开给他。   “拿着这些,就能去车管所上牌。”老板说:“那边有保险公司的临时网点,办交强险也方便。”   乔宁道了谢,他开车去交管所登记申请上牌,董老三先留在这,给他的三轮车充电。   乔宁跟他说好,办好就来找他。   县城不大,乔宁开着导航很快找到地方,他证件齐全,流程走得很顺利,选了个顺眼的号,车上先挂上了临时牌照。   正式牌照要等一周到半个月左右,乔宁登记了自己手机号,牌照办下来会发短信提醒他来拿。   车子有牌了,乔宁了了件心事,绕着他的新车转了一圈,心里美滋滋。   他,乔宁,也算有车有房了!   别管房在哪,也别问车子几个轮,反正是有了。   自己高兴了一会儿,乔宁开车回去找董三叔。   董老三跟老板聊得正热络,乔宁说他去买些日用品,问董老三去不去,他正跟老板聊得上头,让乔宁自己去,他笼着袖子蹲在店门口,催促老板:“再说说那个神车,真有那么牛?”   乔宁:“……”   行叭。   先去买被褥,乔宁在路边找了个面善的阿姨,问被褥在哪买,阿姨热心地给他指了路。   他顺着开过去,小半条街卖的都是床上用品,各个牌子的,还有定做老式棉花被的店,店里还有弹棉花的机器。   乔宁等不了定做的,随便找了家牌子眼熟的店进去,买了一床薄床垫,一床被子,被子稍微厚一点儿,摸着挺软和厚实的。   还买了一床春秋盖的薄被,山里晚上冷,虽然春天已经过半,暂时还盖不了这个,不过再热一点儿,正好能用上。   主要是四件套,乔宁上手仔细摸了摸,又查看了材质,确定是他皮肤能接受的几种才放心。   四件套买了三套,方便换洗替换。   结账时试图讨价还价失败,不过他买的多,售货员虽然没给他便宜,送了他一对枕芯。   买完床上用品,乔宁开车直奔本县唯一的商场,虽然没大城市的大,也算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对照着备忘录上的购物清单,先去商超里把紧急要用的东西一一补齐,无关紧要的可以慢慢买。   不过也有商超里没有的,比如火柴,有火机了火柴没买到也不碍事。   该买的都买了,乔宁又去商场里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给董三叔带一杯,三叔要是不喝,他自己喝两杯。   路过面包店,闻着挺香的,乔宁又买了些面包、蛋糕,明天早上当早饭吃。   等他从商场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乔宁开着车去找董老三,别说,自己有辆车就是爽,他买这么多东西,往后车厢一扔就行。   最重要的是,速度由他自己控制,也没有风刮他的脸。   董老三的三轮车电已经充得差不多了,他挥手跟老板告别,又问乔宁:“你东西买好没嘞,咱现在回去不?再晚天黑喽。”   乔宁想着,董三叔送他一趟,还等他一起回去,又不要他的车费,请他吃顿饭就当感谢了。   董老三一口回绝:“花那个钱干啥,回家下点儿面条就行了。”   乔宁没听他提起过家人,今天跟杨二嬷去他家,好像也只有董三叔一个人。   乔宁也不敢问,好说歹说拉着董三叔去吃饭。   也没去什么大店,街边找了家卖黄焖鸡米饭的,乔宁看这个时间点里面已经上客了,而且招牌看着比较旧,觉得味道应该不差,太难吃的话,在小县城开不了多久。   乔宁点了两个大份黄焖鸡,十八一份,送一碗米饭,要加米的话,再加一块钱,米饭管够。   乔宁给老板扫了三十八块钱,里头机器响起到账提醒,老板娘招呼他们先坐下,马上给他们上餐。   董老三听见到账提醒,龇牙咧嘴地心疼:“太贵了,几十块钱呢,够买几大包挂面了。”   乔宁笑着说:“难得进回城,偶尔吃一顿不碍事,米饭免费加,三叔你一会儿多吃点儿。”   其实这个价还可以了,毕竟在小县城,他看别人桌上,小份份量也不少,中份跟外头的大份差不多了。   钱都给了,那当然要多吃,董老三用力点头。   乔宁又把奶茶拿出来,给他一杯。   董老三摸摸奶茶杯子,不好意思道:“我不喝,小娃儿才喝甜奶。”   “是茶,还有……还有芋圆什么的。”乔宁劝道:“我们学校好多同学喝,这可不分男女老少,对了三叔你不过敏吧,茶能不能喝?”   “能啊,茶有啥不能喝的。”董三叔听乔宁说大城市的大学生都喝,便没那么抗拒了,学着乔宁的样子把吸管撕开插进去,吸了一大口。   “怎么样?”乔宁笑着问:“好喝吗?”   董老三咂摸两口,嘴里嚼着不知道珍珠还是芋圆,含糊不清道:“有点儿怪,怪好喝的,这咋喝着跟甜粥一样。”   乔宁忍俊不禁,不过董三叔说的也是,这个牌子的奶茶就是喜欢添加很多料,喝着像粥。   正说着,黄焖鸡好了。   服务员把两人的餐端上来,董老三束手束脚不敢乱动,紧盯着乔宁看他怎么做。   吃个黄焖鸡米饭,哪有那么多讲究呢,就吃呗,非要说的话,就是看爱不爱用汤汁泡饭了。   反正乔宁喜欢,他泡,董老三也泡,米饭裹满汤汁,扒拉一口,米香混着肉香酱香,还有里头配菜的菌菇香,董老三一口肉没吃,先扒干净了一碗米饭。   他放下筷子,讪笑道:“这、这碗有点儿小……”   确实不大,乔宁要给他盛饭,他连忙摆手:“我自己去,我看到了,在那盛。”   窗口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个大电饭锅,客人要加饭都是自己去盛。   董老三去盛了第二碗饭饭,回来才开始吃肉吃菜。   这种快餐店里的肉用的当然不会是散养土鸡,都是肉鸡,口感味道不如土鸡好,但肉还是好吃的。   而且这家味道做得确实不错,比乔宁在大城市吃过的一些黄焖鸡好吃,难怪生意好。   反正对于董老三来说,已经十分美味,他大吃特吃,添了一碗又一碗。   倒是乔宁,吃了两碗饭和大半锅黄焖鸡,就吃不下了。   这个大份真的挺大的,他的饭量,应该点中份正好,他还喝了一杯加满料的奶茶。   听他说吃不下了,董老三一脸可惜,看着乔宁说:“那我吃吧。”   乔宁愣了一下,说:“您不介意的话……”   “那有啥介意,你又没在这锅里吃,吃了也没事,你是干净人。”董老三说着,又去盛了一碗米饭。   然后他把乔宁剩的一点儿鸡肉和配菜都吃了,又吃了两碗米,两个砂锅都吃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儿。   天色已经变暗了,他们得赶快回家,温度也开始降低,明显比白天冷一些。   好在吃饱喝足,肚子里有热食,身上就是暖和的,乔宁开车跟在董老三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赶。   晚上光线不好,董老三稍微收敛了一点儿,没像白天载着乔宁时那样疯狂飙车。   最后花了五十多分钟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村里。   乔宁跟董老三在路口告别,各回各家。   车开到自家门口,车灯照见门边蹲了个黑乎乎的影子,乔宁猛地停下车。   他没敢下车,将车窗降下一点儿,大声问:“谁在那?”   那影子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站起来了,才看出是个人影。   人影跌跌撞撞往车前跑了两步,车灯照到他的脸,乔宁诧异道:“憨头哥,你怎么在这?”   憨头跑到车边,憨笑道:“我、我没事,我来帮闹闹干活。”   乔宁愣了一下,才想起他白天时说的话,心头一酸,他随口一句话,憨头牢牢记着。   憨头是不聪明,但他听话又守信。   “憨头哥,太晚了,今天不干活了。”乔宁下车,把他买的面包拿了两包给憨头,“这个给你,包装这么开……会了吗?”   憨头点点头,手指头笨拙地扭动扎丝,把袋子打开。   “对,真棒。”乔宁夸了一句,叮嘱道:“你饿了就吃这个。”   憨头摇摇头,把面包放回乔宁手上。   “怎么了?”乔宁轻声问。   憨头说:“我没、没干活……”   他知道,要干活,换东西吃。   “没关系的。”乔宁说:“我们是朋友啊,这个是我请你的,不算报酬。”   “朋、朋友?”憨头一脸茫然,“闹闹是弟、弟弟……”   乔宁:“是弟弟,也可以是朋友。”   憨头听不懂,他拿着面包袋子,手指捏得塑料包装袋哗哗作响。   他嘴巴咧得很大,高高兴兴地说:“闹闹请我吃。”   “对,请你吃。”乔宁又重复了一遍。   憨头傻笑了一会儿,抬头看看月亮,说:“天亮、亮了,我来帮你干活……”   乔宁不敢再随便许诺了,他明天可能要去找人来装无线网,不一定在家。   于是跟憨头说:“不着急,我明天可能要出去办事,等我需要你帮忙了,去找你好吗?”   憨头呆呆看着他,明显没听懂。   乔宁想了想,换了个直白地说法:“天亮了,我不在家,等我在家,找你帮忙。”   这回憨头听懂了,努力点头:“好、好,闹闹在家,我来帮忙。”   乔宁又叮嘱了两句,憨头拿着面包,一蹦一跳地回家去了。   乔宁看着他走远,打开锁,推开院门,把车开到院子里去停好,再把车厢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屋里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乔宁循着记忆去摸灯绳,拽一下,昏黄的灯光亮起。   乔宁拍了拍脑袋,忘记这个了,以前老屋用的都是老式灯泡,不太亮,乔宁光记着有电,忘记换灯泡了。   不过既然要换灯泡,最好一起把屋里的水电也重新跑一下,多安装几个插孔、开关。   乔宁仰头看了眼老旧的灯泡,十多年了,竟然还能亮,质量真够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电,是当年爷爷剩下的电费,还是季柏青后来交的。   对了,电费,他得再交点儿电费,还有无线网,也得去办。   这么一想,全是事儿。   不想了,明天再说,今天先洗洗睡吧。   只是一个白天时间,却好像忙忙碌碌做了许多事。   乔宁去烧水洗漱,新买的电烧水壶正好可以用上,不用烧灶了,最先烧的两壶水,用来洗漱,后面烧的水就能喝了。   然后乔宁又发现了一个当务之急,没有厕所!   是的,老房子,没厕所!   也不是完全没厕所,是他院子里没有卫生间,一直都没有过。   毕竟乔爷爷盖这房子的时候,是几十年前,那会儿可没有把茅房盖在自家院子里的习惯,盖田边上还差不多。   乔宁小时候,要么是去屋后,有一大片菜园子,距离菜园子几十米,有一个简易版茅坑,属于他家跟季家。   这个十有八九已经用不了了,上面踩脚用的木板子,棚顶是什么树叶来着忘了,能用乔宁也不敢去上,他怕把木板子踩塌了。   要么去村里盖的厕所,出门直走一百米左拐再走一分钟,有个公厕,而且这个公厕,村里也重新维修重建了,应该是有人打扫,还算干净。   这个天儿还行,他跑两步很快就到,冬天晚上想上厕所怎么办啊?!   不行,其他事先往后放放,卫生间得先修一个。   厕所没有,浴室当然更没有,他小时候都是在连着厨房的杂物间,用澡盆洗澡,正好方便爷爷在灶上给他烧洗澡水。   如果天气不冷的话,就直接在院子里洗了。   现在当然不行,一起修吧,都缺不了。   这时候乔宁不由庆幸,幸好他靠着金手指搞到一笔钱,否则光靠他那几万块积蓄,真不经花。   今天买车用了七千二,买被褥床垫、四件套、各种生活用品,乱七八糟加起来小两千。   等房子水电重新跑过,还要买冰箱、洗衣机等家电,厨房重装也要一笔钱。   不过他手里的钱加起来,还有二十多万,所以乔宁一点都不慌。   洗漱完,把新床垫铺上,床板他上午擦过,现在已经干了,正好铺床垫。   新的四件套没来得及洗,暂时先拆一套将就用着,等另外两套洗了再换。   晚上山里温度很低,乔宁穿着当睡衣的旧T,窝在厚实暖和的被子里看手机。   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什么玩手机的空闲时间,乔宁回了几条室友们发来的消息,告诉他们他已经安顿下来了,即将开始新生活。   室友们纷纷恭喜,让他好好休养身体,还给他发了小金鱼照片。   那两条小金鱼是乔宁买盆栽的时候,隔壁店老板送的,乔宁给盆栽兑灵泉水浇水,会剩一点儿倒进养小金鱼的容器里。   这两条小金鱼被灵泉水滋养得分外灵动,周身红得剔透,像在水里游动的鱼形火焰。   乔宁回老家,植物还能放行李箱里,小鱼带回去太不方便了,就问室友们要不要。   宿舍养宠物当然不行,但养的是不到手指长的小金鱼,那就另说了。   几人去乔宁那里拿水果,看了他养的小金鱼,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养小鱼儿,但这两条小鱼实在漂亮,听说乔宁不方便带走,他们纷纷表示,可以带回宿舍。   用张博文的话说,听说盯着鱼看能练眼睛,正好他们天天盯着屏幕,缓解一下眼疲劳。   秦皓还特意跟乔宁反馈说,那个芦荟胶特别好用,他脸上的痘基本上都消了。   乔宁想起他还没来及种下的芦荟,叶片还有很多,回头可以再做一点芦荟胶备用。   许是白天太累了,乔宁拿着手机,看着看着困意上涌。   夜晚的山村万籁俱寂,偶有鸟鸣,狗叫,但都遥遥不可闻。   在这般静谧中,乔宁闭上眼睛,在属于他自己的家里,沉沉安眠。   ————————   明天夹子,更新比较晚,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之后就恢复成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29章 第 29 章:菜地种不种   第二天,乔宁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迷瞪了一会儿,看着房梁横木发了会愣,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他不自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真好啊,回家了。   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才刚过八点,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还以为已经很晚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村里没什么夜生活,晚上天又冷,大家早早各回各家,被窝里躺着了。   既然睡够了,就不赖床了,乔宁爬起来洗漱。   昨天买了开水瓶、保温壶,现在都用上了,他昨晚烧的热水灌进去,早上起来还热乎着,要是不保温,得拿着超市小票去换。   洗漱完,乔宁把昨晚买的面包拿出来,就着热水啃了两个大面包。   忘记买牛奶了,不过乔宁在他喝的水里面,加了稀释的灵泉水,可能是心理作用,乔宁觉得还有点甜。   面包啃完,乔宁先去把锄头翻出来,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在靠墙但阳光能晒到的地方开始挖坑。   三棵蓝莓、一棵金桔跟那株芦荟,已经被挖出来两三天了,虽然看着状态还不错,但当然是越早种下去越好。   这三种植物都是喜阳植物,但除了芦荟,另外两种又不能长时间暴晒,所以适合种在离围墙不远的地方,随着太阳角度变化,墙面投射的阴影会盖住植物。   乔宁挖好坑,把植物种进去,埋土,又浇了点儿稀释的灵泉水。   灵泉水配比他早就记录好了,现在浇的是正常稀释标准,不会让植物发疯,只会让植物生机勃勃生长得更好。   干完活,乔宁洗洗手,拿着昨天他在超市买的两本故事书绘本,去找杨二嬷。   万事通杨二嬷给了乔宁太多帮助,但总去找她帮忙,也怪不好意思的,乔宁便买了个小礼物。   给杨二嬷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乔宁在超市儿童专区看到有小朋友在看绘本,想着可以送给小汤圆,就买了两本。   果然,杨二嬷十分喜欢,一开始乔宁说“小礼物”的时候,她一口回绝,一说没帮什么忙,太客气了。   等看到乔宁拿出来的是两本书,杨二嬷的态度瞬间松动,往回推的手也卸了劲儿。   乔宁趁机把书塞到杨二嬷手上,介绍道:“是两本故事书,带拼音的,我看了一下大部分是常用字,小汤圆现在在学认字了吧?还有这本,可以填色……”   杨二嬷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说“这怎么好意思”。   如果乔宁送别的东西,她肯定不会要,但给小孙子买的故事书,她就很难拒绝了。   这多好啊,孩子安安静静看两本书,还能多认字。   小乔可真不愧是大学生,心思就是巧。   杨二嬷收了乔宁的礼,打定主意要帮他把事办好,忙问乔宁找她想做什么。   乔宁说了自己的需求,他要找水电工,给家里重新跑水电,重新跑水电的话,墙面当然也要重新刮。   另外他要盖一个卫生间,地方肯定是有的,他家院子大得很,但他不知道排污怎么处理。   乔宁说完,杨二嬷脱口道:“找董老三啊,他就是干水电的,砌卫生间也简单,他也能干,你要是着急的话,再找两个人,我去帮你找。”   乔宁迟疑地问:“是昨天带我去买车的董三叔吗?”   “可不就是他。”杨二嬷说:“他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有活就接活干,没活他就歇着,他一个单身汉,挣的也够他吃了。”   乔宁:“……”   他想到了董三叔没有牌照的三轮车,和没有驾照的飙车,难道水电技术,能有证吗?   而且,正常来讲,电工是电工,铺水管的是铺水管的,这是两个工种吧。   不过乡下多数是经验主义,杨二嬷说还有别村的人来找董三叔去做水电工作,说明人家这方面确实有能力,有口碑。   乔宁便跟着杨二嬷,先去找董老三。   杨二嬷嘴巴闲不住,路上问乔宁:“董老三说你买了个什么升级款豪车?”   乔宁:“……?”   豪华三轮车吗?   对比董老三的车,确实挺豪华的,他的驾驶室有玻璃也有顶,不怕风吹雨淋。   “就是个三轮。”乔宁跟杨二嬷说。   杨二嬷大着嗓门道:“三轮咋了,三轮在村子里才好使呢,之前那谁,王三爷他儿子,开他那四个轮子的车回村,非要从田坎上走,车轮掉下去了,还是我去喊人帮他抬起来的哩。”   乔宁低头看了眼村里的路,不算太窄,虽然是单车道,跑个小汽车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跑田坎上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杨二嬷已经自动跳转下一个话题了:“董老三还说,你请他在县城吃饭了?你这孩子,就是太讲礼,太客气。”   乔宁笑着说:“正好到吃饭的点儿了,麻烦三叔送我,陪我跑一趟,吃个便饭。”   “什么便饭,董老三说,好吃得很。”杨二嬷又道:“他一个光棍,自己对付着吃,能跟你蹭顿好的吃,难怪他高兴。”   乔宁忍不住问:“三叔他没成家吗?”   他家跟董老三家离得比较远,在村子里的时候又太小,只熟悉身边一圈人,对村里的长辈不了解。   杨二嬷不愧是本村万事通,什么都知道。   她说:“哪儿啊,以前成家了。他有手艺,人也行,热心快肠的,但他家里头兄弟四个,为了给他两个哥说媳妇儿,闹了好几年饥荒,轮到他,年纪拖得有些大了……”   本地方言“闹饥荒”是指,家里那几年经济条件非常差,穷得要吃不起饭,这个乔宁听得懂。   乔成功他亲生父母家就是,生了六七八个儿子,儿子长身体的时候一个赛一个能吃,比饭桶还饭桶,长大了娶媳妇儿,别的不说,得有一间房吧。   宅基地村里能批,那盖房还要砖块水泥呢,连间睡觉的屋子都没有,哪个女的也不会缺心眼嫁过来。   董老三家四个儿子,还算好的了,而且他自己还有技术在身,能挣钱,在说亲方面算很大的优势。   所以哪怕他拖到三十来岁,还是娶上媳妇了。   杨二嬷左右看看,这段路没什么人,她压低声音,跟乔宁耳语一阵。   乔宁:“……”   乔宁:“???”   乔宁:“!!!”   他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惊讶地问:“真的吗?”   “真的啊。”杨二嬷说:“让她表嫂当场抓住的,咱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以前人家说董老三他儿子不像他,董老三还跟人对骂呢,后来真是……那阵董老三都不出门,怕丢脸。”   乔宁听着只觉得离奇,法律都规定,近亲不能结婚了,董老三他媳妇儿,竟然跟自己表哥搞一起去了!   而且,婚内出轨,实在让人唾弃。   杨二嬷给乔宁说的八卦就是这个,董老三媳妇儿回娘家探亲,被她表嫂抓住,跟表哥钻被窝。   董老三他儿子,一直有人说长得不像他,董老三长得黑,单眼皮,他儿子白白嫩嫩,一对大双眼皮——董老三媳妇儿也是单眼皮。   董老三觉得这有啥,他儿子是长得像妈,他媳妇儿就挺白的。   单双眼皮的,眼皮子能说明啥。   不过他自己心里嘀咕不嘀咕,只有他自己晓得,等他老婆被表嫂抓奸在床,董老三马不停蹄地去做了亲子鉴定。   他看过电视剧,这可以查的!   这一查,果然不是他儿子。   然后就离婚了,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想要,让前妻带走了。   可能是被伤了心,之后董老三就一直一个人过,有活干就干,挣点钱够他吃就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过年过节的,他几个兄弟就喊他去家里吃,倒也不冷清。   “这个村里人都晓得,我才跟你讲的。”杨二嬷叮嘱道:“你是个机灵孩子,可别在老三面前提他老婆孩子,戳他痛处。”   乔宁连忙保证:“我记得的二嬷。”   说话间已经到了董老三家,然而董老三不在家,问邻居,说他去打谷场那边了。   他家原本是有几亩地的,不过董老三兄弟几个都成家后,家里就分了家,他有水电工的技术,主要靠这个吃饭,就没分家里的地。   他弟去别的村当了上门女婿,也没分。   他两个哥哥分了地,多给他分了点儿钱,董老三拿着分家的钱,和他自己的一点儿积蓄,起了现在住的房子。   平时没地里的活要干,也没人找他弄水电,他一个人在家没事,就爱去村里人多的地方溜达。   打谷场是以前村里集体晒粮食的地方,村里的大磨盘也在这,乔宁小时候,村里人就爱在这片闲聊,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现在算是成了村民活动中心。   乔宁跟着杨二嬷绕过去,打谷场有不少人,大都是老年人跟小孩。   老头们有下象棋的,有打扑克的,还有打一种叶子牌的,这个乔宁小时候看乔爷爷打过。   董老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人家下棋,乔宁跟杨二嬷走过去,杨二嬷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   “咋了二姐。”他看见乔宁,乐呵呵道:“小乔今儿还去城里不?要我带你不,我车昨晚充满电了。”   “不用不用。”乔宁连连拒绝,“我找三叔有点儿事。”   杨二嬷说:“小乔想给他家那老房子重新跑一下水电,你给弄弄。”   “那简单啊。”董老三立刻道:“我回去拿工具。”   “不着急。”杨二嬷说:“小乔还想修个厕所,他着急用,你看看找谁合适?”   她话音刚落,董老三已经想好了人选:“我志勇哥行啊!”   他看了眼乔宁,说:“小乔我跟你说,杨二姐当面,知道我不说虚的,志勇哥虽然是我堂哥,我可不是偏他,他是几十年的泥瓦匠,早些年去外头工地打工,也是算大工的,要不是让人骗了,他现在还在大城市,盖大楼呢。”   “老三说的没错,志勇确实行。”杨二嬷先给他说的话做了背书,然后又道:“可志勇不是去镇上给人家盖房子去了吗?回来了?”   董老三错开视线,声音也低了两度:“回来了……”   乔宁眉梢微挑,这是有问题?   杨二嬷眼睛也尖,一下子看出来了,毫不客气追问道:“你说实话啊,是不是出啥事了,他工期还没到吧,可不能坑小乔。”   “没有,不是……”董老三连忙解释,“不是志勇哥出事,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小辉,让学校给退学了,学校给志勇哥打电话,志勇哥刚把他接回来。”   “小辉咋回事啊?”杨二嬷惊讶地问。   董老三挠头:“我也不清楚……”   说着话,他们穿过打谷场准备去董志勇家找他,杨二嬷没再追问董小辉的事,说起乔宁家要修的卫生间,问乔宁想修哪,有啥想法没。   乔宁有点儿想要个室内的,晚上上厕所,还有冬天洗澡方便一点儿,但他对建筑这方面不了解,便说等见了人商量一下。   这时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人声:“你们好,请问……你们谁家要盖厕所吗?”   乔宁一扭头,看到一个挺年轻的女孩子,扎马尾,穿一身运动服。   “哟,小赵,你也在啊。”杨二嬷连忙打招呼,又跟乔宁介绍:“这是咱们村的大学生村官,小赵,她还有个同学……欸小何呢?没跟你一块儿?”   小赵尬笑,也不再解释何嘉铭不是她同学了,他俩一块被分过来的,又都是大学生,村民就觉得他俩是同学。   她跟乔宁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赵安然。”   乔宁也介绍了自己,赵安然笑着道:“我听说过你,村西乔家的。”   当然不止这么一点儿,村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长得排场”“大学生”,还有就是老乔家那个不孝子,乔宁他那忘恩负义的爹。   别的不说,确实帅,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互相介绍完,杨二嬷问:“小赵,你喊我们是有啥事吗?”   赵安然解释道:“我刚听见你们说要盖卫生间……”   她的目光转向乔宁,杨二嬷跟董老三家都是十来年前盖的房子,有卫生间,有这个需求的当然是刚回村的乔宁。   乔宁点头:“对,是我。”   赵安然忙问:“那污水排放,准备怎么处理?”   乔宁老老实实道:“我对这个不了解,准备去见过建筑师傅问问他的建议……”   “三段式化粪池考虑吗?”赵安然热情推荐:“这种方案已经很成熟了,处理后的水还能用来浇菜地……”   “小乔没种菜。”杨二嬷说。   赵安然努力卖安利:“那……那以后可能会种吧,总是用得上的。”   乔宁倒不排斥,他说:“能给我详细说说这个三段式化粪池吗?还有咱们村别家怎么处理卫生间排污问题的?”   “你稍等一下,我给何嘉铭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他就学这个的。”   赵安然说着,拿着手机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人走了,董老三嘟囔道:“他们咋啥都管……”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杨二嬷说:“你可别犯浑,又没碍着志勇接活儿。”   乔宁对大学生村官有点儿好奇,他问杨二嬷:“真的什么都管吗?”   “可不是。”杨二嬷说:“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他们都管,羊丢了他们跟着去找,狗咬人他们带人去打那个啥疫苗,人打架他们去拉架,牛打架也喊他们,差点儿被牛顶到地里去……”   乔宁:“……”   好一个大学生村官。   赵安然打完电话了,回来说:“巧了不是,何嘉铭就在志勇叔家,咱们直接过去吧。”   董老三问:“他咋在我志勇哥家里头。”   赵安然解释道:“董小辉不是退学了嘛,志勇叔找村委,问还有啥法子把他儿子送去学校。”   几人结伴去了董志勇家,董志勇正面红耳赤地骂他儿子董小辉,旁边一个年轻男生大概就是何嘉铭,一头汗的试图劝架,没劝下来一点儿,董志勇怒气上头,抄起扫帚把董小辉打得满院子乱窜。   乔宁几人走到家门口,正好看到董志勇一扫帚打在董小辉背上,把他打得嗷嗷叫。   “有客人来了。”董小辉他妈看到有人来,连忙去夺下丈夫手里的扫帚,又招呼道:“二姐,老三,小赵,你们来了,这是小乔吧,我昨儿就听人说你回来了,没来得及喊你来家里坐坐……”   寒暄了一通,乔宁等人被迎进屋里,大家在堂屋坐定,董志勇老婆周春梅去泡茶,董小辉揉着被抽疼的背,准备溜走,被董志勇吼了两声,让他在一边站着。   乔宁说明来意,何嘉铭刚才就已经听赵安然打电话说了,主动道化粪池这一块儿他会,能帮着设计监工。   董志勇也说,建个卫生间不难,他一个人就能干。   顺便帮何嘉铭说了一句:“化粪池确实好使,也就刚开始建的时候费点儿事,以后用起来方便。”   乔宁问村里其他人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董志勇老泥瓦匠,村里谁家盖房子缺人手,都会叫他,他还真知道。   到现在,村里还有不少人家,用的是旱厕,晚上起夜怎么办?尿桶。   这些年盖新房也有自盖卫生间的,不过大都是用化粪桶,一个很大的塑料大桶,埋在地下,便宜,几百块钱就能买到。   “你想用这个也行,现在也有分格式的化粪桶了。”何嘉铭说。   乔宁已经打算好在老家躺平了,当然是怎么好怎么弄,化粪池花费是贵一些,也麻烦一些,他不缺那点儿钱,宁愿一劳永逸。   他出钱,董志勇干活,他按天收费,乔宁想怎么弄他怎么盖,自然不会有意见。   化粪池要埋水管连接屋里的管道,正好乔宁想重新跑水电,水电工董老三也在,他们堂兄弟商量一下怎么搞。   何嘉铭听他们谈话,扭头问乔宁:“你只改水电吗?”   乔宁迟疑道:“是有想把屋里也改一下,暂时没什么具体想法。”   “介意我去看一下吗?”何嘉铭说:“或许我可以给点儿建议。”   “当然不介意。”   乔宁成年后,一直到他前世猝死前,都在租房子住,没时间也没精力布置他的住所。   而且租的房子,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他的心意来装修布置,他是真没经验。   一拍即合,乔宁带何嘉铭跟赵安然去他家看房子,董志勇和董老三去镇上买材料,订红砖水泥、电线水管这些材料。   董小辉跟在他爸屁股后头,董志勇看见他就生气:“滚,别跟着老子。”   董小辉求董老三:“叔,我也想去镇上,你带我一起吧。”   董老三看向董志勇,董志勇没好气道:“你去个屁,你在家好好反省,送你去读书你搞啥乱七八糟的,学校都不要你。”   “读书有什么用啊。”董小辉不服气道:“那他们——”   他指着赵安然跟何嘉铭:“考上大学,还不是到村里来了。”   “还有他……”他指着乔宁,“你们不是说他也是大学生吗?怎么也回村了。”   三个“没出息”的大学生:“……”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董小辉他妈周春梅从厨房出来,努力打圆场,董志勇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拿起刚刚放下的扫帚,追着董小辉抽过去。   ……   出了董志勇家大门,乔宁跟赵安然、何嘉铭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杨二嬷安慰他们:“别听董小辉那小子瞎说,他自个儿读不进书,就爱找借口。”   说完她可能还是觉得尴尬,转移了话题问乔宁:“小乔,你菜地种不种。”   乔宁毫不犹豫:“种。”   他早上给蓝莓、金桔、芦荟浇灵泉水,还给家里两棵果树也浇了灵泉水,就等着吃灵泉水果。   不过既然都回老家了,灵泉菜、灵泉米、灵泉肉肯定也是少不了的,不敢想有多好吃。   “也行,种菜不累人。”杨二嬷说:“现在正是下种子的好时候,我给你找菜种子菜苗去。”   说完,杨二嬷已经雷厉风行地走了。   剩下乔宁三人,安静地往他家走,走了一会儿,赵安然先开口:“你学什么专业的?”   乔宁:“计算机。”   “那怎么回老家来了。”   乔宁把那套老借口拿出来讲,又问他们俩。   “我是师范大学的教育学专业,对,就是冲着当老师去的。”赵安然很有话讲:“我当时想,当老师多好啊,带薪寒暑假。”   乔宁想起程序员的加班、加班,各种加班,对赵安然的话深以为然。   如果他那时候有那么长的假期,说不定就不会猝死了。   “那怎么……”   赵安然:“我实习,在学校待了几个月,哈哈,假期?拿命换的。”   乔宁:“……”   “何嘉铭呢?”   何嘉铭面无表情:“我土木专业的。”   乔宁:“……那没事了。”   ————————   从明天开始,恢复中午12点的更新时间哈,日更,有事会请假。[猫头][猫头][猫头] 第30章 第 30 章:老房改造   交流了一番各自的专业和就业前景后,三人之间的陌生瞬间少了许多。   虽然不懂为什么何嘉铭这个学土木的,懂点儿设计,但乔宁这个学计算机的,还懂点儿植物科技呢,问就是金手指开挂。   到家后,乔宁打开门,请他们进去。   先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赵安然羡慕道:“你家院子好大,布局也好。”   乔爷爷当年盖房是用了心的,院子里还铺了青石板,比起水泥地面多几分古朴,又不像泥巴地,灰多,雨天难下脚。   看完院子去屋里看,乔宁刚搬回来,没几件私人物品,卧室也显得空荡荡的。   “你家就你一个人住是吗?”何嘉铭问。   乔宁点头,赵安然道:“那可太舒服了。”   何嘉铭说:“你一个人住的话,我觉得确实可以改一下布局,你是住里面这个卧室对吧,明显光线不如外头这个卧室好,背阴……”   老房子是标准坐北朝南,两间卧室都在西边,隔了一堵墙,乔爷爷的卧室窗户对着院子,乔宁那个卧室窗子对着屋后。   如果乔宁他爷爷刚刚过世,何嘉铭不会这么提议,因为村里有人会比较讲究,但老人已经走了十几年了,房子重建都没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把中间这面墙打了。”何嘉铭指着两个卧室中间的隔墙说:“我看过了,这不是承重墙,这样的话卧室扩大,可以分隔出一部分功能区。”   他边说边引着乔宁在屋子里走,说他的设想:“这边靠窗,光线好,可以放书桌,或者你想有阳光照到床上,床也可以往这边挪。”   “里面原本你卧室那部分,你可以考虑衣帽间和室内卫生间。”   他看了眼乔宁,说:“我知道你开始是打算卫生间做院子里,村子里很多人家也是这么弄的,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做两个卫生间,主卧一个,你上厕所洗澡都方便,院子里单独做个厕所,平时有客人或者你自己在室外,可以直接用那个。”   “这个好。”乔宁一听就心动了,他本来就想要个室内卫生间,何嘉铭这么安排,显然更合理。   要说缺点,无非就是成本高一些,从一个变成俩。   不过乔宁不缺这点儿钱,自己住舒服最重要。   何嘉铭也很高兴乔宁愿意采纳他的意见,笑着说:“那回头跟志勇叔商量一下。”   “不过我衣服不太多。”乔宁说:“大概用不到衣帽间。”   何嘉铭:“没事,这个区域也可以改成你的休闲区,独属于你自己的,你有什么爱好,可以在这里安静的去完成,放你的手办展示柜、乐高、模型,或者做你的电竞室,也都行。”   乔宁能明白他说的意思,把他原本的卧室门封上,只留外面这个卧室门,里面那个区域属于他卧室的范畴,一般不让外人进,确实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乔宁没有喜欢的手办、模型,也没玩过乐高,更是没有过这样专门为他的兴趣爱好预设的空间。   何嘉铭问他:“你喜欢做什么?”   乔宁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喜欢……看电影,打游戏……”   都是他重生后才开发出的兴趣爱好。   “那可以弄个投影仪啊。”赵安然说:“你家这么大,整面墙刮白,再弄个懒人沙发,零食快乐水摆一桌,爽死。”   乔宁想象了一下,好像确实很爽。   他还能放一盘灵泉水果,爽上加爽。   “我觉得可以。”乔宁已经完全心动,何嘉铭说的那些,他以后都可以试试。   他觉得这两人很有想法,主动道:“我还想把厨房也重新装修一下。”   他们又去看了厨房,何嘉铭说:“是得重新装,你家厨房这么大,完全可以在保留土灶的基础上,再弄一套现代化的厨房设施,想吃柴火饭可以,想方便也行。”   赵安然忙道:“洗碗机!我觉得很有必要,我最讨厌洗碗了,一次两次就算了,长年累月每天都要洗,真的很烦。”   乔宁想,他讨厌洗碗吗?从来没想过,因为他没有选择权。   在乔成功家里的时候,很多家务活都默认是他的,他读高三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回来,也要洗乔睿吃夜宵留下的脏碗筷。   现在赵安然说起来,乔宁才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他讨厌洗碗吗?可能说不上很讨厌,但确实不喜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然是宁愿让机器来做。   “好,我觉得很好。”乔宁想象着自己改造好的房子,两眼发亮。   “我也觉得好。”赵安然羡慕道:“这是你自己的房子,想怎么设计怎么设计,完全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太幸福了吧。”   乔宁笑眼盈盈,心情洋溢着快乐,赵安然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这是他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然后两人又给乔宁提供了一些其他建议,乔宁觉得好的就记下来,觉得不合适的,就算了。   三人商量得兴高采烈,一直到杨二嬷拿着种子来,他们还没说完。   “说啥呢这么高兴。”杨二嬷挎着个大竹篮,高高兴兴道:“看我给找的菜种……”   “这么多吗?”乔宁惊讶,种子不应该很小吗?   杨二嬷说:“我问你想种啥菜,你不是说啥都要点儿吗?”   乔宁点点头,他一个人吃,当然是尽量多种些种类,数量不用太多,吃不完。   杨二嬷把篮子放到他面前,里面是很多菜苗,杨二嬷一一介绍:“这是辣椒,这是番茄,这是茄子……还有这个,小青菜,可嫩了,长的也快,这种嫩秧,你栽下去,再过个十几二十天就能吃了。这韭菜也是,我挖了几丛嫩的,长长就能吃了……”   “这我认识,生姜!”   杨二嬷笑着说:“你们这些年轻娃,不爱吃姜是不是?做菜哪少得了调料,烧鱼吃能不放姜啊?”   乔宁乖乖点头,他不爱吃姜,但当佐料可以,不让他吃到就行。   本以为杨二嬷拿来的都是种子,没想到还有满满一篮的蔬菜苗。   乔宁忙问:“这些是哪来的?”   看着直接从地里挖的,他想着要不要给点钱。   杨二嬷猜到他想什么:“本来下种子的时候,就下得密,免得有出不出来的,你不要,她们也要间苗,这才几颗菜苗,拿着就是了。”   她又给乔宁看她拿来的其他菜种子,用纸包着,品类更多,黄瓜、丝瓜、南瓜、瓠子、葫芦、豇豆、四季豆、梅豆、空心菜、苋菜、豌豆尖、莴笋等等,乔宁光听杨二嬷说都有点儿记不过来了。   不过没关系,都种下去,等长出来就知道什么是什么了。   “你秀英婶子还种了薯尖。”杨二嬷说:“我刚去她屋里她不在家,回头再去找她要。”   乔宁:“薯尖?”   “红薯藤前面一段嫩芽儿,专门种来吃薯尖的。”赵安然说:“我吃过,好吃,清炒都好吃,嫩甜嫩甜的,比豌豆尖脆。”   乔宁好像有点儿印象了,他小时候应该吃过,不过实在年纪太小了,没记住。   “谢谢二嬷。”   “谢啥,小事。”杨二嬷说:“走,先去看看你家菜地,对了,你家菜地还没翻吧?”   那当然是没翻的,乔宁回来还不到两天,忙忙碌碌,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   杨二嬷:“走,咱先把菜地翻了。”   何嘉铭跟赵安然也说去帮忙,杨二嬷便道,她回家去拿锄头铲子,乔宁家的怕是不够用。   乔宁哪好意思让他们帮他干活,连忙说他自己去翻就行。   “没事啊,我还没种过菜呢。”赵安然说:“我试试,说不定回头也能申请一块菜地,种点儿菜吃。”   何嘉铭在分辨菜苗,闻言慢条斯理道:“别自卑,你虽然不会种地,但你会骑牛。”   赵安然:“……”   杨二嬷吭哧吭哧笑,乔宁不敢吱声。   趁着回屋拿工具,他问杨二嬷:“怎么回事啊?”   杨二嬷说:“就之前,杨顺子跟王老头家牛打起来了,有人跑村委去喊人,小赵被拉去劝架,她还以为是人打架,去了才晓得是牛打架……”   乔宁:“啊?”   杨二嬷忍着笑道:“小赵也是个实在姑娘,硬着头皮就上了,那牛是不打架了,追着她跑,打谷场那不是有个大磨盘嘛,她就爬那磨盘上,然后牛顶过来,她一慌张,就跳上去了。”   乔宁:“跳上去?跳牛背上去了?”   杨二嬷点头:“还是倒骑牛。”   乔宁:“……噗。”   他真的很努力忍了,人赵安然一片好心帮他呢,可想到那幅场景,实在没忍住。   “后来没事吧。”乔宁问。   杨二嬷说:“还好,没啥事,老村长喊人把牛拦下来了。”   乔宁抿着嘴忍笑,忍得一双桃花眼眼角皆是笑意。   他那几样工具,哪用两个人拿,杨二嬷跟他讲完八卦,转身就出去了,回她家拿工具去。   乔宁左手锄头右手铲子,刚从储物间出来,听见院子里杨二嬷说:“憨头,你怎么来了?”   乔宁连忙出去,憨头看到他,高兴道:“闹闹,你在家,我来帮你干活。”   杨二嬷说:“你来的正好,憨头你先跟小乔去后头翻菜地。”   乔宁走过去,小声问杨二嬷:“憨头不是不会种地吗?”   杨二嬷说:“你跟他说挖土,他会挖土,你跟他说放种子,他也会,但样样得人盯着,得人教。”   乔宁明白了,领着高高兴兴的憨头和闷不吭声的俩大学生村官一起绕到屋后菜园子。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大部分在离家很近的地方,有的在屋外,有的在屋后。   乔家跟季家在村子最西头,属于比较偏的位置,住户少,好处就是菜园子够大。   别人家菜园有个三四分地,就算大的了,种的菜一家人都吃不完——这里的菜园指的是家庭菜园,专门种菜拿来卖的另说。   乔家的菜园子有五六分地,这还只是他一家的,季家也差不多,加起来都一亩多地了。   乔爷爷一个人当然吃不了那么多菜,他纯粹爱种,吃不完的菜就村里到处送,或者赶集的时候拿去卖。   卖菜是卖不了多少钱的,卖多卖少他都笑呵呵的。   乔家跟季家位置实在偏,屋后除了大片菜地,往上是一片缓坡竹林,再往上,就直接上山了。   几人绕到屋后,本以为菜园子会荒草丛生,然而比他们设想的好得多,这一片地像是被翻过,虽然现在依旧有许多新长出来的草芽,土疙瘩也多,但工作量一下子小了许多。   “这哪个雷锋干的好人好事啊。”赵安然说:“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下种子了?”   乔宁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垂了垂眼:“不行,要把大土块碎一下。”   “我、我行,我劲儿大。”憨头拿着锄头就上了。   他听得懂,看到稍大一点儿的土块,就用锄头敲碎。   工具不够,乔宁让何嘉铭跟赵安然先等一会儿,乔宁拿着铲子去铲土疙瘩。   没一会儿,杨二嬷来了,看到已经被翻过的菜园子,乐道:“我都忘了,你哥找人修房子的时候,好像是也找人翻了菜园子,我没过来看,还以为就是把草除了呢,都弄这么好了,真是省事了。”   她把工具给赵安然跟何嘉铭,笑着问乔宁:“你们兄弟俩真不是商量好的?”   一个修房子一个回来住,一个翻菜地一个种菜,这也太巧了。   乔宁但笑不语,商量好的?他找谁商量,又怎么找他商量?   人多力量大,等董老三买了材料回来,他们把地里的土疙瘩已经敲得差不多了,连带着季家的菜园子一起。   本来两家菜园就连在一块儿,乔宁干活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区分,拿着铲子直接干过去。   他不知道季柏青怎么突然想起来回老家翻修房子,连菜园都翻了一遍。   “我说你们到哪去了。”董老三站在菜园边上喊:“小乔,电线水管子买回来了。”   乔宁放下铲子,揉了揉磨红的掌心,走过去细问。   他提前跟董志勇和董老三说过,材料要好的,稍微贵一点儿也没关系,砖块要青砖。   他家房子主体用的是青砖,如今打算在院子里盖一个客卫,乔宁打算也用青砖,横竖一个卫生间面积也不大,用不了多少砖块。   然后就是化粪池,也需要砖块,这个在地底下,用红砖青砖都行,看不到,不影响整体美观性。   但从质量上来说,肯定是用青砖更好,青砖的耐水性比红砖好,更适合化粪池用砖,乔宁干脆跟董志勇说,都用青砖。   “志勇哥去隔壁镇那个砖瓦厂了。”董老三说:“他去看看砖块,刚打电话让我问你,是只盖厕所和化粪池吗?卫生间要多大?”   乔宁刚才跟何嘉铭谈完,对房子的改造有了新想法,便对董老三道:“三叔你把志勇叔电话给我一个,我来跟他讲吧。”   “行。”董老三把电话发给乔宁,乔宁拨过去,给董志勇把他的大致想法描述了一遍。   董志勇听完,重复确认:“准备建两个卫生间,一个室内,一个在院子里,院子里那个只要蹲便和洗手池,那三四平米就很够用了,屋里头还要拆一面墙,是吗?”   乔宁:“是,还有厨房要翻修,您看需不需要用些砖。”   董志勇说:“别担心,我留的有余量,你家扒的那堵墙,砖也还能用得上。”   他胸有成竹的语气,让乔宁放下心。   董志勇又给乔宁报了一下砖块价格,本地的砖瓦厂,砖块价格不算高,红砖三毛九一块,但青砖一下子飙到了六毛五,都快翻一倍了。   “青砖用的人少,砖厂烧得不多。”董志勇解释道:“现在红砖也够用了,腻子一刮,谁看得到青砖还是红砖。”   乔宁不缺这点儿钱,还是决定用青砖。   果然,钱就是底气。   董志勇说先订五千五百块青砖,他估摸着是有多的,五千块也差不多,紧凑一点。   乔宁相信他的判断,要了五千五百块。   另外还要买水泥、砂子、石灰等材料制作砂浆,化粪池的盖子要用到钢筋。   为了房子的整体协调性,还需要一些瓦片,不过院子外面的卫生间面积小,瓦片需求量不大。   这些材料都是董志勇去买,乔宁负责出钱,等干完了,再给他结算工费。   乔宁通过董老三,加了董志勇微信,把一部分材料钱给他转过去——材料也不是直接付全款,像砖块,先付定金,砖瓦厂送货签收后才结尾款。   因为房子内也要改布局,董老三就不急着开槽铺电线了,等他堂哥回来了再商量一下,怎么弄更合理。   他也不闲着,乔宁跟董志勇打电话的时候,他拿着乔宁丢下的铲子去铲土疙瘩了。   憨头力气大也卖力,让他铲土块他就闷头干活,杨二嬷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赵安然跟何嘉铭加起来算一个半劳力,毕竟不熟练嘛。   现在又加上董老三,几个人一通猛敲,等乔宁跟董志勇大致商量完,这一亩多地的土块都敲得差不多了。   “幸好你哥找人把地翻喽。”杨二嬷抹了把额头的汗说:“要是没翻地,这一亩够咱们几个干一天。”   董老三看了眼跟草根较劲的俩年轻人,笑着说:“一天都干不完。”   乔宁有点儿不好意思,按理说帮他干活,今天中午他应该管饭的,但就他那厨艺,招待客人实在拿不出手,总不好给客人们煮泡面吧。   昨天去县城看到各种肉类,倒是想买,可他冰箱还没买,又怕肉买回来放坏了。   乔宁想了想,凑到何嘉铭跟赵安然身边,低声问他们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想请大家吃饭,但是自己做不来。   虽然杨二嬷才是万事通,但他说了,杨二嬷肯定会拒绝。   “找村厨啊。”赵安然脱口而出:“人家有包食材的。”   “村厨?”乔宁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去吃席,大都是请村厨做的,他问:“我这种几个人吃饭的,也可以请吗?”   何嘉铭说:“不是每天都有人家办席面,他们平时也接散单,人家家里请客,要几个菜他们做好了送过去的也有。”   乔宁兴趣愈浓,追问道:“咱们村有村厨吗?”   何嘉铭:“没听说过,隔壁村倒是有一家,离得不远,开车过去还不到十分钟路程。”   赵安然附和道:“对,是夫妻俩,我吃过他们做的席面,好吃。”   乔宁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忙道:“能找到他们联系方式吗?我中午订一桌,你俩也别走了,来给我当个陪客。”   赵安然嘿嘿笑道:“那怎么好意思……”   何嘉铭掏出手机找人要村厨的联系方式,乔宁好奇问:“你们平时在哪吃?”   赵安然戴上痛苦面具:“宿舍,电磁炉,你懂的。”   她跟何嘉铭都不是本地人,住宿问题,只能就近解决。   好在村里别的不多,就是地多,宽敞,村委后来新盖的房子有空闲的,腾了一层出来给大学生村官当员工宿舍。   办公楼改的宿舍,厨房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幸好楼层有卫生间,不用去楼下上厕所。   吃饭的话,跟乔宁以前租房时一样,怎么简单怎么来,毕竟就一个人吃饭,条件也有限。   每周放假了,去县城逛一圈多囤点儿速食、零食,也难怪赵安然想吃席。   “要到了。”何嘉铭说:“我报电话你记一下。”   乔宁连忙掏出手机,等他记完,赵安然说:“来来来,加个微信,我把你拉咱们村群里。”   乔宁颇有点儿新鲜,村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群呐。   他跟赵安然、何嘉铭都加了微信,立刻被赵安然拉进村群。   何嘉铭叮嘱:“你改下群昵称。”   乔宁老老实实去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名字,往上翻了一下群聊信息,大部分是村里人分享的视频。   乔宁随手点开一个,ai的一群胖娃娃牵胖猪,娃的脸一模一样,好一个十八胞胎。   再往上是个阿姨唱老歌,乍一看挺好听的,听着听着不太对劲。   “这是对口型。”赵安然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提醒。   乔宁:“……”   他借口回屋喝水,跑到前面给村厨打电话,说中午要订一桌,问能不能来做。   那边问了地址,立即表示能来,又问了就餐人数,乔宁算了一下,他自己跟何嘉铭赵安然是三个,憨头一个,董老三一个,杨二嬷家就她跟她丈夫杨老二在家,还有孙子小汤圆。   他请杨二嬷吃饭,杨二嬷肯定不放心小孙子,只留杨二叔一个人在家不合适,干脆一起请了,加小朋友也是三个。   再加上一会儿回来的董志勇,他家也是就他媳妇儿跟儿子在家,一起邀请了算了,接下来老屋改造还得让董志勇忙活几天。   乔宁还想把老村长也请来,他给电话那头的村厨报人数:“估摸着十来个人,有老人有小朋友。”   村厨很有经验,立即道:“那一桌够坐了,有小孩儿安排个小孩菜,天气还不咋热,凉菜只安排四个,八个热菜,再加两个汤,行不行?”   他还在电话里给乔宁报了一遍菜单,四个凉菜是双椒木耳,水煮花生,红油猪耳和凉拌皮冻,两荤两素。   热菜是梅菜扣肉、四喜丸子、酥炸小河鱼、酸辣鸭、干锅牛杂、韭菜炒鸡蛋、玉米烙、红烧鸡翅。   后两个菜都算小孩菜,村厨还说,本地人口味重,大部分小孩子也多多少少能吃点儿辣。   梅菜扣肉、四喜丸子都炖得烂乎,老人能吃。   剩下两个汤,是红枣枸杞银耳汤和南瓜土鸡汤,一荤一素,一咸一甜,齐活。 第31章 第 31 章:叫爷也没用   菜单确定好,村厨又报了一遍,跟乔宁确认后,报了价格。   他们的收费方式很灵活,主家出食材出调料出场地出厨具碗筷,他们就出人工,按席收工费。   主家缺什么他们包什么,甚至可以全包,当然价格也贵一点。   乔宁只请一席客,场地自然是有的,他家院子大得很,就算不坐院子里,堂屋也坐得下。   但食材他没有,调料也只有最基础的,就连碗筷,他家新买的碗筷不够待客,以前那些都太老旧了,干脆都交给村厨。   人家连桌椅都可以给他提供,最后算下来,这么一桌三百六,乔宁觉得很可以了。   谈好价,加了村厨微信,把钱转过去后,对面要了地址,说马上就来。   乔宁退出微信的时候,看到房东太太跟林承轩都发了消息过来,问他有没有水果。   乔宁愣了一下,往上翻聊天记录,没错啊,他才回来两天,加上路上那天也就三天。   房东太太那五十多斤蓝莓他知道,有一部分是代其他人买的,可林承轩也买了五十斤,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先回了个“没有货”,然后忍不住问:“蓝莓都吃完了吗?”   手机那头的林承轩,看到乔宁的消息,那是一肚子的话想说。   [没了,早就没了。]   [一拿回家就被瓜分了,我都没吃到几颗!]   好吧,虽然在拿回家之前,他偷偷扣下几斤,而且蓝莓拿回去之后,他妈尝过后大加赞赏,又给他转了一笔零花钱。   但……但五十斤呢,都是他买的,也不再给他分点儿。   幸好他机灵,提前扣了一些,不然现在他就只能想着蓝莓爆珠的美味空流口水了。   林承轩美滋滋地从面前果盘里,抓了几颗蓝莓,一颗一颗慢慢品尝。   他家里现在都没有了,五十斤而已,他扣几斤,给舅妈分一半,只剩二十斤出头。   那舅妈送了,相当于给他妈娘家送了,他爷爷奶奶那边不送也不合适。   虽然他爹不是个东西,但正是因为他爹捧着他那个宝贝私生子搞风搞雨,他妈才更想让他在他爷爷奶奶面前好好表表孝心,好让老爷子教训他爹。   然后他哥那也得送点儿,他爹倒是不用送,但老爷子老太太吃了好,又打电话来要,这不能不给。   他哥也是,张口就让他再送几箱过去,他哪有几箱?他自己还想再要几箱呢。   三要四要,本来家里就剩得不多了,还有林嘉宜那头爱偷吃的野猪。   再说一次,幸好他提前私藏了。   不然哪有他吃的份。   [学长,下次还有蓝莓,一定先通知我好吗?我全包。]   林承轩殷殷叮嘱,就乔宁每次那点儿拿货量,别说他妈给了买水果专款,他自己的零花钱也够买。   乔宁退出林承轩的聊天框,去看了看房东太太发来的消息。   几乎一字不差。   那下次如果有灵泉水果卖,先通知谁呢?都是他的贵客,群发?   乔宁摇摇头,下次有灵泉水果,先自己吃。   收起手机,乔宁绕回屋后跟大家说请客的事,顺便问问有没有忌口的,还来得及跟村厨说。   而且请老村长也得早点儿去,万一老人家开饭时间早,去晚了人都开始准备午饭了。   “你这娃,咋这么客气。”杨二嬷直拍大腿,“就这点儿活儿,咱顺手的事儿,你说你,还请什么客。”   董老三点头:“对,小乔像他爷,乔叔跟季叔都是讲究人。”   “你请啥客你,快打电话退了。”杨二嬷催促。   乔宁摇头:“退不了,人家在备菜了,二嬷你晓得的,我家没什么菜,让他们包食材了。”   杨二嬷瞪着他,乔宁眼睛一弯,笑得杨二嬷没脾气了。   乔宁:“我还要请村长爷爷,二嬷您回家把杨二叔跟小汤圆带来吧,还有三叔,麻烦你跟志勇叔说一声,让他把婶婶小辉都叫上。”   他一通安排,都说好了,大家不好再拒绝,各自去联络接人。   乔宁去请老村长,赵安然跟何嘉铭嘀咕了几句,说有点儿事离开一会儿,过会再来。   只有憨头,一直在闷头干活,到处找大土块,找到就敲敲敲,敲碎了再继续找。   菜园子里一眼扫过去,已经看不到什么大块的土疙瘩了,下午再下种子栽菜苗也来得及。   乔宁喊他:“憨头哥,别干了,休息一会儿,喝口水。”   憨头慢半拍地抬起头,抹了把汗,傻傻道:“闹闹,我、我还有劲儿……”   “有劲儿下午再使。”乔宁哄他说:“我下午还要你帮忙种菜呢,那么多菜苗,我一个人可种不了,得你帮忙。”   憨头听他这么说,满脸笑地跑过来:“我帮忙,我下午帮你种菜。”   乔宁喊上何嘉铭,也一起去歇会儿,给他们倒了茶水,解解渴。   又想起来昨天忘了买些饮料在家里,他没囤饮料的习惯,重生前喝咖啡喝够了,这辈子一口都不想喝了。   杨二嬷回家去了,董老三去董志勇家接他老婆孩子,乔宁也喝了杯水,准备去请老村长。   憨头要跟他一起,何嘉铭自然不会一个人留在他家,便也说一起去。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老村长家,乔宁一提请吃饭的事,老村长就直摆手。   乔宁先是讲理,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老村长都不为所动,谢谢收下,吃饭不去。   乔宁没辙了,硬着头皮示弱请求:“村长爷爷,去吧,您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了,头一回在家里请客,我这一头雾水的,什么都不知道,心慌的不得了,您去给我坐镇,我就不怕了。”   憨头懵懵懂懂地重复:“闹闹不怕……”   这么说着,终于把老村长说动了。   他起身去拿拐杖,年纪大了,出行已经得拄拐,而且他的拐杖,也用来打皮小孩儿,据说小汤圆就被打过。   老村长背过身,何嘉铭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乔宁:“?”   何嘉铭:“老村长那脾气,比驴还倔,他打定主意,谁说都没用,你撒撒娇,竟然让他松口了!”   老村长德高望重,在本村说话相当管用,现在的村书记还得管老村长叫一声大伯呢。   他们村委的干部,推进工作少不了跟老村长打交道,有的时候老百姓犯浑,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也只能忍着,就有人去喊老村长,老村长抄着拐杖就来了。   乔宁:“谁撒娇啦!”   何嘉铭:“……?”   这是重点吗?   憨头:“闹闹撒娇。”   乔宁脸红了:“憨头哥你别说话。”   憨头:“哦。”   他还想跟何嘉铭好好掰扯一下,老村长已经拿着拐杖出来了,只能偃旗息鼓,把话憋回肚子里。   请了老村长过去,杨二嬷已经到了,跟小汤圆站在大门口。   乔宁连忙过去推开大门:“二嬷你们到了,就先进去啊。”   大门他走的时候没锁。   杨二嬷笑了笑,没说话,村里院门是不怎么锁,但主人家不在家,不好贸贸然进去,该讲的礼得讲。   乔宁:“对了,杨二叔呢?”   “奶奶让爷爷去菜园子干活啦。”小汤圆抢在他奶前面,大声说:“奶说不能白吃饭,让爷爷多使点儿劲,把我那份力气也出了。”   乔宁忍俊不禁,跟杨二嬷说:“您不用这样,一顿便饭……”   “你啥都说便饭,专门请了人来做多,咋能算便饭呢。”   杨二嬷已经跟老村长打完招呼了,转头问乔宁:“请的是隔壁村老唐夫妻俩?”   乔宁想起村厨微信昵称,好像是村厨唐什么,点了点头,又问杨二嬷:“二嬷,何嘉铭说咱们村没村厨,一直都没有吗?”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爷爷没少吃席,那时候好像村里是有村厨的。   “有啊,怎么没有。”杨二嬷不愧是本村万事通,“王运海他媳妇儿,董红萍,以前就是做村厨的,再早是董红萍她娘家妈,她们家做村厨可早了,厨艺也好,有几道拿手菜,那叫一个地道,老唐他们都做不来。”   何嘉铭也好奇了:“那怎么没做了?”   这家人他倒是知道,但他到村里的时候,那家就一直在外头打工。   “都是她那婆婆害的!”   杨二嬷说:“红萍是个好性儿能干的,任劳任怨,嫁去王运海家里,里外一把抓,做村厨还能赚钱,那时候老王家在咱们村,日子可算是红火,咱村里老人都说,红萍是个好媳妇儿。”   “后来呢?”   “后来她婆婆王四婆看得眼热,让董红萍带着她女儿,也就是董红萍小姑子一块儿做村厨,说是学个手艺,能说个好人家。”   “董红萍倒是带了,她那小姑子笨手笨脚的,也不爱干活,村厨接席,一接十几二十桌,半夜可就得起床备菜了,那小姑娘压根起不来,更别说学手艺了。”   “闺女手艺没学会,王四婆那老太婆偏来怪儿媳妇,觉得是红萍没用心教,她闺女不愿意去,她就跟着去,她年纪大了,觉少……”   “你猜她去干什么了?”杨二嬷卖了个关子。   乔宁摇摇头,试着猜道:“偷工减料了?”   何嘉铭也猜:“以次充好?”   杨二嬷说:“都有,人主人家准备的食材,剩的是会给村厨拿一些,王四婆那老太婆,红萍备席呢,她捡好的贵的先偷拿了,往自己家里带。”   “红萍发现过,也说了她,她不听,还又哭又闹的,说儿媳妇儿不孝顺。”   老村长难得发言:“王老四个没用的废物,眼瞎娶这么个婆娘,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管,他倒是轻松,两腿一蹬走了,留下个害家的祸根,祸害小辈。”   乔宁:“……”   村长爷爷骂人,就是犀利。   杨二嬷等老村长骂完,才继续道:“红萍一个当人儿媳妇的,拿婆婆实在没法,只能尽量接了席不带她婆婆去。可王四婆她尝到甜头了,红萍不带她去,她偷偷去,跟主人家说去帮忙的,进去了就跟老鼠进粮仓一样。要是红萍包食材,她就跟小何说的一样,用烂菜叶子换掉红萍准备好的新鲜菜……”   众人听得一阵无语,见过干坏事的,没见过干坏事坑自己家人的,这么搞,董红萍还能好吗?   果然,杨二嬷继续道:“红萍能防一回两回,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接席一次那么多桌呢,出了几次事后,红萍这个村厨的名声就坏了,渐渐没人再找她做席面。”   杨二嬷叹了口气,道:“红萍是个要脸面的,出了这样的事,她也不好意思在村里待了,我觉得她是不想跟她婆婆住一块儿,干脆去外头打工去了,听说现在在工地上给人家做饭,一个月也能挣几千块钱。”   乔宁听得一阵唏嘘,他回村以来接触到的都是热心肠的好心村人,其实哪个地方没几个坏人。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安然走进来,两手挂满了红色的雪王打包袋。   “何嘉铭,快来帮我接一下。”乔宁跟何嘉铭都连忙走过去接下她手上挂的袋子。   乔宁惊讶道:“这里面是什么?奶茶吗?你怎么买到的?”   “镇上有啊。”赵安然说:“就雪王这一家是连锁奶茶店,其他都杂牌,今天你请吃饭,我跟何嘉铭请大家喝奶茶。”   杨二嬷忙说:“小娃儿喝的,我不喝。”   老村长更是动都不动。   “我喝,我要喝奶茶。”小汤圆一蹦一蹦地想去拿奶茶袋子:“我是小娃儿。”   憨头呐呐重复:“我也是小娃儿。”   他的智商停留在了小时候,对自己的认知也停在了小时候。   杨二嬷脸一板:“中午可是有很多好吃的,你们喝了奶茶,就吃不下了。”   小汤圆眼珠子转了转,机灵道:“我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这是雪王,不是一点点。”赵安然说了个俏皮话,撕开袋子封口让他们选:“来,先到先选,各种口味都有,你俩不许选带珍珠的。”   “为什么?”小汤圆一脸不服气。   憨头跟着说:“为、为什么。”   他连珍珠是什么都不知道,纯学舌。   乔宁说:“因为小孩子不能吃珍珠。”   他明白赵安然的意思,其实是怕他们被卡到。   小汤圆瘪了瘪嘴,还想再说话,杨二嬷说:“不听话奶茶就不许喝了。”   好吧,有总比没有好。   小汤圆选了一杯没有珍珠的奶茶,乔宁也帮憨头选了一杯,给他插好吸管。   憨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甜水。”   他把奶茶递过来:“闹闹你喝,好喝。”   “这还有,我也有的。”乔宁笑着说:“憨头哥这杯是你的,你自己喝。”   “好!”憨头高兴地咧嘴笑,大牙都笑出来了。   乔宁又去劝杨二嬷:“二嬷,我昨儿跟三叔去县城,他就乐意喝奶茶,还夸呢。”   杨二嬷说:“我就听他吹了,说那奶茶其实是甜粥,那叫奶茶,咋会是粥呢,肯定是他搞错了。”   “对啊。”赵安然无缝衔接:“那您不自己尝尝,怎么反驳他?”   何嘉铭默契配合:“没想到董三叔也愿意尝试新鲜事物……”   杨二嬷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他董老三能喝,我咋就不能喝了,我看这就是茶。”   乔宁连忙给她拿了杯奶茶,杨二嬷不熟练地撕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细品。   赵安然:“怎么样?”   杨二嬷鼓着腮帮子,嚼嚼嚼,“这里头啥玩意儿,怪韧的,甜球,还怪好吃的。”   “奶,那是珍珠!”小汤圆激动道:“是珍珠奶茶里面的珍珠,奶你给我喝一口。”   “不给。”杨二嬷一口回绝。   她吃着也明白为什么乔宁跟赵安然不让孩子喝这个了,滑溜溜的,万一呛到咋办。   小汤圆:“奶~”   杨二嬷:“叫爷也没用。”   小汤圆眼珠子一转:“我去叫爷爷来喝奶茶。”   说完转身跑了。   赵安然乐道:“是想蹭他爷爷的吧。”   杨二嬷又吸了一口,还在“嚼嚼嚼”,边嚼边道:“没事,他爷不敢。”   乔宁问老村长:“您血糖血压怎么样?”   “健康得很。”赵安然抢答了,“我们按时给老村长查血糖量血压。”   乔宁怕老人家喝了奶茶影响睡眠,本来年纪大了就觉少,选了杯果茶给老村长。   老村长一口回绝:“我不喝这洋玩意。”   乔宁忍俊不禁:“怎么就洋玩意了。”   老村长哼了一声,不接茬儿。   赵安然小声道:“别劝了,老村长那脾气,谁都劝不动。”   何嘉铭:“那可不一定。”   赵安然:“?”   乔宁想了想,想起何嘉铭说他撒娇,还是有些耳热,不愿意再说那样的话,只好换条思路。   他突然叹了口气,说:“我爷爷走太早了,那时候哪有这洋玩意儿,要是他还在,我也能买了给他尝尝。”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乔宁提起他爷,是真有点儿伤心,要是爷爷活着,他现在就能孝顺爷爷,他的灵泉水果,也能给爷爷吃。   老村长听得眉毛直跳,看了眼垂眸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没好气道:“咋地,我喝了这洋玩意,等回头去地底下见了你爷,给他炫耀炫耀?”   乔宁:“……”   他不是这个意思!   村长爷爷怼人,真是一把好手。   “行了,拿来。”   老村长一伸手,乔宁还没反应过来,何嘉铭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果茶,插好吸管送到老村长面前。   老村长慢条斯理喝了一口,乔宁期待地问:“怎么样?”   所有人都惊讶且期待地看着老村长,天老爷,最古板的老古板,竟然接受“洋玩意”了!   老村长咽下一口果茶,慢悠悠道:“还行。”   杨二嬷喜笑颜开:“那就是好。”   她压低声音,其实也没有压得很低,跟乔宁咬耳朵:“咱老村长从来不说好,只说还行,还行就是好。”   乔宁忍俊不禁,老村长显然也听到了,他老人家身体好,眼不花耳不聋的,就是腿脚有些不利索了。   他白了杨二嬷一眼,拿着奶茶,一板一眼,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乔宁几人也各自拿了奶茶喝,乔宁还把昨天买的零食拿了一些出来,给大家就着奶茶吃。   赵安然忽然问:“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像听见你们在说王四婆,她又怎么了?”   乔宁笑道:“听你这话,以前打过交道。”   “那当然啊。”说起来赵安然就一肚子怨气:“她那泼……那人,就知道欺负软柿子,我跟何嘉铭,就是最软的柿子!”   他俩是大学生村官,村民能骂他们,他们不能骂回去啊,那还是个老太太,往地上一躺,他俩就摊上事了!   乔宁的道德跟笑点在打架,怎么能用这么愤怒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啊。   赵安然满怀怨气地说:“你都不知道,她指着我鼻子骂了我快半个小时,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好了,不要说了。”何嘉铭面无表情:“喝奶茶呢,说点儿好听的话。”   赵安然看了眼老村长,大声说:“老村长帮我们骂回去啦!骂得超级好听!”   书记都得躲着她,村书记骂村民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但老村长,卸任啦!   乔宁实在没忍住,笑声从喉咙里跑出来,他竖起大拇指:“村长爷爷威武!”   其他人跟着竖大拇指,老村长是真靠得住,有事他真上。   “是乔家吗?”忽然有人在外头喊。   乔宁连忙走出去,一个女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是乔家。”   乔宁说完,女人便扭头跟身后的人说:“是这家。”   乔宁走过去,看到他家门外停着辆皮卡,司机从车窗探出头:“乔小哥儿,我是你刚打电话的唐村厨,车能开进去不?”   “能。”乔宁把大门完全拉开,司机把车开进去,停在院子里。   他后车厢架了一个很大的圆桌面,还有摞起来的椅子,各种厨具分门别类,桶里盆里还有许多塑料袋,有的塑料袋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的蔬菜、肉类。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来帮忙,正好董老三也把董志勇媳妇儿周春梅,跟董小辉接来了。   人一进来看见在从车上往下卸货,都去帮忙,就连董小辉,也乖乖帮着搬椅子。   车上东西都卸下来了,唐村厨跟他媳妇儿去厨房看了一下,立刻就忙活起来了。   乔宁把奶茶分给董老三他们,杨二嬷找董老三掰扯,奶茶究竟是茶还是甜粥。   董小辉咬着奶茶吸管,凑到乔宁跟前问他:“你有女朋友没?”   乔宁:“?”   “没有。”乔宁冷淡地回。   他要找也是找男朋友,要什么女朋友,不过这方面他不强求,重生前还在大城市呢,那么多年也没谈成一个,回村里更别想了。   “为啥没有。”董小辉不依不饶地追问:“你长这么帅,要是在我们学校,女生追着你跑。”   乔宁不想继续跟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讨论感情话题,他捧着奶茶杯,微微一笑:“听说你被学校退学了?”   董小辉:“……”   乔宁:“怎么退的?详细说说。”   董小辉:“……你这人真没劲儿。”   他拿着奶茶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32章 第 32 章:你要花吗   唐村厨夫妻俩经验丰富,一次性十几二十席也接过,乔宁家就这么一席,对他们而言轻轻松松。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了食物的香气,唐村厨媳妇儿端了一盘水煮花生出来,让大家先吃着说说话。   这是他们在家煮好了拿来的,五香味儿,花生本身甜甜的,煮得绵软入味儿,花生衣有的会兜一点儿卤水,咬开爆在嘴里,又瞬间被软烂香甜的花生仁覆盖,混合成一种奇妙的咸甜口味。   水煮的花生不硬,也没有放辣椒,老人小孩都能吃,唐村厨准备了不少,端出来的就有一大盘子,还留了席上的。   十一点多,董志勇也回来了。   他骑着三轮车,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辆拉砖的车,乔宁家附近除了隔壁季家,没有别的住户,砖块直接倒在屋子外头的空地上,不碍什么事。   乔宁给拉砖的师傅结完砖块尾款,师傅掉头回砖厂去了。   董志勇的三轮车车厢里,装着他买的水泥、石灰、瓦片等材料,这个一丢就一大包,不能放外头,暂时卸在院子里。   所幸乔宁家院子够大,有的是地儿堆放这些建材。   杨二嬷看见了院子旁边乔宁新种的几棵植物,凑过去看了几眼:“小乔,这是你种的?”   赵安然跟着过来凑热闹:“这是芦荟我知道,这几棵种的是啥。”   “是蓝莓跟金桔。”乔宁说:“我在出租屋时养着玩的,要回来了想着丢了可惜,干脆一起带回来了。”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蓝莓就是我之前给你们吃的那个品种。”   杨二嬷眼睛一下亮了:“那品种好啊,可好吃。”   赵安然好奇道:“什么品种?怎么个好吃法?”   杨二嬷一通描述,小汤圆在一边疯狂点头,他年纪还小,词汇量不足,只会一个劲儿地说好吃。   他吃的几颗都是他奶奶带回家给他吃的,小孩儿光回忆,就馋得口水直流。   赵安然一边笑一边拿卫生纸给小汤圆擦口水,忍不住问乔宁:“这得有多好吃啊。”   给小孩儿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乔宁轻笑一声,其中的骄傲自信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结果了,我送你点儿尝尝。”   “那行。”   周春梅看乔宁很喜欢这几株植物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小乔,你要花吗?”   乔宁:“什么花?”   周春梅见他感兴趣,高兴地说:“栀子花、月季、绣球、还有茉莉,我家都有,你想要,我每样给你分几枝。”   “这么多?”乔宁很惊喜,又有点儿担心:“好养吗?”   他以前没怎么养过花,顶多工位上摆一盆仙人球,还是公司发的,他忘记喝的水顺手用来浇花,浇着浇着那仙人球就死了。   虽然有金手指兜底,确定要了的话,乔宁还是想好好养的。   “好养,都好养。”周春梅说:“不用特意管它们,平时泼点儿洗菜水什么的,就能活。”   乔宁已经很心动了,他家院子足够大,就他一个人住,种些花花草草,多些生气,自己看着也开心。   “会不会太麻烦了。”乔宁客气了一下,好多花呢。   “那有什么麻烦的。”周春梅看了眼丈夫,“家里人还嫌我种这些碍事呢。”   董志勇头也没抬地说:“不当吃不当用的,浪费时间。”   老村长放下奶茶,慢吞吞道:“也没让你种,媳妇儿家给你顾好了,你管人家想干啥。”   他老人家在村里,辈分高威望重,想说谁就说谁。   董志勇也不敢还嘴,勾着头吃花生。   “我闲得很。”乔宁弯着桃花眼,眼眸亮晶晶的,“种点儿花好,这叫那个什么……”   何嘉铭:“莳花弄草。”   “对。”乔宁笑眼盈盈:“看看漂亮的花,心情都变好了。”   周春梅更高兴了,声音都高了两度:“小乔,那你要桂花树吗?”   杨二嬷惊讶道:“你家哪来的桂花树?”   “不是我家。”周春梅说:“是我大姐家,她家要盖新房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不打算留,没人要的话,就劈了当柴火了,怪可惜的,挺大两棵桂花树呢,每年开花的时候,都香老远。”   乔宁觉得自己像个贪心鬼,什么都想要。   重生前他没旅过游,但经常出差,有一次出差所在的城市,当地有几条街道种的行道树就是桂花。   那时正好是秋天,从路上走过,肩膀上头发上会飘落一层细碎的、金黄的桂花,鼻息间全是桂花香,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了。   乔宁坐着出租车,从那条街道经过,扑鼻的桂花香,让他忍不住摇下车窗,恰好有风,几缕桂花风打着旋儿飘进车里,香人一脸。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毕竟只是很短暂的一段经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当周春梅提起桂花树,一瞬间他脑海里就回忆起了那片桂花香。   其实是有遗憾的吧,他来去匆匆,哪怕途经之地有美景,也无暇去观赏。   已经确定要了,乔宁说:“还是给点儿钱吧,那两棵树我买了。”   几丛花也就算了,两棵桂花树听周春梅的意思,种了不少年,他花点钱,买断了安心。   “不用,给啥钱。”周春梅连连拒绝:“你要是不要,那两棵树就成柴火了,不过你得自己去拉。”   她看了眼乔宁停在院子里的新三轮,说:“离得倒是不远,十几分钟路程,两棵树得拉两趟。”   董老三道:“我跟小乔一起,一趟就拉回来了。”   乔宁跟周春梅说:“您还是帮我问问,多少是个意思。”   要是野生的树就算了,家养了那么多年,他给点钱,甭管多少,那就是他正正经经买回来的。   当然,要是太贵了的话,就是把他当冤大头宰,他去别处买好了。   周春梅看他坚持,只好说:“行,那我问问。”   她掏出手机给她大姐打电话,杨二嬷问乔宁:“小乔,你打算把桂花树种哪?你这院子可已经有两棵树了。”   虽然院子够大,也不能种一院子的树吧。   乔宁早就想好了:“我家菜园子不是还有空着的地吗?我种那,或者种我家屋后。”   菜园子虽然在屋后面,也不是跟房子紧挨着的,还有一段距离,种两棵树绰绰有余。   等到时候他房子改造好了,屋后那扇窗也可以保留,在卧室就能闻到桂花香,说不定还能做桂花味的梦呢,那得多甜。   杨二嬷一想,这倒是个好办法。   “你家菜园子是大,还有季家的,翻都翻好了,空着浪费。”   杨二嬷替乔宁盘算着:“我拿来那些菜种子菜苗,顶多种个两三分地,剩下的地你准备怎么办?”   乔宁想着说:“我再种点儿别的吧,二嬷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二嬷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尽量把村里能找到的菜种子,都给乔宁找来了,再想种什么,只能往粮食上想了。   倒是没种过地的赵安然突然开口:“小乔,你要不要种向日葵?”   乔宁:“?”   “什么向日葵?”周春梅已经打完电话了。   她跟乔宁说:“我大姐说,你给一百块钱,两棵树拉走。”   她说起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觉得要贵了,山里的野桂花树也不少,一分钱不要,就是拉下山费点劲儿。   乔宁觉得这个价格不贵,一口答应:“行,我下午去拉树。”   周春梅高兴道:“好,我跟你一块儿,我给你指路。”   这事商量好了,她又问:“我听到你们说向日葵?向日葵是怪好看的,我以前也想种来着。”   杨二嬷给她解释了一番,赵安然继续说:“隔壁村,就唐村厨他们村,就有人种向日葵,你可以种几棵,回头结籽了,自己炒个瓜子什么的,口味自选。”   经过之前的闲聊,赵安然已经隐约看出乔宁回村主打一个休闲,万事随心,种点儿向日葵自己炒瓜子,也算找个乐子嘛。   乔宁一想还真是,他不怎么嗑瓜子,但也不讨厌,要是灵泉瓜子,应该会很好嗑吧。   “行,回头我买点儿种子,看看什么时候种。”   杨二嬷也终于想起来了:“马上该点玉米了,实在没啥种的,种点儿玉米吧,你吃不完也放得住。”   乔宁仗着自家菜园子够大,还有季家的可以备用,来者不拒:“行,种,我再买点儿玉米种子。”   他干脆打开手机,记在备忘录上。   董老三听得忍不住笑:“小乔,你家不是有正经地嘛,你种地里头啊,怎么在菜园子里种粮食。”   “我也种粮食。”乔宁说:“现在还没到时候吧,我记得我家是三亩多地,两亩水田一亩旱地,水田种水稻,旱地种小麦。”   灵泉大米和灵泉面粉啊,他肯定是要吃的。   他想得倒是挺好,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小乔,你家那地多少年没人种了,你先把地翻了吧。”   “种小麦可还没到时候呢,要到十月份去喽,你那地一直荒到那个时候啊?”   “小乔,你咋翻得动地,本来身体就不好,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乔宁这才知道自己想得有多不周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慢慢来。”   翻地他可以请人干,他出钱就行了,不用出力,回村是为了躺平,不是为了干活的,农活可都辛苦得很。   杨二嬷笑完了,也给了他解决办法:“小乔,水稻现在已经开始插秧了,你要想赶这一茬,得买人家养好的秧苗。旱地种不了小麦,你花点儿钱请人给你翻了,把憨头喊上,再请个人,一天差不多就干完了,你先种一茬黄豆,养养地……”   黄豆!   乔宁瞬间想到了豆芽豆浆豆腐豆腐脑豆腐干豆腐皮等等一系列豆制品,怎么把这个好东西给忘了!   乔宁想得两眼发亮:“好,种黄豆,一亩地都种黄豆!”   何嘉铭默默提醒:“你家是三亩七分地,还有七分旱地。”   “小何咋知道?”   “村里有记录啊。”   “他记性可真好。”   乔宁现在一点儿不愁没有东西种,怎么可能没有呢?他还有好多想吃的水果没种呢,灵泉草莓一点儿没吃够,本来想安顿下来就买草莓苗,再多种一些。   回来一直在忙,压根儿没顾上。   现在大家集思广益,给乔宁出主意,他真是什么都想种点儿。   就连一直没吭声的老村长都说了一句:“现在正好种红薯,红薯好,产量高,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烧心。”   乔宁喜滋滋记上,村长爷爷说得对,红薯好,烤红薯、红薯干、炸红薯丸子,还有红薯粉,前面这些小时候爷爷都给他做过。   他现在就庆幸,回来得正是时候啊,再晚一些,都赶不上这些作物下种子了。   “红薯有啥好吃的。”董小辉小声嘟囔,他想玩手机,他爸不给,把他手机收了,他蹲在院子里,被迫听了一耳朵种地的事。   对于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少年来说,种地是最最无聊辛苦,也不划算的事。   就搞不懂了,那个姓乔的,长那么帅,在大城市里待着多好,跑回老家种地,一说到种地,他笑得跟朵花似的。   “奶,给你。”小汤圆捏着一条炸小鱼跑出来,嘴边一圈油,拿着小鱼要给他奶吃。   杨二嬷一把拉过孩子,没好气道:“你个倒霉孩子,一眼没看着,你跑厨房偷嘴去了?”   唐村厨媳妇儿端菜出来,笑着解释:“大姐,是我给孩子拿的,刚炸好的小鱼,让娃尝个味儿,娃惦记你呢,专门给你拿一条。”   乔宁也说:“没事的二嬷,到饭点了,小汤圆饿了嘛。”   他小时候,爷爷做炸物,炸好了也是先给他和哥哥夹点儿出来吃。   小鱼都炸好了,其他菜自然也做好了,一盘一盘端上桌。   中午在堂屋吃,乔宁家堂屋够大,支一席轻轻松松。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也不讲究什么,董志勇跟董老三倒是爱喝点儿小酒,但他们下午还有活,就不喝了。   所有人坐定后,小汤圆眼巴巴看着老村长。   厨房偷个嘴没什么,上了席,长辈先动筷,这是家里教过的。   老村长夹了一筷子扣肉,放进自己碗里,说:“都动筷子,吃吧。”   大家抄起筷子,朝着面前的菜夹去。   乔宁坐在老村长左手边,也夹了一块扣肉,肉是五花肉切片,不薄不厚,蒸的时间够,肉很入味儿,肥肉里面的油早就被蒸了出来,剩下的肥肉夹层一点儿都不腻,一抿就化了。   瘦肉部分也嫩得很,跟肥肉部分搭配,相得益彰。   然后他又尝了其他菜,每道菜都尝了,他是主人家嘛,总要知道这桌席面整体水平怎么样。   味道都在水准线之上,有两道菜他觉得特别好吃,其他的一般好吃。   比如那个酸辣鸭,就非常好吃,好像是加了酸萝卜炒的,还有一点儿泡椒、仔姜,也有蒜苗、魔芋,配菜很多,鸭肉一点儿都不腥,特别入味,开胃又下饭。   就连小汤圆这个小朋友,被辣得斯哈斯哈,还要继续啃鸭肉。   另外一个乔宁特别喜欢的菜是酥炸小鱼,这个菜主要是食材够好,本地产的清水小河鱼,大都是手指长,唐村厨从车上拎下来的时候,小鱼还在水桶里游着,新鲜得很。   这样的小鱼处理干净后,腌制去腥,再裹上一层调好的粉下锅油炸。   具体怎么炸的乔宁没看见,但他吃到嘴里那叫一个外酥里嫩,脆脆的面衣裹着鲜嫩的鱼肉,盐味给得很淡,既不会完全没味道,也不至于掩盖住新鲜食材本身的鲜甜。   小鱼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里头的骨头都酥了,直接吃也很香,但又不至于把鱼炸得干硬。   这盘酥炸小河鱼旁边还摆了一小碟辣椒粉,如果想吃点儿重口味,自己撒点儿辣椒粉吃。   乔宁很喜欢炸小鱼的口感,也试了蘸辣椒粉的,也好吃,香辣酥嫩,乔宁又吃了一条。   别的菜味道也都很不错,他喜欢这两道,也有人更喜欢其他菜。   乔宁注意到,董老三这个粗汉子,好像还挺喜欢吃甜口,他喜欢吃肉,但汤却选了银耳汤,喝了好几碗。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喜好,乔宁看见赵安然挖了一勺扣肉下面的梅干菜拌饭,还夹了小半个四喜丸子捣碎一起拌饭——四喜丸子做得大,为了方便分食,上桌前已经切过,只是还是拼成丸子的形状。   拌好之后,赵安然放下筷子,直接用喝汤的汤匙舀饭吃,一口一口吃得喷香。   乔宁也看馋了,有样学样,跟着赵安然一起拌饭,他还无师自通,加了一点儿酸辣鸭里面的配菜。   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犯馋了,等拌好了,吃一口,绝了。   他头都没抬,也没再夹别的菜,就这么把一碗拌饭吃完了。   还想拌第二碗,抬头一看,憨头跟董老三都在拌饭,小汤圆嚷嚷着自己也要,董小辉别别扭扭地说着“有肉不吃吃米”,然后自己也盛了碗大米饭。   赵安然正在拌第二碗,学乔宁往碗里加酸辣鸭的配菜,她朝乔宁竖起大拇指:“老吃家。”   乔宁笑着回:“你也不赖。”   然后大家又随意搭配,用其他自己喜欢的菜来拌饭,乔宁试了用扣肉和梅菜,扣肉比四喜丸子肥一点,捣碎之后米饭更油润,吃起来也更香。   梅菜混在其中,大口吃拌饭时不至于油腻,而且口感脆韧,跟米饭的软糯相搭配,无比奇妙。   乔宁吃得放松又开心,虽然是吃席,但跟自己家吃饭也没什么两样,不用讲究什么,只图一个好吃。   本来他都吃饱了,看见小汤圆让他爷给他用玉米烙拌饭,乔宁没忍住也试了一下,别说,还真挺好吃。   大米饭怎么拌什么都好吃啊!   灵泉米一定要种,乔宁下定决心,赶紧的,一点儿都不能耽误。   最后一大桌菜吃得几乎不剩下什么了,就一点儿凉菜,还有汤有多的,一般这种席面厨师都会多备汤,汤盆里剩的不多了,就赶紧添上。   后来大家都在吃拌饭,米饭吃了两大锅,汤也就剩了一些。   杨二嬷去看了一眼,安排好了:“正好,你晚上用鸡汤煮个面,一个人好解决。”   确实,他一个人做饭,现在没什么好折腾的。   甜汤和剩的一些凉拌菜,给董老三打包了,他也是一个人吃饭,晚上回家对付一口。   吃完饭唐村厨夫妻俩来收拾桌椅餐具,走之前还把厨房给他收拾干净了,要不人家村厨事业红火呢,好口碑都是日常中一点点积攒出来的。   刚吃完不适合立刻干活,大家先休息了一会儿。   小汤圆吃饱了犯食困,杨二嬷带他回家睡觉去了,把杨二伯留在乔宁家,让他好好干活,生怕乔宁中午这顿饭浪费了,打定主意让他好好卖力气。   杨二伯是个老实性子,话不多,媳妇儿说什么是什么。   休息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干活儿。   乔宁要去拉桂花树回来,本来董老三想跟他一起,被董志勇留下了。   他们准备先弄化粪池,上午电话沟通的时候董志勇就跟乔宁说过了,化粪池比较深,按照何嘉铭的规划,深度在两米六以上。   人工倒是能挖,就是费时费力,不如找挖掘机,干得快。   乔宁觉得合理,同意找挖掘机,请董志勇帮忙介绍,他干这一行的,有认识的开挖掘机的师傅。   董志勇给他联系了一个,下午过来,谈好了价是三百五。   董志勇留下董老三跟他一起干活,董小辉想回家也被留下了,既然不愿意读书,就跟他一起干活。   乔宁要出门,老村长就留下了。   赵安然被叫回村委写材料,何嘉铭留下等挖掘机过来,监工化粪池。   周春梅骑着她家那辆三轮车,她在前头带路,乔宁跟着她。   乔宁也不敢问她有没有驾照,反正他看了,牌照是没有的。   周春梅大姐家确实不远,也就十几分钟路程,但经济发展更好,因为村里有茶山,还有一个茶厂。   虽然是很平价的茶叶,也是一份收入来源。   周春梅热心地问乔宁:“小乔,你要茶树不?我可以让我大姐给你挖一棵。”   茶?   乔宁心中一动,他重生前苦咖啡喝多了,茶倒是没怎么喝过,但好茶价格一直都很高。   他要是种两棵茶树,哪怕不自己喝,拿出去卖钱也是好的。   不过茶树他不打算要这儿的,人整个村的茶树可能就那一两个固定品种,他带回家去,一下子变异成绝品茶叶了?   等回头他去山里找两棵野茶树,移栽回来。   等等——   爷爷带大,微信卖茶……这个人设,怎么有点儿熟悉。 第33章 第 33 章:为了更好的躺平   虽然没要茶树,回去的时候,乔宁还是得到了三棵树,两棵桂花树是说好的,还有一棵花椒树是周春梅帮他要来的。   周春梅大姐家盖新房,以前院子里的树都挖出来了,除了两棵桂花树,还有几棵花椒树。   花椒树她家准备移栽到菜园子里去,长花椒还是能吃的。   正好让乔宁跟周春梅撞上,周春梅就管她姐要了一棵花椒树,当买桂花树的搭头。   周春梅大姐也好说话,可能因为她本来准备砍了的桂花树,乔宁又给了一百块钱,等于白赚。   周春梅一提,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给乔宁挑了棵花椒树让他一起拉走。   乔宁也很高兴,花椒……别看只是佐料,好多美食都少不了它。   反正他回村后,什么都想种什么都想吃,有灵泉buff,通通美味加成。   两人拉着树一来一回,加上装树的时间,也就四十多分钟,到家的时候,挖掘机也才刚到,正准备开工。   乔宁回来,老村长就告辞回家去了,他嫌闹腾,一会儿忙起来也顾不上他。   乔宁送走老村长,跑去看热闹,车上的树暂时没卸,一会儿看完再卸。   何嘉铭给他家选定的化粪池位置在屋后,一是因为正好乔宁家菜园子也在屋后,化粪池第三池净化过的水原本就要接管排放的,可以把管子往菜园埋,既能肥地也省得乔宁担水去浇菜地。   如果需水量比较大,他再补点儿就行,总之是省力气的。   二是因为乔宁家院子里还有口井,虽然化粪池肯定会做好防渗漏,但尽量还是离井远一点儿比较好。   乔宁家的井在东头,化粪池就得往西边安排。   “不挖中间吗?”挖掘机师傅看到何嘉铭画的线,从车上探出头确认。   何嘉铭以为他说位置太偏西了,指着另一边说:“东头有井。”   而且乔宁卧室也在这边,主卧卫生间也在这边,很合适了。   “我晓得啊,你刚说了。”师傅大声道:“我是说,咋不再往西边移点儿,这么大一片地呢。”   众人听明白后,齐齐愣了一下。   季乔两家的院子一起盖的,布局也相似,甚至围墙还共用了一堵,挖掘机师傅开着挖掘机过来,没进门直接开到屋后了,可能没注意到季家大门,不知道这是两家。   “这不是我家。”乔宁说:“是邻居家。”   乔宁嗓音平淡的解释了一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把他收在抽屉里的铜锁钥匙。   “这样啊。”挖掘机师傅搞清楚后,没再说什么,直接启动挖掘机开始干活。   乔宁站在季家屋后,看着挖掘机的大爪子卖力挖土,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看了一会儿挖掘机,乔宁又绕回前院去卸树,杨二嬷追过来——她让小汤圆在家睡下后,又过来了。   “不是要把树种在后面吗?”杨二嬷拦住正抱着树干准备往下搬的憨头,“先别卸,你车直接开屋后头,卸后面去。”   她又压低声音跟乔宁说:“你现在去看看,准备把树种哪儿,找好了位置,一会儿挖掘机挖好化粪池了,你让他再给你挖俩树坑,多省事。”   乔宁眨眨眼,还是杨二嬷想得周到。   他问:“这要加钱吧,您觉得加多少合适?”   约挖掘机来挖化粪池,是一早说好的,化粪池大小、价格都是提前商量过的,现在额外要让人家增加工作量,乔宁第一反应是加钱。   “加啥钱,两铲子的事儿。”   杨二嬷看他一眼,这小乔,真是个讲究人,“你要过意不去,给师傅拿包烟,准成。”   乔宁尬笑:“我家没烟……”   他自己不抽烟,身体被灵泉水净化过后,五感好像变得更灵敏,走路上闻到烟味儿都觉得呛,更不会主动买烟了。   杨二嬷毫不犹豫道:“董志勇那肯定有,你让他给,回头把烟钱补给他。”   乔宁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买烟的钱,当作工费加给挖掘机师傅呢?   他不懂,也直接问了。   杨二嬷把憨头撵到一边,怕他学舌,这才跟乔宁含糊道:“那挖掘机又不是他的……”   这回乔宁听懂了,挖掘机另有主人,师傅是机主请的,师傅的工资由挖掘机机主出,乔宁给的工费,也是直接给到机主。   但挖三个树坑,确实就跟杨二嬷说的一样,顺手的事儿,他给师傅塞两包烟,算师傅拿点儿外快。   要是给钱,意义又不一样了。   弯弯绕绕的,乔宁听懂了便没再纠结,把树拉到屋后先卸下,跟董志勇低声说了这个事。   董志勇跟杨二嬷一模一样的口气和说法,一口答应:“小事,一会儿我去跟师傅说。”   乔宁问了烟钱,把烟钱转他,也不贵,董志勇自己抽的烟才五块钱一包,他身上也有贵一点儿的,给师傅塞了两包十块的。   挖掘机师傅接了烟,果然没拒绝,挖好化粪池之后,又帮他挖了三个树坑。   桂花树乔宁最后还是没有种在菜园子里,他选择种在他跟季柏青卧室后面大概几米远的地方,他这边一棵,季柏青卧室后头一棵。   什么?占了季家的地儿?   让季柏青自己来跟他说。   要是季柏青不乐意,大不了以后再挖出来,他种回自家院子里去。   那棵花椒树乔宁选择种在菜园子边上,浇菜的时候顺便也能给它浇点儿水。   然后一下午都在忙忙碌碌的干活,董志勇、董老三还有何嘉铭三个人负责化粪池。   董志勇去拆了上午买的材料和(huo)砂浆,董老三虽然是个水电工,但村里谁家盖房,他去做水电,别的活也会搭把手,多多少少会点儿。   何嘉铭就更不用说了,终于干上了老本行。   就这赵安然还羡慕得不行,她说她宁愿来帮村民砌化粪池,也不想留在村委帮村民化解纠纷。   董小辉本来被他爸逼着去和砂浆,这孩子主打一个叛逆,又不敢完全违逆他爸,畏畏缩缩地说去帮乔宁种树。   种完树浇了定根水后,又去种菜,他虽然中二了一点儿,嘴巴也不安分,干活还行,比乔宁这个完全的生手,干得好多了。   他手脚麻利地插好菜苗埋上土,从乔宁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哼了一声,小声说了一句“大少爷”,然后干得更快了。   乔宁忍俊不禁,不敢笑出声怕被董小辉听见。   在他家菜地帮他干活,喊他一声“大少爷”怎么了?他就当是尊称了。   栽好树后,杨二嬷也来帮乔宁种菜,她送小汤圆回家,过来的时候还特意绕去了秀英婶子家,帮乔宁要了一些薯尖苗,上面都已经发出白根了,正好可以种。   周春梅看今天忙着种菜,就没回家挖花苗过来,也来菜地里帮着忙活。   还有憨头,杨二嬷安排他在菜园子挖沟,他在前头挖,她们在后头种。   人多力量大,要是乔宁一个人,这么多菜苗菜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种好。   大家一起帮他,一下午全栽完了,还浇了一遍水。   乔宁备忘录上又记载了许多要买的东西,他这两天还得跑一趟县城。   忙了一天,晚上躺在床上,没怎么看手机乔宁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起了个大早,因为董志勇跟董老三今天还要来干活,乔宁这个主人家不能等人来了还在床上躺着。   闹钟响起后,乔宁躺在床上发了会儿愣。   他不是回来躺平的吗?怎么感觉回来之后,忙得脚不沾地。   但再一想,刚回来嘛,除了空房子什么都没有,忙一点儿是正常的,等一切都走上正轨,肯定就不会这么忙了。   现在的忙碌,是为了后面更好的躺平。   没错,是这样。   于是接下来,乔宁又连着忙了好几天。   水稻再不种就晚了,得赶紧请人翻地插秧,这个活儿他全程请人,病弱人设立得牢牢的,也没人觉得他是偷懒不想干,人小乔是身体不好,干不动嘛,看那小脸白的。   村里有养牛的,请人家牵牛先把地给他犁了,来回多犁几遍,毕竟他家地荒废了太久。   与此同时乔宁去买了水稻秧苗、黄豆种子、红薯苗、玉米种子。   红薯苗他买了两种,一种是口感好好吃的,还有一种粉多的专门用来做红薯粉。   玉米种子也买了甜玉米和糯玉米两种,他种了自己吃,不考虑产量,就没买那种产量高但味道一般的玉米。   等地犁好之后,又请人种。   村里工费低得离谱,乔宁跟杨二嬷打听价格,请人插秧,一天才八十块钱,从早干到晚,一个熟练的插秧工,一天可以插两亩多地。   乔宁家两亩水田,请一个人干一天就能干完,八十块钱,村里的嬷嬷婶婶们还抢着干,就连有的阿婆阿奶都觉得自己也能干。   杨二嬷也想挣这个钱,但乔宁是找她打听的,她不好意思自荐,推荐了村里另一个婶子胡春兰。   那婶子也是个苦命人,外村嫁进来的,孩子才刚出生,丈夫外出打工出事故人没了。   杨二嬷还顺嘴提了一句,是跟杨三婆的小儿子一起没的,两人关系好,一起去打工,结果也一起在工地上没了。   杨三婆失去了仅剩的儿子,胡春兰失去了丈夫,还没到一岁的小婴儿也失去了父亲。   胡春兰生的是女孩儿,她又年轻,公婆叔伯借口她会改嫁,要占她家的房子和地。   胡春兰娘家也催她改嫁,但她舍不得女儿,找了老村长当公证人,保证自己绝不改嫁,保下了自家的房子和地。   孩子太小也没人帮她带,胡春兰只能留在村里干些农活,一个人把女儿带大。   好在本村整体风气还不错,虽然免不了一些偷鸡摸狗小打小闹,欺负寡妇的流氓是不敢来的。   胡春兰的女儿杨晓蕊也争气,小姑娘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她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里人都夸胡春兰是个能耐人,培养出个大学生,都觉得她们母女俩这是苦尽甘来。   谁曾想,苦难并没有放过这对母女。   杨晓蕊入学军训时身体不适,她一直强忍着,直到被室友反馈给辅导员,辅导员连忙送她去医院检查。   本以为只是军训强度太大她承受不住,没想到,确诊了系统性红斑狼疮。   杨二嬷不清楚这个病名,她跟乔宁说:“就是脸上啊,长那个红斑,年轻轻轻的小姑娘,跟老年人一样,关节疼,春兰也是可怜啊,她能怎么办?只能带着女儿到处去看病,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也没读了……”   本来家里经济条件就不好,杨晓蕊读大学还办的是入学贷款,如今又生了病,比起读书,肯定是治病更重要。   杨二嬷叹了口气道:“治来治去,也没看好,还是要一直吃药,药听说也不便宜,春兰家底是掏得干干净净了,为了给女儿买药,她是啥苦活累活都愿意干。”   “小乔,你找她你放心,春兰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乔宁听得心情沉重,这世上人,各有各的苦。   他勉强笑了一下,说:“二嬷介绍的我当然放心。”   杨二嬷听见他这话,一拍大腿:“我这就去给你找她去。”   胡春兰是个瘦小沉默的女人,接了乔宁家水田插秧的活后,她小声跟杨二嬷说了两句话。   杨二嬷过来跟乔宁说:“春兰问,你种黄豆跟红薯要不要请人,她也能行。”   乔宁那一亩七分旱地,原本打算一亩地准备种红薯,七分地种玉米和黄豆,虽然种黄豆养地,但太多了他也吃不了,豆制品不能当饭吃,红薯、玉米可以。   但赵安然翻了农业局发的指导手册,里头有写红薯玉米套种的法子,她拿来给乔宁看,问他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正好乔宁家地少,他又这也想种那也想种,要不是没有地了,他还想种点儿土豆呢。   于是那一亩旱地,套种红薯和玉米,剩下七分地,四分继续套种红薯和玉米,剩下三分地种黄豆。   黄豆产量也不低,普遍能达到亩产三四百斤,三分地也有一百斤了,怎么也够他吃的。   然后乔宁临时起意,想着黄豆都种了,再种点儿绿豆也行,夏天煮个绿豆沙,美滋滋。   不过绿豆需求量比黄豆还低,乔宁把原本准备套种红薯玉米的地,分了一分地出来种绿豆。   因为要套种,这活儿稍微麻烦点儿,乔宁原本也准备请人干的,既然胡春兰想做,乔宁就包给她了,晚两天不碍事。   没想到胡春兰干活是真卖力,她头一天插完秧,又马不停蹄地去种黄豆。   一天时间,她不光插完了秧,还把三分黄豆地跟一分绿豆地种完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种红薯跟玉米,不歇气儿地干了一整天,套种确实麻烦,她干到晚上也没干完,吃完晚饭又去了。   乔宁听说后赶紧去拦她,让她先回家歇着去,明天再干。   最后胡春兰一共干了两天半,原本讲好是一百八,乔宁加了二十,给了她两百。   胡春兰不要,乔宁说是因为她干得又快又好,才给了奖励。   她确实干得细心又卖力,拿到二十块钱奖金,就高兴的不得了,主动加了乔宁的微信,说以后如果有农活,可以再找她,她什么活都能干。   胡春兰也听村里人说了,村西那个小乔,是身体不好才回村修养的。   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都是大学生,都是因为生了病,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偏老天爷要这么折磨他们。   胡春兰想着,乔宁干不了重活,地里往后可还有不少活要干,浇水、施肥、除草,要是有病虫害,还得打药,哪个都不轻松。   她可以少收点儿钱,反正她能干,她最不怕卖力气。   乔宁笑着应“好”,给胡春兰结完钱,又赶紧回家去。   他家里这边,这几天也忙的不得了。   化粪池已经砌好了,池里的管子也埋好了,院子里的公厕外墙盖好了,位置在进门左手边的角落,反正屋里还有个主卫,这个卫生间安排得离房子远一点儿不碍事。   现在在改造他的屋子,乔宁睡的床暂时被搬到了储藏室,他晚上睡这。   幸好他家储藏室够大,又空,不光能再放进去一张床,两个卧室原本的家具全都放了进去,也放得下。   但再放一张床进去就有点儿太挤了,于是另一张床被暂时放到堂屋。   他卧室跟爷爷卧室的隔墙已经被砸掉了,变成一个超大的房间。   这件卧室乔宁准备铺上木地板,舒适度更高一些,到时候还能在他的休闲区铺上毛茸茸的长毛地毯。   乔宁这段时间在网上搜了许多卧室布局设计,遇到他喜欢的,就记下来,再跟何嘉铭讨论合理性,定下了最后的方案。   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一个大卧室,留主卧也就是进堂屋后左手边的门,把里面的门封掉。   进卧室后,靠窗的地方,原本放着大书桌,现在不变,不过书桌上到时候可以放一些小布置,买个桌面小书架,放个花瓶,插几枝他院子里开的花,都行。   乔宁这几天还抽空把周春梅给他挖来的花都在院子里种下了,周春梅好像很高兴遇到他这么个什么都想种的人,送花来的时候,还送来两棵薄荷问乔宁要不要。   那当然是要的,虽然还没想好怎么用,先种了再说。   另外,当天晚上,乔宁就偷偷兑了些灵泉水用来浇新种下的花,屋后新栽的桂花树花椒树也没忘记。   菜种子才浇过,暂时不敢再偷偷浇水,怕浇死了,等下次浇水再说。   话说回来,书桌旁乔宁打算等房子改装好,放一个懒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到时候如果想在这里看看书也很好,这里光线非常好。   往里走,放乔宁的床,既能晒到阳光,又不至于离窗户太近。   床头柜要重新定做,以前是没有的,衣柜也要定做。   床对着的那面墙乔宁打算放一整排衣柜,原本他没打算做那么多,但他在网上搜卧室设计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要多做收纳空间,还有人后悔装修的时候柜子打少了。   乔宁衣服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两个衣柜完全够用了,但他看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反正卧室也够大,干脆也定了超大衣柜。   再往里就是主卧卫生间了,主卧卫生间比院子里那个大得多,乔宁打算在主卧装个浴缸,没事还能泡泡澡,多爽啊。   他甚至还能奢侈地往浴缸里加灵泉,灵泉水泡澡,除了他,谁能享受。   村里没人装这玩意儿!   不过借口乔宁都想好了,他身子弱嘛,医生让多泡泡热浴。   董小辉还来问他,是不是跟武侠片里那样,泡什么药浴。   乔宁让他少看电视多读书,董小辉哼他一声又跑了。   主卧卫生间再往里,就是乔宁的个人绝对自由休闲区了。   他准备在这里铺上地毯,放一个投影仪,很舒服的观影沙发。   他还在购物车里添加了零食柜、小型冰箱等,到时候都准备放在这里。   乔宁还看了乐高,拼图,有他喜欢的,全加了购物车。   等房子改造好了,他就买回来慢慢玩,如今他有的是时间,也有属于他的空间,摆放属于他的玩具。   这是卧室的大致布局设计,整体上的改造,因为老屋是砖瓦房,好处坏处都有。   好处是通透性好,地面到屋脊的距离高,不压抑,而且冬暖夏凉。   乔宁记得小时候在村里住,夏天从炎热的室外一跑进屋里,瞬间感觉变凉快了。   冬天看屋里的取暖,反正室外肯定比室内冷,温差很大,他出去上个厕所,被冻得直打哆嗦。   坏处也很明显,容易落灰,解决方法无非是吊顶。   但董志勇不建议他吊平顶,因为容易藏老鼠,而且厨房留柴火灶,吊顶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烟熏出颜色,也不好看。   还是何嘉铭出了个主意,用木板贴着屋脊吊斜顶,既能防尘,又能维持房屋的整体风格。   厨房烟熏了也没事,木头有点儿烟色很正常。   至于厨房的其他改造,这就简单了,乔宁没什么特别的需求,随便在网上找个他觉得好的布局设计照着做就行,反正他家厨房够大,各种功能区通通安排上。   各种电器乔宁也加了购物车,基础的冰箱、油烟机、洗碗机之类的就不说了,微波炉、烤箱、电磁炉、料理机等等,通通没放过。   倒不是准备进修厨艺,纯粹是想拥有。   前后两辈子第一次布置属于他自己的房子,乔宁颇有点儿报复消费的感觉。   恰好他还有钱,刨除预定的各种建材、家具和卫浴的钱,卡里的余额还有十好几万呢。   既然如此——   小乔想要,小乔得到! 第34章 第 34 章:老房改造宣告结束   这一次老屋翻修改造,虽然主要是改卧室跟厨房,但其他房间也都修整了一下,没做大的改动,趁着重新跑水电,墙面重新粉了一遍。   剩下的屋内布置乔宁自己慢慢添置,比如他家超大的储藏室,以后肯定要置物柜提升空间利用率。   新改的水电线路更符合现代化生活的需求,预留了足够多的插孔后期安装摆放电器,卧室灯换成双控开关,这都是最基础的。   乔宁买了许多新的不同类型灯具,各个房间都少不了,换上新灯之后,晚上房间里瞬间亮堂许多。   老屋改造的活说是包给董志勇,其实每天来干活的远不止他一个人。   董老三算半个小工,水电工是他的主业,其他砌墙、和水泥砂浆的活他也能干。   反正每天没什么事他就过来,帮着他堂哥一起干活。   董志勇还自带一个学徒工,董小辉再不愿意接他爸的班,被抽两顿也老实了。   他不读书了,被他爸逼着每天来乔宁家打下手,然后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干活。   还有憨头,他经常跑来找乔宁,一些搬东西的活让他干,他特别高兴。   乔宁去买建材的时候,顺便给憨头买了双这个季节穿的运动鞋,也不贵,镇上鞋店买的才几十块钱。   他让售货员拿同款不同码,自己试了一下,觉得挺好穿的才买的。   憨头拿到新鞋高兴坏了,他还知道要先洗脚再换新鞋,抱着鞋往家跑,乔宁又送了他两双没拆的新棉袜。   村里有时候会有人骑着三轮车来卖东西,乔宁回来这些天,碰到过一次卖豆腐、豆腐干的,还有一次是卖包子花卷馒头的。   他都买了,馒头好吃,面发得好,蓬松暄软又不会过于软。   乔宁以前在城里买的有些馒头包子,馅就不说了,那个面皮虽然也很软,咬下去跟咬纸皮一样,空的,没有那种面食该有的踏实感。   村里买的馒头又大又便宜,比他拳头还大的馒头一个才六毛钱,乔宁两个大馒头就能吃饱。   他随便炒个鸡蛋,或者煎两个蛋,把馒头掰开,抹点儿油辣子、老干妈之类的,鸡蛋一夹,简单的中式鸡蛋堡。   杨二嬷还说这馒头卖得贵,镇上的包子铺,一样大的馒头五毛钱一个,镇上有大集的时候,一包馒头十块,里头有二十二个。   乔宁只笑,人家骑着车来村里卖,多加一毛钱能理解。   憨头在的时候,他给憨头也买几个馒头,憨头能吃四五个,乔宁给他夹鸡蛋,他吃得狼吞虎咽,一个劲儿说好吃,把乔宁都夸骄傲了,难道是他厨艺进步了?   馒头好吃,豆腐却一般般,不是味道不好,因为是老豆腐,乔宁喜欢吃嫩一点儿的。   豆干还行,切片加青椒一起炒,本来就是能直接吃的,以乔宁的厨艺,做出来味道也还不赖。   不过他自己吃也就罢了,用来待客实在拿不出手,按规矩这种村里盖房修屋的活儿,得给工人包午饭。   乔宁包不了,他自己中午不想做饭就煮个泡面吃,加点儿青菜鸡蛋就算营养餐了,给工人吃这个可不行。   于是他额外给了董志勇每天十块钱的餐费,让他回家吃,吃完再来。   董老三也一样,董小辉是没有的,带他来的时候董志勇就跟乔宁说了,不用把董小辉算个人。   他的意思是不用给董小辉算人头,他不是带儿子来混工时骗钱的。   但这话听起来就很有歧义,乔宁忍着笑,董小辉等他爸背过身去,才敢不满地嘟嘟囔囔:“我不是人,我是狗吗?我是狗,你是我爹,你又是啥……”   乔宁忍俊不禁,董小辉看他笑,更生气了,又不能把乔宁怎么样,只能用最大的力气去挖地。   挖的还是乔宁家的菜地,董小辉这孩子,明明没有叛逆的底气,非要倔一下,杠不过他爸也非得从其他地方反抗一下,表明自己不愿服从的态度。   他爸让他和砂浆,他说他去帮乔宁种菜。   乔宁偶尔给董志勇搭把手,大部分时候都在折腾他那菜园子。   杨二嬷估算得一点儿不差,所有菜苗菜种子种完,他家菜地才用了不到一半,更别说旁边季家的菜园子,还空荡荡的。   地都翻好了,土疙瘩也敲过了,空着不是浪费嘛,前面花力气干的活,都白费了。   乔宁绝不愿意让地白白空着,虽然他是回来躺平的,没有想要干活,但这不是一回事。   人家真正的勤快人,都是种了自家的地,又包别人家的地别人家的山,一种几十上百亩地,他这才多少啊。   于是在老屋改造的这个阶段,乔宁每天都在种菜。   他买了向日葵种子,种了大概一分地多一点儿,卖他向日葵种子的商家跟他说这个是食用性向日葵,也就是嗑瓜子的,要种的稀疏一点儿,乔宁就多买了点儿种子,结果就种了这么多。   还买了草莓苗,本来想多种点儿,他爱吃,但又想着,草莓不经放容易坏,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最后只种了几十棵。   就这他家菜园子都还没种满,乔宁把他家里剩下的那些种子,红薯、玉米、黄豆、绿豆全都种菜地里了。   买种的时候乔宁是往多了买的,免得到时候不够还得再买,又要等。   所以这些种子加起来,剩下还不少,乔宁家菜园子剩下的一分多地种满,又种到了季家的菜园子。   然后种子又不够了,季家菜园子还空了一大半。   乔宁挠挠头,干脆又买了一批红薯苗,全种红薯算了。   红薯耐储存,吃不完就做成红薯干,红薯粉,可以慢慢吃。   这后面一批红薯,大部分都是董小辉帮忙种的,孩子就是倔,他去前面和砂浆,说不定还能歇一歇,毕竟砂浆和好了,董志勇用完也得一会儿。   他不,他就是不跟他爸干,然后来帮乔宁种红薯,一种就是半天。   乔宁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去镇上拿快递的时候,给他带杯奶茶,他想喝又要面子,就是不接装看不见。   乔宁把奶茶放他脚边,转过身去,立刻就听到了身后传来撕奶茶打包带粘贴条的声音。   转眼间乔宁回村已经十来天,他家的老房改造,终于可以宣告结束。   其实原本用不了这么久,村里干活不像城里那么讲究,乔宁家住得又偏,不用担心扰民的问题,董志勇跟董老三每天早上七八点钟就来了,干到晚上才走,周六周日也不用停工。   拖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等各种建材,有些材料订制的,运过来也需要时间,加加减减才多费了时间。   董志勇算得确实精准,买的砖头刚好够用,最后还剩下一百多块,暂时垒放在院子角落,以后哪里有需要还能填补一下。   乔宁买的一些电器、家电也陆续到了,董志勇和董老三还有安装师傅帮着抬到规划好的位置。   有些暂时不好放的,先放到储藏室,等那部分装修好了,再挪过去。   全部弄好之后,董志勇喊乔宁去验工,何嘉铭也被请去,他算半个设计师了,赵安然也跑来凑热闹。   房子的整体风格没有变化,毕竟只是改造不是重建,但青砖绿瓦木梁的构造,本身已经很好看了,标准的中式美学。   当然,那些精致的飞檐雕饰是没有的,乔家的老房子就是普普通通青砖瓦房,只是更精细耐看一点。   进了院子,赵安然立刻“哇”了一声,跑到一旁去看乔宁院子里种的花。   这些花移植过来后,乔宁都浇过灵泉水,所以长得特别好,看着就生机勃勃,葳蕤繁盛。   进四月后天气越来越暖,几株月季都结了许多花苞,有的花苞已经开了,有粉红、玫瑰红、还有白月季,周春梅应该是每种都给乔宁挖了一棵。   乔宁带回来的蓝莓和金桔也开着小花,星星点点,错落有致。   赵安然走过去就闻到一股花香,她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香味,也有可能是几种花混合的香气,反正挺好闻的。   “小乔,你这花养得也太好了吧,我之前怎么没觉得月季这么好看。”赵安然最近忙,没来过乔宁家里,院子里有了花草点缀,一下子亮眼了许多。   董志勇说:“小乔养得好,小辉他妈种那花,开得没小乔家好。”   乔宁不能说是灵泉水的功劳,连忙夸是周春梅培育得好,可能是他院子里植物种得少土壤营养足,所以开得花多点儿。   这个也确实有可能,有的植物稍微挪个地儿,就是不一样。   看完花又进去看房子里的改造,这才是重点。   堂屋没什么大变化,就是看着更新更亮堂整洁了。   乔宁打开卧室门,推门让他们进去。   书桌、床这些家具都从储藏室搬回来了,旧木书桌上放了一个窄口陶罐,插了几枝半开的月季和小黄花,那是乔宁摘的小野花。   他买的花瓶快递还在路上,这个陶罐是从家里储藏室找出来的。   阳光洒在花上,在书桌上印下花瓶与花束的投影,一侧的小圆几上放了两本书,一本杂志一本小说,乔宁去县城采购的时候随便买的,这两天稍微闲一点儿的时候偶尔翻两页。   那个小沙发他特别满意,他看了网友推荐买的,是个小圆沙发,坐下去正好能把他包裹起来,怎么歪着靠着都舒服。   阳光也很合适,不晒不燥,半上午的时候晒着太阳翻两页小说,差点儿给他看睡着了。   床没什么好说的,木头架子床,跟房间的整体风格很搭,乔宁新买的四件套,铺开后有阳光照在上面,看着就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样子。   衣柜是乔宁网上找了自己喜欢的内部构造图,找村里的董木匠来家里量了尺寸后定制的,他祖传的木匠手艺,乔宁小时候,村里的董木匠是他爸,现在成了他。   乔宁不要求复杂的花纹雕刻,整体风格简约,内部构造简单,以挂衣区为主,最上层是放备用被褥的格子,下面有抽屉放内裤、袜子等物品。   不过乔宁衣服实在太少了,那么一长排柜子,他连一个柜子都没挂满。   其实他也不太搞得懂,为什么装袜子要一整个抽屉,他哪有那么多袜子可装。   可他看网友都夸这个衣柜内部设计合理实用,乔宁还是照着学了,他确实被网友们安利了许多好用的东西,比如那个小圆沙发。   话说回来,董木匠给乔宁打的衣柜,提前来量过,完全贴合他预留的位置,而且因为是实木制作,也没什么甲醛,他在自家院子又晒了两天,才搬过来,不耽误乔宁入住使用。   所幸来参观的几人,只是看看,没谁没礼貌的去开他衣柜,不然就会看到乔宁一长溜的空衣柜。   乔宁也想好了,衣服慢慢添嘛,他冬衣都还没买呢。   再往里是主卧卫生间,里头的大浴缸看得赵安然十分眼热:“你这也太会享受了。”   乔宁扬唇浅笑,矜持道:“还好。”   其实泡澡超级舒服的!他昨晚试过了,浴缸有恒温系统,乔宁往水里滴了两滴灵泉水,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本来泡在温水里就很舒服了,加了灵泉水好像更滋润。   躺在浴缸里的时候,乔宁还激情下单了泡澡用的浴盐、泡澡球等好物。   绕过卫生间,再往里就是乔宁的私人自留区。   沙发、茶几已经放进来了,地毯也铺好了,乔宁早就看好喜欢的几款,就连投影仪也买好了。   考虑到这片区域的功能性,灯具都排了不止一组,玩拼图或者乐高之类的,晚上的话需要亮一点儿的顶灯——后面留了窗户,白天拉开窗帘光线也挺好的,窗帘都是换的强遮光窗帘。   看投影时不想屋内全黑,电视柜、茶几柜排了灯带,光源低,不投射屏幕,不怎么影响观影效果。   反正乔宁自己试了一下,感觉非常满意。   大家只是站在门口,大致看了一下,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乔宁自己的私人娱乐区,否则他就不会把后面的门封掉了。   赵安然羡慕的话已经说累了,又去看了新厨房,这里可以说是完全变了个样,宽敞明亮,整洁有序,除了还保留着土灶,完全是现代化厨房了。   “洗碗机真买啦?”赵安然看到拉开的洗碗机篮,恨不得这是自己家。   这也太太太太爽了!   “嗯,我也不喜欢洗碗。”乔宁说。   赵安然:“谁会喜欢呢?!这又是什么?烤箱,你还买了烤箱?!”   乔宁点头:“我看网友推荐说可以烤很多东西吃,烤鸡腿鸡翅烤披萨烤红薯什么的……我还种了好多红薯呢。”   回来之后,乔宁心情特别好,随着老房改造越来越符合他预期,乔宁心情更好了,说话音调都是飘着的。   赵安然拉开一个柜子,指着里面一个小家电问:“那这又是什么?”   乔宁:“空气炸锅啊。”   赵安然:“你有了烤箱,为什么还要买空气炸锅?”   乔宁:“……网友说,空气炸锅很适合一个人用,特别方便。”   赵安然:“……”   行吧,真是有钱任性,不对,有钱有房任性,不然家电买多了,都还烦没地方放。   乔宁家这大厨房,各种家电都配齐了,看着还是很宽敞。   本来厨房就大,乔宁家还有个连着厨房的小杂物间。   看完房,几人还有事先告辞,乔宁叮嘱:“中午记得来我家吃饭啊,我跟唐村厨约好了,在家里办一席,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就当温锅了。”   他心情好谁都看得出来,也都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董志勇脸上一直带着笑,他也觉得乔宁家这活他干得漂亮,虽然乔宁想法多,花的时间比预计长,但他是按天收工费,做几天给几天钱,慢点儿快点儿都不影响他。   乔宁也舍得花钱买好材料,做出来的效果不用说了,看了的都说好,他自己也满意得很。   不过可惜这样的案例没法复制,村里谁家不是一家老小一块儿住,没法向乔宁家这样,紧着他自己快活,想怎么舒服怎么舒服。   正想着呢,赵安然跟何嘉铭说:“我都快忍不住想跟小乔说,能不能搬出去,让我住两天爽爽。”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赵安然继续道:“我都不敢想,我要是能有这样一套属于自己的带院房子,我会是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何嘉铭面无表情:“确实不能想,你没有宅基地。”   赵安然:“……好了,不要说了。”   董志勇听得哈哈大笑道:“小赵,老房子咱村里多的是,批不了宅基地也能租住嘛,你要是租了老房改造装修,一定找我啊。”   赵安然真的心动了一瞬,但想想自己的积蓄,刚动了一下的心又死了。   大学生村官工资并不高,她能攒点儿钱,是因为村委包了住宿,然后周边物价也低。   但她每周放假都会进城吃吃喝喝顺便囤粮,也没能攒下多少钱,况且她都毕业了,也不好意思问家里再伸手。   中午乔宁邀请的客人按时到来,其实就还是上次请客的那些客人,但又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大家来,手里多多少少拿了点儿东西。   赵安然跟何嘉铭一起送的,送了许多好吃的零食饮料。   老村长给乔宁提了一袋子芝麻糖,杨二嬷给乔宁送了两罐她自己做的剁椒酱,周春梅送的礼物是几株兰花,她在山里挖来的。   董老三不知道送什么好,要是村里其他人家,他就拎瓶酒去了,但乔宁不抽烟也不喝酒的。   听到周春梅说上山挖兰花,他灵机一动,有学有样,去挖了一颗野山楂树,跟董小辉一起扛过来。   他也实在,直接跟乔宁说:“这棵树结的山楂酸得很,我去年上山吃过,你要是不要,劈了当柴烧,我再给你挖点儿花来。”   乔宁一点儿不介意,还很好奇:“不用了三叔,今年结果了我要尝尝,能有多酸。”   董老三高兴道:“行,一会儿我给你种上,憨头,你跟我一起种树哈。”   憨头忙不迭地点头,他也不是空着手来的,提着一个桶,桶里有小半桶田螺。   乔宁面色一变,憨头连忙结结巴巴解释:“闹闹,我、我脱了新、新鞋下去的……”   他的鞋穿了一段时间,已经算不上新鞋了,但乔宁在意的当然不是鞋子。   “你下河了?”乔宁没有收敛自己生气的表情,他要让憨头知道这不对:“村长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去河边。”   憨头赶紧点头,看了眼老村长说:“说了,说很多遍,我没、没下河,我去小、小溪捞的……”   他说的小溪乔宁知道,确实水很浅,但那也是有风险的,水桶里也溺死过小孩,如果脚滑摔倒……而且,憨头小时候就是掉进河里,才发烧烧坏了脑袋。   “小溪也不许去。”乔宁严肃道。   “哦。”憨头怯怯地看着他:“闹闹不、不生气……”   乔宁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扬起笑脸:“我不生气,憨头哥你要听话。”   憨头看他笑了,也跟着傻笑。   乔宁把田螺拎到厨房去,倒进自家的水盆里,用水养着,养个三五天吐吐沙,吃着更干净。   而且乔宁还能趁这个时间,加点儿灵泉水进去,想来味道会更好。   堂屋,乔宁一走,杨二嬷就跟憨头说:“小乔是为你好,不是凶你,憨头你要听他话。”   憨头用力点头:“我知道,闹闹好,我、我听话。”   他憨憨地笑着,周春梅给他抓花生吃,他就低头剥花生吃,很高兴的样子,一点儿烦恼都没有。   今天中午这顿饭乔宁订餐的时候跟唐村厨商量着换了菜,尽量不要跟上次重合,让大家能吃点儿新鲜的。   唐村厨也一口答应了,给乔宁又报了个菜单,也是四凉八热两汤,有荤有素有甜有咸有酸有辣。   他们的手艺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吃过,乔宁是真吃了个新鲜,依旧水平在线,有两个菜他特别喜欢。   那个现炸的藕盒,外壳酥脆,然后是还带着点儿脆嫩的藕,最里面是鲜嫩多汁的肉馅,口感丰富滋味绝佳。   其他人也各有各喜欢的菜,最后又是基本光盘,大家都吃得满意,乔宁这个请客的人也开心。   吃完后,董老三喊上董志勇董小辉父子,还有憨头,一起去屋后挖坑栽山楂树。   乔宁当时送唐村厨夫妻出门,然后又送老村长,晚了点儿过去,等他去了一看,树坑挖好了,树都栽进去了,但是栽在了季家菜园子旁边。   虽然董老三问他栽哪的时候,他说了栽菜园子边上,他家菜园子那么大呢,边也长。   行吧,栽就栽了,季家的菜园子他还种了呢。 第35章 第 35 章:你哥回来了   今年的清明节是四月五号,乔宁回来的时候,村里阿婆阿奶就问他是不是赶着清明回来给他爷爷扫墓的。   往年离得远也就算了,今年已经搬回老家,逢年过节的,自然得去看看他爷爷,还有季爷爷。   四月四号,乔宁原本打算上午去镇上买些祭奠用的香烛黄纸,然而早上收到物流更新消息,今天他有几个快递到,大概下午才到镇上的快递代收点。   村里虽然能网购,但一般的快递送不到村里,都是去镇上的快递驿站拿,好在离得不远,乔宁那车是真没白买,拉完建材拉树苗,拉完树苗拉快递。   他最近忙着布置自己的家,还有许多生活用品也需要添置,网购了特别多小件儿,每回去镇上快递代收点,都能拉回来十好几个快递。   往车厢里一丢,还能捎带去买杯奶茶,买个煎饼吃。   镇上有家卖烤饼的,比脸还大的芝麻烧饼才一块钱一个,还有甜烤饼、菜煎饼和肉煎饼,都是便宜实惠又好吃。   乔宁回来后虽然一直在花钱,但大头在买车、老房改造和买各种家电上,买种子都没花多少钱,吃就更别说了,他一天都花不到十块钱。   张博文他们问乔宁回老家后过得怎么样,乔宁顺手把正在吃的芝麻烧饼拍给他们,告诉他们一块钱一个,并简单描述了一下烧饼酥香的口感。   几人馋得嗷嗷叫,直呼这物价太爽了,难怪乔宁想回去备考,又安静又省钱。   话说回来,虽然生活在乡下难免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拿快递要去镇上,但乔宁有车,开车去也就二十来分钟,路上车少人少,两旁不是山就是田,偶尔能看到一些村民的房屋,山里空气好,把车窗打开吹着风,这么安静地开一程也挺舒服的。   乔宁早上看到快递消息,想着下午去要镇上去拿快递,那上午就先不去买东西了,下午去了一起买了,免得多跑一趟。   上午他在家窝了半上午,早上给自己煮了个青菜鸡蛋肉丝面吃,肉和面条是买的,镇上有肉铺,都是一早宰杀的新鲜猪肉,去得够早,还能买到热腾腾的鲜猪血。   前段时间乔宁家装修改造的时候,他起得早,倒是碰到过,不过他厨艺一般,不知道怎么弄才好吃,干脆没买。   房子装好了,乔宁也懒了,早起是不可能的。   晚上舒舒服服泡个澡看个电影,手机都不怎么玩,困了就睡,睡眠质量也特别好,不知道是因为山里空气好,还是因为每天用灵泉水泡澡,又或者因为他心情太好,也有可能是所有因素叠加。   总之,早上他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神清气爽,浑身都舒坦,完全没有前世那种,放假补眠醒来后,身体依旧疲惫不堪的沉重感。   话说回来,赶不上一大早才能买到的食材,肉还是能买到的,乔宁一个人吃,每次买的也不多。   他现在有冰箱了,吃不完的往冰箱里一塞,早上要吃的话提前拿出来解冻。   早上起床洗漱后,切点儿肉丝腌一下,煎个蛋——鸡蛋是跟村里人买的,土鸡蛋,个头不是很大,但特别香。   洗一把小青菜,这个小青菜是乔宁自己菜园子里种出来的,是他最早一批种下的菜苗,当时杨二嬷就说,这小青菜长得快,十几二十天就能吃了。   大概因为乔宁浇了灵泉水,菜园子里的菜都长得特别好,杨二嬷来看过,也夸他的菜长得好。   本来就是挖得别人家生长了一段时间的菜苗,这才十来天,乔宁菜园子里的小青菜已经能吃了,他挖了一些回来炒了一盘,清炒,就加了一点点油、盐和蒜末,就特别好吃,那叫一个清脆爽口。   乔宁空口炫了一盘炒青菜,还意犹未尽,又去菜园子里多拔了一些,拿回来又炒了一大盘。   清炒好吃,用来煮面也好吃,煮过的小青菜没那么脆,甜甜软软的,很鲜嫩的口感。   乔宁试过之后,每次煮面都要加一把。   面条也是买的,镇上有专门买面条的店,各种面都有,挂面、刀削面、碱面、湿面条,还有饺子皮馄饨皮,就在卖饼店附近。   乔宁买两块钱的面条能吃三顿,偶尔憨头来蹭饭,倒是能一顿吃完。   他自知厨艺有限,简单的青菜鸡蛋肉丝面能做得美味,全靠食材够好。   吃饱了把锅碗丢洗碗机,然后给自己泡杯水,水杯也是乔宁新买的,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这些,杯子嘛,拿来喝水的,能用就行。   但如今乔宁没事就喜欢逛逛购物软件,买一些他觉得好看的餐具杯具,反正他有钱,他家够大,有地方放。   好看的玻璃杯里泡着两颗金黄滚圆的小金桔,金桔自然是院子里那棵金桔树结的果。   乔宁终究是没忍住馋,太想吃灵泉水果了,用灵泉水催生了一波,是他试验出来的,刚好能让植株结果的灵泉水配比,只浇灌了一棵蓝莓,一棵草莓和金桔。   这样植株只会结一轮果子,也不会完全耗尽植株生命力,蓝莓、草莓都只有几斤,刚好够他解个馋。   金桔是头一次收获,一轮果实的数量比蓝莓草莓都多,可能因为金桔树年份稍微长一点儿。   乔宁好奇尝了几颗,酸大于甜,皮也确实有点儿涩,整颗吃下去,先是激烈的酸味冲击味蕾,混杂着一点儿桔皮带来的苦涩和柑橘特有的清香,而后却又慢慢涌上一股回甘,因为前面太酸,那点儿甜就显得尤为甘美。   不知道其他小金桔空口吃什么味道,反正灵泉水养出来的,空口吃也好吃,那点儿酸涩都称得上别有滋味了。   但乔宁吃不了太多,他这辈子不爱吃苦,一点儿苦都不想吃。   不过用来泡水喝倒是很完美,不苦,泡出来的金桔水带着轻微的酸甜和桔子香气,非常适口。   小金桔相对蓝莓跟草莓,比较耐放,再不济晒成小金桔干也能继续拿来泡水。   乔宁炫完灵泉草莓跟灵泉蓝莓后,每天都会用小金桔泡水喝,至于手机上连续不断收到的催问灵泉水果的消息,乔宁一概回复没有。   他卡里还有十几万呢,不着急挣钱。   泡一杯灵泉水,早上阳光正好,窝在小沙发看会儿书,新买的杂志版本很老,里面的故事、笑话都过时了,但乔宁以前没看过,现在看看,也觉得有意思。   看书看累了,就去院子里活动一下,玩会手机,菜园子里转悠一圈,像巡视他的领地一样,看看菜苗长得怎么样了,顺便揪一把小青菜回来中午吃。   这么随随便便,一上午时间就消磨过去了。   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心情是悠闲舒适的。   午饭可以稍微复杂一点儿,但乔宁会做的菜实在不多,现在有时间,他也试图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做菜,可每次都翻车得莫名其妙,总差那么一点儿。   不至于像厨艺黑洞那样炸厨房或者做成有毒物,但味道大打折扣,也就勉强能吃。   试了几次后乔宁就放弃折腾了,他觉得自己在厨艺上大概是天赋有限,但没关系,厨艺不够,食材来凑。   像他现在唯一收获的灵泉小青菜,炒着吃煮着吃,他都做得很好吃啊,完全不需要什么技术。   等他菜地里的各种蔬菜收获了,乔宁有信心让自己的厨艺,被动上升一个台阶。   所以午饭他走了个邪修路子,直接买现成的调料包,做出来的红烧肉比他上班时候外卖吃到的,还好吃一些。   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再煮个蛋花汤,乔宁一个人完全够,甚至还有多的。   这就是一个人住不好的地方了,一顿饭不方便做太多菜,吃不完就剩下了。   不过总体而言,乔宁还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吃完午饭,小憩了一会儿,乔宁又跟村里的董木匠订做了一个躺椅,准备回头放院子里。   春天阳光好,不晒人,白天的风也不凉,他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闻闻花香,万分惬意。   午睡醒来已经两点多了,乔宁穿好外套,带上手机钥匙,检查了一下三轮车的电量,确认还够用,骑着车子出门,把大门锁上,去镇上买香烛黄纸,顺便拿快递。   刚出村的路上人很少,接连跑了十几天,乔宁对这条路已经熟悉了,哪里宽哪里窄,哪段颠簸哪段平坦,哪里有弯哪有岔路,都一清二楚。   哪个岔路往哪个村,他就不太知道了,只去过一个隔壁村。   越靠近乡镇,周围的山和田越少,路两旁的居民房也越多,偶尔会有车来。   这条路不宽,会车需要两车配合,不过路上跑的大部分都是三轮或者电动车,倒也不碍事。   快到镇上的时候,迎面一辆高大的黑色越野驶来,乔宁远远看到,立刻避到一旁一个岔道拐角,让那辆宽大的越野车先过,不然一会儿会车,会比较挤,有点儿考验司机技术。   乔宁对汽车研究不多,但好歹也是在城里待了那么多年,该有的眼界还是有的,这辆越野车一看就不便宜。   乔宁有些好奇,乡镇农村开小汽车的倒是有,但这么贵的越野实在少见,而且这车确实霸气漂亮,车子经过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真帅这车。   至于司机?没看清,车窗玻璃黑乎乎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贴了防窥膜。   看过就算了,虽然这车很帅,但乔宁还是觉得自己的小三轮更实用。   他继续往镇上开,没几分钟就到了,乔宁轻车熟路开到快递代收点,代收点的小哥儿看到他,出来打招呼:“我就估摸着你下午得来,有你八个快递。”   乔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刚搬新家,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今天到的快递里,有厨房纸还有空气炸锅用的锡纸盘,他准备尝试一下自己烤鸡翅吃,鸡翅他会切,腌料也买现成的,这样他厨艺发挥的空间缩到最小,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小哥儿把快递帮乔宁取出来,放到他车厢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不考虑一下我表妹?她性格很好的,长得也……”   对上乔宁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他底气不足地说:“也还行……”   其实他表妹真挺漂亮的,从小就是个小美女,但这哥们儿,帅得有点儿过分了。   也不怪他表妹碰过一次面就念念不忘,他一个男的都觉得帅他一脸,每回乔宁来拿快递,他也想多看几眼。   乔宁依旧是礼貌拒绝,小哥儿也习惯了,拍拍他车顶:“行吧,快递都装好了哈……”   乔宁道了谢,开车离开,去香烛店买了香烛黄纸,香烛买了双份,黄纸多买了一些,他要给他爷爷和季爷爷多烧点儿纸钱。   然后乔宁又开车去卖面条的店,准备买点儿面条晚上吃,路过包子店,看到有卖很大的圆馒头,圆圆的一大个,上面点了有红点,好像是祭祀用的。   乔宁停下车问了一嘴,果然是祭祀用的,清明将近,买的人多,包子铺这两天才做,平时都不做这些除非有顾客预定。   别人家先人有的,他爷爷跟季爷爷也要有,乔宁也买了两个。   买完馒头又去买了面条,东西都买齐了,乔宁开车回家。   二十分钟后,他的三轮车进了村,村里路更窄,乔宁放慢车速,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喊他。   乔宁停下车,后视镜里一个小身影追上来,是小汤圆。   “怎么了小汤圆?”乔宁打开车门,好奇道:“你怎么这时候在家,没去上学吗?”   跟小汤圆玩得好的那几个小朋友年纪相仿,都是小学生,在镇上的小学读书,今天可不是周六周日,也还没到小学生放学的点儿。   “我们放清明假啦。”小汤圆一脸着急:“小乔叔叔,你能送我去后坡吗?”   明天才是清明节,没想到学校今天就放假了,乔宁没纠结这个,先问:“你要去后坡做什么?”   后坡在村东头,当初也是大片树林,村里缺柴火的时候,渐渐砍光了那一片的木头,后来国家植树造林项目启动,又种上了大片的树,这些年又长起来了,就是比较稀疏。   后坡离村子近,小孩子们有时候会跑去玩儿,在树林里挖东挖西,倒没什么危险。   小汤圆急得直蹦:“我跟晨晨、涛涛、王子还有董欣悦约好了,我奶非要带我去走亲戚,刚刚才回来,我都要迟到了。”   乔宁看他急得不行,把他抱上车。   他这个驾驶室虽然是单人的,但一个人很宽敞,再坐一个小朋友也不挤。   小汤圆上了车,不着急了,看着乔宁启动车子,一脸好奇,左看看右看看,羡慕道:“小乔叔叔,你这车真好,等我爸回来,我让他买你一样的车。”   乔宁忍俊不禁,笑着道:“你爸爸会买更好的车。”   小汤圆撇撇嘴,嘚吧嘚吧开始跟乔宁说他爸,又说他爸不给买,他妈肯定会给他买,他妈早就想买车了。   乔宁随口应着,村子就这么大,他开着车,很快把小汤圆送到了后坡。   小汤圆下车后,就着急往林子里跑,乔宁没看见其他小孩,有点儿不放心,叫住小汤圆:“我送你去找他们。”   小汤圆眼珠子转了转,连声拒绝:“不用了小乔叔叔,你快回家吧。”   小孩子藏不住事,心虚的表情一出,乔宁就觉出不对劲,抽掉车钥匙下车关门。   “你们约好干什么去?”   小汤圆扭头就跑,但他一个短腿小孩儿,哪跑得过乔宁,没跑两步就被乔宁抓住后衣领,揪了回来。   “不说我送你回去,告诉你奶。”乔宁威胁道。   “你怎么这样?!”小汤圆瞪大了眼睛:“我还把你当我们一伙的!”   “什么一伙两伙。”乔宁装出凶巴巴的表情:“你们要是干坏事,我可不跟你们一伙。”   “才不是干坏事。”   小汤圆挥舞着胳膊,张牙舞爪道:“我们是去打怪兽的!”   “怪兽?什么怪兽?”   乔宁心中愈发不安,小汤圆咬着牙不肯说,乔宁掏出手机,准备给杨二嬷打电话,还有那些孩子家长,也得通知。   手机刚掏出来,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喊,乔宁扭头一看,魂都快被吓掉了。   几个小孩儿在前面边哭边跑,后面一群蜂团紧追在他们屁股后头,朝着小孩儿发动攻击。   王子年纪最小,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头上立刻就被蛰了一个包。   乔宁顾不得其他,手机塞回口袋里,把小汤圆丢到后车厢,吼了一声:“不许动。”   然后一边脱掉外套顶在头上,一边跑过去,提起跑得最慢的王子和晨晨,用外套包住他们,丢到车里,涛涛和董欣悦跑得快一些,乔宁转身去接他们的时候,他俩已经快跑到车边了。   乔宁把孩子抱上车,吼了一句:“抓稳坐好。”   然后迅速打开车门,启动车子快速逃离。   他发动车子的时候,已经有飞得快的小蜂团在撞击玻璃,他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孩子被蛰,后面哭声一片,但驾驶室空间有限,塞不下所有小孩儿,人多了他没法开车。   乔宁头一次在村里开这么快的速度,他不断观察着后视镜,好在甩掉了蜂团大部队,只有少数几只蜂跟了上来。   三轮车进了村里,一群娃娃哭声聚在一起,很快就有村人出来看。   一个两个小孩儿哭,还有可能是犯了错,被家长打了,这么多孩子一起哭,谁听见都得出来瞅一眼看看情况。   这一看,好家伙儿,王子真成王子了,头上并排鼓了三个大包。   其他小孩儿脸上身上多多少少也有包,只有小汤圆,露在外面的皮肤看着还算完整,但他被小伙伴们的惨状吓到了,也可能预知到自己要挨打,也哭得超大声。   乔宁停下车,简单说明情况,又问该往哪送,要不要去村委,村委好像有医疗室。   村人有帮着去通知孩子家长的,也有把追来的蜜蜂打死了的。   有经验的村人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不是马蜂,是蜜蜂,不碍事,找村医把刺拔了,涂点儿肥皂水就行。”   这时候小孩子们的家长也都被叫来了,急匆匆跑过来,看见自家孩子的样子,又生气又心疼,骂骂咧咧地把他们从乔宁三轮车上抱下来,又跟乔宁道谢。   乔宁现在还有点儿惊魂未定,之前总听杨二嬷说小汤圆他们淘气,他还没感觉,觉得几个小孩子挺乖的,比他遇到的熊孩子可爱多了。   哪晓得,这群娃不作便罢,一作就来个大的,把蜂窝当怪兽打,到底谁提出来的奇思妙想?!   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了,杨二嬷牵着哇哇哭的小汤圆来跟乔宁道谢。   小汤圆运气不错,迟到了没能参与到捅蜂窝的具体行动,后来又头一个被乔宁丢进车厢,追来的蜜蜂也没蛰到他,所有小孩就他一个完好无损。   然后当场被杨二嬷暴揍了一顿屁股,其他还没走的小孩儿看见小伙伴被打得这么惨,吓得哭声都低了一截。   就是因为打孩子去了,杨二嬷才最后过来。   “今天可多亏你啊小乔。”杨二嬷心有余悸。   虽说蜜蜂不如马蜂毒,但要是没有乔宁,几个孩子不知道会让蜜蜂蛰成什么样,蛰多了也会出问题的。   乔宁客气了几句,只觉得身心俱疲,正要告辞离开,一抬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右手疼得厉害。   他抬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个大包,可能是他跑去过抱王子的时候,被蜜蜂蛰的,当时太紧张,没注意到。   “哟,小乔,你也被蜂子蛰啦!”杨二嬷看见乔宁手上的包,眉头紧皱,这么漂亮的一双手,鼓个大包,看着就让人揪心。   还在看热闹的村人听见,忙道:“赶紧去村医那,把针拔了。”   杨二嬷脑子转得快,大着嗓门道:“去啥村医那,就老王一个人,老眼昏花的,光那群娃娃身上的针就够他拔一会儿,小乔过去,且有得等。”   “那去镇上?”   “去隔壁村,隔壁村近……”   杨二嬷问:“小乔,你还能开车不?”   乔宁点点头,手确实疼,但还能开。   “那行,你快往家开。”杨二嬷说着,让还在哭唧唧的小汤圆自己回家老实待着,她翻身上了乔宁后车厢。   乔宁还没反应过来,听见杨二嬷在车后喊:“你哥回来了,他不就是医生吗?还是大学里头培养出来的厉害医生,拔个蜂针肯定能行,赶紧的,回去让他给你弄。” 第36章 第 36 章:谁稀罕你的糖   乔宁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家的,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他家隔壁,季家大门上的铜锁已经不见了,大门半开,门口停着辆眼熟的越野车,正是乔宁下午在路上碰见的那辆。   车刚停稳,杨二嬷已经跳下去,推开季家大门边跑边喊:“小季!小季!季医生,季医生在吗?快来看看啊……”   院子里传来一个清朗微沉的男声,由远及近:“二嬷,我没有医师执业证书,不能随便给人看病行医。”   “嗨呀什么这证那证的,给你弟拔个蜂刺,要啥证书,你赶紧的,他那手上老大一个包,疼着呢……”   方才的男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他在门前没看到人,停了一下,四下环顾,目光落在乔宁的小三轮上。   隔着玻璃,他看到了正直愣愣看着他的乔宁。   乔宁耳旁似乎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胸口一股复杂的情绪来回冲撞,心脏被挤压,一瞬间,他竟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   高大的身影渐渐靠近,面容也愈发清晰,长眉冷目,鼻梁挺拔,这一次没有口罩遮挡下半张脸,微抿的薄唇同他的眉眼一般冷淡。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时间过去不久,且实在让乔宁印象深刻,这分明就是他前世猝死之前,车祸时遇到的好心医生!   乔宁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人海茫茫,他无处可寻的人,原来竟然跟他在同一个城市。   甚至两人已经有过交集,然后就那么错过。   老天爷像给他开了个玩笑,在他命将终时,把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送到他眼前。   乔宁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如果前世他没有猝死呢?他会去打听好心医生的消息,给他送锦旗,他会看到季柏青的名字……   然后呢?乔宁猛然从幻想中惊醒。   他看着走到车窗前的男人,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人跟人的感情,从来不是对等的,季柏青也会因为跟他重逢,而感到高兴吗?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了旧时光里……   乔宁被恐慌淹没,他成长的环境过于畸形,所以对唯一可以依靠的兄长投入了无比深重的期盼与信任,在孤立无援的少年期,一度将季柏青视为救命稻草,盼着他来拯救他。   可季柏青没有来。   乔宁自己跌跌撞撞地长大了,他始终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已经释怀,还是所有感情化为执念,深埋心底。   曾经乔宁以为是前者,可真实地看到季柏青的那一刻,乔宁发现,是后者。   他在意,他在意得要死。   他在意季柏青的想法,在意他为什么一去不回,在意他是否对他,还抱有一样深厚的感情。   过于激烈地情感反馈在躯体上,乔宁牙关紧咬,双手颤抖,眼底也逼出一层薄红,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季柏青在车窗前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清晰地看见红着眼的漂亮青年,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这是他的弟弟,他发誓要一辈子照顾保护的人,分开的时候他还那么小,季柏青曾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小小的乔宁追在车后,一路追到村口,哭着喊“哥哥”。   十几年过去了,小小的奶团子长成了英俊帅气的青年,他好像已经变得很成熟,但季柏青却从他身上,看到了小乔宁的影子。   他在哭。   明明一句话没说,季柏青却感受到莫大的委屈和痛苦,从乔宁身上不断蔓延过来,他像是要被什么淹没了。   季柏青屈指敲了敲车窗,乔宁没有动作,季柏青从外面拉开了车门。   乔宁还是没动,季柏青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去检查他的手,握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下车,先把刺拔出来。”   手腕被触碰到的皮肤烫得他心焦,乔宁甩了一下胳膊,将季柏青的手甩开。   面前的男人僵了一瞬,低头抿了抿唇,眉眼早已不复冷清,眼神温软地看着他。   “诶哟你俩站那干啥呢?”杨二嬷从季家大门出来,很替乔宁着急:“小乔,你这刺不赶紧拔,一会儿包越来越大了。”   乔宁立刻下意识地藏起所有情绪,他抽走车钥匙,从车上下来,反手关上车门,闷头往自家走,一边走一边跟杨二嬷说:“二嬷,麻烦你跑一趟了,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看看小汤圆怎么样了。”   乔宁能走能动,看着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况且,人哥哥还回来了呢。   “那我走了啊,有啥事给我打电话。”杨二嬷从季柏青身旁过,又叮嘱两句:“小季啊,你是医生懂得多,你多照顾照顾小乔,他回村就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哩,心有毛病,咱也不懂,你可得多注意……”   季柏青猛地抬头,眼底划过一丝恐惧,几乎下意识抬脚往乔宁身后追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去车上取了个急救箱下来。   乔宁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季柏青提着急救箱追了上来,默默跟在乔宁身后。   明明有两个人在,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乔宁打开堂屋门锁,跨过门槛进去后,身后的人握住了他的手臂。   季柏青的动作很克制,松松地握着乔宁胳膊,没再碰到他手腕裸露的皮肤。   “我先帮你把蜂刺处理一下好吗?”   乔宁没说话,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季柏青将急救箱放在八仙桌上打开,自己在乔宁面前半蹲下身。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下乔宁的状态,轻声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取出一个干净的刮片。   “会有点儿疼,忍一下。”   乔宁冷着脸没吭声,任由季柏青动作。   季柏青一边用刮片刮蜂刺,嘴里不住轻哄:“很快就好,一会儿就不疼了,看,蜂刺快出来了,再忍一下……”   “季医生。”乔宁突然开口,季柏青将刮出来的蜂刺夹到一旁丢下,抬头,眼神询问。   “季医生,你是儿科医生吗?”乔宁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每个病人你都这么哄?”   季柏青弯了一下眼睛,很浅淡的一个笑。   他的长相自然是俊美的,但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凛冽孤冷,不容亲近。   偏偏此时笑起来,如山岚尽散,云开月明。   “我不哄别的病人。”季柏青站起身,从急救箱里找出生理盐水,给乔宁清理创口。   乔宁心里更烦,烦季柏青,也烦自己。   他脾气一向不错,情绪管理做得很好,认识的人大都觉得他脾气好,从不无理取闹。   乔宁自己清楚,那是因为他没有放纵情绪的底气,可天长日久,也养成了习惯,笑脸对人。   偏偏在季柏青面前,情绪一再失控。   清理完创口后,季柏青突然转身出去,乔宁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走、走了吗?   就这么走了吗?   铺天盖地的委屈和愤怒,在心底蔓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懊悔,乔宁眼眶一热,垂眼盯着自己红肿的手背,现在他的手,胀疼胀疼的,又热又痒。   脚步声传来,乔宁猛地抬头,闷声闷气道:“你又来干嘛。”   季柏青把手上包了冰块的毛巾轻轻按在乔宁手背上,嗓音温柔:“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儿?”   乔宁看着他没说话,季柏青也不生气,依旧一派温和道:“我手上没合适的药,先冰敷一下,一会儿我去买点儿药回来。”   “不用了。”乔宁低下头不看他,拒绝道:“现在……就挺好的。”   确实舒服多了,冰冰凉凉的,虽然还有点儿疼,但没那么胀,也没那么痒了。   季柏青又笑了一下,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爱笑,季明珠曾经揪着他的头发问,你为什么不笑,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有的。   他的目光落在乔宁身上,专注得近乎痴迷。   这就是他最高兴的,他的闹闹好好地坐在他面前,皱眉也好生气也罢,哪怕是偷偷瞪他,都生动得让他不由自主想笑。   乔宁知道季柏青在看他,人的感知是很敏锐的,更别说他的身体还被灵泉水净化过。   他又开始烦了,看他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季柏青,却不知从何开口。   怎么说呢?问季柏青,当初为什么不回来?问季爷爷,到底怎么过世的?问他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找他?   万一季柏青根本没在意过呢?   那他岂不是像个笑话。   乔宁开不了口,又恨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退缩。   他什么时候这么拖泥带水过,是生是死,不过一句话的事,不在意他的人,他也不会在意。   乔宁张开口:“你……”   季柏青抬眼,静待下文。   乔宁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尖猛地一抽,狼狈地别开脸。   “你回去吧,我自己冰敷。”   “我去帮你换个冰块。”   “不用了。”乔宁语气冷硬:“我要去做晚饭了。”   现在才四点多,远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   季柏青安静地注视他片刻,嗓音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辩驳:“你手上有伤,我来做吧,晚上想吃什么?”   乔宁心里烦,想赶季柏青走,又说不出特别难听的话。   想问他,又问不出口。   别别扭扭,把自己憋个够呛,讲话难免带冲:“我想吃的你都能做?佛跳墙呢?”   季柏青态度依旧平和:“暂时做不了。”   材料不齐全,而且手伤好之前,需要忌口。   乔宁觉得他在找借口,没戳穿他,本来也是他在找茬。   “吃面吧。”沉默了一会儿,乔宁恹恹道:“我后车厢有面条,你找一下……”   季柏青出去,先换了冰块,乔宁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冰块,车里?   他把包了冰块的毛巾放在乔宁红肿的手背上,让他自己按着,又出去拿面条。   他不光拿了面条,还把乔宁车厢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回来,包括那八个快递。   “要放在储藏室吗?”季柏青问。   乔宁想想,里面没有需要立刻拆的快递,点了点头。   季柏青轻车熟路地打开储藏室的门,把快递放进去,乔宁买的香烛黄纸贡馍,收在一起,然后去洗了手,拿面条。   “冰箱里的食材都可以用吗?”季柏青又出来问。   乔宁:“嗯,可以。”   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季柏青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他心底的躁意渐渐散了大半。   可能是冰块的作用,乔宁想。   “对了,你去后面菜园拔些小青菜回来,我要吃那个。”乔宁现在每餐都离不开他种的灵泉小青菜,而且他还可以现吃现拔,所以冰箱里没存货。   季柏青大概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毕竟前不久他回来那次,乔宁还没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菜都种上了,甚至都能吃了。   季柏青也没多问,洗了手拿了个篮子去拔小青菜。   临要出门,又被乔宁喊住:“季柏青!”   季柏青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乔宁干巴巴地说:“你家菜园子我也种了,你要是不……”   “好。”季柏青温然一笑:“辛苦闹闹了。”   乔宁:“……别这么叫我。”   他又开始烦了,真讨厌。   季柏青没回应这句话,拿着篮子出去了,乔宁又忍不住想,季柏青认识小青菜吗?别把他菜苗拔了。   好在季柏青比他想象的靠谱,拔回来的确实是小青菜。   “你就拔了这么点儿?”乔宁看着篮子里的小青菜说,这也就勉强够他一个人吃吧。   季柏青一愣:“你不够吃吗?那我再去拔点儿,再要这么一半够吗?”   乔宁也一愣:“你不吃吗?”   季柏青:“……”   他又笑了,这次笑容很明显,不光眼睛弯起来,唇角也高高翘起。   怎么能不笑呢?他看得出来,闹闹在跟他生气。生气也是应该的,他言而无信,骂他打他都是应该的。   但他的闹闹实在太乖了,心又软,生气也只是跟自己较劲,连句难听的话都不会讲。   “你笑什么?”乔宁不自在地在椅子上动了动,颇有些恼羞成怒:“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你辛辛苦苦做饭,我还不让你吃。”   “没有,是我的错。”季柏青干脆认错,一脸笑地又转身去拔小青菜。   乔宁:“……”   不是,笑什么?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因为赌气,乔宁后来没怎么搭理季柏青,一直到饭做好。   让乔宁万万没想到的是,季柏青厨艺竟然相当不错,明明都是很家常的菜色,季柏青连土豆丝都炒得特别好吃。   这土豆是乔宁买的,可没有一点儿灵泉水的美味加持,但吃起来就是清脆爽口,他一口接一口地停不下来。   乔宁伤在右手上,能动倒是能动,就是难免疼。   季柏青备了双公筷,时时看顾着,替乔宁夹菜舀汤。   “这个面怎么这么好吃?”乔宁忍不住问。   都是青菜鸡蛋面,他还加肉丝了呢。   季柏青也觉得奇怪,闻言道:“是闹闹种的小青菜好吃。”   他就没吃过这么鲜嫩的小青菜,季家豪富,吃穿住行样样讲究,家里吃的肉菜都有专门的基地培养,可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青菜。   乔宁不吱声了。   他也用小青菜了,可就是没季柏青煮得好吃。   吃饱之后,乔宁有些倦,很想洗个澡然后躺一会儿。   想到床,乔宁忽然想起,季柏青是下午回来的,没多久就来帮他处理伤处,然后又做饭,一直到现在。   他家里收拾了吗?这么些天不住,灰肯定是有的,最重要的是,有被褥吗?   季柏青把碗盘放进洗碗机,洗了手出来,看到乔宁靠在椅子上发呆。   他走过去,乔宁看见他,欲言又止。   季柏青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讲话,只好告辞。   乔宁没起身送他,坐在堂屋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院门开合声,隔壁院子里隐约的脚步声。   乔宁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很蠢,猛地站起身去洗漱。   今天虽然没做什么体力活,但精神消耗巨大,躺在床上,乔宁已经困了,可他关了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瞎操什么心啊,人家开那么大的车回来,比他气派多了,那才叫衣锦还乡。   车里连冰块都有,还能没准备被褥?!   但乔宁却控制不住不去想,季柏青从小就个病秧子,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他看病,季爷爷也不会带他去城里。   也不知道病看好了没有,应该是好了吧,不然也不能去当医生。   知道归知道,乔宁却怎么都安不下心。   在床上翻滚了半个多小时,被子都被他滚下床,乔宁一骨碌爬起来。   去看一眼,如果季柏青睡了,就算了。   乔宁穿好外套,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他当然不会去敲隔壁的门,显得他多在意一样,乔宁已经想好办法了,柿子树下有块大石头,当初盖井用的,正好旁边堆了他老房改造剩下的砖头。   踩在大石头上,可以站到那堆砖上去,就能从围墙探出头,看到隔壁院子。   他看一眼,看看屋里的灯是不是还亮着就行了。   乔宁打定主意,立刻照办。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踩在砖头上,踮起脚,往隔壁院子看,正好看到拿着手电筒从堂屋出来的季柏青。   乔宁下意识一缩脑袋,动作过于激烈,脚下砖块滚下去一块,与其他砖块碰撞,在寂静的夜色中,声音尤为明显。   “闹闹?”季柏青的声音传来。   乔宁红着脸,不敢吱声,弯着腰跳到大石头上,准备赶紧回屋,假装无事发生。   季柏青的声音却变得急促:“你摔了吗?有没有事?”   紧接着,乔宁家大门已经被敲响。   乔宁:“……”   他用左手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跑去开门。   “干嘛?”乔宁的语气凶巴巴的。   季柏青仔细看了他几眼,从上到下,没看到新的伤,衣服也干干净净,稍稍松了口气。   “看什么看,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乔宁先声夺人。   “我出来上厕所。”季柏青解释道。   乔宁:“……”   无可反驳的理由,他家之前没有卫生间,季家也没有啊。   他侧身让开,指着院子里的卫生间:“去吧。”   季柏青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看见守在院子里的乔宁,他温声道:“晚上凉,快进屋吧。”   乔宁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在他走之前,开口道:“你带被褥了吗?”   季柏青老老实实交代:“带了个睡袋。”   乔宁:“?”   带那玩意儿干啥,在自己家里露营吗?   “你家收拾得怎么样了?”   木板床放睡袋,能舒服吗?   季柏青笑而不语,确实没收拾好,一开始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都是浑的,没有热水,烧热水得先烧灶,家里没柴火,他准备今晚去车里睡。   没回答也等于答了,乔宁看着他笑,又开始憋气。   “沙发借你一晚。”乔宁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屋。   季柏青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他也是头一次进乔宁改造后的卧室,整个卧室处处可见主人的生活痕迹,这是一片完全属于私人的小天地,却就这么放他进来了。   乔宁扔给他一双拖鞋,看好看买的,还没穿过,便宜季柏青了。   “这是浴室,柜子里有新的牙刷牙膏毛巾,不许用我的浴缸。”   绕过浴室到了乔宁的娱乐区,他努力表达自己的冷漠,“你睡这个沙发,别动我其他东西。”   季柏青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乔宁去衣柜里拿出他买的春秋被,比他现在盖的被子薄一些,但随着时间步入四月,气温一天高过一天,马上他就要自己换这个被子了。   把这床被子扔给季柏青后,乔宁又去找了条毯子,是他平时在窗边小沙发打盹时盖的,也丢给他。   一床被子加一条毯子,应该不会冷了吧。   沙发是短了点儿,他睡也勉勉强强,季柏青比他还高半个头,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小时候不是个病秧子吗?长这么高。   季柏青抱着一床被子,一床毛茸茸的毯子,站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整个人从身到心,都被愉悦感填满。   卧室里多了个人,乔宁却奇怪得没有感到排斥,在娱乐区那边的灯也彻底暗下去后,乔宁很快陷入酣眠。   第二天早上,乔宁是被闹钟叫醒的,今天是清明,要一早上山去给爷爷、季爷爷上坟,乔宁特意定了闹钟。   闹钟响起后,乔宁照旧迷瞪了一会儿,然后才懒洋洋地穿好衣服起床。   趿拉着拖鞋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清晨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乔宁身上,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准备转身去洗漱,低头的瞬间,书桌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乔宁停下脚步。   那是几颗糖果,包装纸精美无比,甚至金光闪闪。   乔宁脑子一热,他抓起那几颗糖,红着眼睛冲出卧室。   在堂屋,乔宁迎面撞上从厨房过来的季柏青,他身上还系着乔宁买的小熊围裙,看见乔宁就露出了笑容,语气亲呢道:“怎么穿这么少,早上还有点凉,我煮了粥,去加件衣服来——”   季柏青的话被扔在他脸上的那把糖果打断,他脸上的笑,随着乔宁眼底的恨意涌现,慢慢消失了。   “为什么?”乔宁压抑不住自己哽咽,却忍耐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去不回?为什么大爷爷死了?为什么你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季柏青,谁稀罕你的糖!”   ————————   我写这本存稿的时候,写完第一章拿给我基友看,让她看看感觉怎么样,结果她跟我说,这是你的文里,攻出现最早的一次。   我不信啊,怎么可能,回去翻了一遍旧文,还真是[小丑][小丑][小丑] 第37章 第 37 章:到底在惦记着谁   乔宁坐在桌前,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青菜瘦肉粥,虽然心情复杂难言,但季柏青煮的粥实在美味,而且里面用的还是灵泉小青菜,美味加倍。   食物的美味稍稍抚平了他焦躁烦扰的心情,乔宁快速吃完一碗粥,放下勺子的下一秒,迫不及待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在他将那把迟来十多年的糖果扔在季柏青脸上,情绪激动下抛却了所有的犹豫不安,发泄一般质问季柏青后,高大沉默地男人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乔宁,有很深重的悲伤和痛苦藏在他的眼底。   乔宁险些又心软了,但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结,这一次不解开,心结只会更深,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季柏青,怎么同他相处。   于是乔宁硬下心肠,非要逼出一个答案。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终究是季柏青先低了头。   “吃饭吧。”他垂下眼,浓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吃完我跟你说,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乔宁得了这句话,才转身去洗漱,然后坐下吃饭。   除了粥,季柏青还做了三明治,堪称中西合璧。   三明治夹了煎蛋和煎过的火腿片,都是乔宁厨房里的食材,不过那面包片乔宁都是直接干吃的,顶多配一杯热牛奶。   如果是平时,他非得尝尝三明治,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但今天,他的心思早飞走了,匆匆吃完粥,就催着季柏青,要一个答案。   季柏青将剩下的食物端进厨房,乔宁立刻追着他进了厨房,看着季柏青放好食物,收拾好碗碟,把厨房清理了一遍,又慢条斯理地洗手。   他洗手的方式很医生,严格遵循七步法,而且洗得超级频繁,乔宁看到过的都有几次,自己都快学会了。   洗完手,季柏青回到堂屋,乔宁也亦步亦趋跟过去,一步不落。   季柏青像是没脾气了,无奈道:“闹闹,我不会跑的。”   乔宁不接这话,只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季柏青又沉默了很长一会儿,长到乔宁有些不耐烦,以为他要反悔拖延过去时,他忽然开口了。   “爷爷是被我害死的。”   乔宁倏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又震惊,他没有急着讲话,安静听季柏青的下文。他知道季柏青跟季爷爷感情很深,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子,准确的说,爷爷其实是我的……表舅爷?应该是这么称呼吧。”   乔宁脑子飞速开始计算,表舅爷是个什么亲戚关系,他一直以为季柏青跟季爷爷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小时候听村里人这么说过闲话,说他爷爷捡了乔成功那个忘恩负义的混子,季爷爷又捡了个小病秧子回来,两人捡孩子也不知道挑一挑,运气都不好。   虽然乡下扔男孩的相对较少,但季柏青身体不好,或许这就是他被父母抛弃的理由,乔宁从没有怀疑过。   没等他算明白,季柏青自己解释了:“爷爷其实是我生母的父亲的堂弟,季家……是个大家族,爷爷他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离家远走。我出生那年,他父亲病重,爷爷回去探亲,看到了我……”   乔宁听明白了这个亲属关系,但是生母的父亲,不就是外公吗?   季柏青不知道乔宁的疑惑,他平静叙述:“我生母叫季明珠,她是季家当代掌权人最小的女儿,前面三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她母亲四十多岁才生下她跟季家老三这对龙凤胎,她父亲为她取名季明珠,季家的掌上明珠。”   不知道为什么,乔宁从季柏青的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季明珠从小受尽万千宠爱,她家世好,生得又漂亮,父母兄长都视她为珍宝,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有不满足的。”   季柏青冷笑一声:“于是长大后的季明珠,骄纵傲慢,为所欲为,以为只要自己想要,就一定能得到,哪怕是不爱她的男人。”   季柏青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讲述了自己的出身。   他的生母爱而不得,偏偏那人身份背景不输季家,不是季家能轻易拿捏的,季明珠求爱不得,选择给他生父下药,用不光彩的手段怀上了他,试图逼婚。   那个男人有心爱的恋人,两人婚期将近,因为季明珠,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存在,感情破裂,他恨极了季明珠和那个不受期待的孩子。   他用尽了恶言辱骂季明珠不知羞耻,痛斥未出生的季柏青为野种。   季明珠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打击,那男人以前哪怕拒绝她的追求,也保持了足够的风度和体面。   大受刺激下,季明珠早产,生下了病歪歪的季柏青。   生产后还躺在病床上的季明珠得知,季柏青生父已经追着他的恋人出国,情绪完全失控。   她完全不记得男人骂她的话,只记得心爱的人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她认定他讨厌的是孩子,不是她。   于是她几次试图弄死季柏青,以为只要野种没了,她和那个男人就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季家人态度散漫的阻止季明珠,他们不是在意季柏青死不死,只是不想让季明珠背上杀子的恶名。   在他们的纵容下,季柏青差点儿没活过两个月,有一次要不是护士来得及时,他已经被季明珠掐死了。   乔宁听得怒气勃发,拳头紧握。   季明珠发癫,关季柏青什么事?他做错了什么?这样的出身,又不是季柏青自己选的。   他小时候过得也不好,但乔成功那个烂人跟季柏青他妈一比……还是烂,但季明珠跟个疯子一样。   “她神经病吧。”乔宁没忍住,咬牙骂了一句。   季柏青仔细分辨,只听出乔宁对季明珠的厌恶,没有一点儿对他的嫌弃,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季明珠确实精神出了问题……”   顺风顺水地过了二十多年,季明珠的抗打击能力几乎为零,结果一下子就来了个大的,她的精神状况很明显不正常。   季家其他人对季柏青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恨他生父将季明珠害成那样,恨屋及乌,也讨厌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们放任,季柏青也不会几次落入季明珠手里,差点儿被弄死。   “正好爷爷回去探亲,看我实在可怜,跟季明珠的父亲商量,如果不想要我,他可以把我带走。”   提到爷爷,季柏青那双诉及往事而变得冷酷的眼眸,重新染上温度,“爷爷早年离家的时候,已经被划出了族谱,除了姓氏,什么都没留下,他跟季明珠的父亲保证,我落于他户下,以后绝不会找季家认亲。”   乔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又酸又疼。   他哀怜自己的不幸,却没想到,他在意的人,也曾有不为人知的伤痛。   “那你后来是跟大爷爷回季家了吗?”乔宁已经猜到原因了,难过地问:“你那时候得的什么病?很严重吗?现在好了吗?”   他那时候太小了,季柏青又经常生病,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大部分时候喝药打针就能好,乔宁也以为这次也一样。   “好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关切和心疼,让季柏青心中宛如注入一股暖流,心尖都在发烫。   “我其实没什么大病。”   季柏青自己现在就是医生,简单给乔宁解释了一下,他是早产儿,本来体质就差,出生后经济条件医疗条件倒是不缺,但架不住有个往死里折腾他的亲妈。   先天的底子没养好,被季爷爷带走后,虽然慢慢长大了,因为体质差,免疫力低下,总是生病。   这种情况不是什么特效药能治好的,主要靠养,其实后来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虽然生活在乡下,但爷爷从来没亏待过他。   “那大爷爷为什么带你去城里?”乔宁的心提了起来,明明大爷爷带季柏青走的时候说了,不会找季家认亲,如果季柏青没有病重到迫不得己非得求助季家的地步,为什么要回去呢?   季柏青垂着头,沉默片刻,平淡开口:“不是我病了,是……是我生父跟他妻子后来生的孩子。”   他同父异母的血缘弟弟,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等待骨髓库志愿者配型成功时间太长,那孩子的病情又发展得太快……   乔宁脊背发凉,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柏青。   “他的父母就想到了我这个野种,他们找到季明珠,想知道我的下落,为此可以满足季明珠的一切要求。季明珠提出要跟那个男人结婚,他妻子答应了,说如果我能配型成功,给她儿子当供体,她就跟丈夫离婚,让他娶季明珠。”   季柏青的嗓音平稳得像在讲别人的过去,乔宁却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他下意识握住季柏青的手,手指不由自主地发颤,嗓音也跟着颤抖:“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为了一己私欲,肆意伤害季柏青,在有需要的时候,又把他弄回去,当个物品一样来交易。   那时候季柏青才多大?他从小身体就不好。   手背上的温度一点点向上蔓延,季柏青反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抬起,在乔宁眼角轻轻抹过:“闹闹,别哭。”   “我没哭。”乔宁咬牙道。   季柏青弯了弯眼睛,这些对他来说,真的不值得为之神伤,他只觉得,闹闹好可爱,小时候就很可爱,长大了竟然也没变,心软得要命,咬牙切齿都可爱。   乔宁吸了吸鼻子,问:“大爷爷是被骗了吗?”   他不觉得大爷爷知道季家的目的,还会带季柏青回去。   季柏青点了点头,季明珠对那个男人的执念,已经偏执入骨,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偿所愿,她立刻吵着闹着要把季柏青找回来。   季明珠的父亲却了解堂弟的性格,撒了个谎,骗他爷爷说,季柏青身体不好,是遗传了他生父那边的基因病,如今他生父回国,告知这种病有办法根治。   他爷爷一心想着,季家家大业大,他被季家除名,季柏青也是季家不要的孩子,他们爷俩没什么可图的,以为是真要替季柏青治病。   “知道真相后,爷爷一心想带我离开,他想尽办法,找了个机会,偷偷把我从医院带出去,可是被季家发现了,在逃跑的路上,出了车祸……”   季柏青的脊背,一下子弯了,头深深的低下去,像是在忏悔:“爷爷为了保护我……是我害死了他……”   “不要这么说。”乔宁猛地扑过去,不熟练地抱住了季柏青,他终究没忍住,眼泪簌簌落下,掉在季柏青脖颈间。   “不是你的错,哥哥,不是你的错。”他抱着季柏青,整颗心脏都被苦水浸泡,亲眼看到爷爷死在面前,那么小的季柏青,该有多痛苦多害怕。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乔宁哭着连声道歉,他做了什么?因为从小被季柏青保护,心里已经种下了“哥哥无所不能”的种子,所以季柏青失信,他就以为是因为他不想,为什么不想一想,是不是他不能呢?   明明被安慰的是季柏青,现在哭得泣不成声的却成了乔宁。   季柏青因为提及爷爷而失落悲伤的心情,被乔宁哭着哭着,哭散了。   他张开手臂,回抱乔宁,这个久违的拥抱,隔了足足十几年。   胸口的空洞被填满,他太久太久,没有跟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却没有一点儿不自在,只想再抱紧一些。   “没事的。”季柏青轻轻拍着乔宁的背,安慰劝哄:“已经过去了,闹闹永远不用跟哥哥说对不起。”   他听到了,闹闹终于又愿意叫他“哥哥”了。   乔宁摇头,再次道歉:“我错了,哥哥,对不起……”   季柏青给他擦眼泪,眼眸温柔,他看着乔宁的时候,总是这样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会眼睛一弯,露出笑容。   “好,听到了,没关系。”季柏青给乔宁擦干眼泪,还不忘检查一下他的手。   “我、我平时不爱哭的。”乔宁抽噎着解释,他真的很久很久没哭过了,眼泪对乔宁来说,太过懦弱,他不想跟任何人示弱。   但是……但是哥哥没关系,季柏青永远不会笑话他。   季柏青“嗯”了一声,心情并不平静。   小时候的乔闹闹是个小哭包,突然改性不爱哭了,无非是因为,眼泪成了负担。   他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东西,温柔如水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戾气。   乔宁努力控制情绪,缓了一会儿,不再掉眼泪了,就是刚才哭得太厉害,有点儿止不住的抽噎。   “那……那后来配型成功了吗?”乔宁担心地问。   季柏青:“成功了。”   也幸亏他配型成功了,才能用自己威胁季家人,把爷爷的骨灰,送回家乡。   乔宁紧张地伸手,顺着季柏青的脊骨摸了一下,他隐约知道好像是要做什么骨穿,听起来就很痛。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还是下意识的担心。   季柏青早上起来先锻炼了一会儿,又去做饭,一直没停过活动,身上热得很,没穿太厚的衣服。   冷不丁被乔宁在后脊摸了一下,清晰地感知到柔软的手指拂过,像有电流从身体里窜起,季柏青瞬间挺直了背,肌肉也绷紧了。   “没事。”他的嗓音无端干涩,“现在造血干细胞已经可以用采集外周血的方式提供……”   乔宁打断了他的避重就轻:“现在?那你那时候呢?”   季柏青沉默不言。   外周血移植对供者来说最安全,采集难度小痛苦也少,所以骨髓库的捐献者,基本上都是采用这种方式。   但至今有些国家在坚持采用骨髓移植,自然有其优势,骨髓中的一些成分对帮助患者造血重建很有效果,术后排异反应也更少。   所有人都更在意那个孩子的身体状况,选择哪种方式不用多说。   乔宁紧抿着唇强压怒气,刚刚哭过的眼睛红通通的,气狠了的模样。   季柏青一颗心软塌塌的,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忍耐度很高,但有人心疼他,还是他最在意的人,这很难不让他感到开心。   “你现在怎么样了。”乔宁不放心地问,“平时身体状况怎么样?还是经常生病吗?”   季柏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发顶,安慰道:“我身体不好,他们比我着急,做供者是有身体指标要求的。”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完,乔宁又开始憋气。   季柏青好笑又心疼,气鼓鼓的,小青蛙一样。   不过他身体现在确实挺好的,当初为了养好他的身体,两家想尽了办法,术后,那个男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怜悯?感谢?反正花了不少钱和资源,负责他的术后身体恢复。   他那会儿年纪还小,恢复的快,十几岁又正是生长发育的年纪,季家别的不说,养个孩子的钱还是有的,也不会刻意苛待他,除了季明珠经常发疯,其他人都更愿意无视他。   季柏青中学时期,身体状态已经跟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了。   他小时候经常生病,其实很讨厌那种身体虚弱的感觉,后来一直有在做各种体能训练,想学一些搏击方面的技巧,也有人教他。   “手术做完了,他们也不放你走吗?”乔宁轻声问了一句。   他不觉得季柏青会贪图季家的富贵,如果可以选,哥哥一定更愿意回家。   季柏青扯了扯嘴角,脸上是一个很明显的,嘲讽的表情。   “那个男人耍了季明珠。”他说:“他的妻子确实跟他离婚了,他也确实跟季明珠领了结婚证,领完他当场提出离婚。”   乔宁都顾不得生气了,追问道:“然后呢?那个神经病肯定不会同意吧?”   季明珠当然不会同意,她好不容易达成所愿,怎么会轻易放手。   但结婚证能束缚的,只是愿意被束缚的人。   季柏青:“那个男人出家了。”   “啊?”乔宁不解,乔宁大为震惊。   季柏青说:“他找了个庙,捐笔钱,头发一剃,直接出家了。”   乔宁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柏青很少回忆过往,除了跟两个爷爷和弟弟一起生活的日子,年少经历对季柏青而言,是不愿触及的往事。   少有被迫提起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差。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会被安慰会被心疼,会替他生气替他委屈,于是他的负面情绪,悄无声息的就溜走了。   “那……那个季明珠呢?”乔宁问,这么疯的人,真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她疯了。”季柏青轻描淡写地说:“季家不愿意送她去精神病院,把她关在家里,她成了个真正的疯子。”   中间当然还有的折腾,季明珠差点儿把那个男人出家的寺庙给点了,但那人一意孤行,压根不给季明珠一个正眼。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被季明珠逼成这样,他家里给季家施压,逼季家人管好季明珠。   季柏青的手忽然被握住,他抬眼,温柔地笑:“怎么了?恶有恶报,不开心吗?”   乔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沁满难过,“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被关在家里,也是季家的明珠,一个疯子,会朝谁倾泻情绪,还用猜吗?   季柏青脸上的笑,倏地散去,他没想到,乔宁会这么敏锐。   他长得像那个男人,季明珠发疯后,认不清人,对着他又打又骂。   他当然想离开,但季柏青记得,清楚地记得季明珠那阴森森充满恶意的眼神,她问他,他要去哪?到底在惦记着谁?   季柏青不怕季明珠,他从来都没有害怕过她,但他怕她会伤害他在意的人,小爷爷,还有闹闹。   跟疯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季柏青不敢冒险,他提也不敢提一句远在家乡的弟弟。   乔宁重重地喘了口气,他的心脏像是被猛攥了一把,疼得他一瞬间像回到了自己猝死的那一刻。   原来他在乔成功家里受苦的时候,他一心盼着能拯救他的哥哥,也陷在深渊中,无人救他。   “怎么了?”季柏青被他骤然变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闹闹,能说话吗?哪疼?”   “哥……哥!”乔宁几乎是从嗓子里憋出的声音,嘶哑破碎他的眼泪再次汹涌,用力抱住季柏青,“哥哥,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啊……哥,我好疼啊……哥,你抱抱我,你抱一下我……”   季柏青用力地回抱他,他们用尽所有力气拥抱,像两棵伴生的树,被生劈硬砍地分开多年,伤口鲜血淋漓得愈合结疤,暗伤却从不曾好,终于在这一刻,重获新生。 第38章 第 38 章:死后也是邻居   “没事了,我真的不疼了……”   乔宁攥着毛巾,有些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外套敞开,套头T恤从下襟掀起,胸口心脏处贴着听诊器的听诊头。   哭过一场发泄过后,乔宁渐渐恢复平静,季柏青却惦记着他喊疼,去取了听诊器,坚持要给他检查一下。   “嘘。”季柏青眼神安抚,“乖,很快就好,安静一会儿。”   他一手握着听诊头,在心脏不同听诊区移动检查,乔宁被他严肃的表情震慑,不敢吱声,也不敢动。   但……但季柏青的手移动时,偶尔指尖会擦过他皮肤,怪痒的。   乔宁绷着脊背,呼吸也不自觉放缓,一直到检查结束,季柏青抽出手,收好听诊器。   “我就说没什么事吧。”乔宁看他神情松缓了,嘀咕了一句。   他前世猝死,是工作后日积月累熬坏了身体,现在他身体好着呢。   季柏青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摆,顺手帮他把外套拉上,温声道:“嗯,各方面数据都正常,就是……”   他笑了一下,说:“有点儿紧张,这么怕医生吗?”   桃花眼倏地瞪圆:“这也能听出来?”   不对,季柏青在检查他心脏,难道是心跳加快了?   “我才不怕医生。”乔宁下意识反驳。   季柏青还是笑,笑得乔宁不好意思了。   他也搞不清怎么回事,在季柏青面前,他好像一下子变幼稚了,说话做事都毛毛躁躁,一点儿没有成熟男人的稳重从容。   越想越脸红,乔宁攥着毛巾冲进卧室,去卫生间又洗了把脸。   他眼皮薄,哭过之后,眼周泛红发烫,乔宁用湿毛巾冰了一下,降温有用,眼尾却依旧晕着红,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对着镜子缓缓抬眼,眼瞳水润,颇有点儿欲说还休的意味。   他刚才就是这副模样表情,跟季柏青讲话的?   乔宁像被雷劈了一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眼了。   难怪季柏青笑,该不会以为他在撒娇吧!   乔宁尴尬地脚趾抠地,差点儿给自家卧室抠出个地下室来。他恼恨地丢下毛巾,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还是季柏青那样的长相好,不言不语就显得冷漠,只要不做表情,光看着就拒人千里之外,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乔宁在卫生间,把脸来回搓了几次,都有些疼了,看着面皮泛红,眼尾的红便没那么显眼了,才收手出去。   季柏青正从储藏室出来,他把乔宁买的香烛黄纸和那两个供馍都拿了出来,一会儿上山要带上。   那两个供馍很大,一个都有汤盆那么大,实心的馒头,摆出来祭祀先人,最后也不过喂了山中走兽鸟雀。   不知道过世的人能不能吃到,就当能吃到吧,人总要存点儿念想。   “再带点儿别的吃的吧。”乔宁忽然道:“哥,你早上煮的粥还有多的吗?我装两碗。”   爷爷和大爷爷光吃馒头,噎得慌,那粥里有他种的灵泉小青菜,也给两个爷爷尝尝。   “有。”季柏青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厨房盛粥,乔宁也跟了过去。   只做过两顿饭,季柏青已经对厨房布局和物品摆放,比乔宁这个主人还熟,他轻易找到了乔宁收在柜子里的一次性餐盒。   “我来盛。”乔宁主动想找点儿事做,他掀开锅盖,看见里面还剩下的大半锅粥米,愣了一下。   可能是医学生的习惯,季柏青对份量把握得很精准,昨晚做饭不知道他的饭量,最后两人吃完也只剩了一点点面。   今天的粥却剩了这么多,他甚至还多做了三明治。   “怎么了?”见他站着没动,季柏青走过来,低声询问。   “没怎么。”乔宁动作很大的咽了口口水,抬起脸,笑嘻嘻道:“哥哥,你煮的粥太好吃了,我又馋了,你陪我再吃一点儿吧。”   季柏青定定看了一会儿,无声一笑:“行。”   他弯腰拉开碗橱,取出干净的碗,乔宁接过来盛粥。   乔宁没买砂锅,季柏青用电饭锅煮的,虽然谈话前拔了电源,但电饭煲本身有一定保温功能,现在粥还是温热的。   他给自己盛了半碗,给季柏青盛了满满一碗。   “我还要吃三明治!”乔宁放心大胆地提要求,“哥,给我切半个好吗?我想尝尝味道。”   他话音落下,季柏青已经开始行动了,把装好的三明治取出来,微波炉加热,给乔宁切了半个,剩下半个自然是他吃。   乔宁确实也没怎么吃饱,早上吃饭那会儿,急着赶紧吃完去找季柏青谈话,现在想想,那会儿季柏青应该也没吃早饭,等着他一起。   打着让季柏青陪餐的旗号,乔宁又吃了半碗粥,半个三明治。   粥的味道不用多说,三明治也很好吃,不知道季柏青怎么做的,面包片很香,里面的煎蛋也特别嫩。   季柏青看他吃得开心,脸上也带了笑:“喜欢我明天再做,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乔宁心动不已,他自己吃饭真有点儿对付,因为厨艺太一般了,而且一个人也懒得折腾。   目前为止吃了两顿季柏青做的饭,看起来简单但吃起来相当美味,家常饭菜他也能做的很好吃,乔宁一颗想蹭饭的心,激动地跳来跳去。   更何况,还是季柏青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但就这么答应了,好像把人家当免费厨子一样,太不见外了。   “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乔宁拒绝得很不真诚,生怕他语气太坚定,季柏青当真了。   季柏青低笑了一声:“不麻烦,我自己也要做饭吃,况且……”   他看了眼乔宁,笑着道:“家里还没收拾好,要借闹闹家的厨房。”   这可真是个绝好的理由,乔宁瞬间精神:“随便用!”   他想起什么,忽然道:“你家钥匙……我去给你拿……”   “不用。”季柏青按住他手臂,“我这里也有你家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露出笑容。   “那就不换了。”乔宁嗓音透着愉悦,“还跟小时候一样。”   季柏青吃完早饭,两人一起端着碗筷去厨房,季柏青说他来收拾就好,乔宁坚决不同意,饭都做了,怎么能什么活都丢给他。   不过家里有洗碗机确实省了许多事,把餐具放进去,让机器洗着,季柏青又去洗了个手,然后准备一起出门。   他们提了个大篮子,装那些香烛纸钱,乔宁买太多了,装了满满一篮。   季柏青提着篮子,乔宁拿着铲子。   出去后锁好门,季柏青的车还在季家门口停着。   乔宁现在有心情欣赏了,多看了两眼,夸道:“哥哥,你的车真帅。”   “喜欢给你开。”季柏青摸了摸裤子口袋,车钥匙没在身上,“等回来。”   乔宁看见他摸口袋的动作,眼珠子转了转,偷偷看他,忽然有点儿沉默。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快上山了,季柏青突然开口:“闹闹不高兴吗?”   “啥?”乔宁在走神,冷不丁听到这句,愣了一下,忙道:“没有啊。”   季柏青没再讲话,侧面看不到他的神情,乔宁只觉得他才是有点儿不开心。   奇奇怪怪的,刚才不还好好的嘛,怎么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乔宁不明白,也不敢问,两人闷头爬山。   村子临山,早些年村人祖先的墓地都在比较深的山里头,否则在附近砍柴,可能砍着砍着,就砍到谁家先人坟头了。   乔宁他爷爷跟季爷爷的坟地,是早早选好的,他们是迁来的外姓人,被这个村子真正接纳的表现之一,就是在本村人的坟区,有一块自己的坟地。   就连棺材,也是提前准备好的,本地有为老人准备寿材、寿衣的习俗,在老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办,很多都是老人家自己准备的,就怕自己走的匆忙,身后事不够体面。   乔宁他爷爷跟季柏青爷爷,两人的棺材也早早准备好了,据说是取自同一棵好木头,寿衣倒是没准备,好寿材要满满寻摸,碰到了就定下来。   他们那时候还不算太老,身体也还行,就没急着准备寿衣。   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   国家如今已经不允许土葬,但实际上偏僻的乡村,依旧保留着土葬的习俗,更别说十几年前。   可季爷爷被人送回来的,是一捧骨灰,于是乔爷爷死后,按照他的嘱托,老村长让人将他送去火化,埋在了他原定好的坟地,就在季爷爷隔壁。   生前是邻居,死后也是邻居。   乔宁跟季柏青站在爷爷们的墓前,石头雕刻的墓碑经历多年风吹雨打,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上面的碑铭依旧清晰。   他们把供品摆出来,乔宁去擦墓碑上的灰,季柏青点燃了香烛。   乔宁把黄纸分给季柏青一半,厚厚的黄纸捻开点燃,化成飞灰,打着旋落下。   乔宁一遍给爷爷烧纸,一边在心里念叨:“爷爷,我长大了,不知道您晓不晓得发生在我身上的奇遇。我想开了,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谁值得我去争那口气,爷爷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你说过,闹闹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他侧首,偷觑了一眼跪在旁边墓碑前的季柏青,轻轻叹了口气。   “爷爷,哥哥吃了很多苦,他不愿意提,总是说没关系,他不怕苦,就跟小时候吃药一样,可谁会喜欢吃苦呢?爷爷,您和大爷爷在天上好好的,我和哥哥也会好好的,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哥哥了……”   乔宁盯着黄纸燃起的火光,红通通的火焰烤得他脸颊发热,甚至有些灼痛,他往后仰了仰,一张一张把纸钱填进火堆里。   给爷爷烧完,他跟季柏青又交换了位置,他去给季爷爷烧纸上香,季柏青给他爷爷烧。   乔宁跪在季爷爷坟前,想起早上季柏青提及季爷爷时痛苦的语气,心尖又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张嘴就说是他害死了爷爷,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一直在怪自己。   可是……   “大爷爷,我知道,您不会怪哥哥。”乔宁在心中默念。   当初拼了命的去救他,怎么会舍得怪那个他养大的孩子呢?哥哥在季家受苦的时候,大爷爷如果能看到,一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乔宁不知道季柏青有没有在心里跟两个爷爷说说悄悄话,反正他说了,一边烧纸一边说个没完,希望爷爷们不要嫌他吵。   烧完纸,香烛也灭了,乔宁拿起铲子挖土,得把烧过的纸钱灰烬用土埋掉。   虽然看着已经灭了,但万一起风,里层未燃尽的灰烬会被吹得重新烧起来,飘到附近的植物上,可能会引发山火。   “我来吧。”季柏青从乔宁手中拿过铲子,弯腰铲土,乔宁手还没收回去,看着季柏青哐哐几铲子,掀起大块土层。   力气真不小。   乔宁活动了一下手腕儿,有些搞不明白,他兼职的时候好歹还干过体力活,季柏青不是学医的吗?那手术刀还能有多重,怎么手劲这么大。   埋好土拍实,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两人才一前一后,结伴下山。   乔宁走在前面,季柏青走在后面,他紧盯着乔宁的背影,下陡坡的时候尤其注意。   两人的运气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快要下山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小雨。   “还好咱们出来的早。”乔宁拉着季柏青往家跑,边跑边笑:“再晚一点儿,咱们要在山上淋雨啦。”   季柏青看着他的笑脸,沉重的心情渐渐变得放松,两人一路跑回家,乔宁直接把季柏青拉到了自家门口。   回来的路上雨越下越大,两人头发都打湿了,乔宁穿着外套,还没湿到里面的衣服。   他打开门,催促季柏青进去:“你快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小时候的季柏青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一着凉就容易生病,一生病就拖着很长时间好不了。   季柏青拒绝道:“你先洗。”   “别推来推去了。”乔宁直接推着他往浴室走,“我穿着外套,里面衣服没湿,你赶紧洗好了换我洗,我还没说你呢,就穿这么一件,要风度不要温度,自己还是医生呢……”   季柏青被说得哭笑不得,但乔宁话语中的关切,又听得他心中熨帖。   “我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我有新的……”   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季柏青被推进浴室,乔宁还顺手打开了暖风,很快整个浴室都变得暖烘烘的。   季柏青惦记还湿着头发的乔宁,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快洗完的时候,浴室门被敲了敲,乔宁的声音被门隔得发闷:“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季柏青洗完,拉开浴室门,乔宁不在。   他拿起门口矮凳上放着的衣服,T恤,卫衣,都是乔宁常穿的款式,版型宽大,季柏青也能穿得下。   内衣也有,也是新的,但……季柏青犹豫了一下,勉强穿上,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哥,你好了吗?”乔宁在堂屋问。   “好了。”季柏青套上休闲裤,裤脚有点儿短,也还能穿。   他快步走到门前,拉开卧室门:“快去洗澡。”   乔宁把捧着的杯子塞给他:“快喝快喝。”   季柏青闻到一股浓烈的姜味儿,不用问这是什么了。   他不怕喝药,姜汤也一样,更别说这还是乔宁专门为他准备的。   正要端着杯子一饮而尽,季柏青动作一顿:“你喝了吗?”   乔宁眼神游移,错身想跑:“我先去洗澡……”   季柏青下意识抓住他,瞥见他还湿着的头发,又松了手:“去吧。”   他把杯里的姜汤一口一口喝完,去厨房看了一下,锅还没来得及洗,但里面空空的,连姜片都倒掉了,一点儿没剩。   季柏青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切了姜片,找出红糖,开火煮姜汤。   可能是为了多拖会时间,让季柏青能忘记姜汤,乔宁洗得很慢。   季柏青调了火,让姜汤慢慢煮着,回家去拿了车钥匙,把车上的行李箱拿下去,先换掉了不太合身的衣物。   弄好回来,姜汤煮得差不多了,乔宁也终于从浴室出来了。   他擦着头发出来,正要跟季柏青讲话,看见他手上端着的碗,面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季柏青忍俊不禁,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他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衣服已经换了。   乔宁赶紧嘴甜地夸他:“哥哥你穿我的衣服也好帅,把我衣服都穿得好看了。”   倒不是他为了躲避姜汤硬夸,确实很帅,身高腿长的大帅哥,之前季柏青的穿衣风格……怎么说呢,有点儿老干部,怪严肃的。   乔宁选择躺平后,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服买的大多是运动款,宽松舒适。   季柏青穿上之后,身上那股冷淡劲被压了压,也可能是因为他面对乔宁的时候,总是在笑,所以整个人气质都更活泼了。   他挑着唇角,放下杯子往外走,乔宁忙问:“去哪儿?”   季柏青解释道:“我行李箱里有糖……”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我尝过了,挺好吃的,你应该会喜欢。”   “是……是早上那些一样的糖吗?”   季柏青点头,乔宁跑回卧室,从他换下的衣服里,掏出那把糖果。   这些糖他曾丢在季柏青脸上,季柏青又捡了起来。   “哥哥,我有糖了。”   乔宁端起姜汤,不敢停,一口气喝光了,赶紧塞一颗糖进嘴巴里。   他也剥了一颗给季柏青,送到他嘴边,季柏青低头,将糖含进嘴里。   “好吃。”乔宁咬着糖果,嘴巴里的姜味渐渐被驱散,他快活地眯起眼睛。   他窝在小沙发上,看着屋外的绵绵细雨,院子里的月季花被雨水打得轻轻摇晃,水色笼罩下颜色更加鲜艳夺目。   季柏青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他,看着看着,察觉到异常。   “脸怎么了?”季柏青靠近了点儿,手指掰了下乔宁下巴,仔细观察片刻,眉心微蹙:“有点儿红,疼不疼?”   乔宁忙不迭点头:“哥哥你眼神真好,可能在山上离火太近了,烤得有点儿疼。”   他怀疑是因为自己太脆皮了,稍微烤一下就受不了。   季柏青抿了抿唇,闹闹皮肤太细嫩了,哭过之后泪液刺激,又外出吹风、火烤,皮肤敏感。   “有保湿霜之类的吗?”季柏青问。   乔宁一脸茫然:“那不是女孩子用的吗?”   季柏青:“……”   他去自己行李箱里拿了瓶护手霜,打开挤了一些霜膏,慢慢给乔宁脸上皮肤泛红的地方涂抹,边涂边解释:“这个护手霜没有添加香料和酒精,暂时用一下。”   他离得太近了,清晰感受到季柏青手指轻轻按揉他脸颊的触感,乔宁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哥哥你怎么会随身带护手霜……”   “洗手太频繁了,容易手干掉皮。”   乔宁腹诽,他还以为季柏青没有察觉到他洗手次数超多。   “好了。”季柏青给他涂完脸,顺手把多余的护手霜在自己手上抹开。   乔宁感受了一下,好像是舒服一点儿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芦荟胶应该也有用吧。   因为秦皓说那个芦荟胶特别好用,乔宁闲下来又做了一点儿,正好之前下单的辅料还没用完,东西很小,他回来的时候就带上了。   想到芦荟胶,又想到院子里的芦荟,现在下着雨,花花草草还有菜园子都不用浇水了,也挺好的,就是他的小三轮也要被雨淋了,幸好他有封闭驾驶室……   “哥,你的车淋着,没关系吗?”乔宁忽然想起来。   “没关系。”季柏青坐在乔宁身边,跟他一起看雨,他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清闲愉快的时光了。   乔宁一个人的时候,倒也学会了自己找乐子,但有人在他身边,还是他喜欢的人,嘴巴有点儿闲不下来。   他太寂寞了,以前没有可以随便说这些闲话的人。   “也不好一直淋着,冬天会下雪呢,我之前都没想到,回头让志勇叔再帮我搭个车棚……志勇叔就是帮我装修房子的人,你看我家改造的挺好的吧,你家要重新弄一下吗?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找志勇叔……”   季柏青话少,但一直在认真听,笑着应和:“好,我们一起去……”   乔宁心里高兴,雨也不看了,花也不赏了,扭脸跟季柏青讨论:“你想改造成什么样的?”   季柏青愣了一下,什么样的?他住过豪宅别墅,也曾在野外栖身,对这些身外之物要求很低,房子能安身即可。   乔宁看到他怔愣的表情,脑海中灵光一闪,心提了起来,紧张地问:“哥哥,你、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前世他回来迁户口的时候,没人跟他提过季柏青,那时候他肯定不在村里。   所以这次,他只是清明回来,给爷爷扫墓吗?   他的担心写在了脸上,季柏青神色一柔,摸了摸他头发:“不走了,闹闹,我回家了。” 第39章 第 39 章:一起躺平   春雨绵绵,半上午那会儿雨势稍微大了一阵,很快又变成牛毛细雨,随风在空中胡乱飘洒。   这样的天气,没什么要事,也不必出门,尤其是对乔宁这样的闲人来说。   他没有追问季柏青,为什么放弃大城市里的工作,选择留在老家,虽然他心中还有许多疑惑,源自两世的种种不同。   但他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改变不是吗?蝴蝶效应,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乔宁不想在这种时候寻根究底。   季柏青少年时期太苦了,他对自己在季家的经历一略而过,可那是他真切活过的十年。   乔宁不敢问,他遭了什么罪。他想,哥哥大概也累了,一起躺平挺好的,他有金手指,也有钱,大不了以后他养季柏青。   屋外雨声窸窣,屋内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既然季柏青打算留下,老房子确实得好好改造。   所幸乔宁先打了个样,已经有经验了,三言两语替季柏青安排好。   主体改造工程还是包给董志勇,他水平确实行,干活也细致,最重要的是,愿意听主人家的想法,让怎么修他就怎么干,顶多在构造不合理的地方提醒一句。   水电也还是包给董老三,乔宁跟他打交道比较多,董老三有点儿抠门,也爱占点小便宜,但手脚干净,干活卖力。   “对了,化粪池!”   乔宁想起来,到处找手机,没回来之前手机不离手,这才回老家多久,要是没需要,他有时候一天都想不起来看一眼手机。   “是不是在换下来的衣服里?”   乔宁点头,他坐的小沙发比较矮,不好起身,季柏青在他肩膀上压了一下,示意他坐着,去脏衣篓拿了乔宁外套,找到乔宁的手机。   拿到手机,乔宁不急着找挖掘机师傅的联系方式了,解锁后往季柏青手里一塞:“存你的联系方式,所有的我都要。”   季柏青垂眸浅笑,依言存下自己手机号码,给他的手机拨了电话挂断,又加了企鹅微信,把手机还给乔宁。   乔宁打开通讯录,想看看季柏青给他自己的备注是什么,看完乐了。   电话号码备注他本名也就算了,微信……微信不是备注,季柏青微信昵称就是他本名。   这也太一本正经了吧!   乔宁把备注通通改成“哥”,想想他手机里还存了一些以前打工时认识的人,客气一点儿,喊一声“x哥”,这个“x”一般是姓氏。   乔宁手指动了动,备注又加了一个“哥”,这样看着亲密多了,跟那些“x哥”完全区分。   他弄完自己的,又好奇季柏青,懒得起来,拽了拽他衣摆,仰头问:“哥,你给我备注什么?给我看看。”   季柏青直接把手机给他,乔宁一打开通讯录和微信就看到了自己,因为电话通讯录备注“闹闹”两个字前,季柏青给他加了个“A”,企鹅微信都直接置顶了。   乔宁默默把手机还回去,也给季柏青挂了个置顶。   他刚忘了还有这功能了。   “我直接联系挖掘机师傅算了。”乔宁说:“规模要求一致,价格也不用再谈。”   季柏青很愿意乔宁替他做主,乔宁说什么他都说“好”,弄得乔宁责任心大增,觉得他哥脾气实在太软了,容易被骗受欺负,还得他来。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改造,乔宁都打算再搭个车棚了,吸取经验,季柏青那豪车肯定需要一个车库。   “不盖在院子里。”季柏青难得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在西面重盖个车库,连着储藏室。”   乔宁瞬间理解了他的想法,他那车,盖车库的话,面积小不了,院子虽然大,但季家院子也不是空荡荡的。   乔家院子有井有树,季家院子里有个凉亭还有个鱼池,凉亭是二老当年盖房子的时候一起修的,青石基地,木头柱子盖瓦顶,乔宁小时候,两个爷爷经常在凉亭里下棋。   鱼池则是后来修的,季柏青小时候身体差,医生说要补充营养,红肉白肉都得吃。   猪肉什么的倒还好买,乡下土鸡长得慢,偶尔吃供得上,鱼不是天天有,季爷爷干脆在院子里修了个鱼池,村里有人打了鱼,他就都买下来,养在池子里,慢慢做着给季柏青吃。   乔宁之前扒墙头夜探隔壁院,扫到了那个凉亭,亭子还在,看着挺完整的,前段时间季柏青回来修整屋子的时候,应该也修过凉亭。   鱼池就不晓得了,乔宁猜哪怕废弃了,季柏青也不会把池子扒掉。   这样一来,院子里可以用来修车库的位置,就不那么充裕了,修好了也逼仄,倒不如修外头。   两家房子布局几乎一致,差别就是乔宁家卧室在西边,东边是厨房和储藏室,季家是反过来的,卧室在东边,西边是厨房和储藏室。   再往西,一家住户都没有,多走几分钟进竹林,再走就上山了。   季柏青这个安排确实更合理,但需要考虑一个问题是,那块地虽然没人,但超出他们宅基地范围了。   乔宁说:“我问问何嘉铭,哦对了他是——”   季柏青:“我知道。”   乔宁埋头打字,刚把消息发过去,收到何嘉铭回复:[撤回。]   乔宁:[撤回什么?]   何嘉铭:[消息。]   乔宁不明所以,还是点了撤回,晚了就撤不了了。   季柏青看他皱着眉头,弯腰靠过来:“怎么了?不行吗?不行就算了,车库也不是非得要……”   “不是……”乔宁举起手机给他看,“他什么意思啊,问他行不行,他也不给个准话。”   季柏青看完,忍俊不禁:“不是不给,是不能给。”   乔宁愣了一下,好歹混过几年职场,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怎么说呢,他们修个车库自己用不碍事,乡下山里的地确实不值钱,就跟有的村民觉得自家菜地太小不够用了,往旁边扩扩,拓个荒把菜地扩大一些,只要没占别人家有主的地,没人去特意管。   但何嘉铭是村干部,乔宁问他行不行,他不能说行,他说行代表村委认同这么干了。   乔宁也笑:“那盖呗,以后万一要拆怎么办?”   季柏青不在意道:“要拆就拆了,说不定那时候车都用不着了。”   乔宁想想也是,季柏青那车帅是帅,在村里真没他小三轮好使。   车库商定,又讨论屋里的布局,   季柏青不需要阳光撒床上,也没有想要娱乐区的想法,所以两个房间不用打通。季爷爷原本的卧室,他打算改成书房,里面他自己原本的卧室,再加个卫浴,打一组衣柜就行了。   乔宁琢磨了一会儿,提醒道:“会有点小,衣柜也少。”   小是相对的,两个院子的正经主卧都是正对着院子的那间,两个爷爷的卧室,乔宁跟季柏青原本的房间都比主卧小一些。   但村里房间建得大,比城里高楼精心规划的布局宽敞许多,也不是很小,季柏青的规划是可行的。   季柏青已经想好了:“没关系,我不用浴缸,衣柜……没那么多衣服要放。”   乔宁想到自己空着大半的衣柜,摸了摸鼻子:“其实我衣柜打多了来着,你要是放不下,换季衣服可以放我这。”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相当无厘头,卧室放不下,还有那么大的储藏室,专门跑他家借衣柜放衣服……这主意不像正常人想出来的。   季柏青却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很纵容的语气:“好,那就先谢谢闹闹了。”   乔宁:“……不用谢。”   他坐得矮,季柏青拍他拍得可太顺手了,乔宁疑惑地摸了摸脑袋,他头好摸吗?   除了卧室这边,其他堂屋、储藏室、厨房杂物间,没什么好说的,堂屋和储藏室不用大动,厨房改成乔宁家现在这种现代化的就行了,具体设计布局,看季柏青自己的使用习惯。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半上午过去了,又到了午饭时间。   季柏青去做饭,乔宁不想一个人待着,跑去给他打下手。   乔宁家里有什么食材,季柏青一清二楚,走到厨房,菜单已经拟出来了。   “冰箱里有牛肉,做个青椒牛肉好吗?是菜椒,不辣。”   “我能吃辣。”乔宁忙道:“家里还有土豆,炖牛肉吃吧。”   他买牛肉就是想做这个菜。   季柏青瞥了眼他的手,语气温和态度坚定:“现在不能吃辣,等你手好了再说。”   又解释道:“你买的是牛里脊,土豆炖牛肉,用牛腩比较合适,下次买了牛腩再给你做。”   以乔宁的厨艺水平,哪懂这些,他就知道里脊嫩,去买肉的时候直接要了里脊。   “行。”乔宁虚心求教:“哥,牛里脊能怎么做着吃?”   季柏青想都没想,报出一串菜谱:“黑椒牛肉、孜然牛肉、泡椒牛肉、水煮牛肉、牙签牛肉、香煎里脊……”   “好了!”乔宁听得猛咽口水,“哥哥不要说了。”   再说他口水收不住了。   本来乔宁还以为自己厨房什么都齐全,现在想想,缺的可太多了,黑胡椒、孜然这些调料他家里都没有,要是有的话,不就能吃黑椒牛肉和孜然牛肉了嘛。   季柏青已经洗了手,在处理牛肉了,看见他的馋样,唇角压不住的上扬,“以后给你做。”   乔宁又羡慕又敬佩:“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季柏青不在意道:“没什么难的。”   做饭嘛,就那些材料调料,搭配一下,火候什么的也简单,他做过的菜其实不太多,但上手快,找到教程就能学会,有的教程有问题,他自己也能摸索出问题出在哪。   乔宁不吭声了,难不难的,他还不知道吗?又不是没试过。   季柏青泡了葱姜水,往切好的牛肉片里加,一边加一边搅拌,搅着搅着水被吸收了,又加了点淀粉拌匀,食用油锁水。   乔宁只能在一边看着,他之前买牛肉,洗洗切好了直接下锅,咬不动,根本咬不动。   所以他才买了据说最嫩的里脊肉,觉得自己之前没买对肉。   现在看季柏青做菜,他才知道,是少了步骤。   好吧,刀工可能也有一部分影响,乔宁之前就发现了,季柏青刀工好得出奇,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称,牛肉也切得厚薄均匀。   把肉先腌着,季柏青去处理别的菜,除了青椒牛肉,他还准备做一个香菇滑鸡,一个番茄炒蛋,都是比较清淡的菜色。   季柏青:“再做个三鲜汤,这些都吃吗?”   乔宁一个劲儿点头:“吃,都吃的。”   他馋的就是一口家常菜,自己做不来,出去吃吧,一个人点家常菜,也点不了几个。   “好,一会儿我去拔点儿小青菜……”   “我去!”乔宁忙道。   他喜欢吃新鲜的,没想到遇到下雨,反而不方便了,以后还是得多准备一些在家里,不能仗着有菜园子,吃多少拔多少。   季柏青没拦着他,留他在厨房,总想帮忙,手又没好。   “等等。”季柏青找来一次性手套,给他右手套上,又盯着他换鞋,去拿雨伞。   “哪有这么娇气,这么小的雨……”乔宁嘴里嘟囔着,眼睛却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拎着菜篮子,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春雨扑面也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小青菜长得实在快,乔宁挑大棵的拔,大棵的也足够鲜嫩,不一会儿拔了半篮子,提着回去找季柏青。   厨房里,米饭已经蒸上,季柏青正在炒菜,牛肉下锅爆出剧烈的香气,乔宁瞬间被勾起馋虫,“哥,好香啊!”   季柏青抽空看他一眼,衣服头发都没湿,满意道:“去换鞋洗手,很快就好。”   乔宁放下菜篮子,乖乖回去换鞋,他在家穿的拖鞋,下了雨,菜地泥泞,鞋会沾泥巴。   对了,他给季柏青的那双拖鞋,好像有点儿小。   乔宁拿着手机又跑进厨房:“哥哥,你穿多大码的鞋?”   季柏青报了码数,问:“怎么了?”   “给你买拖鞋。”乔宁已经下单,棉拖凉拖都买了,他现在穿的同品牌,贵是贵了点儿,挺好穿的。   知道他在网购,季柏青顺嘴道:“闹闹,把快递收货地址发我一个。”   他要买的东西也挺多的。   “好。”乔宁一边发一边叮嘱:“快递送不到村里,我都是去镇上拿的,不过也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   他的三轮是二十分钟,季柏青那车,更快。   说话间,季柏青已经又做好了香菇滑鸡,快速洗了锅开炒番茄鸡蛋。   乔宁闻着香味儿,肚子咕咕叫,他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腹部。   这么大的炒菜声,季柏青竟然听见了,笑着说:“多吃点儿饭,你太瘦了,长身体的年纪,饿得快。”   乔宁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嫌弃:“哥,我是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还长身体呐。”   “好,二十二,把菜端出去,准备吃饭。”   季柏青把番茄炒蛋盛出来,又去盛汤,乔宁厨具买得多,他炒菜的时候,顺便把汤煮了。   乔宁把菜端到堂屋,又回来盛饭,米是在镇上米店买的,本地米,口感一般般,价格倒是便宜。   乔宁忽然想起来:“哥,你是不是还有几亩地?”   季柏青接过他手上的筷子,“对,四亩多地,怎么了?”   “种啊!”乔宁一听自家有地闲着,顿时急了:“现在正是种地的好时候,再晚就赶不上了。”   季柏青决定留在老家,没想过要种地,他想赚钱,有的是办法,实在没必要苦哈哈的种地。   但乔宁想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给乔宁夹了一筷子牛肉:“好,想种什么,你来安排,先吃饭。”   乔宁很快没心思想种地的事了,季柏青炒的牛肉,超级嫩,青椒丝确实不辣,还有点甜甜的,跟牛肉一起吃,牛肉鲜嫩青椒爽脆,再扒一口米饭,绝了。   香菇滑鸡也好吃,鸡肉是乔宁买的鸡腿,季柏青把肉剔下来炒了个菜,这道菜的口感就如菜名,超级嫩滑。   番茄炒蛋也好吃,没有人能拒绝番茄炒蛋盖饭,反正乔宁拒绝不了。   他吃了满满两碗饭,最后还喝了一碗三鲜汤,汤也好喝,要不是实在吃不下了,他还能再喝一碗。   吃完乔宁赶紧起身收拾碗筷,他再不动,季柏青就收拾完了,太勤快了他哥,衬得他有点儿懒了。   洗碗机是个伟大的发明,把碗盘放进洗碗机,乔宁看到电饭锅里还剩不少米饭,奇怪道:“哥,你怎么做这么多饭。”   季柏青又在洗手:“晚上给你做炒饭吃。”   “好!”乔宁已经完全被他哥的厨艺折服了,他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每顿都有好吃的,这顿刚吃完,已经在惦记下一顿了。   吃完饭两人休息一会儿消食,好消息是下了半天的雨终于停了。   乔宁迫不及待地拉着季柏青去找人:“先去胡婶子家,她家离得最近,我家的地就是请她种的,插秧一天才八十块钱,真就挣个辛苦钱。”   “然后去找董三叔,我之前跟你说过,他做水电,可以让他帮忙去找一下志勇叔,他们是堂兄弟。”   “咱俩直接去找王大爷,他家有耕牛,先把你家地给犁了,这是最当紧的事。”   季柏青自然是听他安排,他被乔宁抓着手腕,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唇角噙着笑,认真听乔宁讲话。   找人找得很顺利,胡春兰有钱挣,一口应下。   春耕的时候,很少有村里人在这会儿修房子,董老三和董志勇手上都没活,乔宁一说他们都答应了,待遇也不用再商量,跟之前一样。   倒是王大爷那牛他们没赶上,还有别人请他牵牛去犁地,要用的话得排队。   乔宁现在正急着,他家地里的种子都生根发芽了,季柏青家的地还没犁,哪能等。   于是又去找万事通杨二嬷,请她推荐另一家可以租借耕牛犁地的。   刚到杨二嬷家,人却不在,小汤圆一瘸一拐地走来跟他说:“我奶找你去了。”   “找我去了?”乔宁想,大概是走岔了,他问小汤圆:“你腿怎么了?”   小汤圆嘴一撇,想哭又忍着,委屈巴巴地说:“我奶打的,我屁股都被打成四瓣了,凳子都坐不了!”   孩子快哭了,乔宁忍着没笑出来。   小汤圆屁股疼,嘴没闲着:“我奶还打电话跟我妈说,我妈说打得好,等她回来,再打我一顿,我也太惨了!王子他们只用挨一顿打,我为什么要挨两顿!”   乔宁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惹来小孩哀怨的目光。   乔宁连忙安慰他:“王子他们脸上有包,你没有啊。”   小汤圆一想也是,像王子一样顶着三个大包去学校,要被同学笑死了。   季柏青微微挑眉,捏了捏乔宁右手手指:“就是他们……”   乔宁低声道:“小孩子不懂事,已经吃到教训了。”   正说着,杨二嬷回来了,看到乔宁高兴道:“小乔,我去找你呢。”   不等乔宁问找他什么事,杨二嬷已经大着嗓门说完了:“这群淘孩子昨儿不是捅蜂窝了嘛,杨志飞他们几个,今儿上午准备好了,去把那蜂窝割了,里头不少蜜呢。都说昨天多亏你,那蜂蜜他们装了两罐子,让我拿给你,我放你家院子里了,就门口,你开门的时候注意一点儿。”   杨志飞是晨晨他爸,皮孩子挨打归挨打,被蜜蜂叮成弥勒佛,家长们想想过不去,组织了人手,去把蜂窝割了。   而且那个蜂窝离村子太近,也怕以后有别的冒失鬼再被蜜蜂叮。   乔宁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这可是真正的纯野生蜂蜜,他在城里都不一定能买到真的。   杨二嬷又问他来什么事,乔宁说明来意,杨二嬷立刻道:“这简单,我去给你找。”   话音刚落,就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乔宁连忙拉上季柏青跟上,杨二嬷一路走一路跟遇到的村人打招呼,谁都能聊上两句,顺便给村里人介绍季柏青:“这小季啊!你们忘啦,季叔他孙子,小乔他哥,那会儿小哥俩干啥都一块儿。”   乔宁这段时间在村里来回走动,村人已经渐渐熟悉他了。   一个拄着拐杖,牙齿已经掉光的老大爷,瘪着嘴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想起来了,那个小哑巴,现在会说话了不?”   三人:“……”   杨二嬷尴尬地说:“王太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脑子糊涂了,你们别理他……”   乔宁倒没觉得有什么,笑着说:“王太爷,我才是小哑巴,现在会说话了。”   王太爷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摇头:“不对,我认得你,你身体不好回来养病,你是那个小病秧子。”   他又看季柏青:“你不说话,你是那个小哑巴。”   季柏青不紧不慢道:“王太爷,你记错了,我才是那个病秧子。” 第40章 第 40 章:我养你啊   “王太爷老糊涂了。”杨二嬷一边走,一边说着圆场的话,“他有时候连自个儿家人都分不清楚,把他孙子认成儿子,把儿子关家门外不让进……”   乔宁看季柏青不像生气的样子,抿着笑道:“没关系的二嬷,我跟我哥这也算互换人设了。”   杨二嬷没听懂:“啥设?”   乔宁忍俊不禁,摇头道:“没什么,我跟我哥回来的少,村里人不了解很正常。”   杨二嬷见他眉眼舒展,翘着唇角,白皙莹润的一张脸好像在发光,雨后潮湿的空气笼罩在周身,鼻息间是湿漉漉的水气夹杂着草木气息,活像山里的妖精现了世,让人忍不住瞧了又瞧。   她又去看季柏青,季柏青也在看他弟,眉眼微垂,没什么表情,一双幽黑的眼眸安安静静黏在乔宁身上,只有瞳孔倒映的人影,带出点儿活泛气。   杨二嬷心里有点儿古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她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便不再纠结。   但想到王太爷的话,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季柏青小时候爱不爱说话她忘了,但这长大了,是真不爱讲话,一路上没听他说两句,光乔宁一个人叭叭。   也挺好,兄弟俩搭个伴,不然光小乔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寂寞,她看季柏青也挺愿意听他弟讲话。   说着话已经到了地儿,这家房子比乔家季家没改造前还破旧一些,红砖瓦房,村里有点儿钱的人家都盖小楼了,没盖的要么搬去了城里生活,要么就是经济条件差,盖不起。   “顺子!”杨二嬷推开院门,站在门口喊:“杨顺子,在家吗?”   乔宁听着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听过,正努力回想,一个矮瘦的男人从屋里出来,快步走来,朝杨二嬷讨好地笑了笑:“二嫂子,我在家,你找我啥事……”   他走近了乔宁才发现,他个头其实不是特别矮,只是习惯性地躬着腰背,所以比实际身高看着显矮。   他站在自家门口,也低着头,只跟杨二嬷说话,没敢看乔宁跟季柏青。   “这是小乔跟小季。”杨二嬷说:“你打声招呼啊。”   杨顺子含糊地打了声招呼,乔宁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杨二嬷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跟乔宁解释道:“他就这个性子,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过他干活没问题,他家养的牛犁地在行,是吧顺子?”   杨顺子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还是不敢看乔宁两人。   杨二嬷自己是个爽快性子,最看不惯他这样,但也着实拿他没办法,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改不了。   要不然当初乔宁找她打听,可以租谁家牛,她也不会优先推荐老王头,人老王头虽然年纪大,好歹能正常交流。   她给乔宁使了个眼色,一脸无奈,来的路上就跟他们说了,杨顺子这人脾气怪,他们看看行不行,不行就再找别人。   为什么不看季柏青……虽然是季柏青的地,但他也是闷葫芦啊,杨二嬷就不爱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反正他弟说啥他都说好,她干脆直接问乔宁了。   杨二嬷的话乔宁是信的,她帮乔宁介绍的做工的人,不说十全十美,本职工作都做得很好。   人家不爱讲话就不讲,社恐嘛,城里多得是。   耕地这活是包出去的,用不着他和季柏青也跟着,跟杨顺子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不影响。   他点了头,杨二嬷这才跟杨顺子说:“顺子,小季有四亩多的地,你给你家牛套了犁,去给他犁了,他家地急着下种,你得干快点儿。”   杨顺子听见这话,毫不犹豫点头:“诶,我现在就去……”   他连工价也没问一句,错身从门口挤出去,就要去牛棚牵牛,杨二嬷只能追着喊一句:“老价啊。”   杨顺子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人已经走远了。   杨二嬷跟乔宁解释:“顺子打小就内向,不爱说话,年轻的时候跟人出去打工,还让人骗了钱,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差点儿回不来了,后来就死活不出门了,留在村里养牛,他家还有几亩地,倒也能活……”   说到这,杨二嬷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养的牛,都比他有脾气。”   乔宁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耳熟了。   “二嬷,是不是就是他家牛跟别人家牛打架,把赵安然追得爬石磨?”   “可不就是。”杨二嬷说起来也笑,“他自个儿不敢跟人起冲突,牛打架他也不敢拦,后来小赵差点儿被牛顶了,老村长还给他骂一顿。”   乔宁一时间无语,只能说小赵着实有点儿倒霉,她这工作也确实不好干。   “人找着了,我回了。”杨二嬷跟他们告别,“回头等他干完,我来跟你们说,杨顺子自个儿不敢找你们要工钱。”   “行,谢谢二嬷。”乔宁胳膊肘拐了一下季柏青,季柏青跟着张口:“谢谢二嬷。”   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乔宁跟季柏青也往自家走。   找人的时候乔宁催得急,等他跟季柏青走到,董老三跟董志勇,还有董小辉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小乔!”董志勇老远便朝他挥手:“我们来看看房子。”   虽然两家房子情况大致相同,总有些差别,董志勇接了活,得先看看房子,心里有数才好去订各种建材。   季柏青今天一天没怎么进自家门,院子还锁着,乔宁给他介绍人,他一边打招呼,一边去把大门开了,将人迎进去。   乔宁也很久没进季家的院子了,乍一看跟自家院子确实很像,却荒凉许多。   春日生机勃发,院子里的杂草又冒了头,凉亭在靠近东边围墙的位置,也就是跟乔宁家挨着的那堵墙。   鱼池在另一边,不出意外,已经干涸了,不过这池子上回季柏青修屋子的时候,大概找人清理过,里头堆积的落叶杂物并不多,只浅浅一层。   乔宁盯上了那个鱼池,走过去细看,季柏青身边少了人,目光下意识追过去,见乔宁站在鱼池旁一脸好奇,骤然紧绷的气息又放松了,安心带董志勇跟董老三去看屋里的情况。   如何改造他跟乔宁已经商量过,现在把需求告知董志勇就行,董志勇一边听一边记,董老三也注意听着,放家电的地方,肯定要留插孔。   “屋外储藏室侧面打算盖个车库,大小……停两辆车。”   董志勇跟董老三没一个人觉得车库盖外面有什么不对,又不是盖房子住人,这跟搭个棚子有啥区别。   “院子里的鱼池我想重新修整一下,要重新铺水循环系统,三叔您能做吗?”   季柏青虽然也不爱讲话,但正常人际交往没问题,纯粹是自己不想说。   “能啊,这有啥不能的。”董老三一听来活了,毫不犹豫道:“简单,正好你家水电要重跑,一起弄了方便。”   说完他又好奇:“小季,你这是准备养那些啥观赏鱼?”   总不能是养鱼来吃吧,现在可不比以前,买鱼方便多了,镇上就有鱼铺子,每天各种新鲜活鱼,现买现杀。   “再说。”季柏青含糊应付过去,养什么他都无所谓,看闹闹喜欢吧。   乔闹闹确实对鱼池有想法,他想起自己在出租屋吃的那顿灵泉鱼了,才用灵泉水养了几天呀,就那么好吃。   不敢想要是灵泉鱼加上他哥的厨艺,会是怎么样的绝顶美味。   “这破池子有啥好看的。”董小辉没跟着他爸和堂叔进屋,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跑到乔宁身边跟他搭话,“光秃秃的,真丑。”   乔宁翻了个白眼,这破孩子,说话真不中听。   “收拾一下就好看了。”乔宁往后退了两步,琢磨了一下,鱼池在靠近围墙拐角的位置,因为夏天温度高的时候,鱼需要遮阴区。   他前段时间做自家老房改造的时候,搜了很多相关的信息,导致后来各种软件都在给他推送,乔宁也看了不少乡下小院的布局。   感觉季家的院子是有点儿空,墙角这个位置,其实适合种一颗树,有树冠的那种,阴影遮蔽半个鱼池,也能为整个院落添点儿生气。   他心里盘算着种什么树合适,要跟季柏青商量,如果季柏青不喜欢……不喜欢就算了。   “诶,那是你亲哥吗?”董小辉耐不住寂寞,又跟乔宁搭话:“你哥长得真帅。”   乔宁与有荣焉,给他一个夸赞的眼神:“眼光不错。”   这孩子,也不是没优点,最起码他诚实。   董小辉一身的叛逆,时不时就发作一下:“我夸他,你这么得意干啥。”   乔宁淡定地回:“我哥就是很帅啊,有目共睹。”   “堵?哪堵了?鱼池堵了吗?”董老三大着嗓门走过来,探头去看鱼池。   乔宁扭头,看见季柏青跟董志勇一前一后走出来,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跟董小辉的对话。   董志勇跟董老三看过房子,心里大致有了数,便跟季柏青告辞,准备去买材料。   “小辉,走了。”   董小辉怏怏地跟在他爸身后,他成功退学了,不用再去读书,但在家待得也不开心,手机不让玩,打工不让去,他倒是想偷跑,他爸妈把钱卡得死死的,他连车票钱都没有。   现在只有他爸接活的时候,他能跟着出来,给他爸当小工,没劲透了。   越想越丧气,他哀怨地看了乔宁一眼,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大城市那么好不待,非得回这又偏又穷的小山村。   他哥也是,两人长得帅有什么用,脑子都不好使。   人走了,乔宁想问问季柏青鱼池的事,刚喊了一声“哥”,季柏青突然开口:“闹闹最帅。”   乔宁:“?”   他猛地反应过来,季柏青是听见他刚才的话了,其实也没什么,但对上季柏青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乔宁脸一下子红了。   他眼神乱飘,心跳不知道怎么快了一拍。   “那个……种什么树?”他慌里慌张,词不达意地说了句话,试图糊弄过去。   季柏青:“嗯?”   “这里……”乔宁赶紧跑到墙角给季柏青比划,“这里种棵树好不好?投下来的树影,会洒在鱼池里。”   季柏青配合地转移话题:“闹闹想种什么树?”   “种花树好吗?”乔宁现在对装扮他们的家很有兴致,“我家院子里有果树,你家种花树吧,很好看的。”   季柏青自然不会拒绝,他喜欢看乔宁兴致勃勃做规划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不得了。   有了事做,两人又忙起来了。   董志勇去看建材,董老三买水电材料,都要问他们的意见,品质、价位,看雇主自己的选择。   乔宁当然是要好的,当初他精挑细选的,觉得好的都给季柏青家用上,定金他也直接转给了董志勇和董老三。   季柏青在他身旁,看着他转了钱过去,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转账,被乔宁按住了手。   “我有钱。”他一脸严肃,表明自己态度很认真,“我……我发了点儿小财,哥哥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他拍了拍胸脯:“我养你啊。”   他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卡里还有十几万呢,就算用完了,随便卖点儿灵泉水果就有钱了。   季柏青像吃了一口蜜,从喉咙甜到心底,心脏满满胀胀,却又涌出许多的不满足。   握着手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季柏青指尖发痒,很想碰一下乔宁,但总觉得自己碰过之后,还会想做更多。   他克制住自己奇怪的念头,缓缓露出微笑:“好,谢谢闹闹。”   乔宁放松地笑了一下,他还怕季柏青自尊心太强,不愿意接受呢。   他哥也就比他大三四岁,临床医学五年起步,医学生毕业好像还有几年规培,都说医生越老越吃香,年轻的医生就是又忙又累又没钱。   或许季家有钱,但季家那么折磨欺负他哥,乔宁光听都快气死了。   季柏青大好的前途,跑回老家,肯定是又受到了季家的迫害。   乔宁心疼季柏青的遭遇,不想让他有经济上的负担,他要是没能力也就罢了,他有钱,当然愿意给哥哥花。   “你家这几天要装修,住不了人。”乔宁主动提议:“你把行李拿去我家吧,先住我那。”   季柏青依言去提行李箱,往外走时又问:“你家装修的时候,你睡哪儿?”   “储藏室啊。”乔宁以为他不好意思住他家,连忙劝道:“杂物都得搬过去,挤得很,照明也不方便,晚上上厕所更不方便,你先在我家将就几天……”   “不是将就。”同乔宁讲话,季柏青的嗓音总是温温和和:“我很喜欢跟闹闹一起住。”   乔宁脚步一顿,喝了一瓶橘子汽水一样,心里开心地冒泡泡:“真的吗?你会不会嫌我话多?”   其实他以前话不多的,因为很累,兼职要说很多的话,累到他没力气讲话了,而且也没人听他讲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废话,他也没有想要讲的欲望。   “为什么这么想?”季柏青说:“是我话太少了,我还担心你嫌我太闷。”   “一点儿都不闷!”   乔宁又不是没跟闷葫芦打过交道,他工作的时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故意冷落他,有的人懒得听他讲话,也有人看似听了等他说完又来一句“你刚说什么”。   季柏青虽然比他话少,他说的他都有在认真听,也及时给出回应和反馈,这些乔宁都是感觉得到的。   乔宁的步伐都变得更轻快了,多好啊,他和季柏青,跟小时候一样,相处和谐又自在。   到了家门口,乔宁正要用力推门,季柏青忽然抓住他手臂。   “怎么了?”   季柏青提醒:“蜂蜜。”   “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乔宁放缓动作,轻轻把门推开个门缝,他侧身挤进去,果然在门边找到两罐蜂蜜。   其实杨二嬷放得很注意,除非他把大门完全推开,不然不会碰到。   拿到蜂蜜,乔宁就开始想着怎么吃,首先想到的就是各种加蜂蜜的饮品。   他灵机一动:“哥你自己放行李,衣柜有空着的你随便选,我去给你做好喝的。”   乔宁找出两个好看的杯子,又把他之前收获的小金桔找出来,取了几颗,洗干净后对半切开,分别放进杯子里。   然后兑点儿温水倒进去,加蜂蜜,很简单的金桔蜂蜜水就做好了。   他端着杯子兴冲冲去找季柏青:“哥,你尝尝。”   季柏青站在衣柜前收拾衣物,乔宁一走近,他就闻到了蜂蜜的清甜夹杂着金桔的清香,很好闻的味道。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略有些惊讶:“很好喝。”   出乎他预料的好喝,闹闹专门给他做的,他都会觉得好喝,但这杯金桔蜂蜜水,确实特别好喝。   “金桔品质很好。”季柏青品价道。   野生蜂蜜口感柔和不燥,不起眼的小金桔滋味却尤其出众,柑桔特有的清香沁润了唇齿,桔皮有一点苦涩,化在水里几乎感觉不到,但反而为这杯搭配简单的饮品,增添了更多的层次。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咽下去后,唇齿间尤有回甘,喉咙也被滋润得很舒服。   乔宁看他喜欢,高兴得眉眼弯弯:“是我院子里那棵金桔树结的果子,家里还有好几斤,你喜欢我们以后都用这个泡水喝。”   他哥在秦家遭大罪了,还被迫捐骨髓,身体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了,他得好好给他养养。   季柏青手指摩挲着玻璃杯,院子里那棵金桔树现在正值花期,杯中的小金桔,倒是新鲜得像刚采摘下来的。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将这点儿疑惑埋在心底。   乔宁也尝了自己泡的金桔蜂蜜水,比单纯的金桔水好喝,他一口气喝光,又拿着季柏青的杯子,去添了点儿水。   季柏青也没带多少衣服回来,很快收拾好了。   乔宁联系了挖掘机师傅,今天是来不及了,人家有别的安排,约了明天上午来挖化粪池。   董志勇和董老三也很快定好了材料,砖厂的运输车过来,他们跟着一起卸货,忙完差不多也快到晚饭时间了。   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上工,董志勇跟董老三回去了,季柏青去准备晚饭。   定好了晚上吃炒饭,季柏青准备配菜,乔宁看他取了猪肉、鸡蛋、火腿,甚至还拿了香菇、胡萝卜、洋葱、小青菜等等等等,不由惊讶:“要这么多材料吗?”   季柏青问:“有不吃的吗?”   乔宁摇头,他家里的菜,当然都是他愿意吃的,又不是在乔成功家寄人篱下的时候了,现在乔宁不喜欢吃的菜,根本不会出现在他家厨房。   佐料除外。   季柏青开始备菜,猪肉是偏瘦的五花,切一小块出来,切成小丁,剩下的剁碎。   “哥哥,这是做什么?”乔宁好奇问。   做炒饭用不着这么多肉吧。   季柏青解释道:“做个肉丸汤。”   乔宁彻底没话说了,看他哥这架势,炒饭他已经觉得很丰盛了,竟然还有汤,他还是现做肉丸。   季柏青做得很快,动作干净利索,他个子高,手也大,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干着洗菜切肉的活儿,也不乏美感。   乔宁看得出神,季柏青发现他的目光落点在自己手上,眉梢微挑。   晚饭虽然只有一个炒饭一个汤,但一点儿都不简单。   季柏青把五花肉丁先下锅,煸出油,又下香菇丁、洋葱丁等炒香,鸡蛋是先炒过的,倒米饭后再加进去,其他配料也一样一样往里加。   乔宁看不明白,那么多配料,有的先有的后,换他就一股脑儿倒进去了。   反正等到最后,是一大锅花花绿绿的炒饭,金黄的鸡蛋,肉红色的火腿丁,橙色的胡萝卜丁,绿色的是小青菜,褐色的是肉丁和香菇丁,光看就让人直咽口水,香气更是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看他馋得不行,季柏青拿了勺子,舀一勺喂他:“闹闹帮哥哥尝尝咸淡。”   这可不是偷吃,乔宁忙不迭地凑过去,就着季柏青的手吃下那勺炒饭。   “怎么样?”   乔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儿嚼嚼嚼,竖起大拇指。   好吃,超级无敌好吃,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不对,不是蛋炒饭,不知道什么炒饭,反正好吃就对了。   一大锅炒饭,乔宁跟季柏青两个人吃得一干二净。   汤是青菜香菇丸子汤,新鲜丸子Q弹鲜嫩,吃完炒饭喝口热汤,整个人都舒畅了。   “太好吃了!”乔宁吃得满足,贪心顿起:“哥,以后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好啊。”季柏青笑着回:“你喜欢我就给你做。”   他愿意给闹闹做一辈子的饭。 第41章 第 41 章:疯长的韭菜   晚上一般是乔宁的消遣时间,看个电影,泡个澡,然后就可以美美入睡。   家里多了个人,他倒没有觉得别扭,因为跟季柏青相处实在太舒服了,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   明明两人分开十多年,如今再见相处的时间也不久,却没有一丝生疏。   于是他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娱乐空间分一半给他,抱着小毯子热情邀约:“哥哥要看电影吗?”   季柏青当然不会拒绝,他们先后洗了澡,换上睡衣,乔宁把自己小毯子分一半给季柏青,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找的都是老片子,种类不限,推荐的人多,觉得感兴趣他就去看一看,不喜欢的就换,反正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今晚放的是个外国的剧情片,节奏不缓不慢,镜头很漂亮,乔宁慢慢看进去了,零食也忘了吃。   主角跟恋人分别的剧情过后,他怔然片刻,一声叹息脱口而出:“好可惜啊,就这么错过了……”   “醒悟的太晚了。”季柏青清朗的嗓音在幽暗的环境中多了几分低沉,“他没看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乔宁这才想起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看电影,下意识扭头,灯带微弱的光洒在季柏青身上,他的脸模糊在黑暗中。   乔宁往旁边挪了挪,离季柏青更近一点儿,心里的那点儿伤感早就飞了,兴致勃勃跟季柏青讨论剧情:“哥,你觉得他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他以前很少进电影院看电影,一边看一边跟人讨论剧情的经历就更没有了。   “会吧。”季柏青把他蹭掉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电影看完,最后两人果然又见面了,但并没有在一起,最后一幕是个背对背越走越远的场景。   剧情不是很悲伤,甚至有些画面场景还很温馨搞笑,但看完之后,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观影体验还不错。   乔宁打了个哈欠,跳下沙发,去把灯打开,生物钟养成了,这会儿已经到了他睡觉的点儿。   “困了?”季柏青揉了揉他头发,“刷个牙去睡觉。”   乔宁含糊应了一声,洗漱完换季柏青进去。   过了一会儿,季柏青从卫生间推门出来,站在靠近主卧的方向,没再往前走:“闹闹,睡了吗?我看下手。”   “哥,我在这。”乔宁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   季柏青转身,看见乔宁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支撑起上半身,仰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   季柏青眉心蹙起,大步走过去:“你睡这做什么。”   乔宁从沙发上坐起来,揪着被角冲他笑:“沙发很舒服啊,比我床垫还软呢,我刚躺着就不想起,我比你矮嘛,你睡这腿都伸不直……”   “回床上去。”季柏青根本不听他这些理由,“要么我睡沙发,要么我回去睡。”   从见面到现在,季柏青面对乔宁,说得最多的一个字恐怕就是“好”,乔宁说什么他都说“好”,没一点儿脾气的样子。   陡然态度变得强硬,乔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了,眨了眨眼,有些呆地看着他。   季柏青心头一软,蹲在沙发边,手指梳理乔宁蹭乱的头发,嗓音又恢复了温和:“借住把主人赶去睡沙发,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困了吗?去睡吧。”   乔宁摇摇头:“没关系的哥哥,我什么样的床都睡过,早就习惯了,我在乔成功家里,还睡过椅子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面前季柏青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季柏青本身长相气质就偏冷,只是对着乔宁态度足够温柔,中和了那股冷意,如今陡然冷脸,眼睑微垂的模样,甚至有几分凶。   乔宁第一回看他这副表情,怕倒是不怕,他知道季柏青不是生他的气,还还有点儿新奇。   “不要生气哥哥。”乔宁学着季柏青摸他脑袋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季柏青,“都已经过——诶!”   话未说完,他连人带被子被抱起来,乔宁下意识一手勾住季柏青脖颈,不过几秒,已经到了他的卧室,被季柏青轻轻放到床上。   他把乔宁抱着的薄被抽走,拉起床上的被子给他盖上,“好了,睡觉。”   “不行……”乔宁手塞在被子里,扑腾了一下才伸出来,只来得及抓住季柏青裤子,“今天下雨降温了,你盖那个会冷。”   季柏青气笑了:“知道冷所以自己盖?”   乔宁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季柏青不说话,手也没松,就这么僵持着。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擅长跟喜欢的人相处,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会本能地对他好。   季柏青好像叹了口气,他弯下腰,把挡住乔宁口鼻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儿:“介意给哥哥分半边床吗?”   乔宁瞳孔扩大了一圈,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床是以前爷爷找木匠给他打的旧木架床,他自己配了个床头靠,虽然是双人床,但只有一米五。   睡两个人倒是睡得下,但……   “开个玩笑。”   他躲闪的动作幅度很小,可季柏青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自然不会错过,“睡吧,我——”   “我喜欢男人!”   乔宁有些不敢去看季柏青的表情,鼓足勇气道:“哥,我喜欢同性,我是同性恋……”   他不知道季柏青介不介意,日常相处也就罢了,睡一张床……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血缘兄弟,他怕季柏青介意,怕他以后知道了,会觉得不舒服。   话说出口,乔宁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如果季柏青真的介意呢?   那就算了吧。   乔宁难过地想,他要是介意,以后就保持距离,他还是会把季柏青当哥哥尊敬,会照顾他保护他,但……但以后像今天这样,一起看电影一起说笑,应该不会再有了。   然而季柏青的反应,出乎乔宁预料,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排斥。   “哦。”   哦?哦??!   乔宁坐直了,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男的。”   “听到了。”季柏青笑了一下,在床边坐下,安抚地摸了摸乔宁脑袋,他好像总喜欢摸他头发。   这回乔宁没躲,甚至主动顶了一下季柏青掌心,眼底藏着期待:“哥哥你不介意吗?”   “闹闹,我是医生。”季柏青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我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情况,可能比你更了解。”   “是哦。”乔宁坐在床上傻笑,他太开心了,这算是成功对家人出柜了吧,哥哥不介意,还很理解他!   “况且……”季柏青垂眼冷笑:“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有什么重要的,喜欢的是什么人,才要擦亮眼睛,只要别祸害旁人……”   乔宁猜到他应该是想起了他那糟心的生母,不愿季柏青陷入负面情绪中,连忙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身边,“快来睡觉了哥,好困啊,明天还要起早,你不知道,董三叔他们每天来的可早了……”   他把季柏青拽上床,床分他一半,被子也分他一半。   他买的这床被子很大,足够两个人盖,一米五的床,两人平躺着也碰不到,但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热量,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身旁另一个人的存在。   乔宁不知道季柏青习不习惯,他离开老家后,就再没跟人睡过一张床,也就小时候跟爷爷一起睡过,夏天爷爷给他摇扇。   要不然就是赖在季柏青床上不肯回家,要跟哥哥一起睡,不过那会儿他跟季柏青都还小。   十几年独惯了,突然身边又多个人,乔宁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也不是讨厌,就是……就是存在感很强,明明季柏青躺下后,动都没动,也一点儿没碰到他。   是气味吗?乔宁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季柏青用的是他的沐浴露——是的,乔宁有钱之后,升级了,不用香皂了,买了很好闻很滋润也很贵的沐浴露。   但又不单纯是沐浴露的香气,是混杂着的,一种让他觉得安心的清冽气息。   具体什么味道,很难形容,乔宁很努力的想合适的参照物,想着想着想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乔宁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一骨碌坐起来。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季柏青什么时候起的,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他踩着拖鞋就往外跑,季柏青正站在屋檐下打电话,听见动静挂了电话走进来,“衣服穿好。”   乔宁被他推着回卧室,着急地问:“志勇叔跟董三叔来了吗?”   “来了。”季柏青说:“挖掘机马上到。”   知道季柏青接待了他们,乔宁就没那么着急了,去洗漱然后换了身衣服。   等他换好出来,季柏青已经把饭端出来了,是小笼包和热牛奶。   乔宁惊讶的话已经说累了:“你早上现包的吗?”   季柏青轻描淡写的语气:“挺简单的,尝尝味道怎么样,家里没黄豆,不然可以煮点豆浆。”   乔宁咬了口小包子,虽然个头小,里头馅儿不小,皮软馅香,里头的肉汁浸润了半层面皮,一口下去面香混合着肉香,沉睡了一整晚的味蕾瞬间被打开。   乔宁吃下一整个包子,才竖起大拇指:“好吃,超级无敌好吃。”   原谅他词穷,可是他哥做的饭真的都好好吃,夸不过来,根本夸不过来。   季柏青看他吃得高兴,脸上也带了笑:“慢点吃。”   乔宁咬着小笼包“嗯嗯”点头,连吃了好几个解了馋意,才喝下一口热牛奶,跟季柏青搭话:“哥,你早上几点起的,昨晚睡得好吗?”   “醒了就起了。”季柏青浅笑着回:“睡得很好。”   他说的是实话,他睡眠一向很差,有工作性质原因,也有个人因素,不过之前两晚,都睡得很好,尤其是昨晚。   “那就好!”乔宁放心了:“我觉得我睡相应该不差,不过没跟人一起睡过,担心会打扰到你。”   他从到乔成功家,睡眠环境就很差,睡相再不好,真没法睡了。   季柏青温声道:“闹闹睡相很好,睡姿很健康。”   乔宁听得耳热,这也要夸吗?真把他当小朋友了。   吃完早饭,乔宁拉着季柏青去看他家房子改造。   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不久前乔宁已经看过一遍了,给挖掘机师傅结了账,季柏青说家里食材不多了,今天需要外出采购。   “我们去县城吧。”乔宁忙道:“正好再买床被子,这样你就可以单独盖一床被子了。”   季柏青:“……好。”   跟董志勇说了一声,今天他们主要砌化粪池,规格是固定的,不用季柏青盯着,董志勇挥挥手表示随意。   只有董小辉,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还偷偷跑来问乔宁,能不能带他一起去县城。   乔宁可不敢答应,他听杨二嬷说了董小辉一心想出去打工,万一去了县城人跑了,他哪负得了这个责。   被拒绝了,董小辉气鼓鼓地瞪他,又舍不得走,盯着季柏青的车眼馋。   季柏青把钥匙给乔宁:“你来开?”   乔宁驾龄也有几年了,开车不虚,就是没开过这么好的车,颇有点儿兴奋。   董小辉眼馋死了,这哥也太好了吧,他眼巴巴凑上去:“季哥,季哥我能不能也——”   “不能!”乔宁从车窗探出头,“你有驾照吗?”   董小辉像戳破了的气球,还没飘起来,就漏了气落了地,蔫成一团。   季柏青上了副驾,乔宁看他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哥你脾气太软了。”乔宁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该拒绝就得拒绝,不然人家觉得你好说话,容易欺负你。”   季柏青默然片刻,含笑点头:“嗯,闹闹说得对。”   季柏青这越野车跑起来比乔宁的小三轮带劲儿多了,乡下路上车也少,才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县城。   乔宁开着车直奔商场,他上回来县城还是取三轮车正式牌照的时候,也有段时间没来了。   两人在商超一通大采购,季柏青买了许多食材和调料,乔宁一个劲儿问“哥哥这个咱们做什么菜”,听季柏青报了一串菜谱,给他说馋了。   他哥就算不当医生,也能当个好厨子!   家里缺的生活用品也补充了一些,乔宁惦记的被子当然也买了,他还买了奶茶,跟季柏青一人一杯,不同口味。   乔宁现在喝奶茶也有经验了,甚至还能给季柏青推荐,不同品牌的经典款说得头头是道,季柏青含笑听他讲,记下他的喜好。   中午两人一起在商场吃了个饭,然后就回家了,这几天还有的忙。   回了村里乔宁也没闲着,又去联络买水稻秧苗。   季柏青家是四亩六分地,同样两亩水田,剩下两亩六分地的旱地。   他问季柏青准备种什么,季柏青也说让他拿主意,乔宁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参照自家的地来安排,   水田当然是种稻米,旱地套种玉米跟红薯,之前赵安然给他拿的指导书里有讲,套种可能影响收成,乔宁没事也去自家地转悠过,不管是水稻秧苗还是其他作物,都长得挺好的。   可能跟他浇的灵泉水有关,水田他蹲在田边,把手插进去,偷偷放几滴灵泉进去就行了。   旱地要浇水,不过玉米和红薯,苗期都要控水,刚种的时候浇一次定根水就行了,等到红薯薯块形成期和玉米拔节期,才是需要大量浇水的时候。   定根水里乔宁也掺了灵泉水进去,无色无味,当时胡春兰浇水也没发现什么。   黄豆和绿豆播种期和幼苗期需要隔几天浇点水,不过这两种乔宁种得少,就几分地,他自己慢悠悠干也把水浇了,有时候憨头也会来帮他。   乔宁浇水的时候掺了灵泉水,掺得不多,春天雨水多,很多时候不用乔宁特意去浇。   就是地里容易长杂草,这活乔宁包给了胡春兰,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不好意思地说一个月给她一百,八十也行。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五十块钱也能干,这活不挑时间,她白天还能去找别的活干,空闲了就去拔草,甚至她闺女也能干,能挣钱的话,孩子能开心点儿吧。   乔宁还以为是一亩地一百,都准备给钱了,结果她说一共一百。   乔宁觉得自己给少了,她觉得自己要多了,双方都挺不好意思的。   季柏青家的地,乔宁准备照抄自家的,两亩水稻两亩套种玉米和红薯,还有六分地,五分种黄豆一分种绿豆。   定好了就买种子,安排人手下种,乔宁说是去看一眼,偷偷往水田和水桶里添灵泉水。   不管是季家的田还是季家的房,请来做工的人有问题都习惯性的找乔宁拿主意,至于季柏青?他在家精研厨艺。   连着几场春雨浇灌,乔宁院子里的月季开得蓬勃旺盛,屋后菜园子里的作物疯长,几乎一天一个样。   尤其是韭菜和小青菜,乔宁家一天三顿的吃,勉强在小青菜彻底变老之前,把它吃完了。   韭菜刚割一茬,第二天去看,下一茬已经在往外冒,季柏青做了韭菜盒子、韭菜饼、韭菜肉饺子、韭菜炒鸡蛋,还在杨二嬷的推荐下做了韭菜炒猪血。   好吃是好吃,两人天天吃,甚至把憨头喊来一起吃,都没吃过韭菜疯长的速度。   乔宁傻眼了:“我要去卖菜吗?”   他想的是自己的高端顾客群,不知道自己的老顾客们,能不能接受他从一个卖水果的,变成卖菜的。   季柏青却想到了他去镇上买菜,看到的挑着菜篮子、蹲在路边卖菜的大爷大妈。   他沉默了片刻,说:“没事,老就老吧,等开了花,做韭花酱,咱们涮肉吃。”   有这么好的解决方案,乔宁立刻放弃了开辟蔬菜贩售渠道的想法,安安心心看着韭菜疯长,甚至盼着再长快点儿,他想吃韭花酱了。   他哥就是万能的!   不过韭花酱暂时吃不到,涮肉倒是可以提前吃,乔宁被季柏青勾起馋虫,跟他哥说想吃涮肉。   吃这方面,季柏青向来愿意满足乔宁,基本上他点什么菜,当天就能吃到,吃不到也只可能是因为食材不充足或者来不及准备。   季柏青甚至还给他做过佛跳墙,他开始准备的时候,乔宁都惊呆了,想起来自己当初故意拿话堵季柏青,没想到他真的给做了。   季柏青也是第一次做,乔宁觉得挺好吃的,他自己倒不是很满意,说食材不算特别好,处理得也不熟练,火候不到位。   不过要论让乔宁印象深刻的美食,季柏青给他做的辣炒田螺绝对能排前列。   憨头送来的田螺,乔宁本打算用灵泉水养养,顺便吐吐沙再做了吃。他都想好了,买现成的调料包,味道差不了。   结果季柏青回来了,他又倒霉伤了手,季柏青有求必应但涉及他身体,管得可严了,乔宁只能馋着,一直等到手彻底好了,季柏青才把田螺给他炒了。   鲜、香、麻、辣、弹,好吃的不得了,田螺肉Q弹入味,那么小的一块肉,滋味儿却特别足,鲜得很。   季柏青做好之后,乔宁说是尝尝,一尝就停不下来了,辣得直吸气还忍不住吃下一个。   季柏青直接把盘子端走了,盯着他吃完了饭,才允许他继续吃。   这么好吃的美味,乔宁当然不会吃独食,季柏青也吃了,吃第一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乔宁以为他被辣到了,但他面无表情,后面也没像乔宁一样辣得吸气,好像一点儿都不怕辣。   闲适快活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十来天过去,季柏青家的改造也做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家里衣柜还没好,董木匠家存的合适的木头,全给乔宁用了,打衣柜要重新找合适的木料。   季柏青这个主人家不急,乔宁这个下订单的也说不急。   “哥,既然衣柜还没做好,你就先别搬呗。”乔宁笑嘻嘻地跟季柏青说:“再在我家将就一段时间。”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跟季柏青形影不离,晚上一起看电影一起讨论剧情,然后互道晚安。   季柏青又摸他脑袋:“好啊,闹闹不嫌弃我就好。”   “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啦!”乔宁双手叉腰,大声喊冤。   季柏青只笑,他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晚上睡得安稳,白天心情愉悦,已经很久没吃过药了。   知道季柏青暂时不会搬回去,乔宁心情出奇地好,拉着季柏青高高兴兴往外跑:“走走走,挖笋去,再不挖真就老了。”   村里人上个月就在挖笋,也有挖了去卖的,不过春笋正上市,本地又多山,镇上春笋多得很,卖不上价。   乔家跟季家屋后就有竹林,乔宁刚回来的时候忙得很,没时间去挖笋,后来稍微闲一点儿,来了兴致,提着篮子还没到竹林,遇到挖完笋出来的村人,直接给他装了半篮子,乔宁吃了好几顿。   春笋确实鲜嫩,但乔宁会做的吃法有限,吃了几顿差不多口味的,就没兴趣了。   但他有灵泉啊!   乔宁很好奇灵泉笋是什么滋味,抽空背着他网购的浇水神器,跑去屋后的竹林浇了一片林子,标记了地点,准备等这一片的春笋长出来,挖了尝尝看有什么不同。   在季柏青回来之前,他去浇过好几次了,这片竹林在村子最西头,别处也有大片竹林,村里人挖笋基本上也不来这,都去那片更近的林子。   季柏青回来之后,忙着他家的地他家的房,乔宁差点儿把灵泉笋给忘了。   这都四月中旬了,最近家里菜园子的黄瓜,到了搭架子的时候,杨二嬷怕他不知道,特意提醒了一句,让他去砍几根细竹竿回来,乔宁这才想起来,他笋还没挖! 第42章 第 42 章:到处都是冒尖的笋   乔宁家和季家屋后这片竹林,是毛竹林,就是一颗笋很大一个的那种,春天可以挖春笋,七八月份能挖鞭笋,冬天还能挖冬笋。   当然,这些都是他听村里人说的,乔宁离乡太早,算半个城里孩子,对这些不了解。   山上还有野生的其他竹林,之前乔宁吃过村人送的一种细竹笋,只比手指略粗,笋尖嫩黄,往根部逐渐变绿,口感特别嫩。   这个笋比毛竹笋好吃,价格也比毛竹笋高一些,不用挖,手就能掰下来。但是个头跟毛竹笋没法比,镇上毛竹笋按颗卖,这个按斤卖,价格也比毛竹笋高得多,村里人想挖笋卖钱,也优先挖这种。   不过细笋所在的竹林在山上,乔宁回来后还没爬过山,而且他想偷偷浇灌灵泉水,山里头的竹林太远了。   毛竹笋也好吃,春笋鲜嫩,怎么做味道都不会太差,更别说还有灵泉水加持。   乔宁备好了工具,他从储物间找出小锄头,这样的小锄头季柏青也有一把,他们小时候,爷爷专门给做的。   然后一人背上一个背篓,背篓在村里买的,村里很多老人都会点儿编筐织篓手艺,平时没事就编一些,自家需要自家用,用不完的攒着,有大集的时候拿到集上去卖。   前段时间倒是开过一次大集,不过那会儿乔宁家房子正好到收尾的时候,很多琐碎事,董志勇不确定的都要问他,乔宁分身乏术,就没去凑热闹,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正巧季柏青回来了,又忙着季柏青家的房和地。下次逛大集,他倒是能跟他哥一块儿去。   两人出了门,一边闲聊一边往竹林走。   季柏青家改造好了,鱼池也清理过重新做了防水层又搞了水循环,乔宁跟季柏青商量着,养些鱼进去。   本来就是看乔宁喜欢,季柏青才重新启用了那个鱼池,乔宁不说他也在琢磨了。   “闹闹想养什么鱼?”季柏青问。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漂亮的观赏鱼的生活习性,考虑哪些是家里鱼池能养的,还得不容易死,否则闹闹该伤心了。   “什么鱼最好吃?”   这话有点儿歧义,乔宁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咱们平时吃的菜,红烧鱼、水煮鱼之类的,用什么鱼做来好吃?你上次给我做那个松鼠桂鱼就特别好吃!”   季柏青:“……”   乔宁没等到回话,扭头惊讶道:“哥哥你不知道吗?”   季柏青的表情,好像有些无奈:“知道,我去买鱼苗……买大一点儿的鱼吧,鱼苗养起来太慢了。”   乔宁忙不迭点头,这提议正合他心意。   头点到一半,又猛地停住,乔宁很郑重地提醒:“少买点儿,咱们家鱼池小,放不下。”   季柏青失笑,数量概念他还是有的。   “你别笑!”乔宁停下脚步,表情非常严肃:“你有前科的。”   之前季柏青问乔宁要快递地址,乔宁发他了,也想过季柏青会网购一些物品,毕竟乡下不比城里,很多东西网上买更方便也更齐全。   一开始也还好,就是乔宁去拿快递的时候,顺便取一下,他有车嘛,小三轮还挺能装的。   有时候他走不开,就是季柏青去取快递,也开他小三轮。   从车窗看进去,他哥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衬衣,端端正正坐在三轮车驾驶座里,乔宁瞬间脑补了正能量扶贫剧里的下乡干部,就是那张脸,帅得有点儿出戏。   快递代收点的小哥已经知道他俩是一家了,不管谁去,直接把他们的快递一块取了。   这种正常、和谐的状态,只维持了不到一周,几天前,乔宁去取快递,季柏青说他快递也到了,东西有点儿多,他一起去。   乔宁想,他最多的一次拿了二十八个快递,现在家里东西添置的差不多了,他网购的频率下降,加上季柏青的快递,能有多少?   但哥哥主动提出跟他一起出去,反正也没什么事,乔宁自然不会拒绝,就开了季柏青的车一起去镇上拿快递。   然后他们拉回来,一车快递。   后备箱塞不下,后车座上都堆满了。   快递代收点的小哥,一边给他们取快递一边说:“你今儿不来,我明天要给你打电话了,你们快递不取,后面我咋接受新快递啊。”   乡镇的快递代收点,因为很多买家都住在村里,快递不一定会及时取,存放几天都正常。   之前乔宁快递多的时候,如果隔天也有快递到,他会等一等一起去拿,头一次听到快递小哥这么说。   他忍不住看了眼季柏青,压低声音问他:“哥,你买了什么?”   季柏青:“衣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鞋子。”   乔宁:“?”   他知道有衣服,刚才拿快递的时候看到有标识,但……所有都是衣服?   确实该买几件衣服,季柏青回乡就开了辆车,行李箱也只带了一个,里面没几件换洗衣服,他日常穿的,大部分都是衬衣,偏休闲款。   季柏青身高腿长,顶着小时候的病弱滤镜,也无法忽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穿衬衣尤其好看。   买新衣服是应该的,但这也,太多了!   两人回家拆快递拆了半天,里面的衣服倒不止是季柏青常穿的风格,有衬衣、卫衣、薄毛衣、T恤、冲锋衣,还有夹克外套等等。   乔宁还以为季柏青终于想换换风格了,就是有些衣服风格看起来,有点儿过于活泼。   结果季柏青让他去试衣服。   乔宁抱着一大堆衣服,一脸茫然,脸上写着“我吗”?   没错,拉回来的这么多快递,大部分都是季柏青给乔宁买的各种衣服裤子,甚至还有几双鞋,连袜子内裤都有。   季柏青还说:“我看过材质,是你能穿的那几种。”   他家闹闹皮肤有多敏感,季柏青这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晾衣服的时候他看过乔宁衣服的标签,发现材质都是那几类,就猜到他的皮肤对衣服材质有要求。   乔宁懵懵懂懂地被推进卧室试衣服,一试就是一个多小时,他从没想过自己有试衣服试到麻木的一天,到后面换好了都懒得去照镜子,直接出去给季柏青看。   他想起自己之前玩的那个换装小游戏,没想到今天轮到他成为换装主角了,玩家变成了季柏青。   乔宁也试图抗议过,说这么多衣服,根本穿不完,而且再过两个月都夏天了。   “那就再买夏装。”季柏青上下打量着换了身新衣服的乔宁,十分满意,“这身也不错。”   说完就去剪吊牌,等乔宁换下来,过遍水再收衣柜。   乔宁被闹麻了,季柏青还振振有词,说衣柜空着也是空着,空衣柜就是用来装衣服的。   理是这个理,但他打大衣柜,是因为……因为他房间大啊,网友们也说要尽量多打衣柜,但网友们又不知道,他哥会给他狂买这么多衣服,硬是给他衣柜装满了。   乔宁不要还不行,他一说不要,季柏青就垂着眼,嗓音也低落得很,问乔宁说是不是觉得他这个当哥的很没出息,给他买几件衣服都负担不起,他家改造的钱,还是乔宁出的……   三两句给乔宁说急了,他什么时候那么想过了!哥哥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所有美好的形容词,他都愿意往季柏青身上堆。   最后乔宁支支吾吾,憋出来一句:“那你也给你自己买一些啊。”   季柏青:“买了。”   乔宁:“……”   是买了,就三五件吧,其中还包括一盒内裤一盒袜子。   他是真没脾气了,但心里又止不住地开心,不是因为有了很多新衣服,他离开老家后,就没人会关心他有没有衣服穿了。   他在乔成功家,小时候经常穿的是乔睿的旧衣服,乔睿比他小,一开始乔宁是要高一点的,而且他腿长,乔睿的旧衣服他穿着并不合身,裤子总是会短。   可那又怎样呢?乔成功看不见,看见了也不在意,罗雯琪更不用说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讨厌乔宁,讨厌乔宁哪怕穿着她儿子不合身的旧衣,也依旧比她儿子好看。   乔宁能挣钱后,他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不管什么款式材质,便宜能穿就行。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给他买新衣服。   合身的,舒适的,完全考虑他的喜好,专门给他买的,很多很多的新衣服。   像礼物一样。   不,就是礼物。   乔宁舍不得拒绝,花了哥哥很多钱他也舍不得拒绝。   其实现在他的衣柜也没装满,因为乔宁以前的衣服太少了,他的衣柜也太大了,季柏青还预留了夏装和冬装的储存空间。   总之,有了那次前车之鉴,乔宁对季柏青买东西这事,有了点儿警惕心。   季柏青并不觉得冒犯,只觉得一脸严肃的闹闹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脸颊。   乔宁抬手捂脸,他哥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喜欢揉他头发,现在又喜欢捏他脸。   乔宁倒不讨厌季柏青这些小动作,他只是……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小黏包,能无所顾忌的张开手臂让爷爷背让哥哥抱,甚至主动扑过去抱季柏青。   但成长的过程中,乔宁缺失了太多安抚性的肢体接触,导致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人亲近。   重生前没有恋爱,未尝没有这个因素的影响,乔宁没办法跟人进一步接触,心理生理都在排斥。   但是面对季柏青,心理防线自然而然被卸下了,可能因为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待了太久,被惦记了太多年。   两人说笑几句,已经到了竹林。   这片竹林来的人少,竹笋也没人挖,刚进竹林就看到了不少冒头的竹笋,有的冒得太高,已经老了。   季柏青找了一片笋比较多的,摘下背篓准备开挖,乔宁一把拉住他:“哥,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前面应该更多。”   季柏青不解,这么大一片竹林,在哪挖不是挖,光这一块儿都够他俩背篓装的了。   不过他也没拒绝,出来挖笋本来就是陪乔宁,他想在哪儿挖就在哪儿挖吧。   季柏青跟着乔宁,穿过竹林,路途中看到了更多的竹笋,乔宁眼睛根本不往地面看,一个劲儿瞅竹子,他在找自己的标记点。   好在来过不止一回,乔宁顺利找到了他标记的“灵泉笋培育基地”。   “就在这挖吧。”乔宁兴冲冲道:“哥,你看这里是不是很多笋?”   季柏青微微挑眉,点了点头,确实很多,比刚才途径过的竹林,更密集,打眼一看,到处都是冒尖的笋。   乔宁已经放下背篓,拿着小锄头开挖了。   季柏青见状,也跟了过去,在他旁边挖,时不时看一眼。   有一说一,挖笋这种活动,还挺解压的,尤其是笋被完整挖出来的那一刻。   乔宁一点儿都不觉得累,手心被磨疼了都不想停下来,被季柏青喊停,是因为他们背篓装不下了。   “回家吧。”季柏青说:“这么多,已经够咱们吃了。”   甚至吃不完,他已经在考虑做笋干了,闹闹辛辛苦苦挖的笋,当然不能浪费。   乔宁直起身,环视一圈,浇灵泉水的时候没轻没重,觉得来都来了,多浇一点儿,免得到时候无笋可挖。   然而这片土地一点儿没辜负他浇的灵泉水,竹笋长得又多又肥,他跟季柏青背篓装满了,也才挖了一小片,还有大片的灵泉笋。   乔宁目露遗憾,要是没浇灵泉水也就算了,他浇了好几次呢。   不过季柏青说的对,再多也吃不完了,先回去吧。   两人背着满满两背篓的笋回家,中午吃饭自然少不了它,回家后两人就开始处理竹笋。   外面的笋衣要剥皮,用刀竖着划一刀,“咵”一下撕开,露出嫩白的笋肉,整个过程很解压。   乔宁干得兴致勃勃,季柏青就没插手,把他剥好的笋拿去处理。   他们挖的笋个头都很大,随便一个都有三四斤,一个笋就够他们中午吃了,还得多准备几种吃法。   季柏青提前做过功课,了解这种笋该怎么吃。毛竹笋产量高,口感不失笋类的脆嫩,但在可食用竹笋中,它的口感并不是最好的,纤维相对较粗,胜在肉质肥厚,很适合用来做笋干。   而且毛竹笋带着一点儿苦涩的口感,之前乔宁也跟他说过,说村里人给他的笋他做了,那个细竹笋随便炒炒就很嫩,这个毛竹笋他吃起来有点儿苦,可能是他做法不对。   季柏青不知道,那会儿乔宁坚信,哪怕他厨艺不到位,还有灵泉水补足,只是没想到季柏青回来,厨艺短板也补足了。   毛竹笋根部有一些麻点,这些要削干净,不然吃起来会发麻。   季柏青将处理好的竹笋放在案板上,刀切下去就感觉到了,这笋很嫩,非常嫩,一点儿不涩刀。   然后就是按照他查到的教程,先焯水,焯过水的竹笋已经被煮熟了,季柏青挑了一片笋空口尝了一下,不苦也不涩,口感脆嫩,不输那些以口感著称的笋类。   还有一股竹笋特有的鲜香,一点儿调味料都不加,这么空口吃竟然也挺好吃的,比他以前吃过的笋都好吃。   季柏青看看面前一锅笋,又向窗外看去,乔宁坐在小板凳上,埋头剥笋。   似乎是弯腰弯累了,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同季柏青相撞,白皙清俊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哥!”他朝着季柏青挥了挥手。   季柏青:“嗯?”   “没事。”乔宁脸上的笑没有一丝阴霾,“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跟季柏青讲话的语气,已经近乎撒娇了。   季柏青也不由唇角上扬,缓缓露出笑容,“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早上煮了金桔水,你自己加点蜂蜜进去。”   乔宁不觉得累,但他馋了,丢下手里的笋,洗了手去调配好喝的饮料,还不忘给季柏青也倒一杯。   厨房里,季柏青继续做饭。   中午主食是米饭,三菜一汤,一个笋片炒肉,一个咸菜笋丁肉沫,一个油焖笋,还有个清汤紫菜蛋花汤。   季柏青查的菜谱里,很多都推荐毛笋跟咸肉同煮,但家里没有咸肉,只能这么做了。   菜谱还说毛竹笋不适合做油焖笋,因为口感相对粗糙,油焖的做法也很难遮盖毛竹笋的苦涩。   但季柏青刚尝过,一点儿都不苦涩,口感还很脆嫩,所以还是尝试了一下这种做法。   结果……结果自然是好的,看乔宁猛猛添饭就知道了。   尤其是那个咸菜笋丁肉沫,下饭一绝,用这个拌饭吃,乔宁就扒拉了一碗大米饭。   笋片炒肉和油焖笋也好吃,油焖笋完全释放了竹笋本身的口感和美味,每一口下去,几乎能听到笋肉在牙齿下碎裂的脆响。   笋片炒肉里笋片比肉下得快,不夸张的说,这盘菜里,笋比肉好吃,笋片吸收了肉香,又没有肉的油腻,清爽脆嫩的口感,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一顿饭吃完,乔宁已经下定决心,灵泉笋得全都挖回来,这么好吃的笋,放在那让它变老,简直暴殄天物。   吃不完?吃不完晒笋干,不过确实太多了,剩下的就卖掉吧。   虽然他暂时不缺钱,但是谁也不会嫌钱多,而且现在也不是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他可是要养哥哥的。   他哥身体不好,他得多存点钱。   打定主意,乔宁就开始琢磨怎么卖,运输当然是快递,卖给谁……   他先给自己的几个老客户,林承轩、房东太太及其闺蜜,还有其他几个在他手里买过不止一次的灵泉水果的客人发了消息,说自己这边有一批笋,品质很好,问他们要不要尝一下。   乔宁打算每人送一颗,那毛竹笋都大得很,一颗就有几斤重,他哥中午炒了三大盘菜,才把一颗笋吃完。   就当回馈老客户了,不收钱,他还倒贴快递费。   他这些客人有钱,那么贵的水果都舍得买,到时候灵泉笋定价也能定高一点,镇上卖毛笋的,几块钱一个都没什么人买,想吃自己去挖了。   收到消息的人,各有各的疑惑。   他们倒是经常催问乔宁,什么时候还能有那么好吃的水果,但乔宁总说最近没有,有时候忙起来没看手机,也顾不得回消息,这些人都快放弃了。   要不是乔宁卖的水果实在太好吃,再找不到那么好吃的水果,他们也不会还惦记着。   结果怎么着?催来催去,水果没有,改卖笋了?   不是,不卖,人不要钱,白送。   白送的当然要,很快收到消息的人都把收货地址给乔宁发了过来。   房东太太可能在忙,暂时没回他消息。   林承轩发了许多寒暄的话,也不见发地址,乔宁一扫而过,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道:[不用送,直接先给我来……来一百斤吧,我出钱。]   乔宁回:[先尝尝吧,万一不合口味呢。]   他对他的灵泉笋有信心!哪怕不喜欢吃笋,也不会觉得难吃。   但是林承轩不尝,他不好定价,空口喊个高价,怪心虚的。   而且……乔宁跑到院子里数了数,剩下他没有剥皮的笋,只剩下十几个了。   主要是笋的个头太大,他跟季柏青两人装满背篓,也没能背多少回来。   “怎么又来看笋了。”季柏青洗完手出来,见他蹲在院子里,好笑道:“喜欢吃晚上再给你做。”   “好哇,哥哥我们去镇上吧。”乔宁兴冲冲道:“你不是说加点儿咸肉更好吃吗?我们去买一点儿吧,正好我……我寄个快递。”   他本来想说给朋友寄,但再一想,以后想卖笋,瞒不了季柏青,他也不想瞒他。   于是不等季柏青问,他坦言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笋特别好吃?我以前打工认识几个有钱人,寄几颗笋给他们尝尝,回头咱们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说完他都准备好季柏青追问详情了,结果季柏青只是看了他一眼,“是好吃,那竹林里的是不是还要去挖回来?”   “嗯嗯。”乔宁说:“回头我喊憨头哥一起去挖,哥你歇着。”   他昨天给憨头送他哥做的饭团吃,憨头还问他有没有什么活干。   他哥身体不好,偶尔动一动也就算了,今天背那么重的竹笋回来,已经很辛苦了,怎么好让他继续给他卖力气。   季柏青隐约猜到乔宁的想法,张了张嘴,又闭上,哼笑一声,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跟乔宁说过,他身体已经养好了,很健康,可乔宁好像没听进去,也没当回事。   毕竟每天早上他早起锻炼的时候,他家闹闹还抱着被子,在呼呼大睡。 第43章 第 43 章:腌笃鲜   躺平的生活随心所欲,想到要干什么,立刻可以行动起来,乔宁起身就去拿钥匙。   季柏青默默跟上,乔宁停住脚步:“哥你就别去了吧,我一会儿顺便买点儿鱼回来……”   他带个桶去,买些活鱼回来,开他的小三轮,桶放后车厢,敞着的,气味不大,就算有水溅出来,回来牵个水管冲一下就行了。   季柏青那车,这么来一遭,回头非得去洗车不可。   “我会挑鱼。”季柏青摆事实讲道理,努力说明自身作用,“一起。”   乔宁:“……”   他看了看他的小三轮,难道让季柏青蹲后车厢?想起上回坐董老三的车,被风吹痛的脸和被癫麻的屁股,乔宁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了想,拉开车门:“挤挤?”   三轮是前面只有一个轮,但实际上车头跟后面车厢一样宽,里头座椅是个横长椅,单人开的话,彪形大汉也能坐得下。   乔宁带小汤圆坐过,当时是不挤的,不过小汤圆毕竟是个小朋友,他跟季柏青,两个成年男人,就不好说了。   先试一下,如果影响开车,那肯定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坐好之后关上车门,确实有点儿挤,两人半边身体挨着,乔宁这个司机要踩下面的刹车,季柏青的腿只能缩着,他个子高腿还长,看起来就很憋屈。   乔宁拍了拍他膝盖:“看,我就说很挤,难受吧。又不远,我很快回来,哥你在家等我吧。”   “又不远。”季柏青用他的话来堵他,“很快就到。”   乔宁忍俊不禁,歪头看着季柏青,笑得眉眼弯弯。   封闭的车厢太小了,季柏青只觉得心跳好像快了一拍,仓促地别开脸,不敢直视那双漂亮的眼睛。   “笑什么?”   乔宁用胳膊肘碰一下他,笑着说:“哥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就这样,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   季柏青垂着眼,他睫毛浓长,垂眼时投下的阴影,遮挡眼眸中的大半情绪,好似十分低落:“闹闹长大了,不爱跟哥哥一块儿了。”   “少来!”乔宁白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清楚归清楚,乔宁还是很吃这一套,季柏青只要一用这种语气讲话,他就止不住心软。   “去拿个桶。”他支使季柏青干活,“一会儿装鱼。”   季柏青下车去厨房拿桶,乔宁把院子里没有扒皮的竹笋全部放到后车厢,他把车开到院子外,季柏青去锁了门,再上车。   这几天天气一阵凉一阵热,不过晌午头有太阳的时候,还是暖和的,乔宁把车窗打开,车速不快,春天的暖风慢悠悠吹进来,倒也惬意。   到了镇上,他先去发快递,快递代收点虽然主营业务是代收快递,也能发。   快递小哥姓汪,叫汪海,平时乔宁喊一声“小汪哥”,因为拿了太多快递,汪海跟乔宁也算熟人了,见面能聊上两句。   收了这么多快递,头一次见乔宁往外发,还是一堆本地再常见不过的毛竹笋,汪海忍不住道:“这玩意儿一天两天坏不了,不用发顺丰特快了吧。”   他替乔宁心疼钱,快递费都够他再买这么几堆毛竹笋了。   “没事,发吧。”乔宁笑着说:“给城里的朋(贵)友(客)们尝个新鲜。”   等他开始卖笋了,这点儿快递费又算什么呢?   见他坚持,汪海不再劝,反正他有钱赚,发顺丰他单票价也更高。   特快今天就得运到县城去发,汪海当场开始打包,找保鲜膜、冰袋、泡沫箱——乔宁发的还是生鲜,让原本价格平庸的毛竹笋,身价倍增。   季柏青扫了眼汪海拿出来的包装箱,低声提醒乔宁:“笋多了几个。”   乔宁看了眼备忘录上的地址,还真是,他走的时候把家里没剥皮的笋全带上了,没数个数,多了四个。   要是室友们不住宿舍,倒是可以寄给他们,可这笋没法生吃,他的兄弟们又不是熊猫,寄过去也没地儿做。   给贵客们?四个不够分。   乔宁灵机一动,找到很久没有打开过的老顾客群,发了条消息:[现有少量新鲜毛竹笋到货,为回馈老客户,抽取四人免费品尝,数字接龙,前四名请私发本人收货地址,五分钟内未发,福利名额顺延至下一位。]   编辑完成后,他把消息发到群里。   这个群他虽然没怎么管过,但也没彻底凉掉,可能因为他的灵泉水果给人印象太深,这个群里加的又都是舍得花钱的吃货,时不时有人聊各种美食。   乔宁消息发出去,立刻有人回应。   [人间不值得:免费?真的免费吗?什么钱都不收?]   [早睡晚不醒:1。]   [早睡晚不醒:11111111111。]   [蓝莓教忠实信徒:2。]   [早睡晚不醒:群主你看到我了吗?我是1,地址私你了。]   [永不空军:3。]   [蓝莓教忠实信徒:3,群主我姐妹儿也在这个群,她正在忙没看手机,我能帮她占一个吗?]   [蓝莓教忠实信徒:4。]   [人间不值得:4,你们怎么这么快,那我也占一个。]   [人间不值得:?不是,这才不到一分钟,你们平时怎么不冒泡。]   [没有改名卡:5。好像没机会了,我蹲一下。]   [人间不值得:群主这怎么算?能帮人代接吗?]   乔宁回:[不能,前四位请私我快递收货地址。]   他退出群聊去看私聊消息,一一点开消息提示,复制地址到备忘录,到“蓝莓”的时候,乔宁看着页面显示的不久前的聊天记录,发了个“?”过去。   这是“一片吃心”,乔宁没给她备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了昵称,又抢了一单。   [蓝莓教忠实信徒:嘿嘿。]   [蓝莓教忠实信徒:教主明鉴,我对本教一片忠心。]   乔宁:“。”   乔宁:[不卖蓝莓,不搞封建迷信,不能重复抢单。]   [蓝莓教忠实信徒:我花钱买还不行吗?]   乔宁:[尝鲜款,非卖品,欲购等到货通知。]   他又去群里通知了一下,名额顺延一位,让5号私他地址。   [没有改名卡:噫?真蹲到了,运气不错,今天适宜抽卡上分。]   后面群里冒泡哀叹来晚了的,乔宁没再管,把新收集到的四个地址,一起复制了全部发给汪海。   汪海对了一下数量:“一个地址发一颗,大小没要求,随机发是吧?”   乔宁点点头,反正是免费尝鲜款,当然随便发了。   汪海:“行,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回头我把价单拍你,你微信转我。”   “那我先走了,谢了小汪哥。”乔宁把擦手的湿纸巾扔掉,转身上车。   季柏青大概是职业病,洗手洗得很频繁,还随身带着湿纸巾。   随后两人去买了鱼,因为是自己吃的,而且一个鱼池混养,在鱼摊主的建议下,买了一些鲤鱼、鲫鱼和草鱼,少量的鲢鱼、鳙鱼。   没买黑鱼跟鲈鱼,老板说这不能一起养,这俩肉食性的。   鱼数量不少,但个头不是特别大,加起来满满一大桶,乔宁趁着帮忙提桶的时候,手插在水里,往水桶里投放了一滴灵泉水,免得这些鱼在半路上死了。   买完鱼又去买咸肉,没买到,肉铺只有新鲜肉卖,没有咸肉,乡下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做。   不过肉铺老板娘说可以把自家做的卖他们一些,两人成功买到两条腌得很漂亮的咸肉。   又顺便补充了一些其他食材,买了点儿面条,还买了馒头。   乔宁觉得中午那个咸菜笋丁肉沫特别下饭,夹馒头的话应该也会好吃,季柏青找的菜谱,这个菜也要加一点咸肉丁一起炒的,现在他们有咸肉了。   乔宁想吃什么,季柏青一般都会满足他,晚上果然又做了这个菜,还用笋块和咸肉做了个汤,加了排骨和青笋,鲜得不得了,乔宁喝了两大碗。   这个汤还有个文气的名字,叫腌笃鲜,乔宁觉得这也不像啊,他以前在饭店吃过,是挺好吃的,但绝没有自家的滋味鲜美。   “哥,这么吃下去,我要胖了。”吃撑的乔宁瘫在椅子上,揉着肚子,他觉得不是他贪嘴,是他哥厨艺太好,灵泉食材太好吃。   “胖点好。”季柏青捏了捏他脸颊,笑着说:“闹闹太瘦了。”   就跟摸头一样,被摸习惯了,乔宁就不别扭了,现在季柏青动不动捏他脸,一次两次的,乔宁慢慢也习惯了。   腌笃鲜季柏青做得有多的,竹笋太大了,还有别的食材,随便做做就是一大锅汤,两人喝到撑也还剩半锅。   不过也不会浪费,第二天早上拿来煮面吃,同样滋味绝佳。   快吃完的时候憨头来了,他跟董小辉一块儿,扛了几根竹竿来给乔宁,董小辉说是他妈让他送来的。   乔宁想起自家黄瓜还没搭架子,光顾着挖笋,把这事忘了。   他让憨头把竹竿先放下,又问他们吃饭没,董小辉说吃过了,憨头摇头。   乔宁让季柏青先吃着,去把昨天买的面全都煮了,腌笃鲜还剩一些,正好给憨头吃。   憨头饭量大,乔宁用个面盆装,装了大半盆,憨头接过来就埋头狂吃。   他不会形容,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讲,只知道闹闹家的饭特别特别好吃,闹闹说,是因为他哥厨艺好,憨头不懂,只觉得阿青厉害。   董小辉闻到香气,也有些馋,他瞥了一眼,就是一些青笋、竹笋还有咸肉啥的,都是他家里有的,没啥稀奇。   但怎么就闻着这么香呢?他偷偷咽了口口水,一定是因为憨头吃得太香了,他一点儿不饿。   吃完早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一起去菜园搭瓜爬架,本来准备去挖笋的,先把架子搭了再去。   憨头扛着竹竿,董小辉也跟着,他在家老被他爸妈说,不耐烦在家里待着,村子里又无聊得很,天天无所事事。为了不回家,宁愿在乔宁这里消磨时间,帮他干活。   这孩子到底是村里长大的,田间的活儿比乔宁和季柏青干得好得多,嘴巴嘟嘟囔囔,手上没停,怎么搭瓜爬架,他一清二楚。   几人一起,很快把瓜爬架搭好了,乔宁问憨头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挖笋,给他算工钱。   憨头不知道什么钱不钱的,乔宁喊他干活他就点头,一个劲儿说:“我力气大,我帮闹闹干活。”   董小辉眼睛一亮,跑到乔宁面前挺起胸:“我,我会挖笋,特别擅长,你雇我吧,我帮你挖笋。”   他真的穷到发疯了,在学校的时候,好歹还有生活费能自己支配,退学回家后,他爸妈一毛钱都不给他。   仅有的玩手机的时间,董小辉都用来刷各种返利,这个APP弄一毛,那个APP弄几分,每天坚持打卡,靠着这样多处积累,好不容易达到十块钱的提现额度,还提到他妈账号上去了。   现在终于有了挣钱的机会,他眼睛都红了,紧盯着乔宁,拼命推销自己:“我真行,你让我帮你挖笋,我……我把你菜园子草给你拔了,免费。”   “谢谢,不用哈,我慢慢拔。”乔宁知道董志勇夫妻对董小辉的严防死守政策,哪敢雇董小辉。   董小辉:“不是,你——”   “不雇童工。”季柏青走过来,他没洗手,手臂搭在乔宁肩上,空垂着手。   “我不是童工!”董小辉急道:“我十七,虚岁也有十八,马上就过生日了。”   季柏青:“那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董小辉一脸迷茫,好像听说过,按岁数算的。   乔宁忍着笑,但凡孩子多读点儿书,就能反驳季柏青,因为憨头也算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但董小辉是个学渣,他只能求助地看向乔宁,绞尽脑汁说好话:“小乔哥,你人帅心善,就雇我吧,我保证好好干。”   乔宁被他逗笑了,想了想,说:“这样,你回去问问你爸妈,他们要是答应,我就雇你,不过先说好,我这工钱很低的”   他是打算借口给工钱,再给憨头添件衣服。   不过董小辉要是真能来帮忙,也行,那片竹林的灵泉笋太多了,毛竹笋个头又大,光往外运都得来来回回好多趟。   他舍不得他哥卖力气,董小辉行,年轻人一身劲儿没处使。   董小辉不在意工钱低不低,有钱就行,但他不想回去,磨磨蹭蹭地说:“我爸妈肯定不会答应……”   乔宁一摊手:“那我也不敢答应啊,你是未成年人,我当然要征得你父母同意。”   乔宁不松口,眼看他已经回家去拿工具了,董小辉心一横:“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回去问,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   说完他拔腿往家跑,转眼跑没影了。   乔宁好笑摇头:“哥哥,你觉得董小辉能来吗?”   季柏青不在意他能不能来,不过乔宁问他,他还是想了想:“能吧。”   “为什么?”   季柏青:“猜的。”   董志勇夫妻应该不介意董小辉干活,从董志勇接活带着董小辉打下手就能看出来。   “那一会儿看看。”乔宁也有点儿期待了。   他回家拿工具,也拿车钥匙,虽然竹林离家不远,但竹笋多了往家运,再靠人力背就不划算了,反正有车,能省点儿力是一点儿。   季柏青知道乔宁打算把那一片的笋都挖回来,他不清楚具体多大一片,数量少不了。   乔宁想卖笋他也能理解,这么好吃的笋,如果他尝到,也会愿意买,闹闹不过是想挣点钱罢了,他说要养哥哥呢。   “一会儿拉回来直接堆车库吧。”季柏青提议道:“免得车还要往院子里开。”   也免得把闹闹家这么漂亮的院子,弄得不像样。   乔宁一想,车库确实更方便,竹林本来就更靠近季柏青家,车库又正好在最西头。   季柏青家车库建得大,董志勇说季柏青要求能停两辆车,自家车库不用卡车位线,最后建好的车库,停两辆车绰绰有余,再把乔宁小三轮也塞进去,都塞得下。   如今车库里只有季柏青的一辆车,还剩大半空闲,暂时用来堆笋,完全放得下。   准备好工具,乔宁又在家等了董小辉一会儿,季柏青去装了一壶金桔薄荷水。金桔是家里的存货,薄荷是院子里摘的,加了一点冰糖。   这薄荷品质也特别好,薄荷味很足。天气一天热过一天,热的时候喝一杯金桔薄荷水,哪怕是温水,喝下去也十分清爽,乔宁很喜欢这个饮品,季柏青便常做。   季柏青没猜错,董小辉果然回来了,他跑得满头汗,表情复杂。   “怎么?你爸妈答应了吗?”乔宁问。   董小辉一脸纠结:“答应了,我爸说,挖一百颗笋,让你给我一块钱。”   乔宁震惊:“啊?”   董小辉他爸这已经不是把儿子当廉价劳动力了,是压根儿把儿子当黑工使,还不是自家的黑工。   董小辉着急地说:“你答应我了,你说我爸妈同意你就雇我的,反正我肯定给你挖够一百颗,你吃不吃都得给我一块钱。”   乔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他还以为董小辉嫌他爸安排的工价低,原来是担心他不要那么多笋。   “放心吧。”乔宁忍着笑说:“肯定让你挖够一百颗。”   一块钱能干什么啊,他回头补点儿钱给董小辉他妈算了,不能真让人家孩子白干活。   董小辉过来也拿了工具,乔宁开车,季柏青跟他挤驾驶座,憨头跟董小辉坐后车厢。   “你看好憨头哥,别让他掉下去。”乔宁叮嘱董小辉。   “知道知道,放心吧。”董小辉一想到终于可以挣钱了就兴奋,他爸答应他了,他挣的钱让他自己拿着,不没收!   一块钱少又怎么了,今天攒一块,明天攒两块,迟早有一天,他能攒够去大城市打工的车票钱。   乔宁把车开到竹林里开不进去的地方才停下,外圈竹林竹子比较稀疏,还能进。   董小辉拉着憨头跳下车,抄起工具就想开挖,他迫不及待想挣钱了。   “等等,不在这挖。”乔宁拦住他:“往前走。”   董小辉没明白,这些笋不都一样,要是乔宁不想要老的,嫩的也有不少,干什么还往里走。   乔宁:“我让你在哪儿挖,你在哪儿挖,我让你挖够两百个。”   这话听在董小辉耳朵里,相当于在说,工钱翻倍!   他什么也不问了,老老实实跟在乔宁身后,等乔宁停下脚步,说就在这里挖吧,他看都没看一眼——也没什么好看的,竹林里都长得差不多,埋头就开始挖笋。   董小辉想,难怪乔宁让他在这挖,这一片笋好多啊。   乔宁教会憨头怎么挖之后,憨头也开始卖力干活,他劲儿大,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专心,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挖得快。   “哥,你歇会儿。”乔宁自己摸鱼,还拉季柏青一起摸鱼,“咱们不着急,你先喝口水。”   董小辉挖着笋,还不忘附和一句:“季哥你歇着呗,小乔哥多关心你身体啊,你是大学生,这种粗活让我来干。”   要不是他语气实在真诚,这话听起来都有些像在嘲讽了。   董小辉听他爸妈说过,季柏青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倒不是真担心季柏青,他怕季柏青挖太多,他巴不得憨头也不要干了,所有笋都他一个人来挖。   季柏青:“……”   他接过乔宁送到手边是金桔薄荷水,忽然失笑,他这病弱人设,是摘不掉了吧。   这一片竹林竹笋多,架不住董小辉跟憨头库库挖,背篓都装满后,乔宁给董小辉算了个数,跟憨头一起背笋出去。   挖好的笋倒进三轮车车厢里,然后再把背篓拿回去,装满了再运到车上,车厢装满了,就开回家倒进季柏青家车库里。   这么挖了一上午,这一片乔宁用灵泉浇灌过的区域,竹笋已经全被挖空,最后乔宁做过记号的边缘区域,也挖了一些笋。   这些笋他特意留在最后一车,单独倒在一边,乔宁想尝尝看,这些边缘地区长出来的笋,味道跟灵泉笋有什么区别。   “我挖了一百九十三颗。”董小辉有些不甘心地说:“要不是憨头挖太快了,我肯定能挖够两百。”   憨头可不知道董小辉在抱怨他,得意道:“我挖得快!”   “行,算你两百。”乔宁安慰道,董小辉今天挖笋确实卖力,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没董小辉一个人挖得多,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他让季柏青给董小辉拿了两块钱,同时给周春梅转了三十块钱,说明情况。   董小辉小心翼翼把钱放进口袋里,抹了把汗,这才有心思问一句:“你挖这么多笋,怎么吃得完啊?” 第44章 第 44 章:买家视角,介意可跳   一觉睡到自然醒,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下午一点四十五。   欧阳白眯了眯眼,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干肚子饿,他点了眼药水,没急着去洗漱,先打开外卖软件。   欧阳白是个游戏主播,直播时间在晚上,半夜睡中午醒,昼夜颠倒已经习惯了。   附近外卖基本上都吃过,欧阳白刷了几分钟,没有一家想吃的,自己做?懒得动,他厨艺倒还行,但干他这行,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规律,又一个人吃饭,就不太想折腾。   肚子实在太饿,欧阳白随便点了一家猪脚饭,拿着手机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眼睛也没离开手机屏幕。   先看他睡觉期间错过的消息,有两条短信,一条流量余额提醒一条快递包裹到达通知。   快递?他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啊……   欧阳白去各大购物软件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快递,这谁给他寄的?被黑粉开盒了?   一时间没想明白,欧阳白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打开微信。   回朋友消息,然后打开几个没有屏蔽的群,直接点右上小箭头跳到最早的新消息发送点,慢慢往下翻看。   工作群好友群的消息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很快看完了,欧阳白翻着翻着,刷牙的手停住了。   [人间不值得:我收到快递了,寄的还是顺丰,好大一颗笋,你们收到了吗?]   [人间不值得:图片.jpg]   图片里是一颗保鲜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笋,看着个头确实不小,估摸有四五斤。   [早睡晚不醒:我也收到了,在上班,还没去拿快递。]   [39.8度:收到+1,我对象称了一下,五斤二两。]   [蓝莓教忠实信徒:你的笋为什么比我大?!]   [蓝莓教忠实信徒:@乔,群主,为什么他们的笋都比我的大呜呜呜,我的只有三斤八两!]   [乔:快递随机发的。]   [蓝莓教忠实信徒:小狗爆哭.jpg。]   [永不空军:在钓鱼,快递还没拿,不过确实收到消息了,群主没骗人,是免费的福利单。]   [不吃土:之前卖水果,我没钱,现在手里有钱了,免费单没抢到。]   欧阳白看到这,笑得呛了一下,牙膏沫冲进喉咙里,他赶紧吐掉。   他终于想起来,快递是什么了,是他在这个群里抢到的免费福利笋。   他运气一向不好,抽卡经常大保底,摸箱子全黑,百分之九十九暴击率不出暴击。所以免费福利单,还顺延到他的名额,欧阳白心有怀疑,总觉得又是骗钱的套路,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看到这个“不吃土”的消息,欧阳白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看看,他就说他运气没那么差,这才是真正的倒霉蛋。   他顶多只是一时运气不好,这不就时来运转了。   想到这,欧阳白决定一会儿吃完饭,就去拿快递,看看他的笋有多大。   他快速洗漱完,继续拿起手机看群消息。   [合家欢乐:已经在做啦,笋非常嫩,这么大的笋竟然一点儿都不老。]   [合家欢乐:图片.jpg。]   图片是对半切开的笋,能看到嫩生生的笋肉。   [虚怀若谷:我家也在做了,确实新鲜,是好笋,群主家的货品质有保证。]   [虚怀若谷:为你点赞@乔。]   [人间不值得:不是,你们接龙了吗?怎么都有?]   [不吃土:对啊,怎么没接龙也有?]   [合家欢乐:群主回馈老客户的福利,我们可是在他那,买了不止一次水果。]   [人间不值得:还能这样?]   [蓝莓教忠实信徒:不然呢,我接龙,群主说我重复抢单,名额都没给我。]   [虚怀若谷:理应如此,免费福利,不好多占。]   [蓝莓教忠实信徒:我愿意出钱,群主都不卖!]   [早睡晚不醒:群主好人!]   [人间不值得:谁说我们群主奸商了?这免费的福利,多香啊,谢谢群主。]   [不吃土:不是,等等,这么算的话,我们群里除了群主还有十个人,四个不能抢单,剩下六个人抢四单,我没抢到?]   [人间不值得:哈哈哈哈哈哈哈黑鬼。]   [蓝莓教忠实信徒:举手,还有一个没抢到的是我姐妹儿,不对,她没抢,她工作太忙了,上班时间没空看群……]   [不吃土:……]   欧阳白乐得不行,笑得直锤床,原来真有人比他黑,他“黑手白”,终于翻身了!   下面的群消息,是几个中午做了笋的群友发的反馈。   一个个极尽溢美之词,把那笋的美味,描绘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给欧阳白都给看馋了。   甚至还有配图,有炒着吃的,有炖汤的,有油焖的,看起来很家常,但最后展示的都是空盘子。   [合家欢乐:笋非常好吃,美味佳肴,我女儿外孙女都喜欢吃,外孙女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合家欢乐:感谢群主@乔。]   [虚怀若谷:珍馐美馔,让人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人间不值得:绝了,无敌好吃,我妈说笋太大了,只切了一半炒肉,一半也好大一盘,结果肉没吃完,笋被抢着吃得一干二净。]   [人间不值得:群主@乔,什么时候卖笋啊,这次提前发个通知好吗?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我妈说了让我一定再买一些。]   [蓝莓教忠实信徒:你们都吃了吗?我还在公司,馋死我了。]   [39.8度:我对象吃了,说特别好吃,特意给我留了一半,等我回去尝尝。]   [39.8度:群主@乔,卖笋说一声。]   [不吃土:@乔救救孩子,别抽奖了,卖吧,我有钱!]   正看得起劲,门铃响了,欧阳白跑去拿外卖。   打开外卖盒,热腾腾的猪脚饭,看起来倒是美味,但吃上一口……跟他吃过的另外两家猪脚饭,味道可以说一模一样。   以他吃遍周围外卖的经验来说,包是料理包。   欧阳白看看群里发的图片,各种不同做法的美味竹笋,多看几眼,那股清爽的春鲜气息,好像已经钻到鼻腔里。   嘴里的猪脚饭越发腻味,欧阳白随便扒拉了两口,勉强不饿了,立刻放下筷子。   顺手把垃圾带上,出门拿快递。   一到家,他就迫不及待拆开快递,里面是一个跟他在群里看到的很像的,保鲜膜包裹的鲜笋。   因为有冰袋,摸着还有些冰手,欧阳白先给笋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故作不经意道:   [刚醒,去拿了快递,是这个笋吧。]   平时有点儿微死的小群,今天格外活跃,消息发出去立刻收到好几条回复。   有给他推荐做法的,有提醒他毛竹笋要怎么处理的,甚至还有问他笋卖不卖的,说着说着,又因为哪种做法最好吃,争论了起来。   欧阳白看见“不吃土”在群里发出羡慕的哭声,胸腔中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去把自己的笋称了一下,这么大,说不定是所有笋里最大的,那他要再发到群里炫耀一波。   称完老实了。   三斤七两,比“蓝莓教忠实信徒”的笋还轻一两。   没事,欧阳白安慰自己,反正比“不吃土”强,能抢到免费福利单,已经很幸运了!   欧阳白打定主意,要好好对待他的幸运笋,他查了一下毛竹笋的各种烹饪教程,决定做个腌笃鲜,因为这个听起来最高级。   心动就行动,欧阳白难得出门,去采购做腌笃鲜的各种食材。   等他从商超回来,已经快五点了,欧阳白看了看时间,有些急。   他每天晚上六点开播,一直播到十二点,有时候会加班到凌晨,看他直播情况。   主播这行,如今卷得上天,欧阳白只是个不温不火的小主播,有固定粉丝,但粉丝体量不大,全靠每天长时间的直播熬底薪加提成。   盼了一下午的腌笃鲜,还专门出门去商超买了食材,不做他不甘心。   定了个闹钟,欧阳白放下东西,快速去厨房处理各种食材,准备晚饭。   忙忙碌碌,闹钟响起时,腌笃鲜已经炖上了,主要是泡咸肉多花了些时间,他还算做得仓促的。   欧阳白洗了个手,厨房里没关火,让汤羹在厨房慢慢咕嘟着,这个菜很吃火候,小火慢炖,煮出来的才香。   傍晚这个时间很多人看直播主打下饭,欧阳白找了个简单的单机闯关小游戏慢慢玩着,时不时跟直播间的粉丝聊两句,大部分都是挂在他直播间里的老粉。   一开始还好,欧阳白作为一个游戏主播,技术水平还是有的,闯关闯得很顺利。   但渐渐的,他的动作开始变形,头老是往后扭,还一个劲儿咽口水。   [这都能掉下去,老黑啊,不光手黑,还变菜了。]   [确实下饭,菜得我多吃了半碗饭。]   [老黑怎么回事?今天不在状态吗?]   [等等,兄弟们,我看见了什么?老黑刚是不是对着boss咽口水了?]   [我也看见了,一脸馋样,这对吗兄弟们?]   [不是老黑你疯了吧,你对裂口怪咽口水,这么重口的吗?]   欧阳白被从厨房里传来的香气香晕了头,分了会儿神没看评论区,等他看清楚,手一抖,操纵的角色又死了。   顾不得复活后的小人,他大声喊冤:“我没有啊,你们别瞎说,是我厨房里炖的菜好了,我没吃晚饭呢,闻着太香了。”   真的香,他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咽口水。   [主播还会做饭?]   [做什么好吃的了,给你馋成这样。]   [不行先吃饭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欧阳白骄傲地说:“腌笃鲜。”   他闻着香味,心痒难耐,“我也是头一回做,但闻着真的很香,我盛一碗给你们看看。”   说着人已经离开电竞椅,丢下一直播间的粉丝,跑去了厨房。   锅里的腌笃鲜小火煮着,香味儿已经弥漫了整个厨房,欧阳白连碗都没来得及拿,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勺,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   [人呢?]   [老黑家有这么大?盛个菜,几分钟了还没回来。]   [别是偷吃去了吧。]   [不至于,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腌笃鲜好吃吗?]   [这玩意儿看食材,食材越好,滋味越好。]   直播间的粉丝都已经自己聊起来了,欧阳白终于端着一碗腌笃鲜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把碗放到桌子上,又把摄像头拉过来,转动着拍了各个视角,语气难言兴奋:“兄弟们,给你们看看,我做的腌笃鲜,太成功了,好吃到鲜掉舌头!”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这狗东西真会做饭啊?]   [该不是点了外卖假装的吧。]   [游戏主播开始兼职美食赛道了吗?你们主播圈现在这么卷?]   欧阳白完全顾不上看弹幕,他刚才站在灶台边上,拿着勺子,忍着烫吃了好几口,才想起来直播还开着,连忙盛了一碗过来。   面前的汤羹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窜,欧阳白一边给粉丝介绍,一边忍不住的咽口水。   “兄弟们,容我先吃个饭哈,晚点儿补时长。”   话音刚落,欧阳白连粉丝们的回复都没有看一眼,迫不及待拿起勺子,一边吹气一边开吃。   [不儿,老黑你打听打听规矩,谁家不是粉丝先吃?]   [就是,粉丝问都不问一句,你自己吃得跟猪一样,快哼出来了。]   [太夸张了吧这个表情,有这么好吃吗?]   [新人刚进,这不是游戏专区吗?怎么有吃播。]   [笑死,老黑也是好起来了,混上吃播的饭了。]   [有一说一,他吃得真的好香啊,跟美食番里被主角做的菜,惊艳到的路人一样。]   [哈哈哈哈楼上的兄弟形容到位,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   [本来觉得他表情夸张,现在一对照,这不就是表情包嘛。]   [纯好奇,到底有多好吃啊。]   [我发现了,老黑爱吃笋,他在挑着碗里的笋吃。]   [这个笋看起来好嫩啊。]   [干吃播能不能整个好点儿的麦,都听不清咀嚼音了,光听见主播猪哼哼。]   [这主播光吃不介绍吗?有没有点儿美食主播的职业素养。]   [不是你们抬头看看呢?这游戏直播间……]   欧阳白一口气吃完一大碗,才擦了擦嘴,放下勺子。   太好吃了,好吃炸了!   尤其是那个笋,怎么这么鲜,这么嫩,这么好吃!   他想起来曾经征服了他味蕾的草莓,因为太久了,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记忆把它的味道给美化了。   现在吃到同一家的笋,欧阳白确信,人家帅哥小老板卖的果蔬,纯好吃。   “家人们,你们先挂着,我再去盛一碗。”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吃饱。”   说完人又从摄像头消失了。   [你那是没吃饱吗?你舔嘴唇子谁没看见啊?!]   [没吃饱你来碗大米饭啊,光吃这些汤汤水水算什么。]   [带货直播间没下过单,让一个游戏主播安利了腌笃鲜,刚刚点完外卖,真离谱。]   [嘴里的烤肉都不香了……]   [主播看我,真是你自己做的吗?能不能出个教程,给我看馋了。]   欧阳白端着第二碗腌笃鲜回来,终于舍得看一眼直播间,瞬间惊了,“怎么这么多人?!”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主播,平时这个时间,直播间日常能有个几百人在线,但现在竟然快突破一千人了。   仔细看了会评论区,欧阳白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美食主播,也不是吃播,纯游戏主播。”   “对,是我自己做的,教程……我在网上找的,需要的话我一会儿贴出来。”   “表情夸张?”欧阳白激动道:“真不是我夸张啊兄弟们,我要是有那个演技,我还当什么游戏主播,我去横店当群演去了,谁还没个明星梦嘛不是。”   他把摄像头又拉到碗前面,用勺子捞了一块竹笋,“就这个,这个笋,超级无敌好吃,它在这一锅汤羹里面,优秀得过分了。”   “哪买的?”   说到这个,欧阳白的表情就变得得意洋洋:“不是买的,是我抽中的免费福利……我怎么没有这么好手气了?我劝你讲话客气点儿!”   “带货?不是我一游戏主播,我带什么货,我带货也不带笋啊,我自己想买还买不到呢。”   “对对,我知道这是毛竹笋,不是,它跟一般的毛竹笋不一样,它是那种……顶级食材,顶级懂不懂啊,游戏里面开出来会闪金光的那种!”   “我没见识,瞎吹?”欧阳白气不过,掏出手机,“你们等一下……”   他把群聊打开,拿了个纸板挡住一侧群友们头像,把手机放到摄像头下面,上下滑动:“看见了吗?这就叫有口皆碑,吃到的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都在@群主,让群主卖货,难道真让老黑开出顶级食材了?]   [老黑黑了这么多年,也算否极泰来了。]   [演也演得像一点好吧,一个群才十一个人,多几个演员都请不起吗?]   [等等,老黑刚说他抽中的,十一个人抽几个?]   [抽五六七八个吧,我已经看见好几个人返图了。]   [笑死,还以为他真转运了。]   [二分之一的概率,我上我也行。]   [但是这些返图,看起来确实好吃。]   [我想吃那个油焖笋,馋了。]   “看清楚了吧,我可没有瞎吹。”欧阳白手指滑动着,探头去看评论,一眼看到讨论抽奖概率的,脸黑了。   他还不敢反驳,因为甚至不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卧槽,这是群主吗?他真敢开价啊?]   [五十一斤,怎么不去抢?]   [他明明可以抢你的钱,却还要给你一颗笋。]   [夺笋呐!]   [巧了不是,我正好在超市,看到毛竹笋了,超市标价才五块多,翻十倍,真当自家笋能发金光啊?]   [其实顶级品质的毛竹笋也卖到过六十一斤,不过那是“明前笋”,清明之后的笋价格普遍要低一层。]   [六十一斤?我时常看不懂这个世界的物价。]   [咱用的都是人民币吗?]   [纯好奇,五十一斤,真有冤种会买吗?]   [有啊,那群里的人不是在抢着下单嘛。]   [演得真卖力,不过就十个演员,有点儿搞笑了。]   评论刷得飞快,欧阳白手慢了一步,收回手机才看到,不怎么发言的群主忽然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有一批新鲜毛竹笋出售,品质同尝鲜单的毛竹笋一致,同一批出自同一片竹林,价格为五十一斤。   有笋卖了!   欧阳白眼睛一亮,连忙跟群友们一起,抢着下单。   五十一斤是有点儿贵,但一颗就有好几斤,他一个人吃可以吃两三顿,他点个贵点儿的外卖也要几十,还老是吃到预制菜,跟他今晚吃的笋味道没法比。   这么一想,甚至觉得很划算。   看到群主又说,让大家不用私聊他,明天会发个小程序链接,到时候大家直接小程序购买。   想到前几次抢水果的经历,那么一丁点供货量,欧阳白就对群主所说的“一批”有所怀疑。   他干脆给群主开了个特别关注,保证他一发消息,自己就能看到,这样才能及时抢到顶级美味的竹笋。   搞定之后,他才看了眼屏幕。   好家伙,这么一会儿,他直播间在线人数竟然又涨了,很多新观众都是进来看热闹的,都在讨论天价笋。   欧阳白很替美味的笋叫屈,哪里天价了,它都那么好吃了,贵一点怎么了?   他解释了几句,但根本解释不清,直播间今晚人太多也太杂了,有好奇的,也有骂的,说他想钱想疯了,跟人一起割粉丝韭菜。   倒也有粉丝替他讲话,但看看他们说的什么?   [老黑不是那种人,他那脑子,想不出这种割韭菜的法子。]   [与其相信老黑联合黑心商家割粉丝韭菜,不如相信老黑被骗了,已经被割了韭菜。]   [运气差,脑子不好使,游戏技术也保持不住了,老黑以后靠什么吃饭啊。]   [改行做吃播吧,我刚看直播我妈路过瞥了一眼,她说这娃吃饭怎么跟老家的猪拱食一样,看着怪喜人的。]   欧阳白:“……”   够了,我说够了你们这些黑粉!   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抽奖!我现在就开个抽奖,抽……”   他看了眼直播间人数,人气这玩意儿,说涨就涨上来了,现在已经两千多人了。   “抽五个粉丝,每人一个顶级毛竹笋,就我刚吃的那种,五十一斤的,我就不信,你们吃了还能嘴硬!”   [看看,我就说吧,老黑才是韭菜。十年老粉,抽我谢谢。]   欧阳白:“……”   一群黑子。 第45章 第 45 章:#天价竹笋#   灵泉笋受到一致好评,在乔宁意料之中,因为他的灵泉笋,就是好吃啊,品质绝对有保证。   不光群里的人一个劲儿的夸,他的几个大客户,也都纷纷回消息反馈,表示此等顶级食材,多多益善,有多少她们要多少。   显然,大客户们都对乔宁之前卖水果时堪称稀少的供货量印象深刻,哪怕乔宁解释说这次竹笋数量不少,她们也不是很相信。   乔宁无奈,解释不清了已经。   挖笋那天因为有董小辉这个眼巴巴等着算数拿工钱的小孩儿在,乔宁数了一下他们挖的笋数量。   董小辉挖了一百九十三颗笋,他、季柏青还有憨头加起来挖了一百八十八颗,其中有二十七颗是在他浇灌灵泉的周边界限区域挖的,这批笋被乔宁单独放了一堆,剩下的灵泉笋还有三百五十四颗。   这批灵泉笋个头都不小,最小的也有三斤多重,最大的一个,乔宁称了一下,足足有八斤七两。   大部分灵泉笋的单个重量,都能达到四斤,具体多重,乔宁就没有再称了,太多了。   总之,总的算下来,这批灵泉笋的重量在一千四百斤以上。   定价多少合适乔宁认真考虑过,虽然这次灵泉笋数量上去了,但品质又没降,价格太低都对不起他的金手指,也对不起灵泉笋的美味。   他查了毛竹笋的市场价,本地乡镇的价格不作参考,大城市里,大部分毛竹笋零售价在三到二十元一斤不等,菜市场跟商超的价格不一样,商超跟商超价格也没法比。   当然,乔宁也查到了,卖到几十甚至上百一斤的毛竹笋价格,衡量过后,他将自家灵泉笋的价格定为五十一斤。   没有到顶,但价格也不低,平心而论,假如他不是卖货的,如果品尝到了灵泉笋的美味,有经济实力的情况下,他也愿意花钱再买一些,哪怕少买一点。   卖笋这事乔宁没瞒着季柏青,他们天天朝夕相处,也瞒不下来。   乔宁期期艾艾地跟季柏青说了大致情况,心中难免忐忑,因为实在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划片挖出来的笋,品质会好出那么一大截。   不用说别的,就他单独分出来的二十多颗,在灵泉浇灌区边缘挖出来的笋,乔宁拿来试吃,也是季柏青做的。   味道也很好,是品质很不错的笋,相比普通毛竹笋,苦涩味淡了很多,口感也脆嫩。但就是跟灵泉笋没法比,那种差距,只要吃过两种笋,一定能分辨出来。   可季柏青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直到乔宁满眼忐忑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批笋,尝鲜的客人要买,价格比较高。   季柏青也只是跟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地说了个“好”。   乔宁一时间心情复杂,季柏青问,他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又不想撒谎骗他。   季柏青不问,他那颗心也没放回去,不光纠结,甚至还有些失落,他都搞不清楚,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情是怎么来的。   看他一张漂亮的脸拧巴成一团,季柏青浅浅一笑,安抚地摸了摸乔宁发顶,“不用想那么多,在我面前,闹闹不需要想理由,做什么都可以。”   季柏青这话是真的,不过并未说完,他的好奇心向来不重,但那是对别人,对自己最在意的人,他恨不得两人之间一点间隙都不要有。   可闹闹已经很乖了,明明藏着天大的秘密,也没有避开他,把他远远推开,甚至愿意冒着秘密暴露的风险,同他亲近。   光是想到这些,季柏青的心跳就控制不住的加快,颤栗感在躯体里蔓延。   他想要,想要更多,想要乔宁同他更亲近,想要他更在意他,只在意他。   “哥……”乔宁鼻腔一酸,控制不住情绪,在那次谈心之后,头一次主动抱住季柏青。   他孤单太久了,贪恋季柏青带来的温暖,又不敢彻底交付自己最大的秘密,舍不得放不下,拖来拖去,拖到现在。   甚至乔宁怀疑,季柏青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毕竟家里菜园子的菜,味道也好得出奇。   可是乔宁不知道怎么说,季柏青不提,他就当了鸵鸟。   如今是瞒也瞒不住了,再装傻,就是把季柏青当傻子了,乔宁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却没想到季柏青会这么说。   他眼眶发热,脸颊在季柏青肩膀上蹭了蹭,咕哝道:“谢谢哥哥,对不起……”   “跟哥哥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季柏青回抱着难得愿意与他这么亲近的闹闹,心中的满足难以言喻,光摸摸头捏捏脸怎么够?也就勉强止一止心痒。   他习惯了忍耐,也懂得如何蛰伏,闹闹喜欢温柔的季柏青,他可以永远温柔,他对闹闹,本来也没有脾气。   乔宁感动死了,他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最最最最好!   最大的心理负担卸下后,乔宁心情瞬间变好,他不用解释,不用找理由,也不用瞒着季柏青,甚至季柏青会主动帮他打掩护。   在老顾客们纷纷发出想买的诉求后,乔宁已经准备开始卖货了。   但在这之前,他准备改变一下卖货方式,之前客人少,他出货量也少,一个个私聊还忙得过来。   如今这么多的笋,如果第一批卖不完,后续可能还要卖,况且他大概也不会只卖这一次笋,以后说不定还会卖别的东西。   既然如此,有个下单渠道就很有必要了。   乔宁首先想到的是各大购物平台,注册电商,但他对电商这一行的了解,仅限于各种算法。   他售卖的产品很单一,顾客群体狭窄,也没想着去推广,有货就随便卖卖,没有就算了。   这样的话,倒不如做个微信小程序,主要功能是方便统计下单的各种数据和地址,平时不用管。   最主要的是,这活儿乔宁自己就能做,对他而言简单得很。   之前小批量卖卖水果就算了,现在要大批量卖笋,该有的营业资质还是得准备。   乔宁找何嘉铭了解了一下相关手续,何嘉铭很快把相关资料发给他,乔宁这种情况,只是想网上售卖一些初级农产品,也就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只需要办理一个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   何嘉铭告诉他,现在全国推行“一网通办”,乔宁需要的话,完全可以线上申请办理营业执照,流程简单审核快速,一天左右就能出审核结果。   如果是别的村民来咨询,何嘉铭会建议去市场监督管理局线下办理,因为网上很多流程,年纪大不太会用手机的村人不懂,乔宁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了。   同时,何嘉铭也提醒乔宁,假如他想要售卖加工过的农产品,光有营业执照不够,还得去申请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   乔宁谢过何嘉铭后,打开何嘉铭发他的网址,根据提示提交各种材料,申请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   至于食品经营许可证……再说吧。   加工过的产品?谁加工?他吗?还是季柏青?他哥身体不好是回来修养的,不是给他打工的,每天给他做饭,已经很辛苦他哥了。   申请提交后,乔宁开始制作微信小程序。   季柏青推门进来,看他在忙,往他手边放了杯金桔薄荷水,又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出去了。   等乔宁停下手头的工作,院子里满是香味儿,甚至顺着打开的窗户飘到屋里。   乔宁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饿,饥饿感被提醒,肚子立刻发出腹鸣声,他捧着杯子,跑到厨房找季柏青:“哥,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来得正好。”季柏青把刚炸好的椿鱼夹了两个到盘子里晾着,“尝尝味道怎么样,小心烫。”   乔宁抽了双筷子,迫不及待夹了一个椿鱼,吹了吹气,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椿芽特有的香气被热油的高温完全激发,又包裹在面壳里散不出去。   面壳被炸得脆软,里头的香椿芽还是鲜嫩的口感。   这是用新鲜鲜嫩的香椿芽裹面糊炸出来的,乔宁只有小时候在村里的时候,才吃过这种做法。   昨天周春梅让董小辉送来半筐椿芽,乔宁想起小时候的美味,跟季柏青提了一嘴,他今天立刻就给做了。   季柏青:“怎么样?”   “好吃!”乔宁竖起大拇指,“超级好吃!”   他把筷子上夹着的半个椿鱼吃了,又去夹盘子里那个,喂给手上还忙着的季柏青:“哥,你尝尝,味道特别好,火候正好,咸淡也正好,好香的。”   季柏青瞥他一眼,眼底含笑,就着乔宁的手把椿鱼吃了。   “好吃吧。”乔宁得意洋洋,跟这是他自己做的一样,又从装椿鱼的盆里夹了几个出来晾着。   季柏青看顾着最后一锅炸物,“这是最后一波香椿了,再往后的太老,不好吃,要吃等明年了。”   乔宁不贪心,吃上一回已经很满足了,高高兴兴地说:“好啊,明年我自己去掰,到时候你再给我做。”   “好。”季柏青唇角噙着笑,他喜欢跟乔宁闲话家常,约着以后要做什么。   乔宁看盘子里的椿鱼可以吃了,自己吃一个,给季柏青也喂一个。   炸货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   “周婶子送来的椿芽挺嫩的。”乔宁说:“一点儿都不老,肯定很仔细地挑选过。”   他猜,大概是因为他给董小辉结了三十块钱工钱,当时周春梅不肯收的,乔宁劝她收下了。   他觉得三十不多,但村里工价很低,胡春兰给他家插秧,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辛苦活,从早干到晚也才八十块钱。   董小辉挖了小半天笋,不算董小辉那两块,乔宁给他妈三十,周春梅过意不去,又让儿子送了新鲜的椿芽过来。   乔宁也没让董小辉空着手回去,给他拿了几颗笋,不是灵泉笋,是灵泉边缘笋。   倒不是乔宁舍不得给灵泉笋,品质差别太大了,不好解释。   后来董小辉还跑来找他,说他给的笋特别好吃,比村里别处挖的毛竹笋好吃。   不过他们倒没有多想,一个村子里不同人家种的橘子树,还有的甜有的酸呢,水土这种东西,不考虑科学解释,在农人心中,多少有点儿玄学在里头。   中午吃了炸椿鱼,晚上又吃荠菜饺子,都是最好吃的春鲜。   荠菜也是最后一茬了,乔宁跟季柏青没经验,回来的时间也不赶巧,回来之后忙这忙那,错过了荠菜最鲜嫩的时候。   不过好歹赶上了最后一茬,挑挑拣拣挖了一些,够他们俩吃一顿了,再往后荠菜也老了。   季柏青在饺子馅里加了笋丁,荠菜笋丁猪肉馅,那叫一个鲜上加鲜,乔宁晚上又吃撑了。   现在他一日三餐都充满期待,季柏青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哪怕是同一种食材,也能琢磨出好几种不同的做法。   春吃一口鲜,今年的春鲜,乔宁是尝遍了。   晚上吃完饭,乔宁先去看了眼营业执照审核结果,何嘉铭说得没错,确实很快,这才不到一天,审核已经通过了。   小程序还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但晚上一般是他的娱乐时间,不想工作。   那就明天再说吧,不着急,现在可没人逼着他加班了,乔宁果断合上电脑。   如今他养成了习惯,晚上吃完饭后,跟季柏青一起娱乐休闲一会儿再睡觉。有时候看电影,他们一块儿玩拼图、拼乐高。   拼图和乐高都是季柏青送的,他看到乔宁娱乐室有展示柜,问这是做什么的。   乔宁说了他一开始的打算,他布置屋子的时候,因为娱乐室也太空旷了,就先把展示柜买回来了,后来沉迷看电影,没急着买乐高。   然后季柏青就直接给他买了,乔宁以前没玩过,摸索着跟季柏青一起拼,也蛮有意思的。   他们现在在拼的是一个城堡,成品图很精致,每天看着城堡在他们手中一点点成型,那种成就感非常棒。   第二天一早,乔宁被消息提示音吵醒。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身边空的,季柏青已经起床了。他每天都起很早,乔宁问他,他说习惯了,只要能睡着,深眠几个小时就能保证一天精力充沛。   乔宁听得羡慕死了,他重生前,天天加班加到精疲力尽,假期都用来补眠还是觉得睡不够,季柏青这种体质,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摸到手机,乔宁去看是谁一大早给他发消息,没想到竟然是林承轩。   乔宁有些奇怪,林大少生活潇洒,给他发消息的时间有中午、下午、晚上,就是没有早上,显然也起不来。   他点开微信,看到林承轩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林承轩:这是你发的吗?]   [林承轩:图片.jpg]   是一张微信群聊截图,其中一条群主的消息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林承轩:你竟然还有客户群?!学长你不地道,说好的货源不足呢。]   [林承轩:他们还嫌贵,不识货,不像我,我人帅钱多,你吱一声,我速来。]   乔宁坐起来,靠在床头回消息:[你在哪看到的截图?]   那确实是他的群,但里面没有林承轩,里面的哪个人跟林承轩有交集?也不像。   他准备去群里看一眼,正要退出跟林承轩的对话框,他又发来一张图片。   乔宁点开一看,是个热搜尾巴,tag是#天价竹笋#。   他重生回来,旧手机内存有限,压根儿没下载微博,乔宁也没兴趣,买了新手机也没下。   所幸林承轩是个憋不住事儿的,已经快速把经过发给了乔宁。   乔宁看完才知道,他那群里有个老客户,是个主播,在直播的时候吃了他的灵泉笋,还跟直播间观众展示了群页面聊天记录,正好让人录屏到他发通知。   因为那个主播吃得特别香,乔宁的灵泉笋订价又远超出市场价,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起哄,那个主播的直播录屏,小火了一下,带了一些话题热度。   正好现在网友们又对价格越来越敏感,这刺客那刺客,天天买东西都在被刺,又出现一个竹笋刺客。   炒着炒着,#天价竹笋#这个话题就上了热搜。   虽然在尾巴上挂着,那也是热搜。   林承轩是个高速冲浪的富二代,看到“天价竹笋”,就想点开看看,这笋卖多贵被能称为天价竹笋。   他心想,他倒要看看什么笋好意思卖出天价,乔宁给他寄的那笋才叫美味呢。他拿回家让家里厨师做了,那顿饭,连他哥那么克制的人,都吃了不少竹笋,林嘉宜更是差点儿把盘子啃了。   结果点开一看,嗯?这个价格……   他又把词条里的录屏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重点看主播展示微信群聊的那段,虽然他用纸板挡住了头像和昵称,但举着的手会晃,有一帧他拿纸板的手抖了一下,露了一点。   林承轩把那帧截下来,跟乔宁的头像对比,确认十有八九就是他。   乔宁看完他发来的分析,沉默了。   林承轩真的好闲啊!富二代都这么闲吗?   [你今天早上怎么起这么早。]乔宁忍不住问,不会一大早起来就为了扒他头像吧。   [林承轩:嗐,别提了,被我哥喊去接客,家里合作伙伴家的儿子,刚回国,让我去当地陪。]   [林承轩:学长你还没说,我猜得对不对?]   乔宁引用了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回了个“。”,表示默认。   [林承轩:那这个热搜怎么办?要帮忙撤掉吗?]   [乔宁:不用管,我随便卖卖。]   他连小程序都还没上线,嫌他的灵泉笋太贵,先找到购买渠道再说吧。   林承轩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又没有消息发过来,乔宁就退出跟他的对话框,去群里看了一下。   高速冲浪的不止林承轩一个人,群里也有其他人看到了,他们不用像林承轩一样扒录屏,一看到群聊记录就知道是本群,正在讨论这件事。   那个叫欧阳白的主播也被确定了身份,是“没有改名卡”,乔宁也猜是他。   欧阳白直播展示聊天记录的时候,挡住了群友们的头像和昵称,而且他们看了录屏,知道主播是为了证明竹笋特别好吃,不是他说谎,觉得可以理解,没有太生他的气。   群里现在正在热聊这件事,有人@没有改名卡,他没动静,“蓝莓教忠实信徒”说,他们这种主播,早上这个时间大概率还没醒。   乔宁打了个哈欠,正常来讲,这时候他也没醒。   正想着,吵醒他的始作俑者又发来了消息:   [林承轩:学长,你随便卖卖,我随便买买,咱们是有缘人啊。]   乔宁:“……”   不行,他得起床喝杯金桔薄荷水清清胃口。   把手机丢到一边,没再管林承轩发来的消息。   怎么起这么早?”季柏青抬手拨弄了一下乔宁洗脸时打湿的额发,他刚洗漱完出来。   乔宁坐下吃早饭,顺便跟季柏青讲了一下热搜的事。   季柏青安安静静听着,那个姓林的,他听乔宁提起过,也大概知道是谁,林家不成器的小儿子,好像是个gay。   林家有林承璋撑着,用不着小儿子争气,林承轩活得肆意,家里不管他在外头玩男人,反正年岁还小。   但他不能,打乔宁的主意。   “你们是朋友吗?”   季柏青突然开口,乔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谁?哦林承轩吗?勉强算是吧。”   毕竟是同校学弟,已经打过不止一回交道,人也还行,今天甚至主动提出帮忙撤热搜。   季柏青却不依不饶:“勉强?”   他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怎么还勉强了,闹闹不喜欢他,但迫不得已跟他做朋友吗?”   “那倒不是。”乔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室友跟我说,林承轩也喜欢男的,我感觉他……他好像对我有点儿意思。”   乔宁说起来有些脸红,他虽然没正经谈过恋爱,追求者还是有的,林承轩没事就找他闲聊,两人离这么远,也不是很亲近的朋友,要说他真看不出来林承轩的想法,那太假了。   季柏青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扣紧,面上却依旧一派温然,“那闹闹呢?”   他甚至问不出口,乔宁对林承轩有没有好感。   “我?”乔宁慌忙摆手:“我不喜欢他啊,我是说恋人那种喜欢,当朋友还行,他人不坏。”   说完他松了口气,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很紧张,现在好多了。   季柏青一副好兄长的口吻,语重心长道:“闹闹,你年纪小,不着急谈恋爱,多看看,人生大事要慎重,如果……”   他眸光深沉,紧盯着乔宁:“如果真有喜欢的人,带来给哥哥看看,哥哥帮你把把关。” 第46章 第 46 章:小程序上线   乔宁没把季柏青说的话当回事,他前世活到快三十,也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这辈子就更不用想了。   但这不好跟季柏青祥说,于是乔宁选择含糊过去,随口应付道:“好啊,有了喜欢的人一定先带来给哥哥看。”   季柏青:“……”   “那说定了。”他笑得愈发温柔,乔宁眨了眨眼,往身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季柏青给他添了一勺半碗粥,顺着乔宁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乔宁摇摇头,他们坐在堂屋吃饭,他背对着卧室那个方向,刚才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可能是因为卧室门没关,窗户的风吹过来了吧。   吃完早饭,乔宁去继续做小程序的收尾工作,季柏青问过乔宁,确认不会打扰到他,拿了本书,窝在乔宁的单人小沙发上看书。   他家里的书房已经装修好了,乔宁去看过,也陆陆续续跟季柏青拉回来许多书籍快递,很多都是医学方面的专业书。   不过因为季柏青现在住在乔宁家,更多时候,用的是乔宁的书桌和沙发。   乔宁的桌面小书架上,专业医学杂志旁边,放着的两本旧版武侠小说,乔宁跟季柏青各看各的,偶尔季柏青会跟他一起看。   他就看不了季柏青的书了,看不懂一点儿。   乔宁甚至在网上看了双人沙发,他现在这个沙发太小,只能坐一个人,如果是双人沙发,就可以他跟他哥一起看书晒太阳。   不过这一片放了书桌还放了小茶几,双人沙发放倒是放得下,有点挤,乔宁看中了另一款单人沙发,虽然是单人的,尺寸比他现在这个大,感觉两个人也是坐得下的。   乔宁已经下单了,到时候这个小沙发可以拖到娱乐区去,他还蛮喜欢的。   季柏青看书,乔宁工作,整个小空间的气氛静谧祥和,屋内是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窗外时有鸟鸣啾啾,风吹树叶。   这样好的氛围,以至于乔宁完成工作后,只觉得惬意,甚至一点儿不觉得累。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落在季柏青身上。   小沙发那一片光线很好,乔宁特意调整过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季柏青的睫毛在阳光下被染成了金色,上下翕动,如蝴蝶振翅,让人心颤。   乔宁下意识捂住胸口,试图挡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见鬼了,他哥帅得有点儿晃眼。   仓促移开视线,乔宁的手不小心碰到一旁的签字笔,笔帽没盖,笔身咕噜噜往桌旁滚去。   他连忙伸手去接,慢了一步,黑笔落在张开的手掌中。   “做完了吗?”季柏青把笔递给乔宁,乔宁装作找笔帽,不敢看他。   真是昏了头了,看他哥也能看直眼。   不过也不怪他,乔宁安慰自己,他哥这么帅,谁都会多看两眼,他怎么就看不得了。   想归想,乔宁的心跳还是没有缓和下来,季柏青合上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手已经探上乔宁额头。   乔宁下意识侧身躲开,“没、没啊,没有不舒服,可能……可能是太阳晒的……”   季柏青的手僵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不放心地叮嘱:“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讲,不要小病拖成大病。”   乔宁拖长了音调,“知道啦,季医生。”   季柏青好笑地揉了揉他脑袋,这次乔宁没躲,头往后仰,顶了顶季柏青掌心,“哥哥,我小程序做好了,链接发你,你试一下。”   “好。”季柏青找来手机,打开乔宁发来的小程序链接。   小程序图标是简笔画的山林和小溪,乔宁随手画的,店名也简单,就叫“美味食材店”,取名一整个不走心。   但乔宁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既表明卖的是食材,又突出了“美味”的优势,至于有多美味,吃了就知道了。   小程序界面很简单,跟其他店没什么区别,打开是图标、店名,右上角的二维码点开是向商家付款。   往下的界面,又分为动态和下单两部分,动态暂时是空的,以后有什么到货通知乔宁打算发这里。   下单界面就是商品展示区,这大概是乔宁的小程序跟别家小程序区别最大的地方,因为别家小程序,这部分能往下拉,有很多种商品展示。   乔宁的小程序,拉不下去,只有一种商品,手机界面下半边,直接是空白的。   他上传了一个毛竹笋图片,可以选规格,在设置这部分的时候乔宁犹豫了一下,因为毛竹笋单个重量在三斤以上,大小个头不一,不容易凑整斤。   但按个卖的话,流程就复杂了,他不能把几百个毛竹笋一一称重再单独标价。   最后还是选择了按斤卖,分为3.5斤、8斤、10斤三种不同规格,超过十斤可以自定义斤数。   他的灵泉笋没有低于三斤半的,超一点就超一点儿吧,八斤和十斤,差不多是两三个竹笋的重量。   季柏青几种规格都尝试下单,顺利付款,乔宁后台也同时得到订单提醒,以及平台到账的季柏青预付的货款。   这笔货款暂时还没到乔宁手里,要等他快递发货,买家确认收货或者十天后才能到他账户。   乔宁:“取消订单试试?”   季柏青依言取消,因为乔宁这边还没发货,订单立即取消,钱也退了回来。   “没问题。”乔宁很满意,“可以用。”   他把小程序链接,转发给各位大客户,也在群里发了一个。   刚发过去没多久,后台订单提示音就接连不断响起,乔宁打开看了一眼,群里在线的人,大都是选择八斤、十斤,也有买十五、二十斤的。   乔宁招呼季柏青跟他一起记录订单,又一声提示音响起,乔宁瞥了一眼,乐了。   他打开手机,给林承轩发消息:[这是笋,五百斤笋?]   当饭吃呐。   [林承轩:家里人多,吃不完做笋干。]   哟,林少爷还知道笋干。   确认他不是下错单,乔宁就不管了,也顾不得看手机,因为后台又接连响起了订单提示音。   “这是那个主播下的单吧。”乔宁跟季柏青说。   一口气下了六个订单,其中五个都是3.5斤,还有一个是十斤,地址跟乔宁之前寄福利笋时的地址一致,应该是给他自己买的。   刚说完,“没有改名卡”来私聊乔宁了。   他在群里看到聊天记录,才知道因为自己的直播,让#天价竹笋#上了热搜,他觉得愧对给他发福利的群主。   先在群里跟群友们道了歉,又来跟乔宁道歉,乔宁表示不在意后,他又试探着问,能不能把订单截图晒出去,证明他确实花了钱给粉丝们抽奖。   乔宁觉得晒他自己的订单,是他的自由,便没有拒绝。   “没有改名卡”发来一连串感谢的表情包,又问乔宁介不介意他把小程序推广出去。   昨天虽然很多人骂他,但他当了好几年主播,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铁粉的,他们愿意相信他,有人私信问他笋在哪儿买的,看他吃那么香,想买来试试。   乔宁自然不会拒绝,他一个卖货的商家,客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没有改名卡”又是一通感谢,挺客气的,还主动介绍了自己,说他是个小主播,叫欧阳白,真名,喊他“老白”就行。   乔宁跟欧阳白私聊的这会儿,又来了几个大单,都是一百斤起,是房东太太跟她的几个朋友们。   乔宁:“好像快卖完了。”   季柏青问:“你上架了多少?”   “一千三百斤。”乔宁说:“剩下的咱们自己吃,然后晒笋干。”   今年的春笋就这一批了,或许再去竹林里找找,还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或者后发起来的笋子。但竹笋晒笋干损耗很大,尤其是嫩笋,八到十斤才能出一斤笋干,他总得留够家里吃的。   季柏青:“行,笋干做法多,等晒好了,一样一样做来吃。”   还没吃到呢,乔宁已经开始高兴了,他哥本来厨艺就好,还特别愿意学习,经常看一些美食教程。   然后就便宜了乔宁,天天吃好喝好,不晓得多开心。   两人闲聊间,后台订单提示音也没停过,买什么规格的都有,不过大部分是3.5斤的,都是新客户。   连着十几个订单后,提示音终于停了,因为小程序上架的商品,已经售罄。   他给汪海发消息,问他今天能不能来发快递。   之前发快递是乔宁去快递站,但这回不一样,他大批量发货,可以要求快递上门,乔宁提前问过汪海。   汪海问他要发多少快递,乔宁说一千多斤,当时汪海以为他开玩笑,笑嘻嘻说别说一千斤,一百斤他也上门。   竹笋这种鲜货,当然是越新鲜越好吃,乔宁还是打算发顺丰,他都卖“天价竹笋”了,不差这点儿快递费。   汪海收到消息,再三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后,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小乔,真有一千斤要寄?”   乔宁:“一千三百斤,其中有几个大件,一个五百斤,一个两百斤,两个一百五十斤,还有一个一百斤。”   汪海:“……都是笋?”   乔宁:“对,都是笋,跟上次一样。”   电话那头,汪海已经站起来了:“还是发顺丰?”   乔宁:“对,顺丰。”   汪海:“我一会儿就过来!保证你的快递,今天就能发出去!”   他想不通,为什么城里人会想要这么远网购毛竹笋,这笋不是到处都有吗?城里大超市,什么没有卖的。   但这跟他没关系,他是干快递的,乔宁能把笋卖出去,是他的本事,卖得越多越好,卖得多快递多,他赚得也多。   季柏青看了眼时间,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我先去称下笋,一会儿好打包。”   乔宁拿起手机:“我跟你一起去。”   季柏青去储藏室拿秤,乔宁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是欧阳白发来的消息:   [群主群主,笋都卖完了吗?]   [我有几个粉丝还想买,看到已经显示售罄。]   乔宁回:[卖完了,这一批笋就这么多。]   欧阳白追问:[那下一批什么时候有货呢?]   乔宁:[今年春笋应该不会再上了。]   欧阳白:[那好吧,谢谢群主。]   跟乔宁聊完,他转头打开自己粉丝群,告知了毛竹笋不会再补货的消息。   [这真不是饥饿营销吗?五十一斤,就卖完了?]   [对啊,老黑不是刚刚才看到小程序链接,这才多久。]   [兄弟们,我对这笋是越来越好奇了,等到货了,给你们在群里转播吃后感。]   [算我一个,我刚也下单了。]   [你们真有钱,五十一斤啊,三斤半起卖,一个笋就要一百七十五,够出去吃一顿豪华自助了。]   [富哥v我50。]   [嘿嘿,我不用出钱,抽奖抽到了。]   [欧皇滚粗!]   ……   乔宁跟季柏青去车库称笋,先称那些散单,找看起来个头相对较小的笋,差不多在3.5斤-4斤之间,这堆单独放,一会儿汪海来了,一个笋装一个快递盒。   然后再称八斤和十斤的,八斤找个头中等的笋,十斤找个头大的笋,两个就够,不一定能恰好够凑到整斤,乔宁都是宁超不少。   乔宁找笋,拿去给季柏青称,两人分工合作,很快把散单分好了。   “家里得备些容器。”乔宁说。   因为没有盒子装,分好的笋都堆在地上,亏得季柏青的车库够大,不然都不够地儿分开堆。   “重新买个秤吧。”季柏青说:“这秤太小了。”   现在家里用的是乔宁买的电子秤,称小斤两够用,上百斤就不好称了。   乔宁:“好,那几个大单先不用称了,等汪海来了再说,他应该带的有秤。”   汪海确实带了秤,他开了辆皮卡过来,车一停,杨二嬷从副驾驶上跳下来,“小乔,这人说找你。”   “二嬷,是找我的。”乔宁不用问就知道,汪海问路问到了杨二嬷面前,然后热心的杨二嬷,就直接上车给他带路了。   杨二嬷凑过来问:“这人说他干快递的,来找你干啥。”   季柏青已经引着汪海往车库去,乔宁笑眯眯跟杨二嬷说:“我寄快递啊。”   不等杨二嬷再问,他主动道:“卖点儿毛竹笋,以前在城里认识一些人,爱吃山珍,我寄了些毛竹笋给他们尝尝,他们觉得好吃,又来找我买。”   卖笋这事藏不住,以后他可能还会卖别的农产品,一直藏着掖着反而可疑,倒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   在各个村里,线上卖农产品的又不止他一个,能找到销路,是他的本事。   杨二嬷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是你昨儿给我拿的那些笋是不是?确实好吃,味道好,不咋苦,也不涩口,你家后头这片林子人气少,笋养得好。”   家里那二十多颗灵泉边缘笋,乔宁给村里几个相熟的人家各送了几颗。   乔宁都还没解释,她已经替他找好了理由。   杨二嬷爱打听消息,不过她也有分寸,没问乔宁卖出去是什么价。   她很自觉地跟过去,看见季柏青跟汪海在搬笋去称,二话不说就去帮忙。   虽然总量有一千多斤,因为有几个大订单,订单数量其实没多少,很快就称好了。   汪海带了泡沫箱,称好直接装箱,对照着乔宁发给他的订单记录填快递单,填好又跟乔宁确认了一遍。   杨二嬷听得直咋舌:“买五百斤笋?是干食堂的吗?”   食堂?谁?林承轩吗?   乔宁脑补了一下林大少的大厨装扮,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他家人多。”乔宁边笑边解释,“好像还要做笋干。”   杨二嬷摇摇头,她不懂,晒笋干是损耗大,但吃的时候也要泡发啊,晒那么多笋干,怎么吃得完哟。   不过小乔也是真有本事,她还想着,这娃孤伶伶一个人跑回老家,又是花钱改造老房子,又是请人种地,自个儿身体还不好,手里头钱光出不进,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现在看来,是她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小乔是大学生,有人脉有本事,山沟沟里头,也能把到处都是的毛竹笋卖到城里去。   “好了,我走了。”汪海收起手机,乔宁在跟杨二嬷说话,季柏青把快递费转给了他。   “小汪哥慢走。”乔宁去送客,杨二嬷追上去:“小伙子,再捎我一程,把我放前面那个路口就行。”   送走客人,季柏青拉着乔宁去洗手,乔宁一边冲水,眼睛控制不住地看向季柏青的手。   其实乔宁自己的手也很好看,掌形优美手指修长,他皮肤白,被灵泉净化过后皮肤更加白嫩细腻,指尖泛粉,指节也不突出。   乔宁在水流下,握了握拳,他打架还挺厉害的,少年时期一挑三也没输,但这样的拳头,看起来太软弱无力了。   不像他哥,真奇怪,明明身体不好,个子这么高,肩膀也宽,手掌都比他大一号,指节分明,手背青筋起伏但并不突兀,充满力量感。   “好好洗手,不要玩水。”   旁边那双让乔宁羡慕的手伸过来,包裹住他的手,一根一根将他手指掰开,仔仔细细涂抹洗手液。   手指侧面的位置皮肤比较敏感,乔宁被摸得发痒,忍着没躲,不服气地咕哝道:“没玩儿水……”   季柏青嗓音含笑:“好,没玩儿。”   ……   一千三百斤笋,收入六万五千元,毛竹笋属于未加工的食用农产品,免收增值税,乔宁的月销售额也没超过免税额度。   不过因为是生鲜,还发的顺丰,快递费比较高,尤其是那几个大单,算下来光快递费也有两三千。   这钱是季柏青给的,乔宁没提给他转账,真转了,他哥要生气的。   家里的笋卖掉一千三百斤,还剩下一百多斤,趁着新鲜留一点吃,剩下的,全部做成笋干。   这么多笋,处理起来也麻烦,好在他俩都挺清闲的,慢慢做不着急,甚至还有免费的帮工。   村里消息流通得快,尤其是,知道消息的还是杨二嬷这样的社交达人,很快许多村人都知道,乔宁这个大学生忒有本事,人在村里,硬是把那毛竹笋卖到城里头去了。   何嘉铭跟赵安然来打探消息,扶农助农是他们的工作任务,不算上班摸鱼。   来了还没问两句,就被乔宁抓住,一人塞一把刀,帮他剥笋。   笋干晾晒前的步骤,跟处理新鲜竹笋差不多,一样要剥皮、削去根部麻点、切厚片、焯水,新鲜竹笋到这一步可以做菜了,笋干到这一步可以晾晒了。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废话,埋头就是干。   不就是剥笋嘛,比起调解村民纠纷,这活儿干起来痛快多了。   最幸福的是,他们干活,乔宁还给他们端茶倒水,那个金桔薄荷水,好喝死了。   现在天气已经有点儿热了,两人顶着太阳一路走来,额头一层汗,身上也燥得很,一杯温温热热的金桔薄荷水下肚,一股凉爽气儿从肠胃弥漫开来,舒坦极了。   “你这金桔水怎么煮的?”赵安然又要了一杯,小口小口喝着,“太好喝了。”   乔宁往季柏青身上一推:“我哥煮的,他做什么都好吃。”   说着给何嘉铭的空杯子也添满。   赵安然羡慕不已,她跟何嘉铭在乔宁家蹭过饭,季柏青那厨艺,确实是天赋与实力并重,好吃得没话说。   喝完金桔薄荷水,更是干劲十足,然而俩壮劳力手还没干热乎,又有新劳力来了。董小辉进门看见他们在剥笋,二话不说也开始干。   乔宁逗他:“这次可没工钱了。”   “我不要工钱。”董小辉年纪小,干活却比何嘉铭跟赵安然麻利,他眼巴巴看着乔宁:“小乔哥,你教我赚钱吧。”   虽然不知道乔宁把笋卖了多少钱,但在董小辉看来,卖多少都是赚,那笋是竹林里头挖到,一点儿成本都没有!   村里人是不知道笋能卖钱吗?谁不知道啊,可这到处都有的东西,挖一颗就够全家人吃几顿,镇上卖不出去,县城卖不上价。   但乔宁不一样,他直接卖到大城市去了!这才叫本事!   董小辉佩服死了,他先前还觉得乔宁挖那么多笋,是闲着没事,读书读坏脑子了,把到处都有的毛竹笋当宝贝。   现在算明白了,他是大学生,那么难的卷子他都会做,怎么可能是傻子嘛,傻子明明是他。 第47章 第 47 章:五百斤还少吗   董小辉没能从乔宁那里学到致富经,他们剥笋削笋,干到快晌午,乔宁留了饭。   何嘉铭跟赵安然在他家里吃过,很馋季柏青的厨艺,乔宁一提,就顺势留下来蹭饭了。   董小辉不想走,也挨挨蹭蹭凑到乔宁身边,听他跟何嘉铭、赵安然聊天,他们都是大学生,指不定就在聊什么发财的法子。   吃人家嘴短,赵安然好话说个不停,把季柏青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长得这么帅,做饭还好吃,除了有点儿过于高冷……”   “我哥哪里冷了。”乔宁不服气地替季柏青辩解:“他只是不爱讲话,我哥很温柔的。”   赵安然:“……”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想自己在人家家里蹭饭,到底没反驳。   “行行行,你哥最温柔。”赵安然无脑附和。   “闹闹。”季柏青的声音从厨房窗口传来,“来帮我尝下这个菜。”   “来了!”乔宁把茶壶塞给何嘉铭,小跑去厨房。   乔宁一走,赵安然夹着嗓子学:“闹~闹~”,她拐了一下何嘉铭,“是和跟我们说话的语气,不一样哈。”   何嘉铭坐在小板凳上,差点儿被她一肘子拐地上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你那么腻歪。”   赵安然一个白眼翻回去,刚想怼他两句,眼角余光瞥见蹲在一边,瞪大眼睛听他们讲话的董小辉。   赵安然:“……”   她轻咳一声,威胁道:“不许跟乔宁学我刚才说的话,不然我回头就去找学校,再给你送进去。”   董小辉老老实实道:“我学不出来……”   他表情扭曲,夹着嗓子发出几个怪音,真诚道:“学不了。”   赵安然:“……”   何嘉铭勾着脑袋,笑得浑身发抖。   “笑什么呢?”乔宁从厨房探出头,“饭好了,洗手准备吃饭。”   赵安然立刻扔下小刀,跑去洗手,她都已经闻到香味了。   家里吃饭用的八仙桌,虽然只有四个面,但桌子挺大的,坐五个人也不挤。   季柏青做了四个菜,凉拌笋丝——是乔宁吃的那种细长竹笋,口感非常细嫩,季柏青在镇上看到有人卖,买了一点回来。   这种笋直接用手就能劈开,撕成长条笋丝,焯水后凉拌,吃得就是一个原汁原味,鲜脆爽口。   一个韭菜炒河虾,自家菜园子长的韭菜,河虾也是镇上买的新鲜小河虾,肉质紧实鲜甜,可以连壳一起吃。   一个蒜蓉排骨,一个泡椒牛肉,还有一个汤,是菠菜猪肝汤。   乔宁招呼了一声,桌上坐着的都是同龄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拿起筷子就开吃。   董小辉头一次在乔宁家吃饭,干活的时候光闻着饭菜香了,等吃到嘴,才晓得为什么赵安然提起来就咽口水。   真好吃啊!   那笋他家里也没少吃,他妈只会用来炒鸡蛋,没想到这么凉拌也好吃。他暗暗记下口味,准备回家跟他妈说,让他妈以后也这么做着吃。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最是能吃的时候,也爱吃肉,董小辉连着泡椒一起,扒拉泡椒牛肉拌饭,吃得头都不抬,排骨更是一口一个,噗噗吐骨头。   他不怎么爱吃韭菜,倒不是觉得难吃,主要是春天韭菜发太快,家里菜园子长的韭菜吃不完,他妈天天做,给他吃够了。而且河虾太小,懒得吐壳,所以韭菜炒河虾这道菜,他原本不想伸筷子。   但吃着吃着,董小辉发现,其他人都在夹这道菜吃。   他好奇地也夹了一筷子,一口喂进嘴里,眼睛都瞪圆了,嘴里还在嚼嚼嚼,手上筷子已经又伸了过去。   这跟他家里的韭菜,味道不一样!   也不是说完全不一样,还是那个韭菜味儿,但就是特别香,也不辣口,嚼着还能吃出点儿韭菜特有的甜。   好吃,特别好吃。   董小辉库库炫饭,几人都没怎么讲话,埋头就是吃。   乔宁和季柏青也不用招呼客人,他们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添饭也添得很自觉。   “尝尝汤。”季柏青给乔宁盛了碗汤晾着,摸着碗壁温度差不多了,提醒他喝。   乔宁吃猪肝吃得比较少,这是一种很考验火候的食材,以乔宁的厨艺,很难做得好吃,外卖就更不用提了。   但季柏青说猪肝补血养肝,看到新鲜的会买来做,乔宁吃过季柏青做的土匪猪肝,大火猛炒,吃到嘴里的猪肝甚至还有点儿脆,口感鲜嫩,一点儿腥气都没有,下饭又好吃。   土匪猪肝是湘菜,比较重口,菠菜猪肝汤就完全品尝食材的原味了。   猪肝煮得嫩嫩的,微微有点儿粉的口感,但不会糊口,还是脆嫩的。   菠菜是家里菜园子拔的,这时节菠菜还没完全长成,不过乔宁家菜园子里的菜都长得比较快,发育得好,勉强也能吃了。   自家菜园子里的菜,不用吝惜,季柏青挑大的拔了一些,简单洗净做汤,吃起来很是清甜。   乔宁很喜欢这个汤,天气有些热了,中午温度又是一天中最高的时候,喝上这样一碗清爽鲜甜的汤,感觉肠胃都更熨帖了。   家里有客人,季柏青饭菜份量都做得不少,最后还是全部光盘,连汤也没剩下,最后半碗菠菜猪肝汤,也被董小辉倒进碗里。   这孩子是真能吃,米饭吃了三大碗,汤喝了不知道几碗。   吃完饭,乔宁按着季柏青肩膀,让他坐那歇着,其他人自觉收拾碗筷桌椅。   碗盘倒干净后放进洗碗机,乔宁洗了手出来,董小辉已经蹲到季柏青身边去了。   “他找我哥做什么?”乔宁问看热闹的赵安然。   “找你哥求致富经呗。”赵安然说,她正捧着一杯金桔薄荷水,一点一点抿着,她是真吃撑了,但嘴巴还馋。   乔宁:“啊?”   何嘉铭:“他想跟你哥学厨,以后去开个餐馆,他觉得能挣钱。”   乔宁忍不住笑,董小辉真是,满脑子都是发财,孩子不怕苦不怕累,一心想搞钱。   季柏青不堪其扰,掏出手机把自己的“电子老师”们全都展示给董小辉看,都是各个平台的美食主播,教程细致。   董小辉苦着脸:“我手机被我爸没收了……”   “你跟你爸好好说清楚。”乔宁建议道:“你就说你想学厨艺,从家常菜开始学,学了先在家做了试试。”   他觉得董志勇逼着董小辉跟他一起接活当小工,可能是想让儿子感受挣钱的艰难,也可能是想带他学门手艺。董小辉真感兴趣的话,学厨也是门出路,横竖他读书是读不进去了。   “对啊,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了试试。”赵安然附和道:“听说唐村厨家孩子都回村了,以后会跟着父母一起干村厨的活儿。”   在场的人只有季柏青没跟唐村厨打过交道,乔宁不想他哥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在季柏青身边坐下,给他解释:“是隔壁村的村厨,之前我家老房子改造的时候,请大家吃饭,我又不会做,就是请了他们来做的。”   他想了想,笑着说:“他们做的那个酸辣鸭特别好吃,哥你给我做吧。”   乔宁现在已经不问季柏青会不会了,不会他哥也能学会。   “好。”季柏青一口应下。   赵安然说:“对了,我好像刷到过唐村厨的一些做菜教程,我看看有没有酸辣鸭。”   “朋友圈吗?”乔宁奇怪道:“我没刷到。”   “不是不是。”赵安然已经掏出手机,正在翻找,“是他家颤音号上发的,可能是他女儿拍的吧,感觉他女儿想做自媒体……找到了!酸辣鸭是吧,我发你微信了。”   乔宁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不怎么刷短视频,他打开链接扫了一眼,准备退出把教程直接发给季柏青,季柏青却已经倾身过来,低头看他手机上的视频。   “不难,回头材料备齐了给你做。”   “好!”乔宁眉眼弯弯,他高兴不只是因为能吃到想吃的美食,没那么馋,被人放在心上,事事有回应,才是心情愉悦的主因。   赵安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心痛道:“我怎么就没这么个有求必应的哥,我的哥哥,为什么年纪比我小,还是个女生。”   何嘉铭白眼翻上天,一字一顿:“你那是妹妹。”   赵安然:“哦。”   闲聊了一会儿,三人继续帮忙处理竹笋,把乔宁家所有的笋都剥皮削好,切片、焯水的活儿就不用他们了,季柏青嫌他们刀工不够好,切的笋片厚薄不均匀。   又一人喝了一杯金桔薄荷水,三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乔宁跟季柏青忙了一下午,把一百八十多斤笋全部处理好,摊开放在簸箕上。   簸箕村里买的,很多人家都会编,价格也便宜,为了晒笋干,乔宁还专门去买了几个大号的。   他家院子大,直接放在院子里晒就行,傍晚太阳落下,再收起来,晚上有露水,明天等出了太阳,再取出来继续晒。   太阳好的情况下,这样晒个四五天,就干得透透的,可以收起来储存慢慢吃,能放很久。   第二天乔宁又拉着季柏青往竹林跑了一趟,果然在灵泉灌溉区,又找到几个“漏网之鱼”,刚发起来的灵泉笋,挖回家,新鲜竹笋又接上了,这么些笋,够他俩吃一段时间了。   季柏青说要给乔宁做酸辣鸭,可不是白说的,去镇上买食材,就挑起了鸭子。   本地散养的土鸭,季柏青挑,乔宁看,看来看去,让季柏青挑了两只。   “我们在家养两天。”乔宁凑到季柏青耳边,跟他咬耳朵,“养几天再吃。”   他想季柏青应该懂他的意思。   季柏青确实懂,他想到自家鱼池里的养着的鱼,还有乔宁家养了几天,特别鲜美的螺丝。   “泥鳅吃吗?”季柏青问:“一起养几天。”   春天的泥鳅肉厚肥美,正是好吃的时候,卖鸭子的这摊位就有泥鳅卖,不过季柏青嫌弃它土腥气重,没想买。   既然……既然他家闹闹有法子养食材,那就可以考虑了,泥鳅是优质蛋白,中医上讲,泥鳅有补益肝脾的效用,确实是好食材。   乔宁连忙点头:“吃。”   他乐意尝试各种美食,因为他哥做的,都好吃。   买了鸭子,又买了泥鳅,泥鳅用个水盆就能养着,鸭子却得找地方圈一下,养在院子里怕它们乱拉屎。   最后决定在屋后靠近菜园的地方,搭一个小窝棚,反正就养几天。   材料也是现成的,家里还有老房改造时剩下的砖块、水泥,他们没去请人做,两人网上找了教程,折腾了一天,给两只鸭子盖了个小窝棚。   “它们晚上会不会叫?”乔宁担心道:“要是晚上叫,会吵到我们睡觉吧。”   季柏青正在检查他做的门,漫不经心道:“晚上叫就不养了,杀了吃肉,再去买不叫的回来。”   乔宁:“……”   他转过头,对着窝棚里的两只鸭念叨:“听到了吧,我哥说了,谁叫杀谁,你俩老实点儿,争取多活几天。”   他给鸭鸭的水槽里加了点灵泉水,两只鸭鸭冲过去,piapiapia开喝。   喂食也简单,剁碎的菠菜拌上玉米面,那可是灵泉水养出来的菠菜,两只鸭鸭超喜欢吃。   虽然鸭子是杂食,也要吃点儿小鱼小虾小蚯蚓之类的,补充蛋白质,但乔宁又不打算一直养着它们,喂几天,不死就行。   没吃过灵泉鸭,不知道有多好吃,乔宁十分期待,每天很积极的去喂鸭子,填鸭式的给两只鸭鸭吃灵泉菜,喝灵泉水,试图短时间内将它们的肉质提升一个等级。   正喂鸭子呢,他手机突然响了。   “还要买笋?”乔宁忍不住惊讶,电话是林承轩打的,没发消息,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你不是买了五百斤吗?这就吃完了?没吃够?”   林承轩被他平淡的语气打击到,忍不住道:“学长,你家笋有多好吃,你不清楚吗?”   自从那五百斤笋寄到,林承轩直接搬回家住了,早上都要定闹钟爬起来吃早饭,因为他家厨师做的酸辣笋丁,配白粥吃堪称一绝。   他哥,他妹,甚至他那老不着家的爸,都连着在家吃了好几顿饭了。   说来怪可笑的,他们一家五口,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他爸自己吃不算,还惦记着他外头那宝贝儿子,让人把笋给他那外头的女人送一些去。   呸!   这可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虽然后来他哥给他报销了,但那也是他的人脉。   这么好吃的笋,自己吃都不够,还给他外头的女人孩子分?想得美。   不过五百斤笋,家里也没能留下太多,他外公、舅舅那边得送,爷爷奶奶那边少不了,他哥还拿走了一些,让人送到私厨去,专门招待贵客。   林承轩不知道自己家还剩多少笋,反正每顿都要吃,他头一次觉得,笋也能这么好吃。   林嘉宜中午在学校回不来,还让家里专门安排人给她送饭,别的菜不提,笋一定是要的。   他之前还想着,能做不少笋干,以后留着慢慢吃呢,现在看来,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笋可以剩下来做笋干。   “我知道啊。”乔宁说:“不然我怎么敢卖那么贵。”   林承轩:“……”   贵吗?   别的不说,据他所知,他哥把那笋拿去私厨招待客人,一盘菜顶多用几两笋吧,菜价要是标出来,最少得几千。   “学长,真不补货了吗?”林承轩忍不住追问。   他天天吃都没吃够,他哥还往外拿,他舅妈也问,爷爷奶奶那边也问,都让他再买些。   毕竟他们送了很亲近的亲戚,亲戚还有亲戚呢,就说他舅妈,自己尝了好吃,肯定想让父母也尝尝,她父母也还有别的儿女,吃着了好东西,能不惦记吗?   都不缺这点儿钱,可现在这是钱的事儿吗?是想买都买不到。   乔宁卖笋的时候他问了一嘴,听说有一千多斤,他还想着,学长这回终于出息一点儿了,供货量突破千斤了。   他买了五百斤呢!五百斤笋啊,怎么也够吃了吧,可谁曾想,吃的人也变多了。   上回蓝莓买的少,亲戚们想分享也分享不了,不像这次,一颗笋能做好几盘菜,够一家子尝鲜。   都尝着了味儿,可不就惦记上了,钱不钱的,谁也不在意,就催着他再多买一些。   这是大客户,乔宁不厌其烦地解释:“不是我不想补,没货了啊,现在都快四月下旬了,笋子都老了,不好吃的。”   其实用灵泉日日灌溉,说不定还能再收货一批,但乔宁懒得费那个劲儿。   他当时灌溉竹林养灵泉笋,主要是自己吃,售卖是顺带。   这次光卖笋都赚了六万多,卡里余额没怎么降,又涨了一大截,乔宁真是一点儿搞钱的动力都没有。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灵泉鸭,连怎么吃都计划好了,他哥说了,一只给他做酸辣鸭,一只做啤酒鸭。   乔宁都有点儿后悔鸭子买少了,他哥的备选菜还有香酥鸭、姜母鸭、干锅鸭和酸萝卜老鸭汤呢。   但买多了养起来麻烦,先吃着,要是这种法子管用,以后想吃了就买几只回来,用灵泉水灵泉菜填鸭式喂养。   电话挂断,看到儿子表情已经猜到结果不好,林夫人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怎么样?”   林承轩转述乔宁的话:“学长说补不了货,剩下的笋太老了。”   他看向他妈跟舅妈:“我跟学长是朋友,学长是个实在人,宁愿不挣钱,也不想把品质不好的笋卖我。”   林承轩的舅妈叶素清听得连连点头:“承轩说得没错,他那朋友,确实是个实在人。”   不实在,怎么会这种品质的笋,才卖五十一斤呢。   林夫人叹气道:“你这孩子,当初怎么不多买点儿,一千多斤呢,你连一半都没买到。”   林承轩真想大声喊冤,五百斤还少吗?   好吧,他现在也觉得少了,分来分去,他们自己家都不够吃了。   叶素清也觉得外甥这次事没办好,家里也不缺他这万把块钱,出手有点儿抠搜了。   不过毕竟不是她亲儿子,这话搁心里想想就算了,不好讲出来。   她想起上回,林承轩还买了蓝莓,那滋味儿,她现在想起都忍不住回味,确实好吃。   后来专门找人寻摸,也没能找到相同品质的,高价买的蓝莓也没法比。   上次卖蓝莓,听说之前还卖过草莓、圣女果,这次又卖笋,指不定下回还有别的好东西。   “阿轩,你之前说,这次买笋是在什么小程序下单?”叶素清掏出手机,“你把那个小程序,给舅妈发一个,免得回回麻烦你。”   外甥零花钱有限,花钱抠搜点儿也正常,她还是得自己关注一下,下回自己买。   她自己下单,想买多少买多少,往她父母那边送,也不用在公公婆婆面前不好意思,毕竟东西是人家女儿送回娘家的。   林承轩虽然混,但他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哪能听不懂他舅妈的言下之意,人家想自己买。   他挠挠头,把小程序分享给舅妈,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经营他跟乔宁的友谊。   关系好了,还用抢购吗?   “二哥,给我也发一个。”   旁边凑过来一张脸,腆着笑,被林承轩一把推走,“有你什么事?你都高三了,快高考的人,怎么天天在家瞎玩儿。”   林嘉宜气得飞踹他一脚,经验丰富地躲过林承轩还击,快速躲到舅妈身边,抱着叶素清胳膊撒娇:“舅妈,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你把小程序分享给我吧。”   “嘉宜学习辛苦,又没有出去玩儿,在家休息休息,你当哥哥的,别欺负她。”   林夫人教训了儿子两句,掏出手机:“那个小程序,给妈也分享一个。”   林承轩:“……”   “对了。”林夫人叮嘱道:“不许给你爸,他可不会给你买,只会给外头那些野种买。”   后面半句话怨念丛生,林承轩已经习惯了他妈提起他爸的私生子就生气,尤其是他爸光明正大把人安排进公司后。   不想让他妈不高兴,林承轩乖乖点头,把“美味食材店”的小程序分享给他妈。   想了想,又给他哥也分享了一个,他爸可以没有,他哥得有。   ……   乔宁还不知道,他的小程序已经被分享给了更多人,刚挂掉林承轩电话,又收到其他人消息。   几个有他微信的老顾客,都后悔当时下单买少了,问他什么时候补货,乔宁不得已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说清楚今年春笋不会补货,引得一片后悔声。   欧阳白早就私聊问过他,所以突然又来找,乔宁有点奇怪。   ————————   元旦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学业顺利,事业高升[烟花][烟花][烟花] 第48章 第 48 章:直播连线   欧阳白找乔宁确实不是催补货的,人家都说没有了他再来催,没那么不识趣。   他找乔宁是跟他说,之前他直播吃笋,热度发酵还让#天价竹笋#上了热搜,后来也一直有人质疑他,所以欧阳白搞了抽奖。   现在被抽中的粉丝已经都收到了笋,他铁粉群里自己下单的粉丝也收到货了,有的人心急,食材收到当天就上了餐桌。   说到这的时候,欧阳白情绪激动地跟乔宁表示,说所有质疑的人,都被打脸了。   [没有人能拒绝发着金光的顶级食材!]   这句是欧阳白原话,打游戏的老二次元,多多少少有点儿中二病在身上。   总之就是他收到了几个粉丝的反馈,转发了打码截图给乔宁看,夸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花里胡哨,给乔宁都看笑了。   游戏主播作为公众人物,面向广大粉丝群体,总有黑粉,也会有被质疑的时候,但以前被质疑的,是欧阳白的游戏技术,跟游戏有关。   这次他觉得自己太冤枉了,说实话没人信,一毛钱广告费没拿到,还被质疑带货,跟黑心商家割粉丝韭菜。   不是,他自己想当韭菜,人乔老板都不屑去割。   欧阳白不光自己委屈,还替乔宁委屈,替美味的竹笋委屈。   所以在收到粉丝的“吃后感”后,欧阳白决定做一期专题直播,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要为美味的竹笋正名。   他找乔宁也是为了这事,毕竟上次直播把乔宁牵扯了进去,害他成了无名“黑心商家”,挺过意不去的,所以这次直播,他邀请乔宁来直播间观看。   乔宁不怎么看直播,但他没拒绝也没反对,只跟欧阳白说,如果到时候有时间会去看看。   结束跟欧阳白的聊天,乔宁一改方才的淡然,凑到季柏青身旁热情邀约:“哥哥,晚上一起看直播吗?我们家的笋哦。”   季柏青很喜欢听他说“我们家”这种话,有一种亲密无间,自动隔绝外人的私密感。   “好,那今晚早点儿做晚饭。”   乔宁歪头想了想:“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做笋吃吧,我怕看直播会馋。”   “行。”季柏青自然不会拒绝。   村里的日子节奏很慢,每天也不是没事做,正经种地的话,每天都有事儿忙。   但乔宁是个甩手掌柜,田里的活儿他包给了胡春兰,跟季柏青的对外形象,是俩病秧子,干不了重活。   他还能挣钱,不靠种地吃饭,所以他们哥俩这种偷懒式种田法,村里人接受良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事做,家里琐碎事也挺多的。   晒着的竹笋干要照看,别让鸟雀吃了,虽然不懂为什么小鸟不吃浆果,要来吃他的笋干,但乔宁还真遇到过,拿着鸡毛掸子冲出去,把鸟赶走了。   这些鸟不光吃他的笋干,还吃他家的菜,不过菜园子里的鸟,乔宁没怎么驱赶,因为它们优先吃虫。   两只鸭鸭每天要喂,还有季柏青家鱼池的鱼,他时不时去添点儿灵泉水,喂鱼的除了买的饲料,也喂一些菜叶子。那些被虫啃了的菜叶子,正好用来喂鸭子和鱼。   有时候他和季柏青也会去山上逛逛,春天万物生发,山里有许许多多有趣的植物。   乔宁吃了几回不太好吃的野果,被季柏青凶过,他背着季柏青偷偷往嘴里塞,直到被一种小果子麻了舌头,才老实下来。   想想也是,但凡好吃的果子,早就开始人工培植了,也不会一直是野果。   季柏青背着背篓和小锄头,采集了一些金银花、板蓝根之类的常见中药材,他跟乔宁说过后,把这些挖来的药材移植到家里菜园子里。   虽然两家的菜园子,都被乔宁种满了,但他两家菜地那么大,菜园子的边边角角,随便寻个空地也种下了。   乔宁每次去浇菜,都会记得给季柏青的药材也浇点灵泉水。   季柏青明明是学西医的,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如今却钻研起了中医,乔宁经常看见他捧着中医相关的书籍翻看。   他们在山里,还发现了乔宁想要移植的野生茶树。   很粗壮的几棵,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春茶的采摘期,乔宁没急着移植这几棵树,给它们浇了些灵泉水,看看情况再找人来挖。   不过乔宁跟季柏青上山的次数不多,也走得不深,听村里人说,在山里发现过野猪的痕迹。   他们没碰到野猪,倒是遇到过野鸡,尾羽比家养鸡长,颜色也更漂亮,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动物,两人看看就算了。   不上山的日子,可以去摸田螺,去钓鱼。   乔宁对这些不擅长,但他擅长吃,他哥还擅长做,每次碰到村里人有收获,就买一些回来,用灵泉水养几天,再做来吃。   想着晚上要看直播,乔宁跑出去看院子里晒的笋干,虽然家里有鲜笋,但笋干是不一样的美味,他还没吃过灵泉笋笋干做的菜呢。   可惜笋干还没晒好,乔宁不死心地拿了两片去给季柏青看:“能吃了吗?”   季柏青:“再晒两天吧。”   乔宁怏怏地把笋干放回去,又蹲在簸箕旁,把所有笋干翻了一遍,指望它们快点儿晒好。   “闹闹。”   “来了!”一听到季柏青喊他,乔宁也不问干什么,立刻跑过去,“怎么了哥?”   他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又甜又香,哥哥你做甜品了吗?”   他哥超厉害的!之前都是做菜,自从他说了一次想吃蛋挞,他哥立刻买了材料,又对照着教程给他做了一次,第一次就做得很好吃。   季柏青拉开烤箱,橘子的甜香扑了满面,烤盘上是晶莹的橘色果肉,光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这是小金桔吗?”乔宁咽着口水,他天天都没少喝小金桔制成的饮品,还是没喝够。   “是金桔蜜饯。”季柏青说:“家里的小金桔再放不新鲜了,你尝尝这个好不好吃,喜欢的话,剩下的金桔都做成蜜饯,留着你慢慢吃。”   要是不喜欢,他还有备选方案,做成金桔膏也不错。   “好哦。”乔宁伸手就要去拿,被季柏青抓住手腕,横他一眼,“也不怕烫。”   他拿筷子夹了两个放在盘子里晾着,乔宁还在看烤盘里这些:“不装起来吗?”   季柏青解释道:“会粘连,等晾凉了,撒点糖粉。”   乔宁半懂不懂地点头,他哥性子细致又耐心,做什么都很完美。   他眼巴巴看着那两颗金桔蜜饯,等了好一会儿,觉得不怎么烫了,才忙不迭地送进嘴里。   金桔蜜饯制作过程中,有熬煮的步骤,原本脆口的小金桔,在小火慢熬下失去脆性,但果皮的韧性仍在,刚咬下去,牙齿有一点点阻力,咬破皮之后,原本爆汁的果肉变成了爆浆的口感。   加了冰糖熬煮,金桔皮的苦涩已经尽去,口感酸甜,却又甜而不腻,慢慢嚼着,只觉得口舌生津,柑橘的清香悄无声息地充斥整个口腔。   “怎么样?”季柏青问试吃员,“好吃吗?”   乔宁嘴里咬着蜜饯,只顾点头,又把另外那个夹起来,喂给季柏青:“好吃,哥哥尝尝。”   季柏青张嘴吃下那颗蜜饯,嘴里心里都是甜的。   “会不会太甜?”他吃着是有些甜了。   “不会,正好。”乔宁盯着剩下的金桔蜜饯犯馋,他确实不觉得过甜,小金桔本身偏酸,蜜饯吃起来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季柏青做甜品,甜度也不会太重,乔宁很爱吃。   本就是给乔宁做的,他说正好,季柏青就不打算再调整甜度了。   烤盘里的小金桔晾凉一些后,撒上糖霜防止粘连,然后就可以装瓶了。   装好后又做下一盘,家里剩的小金桔,差不多刚好够烤两盘。   “今天不许吃了。”季柏青从乔宁手里拿走装蜜饯的瓶子,他处理个小金桔的功夫,这瓶蜜饯下去小半瓶。   “再给我吃一个吧哥哥。”乔宁眼巴巴看着季柏青,这个金桔蜜饯吃起来好上瘾,酸酸甜甜口口爆浆,一点儿都不腻,越吃越想吃。   季柏青被他看得止不住心软,冷着脸语气也硬不下来,“一口气吃这么多,不怕牙疼?”   乔宁被说得心虚,他知道自己有些放纵了,可能因为前世过劳死,从未享受过,重生后,乔宁有点儿过度补偿自己的心态。   但季柏青盯他身体状况盯得很紧,可能是医生的职业病吧。   乔宁也知道哥哥是关心他在乎他,才会管着他,他乐意被他管,乖乖把瓶盖交出去。   季柏青别说语气了,冷脸也绷不住了,把瓶盖盖好,手指蹭了蹭乔宁脸颊,温声道:“晚上不是要看直播吗?到时候给你装一小碟。”   乔宁像得到家长买零食承诺的小孩,一脸惊喜,扑过去抱了季柏青一下,“哥你真好!”   季柏青僵立在原地,乔宁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举着手给他看:“我知道没洗手,没碰到你衣服。”   季柏青:“……”   乔宁:“嘴也没碰到!”   季柏青:“…………”   乔宁拿着纸巾擦嘴,忍不住偷偷腹诽,他哥真是个超级大洁癖。   晚饭季柏青果然用竹笋做了菜,还不止一个,做了红油笋丝、竹笋炒肉,还有一个腌笃鲜。   腌笃鲜乔宁吃好几回了,还是觉得好吃,完全没有吃腻,而且他哥厨艺竟然还在进步,越做越好吃,现在已经堪称是季柏青的拿手菜了。   乔宁放下碗筷,把凳子朝季柏青身边拉了拉,两人面前放了个pad,打开的直播间里,大屏是游戏界面,角落小屏原本是对着主播或者键盘,现在却是对着灶台,灶台还开着火,上面架着的锅里,咕嘟嘟煮着什么。   乔宁给季柏青解释:“他本来六点直播,为了赶上饭点,提前开了,直播做腌笃鲜。”   其实是从开箱开始直播的,当时季柏青在做饭,乔宁还对着了一下,觉得不管是处理食材的手法,还是处理食材的手,欧阳白都没法给他哥比。   厨艺更不用说了,虽然食材看起来差不多,但肯定是他哥做得更好吃。   乔宁还看到直播间有很多观众发弹幕,说看起来很好吃。   他嗤之以鼻,这些人是没吃到好的,要是吃到他哥做的腌笃鲜,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汤羹在灶上慢慢煮着的时候,欧阳白也不能让直播间闲着,终于想起来自己本职是个游戏主播,开了游戏。   为了防止有人继续污蔑他,他还把摄像头留在了厨房,让他的顶级腌笃鲜,时刻处在观众的视线下。   [好了吗?都煮了好久了,可以吃了吧?]   [别打游戏了老黑,你那破游戏,什么时候不能播。]   [你做菜的时候把我奶骗进来看直播,做着做着打起游戏了,我奶不想看游戏,只盯着你的锅。]   [再不吃,汤汁都熬干了!]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这场直播开始前欧阳白就发了公告说明原因,质疑他的人自然也闻声而来。   [游戏主播不好好打游戏,跨频搞吃播,想红想疯了。]   [这还没看懂?打游戏挣不到米,想做吃播,挣广告费带货呗。]   [臭手黑滚出游戏区!]   [天价竹笋也好意思洗?]   [我话放这,谁买五十一斤的竹笋,我笑谁。]   [我不笑,富哥v我50。]   欧阳白在弹幕的再三提醒下,终于停下游戏,跟观众们说了一声,去厨房关火。   那些骂他的弹幕他当然也看到了,骂得太过分的已经被房管踢了,剩下这些也看得他直窝火,忍着气,更想通过这场直播证明自己。   到了厨房,他调整好摄像头,一手拿着锅盖,神色郑重:“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网友从不缺乐子人,欧阳白说完,弹幕立刻有人发:   [哇!金色传说!]   然后弹幕瞬间被这一句刷屏,乔宁看得乐不可支,也跟风复制粘贴了一句。   整完活后,终于有正经弹幕了:   [我勒个豆,还真是金色!]   [少见多怪,腌笃鲜不就这个颜色,还能煮成红色?]   [看起来真的有点儿好吃,老黑还真有一手啊。]   [下次一定买一个能闻到味的手机。]   [这个汤要是倒一碗米饭进去,那么一搅和,米饭裹满汤汁,一定要用大勺子舀饭,一勺子下去,有饭有肉有笋……]   [此人吃商在我之上。]   [快别说了,真给哥们口水说出来了。]   “都看到了吧。”欧阳白戴了麦,直播间清晰地传出他咽口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急促,可见有多馋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得意道:“我感觉这次比上次做得还好,等我尝尝。”   说着他舀了一碗,端到电脑前,右手去摸鼠标。   [不吃等什么呢?]   [这时候还玩电脑?天天直播你都没玩够?]   [不吃给我吃,给我吃,听到吗让你给我吃!]   [演不下去了吧,上次直播该不会饿了三天,才搞出节目效果。]   [传下去,老黑连着直播三天不吃饭。]   [传下去,老黑不吃饭。]   ……   “不是玩游戏。”欧阳白解释道:“我之前抽奖,抽了五位粉丝,还有几个兄弟自费买的笋,有几位愿意今晚同我连线,一起直播吃咱们的黄金笋。”   粉丝那边直播流程不熟悉,而且是好几个人,折腾了一会儿才连线成功。   [老黑眼珠子都快掉他那碗里了。]   [我光听见他咽口水了,不然你先把麦关了吧,有点儿吵。]   [一场奇形怪状,乱七八糟的直播。]   终于弄好了,欧阳白松了口气,让另外五位连线的粉丝介绍一下自己。   其中二号和三号都是被抽到的粉丝,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欧阳白直播连线,另外三个是自费买笋的铁粉。   他们报了自己的直播间id,确认了身份,然后都等着欧阳白。   欧阳白已经快馋晕了,他的福利笋吃完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好不容易买到了新的笋,还要等直播。   现在美味无比的腌笃鲜就在眼前放着,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窜,他拼命劝说自己,直播重要,才忍着没埋头狂吃。   “谁先来?”他问另外几个人:“要不我给你们打个样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吃自己的腌笃鲜了。   “我先来吧。”一号粉丝是个坐着看起来块头都很大的大哥。   他把盘子端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笋,是小半盘油焖笋。   “这我媳妇儿做的,本来是这么大一盘哈。”他比划了一下,那个盘子确实很大,但现在笋只剩下大概五分之一。   “为啥只剩这么一点儿了呢。”他说:“因为太好吃了,成香了,成好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夹着笋往嘴里喂:“兄弟们我不骗人啊,这笋放嘴里就得劲儿,我媳妇儿空口都能吃一大盘,要不是得直播,这点儿都留不下来。”   大哥说着话,筷子没停,每回都夹一大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这哥们的话我信,看着比老黑实在。]   [不是,这也是演的?演得有点儿太好了吧。]   [不行了,香晕了,这个油焖笋看起来真好吃,一定很脆吧。]   就这么一会儿,一号粉丝大哥已经光盘了,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展示了一下空盘子,然后道:“虽然我是老黑粉丝,但哥们儿可以拍着胸脯,说良心话,这笋是真好吃,五十块一斤是贵,但它值这个价!”   “好了好了,到我了吧。”二号迫不及待道。   他也端起自己面前的盘子展示:“我这是雪菜笋丝炒肉,我妈做的。”   他没有专业麦,收音不太清晰,但咽口水的幅度大得直播间观众都能看清。   “我们家是做了双份,这是专门给我留的。”   二号还准备了米饭,往米饭上扒拉了一些雪菜笋丝炒肉,猛吃两口,才继续道:“我是主播抽中的幸运粉丝,我家这边就有竹林,不缺笋吃,要不是他吹那么神,我都懒得参与抽奖。”   这话引来弹幕强烈抗议,别人想抽还抽不到,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二号猛猛刨饭,只在间隙在含糊不清地解说:“我这人看不惯别人吹牛,主播吹得太厉害,我就想试试,到底什么样的笋,能被称为顶级食材。”   他腾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服了,真服了!不是吹牛,主播是在陈述事实,就这个笋——”   他把盘子端起来展示了一下,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被吃了一半了。   “那个笋是三斤七两的,加上这顿,我们家做了三顿,每一次都被吃得精光,我们家里人全都爱吃,我妈还让我再买点儿。”   他笑了一下,说:“我跟我妈说,这个笋五十一斤,我妈节约了一辈子的人,当然嫌贵啊,谁不觉得贵,但她说人家这笋,贵有贵的道理,就是好吃。”   [不行了,我好像真被种草了,五十一斤我也想尝尝。]   [要不咱们攒不下钱呢?五十一斤我竟然觉得也还行了,偶尔吃一次也不是吃不起。]   [请的演员吧,真搞笑,还你妈说,你妈知道你拿她编故事吗?]   [这不是抽奖抽到的吗?]   [所以笋到底在哪买?不缺这点儿钱,就想尝尝顶级食材。]   [笑死,你们看三号。]   三号一脸尴尬地捧着个空盘子,“我、我没忍住……”   一号和二号吃太香了,观众看馋了只能硬馋,他面前可放着一盘笋啊,他想着,就吃一口吧,反正他自己的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四号也忍不住了,急道:“你没了那我吃呗,我这——”   “等等,我再说一句!”三号连忙道:“主播我错了,是我没见识,把买笋的链接发我一个,我自个儿买。”   “你想得美。”   四号已经开吃了,五号也没忍住,两人一个赛一个吃得快,吃得香。   五号说:“当时群里有兄弟犹豫了一下,再去下单就没货了。”   四号附和:“就是,这笋寄回家,头一回吃,饭桌上我老婆当场给我批了五百块钱买笋基金,让我再买十斤回来,买不到啊!”   [太夸张了吧这几个兄弟。]   [老黑一个人吃得香,还能说他有吃播天赋,这五个兄弟又在哪找的?]   [五十块一斤的笋售罄了?真的假的?]   [肯定假的,有钱谁不乐意赚,现在炒一波,又说没货,吊着你们呗。]   [饥饿营销都不懂,还有人上套。]   [馋疯了,什么营销不营销,我是真饥饿。]   [主播你快喊那句话啊!快喊“三!二!一!上链接!”]   [喊啥啊,你们看看他那猪突猛进的样,脸都快拱碗里去了。] 第49章 第 49 章:承包竹林   乔宁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吃饭的时候看看直播了,因为确实很下饭。   本来他哥厨艺就好,他每顿饭都吃得很香,今天看着直播,直播间的主播们吃得狼吞虎咽,看直播的观众馋得抓心挠肝,乔宁却能美滋滋地吃着他们吃不够,甚至吃不到的美味竹笋,味觉得到满足,心理上更是有一种爽感。   他嘴里吃着,还不忘点菜:“哥,那个雪菜笋丝炒肉看起来好好吃,配面应该也好吃的。”   季柏青给他添了半碗汤,“家里没雪菜,我看看能不能买到,买到给你做。”   “好!”乔宁咬着笋块,瞥了眼屏幕,加上欧阳白的主直播间,一共六个直播间,其中四个连线的粉丝都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笋,捧着空盘子犯馋。   二号吃完自己的一盘雪菜笋丝炒肉,端着碗出去了一趟,碗里又多了点儿菜,说是从他爸妈那要来的,现在正珍惜的小口小口慢慢吃。   欧阳白这次煮了一大锅腌笃鲜,现在已经在吃第三碗了,他按照直播间某个观众的弹幕内容,扣了一碗米饭进去。   汤羹经过长时间熬煮,已经有点黏稠,米饭倒进去非常挂汁,每一粒米上都裹着金黄的汤汁,光吃米饭都好吃得不行。   里面的笋更是点睛之笔,每一碗,欧阳白都是先把笋捞出来吃完,然后再吃里面的其他配菜。   欧阳白从吃第一口开始,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一勺接一勺的往嘴里塞,吃得无比投入,倒是把观众急得不行。   [说词啊!你会不会干吃播,描述一下口感,味道。]   [你一个打游戏的,你吃得明白吗?吃不明白给我吃😭]   [五十一斤我也认了,好歹告诉我在哪儿买吧。]   [离大谱了,无肉不欢的人头一次被素菜馋到。]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倒是上链接啊主播!]   ……   欧阳白呼噜完一大碗饭,一边用勺子刮着碗壁上的米,抽空瞄了眼弹幕,打了个嗝,笑道:“我是丈育啊兄弟们,就好吃呗,口感……吃一口就跟加了回蓝buff一样,神清气爽。”   “我怎么吃不明白了?我是没文化又不是没嘴。”   “链接……倒是可以发你们,我挂公告栏你们自己看吧,但确实没货了,买不到啊,我想买还买不到呢。”   “我问过小老板了,他说春笋今年不补货了,后面发的笋子太老,没这么好吃。”   “只有一样商品?对,就是那个,只上架了笋,美味食材店,就这个没错。家人们注意一下,小老板只在这个小程序上卖货,别的平台没有哈,可千万别被骗了。”   “为什么叫‘小老板’?因为年纪很小,应该比我小吧,看着像没毕业的大学生,而且超级帅,是个大帅哥。”   “怎么没见过!我以前在他手上买过草莓,线下。”   欧阳白喝了口水,一脸回味的表情,“不是我吹,那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草莓,又大又甜,水润润的,像游戏里面的神奇果实。”   “有多帅?跟XXXX不相上下吧。”   欧阳白说了个乔宁没听过的名字,他暗搓搓拿手机搜了一下,原来是个游戏角色,紫黑色的头发,浑身火焰缭绕,笑容轻佻肆意,确实很帅,就是不像个好人。   他往下翻了翻词条,果然,是个反派。   “为什么不卖草莓……没货吧,小老板人挺实在的,就是供货量实在少,之前还卖过蓝莓、圣女果,我听买到的群友们说,超级无敌好吃。”   他咽了口口水,叹气道:“可惜两次我都没买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好吃……真的,我说你们别不信,没吃到嘴之前,完全没办法想象。”   “秘密群聊?别瞎说啊,吃货分享群而已,就上次给你们看的那个……不行,我不能随便拉人,不是我的群……群主微信也不行,这人家隐私,你们要买笋看小程序,小程序没有就真没有。”   “总之今天直播大家都看到了,我真没骗人,也没带货,更不是韭菜。另外还有几个粉丝兄弟给我发了黄金笋的食用反馈,他们不方便开直播,等会我把截图发评论区,你们自己看。”   话说到这,欧阳白也不再继续多做解释了,能做的他已经做了,能说的也都说了,要还是不相信他,他说再多也没用。   后面的直播内容转回他本职工作,游戏直播。   乔宁没急着退直播间,账号在直播间里挂着,跟季柏青一起收拾碗筷。   他吃得有点儿撑,本来已经吃饱了,看到欧阳白用腌笃鲜泡米饭吃,被勾起馋瘾,又去添了一点饭,也泡在腌笃鲜里拌开。   他的碗里汤羹多一点,米饭比较少,每一口都有笋有肉有饭,香得他恨不得再来一碗。   但实在吃不下了,季柏青也不许他继续吃,好声劝道:“明天早上用腌笃鲜煮点粥试试,应该会好吃。”   那必然会好吃啊!   第二天乔宁就吃到了腌笃鲜煮的粥,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了,乔宁吃完,浑身是劲儿的把笋干搬去院子里晒。   天公作美,这几天没下雨,太阳也不错,摸着笋干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再多晒晒,干透了好储存。   把笋干晒上再去喂鸭鸭,两只鸭子吃得都很素,但看起来一点儿没瘦,每天喂的玉米面拌菜叶,都吃得一干二净,水也喝得精光,“嘎嘎嘎”叫得特别欢。   喂完鸭,乔宁又戴上农用手套,去菜园子拔了会儿草,菜园子里菜长得旺盛,杂草也旺盛,隔两天就得拔。   季柏青忙完后,也来一起拔草,乔宁一个人的时候还好,闷头专心干活,他哥一来,就跟有了伴儿的小学生一样,总想这摸摸那看看,跟他哥嘟囔两句。   “哥,草莓果子变大一点儿了!”   “嗯,看到了,闹闹喜欢草莓吗?”   “我喜欢的水果还挺多的,好吃的我都喜欢。”乔宁张嘴抱了一长串水果名,“院子里的蓝莓也特别好吃。”   季柏青好奇道:“那怎么种了这么多草莓,只种一棵蓝莓?”   乔宁:“……”   嗐,这就要从他那几盆盆栽说起了,还是不说了。   “以后再多种几棵。”乔宁盘算了一下,“小金桔也要种,哥哥你做的蜜饯太好吃了,不够吃呢。”   想到金桔蜜饯那个味儿,嘴巴里已经有口水了,酸酸甜甜又耐嚼,吃起来真的很过瘾,比什么小零食都好吃。   季柏青想想他报的那一串水果名,气候条件符合的,都可以考虑种一些。   不过要种的水果种类太多,光家里的院子可不够,菜园子面积倒是不小,但果树种下就不能再经常移动,也不太合适。   季柏青考虑着这些,想到另一件事:“闹闹,明年还卖笋吗?”   “卖呗,也不费什么事。”乔宁随口回道。   到时候自己也要吃的,还是得浇灌灵泉水,浇都浇了,只挑一小片浇,还不如背着他的浇水神器,多浇一片竹林。   他的灵泉笋已经打出点名气了,昨晚欧阳白的连线直播,效果很不错,虽然依旧少不了质疑声,但也有很大一部分观众选择相信。   然后到处问,怎么才能买到“黄金笋”。   “黄金笋”这个名字也是从欧阳白直播间里传出来的,因为他一开始描述灵泉笋,用了“会发金光的顶级食材”这样的形容,两次直播展示的腌笃鲜,成品都是黄澄澄的,看起来很美味。   热度是起来了,没货,很多直播间观众破防说,就算是饥饿营销,他们也认了,已经很饥饿了,倒是卖货啊。   没货,就是没货。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人黄金笋卖家,压根儿没想搞什么饥饿营销。   乔宁早上看了会儿手机,也看到了说他有钱不赚的,一笑而过。   他要是想赚钱,早就扩大生产专业化种植了,何必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现在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自在,也不缺钱花,才不给自己找事。   但季柏青问起,乔宁觉得赶上时节,卖一两茬也行,卖笋挺简单的。   “如果明年想继续卖笋,最好把竹林承包下来。”   “嗯?”乔宁手上动作一顿,他知道季柏青不会无的放矢,说这话肯定是有他的考量,他仔细思考片刻,明白了:“我出货量太大了?”   虽然他的顾客们都嫌他出货量太少,但乔宁可是实打实的卖了一千多斤笋。   这竹林是村集体的,村民们挖笋吃,砍竹子用,都没问题,甚至挖笋去卖,也没人管,因为卖也卖不了多少。   但像乔宁这样,一卖上千斤,以往也没这种先例。   他要是自己家挖来吃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毕竟是赚了钱的。   季柏青点头:“承包费没多少,免得有麻烦,省心。”   乔宁想想也是,他卖笋的事在村里传开后,也有村人跑来这片林子挖笋,自家吃还行,卖的话,他们没有客源,只能拿去镇上摆摊,基本上是卖不出去的。   “我问下何嘉铭。”乔宁摘下手套,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带。   躺平之后,带来的是超绝的松弛感,“算了,不着急,拔完草再问。”   两人大致把菜园子里新长出来的草拔了一遍,顺带检查了菜园子里各种蔬菜的生长情况,搭的瓜架子,黄瓜藤已经在爬架了,长势很不错。   菜园子里一片绿,像莴笋、红薯尖这些蔬菜,过段时日就能吃了。   莴笋叶子肥硕,把大叶片扒拉开,才能看到已经有手指粗细的小莴笋,硬要吃现在也能吃,就是太嫩了,可能一煮就会化在锅里。   乔宁去掰掉了一些底部的莴笋叶,杨二嬷教他的,说这样莴笋长得好。   乔宁不懂,一味照做,掰下来的莴笋叶也不能浪费,切碎了拌玉米面喂鸭鸭吃,鸭鸭长了肉,他再吃鸭鸭。   不过家里就两只鸭,菜园子里却有一小片莴笋,哪怕每棵莴笋只掰两片叶子,也有几百片。   “放几天这叶子就蔫了吧。”乔宁看着篮子里摞起来的莴笋叶,看着怪新鲜的,“我们能吃吗?”   鸭能吃,人也应该能吃吧。   季柏青:“……莴笋嫩叶能吃,这是老叶,可能会苦。”   乔宁把篮子里的莴笋叶翻了一遍,甚至撕开了一片,感觉挺嫩的,怎么就老叶了。   不过他哥说老,就是老,乔宁把叶子丢回去,“没事,大不了给鸭鸭泡水吃。”   “你俩在这呢!”响亮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乔宁站起来打招呼:“二嬷。”   季柏青也跟着喊了一声,打个招呼。   杨二嬷走过来,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二话不说蹲下来帮忙掰叶子,两只手不停动作,库库几下,一排莴笋已经掰完了,把一大把莴笋叶丢进乔宁脚边的篮子里。   “小乔,你要这老莴笋叶干啥,你家又不养猪。”   乔宁:“养猪?”   只要给杨二嬷起个话头,她有一连串的话要讲,当然,没有话头,她也能自己起。   乔宁说完,她立即接道:“对啊,这莴笋老叶子,以前都是用来喂猪的,哦还有这些——”   她在乔宁跟季柏青拔的那堆杂草里翻捡了一下,“这是灰灰菜、这是苦菜,都是猪草,我们小时候啊,人跟猪抢食,这些东西是人吃的。后来条件好点儿了,人有粮食吃,这些野菜才轮到猪吃……”   “你俩离村离得早。”杨二嬷说:“你们爷爷不养猪,不晓得这些,那时候哪有什么猪饲料,都是煮猪食喂猪,把这些老菜叶子、猪草切碎了,跟米糠煮一大锅,猪吃得可欢了。”   乔宁:“那养出来的猪肉,应该也比饲料猪好吃吧。”   “可不是。”杨二嬷说:“那猪肉香啊,油水足得很,煮出来肥肉都是糯的,尤其是过年的杀猪菜,热腾腾的一锅一锅,好吃得很。”   她看乔宁一脸向往,笑着说:“咱村里也有养猪的,村北的王平家、王勇他妈、还有春兰家,她们都养的有猪,过年杀猪的时候,你跟你哥去买点儿新鲜猪肉回来,过年吃也好,灌香肠腌咸肉都好。”   乔宁听得直点头,眼巴巴看着季柏青。   他厨艺不行,想吃好吃的,得指望他哥。   每次被乔宁这么看着,季柏青都想碰碰他,摸一摸头发,蹭一下脸颊,怎么都行。   可惜这次手上戴着手套,他毫不犹豫道:“嗯,买,想吃什么我做。”   杨二嬷笑眯了眼:“阿青这当哥的,打小就疼弟弟,我记得你们俩小时候,闹闹摔了坐在地上哭不肯起来,非得要哥哥抱。”   乔宁:“……”   他脸皮薄,皮肤又白,瞬间脸颊就染了一片粉,尴尬地抬不起头,也就错过了季柏青落在他身上的,含笑的目光。   二嬷啊,知道您记性好,但也不用这么好吧,这么久的黑历史都还给他记着。   “嗐,光顾着跟你说闲话了。”杨二嬷说:“我来有点儿事麻烦你。”   乔宁忙道:“您别客气,尽管说。”   他回村以来,杨二嬷帮了不少忙,固然因为她是个热心快肠的性子,但人家帮了忙是实打实的,这会儿跟他聊天,手上都没停下来干活。   “我家小汤圆,他们学校搞什么春游。”杨二嬷解释道:“就是老师带着娃出去玩儿吧,他说同学们都要带零食,我说给他在镇上买,他还不乐意,非得要县城大超市里买的。”   杨二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那车,星期六的时候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带小汤圆去县城买点儿零食、饮料啥的回来。”   她补充道:“我看天气预报说,那两天要下雨,小汤圆感冒刚好,不敢让他被雨淋着喽……”   要不是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她就借别人的三轮车了,乔宁那车新买的,她怕磕碰到。   乔宁很愿意帮杨二嬷的忙,但说实话他不太敢借车,杨二嬷肯定没驾照,还带着孩子,又说那两天要下雨,雨天路滑视线也不好,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他哪怕不担责,良心上都过不去。   迟疑了一瞬,乔宁看向季柏青,眼神甫一对上,季柏青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周六我要去县城买书。”季柏青说。   “啊对!”乔宁连忙附和:“二嬷,我和我哥周六也要去县城。”   杨二嬷失望道:“没事,那我——”   “不是,二嬷你等等。”乔宁说:“下雨开什么三轮,开我哥那车,你跟小汤圆一起呗,我们正好也去超市买点儿日常用品。”   杨二嬷高兴又不好意思:“这、这不好吧……”   她是不懂车,但季柏青那车一看就不便宜。   乔宁努力劝道:“那有什么不好的,搭个便车,我们本来也是要去县城,是吧哥。”   季柏青:“嗯,顺路。”   杨二嬷:“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乔宁说:“我也没少麻烦您。”   “哪有啥麻烦不麻烦的。”   事办妥了,杨二嬷喜笑颜开,又跟乔宁客套了两句,说起村里八卦。   谁家闹口角了,谁家要办喜事了,她一清二楚,乔宁听得津津有味。   “对了小乔,志勇他家娃最近没来找你吧?”   “董小辉?”乔宁说:“前两天还来过,他怎么了?”   杨二嬷说:“那孩子,可真够折腾的,他爹想让他学泥瓦匠,他非得学做菜,说要当厨师开饭店。”   乔宁紧张起来:“志勇叔和春梅婶子不愿意吗?”   这主意还是他出的,要是他们不愿意,他不就是瞎出主意嘛。   杨二嬷:“倒不是不愿意,两口子也愿意孩子学个正经手艺,说小辉要是真心想学,他们送他去厨艺学校,就那个什么……什么东方还是西方的……”   乔宁想,这不挺好,有一说一,董小辉爹妈是真的愿意为孩子打算,想学就供。   “小辉他不乐意去啊!”杨二嬷说:“春梅跟我说,那孩子就像跟学校犯冲一样,一听说送他去厨师学校,闹着不肯去,说他要自学成才。”   她看了季柏青一眼,“他说要跟你哥学,你哥就是自学成才。”   乔宁:“……”   难怪杨二嬷跟他提起这个事,原来还有这份渊源。   “我哥带不了学生。”乔宁这时候只能昧着良心讲话了,“我哥就会做点儿家常菜,喂喂我还行,靠这个赚钱……不靠谱啊。”   他偷偷冲季柏青挤了一下眼,表明自己在说慌,不要拆穿。   季柏青压了压翘起的唇角,附和道:“对,我只会做闹闹爱吃的家常菜。”   杨二嬷说:“跟这倒没关系,春梅说了,人家阿青自学成才,是因为脑子好使,她家小辉这脑子,只能靠找正经老师学习。”   乔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别笑啊小乔。”杨二嬷一本正经道:“你们兄弟俩都是大学生,脑子都聪明,不知道笨孩子啥样,那小辉在家里,以前听说也能正经做顿能吃的饭,折腾来折腾去,自学什么新菜,给他爸吃得拉肚子拉了半天,差点儿进医院。”   乔宁忍不了一点儿,笑得差点儿歪地上去,靠着季柏青肩膀喘气,“他往菜里放什么了?”   泻药吗?   “那谁知道。”杨二嬷说:“幸好他妈嫌难吃,吃得少,不然还得跟他爸抢厕所。”   杨二嬷说着八卦,帮乔宁把菜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才走。   人一走,乔宁终于可以放肆的笑一会儿了,“哥,董小辉的大厨梦,破灭了。”   可以做的难吃,但不能有毒啊,他厨艺虽然很一般,好歹没把自己吃进医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人懒,就怕人又笨又勤快。   董小辉倒算不上笨,就是……好心办坏事吧。   “你说他怎么没来找你?”乔宁好奇道:“他不是挺犟的。”   “不好意思吧。”季柏青说。   乔宁一想也是,提着装满莴笋叶的大菜篮子,跟季柏青往回走。   季柏青一手拿着铲子,一手去提篮子,乔宁拒绝:“我提得动。”   他对着一大篮子莴笋叶发愁:“鸭得吃到什么时候,要是咱们家有猪……”   有猪的话,用灵泉菜灵泉水喂养,肉不知道多好吃。   但他好歹是在村里待过,既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养猪可不是轻松活儿,每天都得喂猪,人不吃猪都要吃。   活倒是不难,就是累,还得定时清理猪圈,不然太脏了。   养猪是不可能养猪的,那么多肉他都想吃,总不能什么都养吧,养几只鸭吃也很不错了,如果这次吃着好的话,以后还能复刻这种养法,短期的养几只鸡。 第50章 第 50 章:两头小猪仔   虽然是跟杨二嬷临时找了个借口,但乔宁跟季柏青确实有近期去一趟县城的计划,只是没确定具体哪天。   约好了周六,两人商量着家里缺哪些日用品,列了个购物清单,商超里可以一次买齐。   趁着还没下雨,笋干又晒了两天,终于晒得干透,用封口袋装起来,放进与厨房相连的小储藏室的柜子里。   这个小储藏室本来是个杂物间,以前堆的是柴火、粮食之类的,现在的功能也主要是用来存放食材,不过厨房重新改造的时候,这个小房间也好好休整过,做了连排的储藏柜,增加储藏空间。   但说实话,季柏青没回来之前,这个小储藏间的利用率非常低,很多收纳柜里都是空的。   一是因为乔宁搬回来没多久,家里的各种物资还没积累起来;二是因为他一个人住,吃的用的都有限,连冰箱都塞不满。   现在家里冰箱里有各种食材,有些东西放在哪儿,乔宁得问季柏青才知道。   晒好的笋干有二十来斤,笋干不压秤,二十多斤份量很不少了,季柏青留了一点,准备拿来做菜。   乔宁一直惦记着笋干的美味,现在笋晒好了,虽然家里还有没吃完的鲜笋,季柏青还是很愿意满足他的一些小期待。   笋干吃油,用来做菜最好是用荤肉做搭,季柏青浅试身手,准备先做个简单的笋干焖肉。   新鲜的五花肉连肥带痩,加入各种佐料炒香过后,放入泡发好的笋干,继续小火焖煮。   笋干泡发很费时间,晒的时候希望晒干晒透,吃的时候又因为太干,需要长时间的耐心慢泡。   第二天想吃,前一天就得用冷水泡上,每隔几个小时,要注意换水。   泡到第二天,泡好的笋干也不能直接下锅,还得再用清水煮上半个钟头,才能让被时间和温度催化出风味韧性的春鲜,重新获得柔软适嚼的口感。   这样反复处理过的笋干,跟鲜笋的滋味,已经大相径庭,笋香变得低调而醇厚,更突出的是脆韧的口感。   经过长时间的小火慢煮,笋干吃透了同一锅里五花肉的油水,在油脂的滋润下,被阳光晒得干巴的笋干,从内到外被浸润出一股肉香,搭配原有的笋香,简直比肉还好吃。   乔宁很喜欢笋干的口感,脆韧相间,没有鲜笋那么细嫩,却更耐嚼,笋香释放得缓慢却持久,吸足了肉味,有点儿像吃某种特殊口感的肉,但又比肉多了素菜独有的清爽。   “太好吃了。”乔宁给季柏青也夹了一筷子,“哥你多吃点儿。”   季柏青慢慢吃着乔宁给他夹的菜,顺口问道:“承包竹林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乔宁对这事也很上心,笋干这么好吃,鲜笋也好吃,以后最好能每年都吃到。   他问过何嘉铭,何嘉铭跟他说了大概情况,想承包竹林村委自然是欢迎的,甚至巴不得乔宁多承包一些山林土地。   本村地理位置不太好,临山,交通不发达,附近也没有什么比较稀罕的可开发资源,整个村都穷,从村民到村委,都没钱。   乔宁想承包的是他家屋后的竹林,这片竹林村委档案文件上记录的面积是3.2亩,不算很大,村里还有面积更大的几片竹林。   但乔宁觉得已经够了,而且这片竹林离他家近,来的人少,他浇灵泉水也方便。   竹笋更是够了,今年他浇灌的那片竹林,还没一亩呢,自家吃吃不了多少,剩下的笋到时候拿去卖了,可能卖笋的钱,都够他和季柏青花好几年。   “何嘉铭说要走一下程序。”乔宁说:“开会,公示什么的。”   流程何嘉铭能告诉乔宁,但没办法拍板,村委内部要讨论决策。   不过像竹林这种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资源,放在那里产生不了任何收益,有村民愿意承包,基本上不会有人反对,就跟何嘉铭说的一样,走个程序就行了。   季柏青:“承包费用呢?”   “很便宜!”乔宁略有些激动地说。   在询问何嘉铭之前,他就猜到应该承包价应该不会太高,因为他们村太偏了,竹林也不是罕见资源,承包费太高的话,说不过去。   “何嘉铭跟我说,之前村里有人承包竹林,五十一亩,不过承包年限是五年,如果我承包时间长,还能降一点儿。”   乔宁边想边说:“我打算直接承包七十年。”   国家规定的土地承包流传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七十年,虽然乔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九十岁多,但他不差那点儿承包费。   三亩多的竹林,就算按照一亩五十块钱每年的承包费用,七十年也才一万一千二百块钱。   这笔钱对于普通村民来说,价格太高不划算,但乔宁卖一波笋,赚的都不止这些。   正说着,乔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道:“人真经不起念叨。”   是何嘉铭的消息,跟他说村委表决通过了,让他有时间带上证件去村委签合同办手续。   乔宁回他说下午就去。   这会儿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没想到何嘉铭还没下班,不过想想重生前,他还不是经常加班错过饭点儿。   美滋滋吃了口笋干焖肉,还是躺平的日子更舒服。   饱餐一顿,乔宁自觉收拾碗筷,把脏碗盘往洗碗机里放,乔宁忽然想起:“憨头最近好像没来过。”   季柏青比他记得准:“七八天没来了,上周在村里遇到过一回。”   乔宁也记起来了,当时憨头背着一些柴火,看到他非要把他砍的柴火送给乔宁。   皱了皱眉,乔宁心里有些不放心。   季柏青道:“下午我烤面包,你带些给他。”   有时候乔宁也馋西点,季柏青摸索着做过几次,简单的面包、蛋糕、饼干、蛋挞都比较成功,乔宁还挺喜欢吃的,季柏青就三五不时做一次。   乔宁:“好,我先去村委签合同。”   过了午休时间,乔宁拿上需要的证件资料,去村委签竹林承包合同。   村委巴不得有村民愿意承包,乔宁有钱有意愿,听说他愿意承包七十年,村委的干部们喜出望外,主动提出,承包年限长,承包单价可以适当降低,从每亩五十,降到每亩四十五。   最后算下来,总承包费是一万零八十,乔宁当场付清。   书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鼓励他这样的有为年轻人回乡创业,乔宁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他就是一条咸鱼,创业创不动一点儿。   从村委出来,乔宁本来准备先回家拿面包,想想还是绕去了憨头家。   憨头家之前乔宁也来过,房子挺大的,是他爷奶还活着的时候盖的。   乔宁听杨二嬷讲古,说过憨头家里的往事,憨头爷奶生了好几个孩子,就活下来憨头他爸一个,所以对这唯一活下来的独苗,多有娇惯。   老话讲,惯子如杀子,憨头他爸就是个典型的例子,父母娇生惯养长大,养出个孽障。气死亲爹,眼睁睁看着亲妈病死,把老婆打跑,又害得儿子烧成个傻子。   可以说,一家人都是被憨头他爸给祸害了,最后把自己喝死了,反倒算是件好事。   本村民风尚算淳朴,憨头虽然是个傻子,也有人欺负他骗他,但他家的房子他的地,村委和老村长,还有村里一些村老,盯着不会让旁人给他占了。   憨头家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大是大,老旧得很,他一个人住,用到的房间不多,剩下的房间只能空着,少了人气,渐渐也就破败了。   憨头是个勤快人,他只会做一些重复的简单的活儿,他知道要扫地,家里的地面每天都清扫。   他会自己做饭,会烧火,论烧柴火灶,乔宁不如他,他烧了二十多年,自己做了二十年的饭。   他也会砍柴、会劈柴,知道要存柴火。   他知道冷热,但不知道要添衣减衣,非得让人提醒,说憨头天冷了,你要换棉鞋,才知道回家翻棉鞋出来穿。   他会自己洗澡,但他不记得,他分不清什么时候需要洗澡。   他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家里把他记得的活儿都做一遍,有时候想不起来,就在村里转悠。   天黑了,他就回家,幸好,他一直记得回家的路。   乔宁来之前也想过,如果憨头不在家,去哪找他。   运气不错,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憨头关门往外走。   “憨头哥。”乔宁跑上前叫他。   憨头一看到乔宁,立刻露出笑容:“闹闹。”   乔宁问他:“憨头哥,你要去哪儿?有什么事吗?”   憨头笨拙地摆手:“没、没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慢吞吞地说:“我、我我出去……出去……”   乔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说,肩膀耷拉着,沮丧地重复:“闹闹,我没事。”   “没事就好。”乔宁毫无芥蒂地冲他笑,“要不要去我家?我哥在家烤面包,可好吃了,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憨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要……不要……”   乔宁:“嗯?你不想去吗?”   憨头难过地说:“我没有帮闹闹,干活。”   乔宁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憨头为什么最近不去他家了,他刚搬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多事要做,憨头每天都来帮忙,他觉得自己干活了,所以乔宁喊他吃饭,他大大方方敞开了吃。   季柏青家老房改造的时候,憨头也来帮忙,但现在没什么事可以给他做了,憨头就不好意思再去他家吃饭了。   “没关系,我请你。”乔宁热情邀请:“你还没吃过我哥做的面包吧,尝尝好不好吃嘛。”   憨头也好哄,乔宁劝了几句,他就重新露出笑容,高高兴兴跟在他身后。   他甚至还会说夸奖的话:“阿青,厉害。”   “对,我哥就是很厉害。”乔宁骄傲得跟自己被夸了一样。   两人有说有笑往乔宁家走,走到一半,忽然一阵响亮的腹鸣声响起。   “憨头哥,你饿了吗?”乔宁问:“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憨头停下想了一会儿,抬手指着太阳比划了:“太阳在那,吃的饭。”   乔宁抬头看了一眼,半上午吃的?   憨头一个人生活,日常活动完全固定,早上起来先洗漱,然后吃早饭,太阳正中吃饭,太阳落山吃饭。   就算没太阳,邻居家做饭了,他也做饭。   “你中午没吃吗?”乔宁问。   憨头老老实实回答:“米、米少。”   乔宁试着理解:“你家米不多了吗?不够吃?”   憨头点头:“不能、不能吃完,饿肚子。”   他不会买东西,家里的米面都是村委干部买了送去的,但也不可能每次都掐准了他恰好吃完送,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几天,都正常。   憨头家里的米粮不够了,他也不会主动找人说,非常被动的性格。   乔宁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   刚走到家门口,还在院子外面,乔宁已经闻到了烤面包香甜的气息,憨头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哥,我回来了!”乔宁推开门,带着憨头进去。   季柏青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他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腰间还系着围裙,唇角翘起,笑意宛然。   “回来的正好,面包刚烤好,快来尝尝。”   他也看到了乔宁身边的憨头,笑着打招呼:“憨头哥,来吃面包。”   乔宁带憨头去洗了手,季柏青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他今天烤的是吐司,做了好几种口味,除了原味,还有椰蓉、肉松和巧克力的。   知道乔宁爱吃个新鲜,季柏青每样都切了几片让他尝尝,刚烤出来的面包蓬松柔软,再配上一杯解腻薄荷水,完美的下午茶。   憨头不知道什么口味不口味,他只知道好吃,都好吃,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帮子鼓起来。   季柏青本来就准备让乔宁给他拿一些,特意做的有多的,烤箱里也还正烤着一炉,倒不怕不够吃。   “憨头哥,你慢慢吃。”乔宁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噎着,吃两口就喝水。”   这样细致的叮嘱,憨头听到就会照做,咬两口面包,就喝一口水,很听话了。   “哥……”乔宁把季柏青拉到厨房,“我刚听憨头哥说,他家里快没米了。”   季柏青立即道:“家里还有两包没拆的米,十斤装,一会儿给他送去。”   乔宁回家的路上就在想这件事,想了想去,只有季柏青才能商量,“我想给憨头哥安排个活儿干。”   季柏青微微挑眉:“什么活?”   乔宁把跟憨头的谈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憨头被教得很好,知道要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取食物,但他能做的事太有限了。   乔宁是可以养着他,那能多花多少钱呢?他又不是养不起。   但事情不能这么做,那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他养着他,就要负担他的人生,他从来不是谁的救世主。   回归最初的想法,他只是想给憨头,一碗饭吃。   “我想让憨头哥帮我养猪。”乔宁说着他的想法,“猪崽我买,饲料我负责,憨头负责养,每天给猪喂食,他会自己煮饭,那就能学会煮猪食。”   他给憨头算工资,钱换成粮食、肉,还能换成衣服、日用品,看憨头缺什么,给他买什么。   季柏青很少否决乔宁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他建议道:“确定要做的话,找两个见证人,把事说清楚。”   “嗯!我知道!”乔宁扬起笑脸:“哥,你真好!”   季柏青失笑:“怎么又觉得我好了。”   他可什么都没做。   乔宁笑着不讲话,要怎么说呢,他喜欢这种,不管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都有人可以商量有人支持他的感觉。   说干就干,乔宁跑出去找憨头,问他要不要帮他养猪。   憨头都没听他后面的话,脑袋已经点下去了,有些激动地说:“我行,我养过,我养猪。”   乔宁眨眨眼,养过猪?什么时候养过?那为什么又没养了?   “养猪?”被找来的杨二嬷一拍脑袋,“憨头记性可真不错,他——”   杨二嬷顿了顿,压低声音跟乔宁说:“他妈还在家的时候,憨头家养过猪,他妈可是个贤惠人,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一把抓,还养了两头猪,勤快得很。”   乔宁听得心头一梗,憨头还记得他养过猪,那还记得他妈妈吗?   杨二嬷说:“小乔你这主意真行,憨头会煮饭,煮猪食他肯定也行,跟他说自己吃完饭,一定要喂猪,他能记住。”   “猪要是养死了呢?”来了之后就没怎么吭声的老村长突然问。   乔宁不在意道:“死就死了,两头猪崽又没多少钱,只要不是饿死的,都不关憨头哥的事。要是真被饿死了,那我再找别人养。”   这样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他为了养猪才找了憨头,而不是为了憨头,才专门养猪。   “不、不饿死猪。”憨头慢半拍地说:“我喂猪。”   “行,你喂。”杨二嬷说:“你可要好好喂,回头我教你咋煮猪食。”   憨头倔强地说:“我会,我喂猪。”   他顿了顿,又说:“妈,教我,我会。”   杨二嬷叹了口气,跟乔宁说:“小乔,我知道你是好心,你跟你爷,都是好心人。”   见不得这些可怜人,总想着帮一把,就是乔宁爷爷运气不好,帮的是个禽兽。   有老村长和杨二嬷做见证,憨头自己也愿意,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杨二嬷雷厉风行地去帮忙寻摸小猪仔,她去找胡春兰,胡春兰家年年养猪,知道谁家卖猪仔,谁家猪仔健康。   养猪地点也确定了,正好憨头家有现成的猪圈,只是很多年没使用,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   这点活儿用不着董志勇这个大工,村里随便找个人就能干,五十块钱,就把猪圈重新修整了一遍,地面清理过,再换个门,已经很像样了。   杨二嬷那边也有了好消息,胡春兰买猪仔的那家,就还有小猪仔要卖,乔宁委托她帮忙选了两头小猪,都是两三个月大的猪仔,已经过了哺乳期,可以单独饲养了。   猪仔选好就带了回来,两头猪仔花了六百多,卖家送了几天的饲料。   猪仔买回来就关进猪圈,憨头站在猪圈外,盯着小猪看,一脸的笑。   杨二嬷喊他:“憨头,来煮猪食。”   虽然他说他会,大家还是不放心。   憨头跑回来,他家的柴火灶也是两孔,只有一孔用着,现在把另一孔也通了,乔宁买了口大铁锅,专门用来煮猪食。   憨头说他会,乔宁说让他试试,大家便先看着。   憨头站在灶台前停了会儿,往锅里添清水,烧火。   他没认错锅,是乔宁新买的那口,烧火很熟练,杨二嬷担心他不知道加多少饲料,但憨头确实知道,他加了两瓢就停了。   还知道跟乔宁解释一句:“猪小,吃少。”   乔宁竖起大拇指:“憨头哥说得对。”   憨头裂开嘴笑了一下,去洗了一根粗木棍子,乔宁没看懂他要干什么,结果憨头把那根棍子拿进来,搅和猪食,一边煮一边搅。   杨二嬷笑着感叹:“憨头真会!”   猪食煮好了,憨头去撤火,把猪食舀出来,现在还不能喂,太烫了,得凉凉。   这憨头也知道,他煮猪食的时候加水加得少,这会儿再添点儿凉水,兑一兑搅一搅,猪食凉得快。   其实养猪场养猪,都是直接喂猪饲料了,但村里不这样,不是大规模养殖,买猪饲料实在不划算,都是家里的剩饭剩菜、菜园子里的吃不掉的菜,切碎了加米糠、红薯糠之类的一锅煮熟,拿去喂猪。   等了一会儿,憨头摸了摸猪食,笑着说:“能吃。”   然后提着桶去喂猪,把煮好的猪食,倒进猪食槽里。   两只小猪仔闻到食物的味道,连滚带爬跑过来,埋头猛吃,胡春兰挑的小猪仔,确实健康又能吃。   憨头认认真真看着,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看见小猪仔吃得香,他说:“我,打猪草。”   杨二嬷打趣道:“哟,憨头还认识猪草呢?”   憨头猛猛点头:“认识,打过。”   他跑走了,很快抓了一把植物回来,给乔宁看:“闹闹,猪草。”   要不是前不久在菜园子里,被杨二嬷科普过,乔宁还真不认识。   杨二嬷拍着手笑:“小乔,真行,憨头他会。”   她也是看着憨头长大的,孩子成了这样,能不心疼嘛,但她也无能为力,顶多偶尔帮衬一下。   如今发现憨头竟然会喂猪,这等于他有了个技能,能养活自己了,她替憨头感到高兴。 第51章 第 51 章:春雨   憨头刚开始养猪,虽然表现得很好,乔宁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借着送饲料,他每天都去看一圈。   憨头表现得超乎预料的好,小猪仔喂食次数要稍微频繁一点儿,担心憨头记不住,乔宁对他要求很低,让他按照三餐喂就行。   但他没说,憨头也知道,他半上午半下午,都会再煮一次猪食喂给小猪,猪食倒进猪食槽里他也不走,站在栏外乐呵呵地看小猪吃食。   他甚至还知道怎么清理猪圈,小猪常卧的地方铺一层干稻草,稻草弄脏之后就清扫出去换新的,再用水冲一遍就不脏了。   这些杨二嬷没教他,乔宁也不知道,他好像真的记得,自己家小时候是怎么养猪的。   乔宁把家里那些莴笋叶子、老菜叶子,择菜时掰下来的虫叶老叶,都收集起来拎去憨头家里,让他拿来喂猪。   憨头从家里翻出一个大木墩子,用水洗洗干净,然后咵哧咵哧,动作麻利地把乔宁拿来的菜叶子切碎,混在饲料里一起煮给小猪仔吃。   两头猪仔本来就很爱吃,加了灵泉菜的猪食一倒进去,两头小猪以冲刺的速度跑过来,恨不得钻进猪食槽里,吃得都要打起来了。   憨头笑呵呵地说:“闹闹,小猪爱吃。”   乔宁哭笑不得,闹闹爱吃小猪还差不多。   他不光往憨头家送灵泉菜,还给他加水缸里加了一些灵泉水,现在村里很多人家都不用水缸了,自来水足够方便。   但憨头被遗忘在时光里,他的记忆和生活习惯,都还遵循着儿时的轨迹,所以他还在固执地用着大水缸,哪怕不再需要去河里挑水,他也要把自来水放进水缸里舀着用。   乔宁给憨头水缸里加的灵泉水不多,少量多次。   其实他们自己家平时饮水,乔宁也会找机会加一些灵泉水,毕竟他哥身体不好,他要给他好好养养,没有比灵泉水更好的滋养圣品了。   憨头养猪这事,不光乔宁不放心,杨二嬷和老村长也不放心,都来看过,看完后啧啧称奇,都替憨头感到高兴。   村里其他人瞧稀奇,也来看过,他们不信傻子还会养猪。   但憨头确实会,而且养得还很好。   憨头傻笑着站在猪圈旁,看他养的猪行,但要是谁想摸,或者有手贱的用树枝戳小猪,他就会瞪着眼睛上去把人推开。   自从开始养猪,憨头好像突然有了目标,没事的时候不再到处无目的闲逛,哪怕去扯点儿猪草,他开始主动的找事做。   养猪事宜走上正轨,乔宁也逐渐放心,只隔天送饲料,或者让憨头来家里拿,憨头会主动跟他说小猪的情况。   转眼几天过去,到了周六,今天跟杨二嬷约好一起去县城。   村里人如果要外出,都习惯早起早出发,可能因为以前交通不发达,路上要耽误太多时间,怕走晚了赶不回来。   所以杨二嬷跟乔宁约的时间也很早,七点碰面,平时这个时候,乔宁还在床上梦周公。   季柏青知道他的习惯,原本想把时间定得晚一点,被乔宁拦住了,私下跟他说,偶尔早起没关系。   他定了闹钟,又叮嘱季柏青,早上如果他没起,一定要叫他。   咸鱼久了,闹钟果然敌不过生物钟,刚响了两声就被乔宁闭着眼睛摁掉了。   季柏青掐着点儿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乔宁一手拥着薄被,一手松松握着手机,睡意酣然,半点儿没有要醒的迹象。   脚步声微不可查,季柏青走到床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才弯下腰,摸了摸乔宁睡得发热的脸颊。   “闹闹,起床了……”他的嗓音放得很低,明明在叫人起床,却又像害怕把人惊醒。   这么个叫法,很难起到作用,多喊几遍,乔宁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咕哝着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哥哥”,翻了个身,将季柏青来不及抽走的手压在了脸颊下。   嗅到熟悉的气息,他不但没有醒,还抬手抱住手腕,歪了歪头,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手掌皮肤敏感,丝丝缕缕的麻痒自掌心蔓延,快速扩散,季柏青如同中了石化的雕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可能只有几分钟,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直到乔宁又动了一下。   这个姿势大概呼吸不畅,乔宁翻了下身,仰面朝上,呼吸平稳,依旧睡得一无所知。   季柏青的目光,牢牢粘在他身上,素来清冷的双眼,眸底翻涌的是无可遏制的欲望。   良久,他重重喘了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动作极轻地抽回手,活动了一下已然麻痹的手臂。   拿出自己手机,找到闹钟铃声选择,点选了乔宁同款闹钟铃声。   清脆的闹钟声响起,睡梦中的乔宁条件反射去床头柜摸手机,当然是摸不到的,闭着眼睛两只手划水似地摸了个遍,在床上摸到他的手机,试图按掉闹钟。   摁了好几下,扰人清梦的铃声依旧响个不停,乔宁这才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看。   他还没清醒,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搞不懂为什么一直响。   眼看着他快把手机按关机了,季柏青才关掉铃声,笑着从他手中抽走手机:“快起来,一会儿杨二嬷和小汤圆来了,你还没收拾好。”   “哥……”乔宁慢半拍地发了下愣,终于想起今天要早起的事,显然,他哥是来叫他起床的。   不能被小朋友逮到,他比小学生起得还晚!   乔宁一骨碌爬起来,冲进卫生间去洗漱,卫生间门“啪”得一声关上,季柏青追过去的目光也被挡在门外。   洗漱完出来,季柏青不在卧室,床铺已经被整理好,乔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哥真的太勤快了。   换了身衣服,乔宁出去吃早饭,早上吃的是笋丁酱肉包,笋丁是用家里储存的鲜笋,快吃完了,乔宁还没吃够,幸好还有笋干可以接上。   里头的馅料是季柏青自己琢磨着配的,五花肉切丁后下锅翻炒,依次加入料酒、酱油、黄豆酱等调味料,再加笋丁、花菇丁炒香。   他头一次做的时候,馅料刚炒好,乔宁就空口吃了好几口,   有点儿微咸,毕竟是用来做包子馅的,但包进面皮里,味道就正正好了。   酱汁渗透里层的包子皮,一口下去,肉香笋香菇香面香,一股脑包裹住味蕾,包子皮暄软,竹笋脆嫩,五花肉的瘦肉带着点儿嚼劲,还有花菇丁的鲜,香就一个字。   早起来上这么一口包子,味蕾立刻焕发生机,乔宁连吃两个,忍不住道:“哥,要不我给你付点儿钱吧。”   季柏青:“?”   乔宁又去拿第三个包子,“太好吃了,这么好的厨艺天天给我做各种好吃的,不给点儿钱,我良心不安。”   季柏青紧绷的表情骤然舒展,好笑地捏了捏他脸颊:“你好好吃饭,多长点儿肉,我就没白做。”   乔宁嬉皮笑脸道:“我又不是小猪崽,你怎么总想养胖我,养胖了吃肉吗?”   “也不是不行。”季柏青不动声色搓了搓手指,指腹残留的温润滑腻的触感,让他回想起不久之前的一幕,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乔宁大口咬了一口包子,一无所觉地继续跟他哥开玩笑:“那我可要先吃回本才行。”   两人早饭快吃完的时候,杨二嬷带着小汤圆提前过来了。   看见他们在吃饭,杨二嬷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吃,别管我们。”   乔宁拉凳子给她们坐,让杨二嬷和小汤圆坐下一起吃点儿,杨二嬷连声说“吃过了”,让他别忙。   季柏青去倒了两杯豆浆,他早上用豆浆机打的,配包子吃。   杨二嬷接过豆浆,又催他们赶紧坐下吃饭,别招待她了,又不是什么客人。   乔宁继续吃自己没啃完的包子,小汤圆喝着豆浆,闻到香味儿,忍不住看着乔宁的包子犯馋。   乔宁笑着给他夹了一个,杨二嬷尴尬不已:“早上吃过了,这孩子……”   “包子小,不碍事。”乔宁又给杨二嬷也拿了一个,“您尝尝,我哥做的,可好吃了。”   杨二嬷经不过劝,闻着也确实香,旁边小孙子更是已经捧着包子,猛吃起来,一个劲儿往嘴巴里塞。   她也试着咬了一口,这一吃,尝出味了,惊叹道:“阿青这手厨艺,真行啊,难怪小辉那娃闹着要跟你学厨。”   季柏青给乔宁添了点儿豆浆,客气道:“是食材好,我随便做做。”   “随便做做可做不出这个味儿,你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干啥像啥,能耐人是这样。”   杨二嬷已经几口把包子吃完了,乔宁再给她拿,她也拒绝了,吃过饭来的,蹭人家车就算了,怎么好意思再继续蹭饭。   倒是小汤圆,吃完一个小包子,馋得哇哇叫,杨二嬷也不许他吃了,说他早上吃太多。   正好乔宁和季柏青也吃完了,把碗盘收起来,放进洗碗机,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出发了。   乔宁锁门,季柏青去车库开车。   越野车底盘高,乔宁让杨二嬷先上去,又把小汤圆抱上去给她,帮小汤圆系好安全带。   两人坐在后座,乔宁绕去副驾,上车坐好,系上安全带。   杨二嬷不太自在地摸了摸束缚住身体的带子,她也坐过别的小轿车,一个车挤五六个人很常见,别说系安全带了,屁股能不能放到座椅上都两说。   季柏青这车完全是不同的体验感,里头宽敞得很,也不压头顶,腿也伸得直,等跑起来,更是一点儿都不颠簸。   她以前搞不懂为啥有的车贵有的车便宜,不都是四个轮子,现在算是有点儿明白了。   这阿青也不知道以前干啥的,只说学医,医生是赚钱,可他这么年轻,才工作几年啊,就有钱买这么贵的车。   村里一直有传言,说季柏青亲生父母恐怕是有钱人,当年送他爷骨灰回村的人,就开着小车,气派得很。   那可是十几年前,村里连摩托车都没有一辆,人家都开小汽车了。   不过这些流言也就是私下传传,没人敢到季柏青面前问,他看起来太冷淡,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让人在他面前不敢随便讲话,反正不如小乔亲和。   越野车跑得又快又稳,乔宁跟杨二嬷、小汤圆闲聊着,很快到了县城。   小汤圆激动不已,他住在村里,在镇上小学读书,年纪又小,很少到县城里来,对“大城市”的一切都十分向往。   他伸着脖子往窗外看,看到认识的商店图标,就高兴地告诉乔宁。   “汉堡!”小孩儿眼睛一亮:“奶,我要吃汉堡!”   “刚吃完早饭,吃什么汉堡。”杨二嬷说:“咱镇上不也有,不就是面饼子夹肉,回去奶给你做。”   小汤圆不干了:“不一样!镇上卖的是假的!”   杨二嬷:“啥?卖的假肉?上回给你买你咋不说?”   小汤圆:“……不是,不是假肉,是汉堡假的。”   杨二嬷:“不是假肉,怎么就假了,吃到嘴里不都一样。”   小汤圆说不清,急得嘴里舌头直打绊,乔宁听得好笑,孩子估计听人说镇上那个“华乐士”是盗版了。   他还小,不懂盗版的含义,只知道说是“假的”。   祖孙俩在后座掰扯起汉堡真假,乔宁一时兴起,捏着嗓子,小声道:“哥哥,闹闹也要吃汉堡。”   季柏青扭头看他一眼,唇角翘起,也压低声音道:“哥哥给闹闹买。”   乔宁绷不住笑,抬手挡住下半张脸,手掌下的脸颊有些发热,他哥压低嗓音讲话,怪好听的。   当然,不是说原本的声音不好听,他摸了摸耳朵,是不一样的感觉。   “还是回家做吧。”乔宁清了清嗓子说:“我还没做过汉堡。”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馋汉堡,重生前这种快餐吃得最多了,早就吃够了。   不过太久没吃,偶尔吃一次也还不错。   季柏青自然不会拒绝,“行,一会儿顺便买点儿材料。”   难得来一次县城,当然不是光买东西,先去超市把要买的物品买齐,杨二嬷和小汤圆其实没买多少,买了点儿零食,饮料,一共也就一包。   乔宁跟季柏青,才是真正的大采购,家里存的米给憨头了,再买几袋。   季柏青要做甜点,不同种类的面粉也各来一大袋。   对照着采购清单,调料、食材、纸巾、洗护用品等等,一辆购物车不够用,两人一人推一辆。   杨二嬷看傻了眼,这俩年轻人买东西的架势,比她儿媳妇还吓人。   人家能挣,但人家也能花啊。   小汤圆想不到这些,他看着乔宁羡慕死了,因为乔宁,获得了比他更多的零食!   虽然有的零食,季柏青看过配料表又给他放了回去,但他还是买了很大一包零食,比小汤圆那一包准备带去春游的,大得多。   他甚至都不去春游,他想吃就能买!   小汤圆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听奶奶说过,说小乔叔叔有本事,能赚钱。   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一定很多吧,每天都有一百,才能这么买零食吃,他长大也要当这样的大人!   从商超出来,才半上午,杨二嬷惦记着季柏青说要买书,让他们尽管去,她带着小汤圆在商场逛逛。   商场有淘气堡,小汤圆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乔宁跟她约好时间,保证手机通畅,才和季柏青离开,去县里的新华书店。   季柏青说要买书,也不是借口,纸质书市场日薄西山,除了校门口卖教辅的书店,很多私营书店陆陆续续倒闭,只有新华书店这样的国企,才继续支撑营业。   小县城的新华书店生意萧条,书籍更新换代也慢,里面甚至有十几二十年前的老版书。   季柏青淘了几本中医相关的老书,似乎挺喜欢,乔宁有看见他做笔记。   半上午的时候,除了店员,书店里只有零星的一两个客人,乔宁跟季柏青各自去找他们想看的书。   乔宁在小说区,拿了两本旧版武侠小说,虽然武侠小说已经没落了,但他以前没看过,电视剧热播的时候都没能看上几眼,现在算是弥补童年遗憾了。   顺着书架走几步,显眼的地方放着的是当下比较热销的小说,乔宁看到有本封皮很漂亮,画着两个长发古装男,想着可能是小鱼儿和花无缺这种双男主,也顺手拿了一本。   他俩挑书都挺快的,决定好了就买,回家再慢慢看。   拿着选好的书去结账,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商场,小县城没什么好玩儿的,去公园逛,还不如回村爬山。   到商场接了杨二嬷跟小汤圆,小汤圆正在哭,这孩子挺皮实的,除了挨揍,很少哭。   乔宁问杨二嬷:“小汤圆怎么了?”   杨二嬷虎着脸说:“不听话,刚挨完揍。”   乔宁:“……”   杨二嬷拉着小汤圆就走,说回家,乔宁也不敢多问,反正他们东西已经买好了,也该回去了。   上了车才知道小汤圆为什么挨打,他要玩淘气堡,杨二嬷拗不过,忍着心疼掏钱给他玩了。   但淘气堡是按时间收费的,到了时间他也不想出来,非要继续玩。   小汤圆哭哭唧唧地说,以后要像小乔叔叔一样赚很多钱,买很多零食,一直玩淘气堡。   乔宁听着孩子的童言稚语,扯了扯嘴角,有点儿笑不出来。   他小时候也没去过游乐场,乔睿倒是经常去,但乔成功和罗雯琪从来不带他。   现在他有钱了,他可以自己去,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儿时的缺憾,长大后想方设法弥补,也总是差点儿什么,没有谁能穿越旧时光,牵着小乔宁的手,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手背突然一暖,乔宁低头,他的手被翻开,掌心多了一颗糖。   ……   回去的路上,小汤圆慢慢止住了哭声,他奶可没有好脾气听他一直哭,再哭下去,又要挨揍了。   小孩儿气鼓鼓看着窗外,可能在想长大后的事。   杨二嬷也有点儿生气,觉得孩子不听话,让乔宁和季柏青看了笑话,看着车窗外没怎么讲话。   从一个路口经过的时候,杨二嬷忽然坐直,“诶”了一声。   “怎么了?”乔宁扭头问她,“二嬷你有什么事吗?”   杨二嬷迟疑片刻,避开乔宁的视线,摇头道:“没啥,看到有个人,有点儿眼熟,大概看错了……”   杨二嬷认人脸很有一套,可能跟她强大的八卦能力有关联,对不上脸怎么知道是谁的八卦呢?   乔宁以为是别村认识的人,他就听杨二嬷讲过别的村八卦,可刺激了,超乎想象的那种。   说是今天要下雨,他们早上出发的时候没下,回去半道上雨飘了下来,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是细雨绵绵。   这样的天气乔宁不爱出门,雨丝又密又小,风一吹,打伞也不顶用,雨丝飘到身上,钻进衣服里,衣服变得潮呼呼的,很不舒服。   不过要是不用出门,在家躺着听雨,那就很爽了。   乔宁的新沙发已经寄到了,他开着小三轮自己拖回来的,跟季柏青一起搬进卧室放好。   大小确实很合适,虽然是单人的圆沙发,但他买了最大号,两人也能坐,只是沙发很软,又不是特别宽敞,两人坐会陷在一起。   乔宁不介意,他哥好像也不介意,一起看一本书的时候很方便。   乔宁还跟季柏青开玩笑,说他这个沙发是季节限定款,到了夏天,可就太热了。   季柏青揉了揉他头发,说夏天有凉椅。   这场春雨连着下了两三天,雨停后,两人去菜园子里看了看,在春雨的滋润下,菜园子里的菜疯长。   尤其是莴笋,肉眼可见的冒高了一截,乔宁又掰了一些老叶子,随随便便就装了一大篮。   “我给憨头送去。”乔宁说。   这两天下雨他没过去,不知道憨头那边怎么样了。   季柏青把手里的活儿忙完,提着工具往家走,刚走到家门口,看见杨二嬷急冲冲地跑过来。   杨二嬷老远看到季柏青,张口喊道:“阿青,小乔呢?”   季柏青停下脚步:“他去憨头家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杨二嬷跑得急,气喘吁吁道:“他、他家亲戚找、找来了……”   亲戚?季柏青想到乔成功,眸光转凉。   杨二嬷撑着膝盖缓了口气,继续道:“应该是小乔他姨,长得跟小乔他妈真像,一看就是姐妹。前几天在县城,我就觉着那人看着像小乔他妈,我也不敢说,想着可能就是人长得像,哪晓得今天找村里来了……” 第52章 第 52 章:他像他妈妈   乔宁是在半路上接到季柏青电话的,他脑海中一片混沌,茫茫然地往村头走。   妈妈。   妈妈……   这对乔宁来说,是个过于陌生的词语。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在乔成功家,刚刚有了一点自己的意识,懵懵懂懂地把罗雯琪当成他的妈妈。   全天下的小孩儿都有爸爸妈妈,乔睿有,他也该有,乔成功是爸爸,罗雯琪是妈妈。   可罗雯琪总是用鄙夷嫌恶的眼神看着他,恶狠狠地骂他是“小杂种”,说他妈妈是“短命鬼”,还有很多难听的脏话。   乔宁那时候太小,连骂人的话都听不懂,但本能的从罗雯琪的语气里,听出这不是好话。   后来乔宁也庆幸过,幸好他小时候不会讲话,是个小哑巴,要是真叫了罗雯琪“妈妈”,不说会不会被嫌弃嘲笑,他自己想起来都要呕死。   被乔成功丢回村里,乔宁反而脱离了那个畸形的环境,因为村里很多小孩儿都没有父母在身边,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   最重要的是,季柏青也没有爸爸妈妈。   哥哥没有,他也不要。   乔宁快快乐乐长大,他忘记了在乔成功家里时的那些委屈伤痛,爱笑爱闹,从不惦记父母。   他有爷爷,有大爷爷,还有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也没关系。   但他长大了,不再是完全懵懂的小朋友,村人怜悯地看着他,那些叹息的话响在耳边:   “可怜娃,出生就没了妈。”   “没妈的孩子可怜啊,亲爹也不是个东西。”   “他妈要是知道自己挣命生下的娃,被亲爹给丢了,都能气活过来。”   “多亏有老乔,好心人啊。”   乔宁听得半懂不懂,吓得哭着跑回家,问爷爷他妈妈是不是死了。   爷爷叹了口气,抱着他不说话。   其实那会儿小乔宁对死亡的意义也并不理解,他只知道这是很不好的事,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难怪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妈,难怪别的小孩儿都有妈妈,就他没有,因为他妈妈死了。   村里的阿嬷说,是生他才死的。   乔宁很难过,他不想让妈妈死。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排解心中的难过,只能大声地哭,他哭了很久,他哥来哄他,问他为什么哭。   乔宁擦着眼泪,不敢说。   他想,他没有妈妈,是因为他妈妈死了,哥哥也没有妈妈,他妈妈可能也死了。   他很难过,不想让哥哥也难过。   哭过那一场后,乔宁再没有提过他妈妈,可能有点逃避的心态,也可能是小朋友对无能为力的事情的不知所措,只能选择搁置。   再后来,爷爷过世,他被乔成功接走,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   他知道了,罗雯琪是他后妈、继母。   他听邻居蛐蛐过,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一开始的时候,乔宁对乔成功还没有完全死心,毕竟那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乔成功一个亲人了。   小孩子天然会对父母抱有期待,哪怕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也不爱他。   后来,后来所有的期待都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妈妈死了,爸爸活着还不如死了。   但乔宁始终记得,妈妈是为了生下他才过世的,他懂事后曾经问过乔成功,他妈妈的墓在哪儿。   乔成功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后来这事被罗雯琪知道,饿了乔宁两天,不给他饭吃,说让他找他妈要饭吃去。   乔宁委屈过幻想过,如果他妈妈还活着,会像罗雯琪疼爱乔睿一样爱他吗?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连妈妈的照片都没见过,连想象都想不出什么具体的画面内容。   然而时隔这么多年,忽然有跟他妈妈相关联的人出现,这一刻,乔宁心中不是喜悦,只有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所谓的亲戚。   甚至心底潜意识还有一丝防备,因为父系这边的亲戚,给他带来的只有折磨和痛苦——爷爷不算,爷爷同样是被伤害的人。   浑浑噩噩走到村口,乔宁远远便看见了那个被阿婆阿奶们包围着身影。   个子不算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头发绑了个简单的低马尾,梳理得倒是整齐。   身上穿的是件灰色的半旧外套,黑色长裤,鞋子是比较年轻活泼款式的运动鞋,鞋面洗得干干净净。   “小乔来了?”   “快过来,你家亲戚嘞。”   “说是你大姨,你妈妈的大姐!”   乔宁手腕一重,他侧过头,对上季柏青担心的目光,杨二嬷跟在他身后,也是刚刚赶到,连忙接过乔宁手里提着的菜篮子。   “哥,我没事。”乔宁咧了咧嘴,努力扯出个笑。   他回握了一下季柏青的手,然后松开,朝着那个自从他出现后,就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女人走去。   乔宁也在看她,他没见过自己妈妈,但如果她是妈妈的姐姐,她们的长相应该有相似之处吧。   乔宁很容易就找到了相似点,那双桃花眼,虽然已经写满岁月的痕迹,飞挑的眼角依旧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靓丽。   所以他这双眼睛,原来是遗传了妈妈吗?   “你……你是叫……”   “我叫乔宁。”   “你好,你……我是你妈妈的大姐。”   女人搓了一下手,也很无措的模样,“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她嗓音不高,语气也十分忐忑,不像是在对晚辈讲话,甚至带着几分祈求。   乔宁默然片刻,开口道:“到家里坐坐吧。”   她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麻烦,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她说完,两只手垂在身前,不安地来回搓动,头也低着,又忍不住抬眼,看着乔宁的目光中,难藏怀念。   乔宁被她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引着她往一边走,找了个僻静角落。   有好事的村人想跟过去看,被杨三婆她们骂走了。   远处还是有村人探头探脑,季柏青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默默关注着这边的谈话。   在一处矮墙旁,乔宁停下脚步,没有看她:“您要说什么,说吧。”   “我、我是你妈妈的姐姐……”   她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措辞混乱,想到哪说到哪,“我听说,就是……我听人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   她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一个布包,把布包掏出来,再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她拿着钱往乔宁手里塞:“没给过你压岁钱,你拿着,你们村里人说,你是大学生,身体不好……”   说到这,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怪声,像在强忍着什么。   “你好好养身体,生病了看医生……”她想说不要舍不得钱,但这话说出口,只像徒劳的安慰,她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乔宁被塞了一手的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被烫到一般,立刻把钱塞了回去。   “不、不用。”他顿了顿,“谢谢您,我能挣钱。”   她抬起眼,茫然地看着乔宁,乔宁这才发现她那双跟他极其相似的眼睛,已经红透,眼底写满无助和痛苦。   乔宁心脏猛地一抽,福至心灵一般,“我妈妈……我跟她很像吗?”   “像!”女人瞬间被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乔宁的母亲。   她说,三妹是家里最好看的姑娘,也是她们村最漂亮的姑娘,乔宁的眼睛,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像那三月枝头的桃花瓣,粉润润的漂亮,眼一抬,唇一翘,谁看了都心颤。   她说,三妹是她一手带大的,小时候,她去打猪草,就把妹妹捆在自己身上,三妹趴在她背上就睡着了。   她说,三妹乖得很,打小就不爱哭,也知道心疼人,有一口吃的,都惦记分她一口。有一回过年去拜年,旁人给她一颗糖,她吃了一半,捏了一路回来,把省下来的一半糖给她。   她说,她出嫁的时候,三妹才十来岁,哭着抱着她的腿不松开,说要跟大姐一起走。   三妹,三妹,三妹……她一口一个三妹,那不只是乔宁的妈妈,更是她的小妹妹。   她说,三妹性格温顺,但也倔得很,平时别人说什么她都听话,但她打定主意,谁劝都不管用。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含怨带恨地说:“乔成功哄她几句,她就死心塌地,怎么劝她她都不听,她说乔成功跟爹不一样,哪有啥不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乔宁面颊湿漉漉的,抬手摸了一把,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落了泪。   他匆忙擦干眼泪,重生之后好像变得软弱了许多,眼泪也不受控制。   骂完乔成功,才想起那是乔宁亲爹,女人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见乔宁并无生气的模样,又想起听他村里人骂乔成功,说他不管乔宁,逼着孩子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挣钱,才把身体熬坏了,心中怨气更甚。   但她终究是个绵软性子,自己再气再恨,也没说更过分的话,只是试探着,好声好气地对乔宁祈求:“你有时间,来看看你妈吧。”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她还没见过你。”   “我妈妈……我妈妈……”   乔宁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砂石,哽得他喉咙胀痛,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最后发出的声音,轻得像呢喃,“我妈妈……在哪?”   “我在村里买了块坟地,不是啥好地方……”   乔宁大姨一脸的难过,“三妹是横死,当年她跟乔成功私奔,和家里闹翻了,爹娘不让她进祖坟,我只能在我婆家村里给她买块坟地。”   她很愧疚,她没钱,在婆家也没有一点儿地位,给妹妹买的坟地,偏得很,风水先生都说不好。   乔宁心痛又愕然,这些他从来不知道,他不知道乔成功连块墓地都舍不得给他妈买,是他母亲的姐姐,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给妹妹收敛了骨灰。   “对不起。”乔宁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这娃,你道啥歉,你才那么小,就没了妈,你能干啥呢。”   大姨的口吻中满是心痛,心痛她早死的妹妹,心痛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外甥。   用手背蹭了蹭眼睛,乔宁认真道:“大姨,我会去看妈妈的。”   听见乔宁叫她“大姨”,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来回擦,也擦不干那泪。   “你好好的,你要好好养身体,大姨挣钱给你看病,你要去看医生啊……”   乔宁理解她的恐惧,他母亲过世的年纪,恐怕跟他现在差不多大。   她透过他,在看她早逝的妹妹。   乔宁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很高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着他妈妈。   “大姨你别哭。”乔宁努力安慰这位亲人,“我身体没那么差,我……”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这样关心他的长辈,绞尽脑汁道:“我有看医生——”   他往季柏青的方向指了指,“大姨,那是我哥,他是特别特别厉害的医生,我哪里不舒服,他立刻就来给我检查了,特别上心,我身体真的挺好的。”   乔宁大姨没有问,他哪来的哥哥,听到他说自己身体好,也有看医生,她慢慢擦干自己的眼泪,控制住情绪,又渐渐变成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   她还是想把自己带的钱往乔宁手里塞,乔宁不要,她哆嗦着嘴唇说,别嫌少,就当补给他的压岁钱。   乔宁只好把钱收下,想着以后想法子还回去。   他请大姨跟他回家坐坐,大姨却坚持要走,说她出来几天了,再不回去不行了。   乔宁见她一脸为难,不敢强求,只能让大姨留了地址给她,约好这几天就会上门拜访,也去祭拜他妈妈。   大姨一听他这么说,高兴得直点头,呐呐道:“你像三妹,不像乔成功。”   乔宁也笑了:“我也觉得。”   他喜欢听到这样的评价,跟乔成功像才是耻辱。   大姨急着要回去,乔宁跑去找季柏青要钥匙:“哥,你车钥匙给我,我送大姨回去。”   他母亲娘家和大姨婆家都是隔壁县的,他大姨只知道乔成功是本县的,大致知道村名,几天前就来了,在县城打听了几天,还跑错路去别的村,今天才找到地儿。   季柏青一听他喊“大姨”,知道应该不是乔成功那种亲戚,抬手,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我回去开车,你跟大姨说说话。”   “嗯。”乔宁点头,他确实还有很多想问的。   季柏青回家开车,杨二嬷关心道:“小乔,你大姨找你啥事?”   乔宁一点儿都想给乔成功遮掩,直言道:“我妈当年过世后,我爸不给她出钱买墓地,是我大姨去把我妈骨灰收敛了,带去安葬,要不然,殡仪馆就把我妈骨灰扔了。”   旁边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村人们,倒抽一口凉气,骨灰被扔了,那跟被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别?   乡下很注重身后事,尤其是老一辈,早早准备寿材、寿衣,看墓地,不就是怕过世后,身后事不体面。   结果乔成功竟然连块墓碑都不给媳妇儿买,媳妇儿还是为了给他生娃才没的。   当即就有老人骂道:“真不是个东西,丧尽天良!”   “幸好有你大姨。”杨二嬷叹息道:“你妈是个可怜人,你……你去看看她也好。”   乔宁听出来,她知道一些他妈妈的往事,有心想问一问,季柏青已经把车开来了。   乔宁招呼大姨上车,这次他没坐副驾,陪着大姨坐在后座,帮她系好安全带。   大姨坐在车里,束手束脚,紧张不已,哪都不敢碰。   她这时候才信了一点儿,乔宁说他不缺钱的话,她不懂车,但四个轮子的汽车怎么也得好几万吧。   大姨要去县城坐小巴车,他们送她去县城,季柏青开车,乔宁跟大姨闲聊。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他外家姓陶,他妈妈叫陶婷婷,上学之后,老师帮忙取的名,读小学之前,家里一直叫她三妹。   大姨跟乔宁说:“老师也夸三妹长得好,说她,亭亭玉立。”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咬字很重,像是硬记下来,所以怕说错了。   乔宁的大姨叫陶大妹,她没赶上义务教育,家里连小学都没让她读过。   按理说,大妹和三妹中间,应该还有个二妹,但陶大姨没提,乔宁也没敢问。   陶大姨对自己的情况说得不多,只说她十几岁就嫁了人,从她言语间不难听出,她的婚姻状况不太好。   乔宁妈妈虽然赶上了义务教育,但她入学的年纪比较晚,九岁才读一年级,读完初中,都十六七了。   陶大姨就是这个年纪嫁的人,乔宁他妈生得又漂亮,附近村子很多人家的适龄青年都相中她,家里愿意出高彩礼。   但她看过大姐嫁人后过的什么苦日子,偷偷跑到县城打工,她长得好看,可以当门面,那会儿也不讲究什么童工,也挣到一些钱。   “她那会儿,一个月挣一百八十块钱,跟家里说只挣一百六,一百二寄回家,二十块钱偷偷寄给我,自己就留四十块钱,要不是店里中午包顿饭,她天天饿肚子。”   陶大姨说起妹妹就想哭,太苦了,人怎么能活得这么苦呢。   她十几岁就被家里嫁出去换钱,妹妹为了不早早出嫁,拼了命的挣钱,挣的钱自己一点儿没攒下来,爹娘还是嫌她挣得少,想拿她换钱。   可能就是因为,从小到大,过得太苦,乔成功的花言巧语,一点儿关心,就轻易打动了她命苦的妹妹。   她不嫌弃他穷困潦倒,毫不犹豫选择跟乔成功扯证结婚。   至于户口本是怎么拿到的,乔成功当时就是个混混,身边跟着一群混子,把她爹妈恐吓了一通,又说不把女儿嫁给他,就捅死他儿子,把把儿子当命根子的老两口给吓住了。   有一说一,起初陶大姨对妹妹的决定,并没有那么坚决的反对,因为爹妈找的结婚对象,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他们只认钱,谁给的钱多,就把女儿卖给谁,根本不管女婿是老是丑,还是残疾爱打人。   乔成功卖相拿得出手,恋爱之初,对貌美温柔的女友也还有几分怜惜,表现得像个人样。   陶大姨想,只要他对妹妹好,穷就穷吧,她们姐妹都是勤快人,不怕穷。   但她没想到,穷不怕,心狠才可怕。   两人结婚没多久,乔成功就不再掩盖本性,吃喝嫖赌混,乔宁妈妈挣的钱,全被他拿走花了。   哪怕是怀着乔宁的时候,她也在坚持工作,因为家里就她一个人挣钱,手停口停,连房租都交不起。   所以陶大姨始终认为,妹妹是被乔成功害死的,如果不是怀孕期间太辛苦,营养也不够,怎么会生产时大出血。   她在村里,消息知道得晚,等她匆匆赶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哭着跟乔宁道歉:“我该照顾你,大姨没用啊。”   她自顾不暇,实在没办法再养一个小外甥。   “大姨,不是您的错。”乔宁对乔成功的恨意又涨了一层,以前只是因为自己,现在,还多了他妈妈那一份。   他抽了纸巾给大姨擦眼泪,陶大姨连忙接过来自己擦,乔宁看见她两只手,骨节粗大变形,手上布满老茧,甚至还有一些旧伤疤。   他垂下眼,大姨对自己的事情避而不淡,他不好追问,怕让大姨难堪,只能等以后慢慢了解。   一路走一路聊,乔宁知道了很多关于他妈妈的事,“妈妈”不再只是一个单薄的名词,而是有了具体的形象。   最让乔宁感到高兴的,是大姨说她有两张乔宁妈妈的照片。   她满心舍不得地说:“等你去看你妈,我把照片给你,你留个纪念。”   乔宁听出她的不舍,大姨又何尝不想留下妹妹的照片呢,她珍藏了这么多年。   “不用给我。”乔宁说:“您把照片借我就好,我可以扫描或者翻拍下来。”   陶大姨不知道什么是扫描什么是翻拍,她连字都认得不多,但大致听明白,是能多出一份照片。   这可太好了,她还能留着妹妹的照片。   她看着乔宁的目光充满骄傲:“不愧是大学生,懂得多,你像你妈,你妈读书的时候,还考过一百分哩。”   乔宁赞同道:“乔成功是个学渣,我成绩好,肯定是随我妈了。”   他还有别的佐证,乔睿也是个大学渣!一定是遗传了乔成功。   曾经乔宁为有乔成功这样的血缘生父,感到羞耻痛苦,但现在,他念头通达了。   他妈妈善良勇敢勤劳真诚,他像的明明是他妈妈。 第53章 第 53 章:去大姨家   乔宁把大姨送到车站,给她买了车票,看着她坐上车。   陶大姨一个劲儿说她有钱买票,比不及乔宁手快,先付了车票钱,只好红着眼眶接过车票。   她坐上小巴车,在窗口找个位置坐下,不知道怎么开车窗,只能扒着玻璃看着车外的乔宁,满脸不舍。   乔宁有些难过,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来自长辈过于深沉的感情。   他跟大姨才第一次见面,或许他刚出生时见过她,但太小了,没有婴儿时期的记忆。   乔宁明白,陶大姨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来自他母亲的延续,或许还有几分愧疚,在他母亲死后,明知道他生父不是个东西,也没能带走他。   乔宁并没有因此有什么想法,大姨只是他妈妈的姐姐,他过得不好,乔成功才是最大的责任人。   况且,人都有各自的难处,她和他妈妈很显然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大姨十几岁就被嫁了出去,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怎么再负担一个亲戚家的婴儿呢。   至于前一世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大姨的存在,也从来没联系过,也不难理解。   乔宁跟大姨聊天时得知,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平日只在村里待着,从没出去打过工,因为不识字找不着路,也害怕未知的环境。   她最大的勇气,几次出“远门”,一次是妹妹不愿意嫁人,跑到县城,她怕妹妹出事,一路问到县城找到人。   一次是再去县城,收敛了妹妹的骨灰。   最后一次就是这次,她听人说起乔宁,听着像她妹妹的孩子,纠结犹豫许久,鼓足勇气从邻县找了过来。   这是她离家最远的一次,出门几天,到处问路,也跑错过地方,好在最后终于找到了。   乔宁跟她打听,是听谁说他回了村。   陶大姨告诉他,是听卖村货的人说的。   卖村货的是指拉一车货物,去各个村子售卖的人。   一般卖一些称重的点心、零食,还有卖火锅丸子、卖豆腐、卖馒头,卖塑料盆塑料桶等生活用品。商品不固定,每车来都不一样,甚至同一个人的车,前后两次拉的也不是一样的货。   他们也收一些货,村里收的最多的,是土鸡蛋、自家做的粉条,晒得干蘑菇等农产品。   乔宁刚回村的时候,也去凑过热闹,家里缺的东西多,而且他一个人吃饭,顺便买点儿现成的馒头,或者买块豆腐加个菜,都很方便。   卖村货的村货郎往一些村子跑得次数多了,对村里的人和事了解也变多,卖货收货的时候,跟村人闲聊几句八卦,说完本村的说外村的,十里八村多多少少能对上一些。   乔宁的外貌实在显眼,他往那一站,视线都变清爽了,谁都乐意多看两眼,卖村货的也难免问上两句。   乔成功这人,虽然都是坏名声,坏名声也是名声,当年在隔壁县城跟一群混混子搅风搅雨,不少人都记得他。   他当时那群一起混的兄弟,后来好几个都进去了,要不是他跑得早,估计也得一起进去。   说八卦的村货郎,提起来只是觉得稀奇,乔成功一个大混混,竟然养出这么个排场俊气的儿子,听他们村里人说,还是大学生,真是歹竹出好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陶大姨一听到乔成功的名字,立刻想到了她可怜的妹妹。   乔成功的儿子,不就是她妹妹的孩子吗?   她心里有愧疚,想来看看,又不敢,怕出门,也怕见乔宁。   她跟卖村货的打听了地址,背了几遍,又请他帮忙写下来。拿着地址犹豫好些天,最终还是带上她攒的钱,来找乔宁了。   所以,前世怎么可能联系得上呢?   他一共就回来两次,两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他不知道他妈妈那边还有亲人在,陶大姨也不知道他回来过。   他婴儿时,乔成功带他离开县城,连乔爷爷都不知道乔成功去了哪儿,更别说陶大姨。   他前世错过的,又何止季柏青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季柏青见他兴致不高,没有引他讲话,放了几首轻音乐,让他缓一缓心情。   乔宁的自我情绪调节能力一直不错,否则前世经历那么多事,早把自己憋抑郁了。   等快到家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缓过劲儿,不再那么低沉。   “哥,我想这两天就去祭拜我妈。”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不如早点儿面对。   “嗯,我陪你一起去。”   ……   回村后,乔宁家的八卦又在村里传开了,乔成功本就恶劣的名声雪上加霜。   乔宁听到当没听见,谁要是抓着他说个不停,他就低头垂眼,一副被伤了心不愿多提的模样,人家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了。   为了安慰他,季柏青做了很多好吃的,还煎了肉饼,做好了汉堡胚,把配菜、酱料都准备好,让乔宁自己做汉堡玩儿。   确实很好玩,现实版做汉堡小游戏,可以随意搭配。   乔宁做了几个给憨头送去,憨头刚喂完小猪,洗了手,拿起乔宁送来的汉堡大口猛炫,一股脑下去好几个汉堡,都是结结实实的双层肉堡,鸡腿也是放两个,饭量着实不容小觑。   他吃饭的时候,乔宁去看了看小猪,小猪个头明显见长,抢食也抢得欢,这么长下去,过年妥妥两头大肥猪。   既然决定了要去祭拜妈妈,乔宁看天气预报,挑了个不下雨的好天气,跟季柏青出发了。   他们直接开车过去,乔宁开着导航查了一下,其实不必非要从县城走,从村里出发,最近的道路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到邻县。   不过陶大姨给他的地址,在临县另一个方向的乡镇下属村子,要穿过邻县,还得再开将近两个小时。   他们一大早出发,后备箱里带了一些上门礼。   乔宁找杨二嬷请教过,杨二嬷听说他第一次去大姨家,告诉他不好空着手去,而且送礼要送双。   关系一般的话,一壶油、一箱奶也就够了,如果想多送点儿,家里有男性长辈,可以加一提酒(一般是两瓶装),一条烟。   她还给乔宁提了几个备选,一大袋米,一箱八宝粥,或者一罐中老年奶粉,送一箱方便面也行。   乔宁跟季柏青听得面面相觑,这整个送礼风格,除了烟酒,都透着一股淳朴,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还有方便面这个选项。   但杨二嬷对村里的人情往来,比他们懂,她说这些礼好,拿得出手也派得上用场,过年大家都这么走礼。   现在虽然不是过年,乔宁第一回去长辈家拜访,也差不多。   “都买吧。”最后季柏青说:“我们开车去,装得下。”   乔宁想了想,说:“烟酒就算了。”   他大姨就没提过他大姨夫,跟那人不存在一样,想来关系也没多好。   去县城商超采购的时候,乔宁看见有卖燕窝粥的,拿了一箱,又挑了一箱车厘子,凑够八样。   两人一早出发,乔宁跟季柏青换着开车,也开了三个多小时才找到。   这是一个比他们村更偏更穷的村子,一眼望过去,村里只有零星的两三家二层自建房,大部分都还是老砖瓦房,甚至泥坯房也有。   村里的路也不怎么好,还是泥巴路,也不太宽。   有车来,村里小孩儿追过来瞧热闹,季柏青压着车速,找了个空地把车停下。   乔宁掏出一把糖,分给小孩子们,跟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打听:“小朋友,你知道陶大妹家在哪儿吗?”   小孩撕咬着糖纸,把糖块含进嘴里,才含糊道:“我们村没有姓陶的,你找错地儿了。”   “这不是上沟村吗?”乔宁问。   大姨走的时候,他问得清清楚楚,大姨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在村里待了几十年,看村委门前挂的牌匾,也能把村名描下来。   大姨没手机,乔宁把自己号码写给了她。   季柏青在车里叫乔宁:“找个大人问问,可能小孩子不知道她本姓。”   那个大孩子立刻道:“我去找我奶给你问,我们村的人我奶都认识,你再给我几颗糖,我要那个金色的巧克力。”   乔宁转身,手伸到车窗里,季柏青抓了一把糖递给他。   糖是他们在超市买上门礼的一起买的,想着大姨家里可能有小孩儿,带点儿散糖,如果没有,留给大姨吃也行。   那小孩儿接过糖,一溜烟跑了,后面跟了一串小娃娃。   没一会儿,那群孩子又呼呼啦啦跑了回来,还拉着几个大人。   那个大孩子拉着一个阿嬷,看着跟杨二嬷差不多年纪,站在离车不远不近的地方,略带警惕。   看清楚乔宁的脸后,她肉眼可见的态度松缓了些,用方言问:“你们找哪个?”   跟他们县的方言有一点区别,但也能听懂,乔宁说他找“陶大妹”,又形容了他大姨的外貌长相,包括见面那天穿的衣服。   刚说完,一个年轻一点儿的婶子立刻道:“是耿婆吧!”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附和道:“是她,她前几天跑出去,耿老四他们还说,她是不是叫人拐了。”   那个阿嬷跟乔宁说:“你找的是耿老实的婆娘,找她干啥子?”   乔宁心情不太好,不想多说,淡淡道:“她是我大姨,我来看看她,劳您指个路。”   “我带你去!”拿了糖的小孩儿冲到他面前:“我晓得耿老四家在哪,我带你去,你再给我一把糖。”   乔宁问他:“车能开过去吗?”   小孩儿看了眼车,想了想,摇头:“太宽喽,三轮车行。”   乔宁转身:“哥,你先在这等我——”   话未说完,季柏青已经下车,“我跟你一起去。”   小孩儿着急地说:“我的糖。”   季柏青:“你去给他拿糖。”   他绕去后备箱,把带的礼拿出来。   乔宁干脆把装糖的袋子提出来,给小孩儿抓了一大把,他美滋滋地往兜里揣。   他奶小声道:“你这娃,咋这贪嘴,家里又不是没给你买糖吃。”   “这是高级糖!”小孩儿嘟嘟囔囔:“奶你不懂,这肯定是很贵的糖,糖纸都不一样,糖也好吃。”   他看见乔宁跟季柏青拎了满手,特别有眼力劲儿的跑过来,主动道:“我帮你提,我提得动。”   东西太多了,乔宁跟季柏青两个人确实提不下,他把比较轻的燕窝粥和奶粉给小孩儿,让他帮忙拿着。   小孩儿奶奶也走过来,主动提了米和八宝粥,“走吧,我给你们带路。”   一老一小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了一群看热闹的,被众人簇拥着,穿过大半个村子,最后停在一处农家院子前。   这房子在村里比较起来还算不错,连着的两三间房,外墙糊了水泥,有一层半,半层是楼上还盖了一间小一点儿房子。   一楼房子主体建筑旁,还有两间看起来很破的土坯房,其中一间靠墙堆着柴火,可能是杂物间。   “耿老四,你家来亲戚了!”阿嬷站在门口,一声大喊。   “谁啊?”正对着的大门里走出一个趿拉着鞋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另一间房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还拿着刷锅的炊帚,看着像是准备做饭了。   算算时间,也确实到了午饭的点儿。   小孩儿嘴快道:“耿四叔,他们是耿婆的亲戚,来找耿婆的!”   “去去去,别瞎说。”女人一听这话,急了:“找那老婆子的,怎么找来我们家了,哪有这样做客的,赶着人家吃饭的点儿来。”   她急匆匆说完,看到他们手上提着的东西,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小孩儿年纪小,不懂场面话,扭头就跟乔宁说:“就是这家,她是耿婆的儿媳妇儿,我没带错路,耿婆……”   他抱着奶粉罐,一手还提着燕窝,猛冲到旁边的土坯房门口,探头往低矮的、黑黢黢的屋子里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跟乔宁说:“耿婆不在,可能去地里了,我知道耿四叔家地在哪,我去帮你找。”   乔宁哪还有不明白的,一股气直冲脑门,难怪他大姨不提自己家里事,这怎么提?   他转身就走,女人急了,推搡着男人追上来:“怎么走了,我去叫她回来啊,你们是老……是妈啥亲戚?干啥的?以前咋没来过?”   乔宁压根儿懒得搭理她,小孩儿高高兴兴在前面带路,乔宁刚才跟他说了,找着人再给他两把糖。   刚走了几步,后面跟来看热闹的村人喊道:“耿婆回来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身影,被村人簇拥着出现,跟前几天的体面截然不同,她穿了一身很旧的迷彩外套,袖子挽起,衣服很不合身。   鞋子、裤脚,沾满泥巴,头发汗湿了,黏在额角,颧骨还有一块青紫。   “大姨。”乔宁喊了一声,陶大姨一下子僵住了。   “诶,闹闹啊,你……”她手足无措地理了理头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还说你要过几天才来,路不好找是吧……”   “你脸怎么了?”乔宁问。   陶大姨眼神躲闪道:“我、我不小心撞的……”   乔宁扭头看季柏青,季柏青肯定道:“打击伤,伤痕集中边界清晰,有皮下出血。”   乔宁面色已经彻底变了,冷着脸问:“谁打的?”   问的是大姨,眼睛却盯着追上来的耿老四夫妻。   “看啥看!就是老子打的咋了?”耿老四一脸不耐烦,“你个小逼崽子,管起我家里事了。”   耿老四老婆也连忙跟村里人解释:“她偷钱啊!要不然我男人也不至于生气动手,她一个贼婆子……”   “没,我没偷钱。”陶大姨慌忙道:“我没偷,我没偷他们钱。”   她说着都要哭了:“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大家伙都知道的,我没偷他们的钱。”   “你没偷钱,你哪来的钱买车票坐车?”耿老四媳妇儿嗓门老大,“你就是偷我们的钱!”   “我卖菜、卖鸡蛋攒的。”   陶大姨根本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没偷钱,急得不行,也说不出更多辩驳的话,最后哀求地看着乔宁:“闹闹,大姨真没偷钱,你信我,我没偷……”   乔宁想到大姨塞给他的那叠纸钞,他回家之后数了一遍,加起来一共八百块钱,百元钞票只有一张,其他都是面值不一的零钞。   “好哇,你还偷我们家鸡蛋!”耿老四媳妇儿像抓到了把柄,得意洋洋:“那是我家的鸡,我家的菜园子,你凭啥贪卖鸡蛋的钱,那还不是偷?”   带路的阿嬷看不过眼,说了一句:“你家鸡你们管过吗?不都你婆婆养着的,菜园子、菜地,哪个不是她打理。”   “关你啥事?”耿老四媳妇儿张口就骂了一通不堪入耳的脏话,阿嬷气得跟她对骂。   “报警吧。”冷淡的三个字,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唾骂。   乔宁冷冷地扫了耿老四夫妻一眼:“你们丢了钱,我大姨被冤枉挨了打,那就报警,让警察来查,到底谁是小偷。”   “报啥警。”耿老四媳妇儿缩了缩脖子,嘴硬道:“就是她偷的。”   乔宁冷笑一声:“心虚了?”   “心你妈虚!”耿老四一撸袖子,就要冲过来动手,乔宁把提着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打架,他还没怕过,不揍这两个傻逼一顿,他气不顺。   旁边两声响,季柏青也松了手。   他抢步上前,一脚踹在耿老四膝盖上,他腿长,动作快力道重,耿老四拳头都还没挥过来,瞬间身体失衡,摔了个大马趴。   “轻微伤不追究刑事责任。”他抬脚踩在耿老四撑着地想爬起来的手上,疼得他嗷嗷叫,“不巧,我是学医的,最清楚怎么打人疼还验不出来伤——”   他说着,扭动脚腕,用力碾了碾,“你们可以报警,我们也可以报警,闹闹,诽谤罪怎么定罪来着?”   乔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从季柏青身后探出头,“知道什么叫诽谤罪吗?污蔑我大姨是小偷,还借故打她,就是污蔑诽谤,这么多人都听见了,都是证人!警察一来就能查出真相,指纹知道吧?我大姨没碰过,肯定没她指纹,你们等着吧!”   耿老四老婆听见这话,吓得不敢吱声,腿直发软,一个劲儿往后躲。   季柏青轻笑一声:“听到了吗?挨完打,再送你们去坐牢。”   坐牢?耿老四连挣扎都不敢了,他标准的窝里横,没学问没见识,法盲一个,一下子被吓住了,鼻涕眼泪一起流:“我不坐牢,我不坐牢……”   他哭着喊:“都是我家那婆娘瞎说的,她说老婆子背着我们偷偷藏钱,把她那破棚子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钱,我气不过才动手的!我没、没污蔑,都是那婆娘干的,让警察抓她,让她去坐牢!”   耿老四老婆一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没良心的男人,是你动的手,是你打得你老娘,咋能怪到我头上,我不能坐牢啊,哪有女人坐牢的,那成啥了!”   耿老四像是被提醒了,急忙喊道:“妈,妈你快跟他俩说说,他们不是你亲戚吗?让他们别报警!”   乔宁安安静静看着陶大姨,他不知道大姨会怎么选,一边是只见过一面的外甥,一边是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儿子。   如果……   他垂下眼,如果大姨选了那个男人,也没关系,他还是会把她当长辈尊敬,看在妈妈的份上,他也会敬着她,逢年过节该给礼不会缺。   少走动就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陶大姨身上,有几个村人也帮着劝:“耿婆子,算了吧,一家人的事,还报警,闹得难看。”   “就是,你外甥凶得嘞,看把老四打的,你当娘的不心疼啊?”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把儿子送去坐牢,谁给你养老?”   “啊——”陶大姨嘴唇哆嗦着,忽然大喊了一声,把这些劝她的村里人都吓到了。   她两眼赤红,怒冲冲地道:“你们现在知道劝了?刚才他要打我家闹闹,你们哪个拦着了?”   村人讪讪:“你们家的事……”   “你也晓得是我家的事!”   “娘!”耿老四一听情况不妙,更着急了,“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快让他把我放了,我手疼啊!”   “你凭啥打他!”陶大姨眼泪掉出来,哭着喊:“你打我就算了,你凭啥打他,我妹就他一个娃,他身体不好,要看医生,你还打他!”   耿老四委屈死了:“我这不是没打到吗?妈,你——”   “我不是你妈!”陶大姨像是豁出去了,“你自己说的,你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是你后妈!你说的,后妈不是妈!” 第54章 第 54 章:照片上的妈妈   这场闹剧结束于村里的干部听到消息赶来,打头的两个,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驻村书记。   了解完经过后,村支书把耿老四两口子骂了一顿,驻村书记把乔宁跟季柏青请到一边,客客气气地互相介绍了一番,听出来他们心里有数,便言语暗示,这事不宜闹大,但他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趁这个机会提一提。   乔宁和季柏青也清楚,这事报警不是好选择,他们说的诽谤罪,也只是吓吓不懂法的耿老四夫妻俩,警察来了也是以调解为主。   思索片刻,乔宁下定决心,跟驻村书记说:“您稍等一会儿好吗?我们商量一下。”   驻村书记点点头,示意他尽管去。   乔宁拉着一脸忐忑的陶大姨走到一边,还没开口,陶大姨抹着眼睛愧疚道:“闹闹,都是大姨害了你,你跟小季大老远过来,连顿饭都没招待你们……你放心,大姨听你的,你想咋办就咋办,大姨肯定不拖你后腿。”   “大姨,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一顿不吃饿不坏。”   乔宁听见她这么说,心里有了底,“大姨,你说听我的,那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养老。”   陶大姨茫然道:“跟你走?去哪儿?”   季柏青帮着解释了一句:“闹闹的意思是,你跟我们回村里去。”   乔宁不是无脑发泄,季柏青把耿老四打了一顿,他气是出了,大姨以后怎么办呢?   就那对夫妻俩的品行,以后肯定会报复他大姨,他离得远,一年又能来看几回?大姨已经过得够苦了,乔宁实在不忍心看她陷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之前大姨悲愤之下,说出耿老四曾经说的混账话,围观的村民听了都觉得离谱。   是,陶大姨是后妈,但她嫁到耿家的时候才十几岁,耿家四个孩子,最大的大女儿只比她小几岁,全是她拉拔大的,几个闺女出嫁,她也努力给凑了嫁妆。   不夸张地说,她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耿家,奉献给了几个继子女。   村里一直有养儿防老的观念,所以哪怕都知道耿老四对她不好,也都是一个想法,觉得以后还得靠着耿老四养老,忍忍算了。   结果呢?人家根本不认她这个妈,也压根没想过给她养老。   当时在场许多村里人,看着陶大姨的目光都是满满的同情,临老孤寡一人,儿子也靠不住,晚景未免太凄凉。   乔宁胸腔里憋得那口气,迅速膨胀,梗得他难受。   难怪大姨说,家里给他妈找的结婚对象不像样,把十几岁的大女儿嫁给有四个孩子的鳏夫,又能给小女儿找什么好人家?   当时乔宁就有了这个念头,他要带大姨离开这个火坑,大姨帮他收敛了妈妈的骨灰,他给大姨养老,合情合理。   不就是养老嘛,又不是养不起,他随随便便卖一波笋,都够大姨花几年。   缺钱了,卖点儿高价水果,后半辈子躺平的花销都挣出来了。   陶大姨愣住了,傻傻看着季柏青,又看看乔宁,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满脸的不敢相信。   乔宁连忙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大姨你跟我回我们村吧,村里的环境你也熟悉,我给你……先租一套房,回头我再打听一下,户口能不能迁过去。”   如果户口能迁,到时候可以申请或者干脆买一块宅基地——宅基地不能买卖,买的其实是宅基地上的房子和宅基地使用权,而且只能卖给本村户口的村民。   村里的房子不贵,乔宁听杨二嬷说过,之前村里有家搬到城里去,把村里的宅基地给卖了,卖了几万块钱。   这些可以安顿下来之后慢慢了解,只要政策可以,总能想到办法。   陶大姨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咋能花你的钱,你年纪轻轻的,挣钱不容易……”   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外甥说要带她走!她不是遭人嫌、没人要的老太婆,她外甥跟她三妹一样,心善,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去,拖累孩子啊!   乔宁很想跟她说,他挣钱可太容易了!他都懒得挣!   “大姨,你不是说听我的吗?”乔宁说:“我实话跟你说,我打算把我妈的坟也迁走,您就跟我一起吧,我——”   他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你来帮我养鸡!你不是会养鸡吗?我得多吃鸡,补身体,就得村里养的走地鸡才好,是不是,哥?”   季柏青附和:“对,还有土鸡蛋,也得每天吃。”   “我们家鸡蛋都是我哥去跟人买的。”乔宁煞有介事道:“天天都去买蛋。”   “那买的多贵啊。”陶大姨一听就开始心疼了,她养鸡卖蛋,一分一厘地算,货郎从她手里收蛋是一个价,卖出去又是一个价。   “对啊,所以你来帮我养鸡嘛。”乔宁越说越觉得行,给大姨找点儿事做,免得她待得不自在,他大姨不是那种心安理得让人养着的人。   知道自己是有用的,陶大姨态度就没那么坚定了,乔宁又劝了几句,她见外甥真心实意想带她走,还说给她养老,她眼睛发酸,想哭。   多好的孩子啊,跟她三妹一样样的,心太好了。   “行,大姨跟你走。”陶大姨下定决心,精神也振奋了。   她想,她现在身体健康,也有劲儿,还干得动,等她实在干不动了,外甥愿意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这边说通了,乔宁立刻去找驻村书记,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他妈的坟他要迁走。   第二,他要带他大姨离开,以后如果回村办户口迁出,手续齐全的情况下,村委要配合。   驻村书记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乔宁会借机敲打耿老四夫妻俩一通,让他们写个保证,让村委监督之类的,毕竟只是姨妈,以前也没什么交往。   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把人带走,这就有点儿出乎预料了。   驻村书记说:“你等下,我去问问。”   他去跟村支书说了乔宁的要求,村支书咬着烟道:“他妈迁坟行,这咱管不着,但耿婆是耿老实的媳妇儿,耿老实死了,他儿子还活着,咋也没有不跟儿子,跟外甥的道理。”   驻村书记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他还考虑到另一个问题,现在乔宁是愿意带他大姨离开,可户口也没那么好迁,以后要是弄不成,再把人送回来,耿婆日子更不好过。   他想了想,招手把乔宁几人叫来,跟他说清情况。   陶大姨已经下定决心跟外甥走,忽然又说不让她走,她一听就急了:“我愿意跟我外甥,我外甥也愿意带我走。”   乔宁:“我大姨跟那个耿老实,没有结婚证吧。”   十几岁,压根儿没到领证的年龄,而且那会乡下很多夫妻,都不领证,摆了酒就算结婚了。   驻村书记刚要说话,乔宁打断他:“我知道有事实婚姻,但耿老实已经死了,这事不好说,我大姨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孩子。”   村支书闷声道:“以前怀过。”   乔宁诧异看向陶大姨,陶大姨红着眼圈说:“不知道哪个跟耿老四说,我生了娃,跟他争家产,他推了我一把,我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我也不能生了……”   乔宁怒道:“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大姨留下?留着她继续受虐待吗?”   村支书又点了支烟,没说话,季柏青道:“大姨我们肯定会管到底,不让我们带人走,那以后我们经常过来,离得也不远,只是你们得麻烦些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耿老四夫妻的秉性,你们比我们更清楚,大姨往后受了什么苦遭了什么虐待,我们都会向警方反馈。”   警察下村调解,肯定得找村委,回回找,就跟季柏青说的那样,只要他们不怕麻烦。   驻村书记脸色一变,他们嘴一张,报警,他可是有考核的。   “支书,算了吧,人家两方都愿意,我们何必做这个恶人。”   村支书猛抽几口,把一支烟吸尽,丢下烟头:“我去跟耿老四说。”   乔宁喜笑颜开,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跟两个村干部掰扯半天,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开这个口。   就耿老四那对夫妻,根本讲不了道理,现在懂法的人在,当着村干部的面恐吓他,也不好使,毕竟是一个村的,他们不会看着耿老四平白吃亏。   但村支书去说,就简单多了。   耿老四没什么反应,他老婆倒是闹了起来:“不行,她走了,咱家的地谁种,咱家的鸡谁管?”   村支书听得眉头直皱,把婆婆当长工使就算了,好歹对人好点儿。   但凡他们夫妻俩对老人有一分孝敬,耿婆的外甥,也不至于非要把人带走。   他心里不痛快,又骂了耿老四几句,吼道:“管好你婆娘,你个男人,没个男人样,窝窝囊囊。”   耿老四被骂得不敢抬头,他家里三个姐,就他一个儿子,小时候就被养成了个在家无法无天的脾气。   但偏偏自身没本事,在外头没人瞧得起他,这种心理落差的影响下,天长日久,成了个窝里横,在家有多张扬,面对外人就有多软。   尤其是面对村支书这种村干部,实打实管着村里人,把他骂成个孙子他也只敢点头。   村支书说完,他扭头就给了老婆一巴掌,凶神恶煞道:“闭嘴!有你说话的份!”   村支书:“……行了,人现在就打算走了,你们去看着,人家收拾行李,别回头又说偷你们东西。”   耿老四老婆心痛道:“啥行李,她有啥行李,都是我们家的东西!”   乔宁听见她的话,冷笑道:“你家这些破烂,谁稀罕要。”   他大姨身上的衣服都不合身,十有八九是耿老四的旧衣服。   果不其然,他跟着大姨进了她住的小房子,只有一个非常窄小的窗,没有玻璃,光线昏暗,里头只有一张床,床边放着个木头箱子,这就是仅有的家具。   走近了乔宁才看清楚,那个所谓的窗,其实是两张条凳上面架了块木板,床单虽然看着干干净净,但还打着补丁。   乔宁不敢相信,现在这个年代,还用着打补丁的床单。   陶大姨最先拿的是两张照片,从墙缝里掏出来的,用一块手帕包得严严实实。   她把照片给乔宁,乔宁拿到屋外看,顺便帮大姨关上门,她要换衣服。   手帕里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单人照,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孩,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略带紧张地看着镜头,一双桃花眼清澈如水,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哥,这是我妈妈。”乔宁拿着照片,凝视许久,“我妈妈,原来长这样……”   季柏青没有说话,静静在他身边陪着他。   乔宁看了好一会儿,小心把这张照片收好,又去看另一张。   这是张合照,他妈妈跟乔成功,大姨说,是他们结婚时候照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妈妈眉眼温柔,唇角微翘,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她身边的男人,人模狗样,看着也像个人。   这张照片有折痕,压在乔成功半边身子上,显然大姨不想看见他,又舍不得破坏照片。   乔宁舍得,他打听主意,回头不管是扫描还是翻拍,都想办法把乔成功给剪了。   大姨很快换好了衣服,她换回了前几天去见乔宁时穿的那身衣服,她解释道:“这是别人送我的……”   有次她去镇上卖菜,突然下雨,有个孩子摔水坑里了,她去把孩子抱起来,送孩子回家,孩子家长说她衣裳湿了,送了她一身旧衣服。   因为是旧衣服,款式也老,耿老四媳妇看不上,才给她留下了。   “走。”乔宁冷着脸生闷气,季柏青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回去从县城过,带大姨去买新的。”   乔宁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们一点儿都不耽误,除了他妈的照片,大姨的身份证件,什么都没让她带。   提来的礼乔宁也懒得提回去了,燕窝粥和中老年奶粉,送给了那个给他们带路,还帮大姨说话的阿嬷。   剩下的东西给了村支书,捐给村里的孤寡老人、五保户。   村支书看他两眼,点了点头。   陶大姨心疼不已,都是好东西啊,太破费了,但她怎么也活到这把年纪了,清楚外甥是在给她做面子,只有感动的份。   乔宁又回车上拿了买的香表黄纸等供品,本来想着去大姨家里做客,带着这些不合适,才没拿下车。   然后陶大姨带着他们,去祭拜乔宁他妈。   乔宁他妈坟地很偏,爬山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周边荒凉一片,就这一丘孤坟,墓旁生了些许杂草,并不多,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理。   因为舍不得仅有的一张照片,乔宁妈妈墓碑上没有照片。   乔宁把香烛点燃,给他妈烧了纸钱,“妈,对不起,长这么大,第一次来看你。”   他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相处,又该怎么跟妈妈交流。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妈妈,过几天我来给你迁坟,大姨也跟我走,以后,我们会经常去看你。”   陶大姨抹着泪:“妹,你听到吧,你儿要给你迁坟呢,多好的孩子啊,这娃像你呢。”   乔宁沉默着听大姨絮絮叨叨跟他妈说了许多话,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原本的那点儿伤感,全变成了尴尬,脚趾快把山给抠穿了。   纸钱烧完,用村里借的铲子挖坑灭火埋土,清理好后才下山。   之后也没再多留,把铲子还给阿嬷,直接领着大姨上车。   一大早出发,十一点多到村里,折腾到现在,已经下午三四点了,三人都没吃午饭。   于是干脆先去县城,吃了顿饭。   陶大姨一看他们花钱,就一脸肉疼,但有一点好,她肉疼归肉疼,不说什么,乔宁说的她都听。   不过乔宁要给她在商场买衣服,她死活不答应,进都不进去。   最后找了个中老年服装店,她才终于点头,在乔宁的要求下选了几身换洗衣服,乔宁又拜托服装店老板,领着大姨去附近内衣店买了几身内衣。   陶大姨抱着一堆新衣服,眼圈一直红通通的,她这辈子穿新衣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小时候穿亲戚小孩儿的旧衣服,稍微大一点儿,大人的旧衣服改一改她穿,直到她嫁人,家里才给她做了一身新衣服。   她就这么穿着一身新衣,空着手嫁去耿家,也是耿家人瞧不起她的原因之一,她一件嫁妆都没有。   后来她妹出去打工,挣了钱,攒钱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穿了好多年,破到不能穿了。   没想到,这把年纪了,又享到了外甥的福,给她买这么多新衣服。   吃完饭,买完衣服,已经快六点了,又继续开车往回赶,到家的时候,刚过八点。   季柏青去停车,乔宁想着怎么安顿大姨。   陶大姨头一回来乔宁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这房子收拾得真好,哪哪儿都好,她外甥真有本事。   “大姨,我这只留了一个卧室,今晚我去我哥那睡,你先睡我房间好吗,我去把床单什么的换一套。”   季柏青停好车进来,正好听见这话,“让大姨去我那睡吧。”   “不行。”乔宁一口否决:“你那房子装好,你还没住过。”   刚装修好的房间,当然是主人家先住。   陶大姨回过神,忙道:“我睡这就行。”   她拍了拍两把靠背椅,“给我块木板,我就能睡,你们不用给我腾地儿。”   乔宁皱眉道:“那怎么行?”   “闹闹,大姨说心里话,你对大姨太好了,可大姨不能一来,就让你受委屈啊,那再好的床,我晚上也睡不着。”   乔宁想了想:“储藏室还有张床……”   他引着大姨去看,陶大姨一看,惊讶道:“这不是挺好的,这床多大啊,还是木架子床,结实得很,这房间也好,这灯真亮堂!”   乔宁:“这是储藏室……”   “那咋了。”陶大姨难得开了个玩笑:“怕大姨半夜偷吃粮食啊,这么大的房间,宽敞得很。”   她态度坚决,乔宁不再劝,季柏青回去抱了床新被褥过来,乔宁家里有新的四件套,没有新被褥。   东西拿来,陶大姨也不让他俩动手,自己手脚麻利地铺床,三两下就弄好了。   然后乔宁又拿了新的洗漱用品给她,陶大姨束手束脚,整个人十分拘谨。   她生活在现代社会,却跟现代便利的生活完全脱节,连热水器都没用过,耿老四家倒是有,压根儿不让她进屋。   乔宁忍着心酸,一点点教给大姨,等她洗漱完,才自己去洗。   今天家里人多,季柏青回自己家洗漱,乔宁洗完,他已经在床上靠坐着了。   乔宁爬上床,伸了个懒腰,今天光车上就七八个小时,着实有些累了。   “腰酸?”季柏青放下手机,“我给你按按。”   乔宁惊讶道:“你还会这个?”   季柏青:“懂一点儿。”   乔宁一个翻身趴下,季柏青调整姿势,两只手摸上乔宁后腰,找准位置,缓缓用力。   又酸又胀,手掌挪开,又有种舒爽。   乔宁忍不住轻哼一声,闭着眼睛享受,“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季柏青的嗓音在夜色中有些低哑:“闲着没事,随便学学。”   乔宁:“?”   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也知道学医有多苦多累,什么叫“闲着没事”啊?   “哥你觉不觉得,咱们两家中间那堵墙有点儿多余。”   乔宁忽然就转了话题,季柏青一时间没接上:“嗯?”   “你刚才回去洗漱,是不是绕了个大圈子?”乔宁说:“要是没那堵墙,或者有个门什么的,直接就过来了,方便。”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要不咱们在墙上开个门吧,不然以后你搬回去了,我找你好不方便。”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开个门不砸墙,有什么不方便的,门一关也不碍事。   当然,他肯定是没什么不方便,但万一他找他哥太频繁,他哥嫌烦呢?   季柏青低笑一声,附和道:“嗯,是不方便。”   “是吧是吧,要绕一大圈呢。”   乔宁的语气,像是他们两家不是只隔了一堵墙,而是分别在村子两头。   他喜滋滋道:“我明天就找人来开门洞。”   季柏青语气平淡地说:“闹闹要是不介意,直接把墙砸了吧。”   “我介意什么?”乔宁忙道:“我是怕你嫌我烦……哥你说爷爷和大爷爷盖房的时候,也太明智了吧,只砌一堵墙,多省事,咱找人砸墙也方便……” 第55章 第 55 章:看房   第二天,乔宁早早起床,今天事多,不适合睡懒觉。   不过即便他已经早起了,家里另外两个人还是起得比他早,洗漱完一出卧室,就看见陶大姨搓着手,不安地站在堂屋里。   她穿了昨天乔宁给买的新衣服,不是什么时兴款式,颜色低调款式普通,胜在大小合体,她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看起来精神面貌也截然不同。   听到开门声,陶大姨应声看来,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闹闹,你哥他去做饭了……”   “嗯?”乔宁不解:“大姨我跟你说,我哥做饭可好吃了,天赋型选手,什么都会做。”   陶大姨无措地说:“我说我来做,他不让,他一个大男人,咋能让他干这些活呢。”   乔宁忍俊不禁:“大姨,男的怎么不能干了,好多厨师都是男的,那以前,都是我哥做饭给我吃。”   “不一样。”陶大姨着急地解释:“以前就你们俩,得吃饭啊,而且他还是医生,那手多金贵,怎么能用来切菜颠锅呢?”   “对啊,我哥刀工可好了。”   乔宁想到季柏青那双手,简直手控福利,思维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个方向,他哥的手不光手型好看,手劲也忒大,按摩超舒服的,昨晚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陶大姨还是那一套话:“咋能让他干这个活哦,以前家里没女人就算了。我说我来干,他说我是长辈,让我歇着,我咋歇得下……”   乔宁满心无奈,虽然不认同,但他能理解大姨的想法,极度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又被嫁到另一个重男轻女家庭,没读过书不怎么识字,几十年在固定的环境中日复一日生活,思想也被修剪成了周围人想要的模样。   跟大姨讲大道理,很难改变她根深蒂固的想法,乔宁思索片刻,另辟蹊径。   “大姨,我和我哥都是大学生,你知道吧。”   陶大姨连忙点头,说到这个就一脸喜气:“大姨知道,你出息,有本事。”   乔宁笑着说:“你说的那一套,是以前陶家、还有耿家那些人教你的对吧?他们两家,有一个大学生吗?那你觉得,是他们说得对,还是我们说得对?”   陶大姨下意识想说你们对,但乔宁和季柏青的说法,又跟她认知完全相悖,一时间不上不下,卡住了。   乔宁并不急着逼大姨给他一个答案,思想的改变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慢慢来,不着急。   “好像饭已经做好了。”乔宁迈步往厨房走:“不知道我哥做了什么,好香啊。”   陶大姨顺嘴接道:“我看他打了好些个鸡蛋,还舀了面粉,可能要做鸡蛋饼。”   确实是鸡蛋饼,季柏青还在里头加了蔬菜丝和火腿丁,看着就很美味。   “哥,好了吗?”乔宁走到他身边,“我好饿啊。”   陶大姨跟着进来,她不太敢跟季柏青单独相处,倒不是季柏青态度不好,就是她自己害怕、不自在。   她不是很清楚乔宁跟季柏青的具体关系,就听见外甥一口一个哥的叫着,语气亲昵,态度亲近。   季柏青称呼她,也是随着乔宁喊“大姨”,她却不怎么敢把季柏青当自己外甥看。   现在看他俩相处,陶大姨心里直犯嘀咕,真是啥亲戚家的哥吗?闹闹一跟他哥说话,嗓音听着都软乎,跟撒娇似的。   “好了好了。”季柏青忙着煎最后一个鸡蛋饼,也不忘安抚喊饿的弟弟,“锅里有粥,已经煮好了,去盛粥。”   乔宁打开电饭煲,里面是一锅杂粮粥,这粥不好熟,要前一晚提前预约,乔宁都不知道他哥昨晚什么时候来放的材料。   他去拿碗盛粥,拿完他和季柏青的专用碗,下意识推碗屉,推到一半想起来不对,连忙又拿了一个碗。   “我来我来。”陶大姨总想找活儿干。   季柏青把煎好的鸡蛋饼放到盘子里,背手解围裙,“大姨,让闹闹盛吧,您不知道他吃多少。”   “对。”乔宁拿着勺子问大姨,盛了三碗粥,昨天一起吃了顿饭,大姨饭量大致清楚。   盛好粥,三碗他两只手端不下,大姨端着一碗,手上有了活儿,人都放松了。   等开吃后,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乔宁说季柏青厨艺好了,这饭做的,跟饭店卖的一样,看着好看,吃着也好吃。   那个鸡蛋饼,要是她做,就是鸡蛋加面粉,顶多再加点儿葱花,如果想吃得好点儿,多加鸡蛋。   但人家季柏青,就是有耐心,这蔬菜丝切得细细的,里头还有火腿丁,一口下去,鸡蛋香、火腿香、蔬菜香、还有面香,混合在一起,又好吃,口感又丰富。   当然,让陶大姨形容,她是形容不出来的,她就是知道好吃,连里头的蔬菜丝都好吃的不得了。   乔宁也觉得好吃,他不怎么爱吃杂粮粥,因为口感不好,但他哥说长期只吃细粮对身体不好,要搭配着吃点儿粗粮,三五不时的做一回。   “哥,这个粥好像有点儿甜。”   “嗯,我放了一点黄冰糖。”季柏青说:“放得不多,粥里有红枣,也有甜味。”   “我吃到了。”乔宁很喜欢这个味道,微微的甜,早上吃起来不会太腻,口感正好。   “鸡蛋饼里这个绿色的蔬菜是什么啊?”乔宁觉得那个蔬菜丝也很好吃,但切得太碎了,看不出来。   季柏青:“莴笋叶,我掰了几片嫩叶子,怎么样,好吃吗?”   乔宁忙不迭点头,好吃,好像是叶片中间的梗,脆脆的,很清爽。   陶大姨听他们兄弟俩讲话,听得一脸笑,饭桌氛围很轻松,像真正的家人那样,两个小辈会催她添粥,闹闹还给她夹鸡蛋饼,生怕她吃不饱。   不像在耿家,别说一起吃饭了,连门都不让她进。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来往的亲戚多,才会装模作样放她进屋,饭却不许她一起吃,说是坐不下了。   在乔宁的监督下,陶大姨早饭吃了个十分饱,吃完就要去洗碗。   “不用……”乔宁看她太不自在,想了想,拉她去厨房看,“您看,这是专门洗碗的机器,把碗盘里的东西倒干净,然后直接放进去就行了,大姨你来放。”   洗碗机这种科技产品,陶大姨真是第一次见,眼睛都看直了,按照乔宁的提示,小心翼翼把碗盘等餐具厨具放进去。   乔宁放好洗碗粉,把洗碗篮推回去,启动机器。   “好了,等洗好了拿出来就行了。”   陶大姨又看了好几眼,走出厨房的时候,忍不住道:“闹闹,你真有本事……”   乔宁哭笑不得,怎么洗碗机洗个碗,也成他有本事了?   吃完早饭也没歇着,今天事可太多了。   乔宁跟季柏青商量好了,他俩兵分两路,季柏青去村委,了解他妈迁坟和大姨迁户口的相关手续流程。   他带大姨去找万事通杨二嬷,咨询给大姨租房以及养鸡的事。   他们昨晚回来得晚,村里没有夜生活,八点多大家伙儿都各回各家了,一个村人都没碰到。   现在乔宁带着陶大姨在村中穿行,偶遇的村人会跟乔宁打招呼,好奇地看着陶大姨,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有人问,乔宁就大大方方介绍,说这是他大姨,以后跟着他生活。   在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的介绍中,陶大姨低着的头,终于慢慢抬了起来。   到了杨二嬷家,正巧在门口遇到她,她送小汤圆上学,刚回来。   看到乔宁和陶大姨,推开门热情地请他们进屋坐,又要端茶倒水。   乔宁连忙叫住她:“二嬷您别忙了,我今天来,是又有事要麻烦您。”   “嗐,乡里乡亲的,说啥麻烦不麻烦。”杨二嬷爽气道:“小乔你有啥事,直管说。”   乔宁先介绍陶大姨:“二嬷,这是我大姨,前几天您见过一回,以后她就跟着我生活了。”   他把陶大姨的情况,简单跟杨二嬷说了一下,十几岁嫁人养大四个继子女,丧偶,没有亲生子女,被继子夫妻虐待。   以后在村子里生活,肯定会有人探究陶大姨的过往,乔宁问过她介不介意被人知道,她说没啥不能说的,她是命苦,但她又没干过什么坏事,不能被人晓得。   杨二嬷听得眉毛倒竖,拉着陶大姨的手说:“我说妹子,你脾气也太软了,换成是我,咋也不让那些丧良心的好过!”   说完又安慰她:“没事,现在好了,小乔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他靠得住。”   被说性子软陶大姨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听到人夸乔宁,她立刻来了精神,“对,我家闹闹有本事,心又善,他还是大学生哩。”   乔宁捂脸,他这个大学考的,在村里才完全体现了价值。   “这我知道。”杨二嬷说:“小乔跟小季都是大学生,都有本事。”   话说到这,杨二嬷已经有想法了,转头问乔宁:“你是想问我,咋安置你大姨?”   乔宁那老房子改造,杨二嬷可是盯过现场的,知道他就留了一个卧室。   杂物间改改倒是能住人,但小乔是个讲究人,不会让他大姨在杂物间住着。   “我想给我大姨租个房子。”乔宁说:“我哥去村委咨询迁户口的事了,户口迁过来,再弄宅基地什么的,还得一段时间,我想给大姨租个房先住着,过渡一段时间。想问问您,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推荐。”   杨二嬷毫不犹豫道:“这你是问对人了,你想租啥样的?”   乔宁提前跟陶大姨沟通过,询问她的要求,陶大姨的要求就是没要求,她只求片瓦遮身。   乔宁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提:“房子大小不要求,我大姨就一个人住,小点儿也行,但功能要齐全,厨房、卫生间都得有。”   杨二嬷:“还有吗?就这?那选择可不少。”   “哦对了。”乔宁说:“我大姨要帮我养鸡,要有地方盖鸡棚?”   “养鸡?”杨二嬷说:“这也简单,谁家院子还盖不下一个鸡棚了,院子里盖不下,盖屋子旁边也行。”   村里就是这样,哪怕超出宅基地范围了,这种鸡棚啊羊圈之类的,也不能说不让村民盖,人家盖了又不是人去住。   她想了想,又仔细询问了一些细节,比如乔宁租房预算是多少,介意不介意租一半院子,还有打算养多少鸡,十分细致了。   租房预算自然没有限制,村里的房能有多贵。   租一半院子乔宁没懂什么意思,这还能合租吗?   杨二嬷解释说,村里很多老人,孩子在城里头打工,如果有人愿意租房,肯定有人愿意把房子租一半出来,这样就要跟人家一起住。   好处自然是有的,房租低,陶大姨要是不想一个人住,也算有个伴。   乔宁看向陶大姨,陶大姨说听他的,乔宁就知道,她不是很愿意跟别人一起住,他也觉得这样不方便。   养多少只鸡……这个就要问陶大姨了,乔宁不懂。   陶大姨一心盼着赶紧开始养鸡,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吃得多,啥事都不干,心里愧疚得很。   一提到养鸡,她立刻道:“我以前,最多养过二十三只鸡,都养得好好的。鸡得病我也晓得咋治,以前村里有个兽医,他教过我,我给鸡治过,治好了的……就是鸡不够吃,我天天给它们找食儿,不然还能养更多。”   乔宁不懂,杨二嬷懂,惊讶道:“二十多只鸡,都不用饲料吗?”   鸡吃得可不少,家里菜园子吃不完的菜是可以喂鸡,但菜园子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鸡顿顿都得吃。   陶大姨苦笑:“他们不给我钱买饲料。”   她用麦麸拌菜叶子喂鸡,还出去挖蚯蚓,可家里鸡太多了,不够吃,实在养不了,只能减少数量。   杨二嬷听得直摇头,养鸡听起来轻松,那是只养几只,数量上去了,养起来麻烦事就多了。   乔宁听出陶大姨语气里的不甘心,他问:“大姨,你想养多少只鸡?”   他昨天说让大姨帮他养鸡,确实是临时找的借口,想着随便养几只,自家吃吃。   如果大姨想多养一些,那也行,他肯定支持。   陶大姨看他一眼,鼓足勇气道:“我、我想养五十只……”   生怕乔宁不理解,她急急忙忙解释:“闹闹,我是这么想的,这时候现孵小鸡,有点儿晚了,直接买五十只小鸡仔,不一定每只小鸡仔都能养大。而且要是公鸡,养老了不好吃,养得差不多了,大姨就把鸡杀了给你炖肉吃,咱把母鸡留着,下蛋你吃,吃不完的大姨拿去卖……”   这分明已经规划得很好了,说明大姨不是完全没想法。   “行啊,我不懂养鸡,但我觉得大姨你安排得很好。”   乔宁巴不得大姨多表达她的想法,她太畏缩了,什么都不敢提,什么都不敢要。   杨二嬷接话道:“要养这么多鸡的话,得散养啊,房子周围最好有地儿放鸡,我想想……”   这个要求一提,意味着村子中间的房子不用考虑了,住的人多,鸡养多了,难免噪杂,邻居要有意见的。   “有三处倒是合适。”杨二嬷很快有了想法,跟乔宁说:“河滩那边,杨顺子他家你还记得不?他家附近,大概三四分钟路程,往河滩走,有空房子,房主以前养鸭,亏了不少钱,城里打工去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这房子的好处是,以前他家养鸭子,搞得有围栏,鸭舍啥的,都没拆,你去瞅瞅说不定还能用,现成的。”   “还有村东头,王海王波兄弟俩,他们宅基地挨着的,没你跟你哥这么近,就隔了不到十米吧,王波他儿子谈了个对象,人姑娘家里要在城里买房,最少也要付首付,我听说他们钱不凑手,打算把村里的房卖了。”   杨二嬷叹气道:“咱村里的房可不好卖,只能本村人买,那谁也不缺房子住啊,除非是要给儿子分家,那有这个钱,还不如去镇上买一套。你要租的话,他肯定也愿意租,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两口子都在城里打工呢,就过年回来一趟。”   “不过王波家房子才盖了没几年,他们两口子想着顺便给儿子装婚房呢,舍得花钱,热水器啥的都有,人住着舒服。”   “养鸡的地儿也有,他们屋后有片小林子,可以养鸡。”   乔宁对这家房子很满意,他肯定是希望大姨的居住环境好一点的,但他没说话,等着杨二嬷介绍最后一家。   “这最后一家,离你家倒是最近。”杨二嬷说:“咱村最大的那片竹林你晓得吧?”   乔宁点头:“村北边那片?”   准确的说,那片竹林应该说在村子北靠西的方向,具体有多大他不清楚,肯定比他承包的那个竹林大。   “对,就是那片竹林子,别说养五十只鸡,养五百只鸡地儿都够。”   杨二嬷说:“村北头住了三五户吧,不过离得都远,我跟你说的那个房子,是王六奶她儿子的,她儿子在城里头结婚生孩子了,户口好像也迁走了,那房子都放好些年了,要不是他老娘还是咱村户口,他宅基地都保不住了。”   乔宁认真听完,这三处房子各有优劣,具体租哪套——   “我们可以实地去看看吗?”乔宁问。   “行啊。”杨二嬷立刻起身,“我带你们去,你看好了,我去帮你联系房主。”   她雷厉风行的,正好乔宁也想快点儿把事解决,三人当即出门去看房。   刚走到院子里,乔宁手机响了,是季柏青的电话,他说已经咨询完了,问他在哪儿。   “等一下我哥吧。”乔宁说:“他马上到,我们一起去看。”   “行。”   杨二嬷家离村委不远,几分钟后,季柏青就到了。   乔宁忙问:“怎么说?”   陶大姨也担心地看着季柏青,生怕事情不顺利。   “迁坟没问题。”季柏青说:“你是本村户籍,你妈妈是直系亲属,葬在本村合情合理合法。”   哪怕知道这事应该不会有波折,听到确定的答案,乔宁还是松了口气。   他继续问:“那大姨迁户口的事呢?”   季柏青:“有点儿麻烦,但不是不能办。”   他解释道:“大姨不是你的直系亲属,不符合户口迁入的相关规定,如果她超过六十岁,可以算孤寡老人无人照看的特殊情况,由你赡养,也能迁进来。”   陶大姨还不到五十岁,离六十岁远得很,这个条件当然也不符合。   乔宁看大姨把自己手都掐红了,连忙追问:“有办法的是吧,要做什么?”   季柏青:“何嘉铭暗示我,可以走回乡创业的特殊政策通道。”   乔宁:“?”   他大姨?回乡创业?   也是,四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让他养五十只鸡,他不行,但大姨行。   陶大姨面色发白,乔宁却喜笑颜开:“巧了不是。”   他跟季柏青解释:“我大姨可厉害着呢,我们打算养五十只鸡,刚二嬷给我介绍房子,我就想着,咱们把鸡散养,得做围栏,公家的地不好圈了自己养鸡用,我想着再去承包一片地呢。”   村里的地承包价便宜死了,跟灵泉鸡相比,不值一提。   季柏青一听就明白了,笑着道:“那就没问题了。”   都愿意承包土地了,怎么不算回乡创业呢?   不过具体承包哪块地,还得实地去看看,原本打算是去看房,现在也得连带着看看养鸡的地。   杨二嬷一听,这架势越来越大了,也来了劲头:“走,咱赶快的。”   她还开了个玩笑:“选好了地儿,可别耽搁你们创业。”   陶大姨闹了个大红脸,又高兴又紧张,又是房子又是地的,这得花多少钱啊,外甥待她太好了,她养五十只鸡,够给闹闹回本吗?   杨二嬷带路,就近先去村东头,看王波那套房。   这房子确实好,墙外头还贴了瓷砖,是村里比较少见的三层小楼,虽然没进去,也看得出房子用心装修过。   杨二嬷小声跟乔宁说:“二层就是王波给他儿子准备的婚房,还没住过哩。”   王波兄弟王海家确实离得近,听见动静跑出来,跟杨二嬷寒暄几句,立刻就要拿着钥匙来给他们开门,显然杨二嬷听到的,要卖房的消息确切属实。   不过他们没进去,房子大体情况已经了解,他们绕去看那片林子。   看完陶大姨难得发言,投了否决票:“这不行,太小了,养鸡能疏不能密,这林子顶多散养三四十只鸡。”   专业人士说不行,这一处就pass了,而且乔宁觉得,这片林子最外层靠近进村的主路,也不太理想。 第56章 第 56 章:一环接一环   看完第一处房子,继续去看剩下两处。   还是就近原则,先去看村北靠近竹林的,王六奶儿子家那套。   这套稍微远一点儿,走路过去大概十来分钟,越往北房子越稀疏。村里的布局就是这样,以前路不好的时候,靠山靠河的人家多,村子中央人口最密集。   路修好了,靠近大路的村头边就成了主要聚集区,挨着山脚靠着河的房子,反而成了不受欢迎的荒僻地界。   一路走到都能看到竹林了,杨二嬷才停下脚步,指着那座小院说:“喏,就是这房子。”   那是一座砖瓦房,红砖外头刮了层白腻子,房子倒是挺大的,村里房子都大。但看着很破旧,墙上的白腻子风吹雨淋,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露出里头的红砖墙体,残留的腻子也变成了黯淡的灰黄色。   没人住的房子就是这样,没有人气滋养,很容易就破败了,乔宁和季柏青家老房子也是。   不过这座房子,看着比他们的老房子还要破一些,不好好收拾一下,没办法住人。   虽然对房子不满意,来都来了,还是去看了一下竹林。   竹林没什么好挑的,主要是带陶大姨看一下,这片竹林太大了,边界还在扩大,离房子只有几十米远。   乔宁承包的那片竹林,说是在他家附近,走过去也还得几分钟。   陶大姨倒是对这片林子满意得很,转悠了一圈,还蹲下扒拉了一下地面堆积的竹叶、腐植土。   “这林子好。”陶大姨说:“大得很,鸡随便跑,地底下这些叶子里头,有小虫子,还有草籽,鸡好吃,能省饲料哩。”   要是她在耿家的时候,有这么大片竹林,也不用操心鸡不够吃了。   季柏青说:“好像听过竹林养鸡的说法。”   乔宁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确实有,还是什么生态养殖模式。   竹林养鸡,鸡能吃竹林里的虫子、草籽,喝竹叶上的露水,可能还是需要补充一定的饲料,看具体情况,但肯定比全吃饲料的圈养鸡味道更好。   就算不在竹林里养,散养的鸡肉质也更紧实,皮下肥油更少。   而且网上还说,竹林养鸡,鸡能捕食竹林里的害虫,鸡粪能当肥料,滋养竹林的土地。   弊端也不是没有,可能会遇到天敌,不好管理,鸡到处下蛋之类的。   还有就是散养鸡,比圈养鸡更不容易长肉。   但这些乔宁都可以接受,只要好吃就行,人家鸡每天锻炼,跑来跑去飞来飞去,把肉锻炼得紧紧实实特别好吃,还要求肉长得飞快,未免要求太高,对鸡太苛刻了。   反正养来自己人吃的,不在乎斤两。   竹林养鸡好是好,可……   “房子也太破了。”乔宁嘀咕道。   季柏青安慰他:“如果最后觉得这里更合适,把房子重新改造一遍,重建也行。”   乔宁想想也是,村里盖个房,不盖那种三层小楼的话,用不了多少钱。   “先去看看最后一处,这个当备选。”   三人继续去看最后一处,这一处距离最远,算是村里最靠近河滩的房子。   杨二嬷一边走一边介绍:“你俩年纪小,不知道,那会儿小乔还没到村里来,阿青就一两岁吧,村里那条河发大水,河滩那边全给淹了,水一下子冲到好高的地方。那时候还有好几户人家住在靠河边呢,房子都被水给淹了,后来就都搬走了……”   乔宁一听,难免担心:“那这房子是不是不太安全。”   大姨一个人住,要是半夜水漫上来,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那不会。”杨二嬷说:“我在这住了半辈子,就见过一回那么大的水,也没淹到这地儿来,村里老人也说,百年难得一见。况且,听说上游修了坝,你看咱村那河,比你小时候那会儿,河面可窄了不少。”   乔宁有点儿记不清了,但杨二嬷这么说,他恍恍惚惚想起来,好像记忆中村里的河,确实又大又宽,还深得很,桥也破破烂烂不好走,桥面是木头的,站在上面都害怕。   他小时候胆子小,从来不敢一个人靠近河边,更别说上桥了,仅有的记忆好像是爷爷带他去别村要过桥,抱他过去,把他吓得不行。   说话间已经到了屋子前头,是两层的水泥房,房龄应该不长,但主人家有几年没回来,无人打理,房子境况萧条。   不过房子主体结构没问题,看着也没有很明显的破损,稍微修整一下应该就能住人了。   单就房子的情况比较,第一家房子条件最好,这家其次,竹林那家最差。   然后杨二嬷又领着他们去看了之前这户主人家在河滩圈的养鸭子的地儿,看过之后不太理想。   这片河滩地来往的人少,春天万物生发,草木葳蕤,水泽洼地处生长着茂密的水生植物,最高的都快过腰了。   “好像是菖蒲。”季柏青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揪了几片叶片查看。   乔宁:“这你也认识?”   季柏青笑道:“是种中药,这应该是水菖蒲,根茎入药,可以祛风除湿,解毒止痒。”   乔宁竖起大拇指,他哥那些书真没白看,这是怎样一种好学精神啊,关键是看了还能记住。   杨二嬷和陶大姨不敢插话,等季柏青说完,才赞叹道:“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乔宁现在听到“大学生”三个字就想笑,太万能了,只要被夸必被拎出来。   陶大姨期期艾艾道:“可是这地儿,不适合养鸡啊。”   随便拨开一丛菖蒲,就能看到下面湿润的水泽地,还有许多洼地积着水,这样的环境或许很适合养鸭,但并不适合养鸡。   太湿了,离水也太近。   杨二嬷说:“往里圈一点儿呢?”   河滩这片地方面积大得很,拉长也足够长,想挑选出一块合适的地儿养鸡,不难。   于是几人又转悠了一圈,确实,离河岸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地面平坦开阔,但相应的,没有遮蔽物。   陶大姨说:“鸡不能顶着太阳晒,晒多了要生病的,尤其是夏天。”   她看了一圈,还是觉得竹林最好,有阳光穿透竹叶撒进林子,也有竹子投下的阴凉,鸡还能在竹林里自己刨食。   至于乔宁纠结的房子太破……说实话比她在耿家住的房子好多了,房间大,窗户也大,屋里头肯定很亮堂。   破掉的那些地方,屋顶漏的瓦,补一补就行,这活儿她自己就能干,以前村里别家盖房,她去帮过工。   那还是个单独的院子,有厨房,她想什么时候做饭就什么时候做饭,不用看别人脸色。   而且,陶大姨私心里,宁愿要个破旧些的房子,这样房租能便宜一点儿吧,她不想外甥花太多钱。   乔宁跟季柏青对视一眼,他们都听明白了陶大姨的意思,她看中竹林那套了。   房子是给陶大姨准备的,鸡也是她来养,不管是住所还是养鸡场地,都应该优先考虑她的意见。   乔宁没多犹豫,很快下了决定:“那就竹林?”   陶大姨连忙点头,五十只鸡,用不着那么大片竹林,以她的经验,有个一亩左右就差不多了。   杨二嬷说:“小乔,你们不是已经承包了一片竹林吗?不过你们那片林子,有点儿太偏了,远得很。”   乔宁解释道:“那片林子主要是吃笋,不知道竹林养鸡对竹笋有没有影响,还是分开比较好。”   反正他有钱,之前承包的那片竹林,三亩多呢,承包七十年才一万多一点儿的承包费。   就算这片养鸡的林子,面积翻十倍,也承包七十年,承包费也才十万。   而且肯定没有三十亩那么多。   再有,他还要去谈大姨迁户口的事,跟承包合同一起谈,应该能顺利一点儿。   听他这么说,杨二嬷就识趣地不再多问,人家小乔把笋卖到城里去了呢,那么多笋,挖出来一下子全拉走了,说明一点儿都不缺买笋的客户。   明年大概还是要卖笋的,那确实不能让鸡把笋给糟蹋了。   “我去找王六奶,先问问那房子。”杨二嬷主动道:“你们别急,等我问完再说。”   “那就麻烦你了二嬷。”乔宁说:“我跟我哥还有大姨再去一趟村委,一会儿有什么消息,咱们电话联系?”   杨二嬷:“行。”   几人又同行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村委接待室,何嘉铭和赵安然平排坐在长桌后,一个在敲键盘,一个在翻什么材料。   听到敲门声,两人条件反射抬头,看到乔宁,赵安然夸张地松了口气:“是你们啊,我还说今天好不容易安稳半天,又有人找上门了。”   她这语气,活像经历太多,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   何嘉铭去拿一次性水杯给他们接水,乔宁拦住他:“不忙,我们来咨询点儿问题。”   “坐坐坐。”赵安然示意他们坐下,拉开抽屉,翻出一堆零食,“薯片吃不吃?不过只有黄瓜味的了……哦还有锅巴,五香的和香辣的,都挺好吃的,你要哪种?我这还有瓜子、果冻、饼干……”   何嘉铭无奈扶额:“你什么时候带进来这么多零食,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谁看到了,就咱们几个人。”赵安然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小乔跟季柏青又不会去书记那举报我。”   乔宁忍着笑拒绝:“谢谢,没洗手,不吃了。”   “那吃瓜子,甘梅味的,特别好吃。”   赵安然给他们一人塞一把瓜子,陶大姨手上也塞了一把。   她在基层混久了,嘴也变甜了,笑眯眯道:“这就是大姨吧,大姨您眼睛跟小乔好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陶大姨见到陌生人的拘谨,瞬间散去了大半,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他跟他妈妈更像,他妈妈好看。”   “好看,都好看。”   赵安然又给乔宁塞了两包锅巴,“你拿回去尝尝,这个锅巴可好吃了。”   “行,回头去我家,给你尝尝我哥做的金桔蜜饯,超级无敌好吃。”   “好好好,一定去。”   何嘉铭听不下去了:“说点儿正事。”   赵安然嘀咕着“民以食为天”“吃就是天大的事”“天天受气不吃两口我早气死了”之类的话,绕回桌后拿了本子和笔,正正经经开始记录。   “还是我哥上午来咨询过的那些事。”   乔宁简单说清楚了他们这边的打算和情况,比如考虑承包一片地,用来养鸡,养鸡的规模不小于五十只。   没有具体定下承包大竹林,因为房子还没谈好,不过言语间提上一两句,让他们有个斟酌的方向。   他说完,季柏青接上:“你们上午说,那个回乡创业的安置条例……”   “承包多大的地?”赵安然问:“还有年限,这个比较重要,承包年限太短的话,不太好办。”   一听到这话,乔宁放心了,他都是往最高年限算的,回头肯定要用灵泉水养地、喂鸡,当然是能承包多久就承包多久。   于是他道:“七十年。”   “妥了!”赵安然一拍桌子,“什么时候签合同?我帮你叫书……书记!”   她一个立正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往那一堆零食上拉,试图盖住,但零食太多了,盖不住一点儿,本子都被顶翻了。   刚刚进屋的村书记瞥她一眼,没当着众人面批评她,态度温和地跟季柏青说:“小乔、小季是来咨询创业的事吗?我听到你们说‘签合同’。”   那可不是他们说的,是赵安然说的,合同可以签,但大姨户口也得迁。   村书记也了解他们的诉求,毕竟季柏青上午来过一回了,他问了何嘉铭几句方才讨论的情况,斟酌道:“如果确定再承包一片土地,承包年限七十年,本村可以同意接收小乔大姨的户口迁入。”   得了句准话,乔宁安心了,户口迁出容易迁进难。   不过这事还没结束,乔宁继续问:“那后续我大姨户口迁进来后,待遇跟其他村民等同吗?可以申请宅基地吗?或者我们在村里买一套房。”   村书记坦言:“现在政策卡得紧,宅基地申请标准很严格,也不太容易批下来,你们要得急的话,还是买吧。”   宅基地虽然不通买卖,但可以在村民中间流转,买一套房就相当于附带宅基地的使用权,或者说,买的主要就是宅基地的使用权。   乔宁知道书记不是在敷衍他,如今政策缩紧,宅基地批得少,收回得多。   买就买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已经算最简单的了,当然,要有钱才有底气说这个话。   乔宁开始考虑,再从哪搞点儿钱,如果又承包竹林,又买房,买了房还得改造或者重建,手里的钱不知道还够不够用。   果然,钱就是不经花,还是得再存点儿。   至于怎么赚钱……能不催生水果尽量不催生,乔宁还是更愿意遵循自然的生长规律,灵泉水起到一个加成的效果就好。   书记又问他们想承包哪片地,乔宁刚准备开口,电话响了,是杨二嬷打来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乔宁站起身,跟季柏青说:“哥你帮我跟书记说一下。”   季柏青点点头,乔宁拿起手机到屋外接电话。   杨二嬷快人快语,电话一接通,就先把她问到的信息,一股脑全告诉乔宁:“小乔啊,王六奶说她儿子那房子愿意卖,但租不租的,没听她儿子说过,她得打电话问问她儿子……”   其实乔宁已经改变想法了,陶大姨一直为养老的问题忧心,担心自己老了会无处可去,老无所依、老无所养。   说实话,她这种心理,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她从来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固定房产和住所。   在陶家的时候,房子是父母的,爹娘随时能把她赶出去,在她才十几岁,还未成年的年纪,把她嫁出去换彩礼,何尝不是一种驱逐。   到了耿家,耿家人对她不好,她清楚,但她没有办法。   她的眼界见识、自身的知识储备,都不足以支持她走出去,奋斗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依附于耿家,住在耿家的屋檐下,明明做着最多最辛苦的活,还是会被肆意欺辱。   她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因为耿家人一句“滚出去,这是我家”,就能让她无家可归无处安身。   这让乔宁想到他妈妈,他妈妈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也面临着,跟大姨同样的困境呢?   她才那么小,看到大姐的不幸遭遇,不愿意走上姐姐的老路,被父母以婚姻嫁娶的遮羞布卖掉换钱,从家中驱逐,从此寄身另一个陌生家庭。   她奋力反抗,逃出了那个家庭,却没能完全逃出去。   乔宁想,他妈妈选择跟乔成功结婚,未尝不是一种反抗与挣扎,她试图用这种方式,逃离原生家庭。   或许她以为,她选中的这个男人,会给她一个家。   如果,如果那时候,他妈妈有一个更安稳的家庭环境,她能有一个稳定的安身之所,可能就不会那么慌里慌张,惶惶不安。   她能更从容地做出人生中的重大选择,或许她的未来,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然而往事不可追,这些只是乔宁自己的一些怅惘,更重要的是,着眼当下。   所以乔宁说给陶大姨养老,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给她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当然,这是在他能力范围内,村里房子也就几万块,他觉得自己可以承担,才敢放话。   不过那会儿乔宁考虑到,迁户口可能比较难办,还有就是他查到有些地方是迁进来要住半年以上,才能购买房产,获得宅基地使用权。   综合这些考虑,才想着给大姨租一套房先住着,等条件允许了,再买一套房给她。   不过既然村书记说可以直接买,那早点儿买,可以早些装修改造甚至重建,也能让大姨早点儿住上属于她的房子。   在思考这些的时候,乔宁没来急回话告诉杨二嬷,说房子买下也行,杨二嬷已经接茬继续说下去了:“王六奶她手机坏了,电话打不出去,着急得很,得先带她去镇上修手机哩。”   乔宁:“手机坏了?”   “对啊。”杨二嬷叹气:“她也记不住号码,说是都坏了两天了,她又急又怕的,不知道咋办,她那手机好像还是啥外国的牌子,贵得很,她儿子以前用的给她了,还新得很呢。”   “二嬷,你先别急,让王六奶也别着急。”   乔宁安慰道:“我们现在过来,先看看什么情况。”   他回到屋里,简单说明了情况,又跟书记道:“我们先去沟通一下房子的问题,尽快去我大姨之前的户籍地办理户口迁出手续。”   没提承包合同,言下之意就是等户口迁入的时候再谈。   村书记也清楚,这种一承包就是七十年,年限超长的承包合同,不是随随便便能定下来的。   乔宁效率还算高的,上一份合同没怎么犹豫。   他点点头:“行,我让小赵……”   赵安然:“在!”   村书记:“让小赵先拟个合同,回头你来看看。”   这事暂时这么说定了,乔宁、季柏青跟陶大姨,又马不停蹄地往王六奶家赶。   他觉得自己今天像在玩游戏,就是他室友以前玩的那种网游,有个超长的任务链,一环接一环,许许多多的小任务,要不停跑图。   到了王六奶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杨二嬷的大嗓门在安慰王六奶:“您就放心吧,小乔可是大学生,还有阿青呢,俩大学生,指不定他们就能修你这手机。”   乔宁:“……”   虽然他学的是计算机,但以前只遇到过不明所以问他会不会修电脑的,头一次碰到觉得他能修手机的。   不过他哥一个学医修人的,都能被拉来修手机,这么一想,好歹他的专业还沾点儿边。   “哟,小乔,你们来啦。”杨二嬷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到他们,连忙招呼:“小乔你快来看看,六奶这手机咋回事,这屏幕也亮着,也能滑动,你看这都点得开,就是电话打不出去,也没网。”   王六奶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乔宁,眼巴巴的:“小乔,你帮六奶看看,这手机是不是让我用坏了……”   乔宁听她们讲,已经有点儿想法了,他把手机接过来,屏幕已经解锁了,手指一划,下拉控制中心。   果然,飞机那个图标亮着。   他又点了一下,关闭飞行模式,右上角的电话卡信号重新出现。   “好了,您再试试。”   “好了?”杨二嬷跟王六奶,二脸懵逼。   王六奶接过手机,杨二嬷赶紧凑过去:“打我电话试试。”   她快速戳了自己号码,电话拨通,她手机响了。   杨二嬷眼睛锃亮地看着乔宁:“真不愧是大学生啊,还会修手机,还修得这么快!” 第57章 第 57 章:捡到鸭蛋   为了避免误会,让人以为他真会修手机,乔宁觉得必须解释清楚。   “王六奶的手机没坏。”他说:“是误触,不小心开了飞行模式,手机好好的。”   “啥飞?”王六奶连声辩解:“我没飞,手机也没飞,没磕没碰的。”   乔宁:“……”   他思索片刻,跟王六奶:“我教您一个办法吧。”   他指着手机侧边的物理按键,锁屏键和音量调节键,问王六奶:“您知道这几个按键是做什么用的吧。”   “晓得。”王六奶说:“这两个调声音的嘛。”   说着她还给乔宁演示了一下,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听力不好,经常要把手机音量调大,在调音量这方面,王六奶算是个熟手了。   下面那个电源键,她拿来锁屏,手机不用的时候,她觉得亮着费电,等不到自然熄屏,摁一下就不亮了。   确定王六奶知道怎么用物理按键,乔宁告诉她,以后手机再有她不懂的小毛病,就同时按住电源键和一个音量键,重启手机。   一般像飞行模式这种软件操作,在手机重启后,会自动关闭。   智能手机的功能太多了,对王六奶这样的老人家来说,学习成本太高,很多功能她们都没办法理解,前面学后面忘,不小心碰到哪,就以为手机坏了。   关机重启,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王六奶听得一愣一愣的,试着自己重启了一遍手机,不敢相信道:“我这就,学会自己修手机了?”   乔宁哭笑不得,怎么又跟修手机扯上关系了,解释不清了是吧。   杨二嬷在一边听着,也把这个方法记下来了,拿着手机问乔宁:“小乔,我这手机要是出了问题,也一样修吗?”   乔宁已经无力解释了,他看了一眼,杨二嬷的不是水果机,直接长按电源键就行了。   杨二嬷学会了新技能,十分高兴,不过她现在手机好好的,就没必要实验一番了。   她催着王六奶:“您快给王鹏哥打个电话吧,小乔他们等着呢。”   “对,打电话。”王六奶点了通话,给她儿子拨过去,电话一响,她熟练地按了扩音,显然有人教过她。   电话过了二十多秒才接通,那边的人似乎在忙,语气匆匆:“妈,有什么事吗?”   王六奶直奔主题:“鹏,有人要买你那房子嘞。”   王鹏:“房子?什么房子?买我房子干什么吗?我没要卖房……”   王六奶看了眼乔宁,急道:“不是,你之前不是说,村里那房子不住放那浪费,能卖就卖了嘛,人家现在问了,你咋又不卖了?”   她儿子眼瞅着是在城里安家了,孙子孙女也都在城里读书上学,等她死了,家里这些宅基地,村集体都得收回去。   王六奶年纪大了,脑子没糊涂,趁她还活着把房子和宅基地使用权卖了,好歹还能拿点儿钱。   “哦,妈你说村里的房子啊。”王鹏恍然道:“我还以为你说我城里的房子……那房子都多久没住人了,谁要买?”   王六奶:“小乔,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咱村回来的大学生,他买给他大姨住。”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叫王鹏,他只能加快语速:“妈,有人买你就帮我卖了,不知道咋谈价,你问问老村长,我信得过他,我们回头再说,我这还有事……”   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六奶放下手机,看向乔宁。   电话内容大家都听到了,没什么需要问的,乔宁便道:“那您先跟村长爷爷商量一下,确定好价格我们再详谈,我这边也还有手续要办。”   “行。”王六奶说:“你先忙去吧,我……”   她看了眼时间,“我下午晌就去找老村长。”   王六奶也怕夜长梦多,村里空闲的房子不止她儿子一家,要买房的可几年难遇一回,她儿子那房子破破烂烂的,小乔买去肯定还得重新修,着实没什么竞争力。   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半上午时间过去了,现在也快到了午饭时间。   杨二嬷要回家去做饭,乔宁欲言又止,按理说人家陪着他忙前忙后,忙活了半上午,费心费力的,怎么也该请一顿饭。   但他的厨艺拿不出手,他哥照顾他三餐,那是他哥人好,不能真把人家当厨子使唤。   乔宁琢磨了一下,明天他就去上沟村给大姨办户口迁出的手续,后天或者大后天,事情办得也差不多了,他请村厨来,在家摆一席,请大家吃个饭。   这么一安排,就妥当了。   杨二嬷回家做午饭,乔宁跟季柏青、陶大姨也得回家吃饭了。   一回家,乔宁拎着小篮子就往屋后跑,“哥,我去喂鸭子,顺便摘点儿菜回来,还要莴笋叶吗?”   季柏青一回家,先去洗手,他说:“可以掰点儿回来,挑嫩叶,中午做个凉拌菜试试。”   陶大姨提上菜篮子,追着乔宁一起去:“闹闹,你们还养了鸭吗?在哪儿啊,你歇着去,大姨来喂,我会喂。”   乔宁笑着说:“就两只鸭子,买的成鸭,本来准备吃肉的,我那几天喉咙有点儿不舒服,我哥说吃点儿清淡的,鸭子就先养着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吃了。”   昨天他们在外头待了一天,可怜的鸭鸭,就吃了早上一顿,今天早上季柏青喂过了,说两只鸭子扑腾着就飞过来抢食。   乔宁听得直笑,真是辛苦他哥了,要是鸭毛乱飞,他回来又得洗两遍手。   绕到屋后,乔宁带陶大姨去看他养的鸭鸭。   两只鸭子被关在鸭棚里,一见到人来就“嘎嘎嘎”要吃的,乔宁放下小篮子,给它们舀饲料。   喂鸭子的饲料是自己做的,玉米面搭配菜叶子,一次多做一些,管够一天的,要喂的时候方便。   陶大姨是眼里有活的勤快人,乔宁弄饲料,她就自觉去打扫鸭棚,用放在一边的铁锨,把鸭粪什么的铲出来。   三两下清理好,乔宁也把鸭食添上了,陶大姨仔细观察两只鸭鸭,忽然道:“闹闹,这两只鸭子,是母鸭啊。”   “啊?”乔宁一愣,回忆道:“好像是,我们去买鸭子的时候,我哥说要做酸辣鸭,卖鸭子的人说母鸭肉更嫩,烧出来好吃,但是贵一点儿。”   他跟季柏青又不在乎每斤贵的那么几块钱,好吃才重要,自然选了母鸭。   “这倒没骗你们。”陶大姨盯着两只鸭子,问乔宁:“你捡到鸭蛋了吗?”   “鸭蛋?”乔宁一脸茫然:“没有哇,在哪捡?”   他瞪着两只鸭鸭:“它们下蛋了吗?”   陶大姨耐心解释道:“我看它们这体型,应该开始下蛋了,春天正是鸭子下蛋的季节。”   说着陶大姨已经弯下腰,矮身去摸鸭棚里的鸭窝,里头有乔宁给鸭鸭们铺的稻草,担心晚上会冷。   她摸了一会儿,手缩回来,给乔宁看——三个大鸭蛋。   乔宁:“!!!”   陶大姨把蛋给他,笑着说:“再找找,可能还有。”   她问了乔宁,鸭子平时在哪一片活动,转悠一圈回来,手上又多了两个蛋。   乔宁:“!!”   乔宁:“我拿去给我哥看!”   他把鸭蛋放在小篮子里,拎起就想跑。   陶大姨追着喊:“闹闹,后面这菜地,哪片是你的,我去掐莴笋叶。”   “都是!”乔宁回:“是我跟我哥家的,这一片都是,大姨你随便掐。”   陶大姨看着屋后,连着的偌大一片菜园,陷入沉默。   谁家菜园子开这么大啊,正常一家几口,三四分地足足的。   蔬菜都是扎堆儿成熟的,赶上季的时候,那菜乌泱泱的长满菜园子,一家子餐桌上就那几样应季的菜换着花样吃,因为实在吃不完。   那还是一大家子一起吃,乔宁跟季柏青,一共也就两口人,加上她,算三口吧。这么大的菜园子,还给种满了,等到蔬菜一茬接一茬的熟,说供三十个人的蔬菜有些夸张,十几二十个人是没问题的。   陶大姨走近看了一圈,稍微松了口气,不全种的是菜,还种了黄豆、绿豆、玉米、红薯、向日葵,连草莓都有几十棵。   看得陶大姨直想笑,没见过在自家菜园子里种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作物的长势倒是都很好。   她找到种莴笋的那小片地,莴笋一棵棵正长,根茎挺拔叶片茂盛。   陶大姨娴熟地,先把莴笋最下层的老叶子扒一层,放到一边,然后再去扒嫩叶子,为了不影响莴笋生长,她掰得很少,一棵莴笋掰一两片,反正这么大一片呢。   掰好之后分开放两堆,嫩叶子一会儿拿回去做菜吃,莴笋老叶子……其实也能吃,她以前就吃过,就是有点儿苦。   不过她外甥是个心善的好孩子,肯定不会同意让她吃这些老莴笋叶,留着喂鸭子吧,只是家里两只鸭子,实在太少了。   陶大姨养鸡的心,格外迫切,这么大的菜园子,得剩下多少菜,不说别的,就说这莴笋,眼瞅着就能吃了。   这么多莴笋,把俩孩子吃伤了都吃不完,浪费又可惜。   要是喂了猪就好了,莴笋叶子喂猪正合适,忙起来顾不上的时候,直接把菜叶子丢进猪食槽,猪也能嚼吧嚼吧吃了。   她提着莴笋叶子回去,季柏青已经在忙活午饭了,乔宁在剥蒜,季柏青在水池干活。   陶大姨一眼扫过去,看见他手上有血迹,心提到了嗓子眼,放下篮子就冲了过去。   看清楚之后,提起来的心才放了回去,连忙道:“咋能让你干这个,伤到手咋办,快放下我来。”   “没事,快弄完了。”季柏青利索地剖开泥鳅,取出内脏,把处理好的泥鳅丢进盆里,准备清洗。   这泥鳅是当初跟鸭子一起买的,一直养着没做,乔宁捧着几个大鸭蛋回来,兴奋地不得了。   季柏青看完,笑着问他,那鸭子还吃不吃了。   乔宁迟疑了,鸭他当然想吃的,用灵泉水灵泉菜喂了这么久,他天天都去喂鸭,还给它们打扫鸭棚。   但……但它们下蛋了欸……   犹豫半晌,乔宁决定先试试鸭蛋好不好吃。   他在网上搜鸭蛋的做法,很多网友表示,鸭蛋腥味重,没有鸡蛋口感细腻好吃。   不过鸭蛋有个非常有名的吃法,咸鸭蛋,乔宁吃过各种咸蛋黄产品,有的确实非常好吃。   对于吃这方面,乔宁一向是勇于尝试,他问季柏青,能不能做咸鸭蛋,能的话,他就暂时放过两只鸭,先攒点儿鸭蛋,做咸鸭蛋尝尝。   季柏青自无不可,他查了一下做咸鸭蛋的教程,感觉不难。   而且家里还多了个有经验的技术指导,陶大姨应该会做咸鸭蛋。   鸭子不吃了,泥鳅是要吃的,除非它也下几个蛋。   这些泥鳅已经养了好几天了,该吐的泥沙早就吐干净了,再饿下去,饿死倒不至于,泥鳅超耐饿。   盆里养的泥鳅,乔宁去换水的时候,看着还挺活泛的,他怕泥鳅饿瘦了。   本来个头就不大,再饿瘦了,那还吃什么肉。   乔宁正好剥完蒜,把白白净净的蒜瓣拿去给季柏青,一会儿做菜用。   季柏青主厨,乔宁也不能心安理得坐着等吃,他来厨房找活干,季柏青就会给他塞两头蒜、给一盆菜,让他剥蒜、削皮、洗菜。   “大姨,你会腌咸鸭蛋吗?”乔宁问。   陶大姨立刻道:“会,咋了,闹闹你要吃咸鸭蛋啊?买点儿鸭蛋回来大姨给你腌,这个天气……二十来天差不多就能腌好。”   乔宁还惦记着他那五个鸭蛋:“我的鸭子能下蛋,为啥要买。”   陶大姨哭笑不得:“闹闹,你那两只鸭子才能下几个蛋,鸭子下蛋可没鸡勤快,两天下一个就不错了,两只鸭,想攒出一罐鸭蛋腌咸鸭蛋,那得多久。”   乔宁有点儿傻眼,这他没想到,果然,两只鸭太少了。   但他并没有打消用自家养的鸭子下的蛋,腌制咸鸭蛋的想法,这可是灵泉鸭,下的那是灵泉蛋,不晓得有多好吃。   没吃到,他不甘心。   大不了少腌一点儿,现在已经有五个蛋了,够他、他哥还有他大姨一人一个,还多两个。   不过陶大姨的话,多多少少打击到了乔宁,他又改了主意,跟季柏青说:“哥,如果鸭子下蛋不积极,还是把它们吃了吧。”   季柏青好笑道:“行,下蛋不积极就杀了吃肉。”   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乔宁努力回忆,好像是鸭鸭刚买回来的时候,他担心鸭子晚上会叫影响他们休息,季柏青说了类似的话。   好在两只鸭鸭都很安分,不怎么叫唤,要不是每次他去喂食,它们都“嘎嘎嘎”叫得吵死人,都要怀疑是不是买到隐藏款哑巴鸭了。   陶大姨也笑,虽然觉得一次就腌几个咸鸭蛋,怪折腾的。   但她外甥,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娃儿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甭管几个蛋了,她帮着孩子把蛋腌了,孩子高兴就行。   季柏青已经把泥鳅处理好了,去掉内脏,洗干净上面的血水。   中午做一个蒜烧泥鳅,家里的泥鳅是大泥鳅,肉比较厚实,烧着吃更好吃,干煸的话用小泥鳅香一点儿。   乔宁剥完蒜,又去洗青菜,看到菜篮子里的老莴笋叶,惊喜道:“大姨,你还掰了老叶子啊,我还说吃完饭去掰呢,憨头那边都快供不上了,小猪长得快,正是能吃的时候。”   陶大姨:“你们还养了猪?是让别人养着的吗?大姨帮你养啊,我也会养猪。”   乔宁跟大姨简单说了一下憨头的情况,陶大姨听完,默默叹了口气。   都是苦命人。   这还是个男娃,独生子,咋当爹的也不疼呢?她真想不明白,她娘家那个弟弟,被爹娘当命根子一样看待。   她也不说要帮着养猪的话了,“我看你菜园子里,长了好多草,有些猪能吃,我去扯了,一会儿一起送去喂猪。”   灵泉水浇地就是有这个弊端,菜长得好,杂草也长得好,没法,好在很多草猪都能吃。   乔宁压根儿拦不住大姨干活,一句“吃完饭再去”还没说完,大姨已经拿着铲子提着篮子出了院子。   乔宁:“……”   季柏青说:“早上大姨起得早,找我要了抹布把家里到处都擦了一遍,要不是怕吵到你睡觉,她还想把院子也给扫一遍。”   乔宁:“我真不是接大姨回来干活的……还是得赶紧把房子给她弄好。”   陶大姨不光人勤快,干活也麻利,季柏青午饭做好,她已经扯了满满一篮子的猪草,篮子快装不下了,她压得紧实,乔宁来喊她回家吃饭,伸手去提篮子,没想到这么重,被坠得身子一歪。   “你别拎,你咋拎得动你个小孩子,大姨来拎。”陶大姨丢掉手上的杂草,她也不是光扯猪草,她还把杂草也顺手扯了。   乔宁哭笑不得,又有点儿鼻酸。   他真正未成年的时候,乔成功那一家子没把他当个孩子好好对待过,都快大学毕业了,大姨说他是个小孩子,连一篮子猪草都觉得他拎不动。   “我拎得动。”乔宁拎起篮子就跑,他真没那么弱鸡,刚才是没防备。   忙了一上午,终于能安安稳稳坐下吃顿饭。   季柏青做了四菜一汤,一个蒜烧泥鳅、一个笋丝炒肉、一个口蘑鸡,还有一个凉拌的莴笋叶,汤是五指毛桃排骨汤。   一大桌子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乔宁闻着味儿已经馋得不行了,先给他哥跟他大姨一人夹一筷子,让他们赶紧吃。   然后才是他自己,筷子奔着最想尝到蒜烧泥鳅就去了。   蒜烧泥鳅跟红烧泥鳅做法类似,不过口味相对清淡一点儿。   因为季柏青猜,他家闹闹秘法养的泥鳅肉质会很好,清淡一点儿的做法更能突出肉质的鲜美,要不是家里没豆腐,他打算做个泥鳅炖豆腐。   不过也不是不能做,家里养的泥鳅还有一半,下次买了豆腐可以做。   蒜烧泥鳅里面放了很多整颗的大蒜瓣,都是乔宁剥的,跟泥鳅一起炖,蒜都炖绵了,蒜香味完全被激发出来,又在高温作用下,消除了独有的辣意,单独吃颗蒜,甚至还有点儿甜。   泥鳅肉更是没话说,泥鳅肉原本有土腥味,各种下锅前的处理,都是为了消除泥鳅的腥味。   这方面,季柏青做得很到位,但用灵泉水养了好几天的泥鳅,不光一点儿腥味都没有,那个肉还非常鲜嫩细腻。   野生泥鳅一般肉质会表紧实,确实能吃到泥鳅肉紧实的口感,但一点儿都不柴。   笋丝炒肉不用多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了,自家灵泉水的美味,毋庸置疑。   口蘑鸡普普通通好吃,属于靠着季柏青的厨艺,拉高评分。   但那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凉拌莴笋叶,简直绝了。   就一个词,爽脆,叶子很嫩,中间的叶茎是带着透明的绿色,咬下去的时候,甚至能听到清脆的响声。   陶大姨不好意思多吃肉菜,想着自己挑着素菜吃,把肉留给两个孩子。   结果莴笋叶一进嘴,她就愣住了。   没吃过这样的莴笋叶!   她这大半辈子,可没少吃莴笋叶,这玩意儿猪能吃,人更能吃,老的嫩的她都吃过,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还是莴笋叶那个味儿,但怎么就这么好吃呢,空口吃她都能一个人吃一盘。   当然,这一盘凉拌莴笋叶虽然最先光盘,但不是她一个人吃完的,她发现很好吃之后,就去吃别的菜了,偶尔才夹一筷子莴笋叶,这一盘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乔宁:“哥,晚上再拌一个莴笋叶吃吧,多拌一点儿。”   太好吃了!   季柏青笑着应道:“好。”   每回闹闹吃了什么好吃的,都会迫切地想再吃一次,连着吃好几顿才能止止馋瘾。   季柏青从来不拒绝他,为什么要拒绝呢?他家闹闹以前受那么多苦,缺多少都该补回来。   凉拌莴笋叶光盘后,蒜烧泥鳅和莴笋炒肉也先后光盘,最后吃完的是口蘑鸡。   汤没喝完,一人喝了一碗就喝不下了,不过汤是盛出来的,没喝完也不影响,晚上热热还能喝。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消食,陶大姨坐立不安,一心想干活。   乔宁拉着她聊了十几分钟,实在摁不住,起身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大姨就不见了。   乔宁:“大姨呢?”   季柏青:“拔草去了,没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露出无奈的笑。   “得,咱也别闲着了。”乔宁说:“我把这篮子猪草给憨头送去,哥你去找一下志勇叔,问问他能不能来砸墙。”   季柏青挑眉:“我还以为你忘了。”   乔宁不服气道:“哪有那么健忘,昨晚说的话呢。” 第58章 第 58 章:就这么买了   乔宁把那一大篮子猪草和老莴笋叶提过去拿给憨头,憨头很高兴,“闹闹,你之前送的,小猪都吃完了,它们爱吃。”   他没事的时候也会打猪草回来喂猪,如今村里养猪的人家少,又是春天植物长势旺盛的时候,猪草好打。   但憨头也能分辨出来,他养的两头小猪虽然不挑食,超级爱吃和一般爱吃,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一心扑在养猪上,煮猪食比给自己做饭都上心,一天四五顿的喂,压根儿不可能忘。   小猪吃得多,长得快,相应的,猪食消耗得也快。   乔宁拿来的这些猪草、菜叶子只能算辅食,煮猪食的主要材料是玉米面、糠皮这些,乔宁还在镇上买了豆腐渣,这个煮熟了才能喂给猪吃,憨头一直都是煮猪食,豆腐渣可以混进去一起喂。   如果是那种家庭养猪,一家人吃剩的泔水也可以喂猪,但憨头就一个人吃饭,只有少的没有多的,也就没有剩饭剩菜喂猪了。   乔宁跟憨头把篮子里的猪草拿出来,陶大姨堆得太紧实了,取出来后一大堆,体积看起来都膨胀了。   憨头立刻就要再去煮一锅猪食喂小猪,他说中午那顿,喂得太少,小猪饿得快。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住,乔宁还是叮嘱了一遍:“憨头哥,我这几天有点儿忙,要是没猪食了,你就去找我。”   猪饿几顿不会死,他怕憨头把自己的粮食给猪吃。   “哦。”憨头乖乖点头。   乔宁送完猪草,把空篮子拎回家,可能因为他跟憨头聊了几句,到家的时候,季柏青已经回来了。   董志勇也来了,他这一行就是这样,有活就忙一阵,没活就闲一阵,单论日薪资,其实不低,但不是每天都有活干,拉平到一年来算,就没多少了。   还有董小辉,也跟他爸过来了,乔宁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不过他们也是刚来,董志勇放下茶杯,招呼道:“小乔,你哥说你们要敲墙。”   乔宁点头:“对,就中间这堵墙,感觉没什么用,扒掉还方便一些,省得我找我哥,还得出门绕个圈子,你说是吧志勇叔。”   董志勇打了个哈哈:“是啊是啊……”   他能说什么呢?挨着的两家院子,就隔了一堵墙,还要怎么方便?   现在是兄弟情深感情好的不得了,连绕个门都嫌远,一堵墙也觉得碍事,往后呢?   兄弟俩才多大,都没娶妻生子,以后有了老婆孩子,顾着自己小家,感情慢慢就生疏了,这还不是亲生的兄弟呢,连点血缘维系都没有。   所以董志勇才觉得,也就是小年轻能办出这样的事儿了,那墙放在那,碍着谁了?往后要是闹翻了,咋整?再把墙砌起来?那时候才叫难看。   不过人家出了钱,请他来干活,他当然不会说些不好听的话扫兴。   董志勇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现在就开始干吧,早点干完把砖头捡一捡,免得天黑了绊到人。”   他带了工具来的,说开始就开始了。   陶大姨听到动静,提着一篮子猪草赶回来,她干活效率高得惊人,屋檐下还有一篮子猪草,乔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他觉得他今天还得再往憨头家跑一趟,明天要去上沟村帮大姨办户口迁出手续,没空过去。   董小辉默默帮他爸干活,这次见面,他沉默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他爸在场,还是因为研发新菜失败受到了打击。   家里留季柏青照顾着,乔宁又去找王六奶,准备问一下房子的事。   刚出门,走半道上,碰到王六奶跟杨二嬷。   “小乔!”杨二嬷笑着道:“我们正要去找你。”   乔宁又调头回去,带王六奶跟杨二嬷去家里坐,总不好站在路边上讨论买房子。   回到家,陶大姨坐在屋檐下挑猪草,她不找点儿活干待不安稳,但乔宁家里又没有活给她干,于是她只能自己找活干。   拔回来的猪草再清理一遍,杂草择出来,因为干太快了,有时候难免带一点杂草进去,猪吃点儿也不碍事,没毒。   “他大姨,择猪草呢。”   杨二嬷一进院子,看到陶大姨在干活,自觉去堂屋搬了两把椅子,给王六奶一把,她自己一把,往陶大姨旁边一放,两人坐下,手就伸到篮子里了。   乔宁还没反应过来,她们仨已经聊上了,现在正聊的话题是陶大姨身上的衣裳,杨二嬷说看着像新衣裳,陶大姨立刻喜滋滋地告诉她,是外甥给买的。   她把腿伸直给她们看,“裤子也是新买的,鞋也是,可好穿了,大小正正好,一点儿也不挤脚。”   她以前穿的都是家里孩子的旧鞋,但她个头虽然不是很高,可能干活干多了,脚不小,快四十码了。   男人的旧鞋她穿着太大,女人的旧鞋她穿着又小,一双脚没少受委屈。   王六奶立刻夸上了,她约莫听杨二嬷讲了陶大姨过往的经历,拍着陶大姨的手背说:“苦日子都过去了,你是个有后福的,小乔有本事,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哩。”   陶大姨哪听过这样的话,活到快五十了,一直觉得自己命苦,旁人也说她命苦,头一次听见人这么说,还是个一看就很睿智的老人家。   而且,她也确实在享福了,老人家说得对啊!   陶大姨激动地跟听了传世谶言一样,激动地直点头,眼泪都快被王六奶说出来了:“是啊是啊,我以前哪想过,现在还能过这样的好日子,多亏了我们家闹闹,他呀,有本事心又善,他——”   眼瞅着大姨要给他歌功颂德了,乔宁连忙打断,一个跨步冲过去,问王六奶:“那房子的事,您跟村长爷爷商量得怎么样了?”   “哦哦房子……”   王六奶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村长的意思是,我家那房子不值钱,但咱都清楚,买的是那宅基地,我儿子那宅基地可不小,加上院子两百多平呢,他说三万到四万。”   杨二嬷在一旁附和道:“老村长给这价是有依据的,前两年咱村卖那房子,就是三万块钱,那房子的宅基地小一些,一百多平吧,不过人那房子比六奶家的好多了。”   乔宁很惊讶,不是觉得贵,而是,太便宜了。   两百多平,才三四万!   当然,仔细想想,也不意外,他听杨二嬷提过一嘴,说谁谁在镇上买了套房,花了五万块钱。   镇上一套商品房也才五万,面积也不小小,百来平是有的。   王六奶心虚,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价有点儿高了,她儿子那老房子啥情况,她还不晓得吗?破得住不了人,非得重修不可,搞不好还得重建。   那人家买房子住,买了住不了,还得花一大笔钱盖房子,怎么想都亏得很。   更何况,那房子位置确实挺偏的,村里有的是更好的选择。   王六奶连老村长给她的参考价都说给乔宁听了,自然不会再瞒其他的,实实在在道:“我跟我儿子商量过了,那房子你要的话,三万五。”   这个价完全没超出乔宁预算,他连价都没还就答应了:“行,王鹏叔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得签合同过户,早点儿把手续办了,我好找人开工修房子。”   王六奶高兴道:“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给儿子打电话,陶大姨急得直拽乔宁袖子:“闹闹,就、就这么买了?”   乔宁失笑道:“昂,我们不是已经看好了吗?”   陶大姨语结,那可是三万多块钱!三万多啊!   是买房子,不是买菜买鸡蛋,说买就买了?那万一以后觉得哪里不好,又后悔了怎么办?   乔宁如果知道她的疑问,会告诉她,不会后悔,买就买了。   才三万多块钱,那么大一片地,还要什么自行车。   王六奶之前已经跟儿子通过电话商量房子的事,现在乔宁这边同意了价格,就等着王鹏回来办手续,他也干脆,立刻说这周末一定回来。   买房的事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下了,陶大姨还处于茫然中,就买了?   她心里想着事,手上活儿没停,三人转眼间又聊上了。   还是杨二嬷开的话头,她跟陶大姨说,这房子有了,问陶大姨啥时候买小鸡仔,她找人打听打听。   乔宁去拿了瓜子花生之类的炒货过来,用盘子装了放在她们旁边,这些是他在镇上炒货铺子买的,村里待客多少要备一点儿。   这些东西季柏青管着让不让他多吃,说火气大,乔宁每顿饭都吃得饱,零食也没断过,不馋这些,他哥管着他就乖乖听话。   主要是,他觉得不是特别好吃。   陶大姨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想到自家外甥看到几颗鸭蛋,高兴的那个样子,养来吃的肉鸭都舍不得杀了,就忍不住笑。   “得尽快。”她跟杨二嬷说:“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的,正好养小鸡,我对这边不熟,劳烦你费心。”   “看你说的这客气话,又不是啥难办的事。”   杨二嬷又问:“那小鸡仔养哪哦,六奶家那房子,重新修最少得半个月吧,小乔这院子收拾得这么好看,我瓜子皮都不好意思往地上扔,养那么多小鸡仔,可闹杂得很。”   小鸡仔刚买回来,不能立刻就放到林子里散养,太小了,怎么也得先在院子里养着,过渡一段时间。   乔宁家院子现在确实很漂亮,主要是花开了,月季花期很长,能开大半年,乔宁还用灵泉水浇灌,这些花一个劲儿冒花骨朵,开得花也又大又好看。   一共就几株月季,因为生长得太茂密,花也开得多,跟种了好几丛一样,白色纯洁,粉色娇嫩,黄色靓丽,枚红色妖艳,各有各的美。   不光是月季,随着天气越来越暖,栀子花也长出了花苞,现在还没开,含苞待放的状态看起来也别有一番美丽。   栀子花最有名的大概是它的香气,它跟桂花一样,都是浓郁型花香,开花就香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恨不得把人香一个跟头。   有些人觉得这样的花不够雅,花太普通太常见,香气也招摇。   但乔宁喜欢得很,太高雅的他欣赏不来,就要香的。   自从栀子花结了花苞,他家院子就一直飘着一股好闻的花香,开着窗户,在卧室里也能闻到幽幽香气,他平时都愿意多做几个深呼吸了。   茉莉花和绣球花长势也很好,虽然离开花还有些日子,但一眼望去,同样郁郁葱葱。   还有院子里那两棵树,本来半死不活的,连果子都不接了,乔宁没事就浇点儿灵泉水,他觉得树比花大那么多,灵泉水也浇得比花丛多。   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浇多了,柿子树也早早开始结花苞,本来应该五六月份开花,现在才四月底,结了好些小花苞。   话说回来,院子里植物旺盛,有花有树,收拾得又干净,如果用来养鸡……在场所有人都能想象出,到处乱拉的鸡会把院子糟蹋成什么样。   “那不行。”陶大姨最先否决,“闹闹家不能养鸡。”   多好的房子啊,她是给孩子养鸡下蛋吃,不是给孩子添堵的。   “闹闹,要不然随便修修吧。”陶大姨说:“有一间屋子我就能住,别的房子,等我住进去慢慢收拾。”   “不行。”乔宁连连摇头:“那怎么住,反正要修,趁着还没住进去,好好弄,免得以后麻烦。”   说不定还得重建呢。   说完,他不等陶大姨答应,扭头喊道:“志勇叔,你砸完墙要是有时间,帮我去看看房子。”   如果修房子,还是得找董志勇,目前来说,不管是他家房子还是季柏青家,都合作得很愉快。   砸墙声音大,董志勇停下手里动作,抹了把汗,问:“啥房子,你家房子不是才改造好。”   难道是有哪里住着不舒服,要改造?   乔宁:“给我大姨买的一套。”   董志勇:“……行。”   他默默看了一眼扒拉砖块的董小辉一眼,都是晚辈,他这还是亲儿子,也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让他也住上新房。   算了,比不了。   他转过头,继续卖力干活。   陶大姨想不到解决办法,只能心痛道:“那晚点儿再养吧。”   杨二嬷灵机一动:“小乔,你之前说想给你大姨租房子,现在还租吗?”   乔宁一愣,反应过来:“租!”   买的房子太破了,装修改造甚至重建这段时间,大姨得有地方住。   她不介意住杂物间,乔宁也不介意她住在自己家,但确实不方便的一点是,卫生间。   院子里的公卫没有淋浴,大姨要洗澡什么的,得先去他卧室,他这房子的设计,一开始就没考虑过留客。   那会儿乔宁以为,自己一个亲人都没了,连季柏青都还没碰面,自然不会想那么多。   陶大姨倒没觉得乔宁要撵她,真撵她,还给她花好几万买房子,还给她修房子,还花钱给她租房?她哪是那么不是好歹的人。   她单纯心疼钱。   但她不敢发表意见,因为乔宁说了算,她要是反对,好像她非赖在外甥家住一样。   杨二嬷一拍手:“这不就得了!租另外两套啊,随便哪套都能搬进去住,院子也有,不妨碍养鸡,等鸡稍微大一点儿往林子里放,鸡还小嘛,场地小点儿也不碍事。”   杨二嬷说得非常全面,谁听了都得点头。   不过这样的话,乔宁更倾向于,王波那套房子,家电齐全,大姨住起来更舒服。   但他担心,人家不愿意租客在院子里养鸡。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杨二嬷道:“没事,哪有那么讲究,他家房子装修得是还行,院子就普通水泥院子,没搞啥特殊的,回头你大姨搬走的时候,给他打扫干净就行了。”   陶大姨立刻道:“那肯定的,住谁房子,搬走的时候都得给人家恢复原样。”   乔宁便道:“又麻烦您了,劳您帮我问问。”   杨二嬷爽朗一笑:“小事!”   王波一家子这些年不常在家,她没王波电话,但她有王海媳妇儿电话,当即打过去,说了乔宁这边的情况,问王波那房子,能不能租。   说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她说:“说是得问问王波他们。”   其实乔宁已经听到了,杨二嬷手机虽然没开扩音,音量调得很大,这么近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通了几分钟,说的当然不止这一句话,王海老婆已经知道乔宁要买房子的事了——村里小道消息传得飞快,而且早上乔宁也去看过房。   她试图让杨二嬷劝劝乔宁,说她小叔子的房子更好,地界儿好,房子也好。   王六奶也听到了,在一边直撇嘴,暗自庆幸自己行动够快,早早跟乔宁谈好了。   同时也起了警惕心,合同还没签呢,卖房的事还没完全落定,得催儿子早点儿回来,耽误久了,指不定小乔就被人说动,买别人房子去了。   杨二嬷大着嗓门回:“房子好没用啊,人家要找地儿养鸡,你家屋后林子太小嘞,鸡还容易飞到路上去。”   她反过来劝王海媳妇儿:“虽然不买,人家也愿意租,怎么住不是住,那房子空着,盖房子的钱不就浪费了?再放几年,新房放成旧房了。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嘛,孩子结婚还有的是花钱的地方,我跟你说,小乔她大姨是个勤快人,绝不会糟蹋房子。”   然后电话那头就被杨二嬷说动了,说要打个电话问问。   乔宁对杨二嬷佩服至极,人不光是村里的万事通,会讲话能办事,能力太强了。   看见杨二嬷端起水杯喝水,乔宁连忙去拿热水壶给她们添茶。   没过多久,杨二嬷电话响了,她拿给乔宁看:“王海他媳妇儿,应该成了。”   说完接起电话,不出她所料,王波夫妻俩确实答应了租房,他们家钥匙留了一份在王海家里,如果确定要租,可以直接找王海媳妇儿拿钥匙,倒也方便。   不过他们也有条件,他们只租一楼,因为二楼是之前装修给儿子的婚房,一天都还没住过。   然后就是租金,村里这情况,以前几乎没有租房的先例,他们提的要求是,如果租的时间比较长,半年以上,租金三百一个月。   租的时间短,半年以下,四百一个月。   说实话,这个价格,偏高了,镇上租个房子,一年也就两三千差不多了,当然,面积肯定没这么大。   陶大姨听得直肉疼,咋这么贵啊,她卖一个月鸡蛋,也卖不到三四百。   “我只住一间屋子。”顾不得杨二嬷还在打电话,她急促道:“用不着一层,我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乔宁想,他大姨确实不需要那么大的地儿,难不成两个卧室换着睡吗?于是便没有阻止。   杨二嬷跟电话那边说了,王海媳妇儿声音拉远,好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谁讲话,片刻后声音恢复正常,“行,他们一楼有一间卧室,之前给他家王俊杰住的,不过杰娃子回来得少,只住了几天,可以住那里,一个月少五十块钱。”   乔宁低声问:“其他条件呢?厨房卫生间,还有电器什么的……”   杨二嬷又问了一遍,回乔宁:“都可以用,他们卫生间没在屋里头,我是说,跟你家不一样,没在卧室里头。”   乔宁:“。”   杨二嬷:“电器可以用,他家冰箱彩电洗衣机都有,都可以用,但是电费、水费要你们自己出。”   乔宁:“这没问题。”   杨二嬷:“她问租多久。”   乔宁想了想,说:“等志勇叔看完房再定,我也不清楚那房子要修多久。”   重建的话,搞不好租期得大几个月。   杨二嬷:“行,我跟她说。”   商定后,电话挂掉,杨二嬷正准备说话,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城里的房子很贵吗?”   杨二嬷吓了一跳,扭头骂道:“你这娃,找揍哩,跑我背后说啥话,吓我一跳。”   董小辉绕了个圈,在乔宁旁边蹲下,仰头问他:“城里房子多少钱一套。”   他大概也听说了,王波夫妻想卖掉村里的房子,给儿子在城里买房的消息。   “那要看在哪儿了。”   乔宁把手机打开,搜了各大城市房价对比图给他看。   董小辉扭头看了他爸一眼,他爸正忙着没空管他,他赶紧看手机。   刚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这是一平方?不是一套房吗?”   杨二嬷也好奇探头来看,乔宁干脆把手机放到中间,给大家都看看。   陶大姨一个零一个零的数,数完不敢相信,又数一遍,头晕目眩道:“天老爷,城里房子是用了金砖吗?几万块钱一个平米!” 第59章 第 59 章:教大姨识字   被惊天房价震撼到,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最后是王六奶打破沉默,喃喃道:“我儿城里买房,要这么多钱吗?他哪来的钱哦……”   乔宁看老人家神色不对,连忙找补:“六奶,不是所有城市房价都这么贵,也有便宜一些的,您看咱们县城,房价就没那么高对吧。”   当然,还有更贵的,十几万一平,这就不用再拿出来吓唬人了。   杨二嬷还在算几万块钱一平的房子,一套得多少钱,算来算去也没算清,零太多了。   她听见乔宁的话,附和道:“对啊六奶,咱县城房子几千块钱一平,差这么远呢。”   虽然几千块钱一平,她也觉得很贵了。   王六奶缓了缓,又问乔宁:“小乔,那房贷,又是啥东西?我听我儿媳妇儿提过一回,说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还以为是房子里头有啥带子呢,琢磨来琢磨去,也搞不明白什么东西,以为是不干净的,偷偷跟儿子说,要不她请仙婆,来家里摆一场,祛一祛。   她儿子哭笑不得,说她听错了,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我晓得。”杨二嬷说:“王波他儿子不是要在城里买房么,那城里房子他们也买不起,就说凑个什么首付,打比方……”   她想了想:“打比方,小乔买您家房子,不是三万五嘛,他钱不凑手,先给一万,剩下两万贷款付给你,每个月还人家一点儿。”   王六奶听明白了,但她又有了新的问题:“谁给贷款?哪有人这么好心啊,早先那些放高利贷的,利滚利,不还还有砍手的。”   她越说越害怕,万万没想到,以为很出息的儿子,竟然背着这么大的风险。   杨二嬷:“额……”   这就不知道了,房贷啥的还是她听人说的,其实也半懂不懂。   “银行。”乔宁说:“银行给贷款,您别怕,是正经银行,不会像高利贷那样,做违法的事。”   当然,商业房贷的利息也不少就是了。   他大学生的身份,这一刻又起到了关键性作用,王六奶觉得他说的话十分可信,稍稍松了口气。   她叹着气道:“咋这么难呢,我还以为,鹏他奔出去了,在城里过好日子去了,这还不如在乡下待着……”   她语气怅惘,许是想起过往,几多怅然。   王六奶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乔宁听杨二嬷说过,因为村里的大小八卦,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好讲的,说来说去,成了炒冷饭。   乔宁就不一样了,他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跟杨二嬷一碰面,就给他扯点儿八卦。   而且乔宁嘴巴还严,他听到什么都不出去乱说,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很认真地听杨二嬷讲,还时不时来一句“真的吗”“怎么这样”“然后呢”,一句一句接的,杨二嬷压根儿停不下来。   关于王六奶,杨二嬷说,王六奶是个能干人,也是个苦命人。   她有三任丈夫,十几岁的时候嫁人,跟第一任丈夫生了女儿王鹊,不幸的是,孩子才一两岁,丈夫就得急病去世了。   年轻的寡妇,人又勤快能干,乡下盯着的人多得很,刚出热孝就有媒人上门。   娘家也催,婆家还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没给她丈夫留个后,对孙女也瞧不上,丫头片子一个,他们家还有别的儿子,孙子也有,不缺一个孙女。   婆家容不下她,娘家不好回,王六奶一气之下,带着女儿改嫁了。   第二任丈夫姓杨,本村就这三大姓,其他姓氏的人少,相应的合适的婚嫁对象也少。   然而这次结婚,时间太紧,年轻的王六奶也远不如现在眼明心亮,看走了眼,嫁的男人不是个东西。   这么说吧,跟憨头他爸一类货色,还要下作一点。   结婚前看着像个人,婚后一个气不顺就动手打媳妇儿,找人说亲的时候积极,结了婚了,嫌弃王六奶是个二嫁女。   他还搞什么借酒消愁,搞得好像不是他自己想喝,是心里苦闷,不得不喝。   但王六奶脾气比憨头妈硬,惹急了跟男人对着打,不一定打得赢,但好歹能让他痛。   不硬不行啊,她女儿才那么点儿大,经不起几下折磨,她软了,女儿就要遭罪了。   鸡飞狗跳地过了段苦日子,王六奶又怀孕了。   她第二任丈夫属于晚婚,个人条件一般,不然早说娶上媳妇儿了,村里跟他同龄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对这第一个亲生孩子,还是很看重的,王六奶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   这个孩子就是她儿子王鹏,王鹏一开始叫杨鹏,他刚出生的时候,因为王六奶生了个儿子,男人心里高兴,安分了一段日子。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儿子才几个月,他固态萌发,又开始喝酒打人。   王六奶又要护着两个孩子,还要保护自己,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时候也没什么离婚的概念,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离婚的女人比寡妇还遭人指点。   一想到往后都是这样看不见天日的苦日子,王六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放不下两个年幼的孩子,真一头扎河里,死了算了。   好在老天有眼,有一次王鹏他爸跟几个狐朋狗友在外头喝酒,乡下的散酒度数高,后劲儿也大,他喝多了,晃晃悠悠回家,没走稳跌进了沟里。   其实那水沟浅得很,村里几岁的小孩摔下去都能自己爬起来,才放过水,只有很浅的一层积水。   但他喝醉了,摔倒之后就醉晕了过去,口鼻被不到脚踝深的浅水淹没。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小水沟里,淹死了。   又死了个丈夫,这对王六奶来说,竟然不算什么伤心事了,反正她远没有死第一个丈夫的时候伤心。   因为生了个儿子,婆家倒是没有急着撵她,但他们提出要把她女儿王鹊送养,因为王鹊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当时直接下了狠话,要么送回她生父那边,让爷奶养着,要么送给别的生不出孩子的人家。   不过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优先会选男孩,就算要收养小女孩,也更愿意要年纪更小,没有记忆的孩子。   王鹊已经四岁多了,多多少少记事了,愿意收养她的家庭,都不是好去处。   王六奶被逼得不行,直接拿了根绳子,把女儿拴自己身上,就怕一不留神,孩子就让人抱走了。   这么惶惶不安也不是个办法,熬了一段时日,又有媒婆上门了。   有前夫那个前车之鉴,王六奶是怎么也不敢嫁人了,她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但想归想,想做到实在太难了。   第二任丈夫家里还没分家,家里的田地是一大家子的,她活没少干,粮食却只能等公公婆婆分。   每天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她娘俩是分得最少的,尤其是她女儿,很多时候都故意不给她分饭,王六奶只能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分给女儿。   她饿得头晕眼花,奶水早就没了,儿子也饿得哇哇哭,哭都没什么力气,小猫崽一样。   所以哪怕明知到再嫁,有可能又是一个火坑,人饿到那种程度,也顾不上了。   不过这次她仔细挑了挑,选了个年龄有点儿大的光棍。   光棍已经三十多了,比她大十来岁,没结婚的原因是,小时候爬树从树上掉下来,伤了命根子,村里人都知道他废了,不算个男人。   光棍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也有优势,他说王六奶要是愿意嫁给他,他的房子、田地,以后都可以给王六奶的儿子,女儿出嫁他也愿意出一份嫁妆。   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让儿子改姓,跟他姓。   王鹊就不用改了,因为他也姓王。   王六奶吃够了没房没地的苦,想着他也不能生了,只能把她孩子当亲生的看,咬咬牙,牵着女儿抱着儿子,又嫁了。   杨二嬷跟乔宁说,当年王六奶三嫁的时候,她二婚丈夫家里头不放人,要嫁的男人虽然是个光棍,但他姓王啊,爹娘兄弟都在,家里亲戚一大堆。   村里王姓跟杨姓,纠结了大几十人,差点儿打一场群架。。   杨二嬷说,她也是听人讲的,那时候老村长刚上任,那会儿还不叫村长,叫生产队大队长,是他带着民兵去,先把闹事的杨家人给打了一顿。   乔宁听得瞠目结舌,也就是那个年代了,放在现在,村干部带人殴打村民,放出去妥妥的热搜新闻。   于是,在这种轰轰烈烈的背景下,王六奶第三次走进不知好坏的婚姻。   好在光棍不算个坏人,虽然也有一些毛病,懒,不爱干活,但他不打媳妇儿,对两个孩子尤其好。   这样的日子,在王六奶看来,已经很不坏了。   她能干,她也愿意干,最难得的是,丈夫竟然愿意送孩子们去上学,女儿也送去了,这是王六奶最感激他的。   她也不嫌弃他懒了,懒怎么了,她愿意伺候他。   也正是因此,王鹊王鹏兄妹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本县要上高中,得去县城。   那个年代大学还没扩招,高等院校录取率极低,本地教育资源贫瘠,姐弟俩也不是什么天纵之资,都没考上大学。   王鹊高中毕业后,在县城找了个工作,后来又在县城嫁了人。   王鹏选择背上行囊,外出打工。   他因为改了继父的姓,从小到大没少听见各种流言蜚语,尤其是他生父那边,小时候爷奶经常拦着他,跟他数落他妈,把王鹏吓得不轻。   懂事后,因为他不愿意改回生父姓氏,被血缘亲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没良心”,甚至骂他“野种”,说他是他妈跟别的男人通奸生的。   他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想闯出点儿名堂来,不过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刚出社会,没有任何人帮扶,跌跌撞撞没少吃亏受罪。   没过两年,他继父生了病,眼瞅着治不好了,王鹏接到消息赶回来。   那会儿王鹊已经在谈婚论嫁了,赶在父亲离世前,把婚结了,让老父安安心心闭眼。   农村家庭,供姐弟俩都读到高中,其实很吃力,除了学费书本费,还有住宿费,要背粮食去学校,家里就那么几亩地,为了他们姐弟读书,已经熬干了。   为了给男人治病,还借了钱,姐姐已经出嫁,王鹏觉得这个钱得他来还。   他不到二十岁去城里打工,中间也就父亲病重回来一趟,之后基本上没怎么在村里住过,都是过年过节才回来看看老娘。   村里人,像乔宁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要不是听长辈说起,对王鹏基本上没印象。   不过乔宁听杨二嬷说过后,倒是对他印象蛮深的,这是个很优秀的人。   倒也不怪王六奶提起儿子女儿,都是一脸骄傲,她虽然一个人在村里住着,但跟别的孤寡老人不一样,她是孩子们奔出去了,在城里安了家,不用留在村里,从地里刨食。   但现在,一想到儿子在城里买房,欠了银行的钱,她心里就沉甸甸的。   像她们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欠债,背着债,觉都睡不安稳,一心想着赶紧把钱还了。   “我算是明白了,鹏娃子为啥要卖那老房子。”王六奶叹着气说:“当年就不该让他花钱回村卖地盖房子,我在哪住不能住。”   这个乔宁也知道,王六奶现在住的房子,是王鹏打工挣了一些钱后买的宅基地,也是跟乔宁买房一个情况。   乔宁要买的这个房子,反而是以前,王六奶第三任丈夫继承给王鹏的。   村里出去的打工人,很多挣了钱都喜欢回村盖房,也许是想要荣归故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挣了钱不让父老乡亲瞧瞧,不等于白挣了。   王鹏这份心思可能还重一些,毕竟村里有从小为难他的,生父那边的亲戚在。   所以他挣了钱,回村买地盖房,让老娘风风光光搬进去,怎么不算打脸呢?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在城里买房买得比较晚,房价已经飙上去了,挣的钱只够付首付,慢慢还房贷。   杨二嬷安慰王六奶:“当初你们家王鹏买那房子,可便宜着吧,现在不也算赚了,不亏的。”   王六奶一想也是,她现在住的这房子,买的时候也是个破毛坯房,才八千块钱,卖小乔三万五,翻几倍的赚。   她不好意思看乔宁,觉得有点儿占便宜,但现在房价涨了啊,八千谁家都不会卖的。   乔宁看出王六奶的心思,只是笑笑,当作不知道。   村里的房价都翻了几倍,更别说城里了,王六奶年纪大了,别把老人吓出个好歹。   王六奶想到那即将到手的三万五,早点儿签合同过户的心又急了几分,有了这三万多块钱,能把儿子欠银行的钱,还一些吧,就算还不完,也能少一点儿。   她都想好了,她也没几年好活了,快死的时候,赶紧让儿子把她住的这房子也卖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人买……村里的人越来越好,房不好卖啊。   房价这个话题实在沉重,聊着聊着大家都不怎么吱声了,别说王六奶,开了话头的董小辉都被打击得不轻。   他一心想去城里打工,以为自己去了城里,就能挣到钱,以后也会成为城里人。   但他打工一年,不吃不喝,挣的钱够买一平米房子吗?当个茅坑都嫌挤得慌,放棺材都嫌短。   他心情低落,垂头丧气,乔宁看不过眼,虽然有时候觉得董小辉有点儿犟,但那股拼劲和韧劲,也难能可贵,少年人不该被早早搓磨掉锐意进取的心性。   他拍了拍董小辉肩膀,拍起一蓬灰,刚才他跟他爸砸墙来着。   乔宁赶紧收回手,问董小辉:“想放弃了?不想往城里奔了?”   董小辉咕哝道:“奔呗,我才不要留在村里种地,大不了……大不了我不买大城市的房子,我买县城的。”   县城的房价,他还能望一望。   乔宁竖起大拇指,夸他:“有志气,有想法,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我觉得你能行。”   董小辉难得听到夸奖,眼睛欻一下亮了:“真的吗?你真觉得我能行?”   乔宁点点头,怎么不能行呢?这孩子才十七岁,未来那么长远,他也肯吃苦肯卖力,怎么都能挣出自己的前程。   董小辉咧着嘴巴,笑得露出大牙,嘿嘿乐道:“二嬷,六奶,还有……大姨,你们听到没,小乔哥夸我了。”   “听到了。”三人都笑着回他。   董小辉美滋滋回味了一遍:“小乔哥,你不愧是大学生,夸人真好听……对了你刚才说那个,什么高什么远,什么意思啊?大城市太远了,楼也高,县城正好?”   乔宁:“……”   “还是多读点儿书吧。”乔宁诚心劝道:“你离开学校了,但知识是给你自己学的,多学点儿没坏处,找工作也更有优势。”   董小辉难得听进去了,因为乔宁刚刚夸过他,他觉得乔宁特别有本事,也更愿意信他的话。   但是——   “我学不进去。”董小辉挠头,“我看见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晕,真晕。”   正好董志勇干完了活儿,往这边走过来,听见儿子的话就来气:“你看手机咋不晕?那手机上不也有字?”   董小辉眼珠子乱转,小声嘀咕:“那也有图啊……”   乔宁忽然福至心灵,有了个主意。   他之前想给陶大姨买个手机,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但大姨死活不要,花钱是一方面,她说她不识字,拿到手机也不会用。   这确实是个问题,乔宁也想过,给大姨买个老年机,固定几个按键教会她打电话就行。   但他又不是很甘心,大姨还不到五十,人生还有几十年,当了大半辈子文盲,真不愿意识字吗?   未必吧,否则大姨不会一提起自己不识字,就自卑又落寞。   如果可以,谁愿意当个文盲呢。   乔宁想着,等眼前的事办完了,慢慢教大姨识字。   然而教书这活儿,乔宁真不太想干,他兼职的时候当过家教,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学生,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但凡有其他活,他都不会接家教了。   这还是他大姨,是他长辈,得尊敬地教。   但现在,乔宁有了新想法,董小辉是个学渣不假,但他正经上过学,知道识字流程。   他是个学渣,所以复杂的字,复杂的词他都不认识,恰好,大姨用不着学那些,她学会常用字就够了。   当然,不能低估学渣的渣。   如果真让董小辉教大姨,他每天可以检查一下大姨学习进度,及时发现错误,及时纠错。   “小辉。”乔宁忽然问:“你拼音学得怎么样?”   董小辉刚被他爸骂得晕头转向,听见乔宁的话,压根没过脑子,零帧起手,张嘴就唱:“啊波呲得鹅夫歌,喝衣……”   乔宁愣住,董志勇骂儿子的话卡在了嘴边,所有人听着董小辉唱完。   乔宁:“……真棒,我是说,你拼音都记得吗?声母加韵母,自己能用拼音查字典吗?”   董小辉头一次这么自信地回答学习方面的问题:“能啊!我能,我读两个一年级呢,老师生怕我继续留级,还非要给我补课,你想听吗?我给你背一遍,我还会写……”   董志勇黑着脸:“留级还给你骄傲上了。”   “志勇叔,好歹小辉确实是记住了。”他笑着问:“您最近有别的活吗?没有的话,让小辉来我这边帮帮忙好吗?”   董志勇接了工到处跑,见识多了,也明白读书的重要性,否则不会死命逼儿子学习。   他觉得乔宁就是有本事的读书人,乐意儿子跟在他身边,哪个家长都喜欢孩子跟学习好有本事的人混。   闻言毫不犹豫道:“那有啥不行的,你有啥事,只管使唤他,他别的不行,一把子牛劲儿。”   董小辉高兴得差点儿蹦起来,比起跟他爹打灰,当然更愿意跟乔宁混,之前还给他发工钱呢。   现在不给工钱他也乐意,小乔哥夸他夸得多好听啊。   “您误会了,不是让小辉卖力气。”乔宁解释道:“我想请小辉,来教我大姨识字。”   陶大姨:“啊?”   怎么还有她的事?她?识字?她一把年纪了,怎么学得会。   刚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董志勇先开口了:“小乔你别开玩笑了,这小子小学就留级,请他教人,他把人教坏了。”   董小辉也傻眼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这样的学渣,还教上学生了。   让他老师知道,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可是小辉拼音记得很牢。”乔宁说:“我也不指望大姨去考大学,她能学会常用字就行,是吧大姨。”   陶大姨还没反应过来,听见外甥问她,下意识附和:“是、是啊……” 第60章 第 60 章:户口迁出   乔宁领着董志勇去看新买的房子情况,王六奶去给他们开门。   人已经走了,陶大姨还没回过神,恍恍惚惚地问路过的季柏青:“阿青,我、闹闹让人教我识字……?”   季柏青:“您没弄错,他之前就有这个想法。”   不过那会乔宁想的是他自己教,还专门去找了幼儿识字教程。   陶大姨陷入沉默,杨二嬷劝她:“小乔是为你好,虽说咱这把年纪了,但认识字没坏处不是,回头小乔带你去城里头那大超市,你得认识卖的是啥对不对。”   “我知道。”陶大姨用袖口蹭了一下眼睛,外甥要不是关心她,给她一口饭吃不就行了,哪还用操这个心。   她解释道:“我就是怕,我怕我太笨了,学不会。”   杨二嬷:“能学多少学多少呗,就跟小乔说的一样,又不指望你去考大学。”   季柏青安慰道:“您放心,闹闹也并不想让您有什么压力,您先学,实在学不会就算了,不影响日常生活。”   “我肯定认真学。”陶大姨还是不愿意辜负乔宁一片苦心。   “我也会认真教你的!”   董小辉猛地站起来,蹲太久了腿发麻,一个踉跄,扶住墙站稳,尚显稚嫩的脸上,神情庄重:“我回去就做……做……”   季柏青:“教案。”   “对,教案。”他记得老师都要做这个,他以前还偷过老师的教案,以为里面会有考试答案。   结果压根儿看不明白,还被老师叫了家长,回家挨了顿男女混合双打。   虽然他爸看不起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但小乔哥竟然觉得他可以,那他绝不能辜负小乔哥的信任!   不过……教案咋做来着,之前偷老师教案,看了一眼,没看太明白。   董小辉绞尽脑汁回想,可惜时间有些久了,只记得那顿打让他好几天屁股都没法坐下,教案里的内容,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一瞬间,董小辉甚至生出了回学校问问老师,该怎么做教案的念头。   不过这种惊悚的想法,也就一闪而过,他打了个寒噤,觉得自己真是发飘了,小乔哥夸他两句,他竟然都不怎么怕学校了。   当然,教案还是得做,他想想法子吧。   ……   乔宁领着董志勇看完房子回来,陶大姨、杨二嬷还有董小辉,已经把敲掉的那面墙留下的青砖,在墙角码好了,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还能拿来用。   “闹闹,咋说?”陶大姨一看见他们回来,迫不及待地问:“要修多久?”   乔宁一五一十道:“志勇叔看过了,房子里面也不成样了,房顶梁子都快烂了,没什么修的价值,还是打算重盖。”   那房子年头比乔宁家老房子还久远,后来也修修补补过,但荒废了十多年,如今已经破败得不行了,跟危房差不多。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推倒重建,否则大姨睡在里头,他还要担心。   陶大姨有些失望,她指望着那房子能修,倒不是不愿意住新房。   盖房和修房的花费没法比,她也想早点儿搬进去养鸡。   乔宁问:“大姨,您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早点儿跟志勇叔说说,他也好早日安排开工。”   陶大姨一听,忙道:“简单点儿,能住就行。”   这也太简单了。   “您还是提具体点儿的要求吧。”乔宁笑着劝:“您问问志勇叔,他宁愿您说清楚是要小楼还是平房,这要求太笼统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董志勇听得连连点头,赞叹道:“大学生就是能耐,盖房的事你也懂?”   乔宁连连摇头:“不懂。”   他不懂盖房,但他当过乙方啊,最让人为难的就是模糊不清的要求或者没要求,干脆有个准确的标准,反而更好办一些。   陶大姨想了想,说:“平房?我一个人,住什么楼,平房够用了。”   她不懂什么设计,只会照着学,不好意思地说:“我看着,闹闹你这房子,这样就好得很,啥都有,不过我一个人住,不要这么大,面积小一点儿,院子大一点儿行。”   杨二嬷洗完手过来,插话道:“小乔这屋改造的,一个人住确实舒坦。”   也就只能一个人住了,但凡跟村里其他家一样,也不至于他大姨来了都没地儿住,还得去租房。   陶大姨仔细说了她的想法,她不打算在院子里修单独的卫生间,只在屋内留一个,可以跟卧室挨着,但不留在卧室里头。   厨房也用不着这么大,储物间也是,简而言之,住宅区整体缩小。   这样一来,房子院子的面积就很大了,毕竟宅基地的面积,是两百多平。   “院子里得有个鸡棚。”陶大姨说:“小鸡刚孵出来,不能放去林子里养。”   她心里头还有个现在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想法,她以后想养更多的鸡,比五十只更多,把买房的钱,盖房的钱,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钱,都给闹闹挣回来。   “行。”乔宁笑盈盈道:“您的房子,想怎么设计怎么设计,都安排上。”   董志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头夹着一支铅笔头,他简单画了个平面图,一边画一边给乔宁、陶大姨解释。   最后画出来的房子布局,跟乔宁家差不多,主卧还是朝着院子的这间,坐北朝南的院子,这个朝向的房间光线最好。   卧室挨着的盖一个卫生间,但以方方正正的整体格局而言,北边还有一间房的空余,也就是乔宁娱乐区那块儿。   陶大姨想了想,说这房间先空着吧。   让她跟乔宁一样,搞那么大个卧室,她自己都觉得空荡,也没什么功能房的想法,那就先空着,说不定以后就想着怎么用了。   另一边也是厨房和储藏室,就是相对小一点儿,也不是很小,放在城里,怎么都算大户型。   基本格局定了,剩下的就好说了。   董志勇把本子收回去,跟乔宁说:“我晓得你们着急,这盖房子跟装修不一样,我一个人不行,得再找人。”   “行,志勇叔您安排。”乔宁笑着道:“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我信得过您,你帮我再找些人,工价好说,就是房子质量,您得盯着点儿,还有就是尽量快些。”   董志勇听见这话,就放心了,拍着胸脯道:“小乔你放心,我董志勇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活儿,别的不说,房子质量这一块儿,肯定没问题。”   他就乐意跟乔宁这样的雇主打交道,能沟通,舍得花钱,也不拖欠工钱。   不过虽然商定了好了,这两天却没法开工,明天乔宁要出门,而且房子还没过户,怎么也得等王鹏回来后,签了合同再说。   他跟董志勇约了大概时间,这几天就没必要让人家等着了,有短工不耽误他接活儿。   这边商量好了,董志勇叫董小辉回家,杨二嬷看了眼时间,一蹦而起:“都这么晚了,我得去接小汤圆放学了,小乔,他大姨,我先走了。”   乔宁连忙叫住她,又朝屋里喊:“哥,拿些零食糖果出来。”   季柏青装了一袋出来,乔宁接过来塞给杨二嬷:“给小汤圆吃。”   杨二嬷推拒:“嗐,给他带这些干啥,你留着自己吃。”   “我家里还有好多。”乔宁朝她眨眨眼,笑着说:“您每回去接小汤圆,给他带一包,他会高兴的。”   能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都是幸福小孩,要是家长还带了好吃的,那就是幸福加倍了。   杨二嬷想到小孙子,拒绝的态度就没那么坚定了,“这怎么好意思,连吃带拿的……”   乔宁:“您这话说的,今天为了我家里的事,跑一天了,来了我家也没歇着,我才是真不好意思。”   “村里溜达着,哪费啥事。”杨二嬷说着,还是把那包零食收下了。   她一走,董小辉挣脱他爸的手冲过来,“小乔哥,我不会写教案,你晓得咋写教案不?”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法子,最终还是决定求助乔宁,小乔哥是大学生,一定晓得怎么写教案。   不会写教案?不会写好啊,董小辉真写了,他还得先看看能不能用。   “没事。”乔宁安慰道:“我平板上存了幼儿识字教程,到时候放给你们看,你带着我大姨一起学就行。”   因为陶大姨不识字,对电子产品也一窍不通,有线上识字教程,也得有人在身边带着她学。   董小辉放下心,又有点儿失落,原来不用他写教案啊。   董志勇冷眼旁观,又泼儿子冷水:“你小子,可别趁机玩人家平板。”   又跟乔宁说:“抓着一回别客气,该骂骂该撵撵。”   “爸!”董小辉那点儿失落烟消云散,不服气地道:“我才不会,我这是工作!”   小乔哥说了,不让他白帮忙,到时候根据陶大姨的学习进度,给他发奖励。   大学生就是大方,不像他爸,抠门小学生。   送走所有客人,也没能闲下来。   乔宁跟季柏青说:“我带大姨去王海家,再谈谈租房的事。”   董志勇跟他说,如果人手足够,也愿意花钱请机器,比如挖地基,请挖掘机和旋挖钻机来干,比人工挖就能节省好几天功夫。   赶着时间来,两三个月房子主体建筑能盖好,不过装修什么的,还得花些时间,总之得三个月朝上。   另外,新盖好的房子也不能立刻搬进去,得晾一晾。   不过乡下房子好的一点是,房间大无遮挡通风好,按照陶大姨的要求,装修也不用太复杂,只用基础材料,甲醛没那么多,不用晾太久。   算算时间,陶大姨想搬进新房,怎么也得四五个月。   王家给的租金计算方法,乔宁稍稍一算就清楚了,租四个月一千四,租六个月一千五,干脆租上半年,到时候从从容容地搬进新房。   至于小鸡长大了怎么办……他跟村里牵的竹林承包合同可用不着那么久,到时候先把鸡放过去,就是大姨每天要来回跑,有点儿麻烦。   “去吧。”季柏青说:“差不多也该准备晚饭了,早点儿谈完,回来吃饭。”   “晓得嘞。”乔宁嗓音雀跃,他喜欢听这种日常的、琐碎的叮嘱,是有家、有家人的感觉。   乔宁把下午大姨跟杨二嬷、王六奶她们挑好的猪草也提上,明天没时间,一会儿顺路给憨头送去。   陶大姨抢走了装得比较满的那个篮子,其实她两个都想自己拎着,乔宁不肯松手,她只能放弃。   两人先去憨头家,把猪草倒给他,然后又去了王海家。   王海家也在准备晚饭,看到他们来,客套地说让他们留下吃饭。   乔宁自然不会答应,寒暄了几句,王海拿着钥匙带乔宁和陶大姨去看房子。   房子里面确实很新,据说去年才装修好,里头电器什么的,也都很齐全。   不过几个月没住人,屋里难免有灰,这个倒不碍事,打扫一下就行了。   准备租给陶大姨的那个卧室,虽然是客卧,但也不小,衣柜之类的家具都很齐全,还有一个电脑桌,放着一台电脑。   王海见乔宁在看电脑,忙道:“电脑不算,那是我侄儿的。”   乔宁点头:“行,能把电脑先搬去别的房间吗?”   他大姨又不会用,虽然说放着也不碍什么事,但万一出点儿什么问题,还得赔,   他倒不至于赔不起,大姨心理压力就大了。   王海一口答应:“没问题,衣柜里还有他一些衣服,一会儿我都拿我弟他们房里去,其他的尽管用。”   乔宁到处看了一圈,厨房、卫生间都没问题,设施齐全。   陶大姨更是没话说,这房子,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就先租半年。”乔宁拍板:“我回家拟一个简单的租房合同,回头您看看,代您弟弟签个字。”   王海被吓到了:“还、还要签合同?”   乔宁安慰他:“租房都要签,城里都是这样的,您放心,大部分都是制式条例。”   王海仔细想了想,乔宁回村以来,风评一直很不错,跟他那个爹天差地别,人家也不至于图他们什么。   说个不好听的,他一个小姓人,想在村里坑王家这种大姓,王家人抱团都能挤兑死他。   “行。”王海说:“你合同写好了,我拍给我弟先看看。”   乔宁掏出手机:“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明天我有点儿事,可能回来得晚,如果早的话,就明天签,晚的话就后天。”   王海加了乔宁微信,又给他发过去自己号码,“行,看你方便。”   事情商量好,乔宁领着陶大姨往家赶,他哥饭大概做好了。   刚走进院门,就闻到了饭香。   乔宁在屋檐下放下篮子,欢快地跑进厨房,“哥!做什了好吃的了?”   “炒饭。”季柏青随口道:“中午剩的米饭,还有排骨汤,不是想吃凉拌莴笋叶吗?不过今晚可就这一个菜。”   乔宁往锅里看了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锅炒饭里面有肉有肠有蛋有蔬菜,丰富的不得了,不要菜空口吃都没问题的。   “去洗手。”季柏青好笑道:“就一碗蛋炒饭,怎么这么馋。”   “这是普通的蛋炒饭吗?这是黄金蛋炒饭!”乔宁一边洗手,一边跟季柏青插科打诨。   陶大姨放下篮子,也进来洗了手,听见他们两人说说笑笑,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晚饭虽然简单,但味道没话说,乔宁直接拿了勺子,吃炒饭就得用勺子,一勺下去,什么配料都能吃到,那才叫口感丰富,又香又扎实。   凉拌莴笋叶还是无敌好吃,灵泉菜在口感味道这方面,暂时未遇敌手,独一档的领先。   就这么一盘普普通通凉拌菜,都好吃得让人停不下筷子,连陶大姨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午饭太丰盛,汤没怎么喝,其实汤也是好喝的,乔宁以前跟同事聚餐,在饭店喝过五指毛桃炖汤,这东西有股椰子味,也有人说有奶味。   乔宁觉得是没有甜度的,很淡的椰子味,他还蛮喜欢的。   这是一道挑不出毛病的汤品,整体口味清淡又不失鲜美,晚上喝上一碗很舒服。   吃完饭,各自洗漱,然后早早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外出。   一夜好眠。   虽然定了闹钟,不出意外,乔宁又是最晚起的。   他反思了十秒,重生前他不是这样的,他是他们公司著名的劳模卷王。   但想到前世的结局……算了,多睡了一会儿而已,又没耽误正事。   他家两个勤快人,不缺他一个。   季柏青一大早起来,早饭已经做好了,他大姨更别说了,连鸭子都喂好了,还掏出三个鸭蛋给乔宁。   乔宁惊喜不已:“谁?哪只鸭鸭这么优秀,一天下两个蛋,给它加餐!”   陶大姨笑眯眯道:“窝里就掏出来两个,还有一个是我在鸭棚外头找到的,之前漏下了。”   惊喜散去,乔宁失望道:“这样啊……”   他还以为鸭鸭一天两蛋呢。   “鸭子下蛋不如鸡勤快。”陶大姨安慰外甥:“你家这两只鸭,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昨天窝里有个蛋,她摸着还热乎,应该是夜里下的,这么算,已经是一天一个蛋了。   乔宁一想也是,之前打算吃肉的,能收获鸭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用强求太多。   他把那三个鸭蛋放到专门存鸭蛋的盒子里,跟大姨商量:“再攒一攒,我们就腌咸鸭蛋。”   “行。”陶大姨对外甥,那是百依百顺。   “闹闹,洗手吃饭。”季柏青端着盘子出来,陶大姨连忙去帮忙。   乔宁忍不住笑,季柏青问他:“笑什么?”   乔宁把手仔细洗了一遍,笑着说:“哥,你每天要说好几遍‘闹闹,洗手’,跟幼儿园老师一样。”   季柏青眉梢一挑:“嫌哥哥烦了?”   “哪有!”乔宁找大姨喊冤:“大姨你看我哥,冤枉我,我这不是夸他嘛,细心、贴心、耐心。”   陶大姨不说话,笑呵呵地点头,她看得出来,兄弟俩谁也不是真生气了,好着呢。   季柏青抿着笑,捏了捏他脸,“少哄我,赶紧坐下吃饭。”   “好嘞。”   大姨已经把碗筷拿来了,乔宁坐下,“这是……饭团?”   “嗯,多做了一些,可以带着路上吃。”   季柏青指着盘子里的饭团给他们介绍:“早上时间紧,只做了三种口味,鸡蛋火腿、海苔肉松,还有一个甜口的红枣山药。”   “只?”乔宁拿了个海苔肉松饭团,咬了一口,“好吃,哥,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一次品尝三种口味饭团,已经很满足了。   陶大姨闷不吭声吃饭,她没吃过这种饭团,只觉得怪好吃的,难怪闹闹夸他哥厨艺好,人家又能干,懂得又多。   吃完饭,用饭盒把剩下的饭团都装上,这个冷了也能吃,显然前天饿肚子赶路,给季柏青留下了深刻印象。   简单收拾好之后,三人便出发了。   还是乔宁跟季柏青轮流开车,可能因为路比上次熟悉,今天稍微快一点,十点多就到了上沟村。   到了村里,三人直奔村委。   前天已经提前说好,只过了两天不到,村支书和驻村书记倒是没变卦,看到他们过来,就让人去叫耿老四。   耿老四磨磨蹭蹭被叫来,又不甘不愿地掏出各种证件,村支书看得眉头大皱:“不是跟你说让你去复印……”   “算了。”驻村书记拦住他,“这有复印机,现在复印。”   他把耿老四拿来的身份证、户口薄拿去复印,复印件给乔宁。   “剩下的呢?”驻村书记问耿老四,“死亡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呢?”   耿老四咕哝道:“我爹死那么多年了,我留着那几张破纸有啥用,早丢了。”   驻村书记被噎得没脾气,这就是个滚刀肉,没脸没皮的。   他只好把耿老四他爹户口薄那一页也复印了两张,一起给乔宁:“耿老四他爹当年在镇卫生院走的,死亡证明拿这些证件,可以去开出来。”   来之前乔宁已经了解过,有这些材料差不多已经够了,现在去镇卫生院开死亡证明,还来得及回去,跑一趟派出所,再详细问一下户口迁入的相关问题。   他收好材料,跟几个村干部打了声招呼道谢,起身离开。   耿老四忽然抬脚追出来,喊了一声:“妈!”   陶大姨脚步一顿,但也就那么一秒钟,她又毫不犹豫,头也没回地追着外甥,大步离开。   她脚步轻快,过往占据了她几十年时光的村庄、家庭,以及所谓的家人,被她抛在身后,没有一丝留念。 第61章 第 61 章:意味着他要赚钱了   之后几天乔宁就没闲下来过,大姨户口迁出迁入都有各种手续要跑,光县城他就跑了三四次。   好在各项流程都走得还算顺利,村委那边,新的竹林承包合同乔宁已经签订。   这个有上次的合同模版,除了竹林亩数变化和承包费用,其他大致相同,还是每亩每年承包费用四十五,承包七十年,乔宁签字就行。   这片大竹林不愧是本村最大的竹林,面积足足有17.8亩。   不过这个说法被何嘉铭否定了,他说本村所辖的山林里还有面积更大的野竹林,只不过离村子太远,村民不常去,没有被算进去。   只能说,这是村子附近,最大的一片竹林。   甭管是不是最大的,够养鸡就行,乔宁又不需要这个名头,他签了字,又掏了56070的承包费。   村委这边给陶大姨开具了一份同意接收户口迁入的证明,乔宁拿着证明和各种材料去派出所办理准迁申请。   各种材料齐全,申请通过的很快,因为是省内迁移,相对也比较容易,没多久陶大姨就拿到了自己的新户口本。   不过因为她暂时没有房子——房子要她有了本村户籍才能过户,户口想落在新房地址又要先把房子过户,所以只能先落在乔宁户口下面,以后如果想迁出去,那就简单了。   陶大姨十分开心,虽然身份证可换可不换,在乔宁问她的时候,她难得没有肉疼办证的几十块钱,主动点头表示想要换掉。   周六,王鹏提前赶回来,一方想卖,一方想买,态度都很积极。   这事提前跟村委干部说过,整个流程也有人跟进,当场出具了同意转移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证明材料。再把材料提交乡镇,乡镇审核通过后,乔宁领着陶大姨,跟王鹏去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过户。   这一系列流程,哪怕已经跑得够快,而且各项手续都没卡过,也足足花了一周多时间。   陶大姨已经搬到了乔宁给她租的房子里,搬走之前乔宁劝过她,说家里那些电器的使用费,都包含在房租里,她要是不用,这部分钱就白给了,让她别为了省电,舍不得用。   在乔宁家那几天,他用洗衣机、电饭锅之类的电器都会专门把大姨叫到身边,告诉她应该怎么用。   这些都很简单,陶大姨虽然不识字,但她智力没问题,多学几遍就记住了。   搬去那边的陶大姨,急着赶紧把小鸡养起来,乔宁托杨二嬷找的鸡苗也买回来了,都是小土鸡,一块二一只。   鸡苗不怎么值钱,五十只才几十块钱,但饲料不少花钱。   陶大姨会自己配鸡饲料,可配置饲料的原料,也得自己花钱买啊。   乔宁给大姨拿了一些钱,明确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她日常生活用,手里怎么能一点钱都没有呢?太不方便了。   另一部分是养鸡的费用,给小鸡买饲料、万一生病了买药,或者其他需要的花销。   陶大姨满脸不好意思,还是收了,她现在连点儿麸皮都没有,不花钱真没法养。   乔宁倒是有心给小鸡也喂一些灵泉食材,可小鸡仔的饲料原料里,没有他有的。   玉米倒是可以,还在地里长着呢,麦麸也赶不上,等明年吧。   唯一沾点边的,是鱼粉,季柏青家鱼池子里,还养着好几条鱼呢,直接打粉喂鸡乔宁舍不得,他和他哥养了这么久,都还没吃过呢,鱼骨倒是可以考虑。   幸好墙敲了,去喂鱼都更方便了。   乔宁外出跑手续那几天,就让季柏青把家里饮用水拿过去倒一些到鱼池里,家里的饮用水,乔宁隔三差五就会滴一滴灵泉水。   具体有什么功效,也不好说,比起他近乎洗经伐髓的那次净化,这种稀释度的灵泉水,长久使用下来,其效果是潜移默化的。   他自己只是觉得,浑身哪哪都舒服,这个说法可能有些奇怪,但实际上,人体一直都是在磨损,只不过是也有一定的修复功能。   到老了,修复不动了,人体老化速度加快,各种器官磨损出现的各种后遗症也就爆发了。   所以哪怕年轻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长痘、脱发、耳鸣、炎症等等,各种不致命但折磨人的慢性病。   但这些,乔宁通通没有。   不管白天多累,他睡一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浑身轻松,精神饱满。   睡眠质量也好得离谱,不是不会做梦,但完全没有生理性失眠的情况,只要他真的想睡,一定能睡着。   乔宁没问过季柏青,但感觉季柏青气色也挺好的,他是冷白皮,但不怎么显血色,不像乔宁,稍微活动一下,脸颊就晕一层粉色,像上了妆一样。   乔宁觉得他唇色艳了些,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滋补的,气血更充足了。   也不敢细看,他一个gay,盯着哥哥的嘴唇看,不像话。   总而言之,灵泉水绝对是个好东西,乔宁相信长久服用对身体是有益的。   那对小鸡肯定也有用啊,饲料方面暂时供不上,饮用水还行。   乔宁每次去大姨家,就给她家饮用水里加点儿灵泉,然后再提醒大姨,用她喝的水喂小鸡。   大姨不懂,但大姨听话,他说什么大姨都听,也不问为什么。   乔宁琢磨着,竹林都承包了,光养这五十只鸡,也用不到那么大面积的竹林,一亩地就够够的了。   回头看看能不能弄个什么机器浇水,让他一个人去浇十几亩竹林,绝不可能!   灵泉水浇了竹林,鸡在竹林里刨食,也算变相用灵泉食材喂养了。   另外,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过户后,新房建设也开工了。   董志勇早早帮乔宁找好了人手,也提前约好了机器,机器拆房比人快多了,就是贵。   乔宁掏钱的时候痛快,掏完一算账,有点儿着急了。   承包竹林花了五万六,买房三万五,这就是九万一,买建材,砖块水泥钢筋砂石瓦片这些,加起来又去了三四万。   乔宁手里的积蓄一下子见了底,只剩下几万块钱了。   后面还要付工人的工钱、装修的钱,算着勉强是够的,但他不能坐吃山空,也不能手里没有一点儿积蓄。   季柏青倒是问过他,缺不缺钱,给他转点儿,乔宁毫不犹豫拒绝了,拍着胸脯表示哥哥你别担心,弟弟有的是钱,说好养你,绝不让你养。   转头有点儿后悔,卖笋的时候不努力,早知道再卖一茬,用灵泉水,还能催生一波。   不过也就那么几秒钟,他躺都躺了,后悔也无济于事,不能让这种负面情绪占据好心情。   其实也不是没有东西可以卖,时间进入五月份后,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屋后菜园子里的菜,更是疯长。   他这段时间忙归忙,可没亏着嘴,菜园子里的菜好多都能吃了,莴笋、苋菜、红薯尖、碗豆尖都能吃了。   就是红薯尖和碗豆尖,还嫩得很,季柏青挑着掐了一些回来。   红薯尖直接清炒,锅底放一点点猪油,油热化开把洗好的红薯尖倒进去,再加点儿蒜末,然后其他什么都不用放,只放一点点盐调味。   就这么炒出来,清甜脆嫩,好吃到乔宁一个人就能炫一大盘。   就连季柏青,也难得夸了几句,说味道很好。   他不认为是自己厨艺起到了作用,这道菜太简单了,主要吃的就是食材,红薯尖品质太好了,甚至比之前吃到的竹笋口感更棒。   要他形容,也形容不出来哪好,就是红薯尖那个味儿,可确实每一口吃下去,都是享受。   乔宁听见他夸,比自己吃到还高兴,他哥标准可高了,看着不挑食,其实比他挑食多了。   季柏青看他笑,自己也笑,闹闹说养他,确实做到了,什么好东西都愿意跟他分享。   他这算,被包养吗?   感觉还不错。   除了红薯尖,其他灵泉菜的品质也不用多提。   碗豆尖不管是清炒、凉拌、做汤还是煮面,味道都好得没话说,用来煮汤,汤的口感都更清甜甘爽。   苋菜本身有一点点草腥气和涩味,乔宁不太喜欢吃这个菜,但也不是很讨厌,可吃可不吃。   当初种菜的时候,杨二嬷一起拿过来,乔宁就没挑,直接种了。   灵泉菜没让乔宁失望一点儿,灵泉苋菜一点儿草腥味都没有了,季柏青还是按照常规做法,先焯水,反正涩味也没了。   吃法也是可以清炒,可以做汤,味道也很好,灵泉菜的水准在那,怎么吃都好吃。   乔宁这个不喜欢吃苋菜的,都吃了不少,它的茎干比碗豆尖、红薯尖都更粗一点点,相对的口感也更脆爽,独有一番风味。   不过非要选的话,乔宁还是更喜欢碗豆尖和红薯尖的味道,尤其是红薯尖清炒,好吃到不行,碗豆尖他更喜欢汤里面的。   可惜红薯尖和碗豆尖都还太嫩了,自己吃掐一些无所谓,拿出去卖可就太亏了,这么嫩的尖尖,一点儿不压秤,卖多贵他都嫌亏,再长几天。   苋菜倒是可以采摘了,但苋菜也不压秤,乔宁家菜园子大,所以才种的品种多,每样也没少种。   不过杨二嬷当时拿来的菜种子,有她家剩的,也有别人家收集来的,每种数量不一,本地村民每家每户都会种的那些,比如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南瓜、豇豆等这些常见蔬菜,就多一些。   苋菜相对而言,吃的人少,种的也少,种子也不多,大概只种了十来平米。   留够自家吃的,剩下能拿去卖的,估摸着顶多几十斤吧。   让乔宁寄予厚望的,是莴笋。   家里的莴笋,超级壮实的一根根。   他忙了几天,没怎么关注,再往菜园子里一瞅,人都看傻了,他家莴笋怎么长这么大了?!   太粗了,乔宁都快以为莴笋一不留神长老了,拔了一根回家——一根就很粗壮了,他称了一下,这一根莴笋,带莴笋叶一起,两斤四两。   一根莴笋,两斤多重,就算去掉莴笋叶,也还有两斤多一点点。   这一棵莴笋,一盘都炒不完。   而且一点儿都不老,季柏青削莴笋的时候就说,这莴笋很嫩。   老莴笋外皮有很多白色细茎,需要把皮削得很厚,才能把那些白茎也削掉,否则莴笋吃起来口感很差,白茎嚼不断。   但灵泉笋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别看它那么粗大的一根,削掉薄薄一层皮,立刻露出青得晶莹的笋肉。   季柏青切了一小片生吃,乔宁好奇,凑过去也要:“哥给我也尝尝。”   季柏青笑着喂他一片,有点儿青涩感,但不涩口,非常脆,水份也足,可能因为切的是莴笋尖,嫩嫩的,还有点回甘。   生吃竟然味道也很不错!乔宁更期待了。   季柏青干脆做了个莴笋宴,大的老叶去掉,回头拿去喂猪。   顶尖上的嫩叶,凉拌。   凉拌莴笋叶乔宁吃过好多次了,怎么吃都吃不够,比起之前莴笋还嫩的时候掐的莴笋叶,现在的莴笋叶凉拌,口感还要更脆一点儿,他特别喜欢。   莴笋分成两半,一半清炒,一半做了个莴笋虾仁豆腐汤。   虾仁是河虾,哪怕是个头大的,虾肉也只有指节那么长,村里人吃一半都是连壳炒。   陶大姨不知道从哪听说乔宁爱吃虾,买了村里人捞的小河虾,耐心把虾肉剥出来,给他送来。   怕不新鲜了,赶着在饭点前剥好,正好拿来做了。   乔宁顺势留她一起吃饭,陶大姨来了就不停干活,把乔宁挖回来的苋菜择一择,虫叶扒下来放到一边。   这种叶子她自己吃的话,无所谓,但她知道乔宁和季柏青都会择掉。   不过也不浪费,这些叶子能拿去喂猪,她还跟乔宁要了一点儿老莴笋叶。   乔宁问她做什么,吃的话家里有嫩的。   “大姨,我家菜园子里的莴笋都成熟啦!”乔宁兴奋地跟大姨分享这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赚钱了!   他那片莴笋,面积比苋菜大多了,估摸着得有二十多平,占了小半分地。   具体多少棵没数,最少也有一两百棵,一棵两斤,那就是三四百斤。   乔宁:“大姨,一会儿你回家的时候,我给你装点儿菜,可好吃了。”   陶大姨也种了菜,王波家有菜园子,她倒是想去自己家种,她都想好新房的菜园子开在哪儿了。   可那边还在盖房,离得远,不方便,只能暂时先在王波家菜园子里种。   王波夫妻也愿意把菜园子给她种,反正不种也荒着,可惜时间有点儿晚,只能赶着补种一些菜苗,暂时还吃不上。   “好。”陶大姨没拒绝外甥的好意,相处久了,她熟悉了乔宁的性格,知道他对家人大方得很,他送东西,那就是真心想送,不用客气,顺着他的意接受,他就很高兴了。   不过陶大姨也解释了一句:“老莴笋叶不是我吃,拿回去喂鸡的。”   “小鸡能吃吗?”乔宁不懂这些,他当初搜鸡饲料,没看到有提菜叶子。   “能啊。”陶大姨说:“少喂一点儿,切得碎碎的跟玉米面拌着喂,对了,那些河虾虾壳薄,我留着晒干碾碎了,也能拌着一起喂小鸡,好得很。”   乔宁惊叹:“大姨你懂得真多。”   他光看见鱼粉了,现在想想,虾粉也差不多性质吧。   陶大姨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拿过一旁季柏青刚掰掉的老莴笋叶,掐了一下给乔宁看:“其实这老莴笋叶也不老,你家的菜都长得好,我看憨头养的那两头猪,都爱吃得很,小鸡应该也爱吃。”   至于为什么她外甥家的菜格外好,那还用问吗?她家闹闹可是大学生,阿青也是,两个大学生!   大学生种的菜,能不好吗?!   她一个文盲都能把菜种好,大学生种的菜更好吃,不是理所当然?   “苋菜能喂鸡吗?”乔宁看见陶大姨择下来的苋菜叶,感觉比老莴笋叶更嫩。   “苋菜不行。”陶大姨连连摇头,“菠菜、牛皮菜这些,都不行。”   乔宁:“为什么?”   陶大姨:“以前喂过老母鸡,可能喂多了,下的蛋蛋壳软的,还以为鸡生啥病了,寻摸了好长时间才发现是这些菜不能给鸡吃。”   陶大姨纯纯经验主义,乔宁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明白了,原来是草酸高的菜,不适合喂鸡。   虽然说不出原理,但大姨怎么不算养鸡专家呢?   大姨最近忙着养鸡,难得来一次,乔宁很多话跟她讲。   他说起自己鸭鸭:“大姨,我攒了二十四颗鸭蛋了!”   “嚯,这么多!”陶大姨是真的有点儿震惊:“你家这两只鸭,下蛋真够勤快的。”   乔宁喜滋滋道:“对啊,我每天都能捡到两个鸭蛋。”   如果窝里没有两个,就是下到外头去了,找一找,一准能找到。   “大姨,我准备这两天就开始腌咸鸭蛋,再放都不新鲜了,你来教我吧。”   “行啊,你哪天要腌,给我打个电话。”   乔宁给陶大姨买了个老年机先用着,她不识字,乔宁只好给她设置好快捷键,告诉她怎么接电话,怎么通过快捷键把电话打给他。   目前只会接电话,以及给乔宁打电话。   原计划让董小辉教大姨识字,前几天太忙了,迁户口、买房,都需要大姨本人到场,于是乔宁把“开学”时间暂时往后推了推。   正好今天大姨来了,他顺便跟她提起:“大姨,现在也差不多安顿下来了,我下午让小辉来,开始学着,怎么样?”   陶大姨瞬间紧张起来,但这个事早就说好了,她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我要是学不会……”   “学不会就学不会。”乔宁安慰道:“您看您现在不是学会用手机打电话了嘛,电饭锅也学会用了,不认字也可以分辨按钮颜色,不影响生活,不要有压力。”   陶大姨点点头,忽然笑了一下。   “您笑什么?”乔宁不明所以。   陶大姨笑着说:“我上回问阿青,他跟你说得一样,还说你肯定这么想的。”   乔宁眨眨眼,回头打趣季柏青:“哥,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窃听器了?”   季柏青哼笑了一声:“对,下次在你心里也装一个。洗手吃饭,大姨你也别忙了,就这一个菜了。”   “知道啦季老师!”乔宁拖长音调,生怕季柏青听不出来。   老师?阿青不是医生吗?怎么又成老师了?   陶大姨忽然想起,上回闹闹开玩笑说他哥跟幼儿园老师一样,瞬间明白了。   这孩子!   她看了眼季柏青,怕他不高兴。哪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模样,炒个菜脸上都带着笑。   陶大姨摇摇头,年轻人的事她不懂,兄弟俩感情好,她就放心了。   中午的莴笋宴,大受好评。   虽然季柏青为了混素搭配,还做了一个肉菜,但是跟那几个素菜相比,没有一丝一毫的竞争力。   清炒莴笋,那叫一个鲜嫩脆爽,牙齿的极致咀嚼享受,光听声音都知道有多脆。   莴笋虾仁豆腐汤,莴笋比虾仁和豆腐都受欢迎,因为是莴笋尖部分,煮得微微有点儿化了,牙齿咬起来毫不费力,那股笋香,瞬间在嘴里散开,满口的清香。   就连虾仁和豆腐,都被莴笋增色了,豆腐带着笋香,虾仁除了本身的鲜甜,更带有一股莴笋的甜。   就连汤都是清甜爽口,一口气喝一大碗也不会腻,只想再来一碗。   三个人筷子舞得飞快,蔬菜光盘,汤喝光了,反倒是那盘肉菜,还剩下一些。   陶大姨看不得剩菜,她在乔宁家住过几天,跟着他们一起吃饭,知道如果剩得多,可能下一顿还会处理一下吃。   但季柏青做菜份量拿捏得很准,很少有剩很多的情况,除非他有意多做,比如多煮汤,留着下顿煮面。   剩得少的,一半都是倒了,嗯……有猪,也不算浪费。   但陶大姨还是觉得浪费了,这都是好菜啊,好肉,做得也好吃,她以前想吃还吃不上呢。   干脆又添点儿饭,把那点儿肉菜也吃了。   吃完饭,陶大姨要回家,她放不下家里的小鸡。   乔宁去屋后给她拔菜,陶大姨也跟了过去,她真是一点儿闲不住,一进去就开始干活。   看见杂草,拔。   瓜架子歪了,扶正。   “诶小乔,你这黄瓜结了!”   “是啊我看到了。”   乔宁抱着两棵大莴笋过来,放进菜篮子里,又去欣赏了一下小黄瓜,美滋滋道:“结了好多小黄瓜呢,就是太小了。”   但凡再大一点儿,他都能摘一根尝尝,灵泉黄瓜啊,那得多好吃。   陶大姨库库拔草,乔宁库库摘菜,菜园子里能吃的菜,都给大姨装一些。   “够了够了。”陶大姨连声道:“这些就够我吃好几天了。”   生怕他再往篮子里塞,陶大姨活儿都不敢干了,提着菜篮子就要回家。 第62章 第 62 章:明早上午上架   说开始学立刻就开始,下午乔宁就叫了董小辉,让他来家里给陶大姨上第一节课。   董小辉来得很快,乔宁给他妈发了个消息,没过十分钟,他人已经到了。   他走进院子的那一刻,乔宁看清楚后,呆了一瞬,“小辉,你眼睛近视了吗?”   董小辉以前穿着打扮很随意,大都是T恤加外套,有时候干脆穿的就是他爸的工作服。   正在生长发育期,少年人身条儿细瘦,衣裳宽宽大大笼在身上,袖子长了就挽起一截,因为时常跟着他爸在工地上干活,难免显得灰头土脸。   但是今天,董小辉穿着一间白衬衣,衬衣不太合身,肩膀太单薄撑不起来,下摆又太松,他把领扣扣到最上一颗,衬衣下摆塞进裤腰里,腰线处便勒出许多褶皱。   这孩子还戴了一副眼镜,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架在脸上,不停往下滑,他自己也很不适应的样子,一直抬手扶眼镜。   听见乔宁的问话,董小辉晒得发黑的脸,变成黑红色,老老实实回他:“没近视,我跟晓蕊姐借的眼镜。”   乍一听这个名字,乔宁还以为是他家亲戚,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晓蕊?”   杨晓蕊是胡春梅女儿,得了红斑狼疮退学在家休养。   乔宁和季柏青两家田里的杂活儿基本上都承包给胡春梅了,他前两天还抽空去地里撒了点儿灵泉水,也顺便看过地里的情况。   作物长势很好,地里的杂草稀少,看得出来有人在照管,需要追肥驱虫的情况,胡春梅就来找乔宁,告诉他要买多少肥料。   董小辉点头:“对,就是她,晓蕊姐人好,我一说她就借我了,也没有笑话我。”   他扶着眼镜,原地转悠了一圈给乔宁看,转完还踉跄了一下:“小乔哥,你看我这样,像不像老师?”   乔宁忍俊不禁:“像,不过老师也不是非要戴眼镜,你不近视,别戴了吧,头不晕?”   “是晕得慌。”董小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眼镜摘下来了,“我刚在路上戴着,看不清路,到你家门口才戴上的。”   乔宁握拳抵住鼻尖,挡住高高翘起的唇角,不能笑,别伤了孩子自尊心。   “没事,你要是喜欢戴眼镜。”乔宁给他出主意:“以后挣了钱,买个平光镜,或者弄个镜框戴戴。”   董小辉听得一头雾水,眼镜不都是近视眼才戴吗?平光镜是啥?镜框又是啥?只有框没有镜,那戴着不傻吗?   他不懂,也不敢问,觉得可能是什么城里人的时尚,自己问出来显得他是个不懂时尚的土包子。   “我大姨回去喂鸡去了,马上就来。”乔宁招呼董小辉先坐下,“你想在哪儿教学,院子里还是堂屋?”   董小辉想说进屋里去,教室教室,得有室啊。   但光是想一想回到教室的感觉,他就有点儿喘不过气,于是选了在院子里。   现在天气也好,不冷不热的,太阳不晒人,还有点儿微风。   乔宁家院子也好看,有花有树,花香怡人。   “那去凉亭吧。”乔宁提议,“不用搬桌椅了,我去把PAD和白板拿出来。”   这时候要再感叹一句,幸亏墙砸了,这多方便啊,季柏青家的凉亭利用率都提高了。   他回屋拿学习用具,季柏青端着一盘花生、零食出来,村里只要家里人来了客,都会端上这么一盘,有时候是两盘,也摆点儿常见的水果。   “拿凉亭去吧。”乔宁跟他说:“董小辉去擦桌椅了。”   凉亭里有石桌石椅,毕竟在室外,几天不用就落一层浮灰。   季柏青叮嘱:“那再拿两个垫子去,这天气石凳子坐着凉。”   “哦。”   乔宁进屋去拿垫子,季柏青端着果盘去了凉亭,董小辉刚刚擦完桌椅,额上冒了一层细汗。   “先坐下吃点儿东西。”季柏青说:“我泡了茶,加了薄荷,清热解暑。”   这孩子心火有点儿燥。   董小辉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回话,好像在愣神。   季柏青放下果盘就走了,回去端茶水过来。   乔宁比他先回来,抱着PAD和白板过来,正好看到董小辉在扯自己衬衣下摆,领扣也解开了。   听见脚步声,他匆忙抬头,看见是乔宁,松了口气,小声道:“小乔哥,季哥穿白衬衣,咋就看着不一样,一看就像文化人。”   他还以为穿衬衣就得把领扣扣得严严实实,抻得工工整整呢,刚一看,人季哥领口扣子松着,衣摆虽然也扎着,但一点儿都不紧。   这么个穿法,看着还是像读了很多书的那种人。   他把领扣一解开,呼吸都顺畅了,原来他不是紧张的,是领扣扣太紧了。   乔宁又被董小辉给逗笑了,他也压低声音,胡说八道:“不知道啊,可能穿多了有经验了,我跟你说,我哥一柜子的衬衣。”   穿得好看当然是因为他哥身材好啦,宽肩窄腰大长腿,脸还够帅,别说衬衣,披条麻袋也好看啊。   之前乔宁一直不信季柏青身体养好了,但两人同居一室,总有意外的时候,有一次乔宁进卧室的时候季柏青正好在换衣服,虽然他退得很快,但还是看见了。   胸肌腹肌都很明显!   不是特别大块那种,但线条流畅,看得出来专门练过,反正绝不是他记忆中的弱鸡病秧子。   明明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壮的,所以,季柏青说晨起锻炼,是真锻炼去了。   董小辉不知道乔宁笑什么,他也跟着嘿嘿傻笑。   “大姨,闹闹跟小辉在凉亭。”季柏青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乔宁瞬间站直。   陶大姨跟季柏青一前一后走过来,季柏青放下茶盘,叫乔宁:“走吧,你在这,他们不自在。”   乔宁看看这对师生,甭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一个赛一个紧张。   他把PAD打开,调出幼儿识字教程,把PAD给董小辉,“会用吧。”   董小辉连忙点头:“会,以前用过同学的。”   乔宁便把PAD给他,又安慰了紧张得坐立不安的陶大姨两句:“大姨你别慌,今天第一天,就当试学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小辉,别客气,学生问老师是应该的。”   “对对。”董小辉憋出一句:“不要害怕提问。”   说出来忍不住回味,自己这句话讲得真好,原来老师讲过的话,他还记得一点儿。   乔宁笑着点头,把场地留给他们,跟季柏青走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既然准备卖莴笋,乔宁编辑了个公告,在小程序发了个动态,提前通知一下。   主要是他这卖货卖得太随意了,卖完竹笋之后就玩消失,所有找他问货的,一律说“没有”。   比较熟的那些老顾客也有私聊他的,但确实没什么可卖的。   卖竹笋那几天热度飙升,卖完又骤然冷却,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乔宁怀疑,之前买竹笋的很多客人,是不是已经把小程序删了。   不过他登陆后台看了一下,访问者竟然还不少,最多的当然是卖竹笋前后,在竹笋卖完后两三天,也就是欧阳白第二次直播吃笋后,小程序访问数据来到一个高峰。   最多的时候,他的小程序一天有近万人次访问浏览,要不是他自己写的小程序,没走平台,都要怀疑是不是平台给他刷数据了。   把动态发出去,乔宁退出小程序,公告是预热,现在莴笋还没法上架,他都不知道能有多少莴笋卖。   这次准备莴笋和苋菜一起卖,虽然或许还能再长一长,但乔宁不敢留着它们长了,他家莴笋实在太粗壮了,粗壮得看着像老莴笋,他怕真在地里长老了。   “哥,我们留一些莴笋自己吃,剩下的我打算卖了。”他跟季柏青说。   “可以。”季柏青估摸了一下:“留十几根吧,咱们吃十来根,给大姨也留几根。”   就算天天吃,一天也就吃一根,莴笋在地里再长十来天,可能就老了,会空心,纤维也会变多。   这么好吃的莴笋放到老是一种浪费,过个四五天就把剩下的全拔出来,放在冰箱冷藏还能保留一段时间。   乔宁:“好,苋菜呢?”   季柏青说:“摘的时候我去看看,划一小片出来,留着慢慢吃,准备什么时候采摘?”   “我小程序都已经发动态了。”乔宁说:“明天早点儿吧,没多少,弄完了过秤我就上架,尽量明天就把快递发出去。”   乔宁的信心来源于几位贵客兜底,像林承轩这样的,三天两头来寒暄几句,问菜问水果一两句,跟他扯闲篇三四句。   虽然大概确实有点儿别的想法,但惦记他的灵泉菜也是真的,恨不得耳提面命地跟乔宁讲,他不差钱,有多少货要多少。   季柏青问:“莴笋老叶子要掰掉吗?苋菜要择吗?”   他们家苋菜挺嫩的,没什么老叶子,正常来讲苋菜也不太招虫,但架不住乔宁用灵泉水浇菜地,灵泉水把这些菜滋养的,个个都清甜可口,人爱吃,虫也爱吃啊。   好在虫吃得不多,偶尔会有一两片虫叶,自己吃的话,洗菜的时候随手择了就行了。   但他这是拿去卖的,价格也不会便宜,再带着虫叶子,就不合适了。   莴笋老叶子自然也是要去掉,虽然吃也能吃,但他家都拿来喂猪的,用灵泉莴笋的价格把老叶子一起称重卖给客人,乔宁还不是个合格的资本家,干不出这种事。   这么一算,事还不少了。   乔宁:“我一会儿跟大姨说,让她明天早上来帮帮我。”   他干活效率,不如大姨一毛,人不用非挑战自己不擅长的事。   说到陶大姨,乔宁忍不住往凉亭那边看了看,两家院子都大,虽然凉亭在靠近乔宁家这边,这个距离,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不过他看着,好像进展还不错,董小辉指着白板,好像在让大姨跟读。   下午没学太久,陶大姨这种情况,不可能一口气吃个胖子,慢慢来,学会之后再巩固,免得她自己心理压力也大。   学了大概一个小时,乔宁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到凉亭去打探情况。   “怎么样了?”他问:“董老师,你的学生学会几个拼音字母了?”   董小辉被他这一句“董老师”闹了个大红脸,略有些兴奋地说:“会五个拼音字母了!”   比他小时候强多了,他第一节课三个字母都没学会,好像钻桌子下面拍画片去了,被老师拎起来,站了一节课。   他高兴地给乔宁展示教学成果:“陶姨,你给小乔哥读写一下看看。”   陶大姨忙道:“好的,小董老师。”   师徒俩各论各的,一个喊“老师”,一个喊“陶姨”。   陶大姨攥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字母,一边写一边读,虽然笔触稚嫩,读得也不是很自信,但写得没错,发音也标准。   这就行了。   乔宁竖起大拇指:“非常棒,我就说大姨您一定行。”   陶大姨咧着嘴笑,她学之前很紧张,开始学了,感觉也不是很难,那个视频里头,还有动画呢,字母形状变成了图形,一下子就好记了。   首次上课的成功,大大激励了她的自信心,她觉得自己没有浪费乔宁的用心。   “我回去一定好好记。”陶大姨主动表态。   “应该的。”董小辉摆了个老师架子,“知识就是要反复巩固记忆,不然会忘记的。”   以前怎么不觉得他老师说的话,这么有道理。   乔宁笑着点头:“小辉说得对。”   这不挺好的,一个教一个学,有模有样的。   谁说学渣就不能教书了,他在初中、在职校,他是学渣,回到小学一年级,他就是学霸!   “明天继续啊。”董小辉成就感爆棚,没有报酬他也愿意干这活儿。   乔宁想起来卖菜的事,连忙问陶大姨:“大姨,你明天早上忙吗?”   “不忙啊。”陶大姨说:“喂完鸡就没啥事了。”   她是真觉得自己太闲了,小鸡仔都还小,吃得不多,虽然一天要喂好几次,但她早上一次性配好料,分开喂就行。   喂完鸡,竟然没什么事了?!   以前在耿家,地里的活、菜园子里的活,还有家务活,基本上都是她的,忙得跟陀螺一样。   耿老四夫妻不让她进家门,但他们一家子的衣服她是要洗的,其实他们家有洗衣机,但是耿老四媳妇儿嫌洗衣机费水费电,都扔给她,让她拿河边去洗。   现在好了,连她自己的衣服,都用的洗衣机,她外甥还监督呢。   就没享过这样的福,给她快闲出毛病了,那鸡棚陶大姨都恨不得一天打扫三遍。   知道乔宁和季柏青家地里的活,包给别人干了之后,陶大姨还跟他说,以后别花钱请人了,她能干,那才几亩地。   乔宁连忙拒绝了,跟她说她只管养鸡就好,别的事不用管,这叫专业的事专人做。   陶大姨不懂,但她听话。   现在一听话头,是有事找她,陶大姨一下子振奋了:“是有啥事不?大姨能干!”   “家里菜太多了,吃不完。”乔宁解释道:“那么多莴笋都成熟了,不挖回头在地里长老了,我准备挖出来卖掉,还有那些苋菜。”   卖菜?这个她在行啊,咋能让她外甥一个大学生去摆摊卖菜呢。   陶大姨忙道:“你别去,我去,明早我来挖一篮,收拾好了拿去卖,镇上的路我也认识了。”   乔宁一愣,哭笑不得道:“不是,不去镇上卖……”   董小辉忽然插话:“我知道,小乔哥要把菜卖城里去,发快递,就跟你卖毛竹笋一样,是不是?”   乔宁笑着点头:“对,发快递。”   陶大姨愣了一下,想起来她听杨二嬷夸过,说她外甥能耐得很,人在村里,就能把笋子卖城里去。   虽然想不明白为啥城里人要这么老远买点儿笋子,还花钱寄,但这不正说明,她外甥有本事嘛!   然而陶大姨也没想到,卖竹笋也就算了,怎么自家菜地里的莴笋,也有城里人愿意买,那莴笋哪没有卖的。   等等——   陶大姨想起自己在外甥家吃的莴笋席,忽然就明白了。   还真没有!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莴笋,城里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好的莴笋卖吧。   果然,还是她家闹闹有本事,有出息。   “我明早来。”陶大姨喜滋滋道:“地里的活儿我都能干,我卖过菜,晓得咋收拾。”   “我也来。”董小辉举手:“我妈卖菜我帮着弄过,我会,我也来帮忙。”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用给我报酬。”   他现在可愿意来乔宁家了,帮他干活也愿意,反正也不累,比跟他爸打灰轻松多了。   “行。”乔宁想着早点儿弄完早点儿发出去,多一个人干得更快,不出意外的话,董小辉也比他干得好。   今天的课算是上完了,离开前,董小辉还像模像样地叮嘱陶大姨:“回家一定要多复习啊。”   陶大姨乖乖点头,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学生。   乔宁本以为,他这小程序热度已经过去了,冷不丁发个动态,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注意到。   没曾想,还没到晚饭时间,接二连三收到一些老顾客的微信消息,问他新货什么时候上架。   连价都不问了,想也知道不会便宜,但他们不介意,人小乔老板都在公告里说了,跟以前的水果、竹笋,是同品质,他们相信“美味食材店”的品控。   目前这家店在顾客心目中的定位就是,只卖精品的宝藏小店。   贵,但好吃。   货源少,但好吃。   老板服务态度相当一般,但好吃。   一个好吃,抵得过千千万万的缺点,它都那么好吃了,就别要求其他的了。   其实乔宁写公告的时候,考虑过要不要写“品质更好”。   他可不是瞎吹,那毛竹笋他才浇了几次灵泉水,家里菜园子可是隔三差五就浇一会,可以说是灵泉水浇灌成熟的。   他自己吃着,也觉得更好吃。   但想想还是算了,差别不是特别大,没吃过的人更多,说了他们也不知道。等顾客买了,尝了就知道好坏了。   不,他家没有坏的,只有好和更好。   乔宁统一回复明天上午上架,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他好奇,还顺便问了一嘴,他们怎么看到小程序动态的,这个也没提示,只有点进小程序才能看到。   被乔宁问的老顾客们,一瞬间真想把这个问题给他丢回去。   你还知道你的小程序动态没提示啊!   那怎么不开一个订阅提醒呢?   知不知道我们每天打开小程序看几次啊!   但这些怨念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或者趁着乔宁不在,在群里含蓄吐槽。   被乔宁问起,赶紧提醒他给小程序开个订阅提醒,他们很需要!   乔宁讪讪,他那时候想着,反正也没几个客人,就没弄。   这次也没多少货啊,再说吧,下次卖竹笋的时候一定。   第二天一早,乔宁还在床上跟周公交流,忽然被季柏青叫醒,“大姨和董小辉来了。”   季柏青看他得困得一脸迷糊,不忍心道:“你继续睡吧,我领他们去菜地。”   “不,我醒了!”乔宁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把脸搓得发红,季柏青都看不下去了,握着手腕把他手拿开。   “哥你帮我招待一下。”他快速换好衣服洗漱,其实定了闹钟的,但帮工的两位太勤快,他闹钟还没响人已经来了。   这倒不怪陶大姨和董小辉,他们是正经有卖菜经验的,卖菜就得赶早,最好菜上还沾着露水,人家一看就觉得这菜新鲜,然后才愿意花钱买。   乔宁快速起床洗漱换衣服,季柏青算着他起床时间,粥还在锅里熬着。   “我们先去菜地,一会儿回来吃。”乔宁说着,跟另两人提着篮子拿着工具绕到屋后菜地。   先拔莴笋,乔宁叮嘱了一声别拔完了,留十几根,然后立刻开干。   拔,丢到一堆。   拔,丢一堆。   不一会儿,就多了几堆莴笋。   来不及计数,先拔回去再说。   陶大姨拔了一阵,拿着刀子去收拾莴笋,莴笋根带泥巴,这么弄回去在院子里收拾,院子还得打扫。   她一手拿刀,一手拿莴笋,欻欻几下把最下面的根须削掉,直接丢菜地里不用管,腐烂了就是肥料。   乔宁看得直咋舌,他大姨这效率,一个顶他三个还有余。   董小辉拔莴笋也比他快,乔宁老老实实去掰莴笋叶,他们拿了好几个菜篮子,掰下来的老莴笋叶单独放一篮。   等季柏青来叫他吃早饭的时候,除了特意留下的,剩下的莴笋已经全拔出来了。 第63章 第 63 章:没抢到   吃过早饭,乔宁回到菜园继续干活,季柏青也来帮忙。   他们在菜地把莴笋大致处理好,根须削掉,老莴笋叶去掉,只留顶上的嫩叶。   虽然嫩叶也占秤,但乔宁一点儿都不亏心,这嫩莴笋叶可好吃了,凉拌一绝,跟莴笋是不一样的风味。   莴笋叶也不压秤,跟莴笋一个价卖,买家绝不亏。   处理好的莴笋放进篮子里,篮子装满,乔宁准备先提到院子里去。   季柏青拦住他:“放车库里吧,快递车过来,开进院子不方便。”   乔宁忍俊不禁:“哥哥,你车库成仓库了。”   季柏青不在意道:“怎么用不是用。”   “对,仓库也是库嘛。”乔宁随口接了一句,先把菜篮子放在车库门口,回家去拿了车库钥匙。   处理完莴笋继续挖苋菜,苋菜只种了十来平米,几人一起干活,没一会儿就挖完了。   季柏青让留了半畦在地里,自家吃有这些够了。   等莴笋和苋菜吃完,别的菜也差不多能接上茬,这个季节正是各种蔬菜大量成熟的时候,自家有菜园子,就不用担心没菜吃,只有吃不完的。   要卖的菜都挖出来了,几人转战车库,刚才乔宁回家拿钥匙,顺便把秤也拿来了。   季柏青笑他:“上次说买个台秤,又忘了?”   乔宁红着耳朵不看季柏青,当时要用的时候提了一嘴,卖完竹笋之后以为短时间内没有什么要卖的了,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我现在就下单。”   乔宁掏出手机,当场网购了一个可商用的电子台秤,还带滑轮,能推着走,放在车库里,怎么不算车呢,有轮子的。   之前的秤也能用,就是没那么方便,一次最多只能秤三十千克,不过暂时也够用,就是多秤几次罢了。   乔宁跟季柏青分批秤莴笋,陶大姨跟董小辉择苋菜,两人干活都麻利的不得了,一错眼的功夫,已经择完半篮子。   他们这边秤好,那边也择得差不多了。   最后算出来,除掉菜篮子皮重,莴笋一共四百三十多斤,这还是菜园子里留了十多根莴笋,并且去除了老莴笋叶之后的重量。   自己家吃的那次,乔宁秤的那根莴笋去除老叶子是两斤一两,虽然那根莴笋看着很粗壮,但菜园子里大都是差不多粗壮的莴笋。   随便拿几根莴笋再秤一秤,就能发现,他家的灵泉笋,去掉老莴笋叶子还能有两斤的均重,只能说长得太好了。   数量也比乔宁预料的多一点,四百三十多斤,不算菜地里剩的十几根,也有两百根往上。   自家菜园子面积大,乔宁撒种子的时候也撒得比较稀,可能莴笋能长这么大,也有这方面原因。   秤完莴笋又秤苋菜,苋菜种植面积比莴笋小,重量也轻得多,十来平米的苋菜,秤完还不到九十斤,差一斤多一点儿。   跟莴笋比是低了些,但跟同品种苋菜比,已经很争气了,陶大姨一边择一边夸,说他家菜都长得好,这苋菜又肥又嫩。   昨天乔宁给她装的那些菜,她拿回家炒了,好吃的不得了,比她以前吃的肉都还好吃。   她不会夸,就一个劲儿地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乔宁眉眼难掩得意,那可不,他这可是灵泉菜。   “地里还有呢。”他对自家人大方得很,“大姨你吃完了再来挖。”   陶大姨连连摇头:“你留着卖钱。”   乔宁纠正道:“卖菜是有多的才卖,吃不完的卖掉,首先留够自家吃。”   陶大姨心里还是犯嘀咕,前半句她认同,自家菜园子里吃不完的菜,要是能卖点儿钱,谁都愿意卖,那不是不好卖嘛。   剩的菜不好卖,自家使了劲儿的吃,尤其是茄子、豇豆这些菜正当季的时候,那真是一天三顿,吃到想吐。   那她不想卖吗?还不是卖不出去,但凡跟她外甥一样有本事,能把菜卖出去,她自己不吃也要挣这个钱的。   乔宁看出陶大姨不理解,没再多说什么,反正他不会亏了自家人的嘴。   至于菜卖什么价格,更不能跟大姨说了,他怕他说了,大姨以后吃菜咽不下去。   重量已经秤出来,乔宁随便挑了一根莴笋,一把苋菜,分别拍了张照片,当商品展示图,然后就这么在小程序上架了。   二者的上架数量,莴笋设置了四百三十斤,一共四百三十五斤多,留五斤余额。   购买选项分为四斤、八斤,八斤以上就是可以自填斤数了,取整。   苋菜上架八十五斤,总共八十八斤多,也留一点儿,因为给客人秤重只会多不会少,加起来差不多几斤就贴进去了。   购买选项分为两斤、五斤,五斤以上自选。   售价还是五十一斤,乔宁也考虑过要不要涨点儿价,平心而论,耗费在菜园子里的灵泉水,比竹林里的多多了。   但再一想,这个价也不低了,从市场价上考虑,莴笋、苋菜相对竹笋价格还是低一些的。   所以乔宁没多纠结,放弃了涨价的想法,还是按照竹笋的价格卖。   ……   欧阳白坐在电脑前,困得头一下一下往下点,他猛灌一口咖啡,苦得龇牙咧嘴。   这个时间远不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点,按照他的作息,这会儿他应该正处于深眠中,生物钟作祟,困得眼皮直打架。   但他不敢睡,昨天“美味食材店”小程序更新动态了,说近日会上架一批新鲜莴笋和苋菜,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欧阳白看到之后,一下子精神了,之前买那几棵笋,他后来无数次后悔,怎么就那么抠门,不多买点儿。   就那么十斤,够谁吃啊,他抠抠省省的吃了几顿,一开始还敢整盘炒,后来搭着其他配菜,再后来恨不得每盘菜只切几片笋进去提提味。   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要不是,虽然特别馋特别想吃,但没有那个戒断的瘾,他都快怀疑,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了。   吃完身体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吧,虽说有点难以启齿,但其实吃笋的那段时间,他不光没有不舒服,便秘的老毛病还改善了。   欧阳白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过了几天,又恢复原样。   太难过了,就舒服了那么十来天。   没别的,就后悔。   怎么不多买一点儿呢?他又不是拿不出来,五十一斤而已,少吃几顿外卖就有了。   但作为老顾客,欧阳白知道,小乔老板卖东西,颇有些任性,时间随意就算了,货还少。   当然,人家有任性的资本,可对于他这种迫切想要购买的顾客而言,就实在难熬了。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新的食材,欧阳白那叫一个振奋。   苋菜……苋菜他不怎么吃,但他无脑相信“美味食材店”的品质,先买了再说。   莴笋他爱吃!   自从吃过黄金笋之后,笋就成了他最喜欢的食物,莴笋怎么不算笋呢?名字都有一个字一样,那是近亲!   这次莴笋一定要多买一点,买个十……二十斤,三十斤也行,其实三十斤也才一千五,他还能给他爸妈也寄点儿回去。   不是儿子不孝啊,上次那么美味的黄金笋竟然独享,主要是,那笋他都切了,不好寄半个回家。   他还敏锐的发现,这次小乔老板的公告上,有“数量有限”四个字,上次出现这几个字是什么时候?是他卖水果的时候。   那是真少啊,几斤几斤的卖,后来他卖竹笋都没加这几个字。   欧阳白瞬间明白了,这次的莴笋和苋菜,数量一定也不多,得抢。   所以,欧阳白从乔宁那里打听到,今天上午小程序会有商品上架后,他昨晚睡前提前订了个闹钟。否则等他睡醒,别说莴笋了,莴笋皮都抢不到了。   就他这种夜猫子,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早上的太阳了,为了抢菜,硬是忍着困意爬起来了。   他还不敢在床上躺着,就怕躺着躺着睡着了,坐起来冲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守着手机熬,时不时刷新一下小程序,生怕错过了商品上架。   这么苦熬了将近两个小时,欧阳白差点儿困晕过去,他站起身,准备去洗把冷水脸清醒清醒。   刚走出两步,电脑响起消息提示音,他转身看了眼屏幕,瞬间精神振奋。   粉丝群里有人发,说之前卖黄金笋的店,上新品了!   顾不得细看群消息,欧阳白火速打开小程序,刚才空空如也的商品栏,出现了两样新商品。   商品展示图拍得很简陋,什么打光、滤镜通通没有,甚至看背景,菜是放在水泥地上的,一整个敷衍。   但这不重要,欧阳白火速点开商品,先买莴笋,看到有四斤和八斤,他毫不犹豫选了八斤,添加三次,然后立刻去结账。   抢购这事,他还是有点经验的,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顺利付款后,欧阳白稍稍松了口气,又赶紧切回去,准备再买点儿苋菜。   然而就这么一会儿,售罄了。   售罄了?!   不光苋菜没了,莴笋也没了。   本来对苋菜也没那么执着,但没买到,反而有点儿失落。   欧阳白不由懊恼,都熬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就那么一会儿熬不住了,幸好他听见群消息提醒,回来看了一眼,否则等他洗完脸回来,连莴笋都抢不到了。   好歹还抢到了莴笋,还是二十四斤,嘿嘿。   欧阳白美滋滋打开群,准备感谢一下刚才发消息的粉丝,进去就看见群友们正在讨论这件事。   [不儿,这对吗?我点进去就是售罄,程序BUG?]   [我点进去的时候还没售罄,但我犹豫了一下,竹笋卖五十就算了,莴笋也卖五十,这不是抢钱嘛!]   [可是,五十一斤也售罄了……]   [所以我才觉得离谱,有钱人这么多吗?]   [想尝鲜呗,上次那黄金笋,老黑开吃播把咱馋成啥样了,要说玩套路搞饥饿营销,人老板后来确实也没再上架补货,说没有就没有。]   [所以有人买到吗?]   [我买了,是有点儿贵,莴笋最少的选项就是四斤,我买了苋菜,尝一下,不好吃就当一百块钱买个教训,退群从此成为老黑黑粉。]   [富哥V我50。]   [不至于哈兄弟,可能上次竹笋确实好吃呢,老黑没那演技。]   [我纯好奇,这家店备了多少货啊,这有五分钟吗?刚上架就售罄。]   [又不是只有咱们买,好像还有别的客户群吧,老黑加那个不就是。]   [是那个十个人的群吗?别说出来招笑了。]   [群里还有其他人买了吗?等到货了能不能给个反馈啊,我想知道五十块一斤的莴笋,有多好吃。]   [俺也想知道,蹲一个。]   [兄弟们,我买到了,莴笋和苋菜都买了,等我收到货,一定全程给兄弟们录视频。]   欧阳白买到二十四斤莴笋的得意,瞬间被打压下去一大截。   他光买莴笋都差点儿没抢到,怎么会有人手速这么快!   不过大概是上次直播效果不错,群里质疑价格的声音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好奇,蹲反馈的人尤其多。   欧阳白想了想,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我抢到莴笋了,回头到货了,找个时间再开个直播,大家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这本来就是他的粉丝群,他一发言,立刻收到许多回应:   [这时候不应该在睡觉吗?是本人?]   [是吧,老黑这咖位,也请不起助理啊。]   [该不会专门起来抢菜的吧。]   [?游戏主播?]   [笑死,想起来以前玩农场,定闹钟起来偷好友菜的日子了。]   [真准备跨界搞吃播啦?]   [也不是不行,游戏主播里他吃得最香,吃播里他游戏打得最好,怎么不算另辟蹊径呢。]   [可别再夸了,再夸他真以为自己行了,老黑后来吃外卖那个表情,差点儿给我看出厌食症。]   欧阳白:“……”   那天是那个外卖不好吃!他点完没多久就倒闭了!   只能说明,他真情流露,毫不做作。   所以他的莴笋什么时候到啊,很急!   ……   “卖完了!”   “这么快?”董小辉脱口而出,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这些,全卖完了?”   乔宁心情颇好地点了点头:“对,全卖完了。”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大概就三四分钟吧,后来就显示售罄了。   董小辉一脸崇拜地看着乔宁,上次乔宁卖竹笋,他虽然知道这事,笋还是他当主力挖的,但卖笋的时候他不在,不知道乔宁卖了多久。   但今天他可是看着乔宁拍照上传,他扭头跟陶大姨说了两句话,这么多菜,几百斤啊,一下子卖光了。   小乔哥咋这么有本事呢!   陶大姨更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愣愣地重复了一遍:“闹闹,你说、你是说,这些菜,卖出去了?都卖出去了?”   她忍不住盯着乔宁的手机看,怎么卖的啊,也没上街,连客人面都没见着,一下子就卖出去了。   她知道她外甥能耐,有出息,但这也未免有些太能耐了,超出她认知了。   “小乔哥在网上卖的。”董小辉抢着解释:“人家在他网店里,点那个商品,然后再付钱,就相当于买了。”   陶大姨更震惊了,环视一圈周围的菜,呐呐道:“这、这菜还在咱家,他们就把钱付了?不怕咱们……咱们是骗子?”   当然,她家闹闹肯定不是骗子,但怎么能这么相信人呢?   乔宁笑着给大姨简单解释了一下,什么叫第三方平台担保。   陶大姨听得半懂不懂,她以前连手机都没用过,出门卖菜人家要扫码,她都没码可以扫,只收现金,自己每次能偷偷藏个一两块。   后来耿老四媳妇儿知道了,给她一个收款码,陶大姨卖菜的钱,就一点儿都攒不下来了。   “等您再学一学,回头我给你买个智能机。”乔宁说:“多用用就知道了。”   陶大姨赶紧拒绝:“我不要,我现在的手机好得很,能打电话,那智能机多贵啊,我不要,你别买,你买了我也不用。”   拒绝的态度非常坚定,这个她真知道,听村里人说过,谁谁谁家儿子出去打工,买了个什么苹果,花了大几千。   陶大姨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金苹果吗?几千块钱?   后来才知道是手机,外国的,时髦得很。   就算不是那什么金苹果,别的手机也要上千块,她家闹闹得卖多少菜,才能挣够一千啊,她哪能这么花孩子的钱。   陶大姨不想要,董小辉羡慕死了。   他之前用的是他爸的旧手机,准确的说,是他爸淘汰下来给她妈用,然后他妈又传给他的三手手机。   就这,还被他爸妈没收了。   小乔哥竟然愿意给他大姨买新手机!他什么时候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新手机啊……   季柏青提醒:“闹闹,联系快递了吗?”   乔宁连忙给汪海发了个消息,问他今天能不能来拉快递。   汪海正好在看手机,秒回:[又发?发多少?发什么?还是顺丰?]   乔宁回:[莴笋和苋菜,加起来一共五百多斤,发顺丰,我把地址拉个表格发你。]   汪海回了一个[👍],然后又说,马上来。   “我们先分一下吧。”乔宁说:“一会儿小汪哥来了,好打包。”   上架固定规格就是有这点方便,直接分出一些二斤、四斤、八斤的菜,等快递小哥到了直接装箱。   这活儿在场的人都能干,陶大姨卖菜卖多了,手上斤两拿捏得尤其准,随便抓两根莴笋,放手上一掂,还没过秤就知道大概份量,不够两斤还是超过两斤。   再一凑,一份四斤重莴笋就分好了,快得很。   乔宁正忙着秤菜,手机又响了,本来准备等秤完在看,信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机械音里都透着急促。   他去一边回消息:“哥,你来看秤。”   打开手机,群消息暂时不管,刚卖菜的时候看过了,有人买到有人没买到,讨论度很高。   现在找他的是林承轩,一点开就看到一个痛哭的表情包,乔宁忍俊不禁,林少爷这是怎么了?   他往上看,才发现林承轩是找他哭诉,说莴笋和苋菜,一点儿都没抢到。   没抢到?不应该啊?   乔宁忍不住问:[莴笋那个一百多斤的大单,不是你的吗?]   同一地址还有一个三十多斤的苋菜订单,虽然不是林承轩之前给他的发货地址,但也在江城,他记得是个别墅区。   还以为是林大少另外的地址,毕竟有钱人,有好几处住宅很正常。   他客户群其实蛮狭窄的,虽然黄金笋爆了一波,但就算来了流量,新客也大都是抱着尝鲜的心思,买几斤回去先试试。   这样一下子买了一百五十六斤莴笋,三十九斤苋菜,有零有整,像是把他存货给清了的下单手法,乔宁联想到林承轩不奇怪。   林承轩:[有人买了一百多斤?你一共上架了多少?]   乔宁给他报了数量,林承轩:   [!]   [谁?谁抢走了一百多斤?是不是学长你那个房东?]   乔宁:[不是。]   房东太太没抢到,她朋友抢到了。   林承轩悲愤不已,本来学长手里的货就不好买,数量少得吓人,连菜贩子都比不上。   现在好了,又多了个不知名的有钱人,怎么这么自私啊,一下子买这么多,都不给别的客人留一点的。   他昨天还乐滋滋地跟他妈说,他学长那又有菜要卖了,跟之前的水果、竹笋都是一个品质的。   他妈还专门给他转了钱,让他能买多少买多少,不要抠抠搜搜的,家里不差这点儿钱。   就连他哥那个工作狂,听说之后,都专门问了一嘴,说让他多买点儿,给他报销。   哈哈。   现在好啦,让人抢光了。   别说报销了,他妈给拨款的专项资金都没花出去,怎么跟母上交代啊!早知道昨天不说了。   崩溃之下,林承轩发来一些胡言乱语和许多好话,希望乔宁能心软,再卖他一点儿菜。   然而乔宁手里是真没货了,留下的只够他家三口人吃。   林承轩的好话没让他心软,反而把乔宁逗笑了,林少爷这是一点儿形象都不要了吗?为了买到菜,都快撒泼耍浑了。   季柏青冷不丁开口:“谁的消息?”   笑得这么开心,就这么一会儿,笑两次了。   “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林承轩。”怕季柏青忘了,乔宁还特意补充:“就我那个同校学弟……”   季柏青垂着眼:“哦,好像有点儿印象……闹闹你来看看,这个秤是不是要校一下。”   呵,学弟。   乔宁连忙收起手机走过去:“怎么了?不准了吗?我看看……” 第64章 第 64 章:注册商标   秤没有问题,计量单位被调了,可能是刚才董小辉过来秤菜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   忙着秤重打包商品,乔宁没功夫跟林承轩闲聊,手机再想消息音,他也没看,反正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而且他也确实没有多余的菜可以卖给林承轩。   秤好份量的菜一份一份分开放,四斤莴笋就是两根,但是还是要过秤凑一下重量,因为不可能每根莴笋正好两斤。   这活儿不累,就是很无聊,重复劳动,而且因为没有准备合适的容器,分好只能先堆着。   乔宁之前拆了几个大纸箱垫在地上,现在都快堆满了。   “我是不是应该订制一批包装盒?”这样如果要分货,可以直接放盒子里。   “可以。”季柏青说:“正好把商标注册了,免得以后麻烦。”   商标?乔宁仔细思考片刻,觉得季柏青说得很有道理。   以后他肯定还会卖其他灵泉产品赚钱,而且虽然范围比较小,但他的“美味食材店”,也算在这个小范围内有了一点名气。   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不好说,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季柏青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有一说一,事业这方面,乔宁确实很闲鱼,但该做的事还是做,摆到眼前的问题,一直拖延下去不是他的风格。   “我下午去问问。”乔宁说:“争取出发前把事情办好。”   季柏青猛地扭头:“要去哪儿?”   乔宁苦笑:“我回校答辩啊哥哥,刚林承轩问我什么时候返校……唉,真不想回去,我的黄瓜,我的草莓,要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成熟了,我都吃不到……”   想起来都伤心,这可是头一批用灵泉水自然浇灌成熟的草莓,有的已经结了小果了。   草莓他还吃过,黄瓜都没尝过,希望走之前,能尝到吧。   至于林承轩说的,等他返校请他吃饭,乔宁完全没放在心上。   再好吃能有他的灵泉菜好吃?但凡林承轩能找到更好吃的,都不会缠着他要买菜了。   又是那个姓林的。   虽然知道乔宁回校答辩不可避免,季柏青还是难免迁怒,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林承璋完全不管他弟弟吗?   “什么时候出发?”季柏青状似不在意地问:“我看看票。”   乔宁算着时间道:“还能再待个把星期,我论文查重已经过了,这两天要把论文上传系统……”   他笑了一下,说:“幸好我这个专业毕设没有实物,不然我上个月就得回学校去,现在在发愁毕业展了。对了,我答辩PPT还没做……算了回学校做吧。”   以前读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因为既要读书,还要打工挣钱,恨不得一分钟劈成两半。   现在好了,一想到回校,感觉无所事事,索性留点儿活回去做。   这番对话,陶大姨跟董小辉都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有听明白的。   “闹闹,你、你要出远门吗?”陶大姨小心翼翼地问,不然咋阿青还说,要给他看票。   家里有车哩,还是两辆,到隔壁县城,那么远,都是自己开车去。   乔宁解释道:“大姨,我回学校一趟,马上毕业了,要……要回去参加最后一场考试。”   毕业答辩,也算一场考试吧。   “哦哦。”陶大姨不敢多问这些,她刚开始学小学第一课,大学的考试,她一点儿都不懂。   “那你啥时候回来?”陶大姨问得更加小心翼翼。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还回来吗?   “我答辩完就回来。”乔宁语气轻松道:“后面还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领毕业证学位证什么的,不过那都是六月中下旬的事了,我才懒得在城里待那么久。”   他菜园子里的菜,这段时间正是成熟的高峰期,在城里待一个月,得错过多少好吃的。   作为长辈,陶大姨还是要操心一下孩子的未来,正常来讲人家大学毕业的孩子,考公的考公找工作的找工作,她家孩子倒像是打定主意扎根农村了。   但一想到外甥是回来养病的,陶大姨就什么都不想问了,孩子都这么有出息了,她多什么嘴,她还能比她大学生外甥,更有想法吗?   董小辉一边干活,一边听他们讲话,这会儿听着聊完了,他才问:“小乔哥,你要找人折纸盒子吗?”   折纸盒?   乔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董小辉问的是他之前跟季柏青讨论的包装盒。   他是打算直接在网上定,不过听董小辉这意思——   “附近有纸盒厂吗?”乔宁问。   董小辉说:“有啊,隔壁镇就有一个,他们有时候会派折纸盒的单,折一个两分钱。”   “两分钱?”乔宁震惊:“两分钱也有人做吗?”   两分钱折一个纸盒子,折一百个也才两块钱,一百个最少得半个小时吧。   “怎么没有。”董小辉说:“好多人抢着做,这活儿又没要求,咱村里阿婆阿奶都能干,没点儿关系还抢不到呢。”   陶大姨在一边点头,她知道叠纸盒的,以前听村里人说过,都说简单,她应该也能学会。   如果有这活,她愿意干,反正闲着也闲着。   一开话头,董小辉就说个不停:“我妈跟我说,外头城市里的大纸盒厂,叠一个纸盒能给五分钱呢,咱们这的纸盒厂太小了,工钱也压得低,连外头大厂子的一半都给不到。”   要不然他怎么一心想去大城市打工呢?乡镇村里,物价虽然低,工资也低啊,想挣点儿钱太难了。   乔宁琢磨着,等商标注册成功,要不要专门做一批包装……不过他家这个出货量,就算定制了纸盒,也用不着专门请人叠。   “暂时不用。”他跟董小辉说。   董小辉年纪小,脸上一点儿藏不住事儿,一听乔宁这么说,肉眼可见的失落。   乔宁忍俊不禁:“这么想挣钱啊,放心,哥不让你干白工,今天来帮工也给你算工钱,回头加到我大姨的学费里,不让你爸妈知道。”   可能因为不相信学渣儿子能给人当老师,董志勇夫妻俩同意,如果董小辉靠给陶大姨上课挣到了学费,这钱可以让他自己攒着。   董小辉垂头丧气道:“不是……不是我想做……”   乔宁:“那你给谁问的?”   董小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帮我妈问的,她想挣钱,之前还想去砖瓦厂打工,人太多了,厂子没要她。”   虽然他小乔哥这边,叠纸盒也不稳定,但好歹是份工,小乔哥时不时的就能往城市里头卖东西,只要卖,他妈就有纸盒叠。   “你爸可是泥瓦匠,能挣钱呢。”陶大姨忍不住道:“你家日子好过呢,你妈咋这么急。”   像董志勇这样的大工,虽然工作不稳定,但也不太缺活儿干,董小辉家里确实是村里过得不错的人家了。   “我妈想挣钱呗。”董小辉嘟囔道:“我听见我妈跟我姨说,还是得自己挣钱,自己挣钱自己花,有底气。”   这话一说出口,别说是嫁过人的陶大姨,就是乔宁和季柏青,也听出来这里头有点儿家庭矛盾。   涉及别人家隐私,他们都没再多问,乔宁安慰董小辉:“你放心,以后如果需要找人叠纸盒,我一定请你妈来干。”   他对周春梅印象很好,家里的花都是她送的,屋后的桂花树跟她大姐买的,她还帮着乔宁讨了棵花椒树。   她很喜欢花花草草,有时候碰面,也会聊两句相关的话题,听得出来,她是真喜欢花。   正聊着,外头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董小辉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立刻站起来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小乔哥,是快递车。”   乔宁:“小汪哥来了。”   他迎了出去,汪海应该是一接到电话就出发了,见面就笑:“小乔,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我这算什么生意。”乔宁打着哈哈,“卖点儿农余产品。”   “这可不好说。”汪海也是个健谈的,一边走嘴也没停:“你有这个销售渠道,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卖菜,以后可以卖初加工农产品嘛,那短视频上都说了,直接售卖原材料,是最不赚钱的。”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乔宁两眼,季柏青走过来,他又去看季柏青。   乔宁:“怎么了?”   “嗐,你长这样,卖什么菜啊,你开个直播,肯定有人给你刷礼物。”   汪海说:“你哥也行,你俩直播带货,一准能活。”   他听说网上好多主播,都靠着那什么美颜、滤镜,才能好看,不像小乔跟他哥,兄弟俩硬帅啊,还不是一个风格的。   他要是有这么帅的脸,还干什么快递,早就吃颜值这碗饭去了。   乔宁张嘴胡扯:“不行,我晕镜头。”   他看了眼季柏青,笑道:“我哥也晕,是吧哥。”   季柏青:“嗯,晕。”   汪海一脸不可思议:“还有这毛病?你俩这是……遗传?”   他知道乔宁和季柏青不同姓,但不清楚他们具体关系,还以为他们是表兄弟。   乔宁继续胡说八道:“对,遗传。”   鬼知道他跟季柏青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遗传个什么。   然而屋里剩下两个人,一个文盲一个学渣,一个完全不懂一个有疑惑也不敢问,笃定大学生懂得比他这个肄业职校生多,一定是他理解错了。   唯一一个听懂的人,看了乔宁一眼,也没拆穿,只觉得胡言乱语的闹闹也很可爱。   于是就这么给汪海糊弄了过去。   闲聊了几句,汪海就开始干活,乔宁整理订单信息,制成表格发给他。   这次的货物总量比上次卖毛竹笋少得多,他们还提前分好了,打包起来很快。   赶在午饭之前,汪海把货物全部登记打包完,装车,“放心,今天就给你发出去。”   他知道乔宁配送着急,不然也不会次次都发顺丰,他也愿意跑,这种大单,一单就能挣不少。   “行,路上小心。”乔宁送他出去。   中午吃完饭,董小辉继续来教陶大姨识字,今天的目标也是认识五个拼音字母。   他先检查昨天教过的,有模有样,陶大姨回家复习过,顺利通过小老师检查,得到了老师的认可和表扬,高高兴兴开始学今天的课程。   乔宁抱着笔记本到季柏青书房研究商标注册,他卧室那个写字桌,没有季柏青书房的书桌大,桌椅高度也是后者更合适。   而且今天阳光有点儿过于暖和了,乔宁坐在自家书桌后面,总想往沙发上去坐,前段时间太忙,他新买的几本小说也没看,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窝在沙发上看书打盹了。   所以说,工作还是得挑一下氛围,太安逸的环境,很容易丧失斗志。   季柏青家这个书房就很合适,冷淡风,连排的大书柜,虽然暂时还没填满,但已经有不少大部头了,光看一眼都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摸鱼。   在这种严肃的环境下,乔宁快速且专注地搞定了商标注册申请、毕业论文提交,顺便还优化了一下小程序,增加了订阅后动态提醒功能。   下次顾客再在小程序下单后,就会弹出是否订阅的提示框,如果选择订阅,小程序再有动态更新,顾客不用打开小程序也能收到消息提醒。   商标本来打算用小程序那个图标,但是可能山林、小溪这种山水元素太常见了,乔宁找到很多相似的,所以换了一下,改成树下有井。   他家院子确实有口水井,不过这个井到底是院子里的井,还是灵泉水那口井,只有乔宁自己知道。   商标注册审查期比较长,好在可以线上提交审核,不用跑程序,现在就是等结果了。   虽然咸鱼躺很快乐,但一下午把手头上琐事都搞定了,也是成就满满呢。   大姨那边学习也很顺利,她脾气好性子软包容心强,董小辉虽然犟了点儿,对长辈应有的尊重还是有的,这对师生相处倒是融洽,学习氛围很不错。   董小辉走之前,把杯子里的薄荷水一饮而尽,笑嘻嘻跟乔宁说:“小乔哥,我觉得你家薄荷,也能卖钱。”   太好喝了,他妈也种了薄荷,他回家摘了,学着做了一样的薄荷水,怎么都没乔宁家的好喝。   他爸还瞪他,问他薅草拿去厨房干什么,是不是又想下毒。想都不许想,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去学厨。   他妈好歹还帮他说了一句话,说那不是草,是薄荷,确实能泡水喝。   不过他妈也劝他,说他没这个天分,别折腾了。   他哪折腾了?他就是想试试,连火都没开。   乔宁哪能不知道自家薄荷水好喝,他哥给他做的金桔蜜饯才叫好吃呢。   但份量太少了,他自己吃都不够,薄荷倒是长得快,这玩意儿繁殖能力超强,种的时候周春梅只给他插了一两株,现在看着都一大丛了。   但薄荷不压秤啊,这么一丛全部摘了也没多少,五十一斤也就卖个几百块钱吧,不值当他费劲。   于是干脆留着自家用,顶多再拿来待客。   可惜,他哥也说了,再往后薄荷叶慢慢老了,不适合用来泡水,薄荷脑等成分含量快到峰值了,太冲。   乔宁觉得怪可惜的,但他哥有办法啊,说可以做薄荷糖,薄荷精油。   乔宁喜欢泡澡,薄荷精油夏天用应该蛮舒服的,不过现在天气还不很热,他让季柏青先给他做薄荷糖,薄荷精油等天热了再做吧,反正薄荷采了又长,开花前都可以持续采摘。   这一批货发出去了,手头的琐事也处理完了,乔宁可以说暂时清闲了,重回咸鱼日常。   前一天很想窝在沙发上看书,为了不把要做的事拖延下去,硬是忍着没看,第二天乔宁就满足了自己。   恰好今天天气也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非常舒服。   乔宁从自己新买的那几本小说里,随手抽了一本拿来看,封皮花哨,在一众旧版武侠小说里,颇为显眼。   随手翻开,看了一会儿,很快就看进去了。   这也是本古代小说,虽然不是武侠,是古代朝堂权谋类,还带一点悬疑、查案的元素,剧情精彩节奏紧凑,乔宁不由看入了神。   直到身边坐下一个人,他才条件反射动了动,往旁边挤挤,给他哥腾出个地儿。   “在看什么?”季柏青看他眼睛盯着书页,拿了块饼干喂他,“刚烤好的,尝尝。”   “上次去县城买的,挺好看的……”   乔宁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舍不得挪眼,张嘴把饼干含进嘴里,嘴唇碰到柔软的物体,他下意识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仰,牙齿将饼干叼走。   把书往旁边一丢,乔宁连忙抽了张纸巾给季柏青擦手,一边努力嚼饼干,一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哥哥……”   “没关系。”季柏青拿走他手上的纸巾,“好吃吗?”   乔宁连忙点头:“好吃,很酥,甜度也刚刚好。”   “是嘛,我尝尝。”季柏青也拿了一块送进口中,“还行。”   “哥哥你要求太高了,真的很好吃。”乔宁又吃了几块,用行动表示支持。   “慢点吃,喝口水。”   季柏青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玻璃茶壶里的花朵打着旋,乔宁被吸引了视线,“这是……茉莉花?”   “嗯,院子里的。”季柏青说:“摘了些煮茉莉花茶,头一次做,味道不知道怎么样。”   乔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诶!好香!”   微甜,很清新的口感,满嘴的茉莉花香,悠悠绵绵,他觉得自己现在讲话,可能都是茉莉花味的。   他拿起茶壶,给季柏青也倒了一杯:“哥哥你也尝尝,真的好喝,哥你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会啊。”   他光想着花好看花香好闻了,还是他哥脑子转得快。   季柏青端起茶杯尝了尝,微微皱眉:“茶叶太差了。”   乔宁不懂茶,家里茶叶是季柏青买的,他看包装盒应该不便宜。   喝着感觉也还不错,他拿来招待过老村长,老人家说是好茶,现在被季柏青嫌弃得一文不值。   乔宁倒是能理解,他哥舌头挑得很,灵泉茉莉花的品质,肯定比一般茶叶要好的。   “我们上次不是在山上看到几棵老茶树嘛。”乔宁说:“正好这几天没事,明天喊人去挖下来,找个离家近的地方种下。”   他不怎么喝茶,家里饮品都是他哥自制的,好喝的不得了。   不过他看,季柏青偶尔会喝一点儿,既然他哥喜欢,那就再培育些灵泉茶好了。   “行。”季柏青放下茶杯,两人吃吃喝喝,闲聊几句,他瞥到被丢在一边的小说,问:“这书讲什么的?”   说到这个,乔宁又来劲了:“古代探案,你要看吗?你先看,看到我看的地方,我们再一起看。”   “不用。”季柏青说:“你跟我简单讲讲前面内容,我跟你一起看。”   乔宁正心痒后面的故事情节,闻言道:“行,我给你讲讲,这本书主角是个大官的儿子,他……”   小说主角是某个官员的儿子,但他七八岁的时候,父亲因罪下狱,全家满门抄斩,只有主角被忠仆救走,为了活命隐藏身份,主角被扮成了个女孩。   这个年岁的小孩子,生得好看的,难免有些雌雄莫辨,倒也骗了过去。   后来才慢慢揭露,为什么都已经要逃出去了,还要男扮女装加一层遮掩,因为他父亲是被冤杀的,手里有一份很重要的证据,如今下落不明,一直有人在追查。   这部分乔宁能理解,主角他爹嘛,要是坏人,怎么好翻案复仇呢。   后面剧情就是主角长大了开始查他家当年的案子,在这个过程中,跟一些重要配角产生了交集,比如微服出巡的皇子,比如查案中被主角才智惊艳到的大理寺少卿,再比如他幼时的竹马,如今的少将军。   乔宁猜,这应该就是主角团,就跟楚留香那一圈朋友一样,君子之交,特别铁。   也确实跟他猜的一样,这些人都因为种种原因,被主角打动,跟他关系越来越好,把酒言欢啊,互诉心事啊。   当然,没有抵足而眠,因为主角还在男扮女装中。   他刚刚看到的情节,正好就是在一次查探案情的意外里,主角男性的身份险些被揭穿,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反派,当年就是他监斩了主角全家。   他一直怀疑主角家里还有人活着,藏着那份证据,追查不休,而且因为主角牵涉太多,已经隐隐对他有所怀疑。   “所以被发现他是男扮女装了吗?”季柏青问。   “没有!”乔宁讲得眉飞色舞:“少将军帮他遮掩住了,不愧是曾经的竹马,就是有默契!”   ————————   小说内容是我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猫头] 第65章 第 65 章:移栽茶树   无琐事挂心,乔宁一觉睡到自然醒。   平时这个时间已经该起了,不过昨晚出了点儿意外,现在已经过了九点。   好眠一夜的身体还没完全从睡眠中醒来,乔宁抱着被子,懒洋洋在床上滚了两圈,不小心滚过头,鼻息间嗅到熟悉又陌生的浅淡香气,受惊一般,猛地滚回自己的位置。   就很奇怪,季柏青跟他用完全一样的洗漱用品,身上的气息就是有点差别。   乔宁揉了揉脸,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先去拉窗帘。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院子里的花香也随着晨风幽幽潜入,乔宁站在窗前深呼吸,只觉得神清气爽,又是美好的一天。   正要转身去洗漱,无意间瞥到书架上插着的那本书,这么多书,就它的书脊最花哨。   乔宁一阵莫名心虚,把书抽出来翻了个面插回去,书脊朝里。   说来郁闷,他也没想到,随手买的一本小说,主角竟然是男同!   他还以为是纯正的兄弟情,看着看着,主角被兄弟求婚了,跟另一个兄弟亲上了,又被另另一个兄弟绑走了说要永远在一起。   乔宁:“……啊???!!!”   不是,这对吗?陆小凤跟西门吹雪,绝不会有这样的兄弟情!   当然,他不是歧视,乔宁自己就喜欢同性,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纯粹是震惊。   在乔宁的意识里,同性恋相对而言,是比较小众的性向,官方明面上也不认可,最起码国内婚姻法是不承认的。   但这是他在新华书店买的书啊,光明正大摆在那里卖,没有说小说不好看的意思,内容很精彩,剧情波澜起伏,确实是能出版的水平,他也没有后悔买这本书。   他只后悔,干嘛要嘴贱喊季柏青一起看,他先看完了,知道了剧情了再决定要不要给他哥看不好吗?   昨天他们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兄弟跟主角求婚了,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季柏青说,这肯定是假结婚,借此为掩护,一起查那个案子。   真好笑,他刚说完,没两章另一个兄弟就把主角抱在怀里,啃得嘴巴都破皮了。   乔宁震惊,顾不得他是跟人在同看一本书,哗啦啦翻到前面,试图找出兄弟是女扮男装的证据。   主角都男扮女装了,再有人女扮男装,很合理啊。   没找到。   不可能三个兄弟都是女扮男装。   乔宁默默翻回去,嗓音发飘地问季柏青:“还看吗?”   季柏青淡定地跟看他那些医学类大部头一样,还反问他:“挺有意思的,闹闹不喜欢吗?”   乔宁哪敢说不喜欢,还是他邀请季柏青一起看的,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后面……后面的发展,不忍回顾,想起来就脚趾抠地,恨不得抠个地下室出来。   那个沙发吧,本来就是单人的,虽然他买了最大号,再大也是单人款,平时跟他哥一起坐,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贴得近一点儿,沙发很软,也没觉得挤得慌。   两人还看一本书呢,近一点还方便一些。   但……但这次不一样,乔宁完全没办法再全心投入到剧情里,本来不会在意的那些细节,两人紧挨着的腿,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他转身时触碰到的,衬衣下的胸肌,都让乔宁满脑子奇奇怪怪的画面。   一会儿是那次不小心看到的,季柏青换衣服的场景,一会儿是主角被兄弟抱着亲。   眼前小说里那个剧情,还一路狂奔,眼瞅着主角要跟兄弟洞房了,还有别的兄弟虎视眈眈准备抢亲,让他无暇他顾。   头一次看小说看得这么煎熬。   好不容易看完了,乔宁长出一口气。   平时这种情况,他肯定要跟季柏青讨论一番剧情,这就是两人一起看书的乐趣,可以随时交流。   但这一次,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抱着盘子把季柏青烤的小饼干,咔嚓咔嚓全啃完了。   好在他哥非常善解人意,也没追着他问读后感,看他一个劲儿吃小饼干,还以为他饿了,早早去准备晚饭,让乔宁成功混了过去。   本来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半夜乔宁睡梦中惊醒,感受到裤子里的濡湿,人都要疯球了。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怎么能做这种梦?!   梦到他成了小说主角就算了,跟兄弟成了亲,盖头一掀开,面前竟然是季柏青的脸!   然后被另外一个兄弟抢亲,在马背上,被身后的人掰着下巴扭过脸,又是季柏青。   换多少个场景,他只要一睁眼,就是季柏青的脸。   更可怕的是,还有没穿衣服的。   他要是没看过也就算了,涉及到知识盲区,梦也梦不出具体画面,但他真看到过啊!   乔宁躺在床上,心如死灰。   他夜色中深深忏悔了一番,他哥清清白白一人,对他这么好这么信任,他怎么能惦记着人家的好身材呢?   该不会是寡了两辈子,憋变态了吧?   不会不会,一定是灵泉水给他滋润得气血太充足了。   忏悔也不敢忏悔太久,另一无辜被牵连进来的梦中人,还在他旁边躺着呢。   乔宁只能庆幸,幸好他虽然梦里很激烈,现实中动静不大,没有把季柏青吵醒。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下床的时候,季柏青迷迷糊糊醒了,问他怎么了。   乔宁说喝水,然后也没开灯,趁着夜色,把大半杯水倒在了自己身上,顺理成章去换了套睡衣,顺便把衣服洗了。   想到昨晚的尴尬经历,乔宁重重叹了口气,深切地担忧起他自己的节操。   他好像有点儿变态了。   他哥怎么办啊,跟他一个变态同床共枕,太不安全了。   他哥人又那么好,长得帅身材好性格温柔情绪稳定脑子聪明动手能力强,优点简直说不完,他对哥哥春心萌动,虽然确实变态,但也情有可原……吧?   唉,还是得保持距离,可能是平时实在太亲近了,稍微有点儿边界感会好一些。   脑子里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不让季柏青察觉到异常地拉开距离,乔宁心不在焉地洗漱完。   刚走出卫生间,季柏青推开卧室门进来,看他醒了,微笑着道:“早上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锅里温着粥,少吃半碗,免得午饭吃不下。”   乔宁下意识扬起笑脸,自然而然朝季柏青走过去,又停步在他身前,紧急收住要讲的话,含糊应付:“哦……”   季柏青站在卧室门口,乔宁从他身边侧身而过,头顶忽然一重,季柏青揉了揉他头发,又抹掉洗脸时粘在额发上的水珠,才收回手。   乔宁心里一片涩然,他的身体习惯了季柏青的气息,想躲着点儿,脑子都反应不过来。   唯一庆幸的是,季柏青没有多问昨晚的事,只随口提了一句,怎么半夜把衣服洗了。   乔宁含糊过去,借口找人去山上挖茶树,火速躲出门。   茶树确实要挖的,老早就看好的,不过前段时间事多,暂时没顾上。   昨天季柏青煮的茉莉花茶乔宁觉得很好喝,季柏青却嫌弃得很,挑剔茶叶,也觉得做法太粗糙。   他说正经的茉莉花茶不是那样的煮的,茉莉花茶,其实是看不到茉莉花的,茶叶的花香来自于茶坯用茉莉花反复窨制,提花取香。   不过这种制法流程较为复杂,耗时也比较长,昨天是图方便,季柏青才直接煮了茶,味道确实不错,毕竟灵泉茉莉花的品质在那,但风味差了些。   乔宁想起季柏青跟他讲这些时的语气,不急不缓,他听着也觉得有意思,甚至升起了想要尝一尝窨制茉莉花茶的念头。   怎么又想起他哥了!   乔宁甩了甩脑袋,试图把季柏青从脑子里甩出去。   拉开距离的第一步,首先是不要动不动就想起他,这样才能慢慢在行动上作出反馈。   村里虽然大部分壮劳力都外出打工了,但挖几棵茶树下山,却不是很重的活儿,乔宁找杨二嬷问了一嘴,首先响应的却是跟杨二嬷在一块儿闲聊做工的阿嬷婶子们。   “小乔,你可不能瞧不起人,不就是挖树抗树嘛,那茶树能有多大,咱怎么就干不了了?”   “就是,比力气,咱也不差。”   “小乔,你倒是说说,那树有多大?”   乔宁比划了一下高度:“挺大的,最大的一棵,得有两三米高,剩下的矮一点儿。”   他说完,大家都笑了,笑得乔宁莫名其妙。   杨二嬷给他解了惑:“小乔,这么高的茶树,顶多三十年树龄,可算不上老茶树。”   乔宁:“这还不高吗?”   他看过茶园采摘的场景,印象中茶树都不高。   “茶园的茶树,年年都修剪。”周春梅说:“那山里头的野茶树,哪个去剪它,想咋长咋长,可不就长得高。”   “我在山上还看到过一棵老茶树,估摸着有五米多高。”   “嗐,长得高不好采摘,咱村的茶树也不是啥名茶,采它都嫌费劲儿。”   乔宁一听也是,茶园为了方便采茶,当然要控制茶树高度。   他倒也不一定追求树龄很高的茶树,灵泉茶是可以慢慢养的,那几棵茶树,他看着就蛮好,之前还浇过灵泉水呢。   既然树不太高,阿嬷婶子们都表示,她们也能干,想接这个活儿。   乔宁想着山上的路不好走,得把茶树挖出来,抬下山,再挖坑种下,最少得半天时间,给的工价是四十一个人。   他参考的是之前胡春兰帮他家插秧的工价,插秧一天八十,很辛苦要一直弯腰,这活儿也累,他就算了四十。   于是婶子阿嬷差点儿争抢起来,杨二嬷偷偷跟乔宁说,工价给高了,挖树抗树,谁不能干,三十差不多了。   乔宁只好笑一下算了,他真不好意思压工价了,抗树从山上下来,怎么不辛苦,才几十块钱而已。   他昨天把莴笋和苋菜卖了,挣了两万五千多,回了波血,虽然暂时钱还没到账,但他手里还有几万块钱,也不差这点儿。   “阿嬷婶子们别急。”乔宁看要吵起来了,连忙道:“我要七个人,董三奶您就算了吧,您歇着,我自己去扛也不敢让您去扛树。”   “七个人?”秀英婶子惊讶道:“小乔你要挖多少棵茶树啊?”   乔宁:“三棵。”   他跟他哥数过了,那一片三棵茶树,看着长得都挺好的,七个人正好两个人扛一棵,剩下一个拿工具。   众人:“……”   她们做好了扛几趟的准备,结果乔宁只打算跑一趟,还是两个人抬一棵树。   当然,两人抬一棵正常,下山不好走嘛,但这么一来,四十块钱挣的就有点儿亏心了。   乔宁要的人多,年龄还卡得严,他宁愿再找更多的人一起干,也要保证安全。   几个听到消息的男人也赶过来,不过阿嬷婶子们已经选出来五个,乔宁又挑了两个强壮的男人。   董小辉想凑热闹,被乔宁撵走:“边去,不要小孩儿。”   “我十七了!”董小辉恨不得一夜成年,嘟嘟囔囔,“我跟你一起上山,不要钱行了吧。”   点齐人手,拿上工具,大家就上山了。   乔宁跟季柏青走得不深,他俩都不认识路,怕走远了找不回来,山里头导航可不好使。   即便如此,从山脚到他们遇见野茶树的地方,也走了四十来分钟。   “这茶树是不错。”   “都五月了,还冒了新芽,稀奇。”   “难怪小乔看中了,这几棵茶树长得都好。”   乔宁笑而不语,他觉得是灵泉水的作用,上次来看,这几棵茶树状态可没这么好。   大家嘴上闲聊几句,手上没停,当即开干,两两一组,各自找到乔宁选中的茶树开挖。   茶树根深,要移栽得小心尽量不挖断主根。   周春梅不放心地跟乔宁说:“小乔,野茶树移栽,可不好活。”   “没事。”乔宁对灵泉水超有信心,但不能跟周春梅说,他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态度:“要是死了,就再移栽几棵,实在不行就去茶园买移栽包活的。”   他哥想喝好茶,这么点儿小愿望,怎么也得满足他。   “小乔,你来看!”秀英婶子喊了一声,乔宁跑过去,她指着一棵一米多高的树说:“这还有一棵茶树,你要不要?要的话一起给你挖下去。”   乔宁想着刚才周春梅的话,想着反正要移栽,多移几棵,成活率也能高一点儿吧。   “行,那再给你们加……”   “不用。”秀英婶子赶紧打断他的话,“这么小的树,随随便便就扛下了,不用加钱。”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乡里乡亲的,人家小乔愿意找她们干活,她们也不能仗着人家年轻不懂行情,人又大方,就占便宜没够。   后面董小辉也发现了一棵茶树,比这颗小茶树还高一点儿,也一起挖了。   下山时候要扛着茶树,比上山时慢了许多,走了一个钟头才到山脚下。   这会儿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乔宁让大家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来挖坑种树。   她们把树搬到阴凉的地方,各自回家吃饭,乔宁也回家去了,刚下山的路上,季柏青就给他打了电话。   “哥,我回来了!”走到院门口,乔宁下意识先喊了一句。   季柏青从屋里出来,面色不愉,语气还算温和:“不是说去找人,怎么直接上山了。”   他还以为乔宁找好了人,会叫他一起。   “我看时间不早了,正好人找齐了,就干脆直接去挖树了。”   乔宁不敢直视季柏青,还能怎么着,他想着跟季柏青拉开点儿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不在同一个空间待着。   不然他真有点儿拒绝不了季柏青的亲近,摸头也好,捏脸也罢,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季柏青手伸过来,他都没反应了。   可是晚上怎么办呢?   乔宁想想都发愁,要是再做一次那样的梦,难道要再往身上泼一次水?   次数多了,这么大的人连个水杯都端不稳,季医生该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病了。   还有,要是被季柏青发现了……不行,不能被发现。   季柏青是他哥哥,是他最重要的亲人,绝不可以被发现他心怀不轨。   他背过身去洗手,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幽暗地落在他身上,郁色深深,眼底却透着几分焦灼不安。   吃完午饭,乔宁也不敢在家多待,说跟人约好了栽茶树,匆匆离家。   茶树乔宁选择种在竹林近山的空地上,距离竹林有段距离,免得竹鞭蔓延,影响茶树生长。   这片地附近有别的大树,不会让强光直射茶树,离竹林也不是很远,以后他给竹林浇灵泉水,可以顺便给茶树浇一点儿。   移栽完成后,要浇定根水,乔宁趁机加了灵泉在水桶里,每桶水滴一滴,尽量保证这些茶树能活下来。   全部弄完已经半下午了,乔宁给大家结了工钱,每个人都高高兴兴,跟乔宁说下次有活儿还找她们。   乡下村里的挣钱机会实在太少了,所以大家都很珍惜,能挣一点是一点儿。   茶树种好了,乔宁也没有理由继续在外头晃荡,他想了想,回家去拿昨天掰的老莴笋叶。   昨天一口气卖了几百斤莴笋,光掰下来的老莴笋叶就有上百斤,想拿去给憨头喂猪,都没那么多篮子装。陶大姨回家的时候,顺便送了两篮过去。   按理说今天不用送,两篮莴笋叶搭配着其他饲料,小猪肯定还没吃完。   但乔宁不太敢留在家里,想找点儿事躲出去。   “我跟你一起。”季柏青接过他手上的篮子,“正好有几天没看到憨头了,昨天烤的饼干也给他拿一些。”   这时候要是还拒绝,就太明显了,乔宁抱着装饼干的盒子,闷头跟季柏青一起往憨头家走。   平时两人在一块儿,都是乔宁讲话比较多,他一沉默,两人间的气氛,便沉郁起来。   这么安静地走了一路,乔宁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是想缓和的、不动声色地跟他哥保持距离,不是要冷战。   刚想找个话题,季柏青先开口了,问起茶树移栽的事。   乔宁早就想跟他讲话了,立刻兴高采烈地说起来:“我们上次不是标记了三棵茶树嘛,今天又发现了两棵,一起移下来了……”   “那两棵树没有我们的茶树好,大家都这么说,夸我俩眼光好呢。”   “哥你不是说,现在已经过了采茶的季节吗?那三棵茶树上,又长新芽叶了,嫩得很,不知道能不能采,回头你去看看呗……”   话匣子一打开,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季柏青眸底的阴郁一点点散去,眉眼间重新溢出温柔笑意。   “小乔!”一声呼喊,打断了乔宁的话,他停下脚步,挥手打招呼:“木匠叔。”   董木匠走过来,笑呵呵道:“巧了不是,我还说去找你们呢,正好在这碰到。小季,你那衣柜好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时间久了点儿,耽误你事儿了,不过你放心,我放院子里晾了好几天,一点儿潮气都没有,漆也干得透透的,你拿回去就能用。”   季柏青:“不耽误……”   “嗐,你们兄弟俩都客气得很。”董木匠说:“我晓得,你们老远搬回来,老房子里啥都没有,着急用,这次也是不赶巧,家里没合适料子了,我是生怕赶不上,紧赶慢赶的,老天爷也给面子,天气好……”   他絮絮叨叨,诉说着完成了这单的喜悦,即将获得新衣柜的季柏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乔,你看看你哥,高兴得说不出话了。”董木匠乐呵呵道:“走,正好碰到,我这就回去给你搬衣柜去,还怕你们俩不在家,正好路上碰到,你们说巧不巧。”   那确实很巧,乔宁跟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忘了要保持距离,抓着季柏青手腕高兴道:“哥,你衣柜做好了,你可以搬回去住了!”   太好了,这下就不用担心晚上再做奇怪的梦,被季柏青发现他是觊觎哥哥的变态了。   兴奋的语气,让季柏青心口发紧,一股郁气直冲脑门。   季柏青被气笑了:“闹闹很想让哥哥早点儿搬走?”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睡在同一张床上,连碰一下手都要装作翻身时不经意碰到。   昨夜听见那样的喘息声,他心跳差点儿都停了,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火炉里,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   这样,也还是要被驱逐吗?   “没、没有啊?”乔宁连声否认:“怎么可能……可是、可是……我的床很小,你睡着不舒服吧。”   季柏青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乔宁心虚不已。   董木匠走远了,发现两人没跟上,远远喊了一声:“小乔小季,干啥呢,走啊!” 第66章 第 66 章:腌咸鸭蛋   乔宁感觉,他哥好像生气了。   董木匠把衣柜运过来,扛到季柏青家放好,他就一言不发去收拾衣服。   乔宁原本正庆幸,不用继续共居一室同床共枕,逃过了被发现隐秘心思的可能,现在看到季柏青沉默地收拾行李,心里却酸涩难言。   他一点儿都不想跟哥哥分开。   但是怎么办呢?他对视为兄长的人生出了难以启齿的想法,一旦被发现,恐怕连兄弟都没得做。   两辈子,最在意最珍视的人,乔宁不敢冒一点失去他的风险。   他难过地想,这样也好,在一开始发现苗头的时候,就及时掐灭,他还能回到正确的位置上去。   于是乔宁努力扬起笑脸,去帮季柏青收拾行李,“哥,这本书要带吗?”   是季柏青正在看的一本中医药方汤谱,里面一堆文言文,乔宁瞄过一眼,看得他头晕。   季柏青正在叠衣服的手,动作一顿,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就算了,连一起看书都不愿意了吗?   为什么?因为昨晚那场梦,突然意识到,他不光是兄长,也是个男人?   季柏青想起乔宁对待追求者的态度,一旦确定无法接受,就立刻远离,无论之前关系进行到哪一步,所有进度瞬间清零。   可是他明明掩饰得很好,他也用言语试探过,兄长这个身份好用得很,乔宁并未起疑。   季柏青闭了闭眼,尽力控制那些翻滚的恶念。   他也想过,停在兄长的位置上,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独一无二的身份,天然的亲近。   可他不满足,得到拥抱,便想要亲吻,同床共枕,又奢求相拥而眠。   欲壑难填,难免显露形迹。   好在,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季柏青安慰自己,闹闹还愿意对他笑,他还叫着他“哥哥”,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信赖。   再忍一忍,是他做得不够好。   往好处想,最起码,闹闹没有像远离那些追求者一样,彻底拒绝他的靠近。   这么反复劝说自己,总算慢慢平复下情绪。   “书不急。”季柏青一板一眼地叠着衣服,他明白拖延时间并没有用处,但还是想慢一点儿。   “哦。”乔宁把书放回去,其实他不懂为什么要把衣服叠起来,拿过去还不是要挂起来,直接连着衣架拎过去不就好了。   但季柏青虽然没怎么说话——他平时话也不多,乔宁还是察觉到,他不开心。   可能觉得,他急着撵他走。   天地良心,真不是这回事,但又没办法解释。   太难了。   感情问题,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顾忌到季柏青的情绪,乔宁乖得很,一直在他旁边帮忙,季柏青要什么他给递什么,没办法用言语解释,便试图用态度表明,自己真的没有嫌弃哥哥。   虽然自己家就在隔壁,季柏青除了工作,或者有论文要看会回自己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乔宁家里。   以至于随便收拾收拾,就收拾出一堆属于他的生活用品。   有的也不算他的,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用的。   到了晚饭时间,季柏青放下手上的东西,去做晚饭,乔宁更难受了,他哥生着气呢,还惦记着他肚子饿,要给他做饭吃。   他小尾巴一样跟过去,在季柏青身边转悠,季柏青也没撵他,像往常一样,把一会儿要用的青菜给他,让他拿去洗。   乔宁端着一盆空心菜,高兴得跟接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笑眼盈盈地端着菜盆去洗菜。   晚饭气氛还算不错,季柏青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朝着自己的,乔宁感知到的,只是泄漏出来的一点点。   两人正常交流,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乔宁悄悄松了口气,碗里的饭吃起来都更香了。   吃完饭,季柏青把剩下的一些日常用品拿到隔壁去,明明只是一些小件,屋里却好像陡然空旷了许多。   乔宁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他强忍着难过劝慰自己,这样才是对的,为了他和哥哥,更长久的、纯洁的兄弟情谊。   东西都拿走了,季柏青抱着一摞书,停在门口叮嘱道:“院门我检查过了,晚上睡觉前记得检查一遍房门有没有锁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你不回来了吗?”乔宁心里一慌,下意识追出去两步,仓促找了个借口:“还、还挺早的,要看电影吗?”   “不了。”季柏青拒绝道:“卧室得收拾一下。”   乔宁:“我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季柏青再次拒绝,看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已经染上薄红,他心里叹口气了。   明明被赶走的是他,怎么这么委屈的样子。   他放软了嗓音:“没多少东西,我自己一会儿就弄完了。看完电影泡个热水澡,早点儿休息,睡前给我发个消息好吗?”   “嗯。”乔宁连忙点头,“好,我会发的哥哥。”   季柏青走了,乔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回到屋里。   他从自己的备选片库里,找了一部之前很想看的电影,电影开始播放,他却忍不住开始走神。   电影放了一小半,乔宁才发现他已经跟不上剧情了。   看了这么半天,前面的内容一点儿没记住,好像只是盯着屏幕在发呆。   他揉了把脸,把投影仪关了,拿起手机看了看,有未读的消息,群消息私聊都有,但没有季柏青的。   他点开季柏青的对话框,又关上,起身去检查了一遍堂屋门和卧室门是否关好。   检查完,乔宁去洗澡,今天不想泡澡了,泡澡时间太长,他冲了个淋浴,吹干头发爬上床。   现在这张床,只属于他一个人了,乔宁却还是睡在属于他的那半边,没有往中间挪。   靠在床头,他掏出手机,给季柏青发消息:   [哥哥,你收拾好了吗?]   [我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房门我检查过了。]   想了想,切了聊天框,从“一片吃心”的聊天记录里,偷了个表情包,是个趴在桌子上笑的卡通小猫,表情讨巧卖乖的。   顺便把几个可爱一点儿的表情包都偷了。   等了几分钟季柏青才回消息:   [刚在洗澡。收拾好了。]   [晚上没看电影吗?]   乔宁一愣,他哥怎么知道,转念一想明白了,如果看了电影,这时候应该还没看完。   他不敢说自己电影没看进去,满脑子惦记的都是哥哥。   [今天不想看电影,想早点睡。]   季柏青:   [那睡吧,不打扰你了,晚安闹闹。]   乔宁:“!”   其实也没有很想睡觉,再聊会儿也行啊!   他怂怂地回消息:[哥哥晚安。]   乔宁长叹口气,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目的达成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呢。   啊————   他烦躁地抱着被子在床上乱滚,滚到旁边的枕头上,忍不住吸了口气。   而后,白皙的面颊迅速染红一片,从脸上红到耳后,连脖子都变粉了。   乔宁你好变态啊!   幸好哥哥跑得快。   这一晚,乔宁睡得不太好,重生后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昨晚却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好消息,没再做春梦了。   坏消息,做了噩梦。   具体梦到什么忘了,好像有小时候的事,也好像有前世的经历,中间好像还醒来过,迷迷瞪瞪又睡着了。   身体虽然得到了休息,精神却没往常那么好。   他起床洗漱,收拾完走出卧室,堂屋、厨房都静悄悄的,打开堂屋门,院子里也没人。   乔宁抿了抿唇,他要习惯,其实一开始回来,就是打算一个人生活的,前一世也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就突然娇气了。   “闹闹。”季柏青从屋里出来,站在他家院子里喊,“过来吃早饭。”   低落的情绪瞬间振奋,乔宁眉开眼笑:“这就来!”   幸好墙扒了,扒得好扒得妙,他当初真是太机智了!   早饭是季柏青在他家厨房做的,虽然两家格局布置大致相同,细节上还是有点差别。   乔宁家厨房偏中式,还留了土灶,季柏青闲的时候,偶尔会给他做锅巴饭吃,用土灶做,那个米锅巴特别香。   撒点儿孜然粉辣椒粉,可以当小零食吃。   季柏青家厨房更偏向西式,有岛台有水吧,好像还有咖啡机什么的,不过中式锅灶厨具也都有。   乔宁上辈子喝咖啡喝伤着了,更愿意喝他哥煮的甜汤,于是那咖啡机、咖啡豆什么的,都闲置着。   早餐吃的是虾仁蛋饼和蔬菜瘦肉粥,季柏青给乔宁盛了碗粥,“家里食材有限,随便吃点。”   不是才去采购过吗?   乔宁吃了两口粥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我家有!”   “钥匙你也有。”   他捏着勺子,有点儿委屈,又觉得自己这种情绪不应该,他哥什么都没做错。   缓缓低下头,乔宁埋头吃饭,“那、那一会儿我把——”   “今天起晚了,下次一定记得。”   季柏青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试探着伸手,见乔宁没有排斥拒绝的反应,把他垂下来的额发拨到一边,手刚挪走,头发又垂了下来。   “头发有点长了,今天要不要去理发?”   乔宁轻易被季柏青的理由哄好了,抬起头,往上吹了一下自己过长的额发,几根发丝飘起来,乔宁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季柏青看见他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等过几天回学校剪。”   屋里就两个人,乔宁还压低了声音,讲小秘密一样:“你有没有发现,村里叔叔伯伯们,发型都很一致。”   季柏青回忆一番:“好像是……”   要说具体是什么发型,不好形容,就常见的中年男性那种发型,不长不短没有特别的造型。   “全在镇上那家理发店剪的。”乔宁竖起三根手指,“只要三块钱你敢信?所以那是理发师,最擅长的发型,哦还擅长微粉碎盖,就是董小辉那样的。”   季柏青:“……”   他没记错的话,董小辉不是锅盖头吗?   “所以我要回学校剪。”乔宁又吹了一下自己头发,确实有点儿长了,扎眼睛。   “等等。”季柏青起身,去书房拿了两个燕尾夹,站到乔宁旁边拨弄着他过长的额发,用小夹子夹起来。   夹好后,季柏青调整了一下夹子:“疼不疼?有没有扯到头发?”   “不疼。”乔宁甩了甩脑袋,头上的小揪揪跟彩色燕尾夹一起晃了晃。   这下方便多了,乔宁十分满意:“哥你太机智了。”   季柏青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轻轻“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乔宁问季柏青准备做什么,他说有几篇医学论文要看。   乔宁跑回家,挑出他最大的一盒拼图,又抱了两个软乎乎的坐垫,站在季柏青家书房门口,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哥哥,你书房光线更好,我可以在这里玩拼图吗?”   季柏青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点头。   乔宁眉眼弯弯,额发全部夹上去后,露出额头和完整的眉眼,好看得有些晃眼。   一个看论文,一个玩拼图,没怎么讲话,但气氛却莫名和谐。   乔宁也不再心神不宁,开开心心地玩拼图,偶尔抬头,看见季柏青专注看着杂志的侧脸,又忍不住愣神。   回过神后,他连忙移开视线,手里的拼图胡乱找了个地方塞进去,不合适,再抠出来。   这么悠闲地过了一上午,下午陶大姨和董小辉过来,他们习惯了在院子里这个凉亭上课。   人一多,家里变得热闹,陶大姨跟乔宁说了新房那边的进度,她早上去看过了。   乔宁不由心虚,他这两天,一眼都没去瞧,有点儿散漫了。   “对了,闹闹,不是说要腌咸鸭蛋吗?”陶大姨问:“你准备啥时候腌?要提前准备材料。”   乔宁扭头就喊:“哥,你早上摸到鸭蛋了吗?”   今天早上他准备去喂鸭子,季柏青说他喂过了,中午是乔宁去喂的。   “有两个。”季柏青说:“放在你装鸭蛋的盒子里了。”   乔宁算了算:“我有三十颗鸭蛋了!不攒了,我现在就去买材料,等你一会儿上完课,我们来腌咸鸭蛋。”   陶大姨:“行啊,简单得很。”   乔宁拿上三轮车钥匙,去镇上买材料,大姨说要高度白酒,五十度以上的,镇上酒坊就有卖散称的白酒。   还要盐,虽然家里有盐,但大姨说腌咸鸭蛋最好用大粒盐,咸得慢,蛋白吃起来不容易发苦。   其他材料家里都有,不用再买。   去的巧,镇上糕饼店有刚做好的酥炸小麻花,乔宁买了一些。   这个吃起来很香,口感酥脆,但他只能吃一点儿,太甜了,油也重,他大姨倒是很喜欢,可能以前好吃的吃少了,就喜欢吃点儿口味重的。   董小辉也爱吃,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肚子跟无底洞一样,吃完饭就饿。   乔宁把剩下的小麻花分成两半,给他和大姨一人一半,一会儿带走。   陶大姨洗了手,带着乔宁跟季柏青腌咸鸭蛋。   “腌咸鸭蛋简单得很,可以用盐水腌,也可以直接用盐腌。”   陶大姨说:“我是用的盐,不过这盐,可以先用香料炒一下……”   季柏青按照她的要求,找来八角、花椒、桂皮、香叶,分量不多,八角三四个,花椒一小把,香叶也只用几片就够了。   然后把乔宁买来的粗盐,用这些香料炒一边,炒出香味。   乔宁攒的鸭蛋取出来,洗干净擦干,要洗得很干净,表面水分也要完全擦干。   陶大姨说她以前都是晾干,不过急着腌的话,能擦干也行,就是……费纸。   那啥厨房纸,多好的纸啊,那么厚,用来擦鸭蛋了。   处理好的鸭蛋,在白酒中完全浸湿,然后立刻放入炒好的卤盐里,来回滚动,保证鸭蛋表层,均匀地裹上卤盐。   “一定要裹严实,裹厚一点儿。”陶大姨叮嘱道:“不然容易坏。”   乔宁连忙点头,他一共就三十颗蛋,一天一天攒的,要是买的都没那么心疼,可不能做坏了。   剩下的就是重复工作,浸白酒,裹盐,裹完为了防止盐层脱离,再用保鲜膜裹一遍。   最后把裹好的鸭蛋球,放进密封盒里,等着鸭蛋慢慢腌制就行了。   “还蛮简单的嘛。”乔宁沾沾自喜,虽然盐卤是大姨炒的,但所有保鲜膜都是他裹的,四舍五入,腌制好的咸鸭蛋,他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季柏青和陶大姨都看着他笑,乔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陶大姨笑眯眯道:“闹闹,你这头发,扎得怪好看的。”   跟个小姑娘一样,她家闹闹俊得很,比小妮儿还漂亮!   乔宁这才想起来,他头上的夹子还没取,他抬手摸了一下,还是没摘。   扎头发怎么了,谁说男孩子不能扎了,大姨还夸他好看呢。   “我哥给我扎的。”想开了,乔宁大大方方道:“头发太长了,扎眼睛。”   “好看!”陶大姨夸道:“阿青手巧得很。”   “小乔哥。”董小辉从门口探个头进来,“你手机一直在响,不是电话,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他知道怎么腌咸鸭蛋,对这活儿不感兴趣,蹲在院子里啃麻花,一盘小麻花都让他啃完了。   “我看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多了很多消息,群消息和私聊都有。   先看了眼群消息,顿时明白了,前天发的快递,今天差不多都到了。   [合家欢乐: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合家欢乐:快递到的时候快中午了,本来想晚上再做的,拆开实在太新鲜了,做了莴笋炒肉、白灼莴笋叶,还有莴笋排骨汤。]   [一片吃心:味道怎么样?]   [一片吃心:我没抢到!太痛了,怎么会是在周末啊……]   [合家欢乐:非常美味,无法用言语形容,一点儿不比前面几次差,我们一家人都爱吃,可惜苋菜没有抢到。]   [合家欢乐:图片.jpg]   [合家欢乐:我小外孙女,今天最爱的可乐鸡翅都没吃,就着莴笋和莴笋叶,吃了两大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虚怀若谷:爱吃饭的优秀孩子,为你的小外孙女点赞。]   [虚怀若谷:这是我家的菜,清炒莴笋,蒸莴笋叶,请群友品鉴。]   [虚怀若谷:图片.jpg图片.jpg]   [合家欢乐:也为你点赞。]   [不吃土:不是,你们都抢到了吗?只有我和一片吃心没抢到?]   [永不空军:当时正好上鱼了,我也没抢到。]   [一片吃心:虽然我周末在睡觉,但我闺蜜在加班啊,她帮我抢到了。]   这条消息看得乔宁眉头大皱,仿佛看到了重生前的自己,这谁啊,太苦逼了吧。   [人间不值得:你不是说你闺蜜工作忙没空看群吗?顺便说一句,我抢到了,嘻嘻。]   [人间不值得:晚上做了吃,偷学菜谱中。]   [一片吃心:周末还加班,有点儿怨气,摸鱼很正常吧。]   [早睡晚不起:哈哈,难得睡一次懒觉,成功错过。]   [39.8度:抢到了,好吃,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莴笋,感觉比前几次品质更好。苋菜也非常好吃,很脆嫩,跟我在超市买的不一样,一点儿土腥气都没有,非常推荐。]   [一片吃心:不用推了哈,问题是,买不到啊,才几分钟,我闺蜜给我打个电话的功夫,抢光了!]   [不吃土:哪来的这么多人抢菜啊!]   [早睡晚不起:之前不是上过热搜嘛,@没有改名卡还开了直播,他粉丝买的吧。]   [没有改名卡:嘿嘿,你们怎么知道我抢到二十四斤莴笋。]   [不吃土:?]   [人间不值得:0个人问你。]   [早睡晚不起:你抢这么多,害得其他人都买不到,你良心不痛吗?]   [一片吃心:就是!这样,你匀我十斤,我转钱给你,六十一斤怎么样?不让你吃亏。]   [虚怀若谷:改名卡朋友,我买到太少,不够家人吃,你也匀我几斤如何,七十一斤也可。]   [不吃土:不是,叔,你怎么还抬价。]   [没有改名卡:不卖哈,多少钱都不卖,我不是黄牛,我这还有一半要给我爸妈寄回去。]   [人间不值得: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抢菜,然后高价转卖啊?]   [早睡晚不起:我知道很多行业都有黄牛,但……但这个不至于吧,没听说过黄牛倒菜的。]   [一片吃心:也不是不可能啊,只要有钱赚,黄牛就愿意干,你们往上看看,不都愿意加价买美味食材店的莴笋。]   乔宁一个激灵,想到那两笔买家不明的大额订单。   他以为他的灵泉菜已经很贵了,压根没想到还有黄牛倒菜这种可能。   不行,下次再卖菜,不能自定义规格了,限购! 第67章 第 67 章:百分百好评   乔宁看了一下群反馈,没有继续关注他们聊什么,去看了下未读的私聊消息。   基本上都是老顾客们,有发返图的,有问还补不补货的,“一片吃心”发了两个哭哭表情包,表示这次没抢到菜很遗憾。   乔宁偷走了那个用耳朵擦眼泪的小兔子表情包,去小程序补了个动态,说明近期莴笋和苋菜都不会补货。   欧阳白也私聊了他,说今天会拍莴笋的开箱视频,晚上开直播,热情邀请他去直播间观看。   上次他跟粉丝连线吃毛竹笋,也邀请了乔宁,他不知道乔宁账号,不清楚他有没有去,乔宁没说,他便也没问。   乔宁客气回,如果晚上没事会去看。   欧阳白连忙道:[我今天开直播会晚一点儿,下午有事,到家估计七八点了,八点钟开播。]   乔宁无所谓,晚上睡前本来就是他的休闲时间,看直播还是看电影,都一样……等等——   乔宁收起手机,按捺着兴奋,等陶大姨和董小辉离开后,跑去找季柏青:“哥哥!”   “嗯?怎么了?”季柏青恐怕自己都不清楚,在乔宁闪现到他面前,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时,他的唇角已经翘起,眼底笑意弥漫。   “晚上一起看直播好吗?”他举起手机给季柏青看他跟欧阳白的聊天记录,“就是上次我们一起看的那个主播,他今天直播吃我们家的莴笋。”   乔宁勉强装出一副担心地样子:“他粉丝好像涨了好多,这次直播间的人肯定更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评价。”   一口一个“我们”,哄得季柏青心花怒放,哪怕乔宁演技太差,装出来的“担心”很不像样,季柏青也不忍心拆穿他,噙着笑点头:“好,一起看。”   乔宁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眉开眼笑。   他那眉眼实在生得漂亮,不笑的时候已经足够多情,热烈的笑意在眉眼间绽放,如春花遍开,满目灿烂,看得季柏青心神摇曳。   他仓促别开脸,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情绪失控酿成大错。   晚饭吃得比较清淡,但并不简单,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菜园子里的各种蔬菜到了生长高峰期。   刚卖完莴笋和苋菜,红薯尖跟碗豆尖都到了正鲜嫩好吃的时候,空心菜也能采摘了,虽然还是比较嫩,但自家吃,挑长得好的割一些,也能凑够一盘。   新鲜蔬菜多,季柏青变着花样做来吃,今晚煮了筒骨汤,锅底除了筒子骨,还有排骨和萝卜。   食材都是家里储存的,排骨季柏青砍了两条精排,萝卜是乔宁在镇上买的白萝卜。   本地一般种秋萝卜,吃一整个冬天,储存得好,能吃到春天,不过到了五月份,再能放的萝卜也糠心了,市场上还是春萝卜比较多。   白萝卜去皮后切滚刀块,跟筒骨一起慢慢熬煮,季柏青从家里储藏室翻出个炉子,可以烧柴火。   以前他们小的时候,爷爷们会用炉子煮汤,上面放一个瓦瓮,柴火慢慢熬出来的汤,浓香醇厚。   可惜旧瓦瓮已经坏了,季柏青换成砂锅,倒也合适。   半下午骨头汤就已经煮上了,到了晚饭时间,汤底浓白,骨酥肉烂,萝卜边缘都快煮化了,变成了透明的颜色。   把骨头汤盛出来,换到电磁炉上小火煮着,一边煮一边涮菜吃。   晚上乔宁跟季柏青一起准备要涮的菜,红薯尖、碗豆尖、空心菜,都嫩生生的。   乔宁还拔了一根莴笋,削皮之后,季柏青把莴笋切成了滚刀块儿,莴笋叶也洗净一会儿涮着吃。   青菜有这些够了,每样份量都不少,光吃菜都能吃个爽。   季柏青还做了虾滑,自制虾滑,含虾量超高。   煎了两个荷包蛋,稍微煎老一点儿,荷包蛋先煎后煮,会很吸汤,非常好吃,乔宁觉得比炸蛋还好吃,炸蛋有些太油了。   再来上一盘鲜切的薄牛肉片,这么一桌晚餐,就十分丰盛了。   准备食材的时候,乔宁就馋得不行,筒骨汤很香,准备的食材还都是他爱吃的,家里的灵泉菜随便怎么做都好吃,这么涮着吃,最大程度保留原味,不知道有多鲜。   他还调了个蘸碟,如果想吃重一点儿的口味,就蘸蘸料吃。   都弄好之后,晚饭比平时稍微晚一点,但吃上之后,所有花费的时间都是值得的。   太香了!   碗豆尖涮骨汤,谁吃谁知道,嫩甜嫩甜的,骨汤的鲜香和碗豆尖的清甜完美融合,光吃涮菜,乔宁都能吃一碗。   其他的灵泉菜也不遑多让,各有各的滋味,口感或许有差别,但都好吃的不得了。   空心菜杆子脆脆的,叶子却很容易烫软,一口下去,鲜嫩脆爽。   红薯尖的杆子要稍微韧一点儿,那种独有的香味,融合了骨汤的鲜,嚼上几口,就会迫不及待地想吃下一口。   莴笋叶最脆嫩,不用涮太久,吃起来口感清爽,又不失鲜美。   莴笋切得块儿比萝卜小一点,也更容易煮熟,嫩莴笋也不比萝卜耐煮,稍微煮久一点就煮软了,舌头一抿,就在嘴里化开。   如果想吃脆一点的莴笋,非得把握好时间不可,煮到将软未软的地步立刻捞起来,口感介于脆软之间,嫩生生的,莴笋的青嫩气儿裹着骨头汤的鲜,瞬间散满整个口腔。   乔宁吃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一天下来,头上的小夹子掉了,他嫌垂下来的额发碍事,妨碍他吃饭,顾不得嫌弃那个嫩黄色的小夹子,捏着燕尾夹求助季柏青:“哥哥,帮我夹头发。”   季柏青给他把头发夹上去,乔宁晃了晃脑袋,没掉,美滋滋继续炫饭。   太好吃啦!太好吃啦!   他永远爱吃灵泉菜,永远赞美哥哥的厨艺!   灵泉菜太好吃,以至于那些肉菜反而没那么受欢迎了,不过也没浪费,虽然蔬菜准备了够多,但菜叶子一烫就缩水,光靠菜叶子,可填不饱他们两个人的肚子。   又涮了其他的配菜吃,牛肉片切得很薄,季柏青的厨艺,短板在哪不好说,长板百分百是刀工,对于半路出家的大厨来说,这板太长了。   牛肉片下锅烫一下,变色就可以捞出来吃,鲜嫩不需多提,汤底涮多了灵泉菜,吃起来不光鲜,还多了一分甜。   虾滑Q弹,荷包蛋吸饱了汤汁,外壳吃起来有点焦焦的,蛋黄在汤里浸一下,吃起来也不噎人了。   汤底里的排骨和萝卜也早就能吃了,排骨已经煮到脱骨,轻轻一抿,骨头就被抽出来,贴骨肉又嫩又香。   萝卜煮到半化,鲜甜多汁,不知道是不是灵泉菜涮多了,乔宁觉得这个萝卜都比一般的萝卜好吃。   最后,准备好的所有配菜,全部光盘。   两人都吃得很爽,季柏青饭量也不小,身高在那,肌肉也不是白长的。   “吃饱了吗?”   乔宁回味着今晚的美食,摸着吃撑的肚子笑:“我要说没饱,哥哥你会让我把汤喝了吗?”   “还有面条。”季柏青笑着道:“我准备了面,没饱下面给你吃。”   乔宁很想吃的,但实在吃不下了,只能遗憾摇头:“下次再吃吧。”   季柏青:“不用等下次,砂锅里还留了些骨头汤,明天早上煮面吃,加点青菜?”   “要!”乔宁立刻提要求:“多放青菜,还要一个荷包蛋。”   季柏青:“行。”   这段饭两人吃了一个小时,吃完休息一会儿,各自去洗漱。   乔宁追在季柏青身后叮嘱:“哥哥你记得,我们约好一起看直播的。”   季柏青无奈地笑:“记得,我洗完澡就过来。”   乔宁高高兴兴去拿衣服洗澡,先找睡衣,他不太穿那种专门的成套睡衣,习惯把洗软的旧T和短裤当睡衣穿,他现在买的衣服料子都很舒适,当睡衣穿也很合适。   不过毕竟重生回来也没多久,衣服还没穿到很旧的地步,乔宁把平时睡觉穿的T恤和日常外出穿的区分开,专门留了几件料子特别软的当睡衣穿。   “咦?没收进来吗?”乔宁没找到自己的那件杏色T恤,这件料子又软又薄,说实话太软了版型很挑人,但是穿着睡觉,体感绝佳,是他最喜欢穿的睡衣。   乔宁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帘已经拉上了,院子里的衣服好像收了。   可能是不小心收在其他衣服里了吧,这就是衣柜多了的坏处,想找衣服都得多开几个柜子。   想着季柏青洗澡很快,乔宁不想让他等,没再找那件杏色T,随便拿了另外一件,又摸了条裤子。   快速洗完澡,乔宁吹头发的时候,季柏青已经到了。   “哥你先坐,我吹一下头发。”   “我来吧。”季柏青拿走吹风机,示意乔宁坐下,动作娴熟地帮他吹头发。   乔宁乖乖坐在他身前,一动不动,任由季柏青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偶尔蹭过他的耳廓,护着耳朵不要被吹风机的热风熏到。   乔宁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劲,之前季柏青还没搬走的时候,两人经常互相吹头发,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次,他太困了,季柏青给他吹头发,吹着吹着他睡着了,还是他哥把他放到床上去的。   所以,他哥人真的很好,特别温柔特别贴心。   而且,现在他哥都搬走了,距离拉得够远了。   乔宁觉得自己这社交距离,保持得很好。   今天晚饭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眼看着快八点了,乔宁忍不住催促:“哥哥好了吗?直播快开了。”   季柏青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乔宁的头发,差不多了,还有些微水气,等到睡觉的时候肯定干了。   “好了。”他把吹风机收到固定位置,乔宁已经窝在沙发上等他了,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快来!”   季柏青坐过去,直播已经开了,欧阳白说完了直播开场白,正在展示包裹。   “快递上午就到了,我忍了两顿饭啊兄弟们!我平时不吃午饭?今天不一样,我今天有事,起得早,午饭吃过了,不过有一说一,我晚饭还没吃,饿到现在,就等这一顿。”   “连线直播?今天不连,不瞒兄弟们说,粉丝群确实有兄弟买了这次美味食材店上新的莴笋和苋菜,但他们忍不住,都已经下锅了,我给你们看看返图。”   说着欧阳白掏出手机,对着镜头展示了粉丝给的返图,大都是各种各样做法的莴笋和苋菜,也有空盘图片和打了马赛克的埋头狂吃照片。   “百分百好评!”   欧阳白得意地跟这菜是他自家卖的一样,“我跟你们说,真不是我吹啊兄弟们,我粉丝群里都是老粉了,还有说我要是骗人,立刻转黑粉黑死我的,我怕吗?我一点儿都不怕,这就叫真金不怕火炼。”   “我不是真金是老铁?不是你们讲话真难听,我不是真金怎么了,那美味食材店的食材是真金啊!之前那黄金笋……”   欧阳白“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光说给自己说馋了,“嗐,真没法给你们形容,没吃过的人,想都想象不到。”   “吃个菜吃出优越感了……天地良心,我没有啊,我这是真实体验。你们看看,看看这些群众的呼声,谢谢为我发声的兄弟们……不是给我发声,是给美味食材……”   欧阳白:“……行吧,别催我问小老板补不补货了,人家不是发动态了嘛,没有,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上次黄金笋还上热搜了呢,人家也没补货,确实没了。”   “啊对对对,这位兄弟说得不错,抢到就是赚到。我没开玩笑啊,我抢到二十四斤莴笋,真跟开箱子开出传说武器一样爽。”   “不是,怎么还骂人呢,我不过是网速快一点手速快一点,怎么就狗了,房管房管,把这个骂我的禁言……是我房管骂的,那没事了……”   欧阳白被自己的粉丝们喷了一通,账号后台粉丝群一大堆让他把抢到的莴笋分出去的,他装作看不见,炫耀过去,美滋滋拿着莴笋进了厨房。   “今天简单做点儿。”欧阳白也称了一下莴笋的重量展示给摄像头,“大家看到了,这个莴笋两斤二两,很大一棵,我记得一般这么大的莴笋,都挺老的,但是——”   他对着镜头削皮,展示给直播间观众看:“一点儿白茎都没有,大家看到了吧,不老,很嫩的莴笋,刮皮刀都带出莴笋汁了。”   他一边削莴笋,一边跟弹幕闲聊:“我又不带货这么上心干嘛……说到这个,我真得说一声,那是我不想带吗?美味食材店根本没有货给我带,每次上都被抢光,我这是给支持我的家人们,分享好物。”   他装模作样捶了一下胸口:“做兄弟,在心中,我老白别的没有,对兄弟们一片真心……你们不要再发呕吐表情了!我做饭呢!”   “分莴笋……我那不是一个人吃,我给我家里寄点儿!抽奖……行吧行吧,抽两根行了吧,两个名额一人一根……两根你们还嫌弃少?两根最少四斤,省着点儿都够吃三天了!”   “不说了,我开始做了,放心,我这几个菜都简单,一个莴笋炒肉,一个红油笋丝,还有一个凉拌莴笋叶,简单得很,菜谱我都记下来了。”   欧阳白开始做菜,乔宁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听他说相声有意思,侧首跟季柏青讲话:“哥,他厨艺没你好。”   季柏青笑了笑:“我也不是专业厨师,随便做做。”   “不要谦虚。”乔宁竖起手指制止他,“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   他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在说甜言蜜语,纯粹的真心话。   季柏青压着唇角,努力不要让自己的表情过于骄傲,他借着拿水杯的动作,往旁边蹭了蹭,腿碰到乔宁盘起的膝盖。   “他手也没有你的手好看。”乔宁注意力完全跑偏。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游戏主播,欧阳白的手算得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这种描述词对于手长的好看的男生来说,有点儿烂大街了。   乔宁瞥了眼季柏青握着水杯的手,跟被烫到一般,快速移开视线。   那场不可言说的梦里,这双漂亮有力的手,掰过他的下巴,捏过他的脚腕,甚至……甚至做过更多过分的事。   季柏青将身旁人的神态尽收眼底,目光从自己的双手上扫过,眉梢微挑,闹闹好像夸过不止一次。   所以,喜欢他的手吗?这倒是个好消息,手也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吗。   欧阳白准备做的几个菜都是快手菜,乔宁跟季柏青没聊几句,他已经把红油笋丝和凉拌莴笋叶做好了。   “还有一个莴笋肉片,就可以开饭了。”欧阳白拿起拌菜的筷子,“不过我先尝尝,这两个菜咸淡……”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红油笋丝喂进嘴里,挂在衣领的麦,将清脆的咀嚼音传出来,咯吱咯吱,声声都很脆。   [这也太脆了吧,我看吃播超喜欢听这种脆脆的咀嚼音!]   [说词啊?就说你小子不专业,每回都忘记说词。]   [不是,你这叫尝尝?半盘都没有了!]   [能不能来个人管管他啊?谁家好主播把观众晾着自己狂吃。]   [我的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嘴,一口塞这么多,怎么不撑死你。]   [我之前说他吃东西像猪拱食,你们喷我,说我是黑粉,给我道歉!]   [房管呢?房管骂他两句好吗?]   [受不了了,给我看馋了,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已下单外卖,没有红油笋丝,点了莴笋炒肉。]   [外卖?需要老黑对着外卖yue的动图吗?我有。]   [是人就别发,直播间点外卖点不止一个。]   [笑死,上次他吃竹笋,我点竹笋外卖,这次吃莴笋,继续点莴笋外卖。]   “呀,不小心尝多了……外卖?外卖可比不上这翡翠笋!”   欧阳白咂巴了一下嘴,一脸回味:“兄弟们,太好吃了,你们知道有多好吃吗?你们不知道?这辈子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笋,太幸福了。”   “凉拌莴笋叶先不尝了,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欧阳白说:“先把莴笋肉片炒了。”   [尝多了?一盘都让你给尝没了。]   [可能是风俗不同,我们这不把连盘子都舔了叫尝。]   [他倒是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   [到底有多好吃啊,夸上天了都。]   [好吃,巨好吃,无敌好吃,我太能理解老黑了。]   [前面的尝到了?]   [那可不,抢到四斤,也是两根莴笋,这么大,本来想着一根可以吃两顿,第一盘莴笋炒出来,一桌子菜,全家人都只吃这一道了,后来又炒一盘。]   [我也可以证明哈,我儿子超级挑食,一点儿绿叶菜都不肯吃,今天炒了盘苋菜,孩子本来不乐意吃,喂他一口,自己大口大口吃,给我们都看呆了。]   [我也看呆了,老黑是准备站在灶台前,把两盘菜都炫了吗?]   [头一次看到站在灶台前做吃播的游戏主播。]   乔宁被弹幕逗得笑个不停,不过,如果有挑食的小朋友因为灵泉菜不挑食,也是一件好事。   欧阳白拿着筷子,左右开弓,一口莴笋炒肉,一口凉拌莴笋叶,偶尔扒拉一口米饭,不过几分钟,两盘菜都被他吃光了。   他摸了摸肚子,憨笑一声:“兄弟们,没吃饱,分量太少了,我再做一根。”   他美滋滋地去拿莴笋:“幸好买了二十四斤,有十二根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抢到二十四斤翡翠笋,不用重复了!]   [想问问,有哪个正常人,四斤莴笋。]   [做熟了没那么重吧,还削了皮,他主食没吃几口……]   [这时候就不要帮他讲话了,他正在反复馋我们这些可怜的观众。]   [不是,我看了半天了,真的很好奇,五十一斤的莴笋,没有一个人觉得贵吗?]   [我花钱了,我有发言权,贵是贵,但不嫌贵,因为真的很值,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复购。]   [当初黄金笋大家都嫌贵,买了的都打脸了,唯一出来骂的恶评也被打假了,好评率这么高,应该是真值吧。]   [其实也还好,算下来没比麻辣烫贵多少。]   [啊?五十一斤的高价笋跟物美价廉的麻辣烫比?]   [物美价廉还是算了吧,我们这麻辣烫按斤称,2.99一两,不就是29.9一斤嘛,确实没比翡翠笋便宜多少。]   [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眼,天塌了,莴笋2.58一份,20克,六十多块钱一斤,比翡翠笋还贵!] 第68章 第 68 章:幸运观众   麻辣烫的价格,杀死了直播间内对翡翠笋价格过高的讨论。   翡翠笋买到的人不多,而且从一开始就有个天价标签,从购买者的反馈来说,属于价高但味美的那一类型。   可麻辣烫不一样的,大众常吃的经典美食,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有卖麻辣烫的,就算不怎么吃麻辣烫的观众,打开外卖软件,也能看到本地麻辣烫的价格。   一时间,直播间弹幕全是在发,自己这边麻辣烫什么价的。   [哈哈,五十一斤的黄金笋我嫌贵,六十四一斤的麻辣烫,我美美点单。]   [麻辣烫也是明码标价啊,谁让你们自己不看清楚的。]   [太痛了,其实那天我正好在群里看到别人说,美味食材店上货了,我点进去还没售罄,但我犹豫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尝一尝,你们吹的好吃,到底有多好吃。]   [从没嫌过贵,我一直都想买,从来没蹲到过,都快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巨大炒作了。]   [高看老黑了,他才几个粉,演技不行吃相不好看也不会媚粉,炒作谁找他啊。]   [可是他吃得真的好香,这是第三盘红油笋丝了吧,怎么这么脆,馋死我了。]   [有没有出翡翠笋的,可以加价回购。]   [不是,这真不是游戏里的稀有食材,怎么还有倒卖的?]   [兄弟们注意甄别啊,作为真正的翡翠笋买家我说一句,真正尝到味的人是不会舍得卖的,那点儿小钱不值得。]   ……   乔宁:“哥,明天我们也吃红油笋丝吧。”   季柏青忍俊不禁:“好,麻辣烫要吗?”   犯馋的闹闹也很可爱。   乔宁:“要!”   太善解人意啦哥哥!   季柏青抬手揉了揉他头发,揉完也没把手拿开,手指轻轻摩挲发丝,若无其事道:“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乔宁仰头顶了一下季柏青掌心,好玩似的,又顶了两下,笑着说:“早就干了。”   他哥可能是职业病,生活中蛮讲究的,也很在意他的身体状况,乔宁早就习惯了。   “我看弹幕上有人在收菜,可能会有黄牛,以后要限购吗?”   季柏青说着话,手顺势松开,落在乔宁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将人半圈揽进自己怀里的姿势。   乔宁毫无所觉,笑得超开心:“什么叫心有灵犀,这就叫心有灵犀!哥你怎么知道我下次要开限购了?”   季柏青没想到这也能夸,但确实轻易被乔宁的话哄到,微笑附和:“因为心有灵犀。”   所以真的不能完全怪他,他也想当个好哥哥,可是弟弟太可爱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面溃败。   ……   直播间里,站在灶台前独自炫完两根莴笋的主播,终于想起来自己直播间的观众们了。   他也看到了关于收购翡翠笋的讨论,连忙道:“对对对,千万别信,据我所知,小老板的出货量非常少,不要信二道贩子,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我的莴笋……不是,我好心劝你们别被骗,怎么还打起我的翡翠笋的主意了,我一共就这么一点儿。”   “抽奖……要不我给你们抽别的吧,游戏皮肤?抽十个人行不行?只要翡翠笋……那、那抽两根吧……”   “这还小气?两根,那可是两根,足足四斤!这还小气?你们上外面打听打听,谁家主播有我这么大气。”   “不行,不可能增加名额,我自己都不够吃……我一顿吃四斤咋了,我没吃饭,我吃四斤莴笋咋了,就吃,好吃,爱吃,下次还吃!”   “谁?谁说我下次抢不到的,房管干活,把这个诅咒我的黑粉踢了。”   “行行行抽奖……把一根莴笋砍两半,抽四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哪个天才出的主意。”   欧阳白笑完,一本正经地思考:“那莴笋叶怎么办?我跟你们说,莴笋叶也好吃啊,绝顶美味,传说级食材的附属品也是传说级,跟翡翠笋是同出一源但不同的美味。”   “我一说到吃就不像个丈育了……不是,今天怎么这么多黑粉,果然人红是非多。”   欧阳白发现骂他的好像顶着他粉丝灯牌的铁粉,只好装作没看见:“抽奖,现在就抽。”   他一脸心痛:“再不抽,我怕我舍不得了。”   “想参与抽奖的家人们弹幕扣1,十秒钟后结算,从中间抽两位幸运观众,现在开始,十、九……”   “好多人啊。”乔宁看见密密麻麻的“1”从弹幕区刷过,玩乐心起,也发了个“1”。   “我从小运气就不好。”乔宁单手撑着下巴,提及过往语气轻松,“餐厅活动、超市抽奖,还跟我同事去刮过刮刮乐,一次都没中过……我是说我兼职时候的同事。”   他工作后经济就没那么紧张了,虽然还是有房贷压在身上,几十块钱的小钱倒也不算什么了。   团建在商场聚餐,同事们看到刮刮乐档口,凑热闹说去刮几张玩玩,乔宁也刮了两张,什么都没中。   他小时候,超市会有那种购物满多少可以抽奖的活动,乔宁偶尔被乔成功带出去见到过,很想抽一次试试。   不过这种机会往往轮不到他,都是乔睿去抽,没抽到罗雯琪会骂超市,说虚假宣传,根本没有奖。   抽到了,她会抱着她的宝贝儿子使劲夸,夸乔睿手气好,以后一定有出息。   乔宁长大后,自己养活自己,自己逛超市,终于有了抽奖的机会。   “有一次,我抽到六等奖,是一提抽纸。”乔宁一边说一边笑:“我好高兴啊,第一次中奖,拿回家都舍不得用,然后看那个奖票发现,人家那是百分百中奖,六等奖已经是最低等了。”   季柏青笑不出来,他握住了乔宁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不算的。”他圈紧手臂,突破了本该有的界限,给了笑着难过的乔宁一个拥抱。   “爷爷说过,人的运气是有数的,这边缺一点,那边就会补一点,那些无关紧要的奖,没有就没有了,我们家闹闹,会有更多更好的奖品。”   乔宁窝在季柏青的怀里,周身暖洋洋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哥哥说得对,大爷爷也说得对,他父母缘薄,但是有两个爷爷疼他。   弟弟跟他不好,哥哥温柔贴心对他爱护有加。   从小运气不行,却得到了举世难得的金手指。   年纪轻轻猝死,重生这种机会也落到他头上。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对现在的生活,可太满足了。   就是……脸颊贴着胸膛,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乔宁的耳朵,红得发烫。   好像有点太亲近了……但是他哥都搬走了,这距离保持得还不够吗?只是抱一下而已,兄弟也是可以拥抱的对吧。   ……   “现在开奖!”欧阳白的大嗓门从喇叭里传出来,他大声吆喝着:“恭喜‘是龙不是聋’和‘用户649165975’这两位幸运观众,一会儿请私聊把地址发我哈。”   “闹闹。”季柏青忽然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这是不是你的ID?”   乔宁:“?”   他账号是新注册的,平时也不怎么用,就看了两次欧阳白的直播,因为没改过昵称,是原始数字ID,但那么长的数字,乔宁压根没记住。   他用手机切到后台看了一眼,惊大于喜:“还真是我的?!”   不是,这算什么,黑箱吗?   他刚跟季柏青说完自己运气差,就中奖了。   “哥哥你是言出法随吗?”乔宁说着就想笑:“太灵了吧。”   季柏青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要发地址吗?”   “算了吧。”乔宁没怎么犹豫,拒绝道:“收货地址跟发货地址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退货了呢,来回快递,莴笋也没咱家菜地里的新鲜。”   季柏青笑着问:“奖品不要了?”   乔宁:“不要了,我有更好的。”   哥哥说得对,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无论是他幼年时奢求过的父爱,还是那些不值一提的奖品。   他切到微信,给欧阳白发消息:[用户649165975是我,你再重新抽一个。]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欧阳白瞥了眼,看到弹出的消息框来源,连忙拿起手机,看清楚消息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来看他直播了?   在他印象里,小乔老板是很高冷的那种性格,不管是几次聊天还是线下短暂的那次见面,都是有事说事,言简意赅。   而且时常找不到人,消息回复的比较晚,也会解释说手机没在身边。   欧阳白猜,他可能是那种工作繁忙研究人员,专注于提升食材品质,跟他这种泡在网上手机不离身的人完全不一样。   两次邀请乔宁来看直播,一来确实有给点儿反馈的想法;二来,未尝不是想找机会拉近跟乔宁的距离,以后有机会买到更多更好吃的美味食材。   他没想到,乔宁真会来看他直播,还凑热闹参与了抽奖。   更离谱的是,竟然就这么巧,真抽到他了。   一瞬间,欧阳白心里生出个念头,小乔老板不要,那是不是可以少抽一份,他就能多留下一根翡翠笋!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打消了,因为人家明明确确说了,让他再抽一份。   诶,可惜。   欧阳白放下手机,刚想解释两句,看见弹幕就是眼前一黑。   “不是,不是女朋友,你们别瞎说啊!谁一脸荡漾地看手机了,我告你们造谣!”   顾不得其他,他赶紧解释,生怕直播间里的小乔老板看了不高兴,觉得他不稳重,“是小老板,对,美味食材店老板……没有要补货,没有!真要补货我还跟你们在这瞎唠,我肯定去抢菜去了。”   “什么事……就是我之前邀请小老板来看我直播,没想到人真来给我捧场了。最有意思的是,抽奖还抽到了他,他刚跟我发消息,说让我重新抽一个,这可是小老板让出来的抽奖机会,来,这次扣‘2’啊,还是一样的流程……”   乔宁不敢再凑热闹了,老老实实看直播,然而他手机上还没退出的APP软件,消息栏上的红色数字狂跳,转眼间到了99+。   乔宁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他这个原始数字账号,狂涨几百粉,粉丝数还在往上跳。   私聊消息也不断冒出来,列表随便往下拉,有打招呼的,有问他买菜的,有让他发照片说看看有多帅的,甚至还有MCN机构,想签他的。   乔宁:“?”   不是,他一个卖菜的,又没露过脸,签他干嘛,帮他炒高菜价吗?   消息太多了,还有些杂七杂八不太友好的,乔宁干脆退出APP,一概不理,反正这个软件他不怎么用,也就偶尔看看欧阳白直播。   这会儿欧阳白已经抽出第二个幸运观众了,“是龙不是聋”也发了弹幕,解释说他不是小老板。   欧阳白看见,连忙道:“小老板很忙的,人也很低调,大家不要吓到他。”   然后又赶紧转移话题,说吃播已经结束,接下来还是游戏直播。   他这两场吃播热度都比正常直播高一点,乐子多,凑热闹的也多,有些对游戏不感兴趣的,看到这就退出直播间了,直播间热度肉眼可见下降了一截。   欧阳白心态倒还好,他粉丝确实涨了,但还是在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游戏直播。   他心里清楚,这才是他的主战场,吃播的热度更多的是美味食材店的食材带来的,他的铁粉说得没错,他演技确实不行,吃别的东西他演不出来那种投入劲儿。   吃播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很多吃播都能面带笑容的吃下自己讨厌的食物,甚至吃得很香,他压根儿做不到。   所以欧阳白很想得开,就当游戏里意外掉落的奇遇,遇到是好事,没遇到也不能影响自己的主线进程。   乔宁又跟季柏青看了一会儿他直播的游戏,还蛮有意思的,死得千奇百怪。   不过生物钟管在那,到了要睡觉的点儿,乔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去睡觉吧。”季柏青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他脸颊上的两颗小痣轻轻擦过,“困得眼睛都红了,想看明天起来看录屏。”   乔宁被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贴着季柏青的手蹭了蹭,他喜欢季柏青的气息。   “好,哥哥你也早点儿睡。”关掉投影仪,乔宁送季柏青出门,季柏青站在门外,等着他把门锁好,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起来,乔宁看到欧阳白给他发了消息,看完他一脸莫名其妙,吃早饭的时候跟季柏青说起来。   “推广?”季柏青也笑:“不需要吧。”   乔宁嗦着骨汤面,鲜得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   面条是手擀面,口感远超挂面,要不说他哥是天才呢,连面食技能也能自动解锁。   至于欧阳白的消息,他早上就回复了。   欧阳白说有个网红吃播联系他,说是给乔宁发消息,他没回,私信压根儿没拆,所以请他帮忙递个话。   那个网红吃播愿意免费给他的美味食材店做推广,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拿不到食材,希望乔宁这边给他寄一些样品过去。   乔宁看了欧阳白发给他的截图,有网红吃播的主页界面,还挺火的,粉丝数是欧阳白的十倍。   不过乔宁还是毫不犹豫拒绝了,推广的目的是卖货,他现在没有货可以卖啊,都打算限购了。   而且以后就算要继续卖货,因为主要目的是种来自家吃的,份量都不多,实在没必要做什么推广。   他拒绝了,欧阳白也不意外,他算乔宁最早一批顾客,从摆摊卖草莓开始就买过,乔宁这边出货量有多低,他差不多清楚。   没有货卖挣不了钱,推广就是无意义的,除非以后能扩大产量。   而且,欧阳白现在已经成了美味食材店的忠实拥趸、虔诚信徒,他觉得乔宁压根儿不需要找人做什么推广,任何一个吃过美味食材的客人,都会自觉成为这家店的推销员,只要他们有关系好愿意分享的亲戚朋友。   不过人家毕竟算是个大网红,主动找上来让他搭线,他怎么也得给乔宁说一声。   乔宁这边拒绝后,他也客客气气回了话,把截图发过去,委婉表示,不是不愿意找推广,是小老板那边实在没有货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让乔宁没想到的是,欧阳白这次的直播,又带起了一波热度。   还是敏感的价格问题,不过这次倒不是说他的莴笋是天价笋了,被拉出来的是麻辣烫。   麻辣烫的讨论度,可比他的灵泉菜高多了,谁都能说上几句,连带着欧阳白那段直播截屏,也被各个营销号反复转发。   带来的连锁反应是,翡翠笋也出名了,之前的黄金笋已经消退的热度,又稍微回温,被重新提起。   乔宁去看了一下,主要是购买过的客人,莫名其妙开始争起来,到底是黄金笋好吃还是翡翠笋好吃。   说实话这两波人数量都不多,相较而言,翡翠笋多一点,但他们也不是自己吃独食了,呼朋唤友的,甚至还有拉票的,一下子把声势架起来了。   就连欧阳白直播的时候,都还有人问他,让他当裁判,到底哪种笋更胜一筹。   欧阳白无法评判,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给这种顶级食材评分,他是笋门信徒,不管什么笋,他都爱吃。   乔宁当热闹看,看着看着,他平台账号的粉丝,也突破了万粉,哪怕还是一个空白头像,原始数字ID,一条动态也没有的账号。   私聊消息当然更多,乔宁都没点开,列表拉下去,大都还是之前那些。   唯一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有人问他跟轩少什么关系。   轩少?谁?   乔宁搜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林承轩,他的平台账号ID就叫“轩”,主页风格很装逼,留了一句“我的世界你可以旁观,但不可以发言”。*   为什么知道是他,因为他发的短视频里有自拍,还有一些日常,都很碎片。但是因为肉眼可见的富贵金钱气息,名车名表豪宅,长得也帅,妥妥的高富帅,粉丝竟然有几十万,比欧阳白这个小主播多。   他的账号没开隐私,新添加的关注就是乔宁,所以被好事者追了过去,打听他跟林承轩这个富二代的关系。   乔宁当然没回,他去微信回了林承轩的消息。   切进去才发现,林承轩给他发了一堆消息,已经99+了,昨天的他都没回。   乔宁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晚上突然给他发消息,发了一串,他那会儿刚睡着,被吵醒了,不堪其扰,又担心关掉网络,万一他哥临时有事找他,他不知道。   所以拿起手机,把林乘轩屏蔽了,倒头继续睡,准备等睡醒了再看他发了什么。   然后睡醒忘了。   乔宁略微心虚的解除了屏蔽,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最早那天晚上发的消息,果然是些没营养的话,跟他哭诉说因为没买到乔宁家的菜,被他冷酷无情的大哥骂了。   顺便跟乔宁吐槽他哥,在林承轩的描述中,他哥俨然一个铁血大魔王。   本来乔宁还觉得他有点儿夸张,看到林承轩说,他哥骂他是“废物”,又觉得这哥确实挺过分的。   他哥就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只会夸他,他多吃半碗饭都要夸。   当然,天底下的哥哥千千万,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温柔体贴的哥哥,也不是谁都有。   后面总算说了点儿正事,林承轩说,他知道那个大单是谁下的了,是他舅妈。   他舅妈让生活助理,每天都盯着小程序,那天人家买莴笋,自定义输入,上来就输入了“五百”,结果竟然显示余量不足。   这才刚上货,就余量不足,给人家助理都整无语了,头一次见到出货量这么少的商家。   然后就慢慢减,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其他顾客飞速下单,导致最后只买到一百多斤。   乔宁也很无语,一百多斤还少?菜放久了就不新鲜了,是把莴笋当饭吃吗?   不愧是林承轩的亲戚,这个上来就包圆的架势,如出一辙。   再往后的消息,是才发不久的,林承轩说刷到了欧阳白的直播录屏,没想到这小子也抢到了,真是狗运。   也提到他关注了乔宁,希望乔宁回关。   这条消息乔宁当没看到,回关是不可能回关的,他连欧阳白都没关注,唯一一个关注是林承轩,像话吗?   他回了林承轩抱怨没货太少,没抢到菜的那条。   [乔:别担心,下次限购,一定能抢到。]   ————————   *来源于网络。 第69章 第 69 章:薄荷糖   林承轩:?   林承轩:????!!!!!!   什么玩意儿?限购?   本来出货量就少得可怜,他又不缺那点儿买菜钱,限购到底限的谁啊。   他一个激灵,赶紧给乔宁回消息:   [学长,我开玩笑的,我跟我舅妈,我们一家人,不分什么彼此,不用限购。]   [乔:还是限吧,这样更多的客人能买到菜。]   林承轩:“……”   他试图挽救:[真不用限购啊学长。]   [乔:主要是防一下黄牛,好像有骗子装黄牛在倒我家的菜。]   他听欧阳白说的,他粉丝里不止一个被骗子私聊了,虽然被拆穿了,但听起来还是有种荒谬的可笑。   林承轩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他徒劳地给乔宁发消息:   [学长,不要告诉别人限购这个想法,跟我有关系好吗?求你了。]   如果让他妈、他哥、他舅妈知道,就不是他哥骂一句“废物”能解决了。   还有林嘉宜,一定会天天笑话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乔宁看到这条消息,忍俊不禁,林承轩好像真的很害怕他哥。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随口答应下来,反正他跟林承轩家人又没有交集,顶多买菜卖菜。   可能受了打击,林承轩也不敢跟他瞎聊了,寒暄几句结束聊天。   乔宁跑到厨房去找季柏青,一进去就闻到很清凉的薄荷味,混杂着甜香,清爽好闻。   “哥,好了吗?”乔宁迫不及待地问。   他明天就要出发回学校,准备答辩,之前随口跟季柏青抱怨了一句,说坐车时间太长有点儿晕,季柏青便说,做点薄荷糖给他带着路上吃。   乔宁晕车情况不严重,没有到要吃药的地步,自家灵泉薄荷做的薄荷糖,他也好奇得很,不知道是什么味,跟别的薄荷糖,又有什么区别。   “差不多了。”季柏青搅动着锅里的薄荷糖浆,以免糊底,“闹闹,把那个碗给我。”   乔宁在料理台上找到一个装着清水的小碗,给季柏青送过去:“这个吗?”   “嗯。”季柏青用搅拌勺沾了一些糖浆,滴到清水里,糖浆在水中迅速凝结成形。   “好了。”他放下碗,关火。   乔宁好奇地去捞碗里的糖块儿,很小的厚薄不匀的一块。   季柏青一个错眼,他已经把糖块塞嘴里了。   “闹闹!”季柏青哭笑不得,捏着他下巴让他张嘴,“吃这个做什么,我煮了一锅糖浆,够你吃的。”   那点儿糖太少,乔宁已经吃完了,笑嘻嘻张开嘴巴给季柏青看:“没有了,我尝尝嘛。”   季柏青一脸无奈:“那水要是脏的……”   “不可能。”乔宁对季柏青的习惯认知很清楚,“你才不可能在碗里接脏水。”   季柏青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问:“尝过了怎么样?”   “好吃!”乔宁回味道:“甜度对我来说刚刚好,你自己吃可能稍微甜一点点,薄荷味很足,但是不冲,非常清爽的口感。”   他吸了口气,笑道:“现在嘴巴里和喉咙都还凉凉的,很舒服。”   季柏青点点头,把熬好的糖浆倒进铺了油纸的容器中,等待冷却。   乔宁好奇地凑过去:“颜色跟卖的薄荷糖,不一样欸。”   有点儿偏琥珀色。   季柏青解释道:“加了点儿麦芽糖,麦芽糖甜度比较低,成糖口感也会稍微软一点。”   乔宁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比一般的硬糖稍微软一点儿,他还以为是因为从水里捞出来的。   “第一次做,配方摸索中。”季柏青说:“你要是不喜欢,下次再调整,先将就着吃。”   “这怎么能叫将就?!”乔宁一本正经道:“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一次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薄荷糖,已经很厉害了。”   季柏青心情愉悦地道:“是薄荷品质好。”   自家院子里的薄荷叶,品质绝佳,只要他没把糖浆熬糊,怎么都不会难吃的。   “就是很好吃嘛。”乔宁转着圈着急:“什么时候能好啊?”   那点儿糖块太小了,他才刚尝出点儿味就没了。   “稍微凉一点儿就可以切块了。”   季柏青盯着他,生怕他去摸糖浆,这会儿可还烫得很。   乔宁撇撇嘴,他哪有那么傻,刚才那碗水里是凉水,他才去捞糖块的。   等薄荷糖浆冷却等功夫,季柏青换了干净干燥的锅,炒了点儿糯米粉。   乔宁是个问题宝宝,追着问:“这是做什么的?”   季柏青一点儿没有不耐烦,耐心解释:“撒在糖块上,防止粘连。”   “哦哦。”乔宁想,这样应该会更好吃吧,炒过的糯米粉也香香的。   容器里的薄荷糖浆慢慢冷却变硬,趁着还没完全变硬,季柏青把已经凝结成方形容器形状的超大糖块倒出来,掀掉油纸,用刀切成均匀的四方小块儿。   因为糖还是半软,刀子切下去,糖块会变成小枕头的形状,中间圆鼓鼓的,四边微扁。   季柏青拨了几块糖到一边,哄小孩的语气:“拿去吃吧。”   乔宁欢天喜地把那几块糖捡走,先喂季柏青一块:“哥哥你吃。”   薄荷糖含着吃的,季柏青切得比较小,张嘴咬糖块时,难免碰到乔宁手指。   两人都僵了一瞬,又同时若无其事地撇开目光,因为过于默契,以至于忽视了对方的反应。   季柏青含着糖,低头继续切糖块,乔宁慌乱地塞了一块薄荷糖到自己嘴巴里。   自制的薄荷糖很好吃,等季柏青把所有糖都切完,撒上炒好的糯米粉,乔宁手里那几块糖,已经吃完了。   “哥哥,我还要。”他朝着季柏青伸手。   季柏青正在给薄荷糖装罐,倒了几颗给他,“今天只能吃这么多。”   他刚才尝过了,味道确实很好,薄荷香气十足,吃完从口腔到喉咙都是清凉舒服的,学习犯困的时候来一颗,效果应该很不错。   但再好吃也不能没有节制。   “好哦。”乔宁大部分时候都很服管,季柏青说的他都听。   家里薄荷长得旺盛,这次季柏青熬了一大锅糖浆,做出来不少薄荷糖。   大的玻璃罐装了两罐,还余下一些,为了方便乔宁随身携带,季柏青准备了马口铁的小方盒,把剩下的糖分装进小盒子里,一盒大概能装七八颗。   乔宁看见这些精巧的小糖盒,灵机一动:“哥哥,你买的糖盒多吗?”   季柏青:“还有一些,怎么了?”   其实这种分装盒,也可以用来装别的,比如分装药品、分装小零件,季柏青买的时候干脆买了一箱,有三十多个好像。   “那可以给朋友们分享一点儿。”   乔宁解释道:“我想着返校给室友们带点儿什么伴手礼,一人送一盒糖好了……”   整罐的他绝不会拿出来,拿出来就没了!   他哥专门给他做的,一共就两罐!   完全忽视了,那两罐,是很大的两玻璃罐。   季柏青忍俊不禁:“就送一盒吗?”   “一罐也装不了几盒啊,我有五个室友。”乔宁振振有词,“我还有别的朋友要送,大姨要送的吧,也得给杨二嬷尝尝,憨头哥、赵安然跟何嘉铭,赵安然上次给我的锅巴还挺好吃的……”   “哦对了,董小辉也得送一盒,这段时间孩子挺乖的,应该有糖吃。”   季柏青好笑不已,自己才多大,一口一个“孩子”,也没比董小辉大几岁。   乔宁算完,心痛道:“这样一罐薄荷糖就没了!”   季柏青:“不是还有一罐……”   “那罐是你的。”乔宁分得很清楚,“不能让你白忙活,哥哥得分最大的一罐。”   确实很大方了,给别人就是一小盒,给他哥一大罐。   季柏青心口一片熨帖,空气里的糖果甜香,沁入心脾。   乔宁让季柏青把分装盒找出来,先清洗一遍,然后再擦干。   给他装糖的盒子,都是季柏青提前清理过的,装了三盒半。   季柏青本来想让他带一罐薄荷糖走,要吃了自己再分装进小盒子里,带三个糖盒够了。   现在既然要送人,干脆直接分装好。   季柏青买的一箱分装盒,一共三十六个,乔宁给他哥留了一盒,他自己还有三盒半,装到二十七盒,那一罐薄荷糖就没了。   “薄荷长得快,我在家想吃再做。”季柏青开了另一罐薄荷糖,把剩下的盒子也给他装满了。   小盒子整整齐齐摆好,乔宁忍不住笑:“带一箱薄荷糖回学校答辩……”   “也不是不行。”季柏青说:“薄荷提神醒脑,咱们家薄荷效果绝佳。”   乔宁想到欧阳白直播时候说的一些游戏术语,要是吃两颗薄荷糖再去答辩,算不算加了BUFF?   乔宁把要送给憨头他们的薄荷糖分出来:“大姨和董小辉下午要来家里学习,我去送其他人的。”   他明天就走了,再不送来不及,只能让他哥一趟一趟跑路。   季柏青说:“剩下这大半罐,我找个小点儿的罐子装满,全都给大姨吧,糖盒太小了。”   乔宁:“那你就没有了。”   季柏青:“留一点,够吃了,等你从学校回来,咱们一起再做一次。”   “好!”乔宁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没帮上忙,“一起做!”   他帮着吃了,哥哥说,试吃也很重要。   季柏青微笑着打趣:“闹闹可要早点回来,不然哥哥就没糖吃了。”   “必须的!”   乔宁掰着指头,算得一清二楚:“我的草莓都挂果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熟了,还有我的黄瓜,有几根感觉过两天就能吃了,一定很好吃吧……”   “哥,我的菜园子托付给你了。”乔宁拍了拍季柏青肩膀,一脸郑重:“如果它们熟了,你就帮我吃掉,不要辜负了美味。”   季柏青:“……”   算了,甭管惦记什么,能早点儿回来就行。   揣着几盒糖,乔宁在村里转悠了一圈,给杨二嬷一盒,她摸着铁盒子,笑着道:“这糖还怪精细的,用这么好的盒子装。”   她舍不得吃,小乔专门来送的,肯定是好东西,她留着等小汤圆放学了,给孙儿吃。   去憨头家,憨头在乔宁的指导下打开盒子,吃了一颗薄荷糖,呜呜直叫:“好吃,好吃的糖……”   乔宁顺便看了眼小猪,又给憨头家的水缸里加了灵泉水。   小猪仔已经不能称之为仔了,吃得多长得快,比起刚买回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大了一圈,肥嘟嘟的。   “憨头哥,我要回学校一趟,过几天回来。”   乔宁跟憨头道别:“这几天你有什么事,就去找我哥知道吗?”   憨头往嘴里塞糖块的动作一顿,呆呆地看着乔宁,停了好一会儿,才问:“闹闹,走了,回来吗?”   “当然回来啊。”乔宁笑着说:“我家在这,我哥,我大姨都在这,我不回来我去哪儿,肯定要回家的。”   憨头立刻咧着嘴笑起来:“回来好,闹闹,回家。”   他嘴里含着糖块,含糊不清地说:“闹闹在家,阿青好,不打,闹闹回家,不走……”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乔宁却听明白了,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都说憨头傻,可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妈妈是被他爸给打跑的。   又叮嘱了憨头几句,乔宁去给赵安然跟何嘉铭送糖。   “怎么想起来给我们送糖了。”赵安然说着,已经抠开了盖子,捏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唔——”   她的眼睛倏地瞪圆了,“这糖哪买的,太好吃了吧。”   好纯的薄荷味,每一口呼吸都是清爽的,但是又不会太凉,糖果的甜度也正好,一点儿都不腻。   “不是买的,我哥做的。”   乔宁一脸得意:“我明天不是要返校答辩嘛,跟他说坐车有点儿不舒服,他就给我做了,让我带着路上吃。”   赵安然:“咱哥还缺妹妹吗?你看我咋样?”   何嘉铭把她扒拉到一边:“行了,别搞笑了,小乔明天就走吗?”   乔宁点点头,何嘉铭跟他说了一些答辩方面的小经验,乔宁认真听完,表示感谢。   从村委离开,乔宁又绕去陶大姨新房那边,工地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董志勇每天泡在这,从早到晚,自己干,也是监工。   下午陶大姨跟董小辉来学习,陶大姨现在已经快把拼音学完了,董小辉给乔宁看了他的教学计划书,他打算等大姨拼音学完,开始教她简单的常用字,带拼音的那种。   乔宁对董小辉的计划书,予以表扬,虽然孩子字丑了点儿,但没有错字啊,态度非常认真。   他把薄荷糖给董小辉,董小辉吃了一颗,又偷摸看季柏青。   乔宁问他:“你看我哥干什么?”   董小辉吮着糖块儿,小声说:“我觉得,季哥做这糖,也能卖钱。太好吃了!比我同学买的几十块钱的巧克力都好吃。”   他感叹道:“他怎么这么厉害,做什么都能赚钱。”   这就是他爸说的有本事的人吧,但是季哥不是学医的吗?小乔哥好像是学电脑的,但是他俩一个卖菜,一个做饭好吃,这也不像学校教的啊。   陶大姨走的时候,季柏青给她装了一罐薄荷糖带走,说是自家做的,让她尝尝。   陶大姨抱着糖罐子,放心不下地叮嘱乔宁:“路上可要当心,把钱揣好,手机也装好,别跟不认识的人走。”   乔宁笑着回:“知道啦大姨,我肯定不乱跑,直奔学校。”   第二天一早要去市区赶高铁,乔宁前一天晚上,提前收拾行李。   吃完晚饭后,季柏青没急着回去,在卧室跟他一起收拾。   这次返校,虽然是冲着答辩去的,但答辩完了不是就能立刻离开,还有一些琐事,各种资料要填,估摸着得待几天。   乔宁收拾了两三套日常换洗衣服,季柏青把他答辩要穿的衬衣西裤单独用防尘袋装起来,领带、皮带、鞋子都搭配好,准备了两套,一套备用。   两套正装风格也不一样,一套衬衣学院风,偏休闲一点儿,另外一套更正式,都是季柏青给他买的,很合身,衣服裤子都很合身。   “回学校找干洗店熨一下。”季柏青叮嘱:“叠放在箱子里会有折痕,熨完记得挂起来。”   乔宁忍不住感叹:“哥哥,太贴心了吧。”   他抱着膝盖蹲在旁边看他哥忙活,从小到大都没人替他这么精心准备过,不管什么重要场合,他都是一个人。   高三时候,学校举办成人礼,要邀请家长参加,乔宁直接请了病假,穿着玩偶服去发了一天传单。   他没有家长,也没有合适的,参加成人礼的衣服。   上一世,他答辩前还在打工,请假赶回学校参与答辩,穿的衣服是新买的,毕业后他就要入职了,也需要一身体面的新衣服。   匆忙之下买了一套正装,是乔宁当时穿过的最贵的衣服,也不过几百块钱。   然而那身衣服并不合身,他腿比较长,上衣肩膀合适,裤子就短了一截,后来这套“昂贵”的正装,也就压箱底了。   季柏青顺手揉了揉他脑袋,诸多情绪难以言说。   如果可以,他真想跟着一起去,还没分别,心情已经开始焦躁难安。   季柏青读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自诊结果清晰,分离焦虑,他没办法接受乔宁脱离他的视线太久。   在这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季柏青的症状并不明显,但这种不可避免的分别,让季柏青的情绪隐隐失控。   他也知道自己病根在哪,治不了,也没法治。   “到学校记得给哥哥发消息。”季柏青努力控制自己,“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   他不能跟过去,没有理由,太奇怪了,闹闹会发现他有问题。   “好哦。”乔宁心情也有点儿失落,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分别,头一次这么恋家。   他默默地,继续收拾行李,衣服装好了,装洗漱用品。   季柏青往他背包里装了个药包,里面有创可贴、酒精棉片、碘伏棉签、云南白药喷雾等。   “我剪了几颗氯雷他定在里面。”季柏青拿给乔宁看了一眼,让他记住,“你皮肤敏感,突然换环境可能会过敏,身体不舒服不要忍,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听到了吗?”   “听到了……”乔宁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儿发热,不想让季柏青看见,埋头在行李箱里摸索。   季柏青放进来一床叠好的四件套,乔宁震惊:“这也要带吗?我寝室的床铺有床单被罩。”   宿舍床比较窄,床单铺出租屋的床太小了,乔宁搬出去住的时候就没带走。   “你明晚回去睡哪儿?”季柏青说:“那床单被罩都多久没用了,躺一晚,半夜就得起来吃过敏药。”   乔宁不吭声了,老老实实把那四件套塞进箱子里,应该叫三件套,因为只装了一个枕套。   季柏青还不放心:“被子……”   “被子不用!”乔宁都顾不得难过了,连忙道:“我让我室友把我被子抱出去晒晒,这个就不用带了吧。”   装不下了,真装不下了,幸亏他新买的行李箱是大号,当时想着带植物回来。   季柏青勉强道:“再买一床……”   乔宁:“我就住几天,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买了我也带不走,多浪费。”   季柏青又检查了一遍:“睡衣带了吗?”   “带了带了,这呢。”乔宁指给他看,顺口道:“对了哥,我最喜欢的那件棉T找不到了,你之前帮我收衣服,有看到吗?”   季柏青作回忆状:“杏色那件?”   乔宁:“嗯嗯,你看到了吗?”   “我是收过这件,放衣柜里了。”他皱眉思索,“找不到了吗?衣柜都找了吗?”   “没呢,我衣柜这么多。”乔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着急,等我回来再慢慢找。”   两人闲话几句,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季柏青没再多留,让乔宁早点儿睡。   第二天一早,乔宁被闹钟叫醒,忍着困意爬起来。   外头天刚亮,乔宁洗漱完,打开窗,听见院子里有细碎的说话声,他把窗户推开,看见他大姨跟他哥站在院子里。   “大姨。”乔宁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陶大姨说:“我送送你。”   季柏青让大姨进屋坐,又喊乔宁:“闹闹,出来吃早饭,吃完我们就出发了。”   他要去市区坐车,季柏青开车送他去高铁站,这样快一点儿,否则他要去县城坐客车,怎么也要绕路。   今天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季柏青担心他饿肚子,一大早做了饭团,还有三明治,都是能填肚子的。   乔宁吃的时候,他又装了两盒,一盒饭团,一盒三明治,放进他背包里,“路上饿了吃,防油纸包着,不会脏手。水壶里是蜂蜜薄荷水,只放了一点蜂蜜,不会太甜,薄荷糖一次少吃点儿……”   陶大姨叮嘱的话在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阿青,当哥的比当爹的还细心。 第70章 第 70 章:害人害己   早上七点多从家里出发,晚上七八点才到学校,乔宁是实打实地坐了一天的车。   出租车不能进学校,他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一边走一边给季柏青打电话:“到了到了,现在去宿舍……吃过了,饭团和三明治都很好吃,给我带的水也喝完了……没有吃很多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嗯,在高铁上睡了一会儿,不太困,就是累……好,哥哥你也早点儿休息,我睡前给你发消息……好,到宿舍也发。”   他挂掉电话,问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的两个女生:“同学,有什么事吗?”   长发女生挽着同伴,大方道:“同学你好,可以……”   她旁边的卷发女生拼命拽住好友,忽然打断道:“我们就是想跟你说,同学你好帅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乔宁礼貌回复:“谢谢,我是本校的,不过快毕业了。”   两个女生又夸了他几句,分岔路口,两人跟乔宁道别,去了另一个方向。   乔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长发女生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是想要联系方式吗?招呼都打上了,怎么又不要了,这么帅的学长,今年毕业,等他离开学校,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打交道的机会了。”   “学长是很帅没错。”卷发女生叹气:“但是你没听到他喊‘哥哥’吗?人家可能卡性别。”   长发女生:“……就不能是亲哥哥吗?”   卷发女生:“你听着像吗?”   她摸着下巴,回味道:“这么风流的一张脸,喊起‘哥哥’来这么甜,不敢想要喊的要是我,听着会多爽。”   长发女生一脸嫌弃:“变态的表情收一收,刚还说被学长帅晕,现在就嗑起来了。”   “确实很帅啊,又高又帅,身材比例好好,腰以下全是腿。”   卷发女生羡慕道:“刚才离得近,我的天,皮肤太好了,白里透粉,一点儿暇疵都看不到……还有那双桃花眼,这就是所谓的看狗都深情吧,他看我一眼,我那个心怦怦跳。谈不上也好,就当保护心脏了吧。”   “皮肤确实很好,看起来不像上妆了。”长发女生惋惜道:“刚才应该问一下他有没有用什么护肤品。”   “不过……你说帅成这样的学长,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就算他毕业季不怎么在学校待,论坛上应该也有帖子啊。”   卷发女生一愣:“你这么说……我好像是在论坛上刷到过有点儿像的帅哥学长,但没这么帅吧,难道不上相?”   ……   “我嘞个豆,你小子去山里吸收天地精华了吗?整得容光焕发的。”   “又帅了啊老五,你这回老家休养,确实养得很好,看来还是家乡的山水养人。”   “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没再心口疼了吧。”   久别重逢,室友们的关切让乔宁不由露出笑容,插科打诨道:“是啊,回老家修仙去了,对我们这些修仙者来说,城市里的空气太污浊。”   “现在身体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没疼过了。”   “老五,脱胎换骨啊,这才多久,都会开玩笑了。”   陆泽宇靠在电竞椅上看他:“你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以前太瘦了,人也绷得太紧。”   乔宁捏了捏脸:“我就说我胖了。”   家里的灵泉菜,加上他哥那个厨艺,很难不多吃。   “胖啥胖啊,是你以前太瘦了。”老大张博文说:“以前你那瘦的,薄得纸片一样,我都怕一巴掌给你拍碎了,现在这样好,精神。对了,晚饭吃了没?”   秦皓接话道:“要不咱出去吃个夜宵?二哥请客。”   乔宁是真有点儿累了,坦言道:“今天算了,等明天老三老四到了再聚吧。”   之前在群里讨论过什么时候返校,老三吴一鸣本来打算跟乔宁同一天回来,临时家里有事,只能晚一天。   不过他所在的市有直飞江城的航班,路程会比较轻松。   老四郭振鹏已经开始上班当牛马了,请假不容易,答辩后还得留校处理一些琐事,只能赶在答辩前一天回来。   乔宁从包里掏出保鲜盒,还剩两个饭团两个三明治,他哥生怕他不够吃,两个饭盒都装得满满的。   车厢里太闷,乔宁胃口不佳,还剩下一半,晚上吃正好。   “你还带了吃的。”秦皓凑过来,“这是啥?”   乔宁打开他们看,不无得意地说:“我哥给我准备的。”   张博文:“看着怪好看的,跟外面店里卖的一样。”   “尝尝,味道也很好。”乔宁把饭盒推过去,瞬间旁边伸过来三只手,只剩下一块三明治。   “唔……好吃。”   “咱哥真是心灵手巧。”   “你饭团啥味,给我尝一口。”   “三明治留一口给我。”   乔宁放个包的功夫,饭团和三明治已经消失了,好歹还给他留了一个。   “真好吃啊,咱哥这厨艺,能开店了。”   “就是,尤其是那个饭团,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太好吃了!”   “三明治里面蛋也特别好吃,是不是那种走地鸡产的土鸡蛋?怎么这么香啊。”   乔宁忍俊不禁,当然好吃啦,自家做的,舍得放料,各种配料都足够丰盛。、   饭团里面加了灵泉菜,乔宁看过他哥怎么做,叶子菜切碎或者莴笋切小丁,焯水弄熟后,撒一点点芝麻盐简单调个味儿,然后就可以跟其他食材一起,用来裹饭团了。   至于三明治里的蛋——   “不是鸡蛋,是鸭蛋。”乔宁解释道。   家里两只鸭鸭每天还在坚持下蛋,乔宁就顺便养着了,之前攒的蛋做了咸鸭蛋,还没好,新下的蛋季柏青干脆拿来做菜吃了,乔宁也很好奇灵泉鸭蛋是什么味道。   很香的蛋味,灵泉从来不会改变食材的味道,只会将食材原本的美味发挥到极致。   正常来讲,鸭蛋口感会比鸡蛋硬一点,也有人说鸭蛋比鸡蛋腥,这个可能跟蛋的品质和个人口味有关系。   但乔宁吃过季柏青用灵泉鸭蛋做的煎蛋,一点儿都不腥,蛋香浓郁,可能因为煎得比较嫩,也没有觉得口感比鸡蛋硬。   可惜只有两只鸭,每天只下两个蛋,乔宁只能盼着,大姨的鸡早点儿养成,那就有足够的灵泉蛋可以吃了。   “鸭蛋?”陆泽宇有些惊讶:“竟然一点儿也不腥,冷的蛋也没什么腥气,跟我以前吃过的鸭蛋不一样。”   乔宁笑而不语,那能一样嘛,他这可是灵泉蛋。   “这个你快吃了吧。”秦皓把装着仅剩的那个三明治的饭盒塞他手里,“放在这简直是诱惑我们,赶紧的,吃完不惦记。”   乔宁:“我先洗个手。”   “这不是有纸包着嘛,怎么变得这么讲究。”   秦皓对着三明治咽口水,其实他爱吃点儿重口味的,这个三明治看起来清清淡淡,还是好吃的不得了。   乔宁细致地洗完手,回来啃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给季柏青发消息:[哥哥,我到宿舍了!]   他拍了一张咬了一口的三明治给季柏青:[在吃这个,给我室友们尝了一下,他们夸哥哥心灵手巧。]   季柏青很快回了消息:[就一个三明治,够吃吗?]   乔宁回:[填填肚子,一会儿要是饿了再找别的吃的。]   [哥,我快吃完了,收拾行李去了。]   季柏青:[好,睡前记得给我发消息。]   乔宁抿唇浅笑,当然不会忘,季柏青不说他也会给他发消息的。   “老五,跟谁聊天呢。”秦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挤眉弄眼道:“怎么着,在山里修仙,碰到女妖精、呸,男妖精了?”   “瞎说什么,是我哥。”乔宁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防油纸丢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去收拾行李。   “咱哥啊……”   秦皓一脸没趣,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陆泽宇戴着耳机在打游戏,他压低声音跟乔宁八卦:“我跟你说,老六可能有情况。”   乔宁把衣柜擦了一遍,才把衣服挂进去,随口问道:“什么情况?”   秦皓说:“他在游戏里,好像谈了个对象。”   乔宁惊讶道:“网恋?”   “小点声小点声!”秦皓连忙道:“他不承认来着,说是朋友,有一次人妹子给他发语音,他不小心点开了,我正好在旁边。谁家朋友会喊‘哥哥’呀!”   “哥哥”两个字,是秦皓捏着嗓子喊出来的。   乔宁:“……喊哥哥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喊哥哥了,我从小就这么喊的。”   秦皓:“我又没说你!咱哥那厨艺,我也愿意喊‘哥哥’。”   乔宁连忙道:“替我哥婉拒了哈,说老六,跟妹子怎么样了?”   “挺粘糊的。”秦皓说起来还有点儿羡慕,“他喜欢打游戏,妹子也喜欢打游戏,以后还能一起玩,多好啊。”   不像他,想谈谈不上。   “对了老五,芦荟胶带了吗?”   乔宁:“带了带了,你在群里叮嘱我好几遍,怎么可能忘,不过你之前的都用完了吗?”   他最早做的芦荟胶,都给秦皓了。   “用完了,特别好用。”秦皓仰着脸给他看:“你看我脸上这痘,是不是看着好多了。以前一长痘,痘印要留很久,你给我那个芦荟胶,用了之后痘消得快,而且那个新生的红色痘印,也消得快,不留印子。”   乔宁仔细看了看,确实好一些了。   秦皓脸上的皮肤非常敏感,新长的痘还没消下去,又有更新的痘冒出来,恢复期的痘印红通通的,看着整张脸都很狼藉。   现在看着确实情况好多了,脸上基本上没有新的痘,痘印都是青春期时留下的痘坑。   虽然没能完全解决皮肤问题,但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乔宁翻出两瓶芦荟胶给他:“就这么多了。”   芦荟倒是还有,这玩意儿生命力旺盛,在院子里疯长,但乔宁当初买的凝胶形成剂、抗菌剂之类的材料都用光了。   “太及时了!”秦皓捧着两瓶芦荟胶,像捧着宝贝,“正好答辩前能用上,我就怕这两天又冒痘,一点儿辣的都不敢吃,馋死我了。”   张博文听他们说到芦荟胶,趴在椅背上问:“老五,你这芦荟胶能买吗?”   “老大,你也想要?”秦皓扭头问:“你也不长痘啊。”   “不是我。”张博文解释道:“是我表妹,青春期,也是一直长痘,家里带去医院看了,前面消后面长,特别影响心态,现在连学都不想上了。”   他挠头道:“我看你用这个芦荟胶,好像挺管用,想让我表妹也试试……”   “等等!”乔宁慌忙道:“老大,这个芦荟胶是我自己做的,就是家养的芦荟,没有什么药检流程,什么标准都不符合。”   秦皓的脸实在太严重了,他各种办法都试过,乔宁才让他试一下芦荟胶。   但芦荟胶好像不治青春痘吧,乔宁不敢把这个当特效药给张博文,让他拿去给表妹用。   小孩子皮肤嫩,也不知道过不过敏,还是去正规医院治疗比较好。   张博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想着试一试来着,老二用着效果那么好……”   秦皓看看手里两瓶芦荟胶,狠了狠心,分给张博文一瓶:“给。”   张博文:“给我?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这一瓶省着点儿用,你给表妹试试吧。”他拍着胸脯道:“我太感同身受了,你们看我脸上这些痘坑,就知道我那会儿长痘有多严重了,当时我们班有几个不是东西的狗玩意,还霸凌我,说我脸上长疮,会传染。”   张博文听得拳头都握起来了,乔宁也皱眉问道:“没报复回去吗?”   他中学时也被霸凌过,打了几场狠架,就没人敢惹他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成绩越来越好,老师看得严。   秦皓笑嘻嘻道:“我告老师了,我是我们学校年级前三啊,我说我不想读书了,要退学。”   然后那几个人就被记大过,升旗仪式后念检讨书,领头的被学校领导劝着转学了。   秦皓跟乔宁说:“就让老大表妹试试吧,我一个男的都那么难过,她一小姑娘,不知道要听多少难听话。”   又转头跟张博文说:“不过老大,我们话得先说清楚,这芦荟胶是老五给我的,他也跟你说了手工制品没有品质保证,万一有点儿什么事,可不能找我俩。”   “我是那种人吗?”张博文粗着嗓子道:“主意是我拿的,我就跟家里说是我找的药,万一用着不好,也是我的责任。”   两人越说越激动,乔宁抬手:“打断一下,没那么严重哈,芦荟胶比较温和,上次老二试用你也看到了,先让表妹在手腕试试看。”   他又没加其他东西,不过敏的情况下,顶多不管用,恶化倒不至于。   “行,我一定跟她说。”张博文拿着那瓶芦荟胶,高兴道:“明天就给她寄回去。”   秦皓的脸那么严重,情况都变好了,希望也能对表妹管用。   聊着天,乔宁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出来了,拆了床上的床单被罩,开始套被子。   “不是,你还带四件套?”   “最近皮肤有点儿敏感。”乔宁把被子抖开,白天的时候室友帮着拿出去晒过,蓬松的,没有潮气。   换好床上用品,乔宁跳下床:“对了,这个给你们。”   他把带的薄荷糖分给室友们,因为把季柏青买的分装盒全装满了,除掉他留给季柏青的,送给村里朋友们的,他自己的,还剩下二十多盒,乔宁干脆一个室友分两盒。   “这是什么?”秦皓拿着盒子摇了摇,“糖?”   乔宁抠开糖盒吃了一颗:“对,薄荷糖,我哥做的,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几人听了都很好奇,有刚才的饭团和三明治做示范,毫不怀疑地打开糖盒。   陆泽宇敲了几行字,摘下耳机,耽误这一会儿,张博文跟秦皓已经吃上了。   秦皓:“我去,这薄荷糖,好薄荷啊!”   陆泽宇:“你在说什么废话。”   秦皓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那种很清爽的感觉,能懂吗?”   张博文忙不迭地点头:“懂。”   他忍不住问乔宁:“老五,咱哥不会是学厨的吧,那种特级厨师?”   “就是。”秦皓含着糖哈气,满口凉气,把自己哈爽了,“咱哥怎么什么都会做,还做得这么好吃。”   乔宁:“我哥学医的。”   三人:“……”   秦皓:“哈哈,果然,弃医干什么都会有出息。”   陆泽宇冷不丁开口:“我说个事,过几天我女朋友要来找我玩,我请客,兄弟们给个面子,回头一起吃个饭。”   秦皓倒吸一口凉气:“我之前问,你还不承认!”   陆泽宇倒腾了一下嘴里的糖块,理直气壮道:“你问那会儿,我俩还没谈上,确实是朋友。”   张博文笑呵呵道:“行啊,这是好事,我没意见。”   陆泽宇看向乔宁跟秦皓,两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乔宁一个“我可以”刚说完,陆泽宇欻地一下手伸他面前了,腆着脸笑道:“再来两盒薄荷糖,给弟妹的见面礼。”   乔宁:“……”   秦皓嘴里的糖差点儿掉出来,不敢置信地喊:“无耻之徒!”   就连张博文也忍不住说:“人妹子说要嫁给你了吗?!”   秦皓:“就是,你们还是网恋,说不定奔现就见光死……”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陆泽宇赶紧打断他:“我们视频过,彼此对对方都很满意,她说她工作可以调动到江城来,我们打算过未来的,可不是脑子一热。”   秦皓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张博文一个劲儿地说:“挺好的,人妹子愿意为你调动工作,真心想跟你好。”   乔宁微微拧眉,他倒不是不愿意祝福室友收获爱情,但他前世,到他死的时候,陆泽宇也没有结婚。   也没听说过有谈过很久的对象,他研究生毕业后去了海市,乔宁工作也忙,跟室友们联系并不多。   所以这个对象,是后来分手了吗?还是他重生后的蝴蝶效应?   乔宁不明白,也不敢随便说什么,陆泽宇现在正在兴头上,跟女朋友感情火热,他冒然泼冷水,还无凭无据的,太胡闹了。   他努力回忆,重生前这时候他在忙着打工,比老四郭振鹏更忙,顾不上关注室友们的感情生活。   后来嘛……老大张博文考公回了自己老家,在老家相亲认识了个姑娘,结婚生子。   老二秦皓考研二战上岸,不过不是本校,后来又考了博士。   老三吴一鸣大四就考了老家本地的公务员,笔试面试都过了,然后——   乔宁倏地瞪大了眼睛:“老三有没有跟你们说,他是什么事儿耽误了?”   秦皓正在追问陆泽宇的感情史,忽然听到乔宁问吴一鸣,愣了一下,还是张博文回的他:“好像是他什么亲戚病了吧,我听他提过一嘴,说去医院。”   乔宁不放心地追问:“他公务员面试过了吗?”   “过了,就前几天出的结果,你天天也不看手机,他发群里了。”   这回是秦皓说的:“老三这小子,命真好,大学一毕业就公务员上岸,还是本地土著,以后安稳日子不愁喽。”   乔宁苦笑,看来,就是这次了。   秦皓说吴一鸣命好,并不准确,能考上主要还是靠实力,但架不住家里人拖后腿。   乔宁前世,吴一鸣并没有去当公务员,他面试刚过,正在等待体检,以及后续的政审,他爸醉驾被交警查了,撞飞了一排路障。   紧接着举报信就寄到了他吴一鸣报考的单位,理所当然的,政审没过。   乔宁刚重生的时候,想起来吴一鸣正在备考省考面试,给他发过一些科普文章,关于酒精对身体的危害,说听说他爸喝酒喝得多,平时还是多注意一点。   显然,吴一鸣没怎么上心,当时回乔宁说,他爸喝了几十年了,压根儿劝不住。   乔宁也不能说得太明显,说你爸不光是喝酒的问题,以后还会醉驾,害人害己,害你这个倒霉儿子,到手的公务员名额也没了。   未来的事儿,他现在说出去,跟瞧不得人好一样,乔宁只能点到即止。   好在吴一鸣后来过得也不错,自己开了个小店做生意,他自己家的店面,挣多挣少都是他的。   况且,他爸吊销驾照是好事,这次醉驾被抓了,没被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次呢,万一以后创到哪个倒霉路人,人家也太冤枉了。   好像,吴一鸣公务员名额没了之后,他爸妈大吵一架差点儿离婚,他爸后来也戒酒了,从此以后滴酒不沾。 第71章 第 71 章:糖是有限的   睡醒睁眼后,乔宁看着掉了几块漆皮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刚睡醒这会儿,脑子转得慢,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因为没有赖床的时间,也没赖床的经验,睡觉时间都很紧张,一睁眼就有做不完的事,困不困的,去洗把冷水脸就清醒了。   重生后,乔宁才发现自己挺喜欢早上睡醒了再磨蹭一会儿,被子里很舒服,休息了一夜的身体也懒洋洋的。   没有事做的时候,早上可以磨蹭一会儿再起床,然后美美吃个早餐,开启幸福一天。   不过那是在家里……   乔宁揉了揉眉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躺平多久,住宿舍竟然有点儿不习惯了。   床不够舒服,木板加一层薄褥子,远比不上他高价买的床垫。   半夜室友起床上厕所,他醒了一次,早上室友起床洗漱,他又醒了。   倒不是说室友很吵,他们都尽量把动作放轻,但乔宁还是惊醒了。   要说是因为不习惯跟人共处一室,季柏青跟他一个卧室一张床的时候,不管他起夜还是早起,乔宁从没被吵醒过。   窗帘没拉开,屋里很暗,乔宁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昨晚跟室友们多聊了一会儿,比平时睡得晚。   他给季柏青发了条消息,然后起床洗漱。   张博文跟秦皓去图书馆自习了,陆泽宇还在睡觉,乔宁轻手轻脚洗漱完,去食堂吃了个早饭。   今天没什么事,要不是从家来学校路程太远,基本上一天都在路上,一点儿准备时间都没有,乔宁就今天再来学校了。   上午找了家干洗店,把两套正装熨了一下,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   秦皓绕着他转了一圈,表情夸张道:“昨天见面我就想说,老五你这是发达了吗?鸟枪换炮啊。”   以前的那些衣服,捐出去人家收衣服的都要嫌弃衣服太旧。   “你嘴里能说两句好听的词的吗?”张博文说:“什么鸟枪换炮,咱老五这叫——”   陆泽宇笑着插了一句:“花枝招展?”   乔宁微笑吐出一个字:“滚。”   张博文揽着他肩膀:“别听他们的,明明是衣冠楚楚,光彩照人。”   乔宁竖起大拇指:“还是咱大哥有文化。”   陆泽宇见他不在意,好奇地问:“老五,你真发了?”   他家里条件还行,乔宁这些衣服倒不全都是很贵的大牌,但也不便宜,身上这件灰蓝色提花卫衣,陆泽宇有同品牌的衣服,均价都在千元以上。   牛仔裤不清楚,但鞋子要更贵一些。   那两套正装蒙在防尘袋里,看不到品牌,但光看大致版型,就知道不会太便宜。   反正这些衣服,乔宁以前绝不会买。   “是赚了点钱。”乔宁给室友们透露了一点儿,半真半假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们拿的水果吗?新品种,我能拿到一点货,卖着赚了一些。”   “昨天你们吃的饭团,里面的菜跟水果是同品质的,味道要好一些。”   “那是好一些吗?”秦皓嚷嚷道:“那是好太多了。”   张博文若有所思:“你做芦荟胶的芦荟,是不是……”   乔宁点点头:“芦荟是顺带种的,种的少。”   “哦我知道了!”秦皓一拍大腿:“你之前说,你哥是学医的,是不是学那什么生物科技?怪不得厨艺也好,分子料理嘛。”   乔宁:“……不是分子料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柏青学的是临床。   “不过衣服确实是我哥给买的。”他指了指衣柜里那两套正装,不乏炫耀:“这两套也是,他说答辩是我人生中的重要场合,要穿得正式一点。”   张博文感叹:“你这哥,比亲哥都细心。”   乔宁:“对啊,我哥就是很好。”   陆泽宇看着提到哥哥就一脸得意的乔宁,欲言又止。   他也希望乔宁遇到的是真心待他的兄长,毕竟乔宁的亲缘关系太浅薄了,能多一个亲人对他好,是件好事。   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贴心到这种程度,亲手做饭,身上穿的衣服从上到下,连鞋子都给搭配好……   希望是他多想了吧。   中午在食堂吃饭,吴一鸣和郭振鹏都要下午才到学校,宿舍约好了,晚上出去聚个餐。   乔宁现在有钱了,食堂里以前不敢点的贵菜,也敢大大方方刷卡,让师傅给他打一份。   不过尝过之后,味道也就那样,比他以前在食堂吃的最便宜的套餐好吃,但跟他哥做的没法比。   “你在老家的时候,不是不常用手机吗?”秦皓看他一边吃饭一边发消息,调侃道:“怎么,一回学校,就手机不离手了?”   陆泽宇问:“又是林承轩吗?”   乔宁随口回道:“不是他,是我哥,问我吃饭没。”   他哥就是很操心,好像他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一样,但乔宁内心其实是有点享受这种关心的,他得到的关爱太少了。   午饭前,林承轩就给乔宁发过消息,也联系过陆泽宇,说请他们一起吃个饭,室友也一起。   乔宁回说已经在食堂了,林承轩又问晚上,乔宁说晚上跟室友约了聚餐。   最后林承轩又改约明天晚上,说庆祝答辩顺利,连着拒绝了两次,再拒绝第三次,太下脸了,乔宁只好答应下来。   他去,陆泽宇便说他们也去。   秦皓咋咋唬唬说,不能让老五被花花公子骗了。   听得乔宁一阵无语,张博文还点头附和,老大哥语重心长地劝乔宁:“找男的谈恋爱也要找个靠谱能过日子的,林承轩太花心了,老六都说了,他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乔宁哭笑不得:“我真对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出了学校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我卖菜,他买菜。”   “你的菜?”张博文来了兴趣:“在哪儿卖?我也想买点儿给我家里寄回去。”   乔宁把小程序推给他们:“暂时没有了,老大你给我一个地址,下次我直接给你家寄一点儿。”   虽然显示售罄,但只是商品图案灰了,价格还在,秦皓眼睛都瞪圆了:“五十一斤!”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我想想……”   陆泽宇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之前刷到过一个游戏主播直播吃笋,好像说什么天价笋,原来是老五你家的。”   “难怪你说挣了点儿钱。”秦皓羡慕得不行:“你们一个个,上岸的上岸,发财的发财,保研的保研,这种好日子,什么时候能让我过过。”   张博文则慌忙摆手:“不行啊,别给我寄,之前你给我们拿的水果就贵得很,哪有一直占便宜的。”   “不过你家的水果品质确实好。”他继续道:“同品质蔬菜的话,五十一斤也能理解,小程序我订阅了,回头我想吃自己买。”   秦皓:“对,我们自己下单。”   陆泽宇笑着说:“其实你那水果我当时就想买点儿给我家里寄回去,我一说你肯定不要钱,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有这个小程序,挺方便的。”   “要是你的芦荟胶也能上架就好了。”秦皓念念不忘地惦记芦荟胶,对他来说,太好用了,已经成了必需品,他真愿意花钱买。   陆泽宇:“薄荷糖也是,比我吃过的几百一盒的糖好吃多了。”   乔宁连连摇头:“卖不了,就那么一点儿,自己吃都不够。”   而且薄荷糖是季柏青亲手做的,平时卖菜拉他哥当小工就算了,还让他做薄荷糖卖,真成他工人了。   “可惜了。”陆泽宇叹气:“我还想找你买点儿。”   秦皓嘀咕道:“你有四盒还不够吃吗?”   他们一人就两盒,小乔还要给吴一鸣和郭振鹏留,可能还有其他朋友要送,他不好意思再要。   但陆泽宇好意思,人家是有对象的人了,对象还能占个名额。   下午倒没什么事,他们毕业照定在后天拍,本班答辩时间基本上都在明天,后天答辩结束,人也齐。   乔宁跟室友们在寝室对了一遍答辩流程,互相过一遍就差不多了,各自去玩耍。   乔宁抱着手机给季柏青汇报模拟答辩的情况,季柏青给他拍了菜园子里的草莓,有几颗都泛红了。   乔宁想到灵泉草莓的美味,口腔开始分泌口水,连忙叮嘱季柏青:[哥哥要是草莓熟了,你记得摘了吃掉,别放坏了。]   灵泉草莓的美味,毋庸置疑,错过第一波也没关系,他种了几十棵草莓呢,够他吃的。   “诶兄弟们快看。”秦皓忽然道:“你们看我发群里那个截图,是老五吧?”   乔宁听见提到自己,点开宿舍群看了一眼,是秦皓截的校园墙的朋友圈,有人找墙投稿,说捞一个学校里遇到的帅哥,一见钟情了。   截图的照片点不开,但小图乔宁也认出来自己,虽然只是个背影,但他身上衣服都还没换,而且,手上提的那个超大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他刚刚熨好的衣服。   这都没什么,乔宁只是很无语,为什么投稿人说他拎垃圾袋的样子都好帅。   那不是垃圾袋!   “哈哈哈,你干嘛要找那么丑一个袋子装衣服。”秦皓笑得直拍腿。   乔宁:“……我就是去熨衣服的,熨好了不能再叠,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的袋子了。”   张博文默默道:“其实论坛上又有老五的新帖子了。”   秦皓:“说啥了?分享给我看看,算了,我自己找。”   陆泽宇看笑话:“老五,你不看吗?”   乔宁:“不看。”   以前没时间关注,现在嘛,都要毕业了,关心这些做什么。   他不看,架不住秦皓超愿意分享,看到他觉得搞笑的评论,就会念出来。   “有人说你整容,什么玩意儿,咱老五是天生丽质,我来喷他……”   乔宁:“……”   虽然是工科生,好歹学过语文吧,会不会用词啊!   “用不着我出手,有人反驳了,放了你从大一到最近的照片……笑死,这人说你忙得没时间整容,也没钱整,整了也没时间恢复。”   “她们说你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想知道你变白长高秘籍,难道是多打工吗?”   “哇竟然还有扒你穿的衣服,你这鞋子六千多?”   乔宁:“?”   他一个激灵坐直了:[哥,我的鞋六千多?!]   季柏青:[哪双?]   乔宁:“……”   意思是不止一双这么贵是吗?   他早就知道他哥应该不差钱,不过这也太大方了。   他还说养哥哥呢,这下好了,说不好是他哥养他。   秦皓:“我嘞个豆,有傻逼造谣说老五被包养了。”   陆泽宇:“论坛号发来,不给他喷自闭,我多年游戏真是白打了。”   室友们为他冲锋陷阵,乔宁也不能再置身事外,打开论坛找他相关的帖子,一打开竟然还不止一个。   等他点进秦皓说的那个帖子,那层楼已经看不到了。   “被举报掉了。”陆泽宇“啧”了一声:“我还没发挥三成功力。”   乔宁在论坛里逛了一圈,非常迷茫,他看到好多自己的照片,但他自己都记不得那些照片是在什么场景下被拍的了。   还有今天拍的热乎照片,有一张看起来像近景,照片上连他睫毛都很清晰,但这么近,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到底怎么拍到的?   秦皓:“哈哈哈哈哈哈,学长的容貌,学妹的荣耀,学妹们问,招生视频为什么不让老五去拍。”   张博文:“老五哪有时间,他不是忙着打工。”   乔宁没吱声,季柏青没收到回复,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鞋子穿着不舒服,还是别人说什么了。   乔宁把帖子随便拍了几张给季柏青发过去,过了一会儿,季柏青回:[能把这些照片发我吗?]   乔宁:“?”   “你要这些照片干什么?又不好看。”   他前几年真的灰头土脸的,难怪帖子里有人说他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虽然看见“白天鹅”这个描述,乔宁也觉得怪怪的。   季柏青:[挺可爱的。]   乔宁:“。”   他哥对他的滤镜,最少有一米厚。   校园论坛管理比较严格,而且有管理员是他们直系学弟,乔宁在论坛逛了一圈,跟他有关的帖子整体氛围良好,便退出论坛不再关心。   下午四五点,吴一鸣和郭振鹏先后到校。   郭振鹏先到,一进宿舍就丢下行李箱,吆喝着饿了,把室友们好一通搜刮,抱着搜来的零食回到自己座位。   “老五你怎么一点儿粮都不囤。”他叼着火腿肠,手上撕着泡面,“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先吃点儿,中午赶车来不及吃饭,我真饿得不行了。”   陆泽宇掏出一包牛肉干:“加餐要吗?”   郭振鹏眼睛一亮:“你小子,藏好东西是吧,快拿来。”   陆泽宇笑嘻嘻道:“你不是不爱吃糖嘛,把老五给的那两盒薄荷糖给我,牛肉干给你。”   “行——”   “别给他!”秦皓大声打断:“给我,我出两包牛肉干,这就去给你买。”   郭振鹏:“?”   他看了眼乔宁,“老五,你这糖盒里,撒金粉了?”   乔宁闲闲道:“金粉没有,糯米粉有。”   张博文秉持着老大哥的良心,诚恳劝道:“老四,你还是先吃一颗尝尝再做决定。”   郭振鹏嘟囔着“我不爱吃糖”,在秦皓来抢的时候又闪身躲开:“这是老五给我的,我倒要看看,什么好东西……”   五分钟后。   陆泽宇:“老四,你面好了,再不吃坨了。”   “我糖还没吃完。”郭振鹏咂摸着嘴里薄荷糖的甜味儿,舍不得被泡面污染了。   秦皓忿忿不平:“你刚还说,你不爱吃糖。”   郭振鹏:“我算是明白了,不是我不爱吃糖,是我没遇到好吃的糖,这就是我的梦中情糖,老五,这薄荷糖哪买的?”   他舒坦地吸着薄荷凉气:“上午还在加班,又赶着去坐车,头昏脑胀的,让这薄荷一激,舒服多了,打工人必备啊。”   “买不到。”张博文说:“老五他哥专门给他做的。”   秦皓没抢到糖,自己的两盒也快吃完了,酸溜溜道:“就是,这可是老五他哥,亲手做的爱心糖。”   乔宁看他们吃,没忍住馋也往嘴里倒了一颗薄荷糖,听见秦皓的话,被口水呛了一下。   他真是,胡言乱语!   几人正聊着,吴一鸣到了,提着行李箱,肩膀耷拉着,垂头丧气的模样。   “咋了老三?”秦皓大大咧咧道:“你丢钱啦?”   郭振鹏终于吃完了嘴里的糖,很想再来一颗,但泡面再不吃真泡烂了,他只好捧起泡面开吃,一边吃一边道:“是不是晕车,吃颗薄荷糖,老五他哥做的,一颗爽翻天灵盖。”   乔宁扶额,这也是个跟秦皓差不多的。   他给吴一鸣拿了两盒糖,吴一鸣道了声谢,顺手接过来放在桌上。   “我坐飞机来的。”他先回了郭振鹏一句,嗓音发哑。   其他人看出他状态不对,关切地问:“咋了兄弟,有啥事你说啊。”   吴一鸣揉了把脸,苦笑道:“我爸醉驾被抓了,举报信寄到我报考的单位,录取名额已经取消了。”   “啊?!”五脸震惊。   乔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人有些事,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局。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乔宁问。   吴一鸣瘫坐在椅子上:“没什么打算。”   张博文也在考公务员,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爸有点儿过分了,醉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影响到你。”   吴一鸣接连苦笑:“说实话,我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只能安慰自己,给我爸吃个大教训,免得以后出更严重的事故吧。”   他跟乔宁说:“老五,之前你劝我,说喝酒对身体不好,让我劝劝我爸,我说我劝不动,我是真劝不动。我问我妈才知道,他酒驾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酒量好,觉得自己没醉就能开车,之前是运气好,没有被抓到过,也没出过事故,但事故概率这个问题,不是百分之零,就是百分之百,没有中间值的。”   他叹着气道:“我妈说不动他,早就放弃了。我倒是劝过,他嘴上答应,也不听我的,每次都说,这不是没事嘛,他压根没醉,他酒量好,标准就该不一样……”   就是因为从来没出过事,所以他爸也不当一回事,抱有侥幸心理。   “现在好了,我公务员名额没了。”吴一鸣像在抱怨,也像在发泄,“我爸后悔得扇自己巴掌,我爷爷说他扇太轻了,等他出来揍死他,我妈又哭又闹,要跟我爸离婚,我还能说什么呢?”   寝室里寂静无声,郭振鹏吸溜泡面都不敢发出声音。   这种事,确实没办法评价。   尤其是吴一鸣这个立场,太难了,现在家里一摊子事儿,难怪他看起来比郭振鹏这个牛马打工人还疲惫。   “先准备答辩吧。”乔宁说:“答辩完了再想这些,路又不止一条,咱们大学才刚要毕业,谁说得准自己的未来呢。”   “老五说得对。”张博文接着安慰道:“还有好多公务员,干了几年又辞职去做别的。”   秦皓:“不行跟我一起考研,咱兄弟继续当同学。”   陆泽宇也道:“你爸的情况要是不严重的话,有些岗位还是能考的,先别着急上火。”   大家都讲话了,郭振鹏咬断面条,真诚地劝:“吃颗薄荷糖吧,吃了心情好。”   吴一鸣:“……”   “谢谢兄弟们。”他骤然一笑,看起来神态确实轻松许多,拿起糖盒摇了摇,“我记得老四不爱吃糖,这什么糖,这么大魔力。”   郭振鹏:“你吃了就知道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   陆泽宇:“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   秦皓:“俺也一样。”   吴一鸣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抠开盒盖,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郭振鹏看他吃,忍不住馋,把剩下的泡面一口扒拉干净,拧开矿泉水瓶狂喝半瓶,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薄荷糖。   两人都吃,寝室里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一起磕糖。   吴一鸣深吸一口气,薄荷的香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因为杂事太多难以处理而闷痛的脑袋,被凉气一冲,陡然变得轻松许多。   “怎么样?”郭振鹏含着糖块,含糊不清地问:“爽吧。”   秦皓昨晚炫了一盒,没剩下多少了,心痛地说:“你要是不爱吃,可以给我哈。”   “爽!”吴一鸣大口呼气,“太爽了!”   他攥紧糖盒,兄弟们说得对,他才大学刚毕业,不就是一个公务员名额嘛,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不过薄荷糖就不给兄弟们分了,糖是有限的,就这么几颗,还是他自己吃吧。 第72章 第 72 章:喜欢温柔的   晚上宿舍聚餐,一起去吃了学校附近很受欢迎的一家新疆大盘鸡,份量大味道好,就是价格有点儿贵。   不过都快毕业了,用不着省生活费,乔宁也不像读书时候那么缺钱,吃得开心最重要。   当然,也跟明天要答辩有关系,今晚不敢吃太过辛辣刺激油腻的,万一谁倒霉吃出点儿问题,影响明天答辩,那真是哭都没地儿哭。   乔宁他们宿舍六个人到齐,一份大盘鸡自然不够吃,要了两个大份,里面还加了裤带面和切块的烤馕。   这家店虽然招牌是大盘鸡,其他特色美食也很出名,乔宁等人又点了烤包子、羊排手抓饭、馕丁炒肉和配餐的酸奶等。   菜端上来,乔宁和陆泽宇齐齐掏出手机,对着开始拍照,正要伸筷子郭振鹏猛地缩回手,震惊不已:“老五,你也有对象了?”   陆泽宇交了女朋友的事跟晚来的吴一鸣和郭振鹏都说了,过两天要一起吃饭,当然要提前通知。   他跟女朋友分享,大家也能理解,谈恋爱嘛,就是黏黏糊糊的。   乔宁一噎,无语道:“只能给女朋友发吗?我给我哥拍的。”   他哥老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当然要给他看看。   “拍好了吧。”秦皓看他俩收起手机,闲闲道:“老四这你就说不懂了,咱老五是那个……那个啥哥宝男,干啥都要给他哥汇报一声,早安晚安,早中晚三餐。”   郭振鹏秒接:“单押怎么不是押,考研人就是不一样。”   乔宁:“……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以前只有秦皓一个人胡言乱语,现在好了,郭振鹏回来了,单口相声变双人,多了个捧哏的。   张博文笑着打圆场:“老五有个兄弟照看着,也是好事,我们吃的那薄荷糖,还是咱哥亲手做的呢。”   其实他也觉得,乔宁这哥管得有点儿太严了,就算是他爸妈,也不会每天这么高强度跟他聊天,一日三餐都要关心。   不过他看乔宁一点儿都不排斥,甚至乐在其中,想着可能这就是人家兄弟的相处之道。   你情我愿,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一提到薄荷糖,吃糖嘴软的室友们,都露出笑脸,一口一个“咱哥”,还让乔宁多拍点儿。   乔宁懒得搭理他们,把照片给季柏青发过去,每样菜尝了几口。   别说,这家价格偏贵还客似云来是有原因的,味道确实好,鸡肉鲜香入味,酱香浓郁,夹杂着一丝丝微甜,可能来自于配菜里的洋葱丝,或者青椒本身的甜味。   土豆炖得很烂糊了,绵密入味,土豆这种配菜一点儿都不抢味,但搭配起来又很容易变得好吃,本身的香气,淀粉食物的回甜,吸足了带着肉汁味道酱汁,沙沙面面的,比鸡肉还好吃。   馕块切成菱形,外壳在酱汁里泡软,里层还是糯糯的口感,夹一点儿鸡肉或者配菜一起吃,口感绝佳。   里面的裤带面更是一绝,几乎每桌点大盘鸡的顾客,都会加上一份裤带面。   面条有两指宽,不厚不薄,口感爽滑劲道,在大盘鸡里一拌,宽面表层裹上一层厚厚的汤汁,还有一点点煮到烂糊的土豆泥挂在面上,一口下去,肉香菜香面香土豆香,满足感爆棚。   烤包子也好吃,外脆里嫩,鲜嫩多汁。   美食当前,一个个都顾不上闲聊了,埋头就是炫。   吃空了几个盘子,速度才渐渐放慢,吃着其他菜溜缝儿。   乔宁一边挖着酸奶,一边听室友们插科打诨。   他们在笑话陆泽宇,陆泽宇的对象刚发了一句语音,秦皓坐他旁边,手贱给他点开了,手机里传出一道有点儿清冷的女声,但说的话可一点儿都不冷。   “宝宝~看起来~好好吃,见了面能带我~一起吃吗~”郭振鹏捏着嗓子学得阴阳怪气,被陆泽宇按住一顿暴锤。   乔宁笑得呛住,正好看到手机亮起,是季柏青回他的消息,说看起来不错,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在家试着做做,大姨养出来的走地鸡,味道应该会更好。   乔宁非常赞同,那可是灵泉鸡,怎么会不好吃,而且到时候自家菜地的辣椒应该也成熟了。   又跟季柏青闲聊了几句,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大家就结账准备回宿舍去了。   今晚吃饭连啤酒都没喝,除了店里点的特色酸奶,另外拿了几瓶饮料,吴一鸣这个前车之鉴,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谁都不敢抱侥幸心理。   回宿舍后,轮流洗漱完,早早上床,甭管睡没睡,郑重的态度得摆出来,不能明天答辩,今天还熬个大夜。   第二天一早,闹铃声接二连三,宿舍六人都起了,起床洗漱换衣服。   男生的正装基本上都选择衬衣,只看加不加外套,最近几天都是大晴天,过了立夏,温度也上来了,穿外套有些热,一件长袖衬衣刚刚好。   乔宁选了偏学院风的那身正装,他原本打算选另外一套,感觉这套有些太青春了。   但试衣服的时候,季柏青说这套更好看,才二十出头,本来就该活泼一些。   “啧啧,看咱老五,那叫一个秀色可餐。”   乔宁翻了个白眼,把嗓音屏蔽掉,也能知道说这话的是谁。   张博文竖起大拇指:“帅。”   他穿了一件深色衬衣,苦恼地活动着胳膊:“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我买的时候,试穿还行。”   乔宁认真提建议:“要不还是把外套穿上吧,教室里应该不太热。”   老大日常健身,肌肉隆起。就跟他买整套的正装,裤子会短一样,标准尺码的衣服,张博文的裤子倒是合适了,衬衣胸围有点儿显小。   郭振鹏怪叫道:“老大,你这肌肉,一定特招富婆喜欢。”   张博文:“滚!”   他捏了捏拳头:“调侃你爹,找打是吧。”   郭振鹏一溜烟钻进卫生间,张博文听劝,穿上了西装外套,看着稍微文气了那么一点点。   有点儿热,但还行。   “你们谁有空。”陆泽宇摆弄着头发,正要进卫生间对镜自拍,郭振鹏抢先一步进去了,他只好找其他人,“帮我拍张照。”   秦皓:“哟哟,又是给女朋友发是吧,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对象……”   他看了乔宁一眼:“和有哥哥的人。”   乔宁笑骂道:“你想去跟老四作伴?”   秦皓连忙在嘴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掏出乔宁给的芦荟胶往脸上抹抹抹。   张博文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会,我拍得丑。”   吴一鸣:“我也不行。”   乔宁接过他手机:“我来吧。”   他兼职做家教的时候,带过一个追星的小女孩,孩子话唠,拍照设备一大堆,长枪短炮的,乔宁就记得很贵,还有一些零碎的拍照知识。   主要是后来兼职的时候用到过相关技能,网红甜品店端盘子,帮客人拍照,拍得好看小费比较多。   说来惭愧,他小程序上的商品图,想好好拍也能拍出那种精修图的效果,但乔宁着实有点儿敷衍了。   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又让陆泽宇摆了个不那么僵硬的姿势,乔宁调整角度构图,给陆泽宇拍了几张。   “好了,你看看吧。”   他把手机递过去,陆泽宇接过手机,翻看了一遍照片,竖起大拇指:“老五,你这全能型人才,干什么都能搞到钱的。”   乔宁哼笑一声:“别吹了,我就会一点基础入门的,跟人家专业人员没法比。”   “来,我给你拍。”陆泽宇投桃报李,“不过我拍照技术比不上你,多拍几张吧,你挑挑。”   乔宁:“我拍照做什么……”   陆泽宇:“你不给你哥发吗?”   乔宁:“……我试衣服的时候他看过了。”   “不一样。”张博文插话道:“你不是说这衣服是你哥给准备的,今天重要场合,让他也替你高兴高兴。”   乔宁想想也是,让陆泽宇替他拍了几张,他自己会找光线,再跟陆泽宇讲讲构图,拍出来的照片挺好看的。   “老五这张脸真是……”陆泽宇看着自己拍出来的照片,摇头笑道:“完全可以靠脸吃饭。”   “我用不着。”乔宁咕哝了一句,把照片发给季柏青。   季柏青秒回:   [很好看。]   [就这一张?还有吗?]   乔宁耳根隐隐发热,心里嘀咕着,平时天天见面,还要他的照片干什么。   他把陆泽宇拍的几张他觉得不错的,都发给了季柏青,季柏青回了个“兔兔惊喜”的表情包。   乔宁愣了一下,眼一弯笑了,没想到他哥看着那么清冷的人,竟然也会用表情包。   当然,表情包是偷他的,他偷别人的。   全都收拾好后,宿舍六人一起出了门,他们答辩在同一栋楼,直接过去就行。   六人答辩顺序先后不一,乔宁排在比较靠后的时段,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上午的答辩快结束了。   答辩过程很顺利,重生前乔宁毕业答辩也是一次过,更何况是优化过后的毕业设计和论文,就连PPT都做得更好。   知识储备、工作经验都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比的,答辩老师们的问题,乔宁对答如流,有两个答辩评审老师,问完他问题,听乔宁答完,满意都写在了脸上。   最后就给了个不痛不痒的格式方面的指导意见,内容、完成度都是夸的。   答辩结束,乔宁松了口气,虽然胸有成竹,但完成之后,还是有一种卸下了重担的感觉。   他给季柏青发了信息,告诉他已经答辩完了,很顺利。   答辩结果要等两天,不过一般如果需要二辩,当场就通知了,等结果反而是好事。   乔宁是他们寝室最后一个答辩完的,室友们都在外面等他。   碰头之后,彼此交流了一下,都挺顺利的,没人需要二辩,这是个好消息。   吴一鸣脸上的神情也轻松许多,吆喝着说请室友们吃饭。   “我请吧。”乔宁说:“大学四年,也没怎么请兄弟们吃饭。”   “我请我请。”吴一鸣掏出手机展示新收到的转账,“我爷爷给的,心理安慰补偿金,每天都给我发,生怕我怨我爸。”   他一提到他爸,大家都不怎么敢吱声,就怕戳到吴一鸣痛处。   既然要聚餐,就不吃食堂了,一行人往校园外走,去学校外面那条美食街,什么吃的都有,种类齐全又方便。   路上有女孩子过来要联系方式,不光是乔宁,张博文和陆泽宇也有。   张博文一张脸红得直冒汗,他架不住热,把外套脱了,看他的人反而更多了。   “这看脸的世界。”秦皓羡慕不已。   几人说说笑笑,出了校门,中午他们打算去吃一家烤肉自助,也是学校附近很有名的,肉的品质种类都不错,以前聚餐经常选这家,价格也比较实惠。   吴一鸣请客,大家不好意思去太贵的店,选了这家,以后毕业了,来吃的机会也少了。   路过奶茶店,乔宁问室友们要不要喝奶茶,他请。   秦皓:“你以前不是不喝这玩意儿,走走,我喝。”   郭振鹏不爱吃甜的,张博文在健身要控糖,其他人都喝,奶茶店门口人比较多,乔宁小程序下单,把手机给室友们让他们选自己要喝的品类。   陆泽宇最后一个点的,点完把手机还给乔宁,乔宁刚接过来,手臂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你好。”   是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身高跟陆泽宇相差仿佛,头发染成栗色,眉眼轮廓很深,鼻梁高挺,是个帅哥。   乔宁晃了下神,这人长相有种莫名的眼熟感,但他确认自己没见过他。   “你好。”男生又打了声招呼,直视着乔宁的眼睛,目光灼灼:“我叫崔璨,山隹崔,璀璨的璨,想跟你交个朋友,能认识一下吗?”   交朋友?   乔宁抿了抿唇,他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单纯想交个朋友,侵略性太强了,让乔宁下意识升起了防备心。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乔宁点了提交订单,直言拒绝。   “哪里不方便?”崔璨不依不饶地追问。   乔宁:“哪里都不方便。”   他不再搭理他,准备去奶茶店排队等拿奶茶,崔璨却挡在了他面前,坚持道:“你并不了解我,没必要拒绝得这么干脆,我——”   “唉不是,你听不懂人话吗?”秦皓错步过来,插在乔宁跟崔璨中间,逼得崔璨往后退了一步。   郭振鹏开团秒跟:“我哥们儿说不方便是客气话,非要说清楚,不想跟你认识你才能听懂吗?”   陆泽宇揽着乔宁肩膀,把他推到吴一鸣旁边,张博文也站了过来,他身高体壮,往那一站,一堵墙一样,把乔宁挡得严严实实。   崔璨个头不矮,架不住面前挡了一圈年轻力壮的男生,他面上划过一丝怒色:“我没跟你们讲话,你们太没礼貌了。”   秦皓:“你有礼貌,你有礼貌人家拒绝了你别纠缠啊。”   崔璨大约没这么被人下过脸,也不太会吵架,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被这几个人围着,乔宁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直接去排队取奶茶了。   崔璨的好胜心骤起,原本只是觉得乔宁外貌出众,长相完全戳中他喜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随意在他身上扫过,都在他心底激起一层涟漪。   他一时心动,才上前来要联系方式。   以他的长相外貌,身家背景,但凡他想交的朋友,就没有拒绝他的,头一次碰壁,还是在大街上,浓浓的挫败感之后,是势在必得的念头。   奶茶店人多,单也过得快,很快轮到乔宁,他取了奶茶,吴一鸣帮他拎了两杯。   “走了。”乔宁招呼室友们。   “别跟着我们啊。”秦皓威胁道:“敢尾随,揍你。”   张博文配合地鼓起肌肉,作恐吓状。   崔璨面色阴郁,他当然做不出尾随这种掉价的事,被拒绝一次之后再问第二次,在他身上也少见。   这条街上到处都是大学生,很快乔宁几人就淹没在了人流里,看不到踪影。   崔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进奶茶店。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店员礼貌招呼,见客人面露犹豫,她立刻道:“这边有菜单,您可以看下,或者小程序扫码点单更方便哦。”   崔璨:“我要刚才那个很漂亮的男生同款。”   店员:“?”   她面上保持微笑,心里骂骂咧咧,一天天的,摇个奶茶尽遇到神人。   “抱歉,我们没办法提供这种服务哦。”店员微笑道:“如果是您朋友的话,您可以先问问他点了什么,再下单同款。”   崔璨:“……”   朋友……交朋友被拒绝了,第一次被拒绝……   “菜单上的都做一份。”崔璨面色不愉地说。   店员:“……全部吗?”   崔璨:“对。”   店员:“稍等,我给您下单……一共四百二十八,这边扫码付款。”   崔璨打开手机扫码把钱付了,这边单子打出来,操作台那边已经有店员开始疯狂做奶茶。   崔璨站了片刻,又觉得很没有意思,转身走了。   店员:“?”   店员:“???”   奶茶不要啦!   ……   “跟上来了吗?”   “没有,搁那罚站呢。”   “那黄毛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脑子像有病一样。”   “老五也算是男女通吃了,达成一天内同时被男女生要联系方式的成就。”   乔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会不会说话,这是什么好事吗?   郭振鹏摸着下巴说:“我以前分不清GAY和直男,像老五,他不说谁知道,但刚那黄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是。”秦皓说:“那眼神,怪怪的,我都怕他冲上来亲老五一口。”   “咳咳。”乔宁被奶茶呛住:“大哥,你先别说话了。”   秦皓:“我是你二哥。”   “没遭受过打击的天之骄子是这样的。”陆泽宇慢条斯理地说:“他一看就是那种家世很好,长得也帅,从小到大都被捧着的人,来跟老五要联系方式,压根没想过会被拒绝。”   所以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势在必得都写在了眼睛里。   难怪老五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之前拒绝别的女生,态度委婉多了。   郭振鹏好奇:“那黄毛很有钱吗?”   吴一鸣:“他那鞋限量款。”   陆泽宇没吭声,鞋算什么,手腕上那块表得几十万。   张博文不放心地道:“他不会纠缠老五吧,老五在咱学校,还挺有名的。”   乔宁忍俊不禁,秦皓:“你还笑,差点儿被变态男纠缠上,你怎么笑得出来。”   乔宁:“我马上回老家了啊,我回去要坐七个多小时高铁,然后转客车去县城,再转小巴去镇上,镇上一天就一趟公交,赶不上只能找摩托车回村。”   众人:“……”   乔宁想了想:“三轮可能也有,不过开三轮的好像都没有驾驶证。”   这下其他人也绷不住笑了,吴一鸣无语道:“还打算以后去找你玩,还是算了吧。”   “来找我提前说一声。”乔宁笑着说:“我给你们安排住宿,不然只能去镇上住小旅馆了。”   在遥远的路程对比下,黄毛哥带来的阴影瞬间烟消云散。   秦皓:“有一说一,黄毛长得确实还行。”   张博文摇头:“性格不好,太偏执。”   郭振鹏好奇道:“老五,你喜欢什么样的?会喜欢那种偏女性化的男生吗?”   “刻板印象。”乔宁评价道,不过他对这个圈子也涉足不深,前世光忙着搞事业去了,只听说过一些。   至于喜欢什么样的人,他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我喜欢性格温柔的。”   他脑海中划过一张熟悉的脸,不由一阵心悸。   “温柔的?”秦皓笑嘻嘻道:“我也喜欢温柔的大姐姐。”   “温柔大姐姐又不瞎。”郭振鹏吐槽道:“老五你这个标准,有点儿太单薄了吧。”   陆泽宇敏锐地问:“上次问你,你还没有标准,说看眼缘,这是遇到哪个温柔的男人让你心动了?”   “别瞎说!”乔宁都没发现,他的嗓音因为心虚,比平时大了两分,“我在村里待着,打交道最多的是村里的叔叔伯伯阿嬷婶子,我能有什么心动的人。”   张博文帮着乔宁解释:“老五肯定是被刚才那黄毛吓到了,看不上这种性格偏执攻击性太强的人,所以才说喜欢温柔的。”   乔宁:“对对对,老大说得都对。”   陆泽宇扯了扯嘴角,打交道最多?未必吧。   他隐隐察觉到点儿什么,不过感情这种私事,他掺和多了不合适,看破不说破吧。 第73章 第 73 章:等你回家   今天还在答辩期,下午也有学生答辩,一些乱七八糟要填的表格暂时还没发下来。   中午聚餐结束,下午乔宁他们根据答辩时老师的指导意见修改论文,提交之后等老师回复,如果通过就可以定终稿、胶装了。   总体来说比较闲,于是下午被室友怂恿着,一起开黑打游戏。   热热闹闹过了一下午,晚上乔宁跟林承轩约了饭,他倒是也邀请了乔宁室友们,说一起去,但吴一鸣几人跟他完全不认识,便没打算去。   最后只有陆泽宇和张博文跟乔宁一起去赴约,秦皓摇头晃脑地说:“老五是真招桃花。”   “咋?”郭振鹏震惊脸:“林大少也追过老五?”   “别瞎说。”乔宁连忙打断他俩的胡言乱语:“单纯的买菜卖菜关系。”   林承轩虽然爱找他寒暄瞎聊,但分寸拿捏得好,顶多显得他这人话多了一点儿,没有特别暧昧挑逗的语言,更没有直白地表示过追求的意思。   不能因为两人都是gay,就不谈恋爱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临出门前,乔宁揣了盒薄荷糖,打交道这么久,林承轩也算是朋友了,给他一盒当回馈老客户。   郭振鹏:“!”   “你怎么还给他糖!”   张博文:“给我们两盒,给林承轩一盒,咱才是铁哥们儿。”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稍微平衡了一点儿。   吴一鸣幽幽道:“有人四盒。”   陆泽宇正在换鞋,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你也处个对象,老五一定愿意再分你两盒,是不是老五。”   乔宁笑盈盈点头:“没错,你们谁处对象,我一定把这两盒糖补上。”   秦皓眼珠子一转,勾着郭振鹏脖子道:“老四,要不咱俩将就一下,拿到糖平分……”   郭振鹏意动,他一盒糖都吃完了,他这么不爱吃糖的人,竟然控制不住,一天吃光了一盒薄荷糖,剩下那盒他都不敢开了。   吴一鸣:“老大……”   张博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乔宁冷笑一声:“空口无凭,想到我这兑糖,行,当我面亲一口,嘴对嘴。”   想骗他的糖,呵。   秦皓搭着郭振鹏肩膀的手瞬间松开,郭振鹏哆嗦着往一旁猛退几步,吴一鸣也不喊“老大”了,张博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行……”   只有事不关己的陆泽宇,笑得直打跌。   到了吃饭的地儿,陆泽宇还在笑,因为路上他给他女朋友发消息说了这件事,然后小情侣又一起笑了一通。   他们到的时候,林承轩还没来,发消息说在路上,马上到。   乔宁回了消息,正好看到季柏青发了图片过来,点开一看,是一笸箩铺开的嫩芽。   乔宁来了兴致:[是茶叶吗?哥哥你下午去采茶了吗?]   季柏青:   [你之前说茶树长了新芽,我去看过了,几棵茶树情况都不错,应该是活了,顺便采了些茶叶。]   [虽然过了时节,品质还不错,春茶应该会更好些。]   乔宁:[那明年一起采春茶,这些茶叶要怎么处理,是不是要杀青什么的,哥哥你会吗?]   不等季柏青回,他又发:[哥哥你还是别试了,我看好像要用烧热的大铁锅翻炒,我们找专门炒茶的人吧。]   虽然他哥很全能,但也不必太全能,他真怕烫到季柏青的手,他可是学医的。   季柏青:[好,不试。我问问杨二嬷,有没有会炒茶的人推荐给我。]   乔宁算了下时间,做茶坯得几天,他满怀期待:[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做茉莉花茶。]   季柏青:[嗯,我等你回家。]   乔宁看着那个小小的“家”字,心口涌出一股暖流,他也是有家的人了,有人会等他回家。   “不好意思来晚了。”林承轩的道歉声比人先到,“临时有点儿事耽搁了,没等太久吧。”   张博文寒暄道:“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   乔宁和陆泽宇也附和几声,跟林承轩打招呼。他确实没迟到,约好的碰面时间还有几分钟,只不过约好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他们离得近来得比较早。   林承轩随手关上包间门,坐下后服务员拿来菜单点菜,他把菜单递过来,让乔宁几人先点,最后自己又补了几道菜。   等上菜等间隙,乔宁把带的薄荷糖给林承轩。   林承轩好奇地打开:“薄荷糖?”   好浓的薄荷味,但又不太刺激,清新好闻。   “嗯,家里带的,我哥做的。”乔宁说:“分给朋友们尝尝。”   听见他说朋友,林承轩露出笑容。   他知道陆泽宇肯定跟乔宁说过他过往那些情史,但他可以摸着良心讲,他真没玩弄乔宁感情的想法。   他们这个圈子,没办法结婚,不被大众认可,安定感不足,很多人都是得过且过,感情方面很混乱。   别看林承轩被嫌弃花心,一对比,他感情方面还算可以了,最起码他每次找伴,都是一对一,结束了上一段才会找下一个,也不喜欢玩太过分的把戏。   乔宁跟他之前谈的那些也不一样,那些是他花钱买来的,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关系。   如果乔宁愿意跟他进一步发展,他一定会认真对待,但很明显,乔宁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林承轩也识趣地从来不提,以免惹人烦招人厌,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过听见乔宁亲口承认他们是朋友,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林承轩心花怒放地倒了一颗薄荷糖进嘴里,打定主意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好好夸夸。   薄荷糖表层的糯米粉被唾液带走,舌头上的味蕾尝到薄荷糖的甜味之前,清新的薄荷香气已经在口腔中悄无声息的扩散。   林承轩:“!!!”   林承轩:“学长,薄荷糖卖吗?”   陆泽宇:“不卖。”   林承轩:“?”   陆泽宇:“我们问过了,老五说产量不够,只能送送朋友。”   林承轩一想也是,都给他了,乔宁的室友们肯定也有。   他不甘心地问:“不能扩大产能吗?学长,你要是资金方面不充裕,可以找我啊!”   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他哥知道能给美味食材店投资,一定会愿意给他拨款,那以后他就是股东了,限购也限不到他身上。   乔宁连连摆手:“不行,扩不了。”   摊子一大,不可能不管事,劳心劳力的,跟他躺平的初衷相违背。   钱要那么多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花就行。   再说,他那个营业执照,只能卖卖初级农产品,薄荷糖算加工品了,有货他也不能卖,没证。   要不去申请个食品经营许可证?乔宁想着,以后怎么样也不好说,万一要卖加工的产品呢?   把这事先记下,等回去再说。   这家店比较贵,菜上得倒是挺快,林承轩招呼大家吃菜。   都是一个学校的,不至于没话聊,吃得差不多了,几人先后停筷。   吃完饭,几人准备离开,林承轩犹豫了半晌,憋了一晚上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学长,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陆泽宇搭着林承轩肩膀,打哈哈道:“有什么小秘密,还要背着兄弟讲。”   张博文下意识挡在乔宁面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一身肌肉,没用来锄强扶弱,先给室友挡烂桃花去了。   林承轩苦笑:“我是真有事跟乔学长说。”   乔宁觉得他跟林承轩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没事,你直接说吧,都是兄弟。”   林承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学长,你今天是不是遇到过一个栗色头发,跟我差不多高,长得挺帅的男生。”   陆泽宇:“那黄毛?”   林承轩脱口而出:“你们也碰到了?”   张博文说:“我们当时一个寝室都在,那黄毛上来就要跟老五交朋友,老五不乐意,他还缠着不放,我们吓唬了他一顿,他才没继续跟着。”   乔宁问:“你认识他?”   “认识啊。”林承轩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过,我哥让我给他合作伙伴家的孩子当地陪,就那小子。”   话说到这,他是一点儿都不打算隐瞒,好的坏的全倒了出来:“他家里有钱有势,就他一个独苗,全家上下看得跟心肝一样,他也喜欢男人——”   知道他的性向大概不是秘密,林承轩也懒得藏着掖着了,“我跟男的处对象,我爸妈大哥还骂我几句,他是家里骂都舍不得骂一句,问就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让人给带坏了,长大了就好了。”   林承轩说得龇牙咧嘴,他也算是个纨绔少爷,不过上有哥下有妹,大哥管得严小妹跟冤家一样,林承轩的脾气竟然还算好的。   被他哥派去当陪玩,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千娇万宠的大少爷。   “比我还大几岁呢,还孩子。”林承轩一脸不爽道:“我也不想伺候他,脾气差得要死,想一出是一出,我哪受过这种气。要不是我哥逼我,我早不搭理他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他是同类,崔大少只愿意带他一块儿玩,崔家人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生怕他带坏了他们家独苗苗。   林承轩提起来就一肚子气,先抱怨了一通,乔宁三人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林大少明显跟那黄毛不是一伙的,都是受害人。   “他让我查你身份,我一听他描述就猜到是你了,就是跟你说一声。”   林承轩说:“我知道学长你不是那种人,给你提个醒,他们家情况复杂得很,他这种独苗大少爷,玩男人真就只是玩玩,以后肯定会跟女人结婚的。”   乔宁一看就是那种对感情很慎重的人,还是离这种大少爷远一点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乔宁认真道谢,不管怎么说,林承轩跟他说这些都是好意。   “没事。”陆泽宇把中午乔宁安慰他们的话说了一遍。   林承轩:“……我说快递怎么从一个镇子寄过来的。”   不过他瞬间又有了新的想法:“学长,你们那有农家乐吗?”   乔宁:“……什么玩意儿。”   林承轩:“农家乐啊,你们有那个什么食材研发基地,可以顺便搞搞农家乐之类的。美味食材就是现成的招牌,再请个几个大厨,随便整两桌席面,保证客源不断,说不定还得跟那些什么私厨一样,搞预定。”   就像他哥请客的那私厨,还会员制,一般人想订都订不到。   至于路远……他就是有钱人他还不懂嘛,品牌要是做起来了,别说在山里,就算压根没路,那些钱多得没地花的有钱人,能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乔宁毫不动心,光听都觉得很麻烦,场地、房子、厨师,哪个不得费心。   他卖卖菜,钱就到手了,都不怎么用跟人打交道。   见他不为所动,林承轩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以后你要是有这方面想法,务必请先考虑一下我,光投钱不管事,绝对不把持您的事业。”   他给乔宁表忠心,表明自己没有想借投资控制乔宁手中新品食材的想法,他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最起码别被限购给限了。   但乔宁听到的——“不管事”?更不行了!   话说到这,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几人分道扬镳,乔宁三人回宿舍,林承轩回家。   之后几天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都是一些琐事,但又凑不到一天,一会儿发个通知,一会儿让填个表,烦得很。   第二天他们去拍了毕业照,有些同学来找乔宁合照,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拍到最后人都麻了,乔宁接了个闹钟跑路了。   他们宿舍的毕业论文都通过了审核,余下琐事虽然繁琐,并不难办。   乔宁单独被辅导员找过,因为他签好的三方协议又放弃了,学生就业信息,辅导员得关注并登记。   乔宁把他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电子版拿给辅导员看,辅导员听说他回老家卖菜去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但怎么说呢,人各有志,乔宁大学四年的辛苦,他也看在眼里,想着是不是太累了想歇一歇。   他清着嗓子咳了几声,抱着保温杯库库喝水,“行吧,你有打算就行……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不要不好意思,咱们也算师生一场……”   乔宁掏出糖盒:“老师,吃糖吗?薄荷糖。”   辅导员不是感冒,是咽炎,当老师的很多都有这毛病,都成职业病了。   辅导员:“……”   说正经事呢,吃什么糖。   他刚想拒绝,忽然闻到一股很清新的薄荷味,清清凉凉的钻进鼻腔,顺着呼吸往下,干痒的喉咙被那股清凉气给挠了一下,怪舒服的,但不够。   他默默接过乔宁倒在他手上的薄荷糖,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   喉咙前所未有的舒服,呼吸间都是清甜凉爽的薄荷香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咳嗽了!   “乔宁,你这薄荷糖哪买的。”辅导员忍不住问:“能把链接发我一个吗?”   他这慢性咽炎,老不好的,胖大海都不知道泡了多少杯了,他也没办法。   没想到,一颗薄荷糖,给他咳嗽止住了,天天咳咳咳,他自己也烦,但嗓子痒,没办法。   “不是买的,我自己家做的,我哥给我做的。”同样的话乔宁重复了无数遍,已经很熟悉了。   辅导员面露尴尬,他还想买点儿来着,人家学生自己家里做的,他就不好意思要了。   “我一会儿给您拿两盒吧。”乔宁客气道:“做的不多,我带的也不多,您别嫌弃。”   他大学四年又要打工又要读书,有时候很难兼顾,辅导员体谅他,尽量给他行方便,也帮他介绍过合适的兼职。   “不嫌弃不嫌弃。”辅导员连忙道:“我还要谢谢你,当老师的,还管学生要糖吃。”   最后半句算是玩笑话,乔宁也笑笑算了。   他回宿舍拿了两盒薄荷糖给辅导员送去,转身离开后,辅导员看着面前两盒糖,叹了口气。   这薄荷糖好是好,只能管一时,糖吃完了,大概过个半个小时,口腔里喉咙里的薄荷香气散尽,他的喉咙又隐隐传来熟悉的痒意。   算了,能管一时也是好的,最起码关键时候,可以先磕一颗薄荷糖,免得跟领导讲话,讲两句咳三声,领导不介意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陆陆续续填了一堆表,但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事,乔宁在学校待得有点儿烦了,季柏青也天天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乔宁看着季柏青发过来的草莓照片,小黄瓜照片,馋得快流口水了。   这些都能吃了!最新鲜的灵泉草莓,灵泉黄瓜!   他都几天没吃灵泉菜了,每天都靠薄荷糖撑着,宿舍里其他人还管他要,两盒糖根本撑不了多久,都吃完了。   乔宁不好意思吃独食,糖也快吃完了。   [应该没什么要填的了。]   乔宁趴在床上给季柏青发消息:[我一会儿问问辅导员,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回家。]   崔璨还在打听他,林承轩拖着时间,但拖也拖不了太久,他偷偷跟乔宁吐槽,说他哥骂他废物就算了,崔璨算个什么东西,也说他没用。   他就不说,就不说,急死他。   不过这事乔宁没跟季柏青说,说他被个变态男盯上了?怪吓人的。   季柏青:[好,定好车票给我发消息,我去车站接你。]   乔宁:[好哦。]   乔宁:[兔兔比心.jpg]   有他哥来接,他回去方便多了,不用来回转车。   “兄弟们!”宿舍门突然被推开,陆泽宇一脸喜气洋洋:“今晚我请客,带哥们见见我女朋友。”   陆泽宇女朋友前天到了江城,然后陆泽宇就基本上没怎么在学校待了,早出晚归的,表格都是晚上回来填好了白天让室友代交,他天天跑出去陪女朋友。   之前说请室友跟他对象认识认识,一起吃个饭,但他俩毕竟也是网恋,线下没见过,第一次见面他就带一堆不认识的男生过去,不礼貌,也怕吓到他女朋友。   两天相处下来,估摸着线下也找回线上的熟悉感了,这才让室友们一起见见。   这是一早说好了的,大家打趣了陆泽宇几句,约好了晚上一起吃烧烤。   乔宁这边也有好消息,辅导员不能明确跟他说完全没事了,因为后续可能临时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表要填。但他言语间暗示,如果乔宁有事,可以先离校,等拿毕业证再回来。   乔宁立刻告诉了季柏青这个好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买好车票。   明天就回家了!开心。   晚上出去聚餐,乔宁见到了陆泽宇的女朋友,名字叫何锦。   很漂亮的女孩子,披着到锁骨的中长卷发,个子高挑,比秦皓还稍微高一点儿。   听说年纪比他们大两岁,已经在工作了,成熟御姐风,嗓音也清清冷冷的。   平时在宿舍口花花,当着女孩子的面,一群男生收敛许多,老老实实坐下吃烧烤。   不过聊着聊着也就熟了,一个个特别积极地爆陆泽宇的黑历史,急得他上蹿下跳,恨不得把所有人嘴巴都缝起来。   何锦笑眯眯听着,手上还剥着烤虾,剥好了放在陆泽宇盘子里。   几个男生看得羡慕,“嘘”声一片,吐槽陆泽宇不会心疼女朋友,还要让人家女孩子照顾他。   乔宁跟着起了会儿哄,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季柏青发来的消息。   扯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乔宁点开消息,是季柏青问他,明天想吃什么,他提前准备。   哥哥也太贴心了。   不过明天要来接他,来回也得开几个小时车,乔宁回说吃点儿简单的。   又顺便拍了几张桌上烧烤照片,发给季柏青:[这家烧烤好吃,以后有机会带你尝尝,老六特意带他女朋友过来的。]   消息发出去,乔宁才觉得后半句有些不合适,他要是没有其他心思,这么说也无所谓,可偏偏他心思不纯,再看这句话,就有点儿不对味了。   然而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季柏青回了消息:[好,很期待。]   “你怎么不吃啊。”张博文往他面前放了一把烤肉,“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乔宁咬着烤串,看着手机上的对话,笑弯了眼睛,他喜欢跟哥哥的每一个约定。   季柏青:[哪个是你室友的女朋友?]   乔宁:?   他发的几张照片随便拍的,角度很随意,也没特意避开室友们,有的正在拿烤串,手正好在照片中间。   往上翻了一下,几张照片对比,能看出一桌有七个人,但他没拍到脸,顶多露半身。   陆泽宇跟他女朋友坐在乔宁侧面,乔宁在那张拍了何锦上半身的照片标注了一下。   [这个,怎么了?她穿了连衣裙,看不出来吗?]   季柏青:[我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你室友的女朋友,好像是个男的。] 第74章 第 74 章:回家面   后半场烧烤,乔宁吃得食不下咽。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季柏青的那句话:“你室友的女朋友,好像是个男的。”   女朋友,是个男的。   女朋友,男的。   女朋友怎么会是男的啊!!!   乔宁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过度关注陆泽宇的女、男……嗯,对象,可有点儿控制不住。   他偷偷问季柏青,到底怎么判断出来的,季柏青说男女骨骼有差别,不过他的眼睛不是X机,看的也只是照片,是凭借经验判断的,准确度存疑。   乔宁一阵恍惚,季柏青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他敢说这话,哪怕有“不是百分百肯定”的前提,概率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五十。   那点儿疑惑像小钩子,勾着乔宁偷偷看何锦,他想通过自己的观察判断一下,陆泽宇的对象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自觉已经很隐蔽,还是被当事人发现了,何锦捋了捋头发,大大方方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乔同学一直在看我。”   室友们倒没有多想,毕竟几年室友,彼此人品还是了解的,乔宁不是那种会对朋友女朋友有想法的人。   况且,乔宁也不喜欢女生。   “抱、抱歉。”乔宁慌里慌张地解释,“我、我看你挺高的,我是说,比一般女生高一些。”   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这年头女孩子高挑的也不少见,众人只是惊叹羡慕,陆泽宇的女朋友高瘦漂亮,倒没想过别的。   乔宁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喉结是有一点点,但并不特别明显,女生也是有喉结的,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其他的手比较大,声音偏中性之类的,都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个子高手大一点很正常,他大姨干多了粗活,手也大。   “行了行了,你能别提这个了吗?”秦皓怨念满满地喝了口啤酒。   他都没好意思往人家女生身边站,寝室最矮就算了,老六的女朋友都比他高。   何锦笑着道:“我爸妈都比较高。”   陆泽宇揽着女朋友肩膀,得意地说:“哥就喜欢高的,我女朋友这样的最好。”   又凑过去,黏黏糊糊地在何锦脸上亲了一口:“宝宝,我们个子都高,以后孩子肯定不用担心身高问题。”   室友们:“噫~”   乔宁:“……”   他崩溃地给季柏青发消息:[哥!他们亲上了!亲上了怎么办啊?!真是男生吗?老六是直男啊,我能跟他说吗?]   季柏青:[真情侣不可能藏得住,迟早会发现。]   乔宁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可能瞒一辈子,但是如果陆泽宇不喜欢男人的话,事后想起来也会很难接受吧。   他真开始头痛了,内心偏向于相信季柏青的判断。   看陆泽宇现在跟何锦恩爱的样子,甚至结婚后生孩子都想好了,前世却跟他一样寡到快三十,不谈恋爱也不结婚,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这场恋爱谈伤着了。   乔宁决定,私下找陆泽宇暗示一下,按理说他不应该掺和兄弟的感情问题,但这又不是纯粹的感情问题,陆泽宇算是被骗了。   “乔同学长这么帅,有女朋友吗?”何锦突然又把话题转到了乔宁身上,“没有的话,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秦皓立刻道:“弟妹,我们都没有啊,别看老五帅就偏心他,他不……呃。”   涉及到乔宁隐私,秦皓紧急收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宁倒不是很介意,笑了一下坦言道:“没有对象,我喜欢男生。”   何锦表情明显惊讶:“gay?”   乔宁点点头,陆泽宇忙道:“宝宝,喜欢男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新时代的大学生,要勇敢面对内心,总好过明明是gay还骗人家女孩子,你说是不是。”   何锦展颜一笑:“是,你说得特别对。”   乔宁只想捂脸,对什么对啊,他现在看什么都不对劲了。   后面乔宁没怎么吃,心里存着事,吃不下。   他也不敢再看何锦,因为感觉何锦看了他好几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吃完,乔宁琢磨着怎么跟陆泽宇开这个口,换成是他,谈恋爱谈得正上头的时候,有人跟他说你女朋友是男的……唉,光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然而结完账后,陆泽宇揽着女朋友,轻咳一声说:“那什么,我跟小锦还有点儿事,你们先回吧。”   郭振鹏打趣道:“那晚上还给你留门吗?”   秦皓附和:“对啊我们胆子小,晚上可是要锁了门才能睡的。”   张博文欲言又止,默默放松自己的肌肉,保持沉默。   不过他们也就是开玩笑,前几天陆泽宇也都是陪女朋友到很晚才回宿舍,他给何锦在学校附近开了个酒店房间,每晚卡着宿舍锁门时间回寝,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然而这次陆泽宇却摸了摸鼻子,说:“不用了。”   其他四人:“!!!”   乔宁:“??????”   等等——   他原本打算等陆泽宇晚上回去了再单独跟他说,这、这怎么要一起过夜的样子。   乔宁人都麻了,这都什么事啊,不敢想陆泽宇今晚会遭遇什么,真的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等不下去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要出大事了!   乔宁赶在分开前叫住陆泽宇:“老六,有点儿事跟你说,借一步说话。”   他也想过要不要发消息跟他说,但这种事,当面都很难说清楚,更别说隔着手机发消息了。   乔宁也怕让何锦看到——吃饭的时候他看见何锦用过陆泽宇手机,万一是他弄错了,影响人家小情侣感情。   秦皓嘀嘀咕咕:“不是,你俩还有啥小秘密了。”   何锦面带微笑:“对啊,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她(?)虽然是笑着,语气却有点儿冷,看向乔宁的目光,更是带上了几分防备。   乔宁有些尴尬,想着是不是刚才自己频繁去看人家,让她感觉到被冒犯了。   其他人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好像气氛突然就变僵了。   陆泽宇皱了下眉,面色不悦,语气僵硬:“我跟老五确实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他是我兄弟,兄弟间就不能说点儿私密话了?”   他一整晚对女朋友态度都很温和,讲话也黏糊得室友们大呼牙疼,这会儿脸一冷,何锦面上立刻露出几分委屈,看乔宁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怨念。   乔宁震惊!   他这才反应过来,何锦是因为他喜欢男生,所以怀疑他对陆泽宇有意思?   冤枉啊!   当了四年室友,但凡有一点儿动心,他都不会继续在宿舍里住下去。   其他室友也听明白了,只觉得好笑,又不敢笑。   这俩是朋友,是兄弟,甚至可能是父子,但绝不会有其他什么关系。   在乔宁亲口承认之前,他们都没想到他是gay。   秦皓嘻嘻哈哈打岔:“对啊咱聊点男人间的话题,弟妹……”   “我也爱听。”何锦却不依不饶,“说说呗,我也好奇,男人之间会聊什么。”   她看向乔宁:“不能说吗?还是我不能听?”   乔宁心累无比,他连对陆泽宇都不敢直接说,想着迂回地提醒一下,这才喊陆泽宇到一边说。   陆泽宇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冷笑一声:“老五,你说,有什么话直接说。”   乔宁:“……”   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不解释清楚,自己都要被牵连进去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直视何锦:“我要说的话跟老六无关,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如果说错了我跟你道歉。”   另外几人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又成乔宁跟老六女朋友之间的谈话了,他俩之前认识吗?   乔宁也懒得迂回了,根本没办法再迂回,他直接问:“你真的是女孩子吗?”   其他五人:“????!!!!!”   陆泽宇急促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锦表情已经完全变了,面色难看,嘴唇也失了血色,她之前应该打了口红,但一顿饭下来,口红掉光了,也没补妆,现在看起来,眼神惊惶,楚楚可怜。   他躲避着陆泽宇的视线,努力保持镇定,嗓音却微微发颤:“你、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是女的……”   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异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泽宇一张脸黑黢黢的,小吃街的彩色灯牌光线打在他脸上,五颜六色,跟中毒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这种事瞒不住,你最好不要骗我。”   何锦:“……”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秦皓也不敢开玩笑了,明明是在室外,却像是被抽走空气的室内,呼吸都有点儿不顺畅。   在陆泽宇的逼视下,何锦艰难地张了张嘴,声若蚊蝇:“我不是……”   陆泽宇:“不是什么?”   “不是女生。”何锦闭了闭眼,豁出去一般:“我是男的,跟你一样的男的,但是阿宇,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   他说着想去拉陆泽宇,陆泽宇猛地一挥胳膊,甩开他的手,“你他妈嘴里有一句真话吗?耍老子是吧,你一个男的还敢约我开房,你他妈想干什么!”   他情绪失控之下,嗓音也没控制住,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   乔宁几人赶紧低下头,一个个都往张博文身后躲,这可是学校附近,保不齐就有认识的人。   张博文块头最大,无处可躲,无助地站在原地,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陆泽宇喘了口粗气,转身就走。   乔宁几人赶紧跟上,何锦也跟了过来,想拉陆泽宇跟他解释。   “别碰我。”陆泽宇面色铁青,“我不打女生,但你可不是女的,再缠着我,老子揍死你。”   何锦眼泪都出来了:“阿宇,你打我吧,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   “滚。”陆泽宇没有动手,他用力推开何锦,快走几步,直接跑了起来。   乔宁:“……?”   “愣着干什么,跑啊!”吴一鸣拽了他一把,一群人跟发了疯一样,在小吃街里跑了起来。   一整条街都是慢悠悠晃荡的路人,突然出现一行狂奔的人,别提多奇怪了。   “他们在跑什么?”   “不知道啊。”   “是不是前面有什么限量活动?”   “有可能,快,跟去看看。”   “怎么这么多人在跑……”   “不知道啊,先跟上再说。”   ……   季柏青把装满了薄荷蜂蜜水的水壶给他,忍着笑问:“然后你们就一路跑回宿舍了?”   “到学校就没跑了,陆泽宇他女……男……前男友没跟上来。”   乔宁抱着水壶咕咚了一气,还是自家的灵泉薄荷泡水好喝,奶茶偶尔喝喝调剂一下口味还行。   他满怀怨念地说:“晚上论坛就有帖子了,不光我们学校,隔壁学校也有,问美食街今天到底是谁组织了短跑活动,没奖品也没目的地,就瞎跑,难道是为了多吃一点儿吗?”   季柏青这么淡定的人,也没绷住,笑出了声。   也可能是他今天心情太好了,刚才在车站接到乔宁,竟然扑过来抱了他一下。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个拥抱,他甚至没来得及回抱,太可惜了,下次反应一定会快点儿。   “你室友怎么样了?”季柏青又问。   其实他不怎么关心乔宁室友,但他乐意听乔宁事无巨细地分享他的生活,尤其是他没有参与的部分。   “天塌了吧。”乔宁的语气里不无同情,“老六回宿舍之后,一晚上没说话,我们也不敢打扰他。”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提都不敢提何锦。   可能时过境迁,会开开玩笑,但现在刚刚受到打击的陆泽宇,他们谁都不敢刺激他。   张博文连夜拉了个没有陆泽宇的小群——他们宿舍关系都不错,一直就只有一个群,然后在群里提醒所有人,尤其是说话没把门的秦皓,跟他的捧哏郭振鹏,让他俩收着点儿。   秦皓是没去打扰陆泽宇,但他在小群里发疯。   女朋友怎么会变成男的呢?   在陆泽宇谈着甜甜的网恋的时候,他还想过也谈个网恋,先熟悉了,可能也就不会太在意他外貌上的缺陷。   现在好了。   彻底打消了网恋的念头。   他只是脸上有痘印,但网恋对象,可能多了他接受不了的器官啊!   郭振鹏说,这比被骗钱还可怕。   就连吴一鸣,原本因为他公务员名额的事耿耿于怀郁结于心,嘴上说没事了,情绪还没走出来。   亲眼见证了室友热恋中的女朋友变成男朋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事也没那么糟心了。   乔宁:“我早上出发的时候,老六还跟我道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我剩下的薄荷糖,都给他了,结果他更难过了。”   季柏青:“嗯?为什么?不是说他们都很喜欢吗?”   “对啊,他说那个男的,不光骗他感情,还骗他的薄荷糖。”   乔宁又好笑又无语:“我给他四盒嘛,他自己只吃了一盒,女朋友爱吃,他都留给女朋友了。”   季柏青:“……”   乔宁喝完水,抽湿纸巾擦了擦手,打开保鲜盒开始吃草莓。季柏青超级贴心,知道他惦记家里的灵泉草莓,走的时候给他装了一盒,洗好了的。   车厢里弥漫着草莓的香气,酸酸甜甜的,乔宁吃得停不下来,太好吃了。   “哥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季柏青夸道:“味道很好。”   “那是!”乔宁得意不已:“我们家的菜和水果,都是最好吃的!”   他顺手给季柏青喂了一颗草莓,又问起这几天的日常,其实每天两人都在聊天,互相交流各自的生活,但乔宁还是想听季柏青讲。   季柏青也耐心地一点点说给他听,都是家里的一些琐事,吃了什么饭,看了什么书,没事的时候又做了什么。   “大姨拼音字母已经认完了,说等你回去,展示给你看。”   “我给了董小辉两百块钱,算学费,他说他不值那么多,给十块就行。”   乔宁“噗嗤”笑出声,孩子一心想搞钱,但又不怎么贪财。   算下来已经教了大姨十来天了,一天一个小时左右,他哥给的这个学费稍微偏高,但也还算合理。   十块钱就……有点儿太把人小孩当廉价劳动力了。   乔宁好奇地问:“最后给了多少?”   季柏青在开车,没有扭头,“二十,再多他不敢要。”   就这还兴奋得不行,跟猴一样在他家和乔宁家院子乱窜,上完课把院子给打扫了一遍,又跑去菜园子拔草。   乔宁听季柏青用平淡的语气描述董小辉上蹿下跳的模样,被逗得笑个不停。   季柏青听着耳旁清脆的笑声,不自觉扬起唇角,心底的躁动不安也彻底被抚平。   “茶坯已经做好了,我今天摘了一些半开的茉莉花,在阴凉处放着等它们自然开放,明天就开始窨茉莉花茶了。”   “哦对,你跟我说过。”乔宁想起来,“杨二嬷介绍春梅婶子给咱家炒茶是吧,你觉得炒得怎么样?”   之前乔宁家的两棵桂花树,就是周春梅带他从她大姐家里拉来的,她大姐嫁在了本村,那个村子有茶山,村里很多女孩子,都当过采茶女。   周春梅采茶也是一把好手,乔宁没想到她还会炒茶。   季柏青:“挺好的,手艺娴熟,火候也正好,香气不闷。”   乔宁不懂茶,但没关系,他哥懂。   “窨茉莉花茶难吗?”乔宁很想掺和一手,又怕自己不懂添乱,把茶弄坏了。   季柏青看透了他的小心思,笑着说:“我也是头一次自己做,顶多窨不出来茉莉花香,不至于把茶做坏了。”   现在茶坯已经很香了,做茉莉花茶的茶坯,需要比一般茶叶多保留一点水分,这样更容易吸附花香,这个烘干的时候要注意。   季柏青试着泡了几片茶叶品尝,品质很不错,可能因为这个时节的芽叶比较老,没有明前茶和雨前茶那么鲜嫩,但也踩着春茶的尾巴,又叫春尾茶。   正常来讲春尾茶条形和味道都会比前二者差一些,但自家的茶口感醇厚,香气也浓郁,会是那种老茶罐子的最爱。   乔宁听他这么说,连忙道:“那咱们留一点绿茶给村长爷爷吧。”   茉莉花茶老村长不一定喝得惯,他就喜欢喝粗茶,茶缸里能泡半杯茶叶。   “我采茶的时候挑最嫩的芽叶摘的。”季柏青说:“留下的还能采一茬,没这么嫩,但品质应该不错,耐泡。”   乔宁问:“那哥哥你呢,你喜欢哪种茶?”   季柏青:“家里的茶就不错。”   乔宁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不过没关系,他自己会观察,现在采的也不是最好的春茶。   他哥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搜集更多品种的茶树,用灵泉水慢慢养着,让他哥随便选自己喜欢的。   两人一路闲聊,也不觉得路途太长难熬。   路上又跑了两个多小时,六点多才回村里,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饿了吧,我去做饭,你先歇会儿。”季柏青进屋先洗手,然后就准备去做晚饭。   乔宁:“我先去冲个澡。”   坐了一天的车,闷得慌。   行李箱都没收拾,乔宁先去拿换洗的衣服洗澡,一打开衣柜,看到他熟悉的那件T恤,乔宁取下衣服,惊喜地跑去找季柏青:“哥,我这件衣服是你给我找到的吗?”   季柏青正在洗菜,闻言扭头看了一眼,淡定道:“嗯,挂在外套里面了。”   “我说怎么没找到,还是你细心。”乔宁抱着衣服跑了。   洗了个澡,浑身清爽,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爽就一个字。   季柏青晚饭也做好了,他端来一碗面放乔宁面前:“北方讲究出门饺子回家面,咱们这里虽然不算北方,也可以学一下,你出发那天没吃饺子,回家哥哥给你补碗面。”   他看到这个习俗,说是面条很长,是希望归家者能长留家中,季柏青一瞬间被戳中了。   乔宁捧着碗傻笑,他听过,但从来没经历过,因为这种习俗,一般是家人给准备的,他以前没有家人。   “吃吧。”季柏青摸了摸他头发。   乔宁头发很软,但他发量多,所以不怎么塌,刚吹完,摸上去蓬松柔软,跟他人一样。   乔宁吸了一口面条,是骨汤面,汤底很鲜,面条爽滑,烫了小青菜,是豌豆尖跟红薯尖,清甜。   还有一个煎蛋,乔宁一尝就知道是家里的灵泉鸭蛋,蛋香浓郁,好吃。   再喝一口热乎乎的面汤,肠胃都熨帖了。   “哥你也吃。”他眼眶被汤面的热气熏得发红,“你今天开几个小时的车去接我,辛苦了。” 第75章 第 75 章:枇杷黄了   这一晚乔宁睡得特别香,睡前他又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乏。自家的床宽敞舒服,山村里的夜也静谧祥和,适合安睡。   一觉睡到大天亮,整个人都活泛了,精神充足,精力充沛。   吃过早饭,乔宁兴致勃勃去屋后摸了两颗鸭蛋回来,季柏青早上喂过鸭子,特意没找鸭蛋,留着让乔宁去找,跟寻宝一样。   他就喜欢干这活儿,陶大姨还笑话他,说也就是鸭子少,以后让他去捡鸡蛋,能捡到烦。   那么好吃的灵泉蛋,怎么会烦呢?乔宁不信,等鸡们下了蛋再说。   顺便给两只努力下蛋的鸭鸭添了点儿灵泉水,两只鸭子好像能分辨出什么好坏,立刻扑扇着翅膀奔过去喝水了。   乔宁把鸭蛋拿回家放好,又去鱼池里添了些灵泉水。   季柏青出来,见他蹲在鱼池旁,笑着道:“想吃鱼了?今天中午做一条。”   只因多看了它一眼,中午就下锅了。   乔宁又眼馋地多看了几眼在鱼池里畅游的鱼儿们,灵泉鱼啊,走之前没来得及吃,回来算是赶上了,他哥真懂他的心思!   “哥,什么时候窨茉莉花茶。”乔宁跑回去骚扰季柏青。   “现在就可以。”季柏青把昨天摘的茉莉花拿给他看,摘的时候还是花苞,阴放一晚,大都绽开了花瓣,将开未开。   季柏青端着笸箩还没走到他面前,乔宁就闻到一股茉莉花香,幽幽绵绵,沁人心脾。   等到花蕾完全绽开,就是花香气最浓的时候,也最适合窨茉莉花茶。而茉莉花大多晚上开花,所以一般来说,茉莉花茶的窨制流程,在夜间进行。   不过整个过程中需要把控温度,中间要有人盯着及时通花散热。这点很重要,非常影响茉莉花茶成品效果,他们自己尝试着做做,没想熬夜,干脆就在白天做了。   “等我一起!”   乔宁跑去洗手,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瞥到星星点点的金黄缀在绿叶间,他激动地喊季柏青:“哥!哥你看,枇杷黄了!”   家里这棵枇杷树有些年树龄了,他们小时候乔爷爷栽的,乔宁搬回来的时候是三月底,有些地方的枇杷已经开始结果了。   村子因为在山里头,气温相对低一点,果树结果也会稍微晚一些,但四月也该结果了。   杨二嬷跟乔宁说,他家这两棵果树,一棵柿子树一棵枇杷树,都很多年没结过果了,乔宁抱着灵泉水使劲浇灌,今年不结明年结的心态,时不时地给浇点儿灵泉水。   当然,就算它们以后都不结果了,乔宁也会继续养着这两棵树,这是爷爷留给他们的树。   到四月中旬,他家的枇杷树才慢了半拍的开始结果,一开始都是小果子,绿色小豆子一样挂在枝头,在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掩下并不显眼。   随着枇杷果慢慢膨大,乔宁才发现枇杷树结果了,高兴了半天。   要不是季柏青拦着,他还想偷偷摘一颗青枇杷尝尝看什么味道。   之后就是果实膨大期,枇杷果越长越大,乔宁觉得比他记忆中,小时候吃过的枇杷要大一些。   他问季柏青,季柏青也说没记错,确实大一些,这棵枇杷树不是什么特殊品种,就是最普通常见的枇杷树,果子不大不小,汁水很足,但酸多过甜。   今年的枇杷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圆鼓鼓地缀在枝头。   乔宁回学校的时候,树上的枇杷果还都是绿的,要不然乔宁惦记的,就不只是草莓了。   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枇杷变黄了,黄了不就是熟了,熟了不就是能吃了?!   乔宁甩着手上的水,跑到枇杷树下,仰着头看一树黄澄澄的枇杷。   “还没熟。”季柏青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走过来够了一枝低桠,拉低给他看上面的一串枇杷果,“果皮泛青,没熟,再等等就能吃了。”   乔宁已经闻到枇杷香味儿了,季柏青说得没错,枇杷还在成熟期,果子香气很淡,还有些树皮树叶混杂的木质青涩气。   “顶上的呢?”乔宁馋巴巴地盯着枇杷果,树顶最外层的果子接收到的阳光最多,也黄得最快。   季柏青无奈道:“顶上也是米黄色,颜色再深一些才算熟了。”   深黄色甚至橙黄色的枇杷,才是熟得最好的,本来这树枇杷结的果就偏酸,不等熟透就摘,只会更酸。   “好吧……”乔宁失落地收回目光,白高兴了,他都没有吃过灵泉枇杷。   季柏青心一软,拍了拍他脑袋,“好了,不是要窨茉莉花茶吗,弄完了去摘顶上的枇杷。”   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乔宁猛地抬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柏青。   “开心了?”季柏青好笑地捏了捏他脸颊,“到时候可不许嫌酸。”   乔宁毫不犹豫道:“不嫌不嫌。”   灵泉枇杷,怎么可能不好吃嘛,他可是给这棵枇杷树,浇了不少灵泉水。   季柏青去洗了个手,把材料和工具备在一边,先准备一个容器。   季柏青把茶坯铺开,让乔宁把茉莉花倒上去,他再把茉莉花推开,盖住茶坯,再继续往茉莉花上铺一层茶坯。   这么一层茶坯,一层茉莉花,将茶坯和茉莉花拌和在一起,形成一个茉莉花茶堆。   乔宁:“这就好了吗?”   季柏青拿起一旁清洗干净的温度计,插进花茶堆里,“静置窨香,等茶叶吸附茉莉花的香气。”   在这个过程中,茉莉花的水分会慢慢蒸发,蒸发的水分带着茉莉花香气,而茶叶会吸附水分并放热,同时吸附香气。   茉莉花茶堆的温度会持续升高,但温度过高又会烧花,所以需要监测温度。   季柏青没经验,选择取巧,直接插支温度计在里面。   好像确实没那么难……乔宁吸了吸气,茶叶和茉莉花混合的香气,已经很好闻了。   “这个要多久?”他问季柏青。   季柏青提前查过资料,随口道:“一两个小时之后再来看看。”   温度提升不会太快,用不着一直守着。   乔宁:“那我们可以去摘枇杷了吗?”   季柏青看他一眼:“摘,我去搬梯子。”   “我去我去。”乔宁一溜烟跑到储物间,把梯子搬出来。   枇杷树靠近围墙,可以把梯子架在墙上,更稳当。   季柏青要去摘枇杷,乔宁不让:“我去摘,哥你帮我扶着梯子。”   说完不等季柏青拒绝,已经窜了上去。   季柏青不敢拉他,怕他摔下来,只好扶稳了梯子,又不放心地一手虚挡在他身后。   乔宁顺着梯子爬到墙头,干脆翻身坐到围墙上,这个位置能摘到看起来比较黄的枇杷,但树顶最上面几颗最黄的却摘不到,非得爬树上去不可。   他跃跃欲试,季柏青在树下提心吊胆,不敢错眼,“不许上树!”   乔宁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了他哥的话,只在自己能选择的范围内,摘了最黄的几颗枇杷。   “闹闹!”围墙外传来一声惊呼,“你咋上墙了。”   “大姨!”乔宁挥着手上的枇杷给她看,“我摘枇杷呢。”   陶大姨心惊肉跳:“你赶紧下去,你哥呢?”   “在帮我扶着梯子……”乔宁往下看了一眼,正看见他哥黑着的脸,条件反射扯出讨好的笑。   季柏青:“下来。”   “哦。”乔宁乖乖从围墙上翻回去,扶着梯子爬下去。   刚踩着地面,脑袋就被敲了一下,季柏青:“让我给你扶着梯子,你翻到围墙上去是吧,墙上砖块要是松了怎么办?随随便便就往上坐?”   他扶着梯子怕梯子不稳,一转眼乔宁就翻墙上去了,他还不敢喊,怕吓着他再摔下来。   才翻修的围墙,哪那么容易松动。   但乔宁只敢在心里嘀咕,他哥冷下脸,压迫感有点儿强,他一句反驳的话不敢说,老老实实挨训。   陶大姨提着篮子进来,闻言附和道:“你哥说得对,咋能上墙呢,摔下来咋办,你要摘枇杷,你喊大姨啊,大姨会爬树。”   乔宁:“大姨您还会爬树?”   他都不会,没爬过。   “那有啥不会的。”陶大姨说:“今年春天我还爬树捋了几篮子槐花,别人都没我捋的多。”   乔宁好奇:“弄那么多槐花做什么?”   陶大姨:“吃啊,蒸槐花、拌槐花、槐花炒鸡蛋,还能做槐花包子,槐花饺子,都好吃。”   她笑着说:“没吃过吧,嫩槐花甜滋滋的,等明年,大姨给你做。”   乔宁忙不迭点头,重来一次的人生,他乐于享受所有美食。   “换衣服去。”季柏青催他,“看你裤子脏的。”   乔宁把枇杷给季柏青,跑回屋里换衣服。   等他换好出来,不光枇杷洗好了,桌子上还摆了一盘红通通的小樱桃。   “哪来的樱桃?”乔宁捏了一颗塞嘴里,酸得眯了一下眼睛。   季柏青:“大姨拿来的。”   陶大姨说:“山里的野樱桃,我跟晓蕊她妈一起进山摘的,有点儿酸,你俩吃个新鲜。”   这种介绍人的方法,乔宁得脑子里转换一下才能明白,是胡春兰,不知道怎么跟大姨认识的,竟然都一起结伴进山了。   确实挺酸的,但汁水很多,而且皮非常薄,一抿就破了,酸酸甜甜的樱桃汁水爆开,就吃到樱桃核了。   要不是野樱桃呢,味道还不错,但果肉薄、核大,而且这么薄的果皮,也不好保存。   乔宁直接吃了一把樱桃,噗噗噗吐籽,酸酸甜甜,满嘴的樱桃汁,还挺过瘾。   陶大姨看他喜欢吃,高兴道:“今年摘得晚了,山里头不剩多少,我记住地儿了,明年再去摘。”   她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在这个村子才住了不到一个月,已经慢慢开始熟悉村子,熟悉周围的环境,也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陶大姨:“晓蕊她妈还带我去摘了桑葚,跟这樱桃不一样,可甜,你问问阿青是不是。”   她送来的时候,乔宁还没回来。   “我知道!”乔宁扯了张纸巾擦手,“我哥跟我说过,他说桑葚很甜,可惜放不住,他熬了桑葚果酱,回头给我做蛋糕吃。”   他转过头,眉开眼笑地跟季柏青说:“家里好吃的好多呀。”   季柏青:“好吃的多,就别惦记没熟的枇杷。”   怎么还记着呢!   乔宁心虚地别过脸,低头去扒拉盘子里的几颗枇杷。   季柏青拿起一颗枇杷剥皮,剥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儿,递给他:“吃吧。”   乔宁接过枇杷,刚送到嘴边,就闻到了酸酸的枇杷果汁味儿,水润润的。   他咬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哎哟酸的吧。”陶大姨光看他表情,嘴巴里已经开始冒酸水了,“快吐出来,枇杷还没熟呢。”   辛苦摘的,就这么吐了多可惜,乔宁忍着酸又嚼了几下,没熟的枇杷果肉还有点儿硬,嚼碎之后,汁水更多,乔宁眼角溢出泪水,被酸出了生理性眼泪。   “好了吐了吧。”季柏青看不过眼,端来一杯水给他:“漱漱口。”   乔宁张开嘴巴给他看:“咽下去了。”   季柏青:“……”   一直在被挑衅。   陶大姨连连摇头:“还是年轻娃儿能吃酸,我这老牙,吃两口牙都酸倒了。”   乔宁捧着水杯喝了两口,目光往他吃了一半的枇杷上溜。   季柏青不敢相信:“还想吃,不怕酸?”   这是头有多铁,孩子该不会被酸傻了吧。   “不是,不光是酸……”乔宁连忙解释,“有一点甜的,一点点。”   他捏着两根手指比划,指尖几乎碰到一起,用来说明这一点到底是多少的一点。   虽然刚吃的时候,被强烈的果酸冲击得味蕾都罢工了,嘴巴里除了果汁果肉,就是酸水。   但他多嚼了几口之后,那股枇杷香就显出来了,带着一丝丝甜味杀出重围。   可能因为太酸了,衬得那点儿稀少的甜格外甜美。   最最重要的是,不涩,要是酸过了还有苦涩味,乔宁早就吐了。   没有,纯粹的枇杷香,不太浓,大概因为还没熟。   他解释完之后,问陶大姨跟季柏青:“你们要不要试试。”   陶大姨连忙摆手:“不用了,大姨吃不动。”   她牙口可没年轻人好,什么回甜,不懂。   季柏青:“……”   “哥,试试嘛,我亲手摘的。”乔宁殷勤地选了一颗最大的枇杷,“我给你剥。”   他快速给枇杷剥掉皮,没熟的枇杷皮不好剥,只能一点一点儿撕,不像成熟的枇杷,一撕一大块。   “给。”他直接喂到季柏青嘴边,“你尝尝。”   季柏青张嘴吃下那颗枇杷,乔宁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等着看他哥变脸。   他没骗人,真有一点点甜,但酸也是真酸啊,犯困的时候来一颗,人都能给酸清醒了。   季柏青睫毛快速翕动几下,面无表情咀嚼,咽下嘴里的枇杷果肉。   乔宁不理解:“……不酸吗?”   他哥是学医的,又不是演员,表情管理这么厉害吗?   季柏青没回答,拿起桌上刚给乔宁倒的水,一饮而尽。   乔宁:“噗……”   陶大姨好笑地轻轻拍他一下:“行了,别折腾你哥了。”   乔宁连忙拿过杯子倒了一杯水,双手递到季柏青面前,扬着笑脸:“哥哥喝水。”   季柏青接过杯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又敲了乔宁脑门儿一下,唇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恶作剧也没关系,不用那么循规蹈矩,也不用那么乖。   嗯……危险的事还是算了。   陶大姨没待多久,就回去了,家里的小鸡长大了一些,吃得更多。目前为止一只没死,村里其他养过鸡的,都夸陶大姨厉害,养鸡养得好,她自己也上心得很。   嘴上说着枇杷有回甜,乔宁自己也不敢再吃第二颗,太酸了,酸得人失去理智。   送走大姨,季柏青去看静置窨香的茉莉花茶,温度计上的温度已经上去了,现在有二十九度多,快三十度了。   季柏青:“中午的鱼怎么吃?”   “嗯?”乔宁还在看温度计上的温度,忽然就换了话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吃……吃鱼汤怎么样?”   灵泉鱼他刚穿回来的时候吃过一次,当时还在出租屋里,鱼养在盆里,用灵泉水养了几天,以他微薄的厨艺,做出来已经很好吃了。   家里的鱼可是已经养了大半个月,灵泉水也用得更多,还有他哥的厨艺加持,只会更美味。   除了清蒸鱼,炖汤大概是最能吃出鱼本身鲜味的吃法,其他吃法以后再试吧。   “炖汤?”季柏青看了眼时间,“也行,得去买块豆腐回来,一会儿抓条鲫鱼炖豆腐。”   “我去我去。”乔宁已经转身去拿三轮车钥匙,“还要买别的吗?”   季柏青:“买点儿鲜面吧,韭叶的,晚上煮面吃。”   乔宁:“好嘞。”   镇上有一家鲜面店,卖现做的各种鲜面,也叫湿面,还有饺子叶、馄饨皮之类的。   这种面比挂面好吃,乔宁和季柏青去镇上,经常顺便买一些。   去镇上的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乔宁开着三轮,直奔面店,面店更近一点儿。   买了鲜面条,再去买豆腐,镇上卖豆腐的摊子也只有一家,这家也是夫妻俩支一个小店,后面是住房,沿街的店面做买卖。   他们家不光卖豆腐,还卖豆干、豆芽,都是自家发的。通常卖到中午就收摊了,下午不出摊,磨豆腐得起早,半夜就得起,下午也卖人熬不住。   乔宁来得巧,轮到他的时候,上一板刚卖完,老板娘又上了一板,正在给她前面的阿婆打豆腐。   “瞎婆婆,豆腐放你碗里了!”老板娘声音刻意放大。   “好,好。”老婆婆一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老板娘刚打的豆腐。   这个阿婆乔宁见过,镇上就这么大,来多了认识的人也就多了,就住在豆腐店附近,一条街上,只隔了几家。   有时候乔宁路过,会看到老婆婆坐在门口,身旁卧着一条大黄狗。   她的眼睛好像不好,白内障严重,视力很差,几乎半瞎,   她摸索着把拐杖靠到墙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纸币,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钱:“瞎婆婆,收你一块钱!”   瞎婆婆又去摸拐杖,她没摸准,手不小心打在拐杖上,把拐杖碰倒了。   一直贴着她腿边的大黄狗,立刻小跑过去想叼拐杖,乔宁上前一步,把拐杖捡起来送到瞎婆婆手里,“阿婆,拐杖。”   “谢谢,谢谢……”瞎婆婆连连道谢,那条大黄狗也贴着主人的腿,对着乔宁摇了摇尾巴。   瞎婆婆端着豆腐,伴着拐杖杵地声,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乔宁:“要三块钱的豆腐。”   三块钱能买很大一块嫩豆腐,中午煮汤都不一定用得完。   “好嘞。”老板娘一手拿刀一手塑料袋,刀来回划拉几下,豆腐已经切好了,套着塑料袋的手一兜,还冒着热气儿的豆腐已经颤巍巍进了袋子里,再往秤上一放,“三块二,给三块就行。”   乔宁扫码付款,提着豆腐放进车厢篮子里。   这个篮子他跟村里篾匠定制的,是个方竹篮,有盖子,放在三轮车后车厢,用来装这些小东西很方便。   他家买了好几个,季柏青还专门贴了标签,装肉的、装菜的、装杂物的,不一而足。   回去路上看见别人家菜地里,黄瓜已经长得很大,可以吃了,乔宁立刻想起自家菜园子里的黄瓜。   走的时候还惦记着,回来忙着炫草莓,窨花茶,摘枇杷,倒把黄瓜忘了。   一会儿回去就去菜园子里逛一圈,看看他的小黄瓜长得怎么样了,要是能吃了,就摘几根回来,灵泉黄瓜,生吃也会很美味吧。   等他开车回到家,季柏青正在给茉莉花茶茶堆通花散热,一旁温度计上显示的温度,已经到了三十八度,马上三十九度的刻度。   这个温度季柏青跟乔宁说过,温度再高就会烧花了,要立刻把花茶堆摊开,必要情况还得吹吹风,快速散热。   等温度降下去,再重新收堆续窨,这个过程要持续十多个小时,反复重复,直到这批茉莉花里的花香被吸附殆尽,可以把残花筛出来,留下的茶坯复火烘干,就是一窨的茉莉花茶。   不过只窨一次,往往没办法保留足够多的茉莉花香,所以市面上的茉莉花茶,大部分都是经过几次窨制。   他们自己家喝,不用讲究那么多,看有多少茉莉花可以用,就窨几次。   或者感觉茶坯提香足够,也可以不再继续窨制,反正第一次做,一切都在摸索中进行。 第76章 第 76 章:鲫鱼豆腐汤   十一点多,季柏青开始杀鱼准备午饭。   乔宁在一旁洗菜,几根鲜嫩的绿皮黄瓜泡在水盆里,表皮的小刺颗颗竖起,又被搓洗得一干二净。   这些黄瓜,和放在一边待清洗的豌豆尖、空心菜,都是乔宁刚刚去菜园子摘的。   他在瓜架下转悠了好几圈,比来比去,挑出这几根最大最粗的黄瓜,其他都还太细太嫩,长长再吃。   洗干净后,连皮都没刮,乔宁先掰了一截黄瓜啃了一口,吃着吃着就笑了。   季柏青正在刮鱼鳞,瞥他一眼:“这么好吃?”   “你尝尝。”乔宁把另一半黄瓜送到他嘴边,季柏青咬了一口,乔宁笑容更大了。   季柏青:“又笑什么?”   乔宁:“上午骗你吃酸枇杷,哥你不怕黄瓜不好吃,我又骗你吗?”   季柏青也笑了:“没有被骗。”   他顿了顿,又道:“黄瓜很好吃。”   “对!”乔宁大力点头,真的很好吃,特别水嫩清脆,黄瓜味很浓,但是又很清爽,还有点甜甜的,完全可以当水果吃。   因为皮没刮,表皮有点硬,但也还好,那点儿青涩感好像更衬托了黄瓜瓜肉的水嫩。   乔宁啃着黄瓜,一手拿半根,自己啃一口,给季柏青喂一口。   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根黄瓜分吃完了,剩下一点儿瓜屁股,扔进厨房的潲水桶里,一般都送去喂猪了。   吃完半根黄瓜,乔宁意犹未尽,灵泉黄瓜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口感清脆,咔嚓咔嚓嚼着,有种解压感,吃起来也很爽。   “想吃就吃吧。”季柏青说:“留两根中午做个拍黄瓜,够一盘了。”   大厨发话,乔宁高高兴兴把两根洗好的黄瓜放到一边,拿起剩下的最后一根,轻轻一掰,“啪”一声脆响,黄瓜从中间断开,新鲜的汁水在断口处溢出来,一股黄瓜的清爽香气。   季柏青冲洗着手上的血水,乔宁还是自己吃一口,喂他哥一口。   乔宁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有的东西得成熟了才好吃,有的东西不能等成熟了再吃。”   说绕口令一样,季柏青倒是反应过来了,跟着笑了一声。   现在他们吃的黄瓜,只能说能吃了,不能算成熟了,成熟的黄瓜表皮变黄,瓜肉变得更软,还有点酸,里面的黄瓜籽也变得又大又硬,很影响口感。   所以吃的绿皮黄瓜,其实是黄瓜的未成熟版。   啃完黄瓜,虽然还没吃过瘾,但想想中午那么多好吃的,也就能忍一忍了。   乔宁继续洗菜,拍黄瓜可以不去皮,把其他叶子菜洗干净就行了。   豌豆尖可以在鱼汤里烫一点吃,会很鲜甜,空心菜炒来吃,灵泉空心菜品质够好,随随便便清炒就足够好吃。   以前乔宁挺喜欢吃肉的,耐不住家里的灵泉菜太美味,他都快变成素食爱好者了。   季柏青做菜荤素搭配,中午一个鲫鱼豆腐汤,一个清炒空心菜,一个拍黄瓜,还得再补一个荤菜。   但基本上先吃光的,都会是素菜,倒不是他做的肉菜不好吃,因为灵泉菜的美味太突出了。   乔宁琢磨着,也不能光吃素,肉也得跟上。   鸡和猪都还在养着,但也不能光吃这两种啊,他之前还想吃酸辣鸭呢。结果买回来的食材鸭,变成了下蛋鸭,酸辣鸭一直都没吃上,亏得他哥还专门去学了唐村厨酸辣鸭的教程。   “哥,我们要不要再养两头牛。”乔宁跟季柏青商量着,“不用养太多,够我们自己家吃就行了。”   季柏青挺喜欢吃牛肉的,乔宁观察到过,当然也不是他们自己养,村里有会养牛的人,请人养就行。   “饲料不够。”季柏青隐约猜到一点儿乔宁的小秘密是哪方面的,他斟酌着问:“要种牧草吗?或者承包一片河滩。”   家里的厨余、菜园子淘汰的残次品,喂喂两头猪都有点儿勉强,再喂牛,更供应不上。   河滩上有草,可以放牛,这样简单一点。   乔宁立刻想到当初去给陶大姨看房,去过的河滩地,他想到另一件事:“包河滩的话,也可以养鸭子啊。”   灵泉鸭蛋很好吃,每天两个蛋,都不够他跟季柏青吃,一点儿都存不下来。   之前腌的咸鸭蛋还没到时候,要再等十来天才能吃,乔宁也很期待。   越想越心动,但一想到银行卡余额,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   他手里还有几万块钱,可陶大姨新房那边还在施工,工人的工钱没结清,这部分资金乔宁怎么也要留够的。   算了,再等等,不急这一时,等他攒点儿钱再去承包河滩养鸭子养牛。   见他说着说着,忽然不吭声了,季柏青略一思索,猜到怎么回事,笑着侧过身:“手机。”   乔宁擦干净手上的水,从季柏青口袋里拿出他手机,在季柏青的指示下,解锁,打开某银行软件。   随便点开一张卡,那一串数字,看得乔宁瞪大了眼睛:“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他倏地抬头:“哥!”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拍着胸脯说养哥哥,结果他哥是个大富翁,压根儿不用他养。   乔宁脸颊发热,把手机还给季柏青。   季柏青躲了一下,没让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不是给你看看的。”   “我不要。”乔宁红着脸道:“哪能花你的钱……”   他当初拍胸脯的时候,他哥该不会在笑吧。   “是季家给的创业基金、信托分红,姓季的孩子都有。还有……还有我生父那边,在我小时候转给我的营养费。”   他垂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听起来也透着几分失落:“我知道这钱不干净,接了他们的钱,跟卖身一样,对我做什么都有理由了,你不想用也正常……”   “不是的!”乔宁听得心都揪起来了,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一把握住季柏青的手:“哥哥你千万别这么想,苦你吃了罪你受了,钱你还不要,那才叫什么都没落着。”   什么营养费,听着就可气,抽一个孩子的骨髓,再给点钱,真是“公平”的交易呢。   他哥从头到尾,做错过零件事,从小就被一对精神病父母肆意摆弄人生,没用的时候弃之如敝屣,需要的时候又毫不在意地骗回来,把他当耗材用。   “路上被陌生人打了,还有赔偿金呢。”乔宁努力劝说季柏青,“凭什么不要,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了,这是你应得的补偿,不要瞎想。”   “嗯。”季柏青像是想开一点儿了,反握着乔宁的手:“那闹闹还愿意养我吗?”   乔宁:“……”   不是,银行卡里这么多钱,再问他这个问题,怎么问得出口。   乔宁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他怎么觉得,哥哥有点怪怪的,态度怪,讲话也很奇怪。   没空深想,乔宁强装镇定,坚定地开口:“当然愿意。”   不管有没有钱,都是他哥,没钱的时候愿意养他,有钱了总不能嫌弃他不该收那些钱吧。   季柏青脸上的霜色瞬间化开,眉眼间冷意一丝不存,一派温柔。   “我把钱都转你卡上。”他拿起手机就要转账,“我没有用钱的地方,也不会管钱,只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   乔宁连忙按住他的手:“别转!”   听听这说得都什么话!那么多钱,放银行里吃利息,已经可以躺平了好嘛,前世他要是有这么多钱,还上什么破班。   “不要给我转。”乔宁都急出汗了,“等、等我要用钱的时候,你直接帮我付好吗?”   他真怕一转眼,银行卡里多出八位数,把他哥家底都给掏空了。   用就用吧,以后挣了钱,他再加倍还回去,就当他借的。   “好,我付。”季柏青毫不犹豫道:“闹闹想做什么都可以,哥哥有钱,都可以给你用。”   乔宁:“……”   太壕了我的哥。   “什么时候去承包河滩?”季柏青一副迫不及待想花钱的样子,“买鸭苗、牛犊需要钱,请人工也需要钱,到时候我们一起……”   “对了,你手里钱还够用吗?不要我转钱,开个亲密付好吗?”   “等等!”乔宁紧急叫停,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我先打听一下。”   季柏青反应过来,收敛了过于急切的情态,描补道:“时间有点晚了,再拖下去,天气太热,鸭子可能会不适应新环境。”   这倒也是。   乔宁虽然一心想躺平,真正有打算要做的事,反而不会一拖再拖。   “我下午去村委问问。”他边想边组织语言,“先打听河滩承包的事,如果确定要养鸭,还要建一个鸭舍,土地审批也得问清楚。”   陶大姨那边是小鸡暂时还小,等她搬到新家,以后确定在竹林养鸡,那边也要另外建鸡舍。   “养牛的话,咱们养得少,倒是不着急,怎么都能养。我回头问问杨顺子,能不能帮着养牛,他家正好也离河滩近,放牛方便。”   杨顺子虽然自己瘦巴巴的还社恐,他家牛养得很健壮,乔宁觉得可以考虑请他养牛。   鸭子养在河滩上,牛白天放去吃草,那么大片河滩,绝对够用。   他要做的,就是用灵泉水去养那片河滩。   这个问题也有现成的解决方法,之前乔宁就想过竹林灌溉问题,两片竹林一片吃笋一片养鸡,都得用灵泉水养。   但让他自己去人工灌溉,乔宁是不愿意的,太累了,也太费劲。   他研究了一下科学灌溉手段,什么自动灌溉系统,但其实竹林不怎么缺雨水,灌溉系统也不是那么必要,偶尔能浇灌一些灵泉水就够了。   不过乔宁还是找到了解决方法,无人机。   市面上有现成的,专业的农业方面的无人机售卖,各项功能齐全,可以把液体雾化成细小液滴,比乔宁自己去浇水,效率和利用率高多了。   当然,还有其他功能,正经农业作业,包含且不限于浇水、施肥、洒药、播种,都得兼顾,不像乔宁,只打算喷点儿灵泉水。   不过这些不重要,能用就行。   无人机好是好,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贵,他看中的品牌要几万块钱,还得多配几组电池。   所以无人机在乔宁的购物清单上,准备等手头宽裕一点儿再买,毕竟两片竹林,一片暂时没笋,一片还没利用上,不着急。   如果再承包一片河滩,河滩也可以用无人机来喷洒灵泉水,设定好路线就行。   “下午……”   季柏青扭头往杂物间看了一眼,乔宁忙道:“我自己去就行,哪有当天就签合同的,我先问问清楚,顺便问下食品经营许可证申请条件。”   家里茉莉花茶还窨着,得监测温度,离不了人。   乔宁信誓旦旦地保证:“要付钱的时候一定叫上你。”   怎么还有人抢着给钱呢,也就是他哥了,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对他掏心掏肺的。   “行。”季柏青这才笑着答应,把改刀后的鱼用葱姜料酒腌上,一边随口问道:“要办食品经营许可证,是打算以后卖加工产品吗?”   乔宁在剥蒜,“有备无患,也不能光卖菜吧。”   像茉莉花茶,就不属于未加工农产品的范畴,他想卖也卖不了。   茶叶可是能按两卖的,家里这批是做了自己喝,但好几棵茶树呢,以后如果想卖茶,再临时办证可能来不及。   季柏青笑了笑,他家闹闹一心想躺平,结果摊子越铺越大。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想吃肉从养牛养猪养鸡养鸭开始,想吃菜也自己种,虽然过程漫长了些,但那些美味,值得等待。   两人嘴上闲聊着,手上活儿没停。   鱼腌着的时候,季柏青把冰箱里拿出来的牛肉切了,其他配菜也处理好,中午再做个小炒黄牛肉。   乔宁看见他切肉笑道:“我刚去买豆腐,经过肉铺的时候,看到有卖牛肉的,想着家里应该还有,不然你肯定会提醒我买肉。”   他哥记性可好了,能学医的都不简单。   “正好够吃这一顿。”季柏青说:“下次买点儿牛腱子,做卤牛肉吃。”   乔宁听得犯馋,越发坚定了自家养牛的想法。   食材处理好了,鱼也腌得差不多了,季柏青开始做饭。   起锅烧油,油热把乔宁上午摸回来的两个鸭蛋煎成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盛出备用。   汤里加两个荷包蛋一起煮,会让汤更白,而且煎过的荷包蛋再煮,味道也非常好。   蛋煎好了煎鱼,鱼提前沥干了水分,乔宁看见季柏青在锅边撒盐,好奇地问:“现在就调味吗?”   “是为了防止粘锅。”季柏青解释道:“我也是跟教学视频学的。”   乔宁一脸学到了,他之前自己煮鱼汤那次,怕把鱼煎糊了,没等到煎好就翻了面,然后毫不意外,鱼皮粘在了锅上。   也没有看到鱼被煎得两面金黄,他怕鱼皮在锅底糊了,影响整锅汤的味道口感,直接就加水了,然后就煮。   最后做出来能吃,而且味道还好,全靠食材取胜,没有厨艺可言。   不像季柏青,拿着锅铲,也有种举重若轻的架势,手腕一抖,鱼在锅里被翻了个身,鱼皮金灿灿的,一点儿没粘。   鱼煎好之后,加入开水,大火煮开之后才转中火。   “稍微煮一会儿,再放豆腐和荷包蛋。”季柏青说着,去做其他菜。   拍黄瓜最简单,啪啪几下,再切一切,调好的料油倒进去拌一拌,撒上蒜末、辣椒面、小米辣等调料,热油一泼,香味瞬间出来了。   然后炒牛肉和空心菜,食材准备好了,这些都是快手菜。   乔宁还在馋拍黄瓜,那边小炒黄牛肉已经出锅了,肉菜的香气尤其霸道。   鱼汤也煮出了鲜味,季柏青让乔宁把豆腐和荷包蛋倒进锅里,将火调成小火,他又把空心菜炒了。   清炒空心菜很快炒好,季柏青盛菜:“吃饭吧,鱼汤先煮着,多煮一会儿好吃。”   乔宁拿碗盛饭,季柏青解下围裙端菜,两人一起生活日久,配合默契。   坐到桌边,乔宁第一筷子就去夹拍黄瓜。   他太好奇了,灵泉黄瓜生吃都那么好吃,做菜肯定也不差。   好吃!   酸辣脆爽,口口爆汁,清爽又开胃,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根本停不下来。   有的食材,就是某种特定的做法,会让它的美味被放大。   比如拍黄瓜,比如西红柿炒蛋,完全就是神仙发明。   季柏青显然也很喜欢,饭还没怎么吃,一盘小凉菜先被他们给吃完了。   “下午我再去摘两根回来。”乔宁吃灵泉菜,新的品类都是要连着吃几顿才能过瘾,“我从村委会回来就去,上午看见有几根也挺大了。”   季柏青自无不可:“那晚上再拌一盘。”   小炒黄牛肉是下饭菜,吃米饭正好,清炒空心菜也不用多说,家里炒多少次都是光盘的,口感脆嫩清甜,正是好吃的时候。   吃到一半,季柏青估摸着汤好了,撒了点盐和葱花调味,连着砂锅一起端出来。   “尝尝鱼。”他给乔宁夹了一筷子鱼腹,“小心刺。”   “哥你也吃。”乔宁尝了一口鱼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鲜啊。”   鲫鱼肉细嫩,鱼肉的鲜甜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外层煎过的部分口感焦焦的,里面的鱼肉嫩得一抿就化开。   一点儿鱼腥气都没有,只有鱼肉的鲜美。   鱼汤更是绝了,一口汤下去,鲜得舌头都要掉了,浓白的汤汁滚进胃里,嘴里的鲜味儿还没散去,又迫不及待地想喝下一口。   里面的豆腐跟荷包蛋也好吃,豆腐吸收了鱼汤的鲜,又有本身的豆香,煮得嫩嫩的,热乎乎的吃进嘴里,满嘴都是香气。   荷包蛋美味得没话说,灵泉蛋本来随便做做就好吃,再搭配上灵泉鱼,口感和味道都拉满了,一颗煎蛋吃起来简直像无上珍馐。   饭只吃了一碗,一整条鱼都被两人吃光了,鱼汤也喝了不少。   乔宁突发奇想,又去盛了半碗饭,舀了两勺鱼汤泡饭。   什么菜都不需要,就这么两勺鲜汤浇下去,乔宁埋头扒了半碗汤泡饭。   吃完饭,乔宁忍不住感叹:“太好吃了。”   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辛苦也是值得的。   之前还觉得他的鱼汤煮得不错,现在想想,那条鱼有点儿白死了。   中午这顿饭给乔宁吃膨胀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他就出门去村委,咨询承包河滩和办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事。   接待室还是何嘉铭跟赵安然值班,没办法,谁让他俩最年轻,资历最浅。   一看到乔宁,赵安然激动地站起来:“小乔来了,我听说你回来了,还说去你家看你来着。”   何嘉铭拆台:“你那是去看他吗?你是惦记人家的薄荷糖。”   赵安然白他一眼:“你不爱吃吗?每天坐到工位先含一颗糖,上次书记正好进来,你装哑巴都没把糖吐出来。”   又赶紧招呼乔宁:“坐,我给你倒水。”   乔宁:“不用,我刚在家喝过了。”   寒暄完毕,赵安然忍不住道:“小乔,你家薄荷糖还有吗?我买!”   不等乔宁回答,她絮絮叨叨:“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薄荷糖,我还专门网购了各种薄荷糖,都跟你家的没法比,简直是薄荷糖届的纯元。”   乔宁:“纯元是什么?”   赵安然:“……”   乔宁:“薄荷糖确实没了,我家里也没了,回头要是再做了,再给你拿点儿。”   “好好好。”赵安然殷切叮嘱:“一定记得啊。”   何嘉铭轻咳一声,乔宁忍俊不禁:“嘉铭也有。”   何嘉铭讲客气话:“怎么好意思……”   “他不好意思,我好意思。”赵安然一点儿同事情都不顾,“他的那份给我吧。”   何嘉铭额角青筋直跳:“赵安然!”   赵安然:“叫我干嘛。”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何嘉铭:“……”   乔宁被他们逗得直笑,何嘉铭平了平气,问乔宁:“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宁告知此行目的,赵安然惊讶道:“承包河滩?”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乔,你那两片竹林,还没看见收益,养鸡还有后续的投入,摊子铺太大,经济压力会比较大。”   “当然,我们肯定是希望村里的地有人承包,但……但合同一签最少几年,你要考虑清楚。”   经济压力……之前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他来钱快,那点儿压力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是真一点儿都没有了,想想他哥账户余额,在村里创业,够他失败几十个来回再从头再来。 第77章 第 77 章:空心菜干   赵安然是把他当朋友,真心替他考虑,才会跟他说这些话,乔宁不会不领情。   乔宁先道谢,然后才笑着说:“没关系,我有投资商。”   超大方的投资商,迫不及待想给他花钱。   投资商?   何嘉铭担心地问:“投资商要看回报的吧。”   不是他看轻乔宁,创业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可他也在村里待了有一两年了,村子的情况比乔宁这个刚回村的本村人清楚得多。   本地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可供开发的资源,什么都普普通通,甚至穷也不算顶穷,要真是全县数一数二的穷,领导也会天天惦记着扶贫。   就这么各方面都不上不下的情况,重点扶贫项目轮不到,要说发展,也没什么发展方向,村民想致富,首选出门打工。   乔宁连包两片竹林,已经很让人意外了,他在城市有客源,卖笋卖菜的事,在村里不是秘密。   不过那才多少,量没上去,就算价格贵一点儿,现在承包竹林的本钱也还没回来。   养鸡就更不用说了,才刚刚开始,五十只鸡仔能不能全部养大还是个问题。   不过他们也考虑过,觉得乔宁头回只养五十只鸡,虽然效率低了点儿,也不失稳妥,以后慢慢再加嘛。   谁想到,鸡还没养成,转头又来承包河滩,想养鸭子了,这跨步有点儿太大了。   一般投资商确实是抱着赚钱的心态投资,但他家这个不一样,好像纯粹想给他花钱。   不过乔宁也不会让季柏青的钱白白打水漂,养鸭主要还是以供应自家肉食为主,如果有多余的产出,再考虑往外卖。   反正以灵泉食材的价格,随便卖卖也能赚钱,亏是不会亏的。   见乔宁态度坚定,何嘉铭跟赵安然不再多劝,他们不了解内情,或许乔宁有别的打算。   他们把相关政策文件拿给乔宁看,河滩的承包费用相对竹林较高,因为河滩近水,水资源丰富便利。   河滩地平坦,能改耕地,也能挖鱼塘,方便进行各种规模化养殖,优势条件是竹林不能比的。   相对而言,河滩的承包价格也就更贵,比如前几年,村里养鸭那家,就承包了几亩河滩,他们包的河滩地很少,就三亩多地。   “我听村里人说过,其实他家有时候会把鸭子放到承包范围外的河滩去。”   赵安然跟乔宁嘀咕:“他家那个拦网,有一片就不在他家承包地里。”   不过河滩面积实在太大了,养鸭子那片几乎没人去,占得不多,村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为什么没养了?”乔宁好奇这个问题,也算吸取失败经验。   赵安然:“还能为什么,不赚钱呗。”   何嘉铭说:“村里有句话,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一场疫病就能带走一大片。就算安安稳稳养到出栏,出货才是最头疼的,咱们本地有河有山,养鸭子的多,鸭子价格一直上不去。”   “要说亏钱应该也没怎么亏。”赵安然继续道:“卖是卖的出去,无非价格低点儿,卖得慢点,但成本在那。他们半散养,还是得补饲料,那么多鸭子,两口子一起照顾也累得很,一年到头算下来,没挣着什么钱,还不如出去打工,最起码不用担惊受怕,省心了。”   乔宁听完,觉得这些问题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主要养来自家吃,出货更是不用操心,都要限购了,还怕卖不出去嘛。   “之前他们承包河滩地,是一亩每年一百。”赵安然翻着资料说:“你要包应该也差不多,不过你要是承包的时间长,说不定还能再减点儿。他们家就包了五年,还没干够五年呢。”   乔宁:“行,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具体承包多大面积的河滩,承包哪一部分,都要再实地考察、仔细思考过后才能确定,不是一拍脑袋的事。   何嘉铭说:“你那个食品经营许可证,可能光这一个证不够。”   乔宁:“怎么说?”   “你准备卖的是你家自己加工的产品吧。”何嘉铭解释道:“那你要办的应该是食品生产许可证,如果没有开设门店、摊位的想法,只是通过线上进行商品交易,这种模式下有‘一证通用’的豁免规则,不需要再另外取得食品经营许可。”   乔宁连忙摇头:“不开店。”   摊子越铺越大是因为想吃的东西多,为了赚钱专门开店,本末倒置。   况且,他也没有货可以放在店里卖。   赵安然补充道:“你家这种情况,也不用办食品生产许可证,办个小作坊许可证就够了。”   两人又给乔宁解释了一下“小作坊证”是干什么的,“小作坊证”全称应该是“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登记证”。   简单来说,跟食品生产许可证一个性质,但审核标准远没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严格,后者一般是工厂办理的。   顾名思义,“小作坊证”是国家为了方便家庭作坊式的经营主体,才有了这种证件。   不过申请简单,限制也就比食品生产许可证大,限制生产场地,限制人数,还有限制加工经营的范围,一般都有禁止生产目录。   “这个每个地方的规则也不完全相同。”何嘉铭说:“你得去市场监督管理局问问。”   “好。”乔宁觉得以他家目前的规模,这个“小作坊证”确实够用了,跟何嘉铭跟赵安然道了谢,转身回家。   到家后跟季柏青简单交流了一下此行结果,季柏青思索道:“要办健康证,把大姨也带上吧,以后可能需要她帮忙。”   申请办证,主要从业人员都要办健康证。   “行。”乔宁问:“什么时候去?”   季柏青:“后天吧,家里的茉莉花还能再摘一次,花茶还能窨一回,明天弄完,后天出发。”   乔宁去看了眼花茶,茉莉花肉眼可见的没有一开始水灵了,花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十分好闻。   温度计上显示的温度,又有三十多度了,过一会儿季柏青还得再来通花散热。   乔宁跟季柏青说了一声,提着家里的厨余、筛出来的残叶老叶,拿去憨头那里喂猪。   “等我回来就去摘黄瓜。”   季柏青笑着点头,这倒是积极得很。   憨头看见乔宁,也很高兴,立刻带他去看两只猪,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猪仔了,比刚买回来的时候,大了两圈。   乔宁不住夸赞:“憨头哥,你太厉害了,把猪养得很好。”   确实养得好,不光两头猪胖乎乎的,猪圈也才清理过,要说完全没异味那是不可能的,但走近了才能闻到一点儿,猪圈里地面也很干净。   听到夸奖,憨头高兴得合不拢嘴,张着嘴巴笑,露出后排的大牙。   最让乔宁惊讶的是,憨头看着也比之前齐整干净多了。   他身上的衣服是乔宁网购的套头薄卫衣,太繁琐的衣服憨头穿不好,头发虽然有点乱,但不脏不油,脸和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乔宁好奇,也直接问了,憨头挠头憨笑道:“给猪、猪洗,我也洗。”   他不是不会洗澡,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洗,但是他知道猪圈什么时候该打扫,打扫猪圈在憨头看来,就是给猪洗澡。   猪都洗了,那他也该洗。   这个逻辑……倒也没错。   乔宁走的时候,憨头还在跟他保证:“闹闹,我养、养大肥猪,你过年吃。”   乔宁忍俊不禁,他原本还有点儿担心,憨头对两头猪太上心,过年要杀猪他会不会舍不得,没想到他还记得过年要杀年猪。   从憨头家回来,乔宁去洗了个手,提了个篮子绕去菜园子摘小黄瓜。   家里黄瓜种得挺多的,可惜大部分都还没长大,挑挑拣拣才挑出几根最粗的。   不过没得摘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到黄瓜大批量采摘期了,不光是黄瓜,菜园子里的丝瓜、瓠子也都结果了。   再往后,豇豆、四季豆也开花结荚了,一茬接一茬的菜,再往后一段时间,正是丰收的时候,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乔宁不光摘了黄瓜,又割了一些豌豆尖、红薯尖和空心菜,看着地里大片空心菜,有点儿发愁。   豌豆尖和红薯尖都是摘嫩心吃,摘完再长,过段时间继续摘。   种得不是特别多,家里天天吃,挑最嫩的部分吃,再给大姨送一些,倒也吃得过来。   但空心菜能吃的部分更多,种的面积也大一些,每天都吃也赶不上趟,地里这些再长都快老了。   但要说拿去卖,又有点儿嫌少,全割了不知道有没有几十斤,自家还得留着吃。   他提着菜篮子回去找季柏青:“哥,空心菜吃不过来,要老了。”   季柏青:“要卖吗?”   乔宁摇头:“不卖,太少了。”   “那晒成菜干吧。”季柏青:“算腌菜的一种,先晒后腌,可以炒菜,也可以做酸汤。”   乔宁:“哥你真有办法。”   季柏青笑着说:“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正好明天在家,先试着做一些。”   晚上吃的是鱼汤面,中午剩的鱼汤加热,面条煮好之后捞进来,免得淀粉过多糊汤。   盐也要再加一点点,因为鱼汤本身盐给得不多,再加上面条和烫进去的豌豆尖,味道偏淡。   晚上没再做荤菜,小黄瓜还是凉拌,不过中午空心菜是清炒的,晚上季柏青改成了油呛空心菜,加了小米辣和蒜末,看着素淡实际上很辣,但空心菜又是清甜的口感,越吃越想吃。   鱼汤面不用多说,鲜美无比,面条挂着鱼汤,每一口都是面香融合鱼汤的鲜,就算不要菜,也能空口吃两大碗。   吃完饭,两人久违地一起看了场电影,季柏青待到电影放完才回家。   乔宁去泡了个澡,泡完澡才悠哉悠哉躺在床上,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消息。   求购信息若干,忽略。   辅导员?想买薄荷糖……嗯,婉拒,确实没有,这几天也没时间做。   宿舍群……宿舍群比前段时间安静了许多,倒是那个没有陆泽宇的小群,未读群消息已经99+了。   乔宁怀着对老六微薄的愧疚心和巨大的同情心,欢快地点进小群里。   果不其然,能在这个群聊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陆泽宇的消息。   乔宁昨天回来,老四郭振鹏也在昨天中午坐车回去了,他得回去继续当牛马。   反倒是吴一鸣没急着回家,如果他公务员名额没掉,现在当然得赶紧回去准备体检,等待入职。   可现在这些都没了,自然也不用准备,而且家里气氛古怪,哪个亲戚朋友见了他,都一脸同情,还要哀叹几句,再劝他想开。   本来能想开的,被一次次提起,来回劝说,都快想不开了,还不如在学校待着。   乔宁往前翻,是秦皓憋不住话,在群里@不在学校的乔宁和郭振鹏,跟他们说,陆泽宇那男女朋友找到学校来了。   “男女朋友”四个字,看得乔宁眼睛疼。   张博文也让秦皓别这么说,后面就变成了“老六前对象”。   秦皓在群里直播,陆泽宇前任是怎么哭求道歉,想要得到谅解并复合,老六又是如何的冷酷无情,眼都不眨地拒绝。   [哭得可惨了。]他在群里说。   张博文:[看着怪可怜的。]   吴一鸣:[老六不可怜吗?好好的女朋友变成男的,幸好老五发现了,不然真去开房,会留下心里阴影吧。]   秦皓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何锦这次没有再扮女装,去掉假发,是个微分碎盖,穿着白T牛仔裤的年轻男孩形象,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本来也没有比他们大很多,而且长得也显年轻,脸很漂亮,是那种秀气的好看,难怪可以扮女生。   不过穿上男装,还是能分辨出是个男孩子,不会让人误认性别。   郭振鹏工作很忙,昨天回来今天就去上班了,到不久前才有空回消息。   他显然也先看完了前面的内容,忍不住感叹:[以前觉得同性恋小众,怎么忽然之间,身边多了好多。]   秦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乔宁:[。]   秦皓:[老五我不是说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吸引gay的,是直男。]   乔宁震惊,这是哪听来的,这对吗?性取向不同,怎么谈恋爱。   郭振鹏:[卧槽,你从哪听来的,太吓人了。]   秦皓:[网上刷到的,被手机监听了,自从老六网恋开出隐藏款,短视频老给我推各种网骗搞怪视频。]   秦皓:[你们敢信,萌妹音后面是个180斤的络腮胡大汉?]   秦皓:[这辈子都不会网恋。]   吴一鸣:[这辈子都不会网恋。]   郭振鹏和张博文也复制粘贴了一遍,乔宁跟着凑了个热闹,堪称一人网恋,警示整个宿舍。   郭振鹏:[@乔,老五,你会喜欢直男吗?]   乔宁:[?]   郭振鹏:[没别的意思,哥们儿纯好奇,老二不是说,直男吸引gay吗?]   [当然不……]   乔宁刚想否认,消息编辑到一半,顿住了,瞳孔地震,他喜欢的人,好像真是直男!   等等——   季柏青是直男吗?   乔宁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因为这个问题问出去就很奇怪,甚至有些冒犯。   一般都默认异性恋,没有默认别人是同性恋的。   最主要的是,当初他跟季柏青坦白性向,季柏青表示不介意,但他并没有说他自己。   如果他也是同性恋,可能当时就说出来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乔宁自然也不会觉得,这么巧,他是gay,他喜欢的人也是gay。   郭振鹏:[我嘞个豆,哥们儿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真被老二说中了吧。]   秦皓:[真的吗?真的吗?]   乔宁顾不得细想,删掉编辑了一半的信息,手指快速点了几下:[滚。]   秦皓:[你凶我,你坏坏。]   一连排呕吐的表情被其余人发出来,直接刷屏,把秦皓的消息刷了上去。   乔宁:[再恶心人退群。]   他要是群主,就把秦皓踢了。   吴一鸣:[+1。]   秦皓:[说说嘛,好兄弟,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给兄弟们开心一下。]   乔宁:[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在家吃好喝好。]   乔宁:[不喜欢直男,我不会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他对待感情很吝啬,绝不会对不爱他的人付出感情。   他只是喜欢季柏青一个人,只是他喜欢的人,恰好是直男。   季柏青应该也是喜欢他的,把他当弟弟,当亲人的那种喜欢。   这样也不错吧,最起码,他感受到的爱是真的。   但他绝不会跟何锦一样,去试图掰弯直男,这条路又不是什么光辉坦途,他走上去了,还非得把季柏青也拽上来,不能这么自私。   又跟室友们聊了几句,话题转到了别处。   张博文说去宿舍群聊,免得让老六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于是又转到宿舍群,几人插科打诨,有秦皓跟郭振鹏在,怎么都不会冷场。   张博文跟乔宁提了一嘴,说芦荟胶已经寄回去了,他表妹已经用了两天了,没有过敏反应,让他放心。   至于有没有效果,他说亲戚也没说太清楚。   乔宁看到没有过敏反应就放心了,至于没有特别突出的效果,只是芦荟胶而已,又不是什么神药,秦皓觉得好用可能是正好适合他的肤质和皮肤状况。   跟室友们闲聊了一会儿,乔宁打了个哈欠,给季柏青发过去一句“晚安”,很快收到“好梦”回复,心满意足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北方某城,某小区居民楼内。   卫生间门被拍得“哐哐”作响,女人一边敲门,一边喊:“小雅,你开门,你先把门打开。”   “妈妈,我在上厕所,你等一下。”   卫生间里的女孩抖着手试图盖上瓶盖,因为太紧张,瓶盖没盖住,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洗手池下面。   “小雅!”女人着急道:“你是不是在用那个芦荟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一道男声靠近:“钥匙拿来了,我开门,你进去。”   小雅没找到瓶盖,卫生间门已经被打开了,她妈妈挤进来,看见她手上的瓶子,一把夺过来,掰着女儿的脸看。   芦荟胶刚抹上去,还没干透,她摸到一手湿润,又气又急地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妈妈还能害你吗?”   她一边说,一边撕了一张洗脸巾,想把女儿脸上的芦荟胶擦掉:“哪有芦荟胶效果这么好的,痘消得这么快,妈妈给你买的那么贵的护肤品都不管用,还是三无产品,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万一有什么激素药,你也不怕烂脸。”   女儿没有在上厕所,小雅爸爸也进来了,跟着劝道:“就是啊小雅,爸爸已经托人去做检测了,你等检测结果出来,要是没问题再用嘛。”   小雅挣扎着不让妈妈碰她的脸,也不敢哭,怕泪水把脸上的芦荟胶冲掉了。   她爸爸分了小半瓶送去检测成分,剩下的她用了几次,本来就不多了。   “我的脸已经烂了!”女孩眼眶通红,忍着不哭:“妈妈你看看,我脸上全是痘,太恶心了,没有人愿意再跟我做朋友。”   “不是的,不是的宝贝,玥玥跟小蕾,她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小雅妈妈满脸心疼,“医生说了,你压力太大,咱们缓缓就好了,妈妈明天再换个医院带你去看看……”   “那是因为她们人好,但我的脸就是变得很难看!”   小雅到底没忍住眼泪,“妈妈,明天是玥玥生日,她邀请我了,我怎么去,别人看到我的脸,蛋糕都吃不下去了。”   “妈妈,你把芦荟胶给我吧。”她哭着哀求,“你不会害我,大表哥也不会害我啊。我听他的话,还抹了手腕,抹了耳后根,都没有过敏的,我前天就用过一次,第二天脸上的痘就没那么红了,到现在也没有烂。”   “妈妈,我就再用一次,明天我想去参加玥玥的生日宴,我就剩她个小蕾两个朋友了。”   小雅爸爸看女儿哭得可怜,不忍心道:“就给她吧,也没多少了,前天到现在,看着确实情况在好转。”   小雅妈妈差点儿跟着女儿掉眼泪,她叹了口气:“妈妈给你抹。”   她把女儿拉到镜子前,先让她擦干眼泪,再洗了手,把芦荟胶挤到手指上,慢慢涂抹到脸上。   孩子脸上的痘确实多,但比起几天前,情况确实好了一些,很多痘都没那么红了,也没那么鼓,看着消了一些。   “都怪你。”小雅妈妈忍不住埋怨丈夫,“好的不遗传给女儿,这长痘的体质遗传给孩子。”   小雅爸爸陪笑道:“等过了青春期就不长了,我有经验。小雅别怕,明天检测结果就出来了,这芦荟胶要是没问题,爸爸再给你买,保证把你的脸治好。” 第78章 第 78 章:养两头牛   每天早起,都是好心情。   乔宁洗漱完,神清气爽地出去吃早饭,他昨晚做了个好梦,具体梦见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很开心。   早饭是鲜汤粉,烫了红薯尖在里面,还有一个煎蛋,美味无须多言。   乔宁吃了一大碗,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提着篮子去菜园子割空心菜。   今天要晒空心菜干,乔宁割了满满一篮子回去,这些空心菜割了还能长,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割一次,能吃好几茬。   他提着一篮子空心菜回去,季柏青已经在窨茉莉花茶了,这是第二窨,院子里那株茉莉花,被薅得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小花苞,暂时是香不过栀子了。   院子里的蓝莓也开了花,不过栀子花香气霸道,开起来绚烂一片,院子空旷,倒不显得花香太浓。   把茉莉花茶放那静置窨香,乔宁跟季柏青一起洗空心菜,洗干净切成段晒,会干得快点儿。   洗完大半篮,季柏青取出刀和案板,都仔细清洗过,保证干净无油。   乔宁洗剩下的空心菜,他把洗好沥干的空心菜切段,平铺到干净的簸箕上,放到院子里晒,放满了好几个簸箕。   乔宁找了根长竹竿放在手边,坐到躺椅上,悠闲地晃荡。竹竿是用来赶鸟的,之前晒笋干,晒了好几天,老有小鸟来偷吃。   笋干拿来炖肉,简直太美味了,不过要偏肥一点儿的肉炖出来最香,笋干吃油。   想着想着就馋了,乔宁扭头喊:“哥,中午吃笋干吧。”   季柏青忍俊不禁,看到空心菜干想笋干,馋猫一只。   “行。”他端来一壶薄荷水,连带小桌一起放到乔宁旁边。   乔宁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我、我赶鸟……”   才不是吃完饭就犯困。   季柏青噙着笑:“嗯。”   乔宁绞尽脑汁:“我还在思考,思考养鸭子的事。”   季柏青:“思考得怎么样了?”   “我想着先少养一些试试水。”乔宁确实思考过,“咱们没经验,而且主要是养来自己吃,用不着养太多。”   季柏青点头:“确实。”   乔宁继续道:“这样河滩的承包面积可以小一点。”   季柏青斟酌道:“如果只是考虑钱的话,我建议一次性承包足够面积的河滩,村里土地承包费很低,我们资金充足,后续如果想扩大规模,会比较方便。”   乔宁想也是,他灵泉水养河滩,还需要一个过程,想扩大规模的时候再临时去承包河滩,然后再浇灌灵泉水,不一定来得及。   再有,河滩经营起来之后,以后他想再扩大承包面积,也怕有波折,比如周围的河滩被其他人承包了之类的。   乔宁:“昨天何嘉铭给我看过资料,河滩可以开放承包的面积非常大,不过有些区域人员活动密集,比如有桥的那段,平时村里人洗衣服、打鱼的河段,都不适合养鸭。最合适的还是咱们去帮大姨看房子的时候,去过的那片河滩。”   面积大,有滩涂,人也少,很适合放养鸭子。   季柏青问:“之前养鸭子的那家,他们承包期过了吗?”   “过了。”这个问题乔宁也问过,“去年就过了。”   他说:“我还想过,要不把宅基地买下来,那家房子位置很好,如果安排人过去养鸭,住在那里是最方便的。”   而且正好他们也有意向要卖。   季柏青说:“可以当员工宿舍。”   乔宁惊讶地笑了:“哥,我们才养多少只鸭子,都想到员工宿舍了。”   “说不准。”季柏青笑道:“万一以后养上万只鸭子呢。”   乔宁语塞,这也太敢想了。   “先别想万鸭王的事。”乔宁说:“想想找谁养鸭子吧。”   河滩就在那,随时可以跟村里签承包合同,不过现在养鸭已经有点儿晚了,买雏鸭来不及,马上就是高温的夏天,小鸭子到了新环境,又遇高温,不适应环境的情况下可能会暴毙。   得买已经半大的青年鸭,适应能力更强,价格可能高一点儿,但这个不重要,有钱任性。   季柏青笑着道:“你不是说,杨二嬷是万事通吗?”   乔宁摸了摸鼻子,还真是遇事不决杨二嬷了:“那我一会儿去找她……诶!”   他抄起竹竿,赶走落下来要吃空心菜的小鸟,“看,我就说吧,我是坐这赶鸟的。”   季柏青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嗯,非常必要。”   乔宁:“……”   感觉被笑话了。   他把竹竿往季柏青手里一塞:“我去找杨二嬷。”   杨二嬷不在家,乔宁又往村口去,果不其然,他头一次回村碰到杨二嬷的那个路口,杨二嬷跟一群嬷嬷婶婶,阿婆阿奶坐在一块,一边晒着太阳闲聊,一边干手工活。   “小乔来了。”   “来来来,坐,坐这,这太阳好。”   “听你大姨说你要去学校,啥时候去哦。”   “三婆你糊涂啦,小乔这都从学校回来了。”   “前天回来的吧,我听你大姨说了。”   乔宁只顾点头,他没想到,他大姨现在人脉圈子这么广了,认识这么多人,谁都能聊上几句。   杨二嬷拉了个小板凳让乔宁坐她旁边,乔宁也没看清楚板凳哪来的,莫名其妙就多出来一个,他也莫名其妙就坐下了。   等手里被塞了一把花生,他才反应过来,“二嬷……”   “找我有事是吧。”杨二嬷说:“你只管说!”   小乔是个体面人,从来不为难人,找她办的事都简单得很,人还客气。   之前给她那糖,她家小汤圆爱吃得很,为了吃糖,作业也愿意写了,让他考一百分,都敢给她写保证书。   乔宁并腿坐在小板凳上,手搭着膝盖,板凳矮,他腿长,显得有些局促,又有点儿乖,周围的长辈们都看着他笑。   “我想问问您,村里谁有养鸭的经验。”   “养鸭子的?”没等杨二嬷开口,其他人七嘴八舌说了好几家,共同提及的同一个名字,是之前承包了河滩养鸭的那对夫妻。   村里其他人养鸭子,规模都比较小,自家养个十几二十只就算多的了,只有他们家是正经搞了养殖,以此谋生赚钱。   虽然没能赚到钱,但要论养鸭子,他们确实最有经验。   “杨茂他们夫妻俩在外头打工,要过年才能回来。”杨二嬷问:“小乔你找养鸭子的人干啥。”   乔宁坦言道:“我想在河滩养鸭子。”   “养鸭子?杨茂就是养鸭子养亏了哩。”   “对啊,鸭子卖不上价,鸭蛋比鸡蛋贵,但买的人少啊。”   “他们夫妻俩后悔得很,都说还不如去打工,几年下来还能攒点儿钱。”   “养鸭子又累又不赚钱。”   “没关系。”乔宁眼一弯,“我养得少,也能找到客源。”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再多说了。   要说搞养殖的,养起来操心,养成了也操心,养殖方面,她们谁都能说个一二三出来,谁家还没养过几只鸡鸭了。   但要说到卖货,她们就没办法了,只能想到摆摊,或者给人家店里送货,看人家要不要。最好是有收货的上门,不过这价格,就要被压一压了。   乔宁能把货卖出去,这在她们看来就是最大的本事了。   杨二嬷跟乔宁打交道多了,很上道:“小乔,你是想找人帮你养鸭子吗?”   小乔跟他哥虽然懂得多也有能耐,但养鸭这活儿他们可干不了,又脏又累的,他们就适合动脑子。   乔宁连忙点头,杨二嬷懂他!   杨二嬷又问:“你打算养多少只鸭子?”   乔宁想的是,大姨帮他养了五十只鸡,那他也先养五十只鸭,看看情况再扩大规模。   “五十只啊。”杨二嬷的语气里,竟然透出几分失望。   乔宁不解:“五十只太少了吗?”   旁边的秀英婶子说:“杨茂家最多的时候,养了七百多只鸭。”   养殖鸭子不能全都是同一批的成鸭,得分批饲养,一批出栏,一批下蛋,一批还在生长中,能一茬一茬接上,当然,养鸡也是一个理儿。   乔宁惊讶:“两个人,养了七百多只鸭吗?他们养得过来?这么多鸭子,卖鸭蛋也能赚一些钱吧。”   他家两只鸭每天都下两个蛋,大姨说鸭子下蛋没那么勤快,就算两天下一个,按照两百下蛋鸭算,一天也有一百个蛋。   鸭蛋比鸡蛋卖得贵,更何况杨茂家还是半散养的鸭子,不是纯饲料鸭。   “咋养不过来,每天放出去,再赶回来,鸭子认人,晓得跟着跑。”   “嗐,鸭蛋不好卖,都是吃鸡蛋多,没谁家专门买鸭蛋吃,还贵。”   “就是啊,咱村里除了自家养鸭的,也不怎么吃鸭蛋。”   “都是攒着一起卖了,我听说卖得也没比鸡蛋贵多少。”   “鸭子也不好卖,县城那什么烤鸭,十九块钱就能买一只,好吃得很,你说说,养鸭的咋赚钱,十九块钱一只鸭,饲料钱都回不来。”   “为啥那烤鸭卖这么便宜?这不是亏本卖嘛。”   “我听说,是药水喂大的,吃了就长大,饲料都不用喂。”   “那不是有毒?”   “不会吧,没听说吃死人啊。”   眼瞅着阿婆阿奶们越说越离谱,乔宁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那种鸭子是特殊品种,出栏快,一个多月就能出栏,而且也不是整鸭。”   “咋不是整鸭。”董三奶说:“我女儿给我买过,就是一整只鸭子。”   乔宁笑着问:“您仔细想想,是不是没有鸭翅膀,也没有鸭头,鸭胗鸭心鸭肝这些内脏也没有?”   众人一愣,这也算?   秀英婶子小声道:“鸭胗好吃,鸭头也好吃,卤的特别好吃。”   乔宁:“对啊,卤菜店有专门卖这些鸭货的,还贵着呢,一个鸭头就几块钱了,还有鸭舌,更贵,这些都拆开卖了,剩下的鸭身子便宜一点儿也正常。”   “哦还有,鸭绒也很值钱。”乔宁想起来,“羽绒服里面的鸭绒,可是按克算的。”   这么一想,鸭子的经济价值,可真是太高了。   杨二嬷喃喃道:“那为啥杨茂夫妻俩,养鸭子不赚钱?他们那鸭子卖出去,收货的才给十几块钱一斤。”   本地的麻鸭出栏要三四个月,出栏时体重也不过两三斤、三四斤重,一斤十几块钱,按十五一斤算,卖七百只也就三万出头,而且其中还包括产蛋鸭和还在生长中的鸭子,不可能全卖了,顶多卖一半。   三四个月挣一万多,平摊下来一个月四千多,这只是毛利润,没算饲料等各种支出,还是夫妻俩一起干,两个人的人工费都没算,难怪说不如出门打工。   乔宁叹了口气,不管是种植还是养殖,农民和养殖户都是最难挣到钱的。   杨二嬷也就是随口感叹一句,她都没想到这些,只觉得养鸭子就是不挣钱,听乔宁说也明白过来了。   养鸭子的不赚钱,那就是钱让别人赚去了。   她给乔宁说了几个村里人的名字,都是乔宁耳熟的嬷嬷婶子,这也正常,一般家里养殖家禽,大部分都是女人在管。   “五十只鸭子,她们应该能养。”杨二嬷说:“鸭子比鸡抗病,你还想直接买半大的鸭子养,不怕养不活。”   乔宁:“行,回头我去问问。”   具体请谁帮忙养鸭,还得仔细考虑,人也得接触一下,看看性格怎么样,处不处得来,毕竟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他继续问杨二嬷:“二嬷,我想请顺子叔帮我养两头牛,您觉得可行吗?”   “养两头牛?”杨二嬷反应快,瞬间想到憨头家那两头猪,“也是养来吃的肉牛?跟憨头那一样?”   乔宁点头:“对,养来吃肉,跟憨头哥家一样,我买牛犊,饲料和其他费用都我出,他帮我养着就行,给工钱。”   “行啊,怎么不行。”杨二嬷说:“杨顺子虽然闷葫芦一个,他养牛真行,打小就是个放牛娃,养牛养了几十年了,牛有点儿小毛病他也能治,他还会给母牛接生哩,找他养牛准没问题。”   不等乔宁提出来,她主动道:“你啥时候找他,我跟你一起去说,你去找他,我怕他躲起来不见人。”   乔宁:“……那以后要找他怎么办。”   杨二嬷说:“没事,多见几回,熟了就好了。”   乔宁抚额,也只能这样了。   杨二嬷却担心乔宁不满意杨顺子的社恐性格,重复道:“他养牛真在行。”   乔宁笑着说:“我信的,您什么时候方便,陪我走一趟。”   “我现在就方便!”杨二嬷说着已经站起来了,把手上的簸箕递给秀英婶子,“一会儿帮我带回家哈,我陪小乔去找杨顺子。”   乔宁还懵着呢,就被杨二嬷拉起来了,只好哭笑不得地跟上。   也行,解决一件事是一件,总要办的。   还是跟上次来借耕牛一样,杨二嬷领着乔宁在门口喊了几声,杨顺子才畏畏缩缩地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杨二嬷也没让乔宁说话,快嘴快舌一口气儿把乔宁的诉求和条件给杨顺子说了一遍,最后道:“人小乔信任你,说养牛一下就想到你了,你行不行,给句话。”   杨顺子跟人打交道太少,慢半拍地点头:“我行,养牛我行,我会养牛。”   “成了。”杨二嬷一拍手,“以前也没这个先例,工价……”   这个乔宁想过,主动道:“一个月五百行不行?养两头牛,平时不能只喂饲料,我会承包一片河滩,你可以去河滩上放牛,让牛吃河滩上的草。”   如果天气不好,也不能逼着人家出去放牛,不合情理。   杨顺子老老实实道:“五百多了,太多了,不用那么多。”   牛犊也不是他花钱买,饲料啥的都不要他花钱,还说可以给他搭牛棚,不用,他自己家就有牛棚,现成的。   他就放个牛,平时自己的牛也要放的,哪好意思收人家那么多钱。   杨二嬷也开口道:“确实多了。”   她想着给杨顺子找点儿活挣点儿钱,工价太高,倒像是合伙骗小乔了。   乔宁说的这个工价,已经考虑过村里平均工价了,放牛不是特别累的活儿,时间也相对自由,五百块钱一个月他觉得不高不低。   不过两人都说高了,他没有非要坚持,“四百?”   杨顺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低低道:“一百就行。”   多放两头牛,真是顺便的事儿,大学生还说,只要不是他人为导致牛出事,养死了也不用他负责,意外事故也不用。   条件太宽泛了,多收钱他良心不安。   乔宁:“……”   真给人家这个工价,他良心也不安。   出钱的想加价,收钱的想降价,一番艰难拉扯,最后定为三百一个月。   杨二嬷看得叹为观止,要不怎么说小乔是个体面人,他大姨真没说错,小乔就是个心善的。   “顺子,你可得把牛给人家小乔养好了。”杨二嬷忍不住多说几句,“小乔大方,咱也得上心。”   杨顺子连连点头:“二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养。”   杨二嬷:“跟我保证干啥,跟小乔说。”   杨顺子还是不敢看乔宁,用脑袋顶对着他,“大……小乔你放心,我保证把牛给你养好,养得壮壮实实的。”   乔宁笑着说:“顺子叔我相信你。”   大?大什么?他又不是大乔。   说完这事,乔宁准备离开,杨顺子难得主动开口:“你、你买牛犊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看一看,我会挑。”   乔宁忙道:“行啊,那就麻烦您了,正好我不会挑,您要是有合适的购买途径,也可以告诉我。”   杨顺子一个劲儿点头,他话不多,脑袋点得飞快,头又一直低着,乔宁都替他的脖子累得慌。   离开杨顺子家,路上乔宁正在跟杨二嬷闲聊,手机突然响了。   他没工作直接回老家躺平,没有人一定要找到他,基本上手机都是消息比较多,很少有电话,都是季柏青或者大姨打给他。   最近又多了个董志勇,工地那边有事也会给他打电话。   这个时间,乔宁以为是董志勇找他,掏出手机看到张博文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杨二嬷看他接通电话,开始讲普通话,无声摆了摆手,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先走了。   乔宁点点头,跟杨二嬷挥了挥手。   “老大……嗯我在家,没事,你说……芦荟胶?真没了,就那两瓶,老二说要我才带给他的……嗯嗯,好……没证啊,卖不了,这钱我挣不了……没事,好,如果有了一定通知你。”   挂断电话,乔宁还有点儿意外,他以为芦荟胶对张博文表妹的皮肤不适用呢,都用了几天了也没反应,没想到不是不好用,是太好用把人吓着了,没敢让孩子用,先拿去送检了。   检测结果不用多说,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当然是没有的,乔宁亲手做的,再清楚不过,他就放了凝胶形成剂、抗菌剂和一点儿玫瑰露,前两者是必须的,不然也做不成芦荟胶。   而里面那些有益处的成分,含量都比一般芦荟胶高得多,芦荟素、大黄素这些成分,能抗菌抗炎,缓解皮肤炎症,也是减轻长痘情况的重要因素。   还有帮助调节皮肤代谢的矿物质成分,也有一定作用。   保湿锁水效果当然也是很好的,不过目前使用的两人,都用来抗痘了,这方面倒没怎么在意。   总之,如今检测结果出来了,知道产品非常安全,也敢给女儿用了。   但本来就没有多大一瓶,还装了一小半去送检了,剩下的涂不了几回,检测结果一出来,张博文姨妈跟姨夫就给他打电话了,想托他再买一些同款芦荟胶。   张博文头疼,他到哪买去,这也压根不是他买的,他寄回去的时候也说了,是同学用着觉得好,分了他一瓶。   可他姨夫姨妈觉着,他同学能买着,大不了多花点儿钱,让他同学代购也行,贵他们也能接受,只要孩子脸上的痘能消了。   医生都说了,孩子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痘控制不住,一直在长,要是不长痘了,那些痘印能想办法给去了。   张博文拗不过他姨夫姨妈,只好给乔宁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买芦荟胶。   别说没货,有货乔宁也没法卖,没证,被举报了一举报一个准。   如果是张博文他们也就算了,同学的亲戚,乔宁真不敢赌,好歹是混过几年社会的,见多了突然翻脸的人。   卖贵了人家心里有意见,卖便宜了他白费那个劲,其实也挣不了多少钱,这种东西做了,给朋友排忧解难,送朋友用用还行,卖是不会卖的。 第79章 第 79 章:承包河滩   上午跑了小半天,养牛的事基本上说定了,接下来就是等河滩承包合同签了,可以联系人购买小牛犊。   下午乔宁没出门,养鸭的人工暂时不是很急,河滩承包之后,还要建鸭舍、拉围网,这些硬件设施筹建齐全后,才能买鸭子回来。   在这之前,乔宁还要跟季柏青再去河滩看看情况,最后确定河滩承包面积和范围。   下午陶大姨跟董小辉来院子里学习,董小辉昨天跟他妈走亲戚去了,没在家,所以下午的课没上。   一见到乔宁,他就很兴奋地想展示自己这段时间的教学成果,不过还是按捺住了,等给陶大姨上完课,才把乔宁喊来,一脸矜持得意地让陶大姨读书给乔宁听。   陶大姨拿着一本拼音认读的识字读物本,食指摁在练习词下方,嘴里念叨着拼音,一个词一个词地读:“白菜、梅花……”   虽然读得很慢,有时候还得反复拼一下上面的拼音确定词组,但确实认出来了,读音标准,不太听得出口音。   要知道,陶大姨以前可是完全不会说普通话,大半辈子都在讲方言,这算是她识字的一个小障碍。   “很棒。”乔宁竖起大拇指,笑着称赞,“大姨和小辉都很棒,你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师生俩都笑得咧开嘴,陶大姨还把自己的练字本给乔宁看,笔画笨拙,字迹用力,看着像小朋友识字本,但其中的认真,不言而喻。   看完昨天新写的两页字,陶大姨把一支红笔给乔宁,满眼期待。   乔宁:“?”   “小乔哥,你要画红圈。”董小辉嘴快地提醒,“之前都是季哥画的。”   乔宁满头雾水地往前翻,看到前面的几页,有些字被红笔圈出来。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字是其中写得比较好的,当然,陶大姨刚开始学写字,笔还没掌握好,字好得非常有限,顶多看着结构没那么松散。   董小辉在一旁解说:“我小时候读书,老师布置练字作业,就会把写得好的字圈出来,从来没圈过我的。我找季哥,让他圈的。”   乔宁这才明白过来,感情他哥被拉来当练字功课的老师了。   他翻到最新的两页,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写得比较好的,就圈出来。   每多一个红圈,陶大姨脸上的笑就深一层,两页练字作业批完,她脸上笑出一层褶子。   乔宁把练字本还给她,她认认真真数了一遍有多少个红圈,美滋滋地跟陶小辉说:“比前天多了两个。”   “应该的。”董小辉一副很懂的口吻,“这说明,你在进步。”   陶大姨笑眯了眼:“都是你教得好。”   董小辉被夸得脸蛋黑红黑红的,咧着嘴笑出后槽牙,师生两个情绪价值都拉满了。   上完课,又一起吃了一点儿季柏青下午烤的小蛋糕,加了桑葚果酱,味道非常好。   陶大姨忍不住赞叹:“阿青真会做,手真巧,我都想不到那桑葚果还能这样搞,这东西放不住,早知道多给你们摘一些回来。”   董小辉嘴巴被蛋糕塞得鼓鼓的,用力点头,好不容易咽下去一点儿,才有空说话:“明年我也帮你们摘,我知道哪有最甜的桑葚。”   乔宁听见有人夸季柏青就高兴:“我哥说,桑葚还能酿桑葚酒。”   “酒不好喝。”董小辉一脸嫌弃,“又苦又辣。”   乔宁:“你没成年,怎么还喝白酒。”   “没成年怎么了,我小时候就喝过了。”董小辉得意道:“我看我爸我叔他们都爱喝,偷偷倒了一杯我爸的酒,难喝死了。”   他忿忿道:“我爸还把我打一顿,我都喝吐了,他还打我,打得可狠了。”   陶大姨恍然道:“我好像听你妈说过,是不是你小时候,喝酒精那回?”   乔宁:“?”   乔宁:“你喝酒精?”   董小辉一脸无辜:“啥酒精,我不知道啊,反正一股酒味,喝完难受得很。”   乔宁:“……”   什么熊孩子啊,难怪挨揍,命真大。   吃完蛋糕,乔宁跟陶大姨说了明天带她去办健康证的事,陶大姨不懂什么健康证,她听说以后能帮乔宁,就高高兴兴答应了。   董小辉听见了,期期艾艾:“小乔哥,你也带我办一个呗,我以后也给你帮忙。”   他就想跟着小乔哥混,干什么都好。   乔宁笑着道:“你再等等吧,我这不招童工。”   董小辉唉声叹气,他怎么就不能早点儿过生日呢。   两人离开后,乔宁跟季柏青说起董小辉小时候偷喝酒精的事,季医生听得一阵沉默,半天才说一句:“能长这么大不容易。”   乔宁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第二天一早,陶大姨过来等他们一起出发。   办健康证要做一些检查,需要空腹,乔宁昨天跟大姨说过,让她早上不要吃东西。   陶大姨很听话,一口水都没敢喝,刷牙的时候都注意着别不小心咽下去了。   上午去定点医院做了检查,因为是工作日,没有太多排队的人,很快做完了,拿到回执等两天后可以来领证件,当然也可以直接查看线上的电子健康证。   乔宁想起来陶大姨没做过体检,又在医院给她预约了一个全套的体检套餐,两天后的,正好到时候来取健康证。   检查完去吃了个早午饭,然后又顺便采购补充了一些生活用品,就回家了。   刚到家门口,乔宁看到自家门外徘徊着一个人影,“好像是春兰婶。”   陶大姨在后座伸出脖子看,她眼睛还蛮好的,视力正常,不近视也不老花,一眼就确定了:“就是她,她这身衣裳我认得。”   乔宁以为胡春兰是来找他说田里那些作物的情况,可能需要追肥了。   季柏青把他们在门口放下,自己去车库停车,乔宁一边开大门一边招呼胡春兰:“婶子快进来坐,大姨帮我招呼一下,我去倒水。”   “不用,我不渴,小乔你快别忙……”   胡春兰连忙摆手拒绝,陶大姨已经拉着她进了堂屋。   坐下后,胡春兰一副局促模样,欲言又止,乔宁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主动问:“婶子,是有什么事吗?您有话直说,别客气。”   “小乔,我听说,你想找人帮着养鸭子。”   既然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胡春兰语速飞快:“我早年也养过鸭子的,只是这些年没养了,我晓得怎么养鸭子,你看能不能雇我来养?”   村里散养的家禽,要论经济价值,鸭子比不上鸡,鸡蛋好卖,土鸡也好卖。   胡春兰家里这种情况,养家禽当然是首选养鸡,她家里也养了几只鸡,母鸡下蛋,公鸡养大了杀了吃,或者卖出去,一只鸡也能卖百十块钱。   她听到村里人说,乔宁想找人帮忙养鸭,胡春兰瞬间意动,养鸭子最少三四个月,这是稳定收入啊!   而且就在村子里,不用到外头去,她闺女也能干,她带着女儿一起去放鸭,河滩上没啥人,也不用担心孩子被说闲话。   养鸭子那些活她真能干,鸭子爱干净,拉得多,鸭棚要经常打扫,她跟她女儿都能干。   当然,想得挺好,人家小乔凭什么聘她去养鸭子呢。   当时在场的人多,什么话都捂不住,杨二嬷等人给乔宁推荐的人里头,可没有她胡春兰。   没法子,她养鸭子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她男人还活着。   杨二嬷她们提的,都是家里养着鸭子,或者近几年养过鸭子的人家,十几年前的事,太久远了,要是这也算上,推荐名额能再翻几倍。   乔宁没想到胡春兰找他,竟然是主动请缨想养鸭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好怎么回她。   他原本是打算在杨二嬷推荐的几个人里选,也不一定人家都愿意给他干活,得先问问,也交流一下,看看性格。   这世上千种人,她们会养鸭子,不一定就养得好,有的人给自家养和给别人养,是两种心态。   胡春兰主动找上来,态度倒是足够积极,而且从性格和为人处事上,乔宁也很欣赏她,坚韧努力的品性不用多说,她帮忙照顾着乔宁和季柏青家的几亩地,也一直都很上心。   地里作物长势非常好,固然有灵泉水的效用加持,可灵泉水也会助长杂草,看他家菜园子就知道了。   胡春兰应该也发现他家地里杂草长得快,从来没有多说什么,长了她就锄草,有时候乔宁路过,还看见过她女儿在他跟季柏青地里锄草。   但是从经验上,胡春兰又比不上其他那些人,她养鸭子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还记得多少都两说。   乔宁打算养五十只鸭,跟杨茂夫妻那七百多只没法比,但也比普通的家庭养殖多了几倍,还是需要一定经验的。   他认真思考后道:“婶子,不瞒你说,您也应该听说了,我打算先养五十只鸭,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您有信心吗?”   胡春兰咬了咬牙,临说出口,声音还是有点儿抖:“有……有!”   她着急地解释:“我以前一次养过十几只鸭子,我还记得咋养。咱村有养殖的书,免费的,没人看,我女儿看得明白,她借了书看的,她看得懂,能教我!”   乔宁没话讲了,如果真是看书学习去了,这可真就很用心了。   “我暂时没办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乔宁斟酌后回道:“咱们打过不止一回交道,您的人品和能力我当然是信得过的,不过前面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如果后面有需要,我再去找您好吗?”   胡春兰心里的急躁一下子平定下来了,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儿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能用力点头。   乔宁笑着道:“我这工资也不高,养鸭子是个脏活累活,也繁琐。”   胡春兰真切道:“咱村哪有啥挣钱的活儿,有钱就有人愿意干,在家门口就把钱挣了,哪个不愿意。”   外出打工是能挣到钱,但“背井离乡”四个字可不只是说说的,其中有多少心酸,只有真正离家的人才有体会。   说完这事,胡春兰没有多待。   她走后,陶大姨才说:“她是个勤快人,也是能干人。”   乔宁点头:“嗯,我知道。”   连她大姨也愿意帮胡春兰说好话,口碑这一块儿。   季柏青是后面进来的,听到了后半段谈话,猜到胡春兰来做什么的。   他在乔宁面前讲话不用像陶大姨那么含蓄,直接跟乔宁说:“心里有意向了吧,可以答应她,五十只鸭子,数量不算多,经验能慢慢积累,愿意学习是好事。”   乔宁笑了笑:“哥你看出来了,那等签了承包合同,我再找她去。”   ……   胡春兰回到家,女儿杨晓蕊正在喂鸡,今天太阳大,她戴了帽子和口罩挡着脸。   看到妈妈回来,立刻进屋给她倒水,刚在乔宁家,胡春兰没好意思喝水,拿起女儿倒的水,先喝了半杯。   杨晓蕊忍不住问:“妈,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胡春兰把她跟乔宁的谈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忍不住又重复道:“小乔说,相信我的人品和能力。”   说着,胡春兰抬手揩了揩眼睛,“人家讲话怎么那么好听呢,当时听得我鼻子就酸了。”   杨晓蕊看见妈妈这样,眼眶一热,她扯出一个笑,安慰道:“当然是因为妈你做事认真,不敷衍,人家小乔看在眼里了。”   胡春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拿了人家的钱,当然要认真干活,不然亏良心。”   杨晓蕊默然,这世上多得是没良心的人。   胡春兰继续道:“不知道小乔愿不愿意让我去养鸭,我确实好长时间没养了。”   “没事的妈。”杨晓蕊安慰道:“我看小乔跟他哥,都是有本事的人,他们是那种动脑子的,以后要是再搞别的产业,还要聘人呢,错过这次,还有下次,有机会的。”   “说得也是。”胡春兰听到这话,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干活她在行,这些年为了挣钱,村里什么活儿她都能干一点儿。   “要是以后他们再招人,你也能找个活干就好了。”胡春兰忍不住道。   她倒是愿意养着女儿,可孩子不愿意啊,总觉得亏欠她这个当妈的,她才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没能给她好生活。   杨晓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斑,乔宁跟他哥都是大学生,不像一些没文化的村民那么蒙昧,会觉得她的病传染。   但她的病是切实存在的问题,正常老板,也不会愿意雇佣一个有特殊疾病在身的员工。   ……   下午乔宁跟季柏青去河滩上转悠了一圈,两人沿着河岸,走了很长的距离,最终大致确定了承包范围。   决定好之后,没再拖延,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村委。   村里的干部也听说乔宁要承包河滩养鸭子的事了,早就等着他来,他不来他们都要上门问了。   前面两次竹林的承包合同,乔宁都是按照最长年限来签的,可以说本村多年来签的时间最长的承包合同。   现在乔宁跟季柏青过来,不等他们说需求,村委这边先表示,如果愿意承包七十年,承包价愿意降到九十一亩每年,一亩少十块钱。   乔宁自然是要按照最长年限来签承包合同,能少点儿钱当然好,给他哥省点儿。   不过河滩的承包合同没竹林那么简单,整片承包的竹林范围不用写得特别细致,竹子长到哪儿,有眼睛都看得到。   但河滩面积那么大,具体承包哪一段哪一片河滩,却是需要在合同上写清楚。   于是乔宁跟季柏青,又带着村委的干部往河滩上走了一趟,何嘉铭拿着笔和本子,赵安然抱着相关登记资料,一起做记录。   乔宁原本打算,承包十亩左右的河滩,养鸭子有个五亩左右就够了。   杨茂家养了七百多只鸭子,才三亩多河滩地,当然,他们养得可能比较密集,也用了一些公用的河滩地,但乔宁目前只打算养五十只鸭子,怎么也够用了。   季柏青却劝他,要干就干大点儿,即便用不上,先占下来,也比以后需要了再临时想法子强。   反正不缺这点儿钱,这句话可太好用了。   最后定下来的河滩地,有二十三亩多,村委测量好了面积,才通知乔宁和季柏青去签承包合同。   23.2亩河滩地,一亩每年90元承包费,承包70年,共计146160元。   村委干部几乎全部到场,好大一笔承包费!   季柏青眼也不眨地转了钱,以往两次承包合同,都是乔宁付的钱,这次却是他付的,引得办公室里的人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承包合同上,签的还是乔宁的名字,季柏青一脸淡定地说,他们家乔宁管事当家。   兄弟俩签完合同出了门,治保主任嘬着牙花子说:“这也不像弟弟管着当哥的。”   哪有被管的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理应如此的模样。   “你管人家。”会计美滋滋地看着账本上新入账的数字,六位数,多好看。   签完承包合同,接下来的事也不少,乔宁买了一台农用无人机,当然,他有钱的哥哥付款。   无人机还在运输中,乔宁得先请人建鸭舍。   鸭舍的规划、粪便处理、水电系统,这些基础建设得先做好。   何嘉铭同志再次挺身而出,发挥自己专业方面的优势,给出了一份合理的规划图,还专门去问了他的同学。   鉴于乔宁刚跟村委签下一份承包金额高达六位数的承包合同,何嘉铭成了公派的监工,村书记亲口发话,让他来支援乔宁“养鸭场”的建设。   什么?养鸭场只打算养五十只鸭,都承包二十多亩地了,扩大规模不是迟早的事。   赵安然苦逼的一个人留在了接待室,恨不得跟何嘉铭一起去工地搬砖。   村里的建筑人才都被董志勇带去给陶大姨盖房子了,鸭舍的建设他们腾不出手,董志勇帮乔宁联系了镇上一支建筑队,其实也是大工带几个小工,在附近乡镇村子接活儿干。   请到人了,监工有何嘉铭负责,具体工作有建筑队,乔宁只用付钱,建材、工钱等等。   钱也不是他付的,季柏青付的。   不过乔宁也没闲着,他经村里人介绍,去接洽了几家卖牛犊的农户。   原本乔宁打算养两头肉牛,一般肉牛首选公牛,出肉率高、生长速度快,但乔宁跟季柏青去看牛犊,正好看到有家人在挤牛奶。   乔宁当即扭头看季柏青,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都养牛了,要是有鲜奶喝,那更是锦上添花。   不光是可以喝,奶制品种类也很多。   乔宁回去跟杨顺子商量了一下,能不能多养一头母牛,产乳期增加挤奶工作。   当然,工资也给他涨一些,按照乔宁最初说的,五百一个月。   杨顺子低着头点头,呐呐道:“不用加钱,我会照看母牛。”   他还是不敢看乔宁,好在这次乔宁单独把他从屋里叫出来了,没有杨二嬷当中间人,两人也能沟通交流了。   乔宁觉得增加了工作,加工钱是应该的,村里的工价已经够低了。   都已经跟杨顺子说好了,结果买牛的时候,又出了变故。   因为想买能产奶的母牛,乔宁又打听了卖乳用型牛的养殖户,问来问去附近只有一家,这家养的是一种杂交水牛,可产乳可食肉,很好的选择。   但这家不打算养牛了,规模小,成本降不下来。   鲜奶不容易保存,本地没有养成喝鲜奶的习惯,跟他们定奶的顾客很少,经济条件也不是很支持。   肉牛养两三年才能出栏卖一次,牛肉价格倒是不低,架不住养殖期长。   养了几年,现在勉强回本,主要是牛奶卖不掉,家里孩子喝奶喝的,闻到奶味就想哭。   乔宁来问的时候,他们已经打算把牛全部卖掉了,他家有七头牛,两头公架子牛,也就是青年期的牛。   牛跟猪不一样,猪仔养到过年就能出栏了,要是现在买一头小牛犊,得养一年半到两年才能出栏。   青年牛养十个月左右,差不多年后,就能宰了吃肉,乔宁原本打算买的也是这么大的牛。   但他家还有三头母牛和两头小牛犊,两头小牛犊是今年春天才生下来的,一头三个多月,一头才一个多月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也长,倚偎在妈妈腿边。   这家原本还有几头公牛,过年的时候趁着肉价高卖了,因为不打算养了,连种牛都卖了。   他们倒是很高兴乔宁来买牛,但他们想把所有牛都打包卖给乔宁,包括那两头小牛犊。 第80章 第 80 章:养鸭场   乔宁和季柏青,原本只打算买一头产奶的母牛。   一头产乳期的母牛,如果是专门的乳用型奶牛,一天可以产几十公斤牛乳。   像他们打算买的这种杂交水牛,因为是肉乳两用型,产乳量远远比不上专门的乳用型奶牛。但产奶量也比耕用牛多得多,一天几公斤奶是有的,产乳高峰期,一天能有十几二十斤。   他跟季柏青就两个人,顶多再加上陶大姨,三个人每天喝奶也喝不了多少,一头产乳期的母牛完全够了。   但这家卖牛的养殖户,他想打包卖。   他家三头母牛,两头带牛犊,刚产小牛犊的那头母牛,在产乳高峰期,另外两头母牛也在产乳期。   如果买这两头带牛犊的母牛,老板的意思是让他们连着小牛犊一起买。   没带牛犊的那头母牛,生下的小牛年初的时候卖了,它现在已经在泌乳尾期,大概再过个一个多月,就会进入干奶期,要留两个月左右时间恢复身体。   也就是说,如果买这头母牛,回去养河滩最少得十天半个月,再养牛,等到能养出点儿灵泉奶了,这头牛它不产奶了。   买一头带牛犊的母牛,现在反而成了不错的选择,就是杨顺子工作量又增加了。   乔宁想着,他会给母牛接生,应该也会照顾小牛吧。   卖牛的养殖户一看,他三劝四劝,真给劝动了,又多卖出去一头小牛犊!   顿时来了劲儿,拉着乔宁努力推销,他指着那头单身不带崽的母牛给乔宁介绍:“这头才刚生第一胎,三岁多,产奶期长着哩,养着划算。”   “我要是卖,只能当肉牛卖了,真不值当啊。”   一头母牛差不多能产奶五到八个胎次,这头母牛才产第一胎,确实还有很长的产奶年限,是优质的产乳母牛。   说着老板也忍不住叹气,他家水牛奶品质好,喝着就能体会出差别,香醇。   但乡下这地儿,真不好卖,哪儿买不到牛奶呢,又便宜又方便,储存时间还长,比他家这鲜奶优势大多了。   他家也不是专门养奶牛的,主要养肉牛,但母牛怀崽,怀的公崽还是母崽,又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母牛养大了,产乳期顺便卖卖牛奶。   家庭养殖户,养殖规模小,水牛产乳量也不高,供货量上不去,找固定的客户都不好找。   不卖吧,这么多牛奶,浪费了又觉得心疼可惜。   这么不上不下的,多的牛奶只能自家人喝,送亲戚送朋友,可鲜奶保质期又短,而且得经过处理才能饮用,怪麻烦的,大部分家庭都不愿意费那个劲儿。   老板还给乔宁和季柏青尝了他们家的鲜牛乳,当天刚挤的鲜奶煮开,反复煮沸几次才能喝,加点儿糖,这么热乎乎的一碗就端上来了。   当然,也可以不加糖,但一般人对于甜口的奶,接受度比原味奶要高一些。   乔宁喝了一碗,奶香味非常浓,比市面上他喝过的很多奶制品,口感都更香醇,喝完碗壁挂的奶汁都更厚。   季柏青也点头,低声跟他说牛奶品质不错。   在买货这方面,乔宁的意志真不算坚定,人家老板说两句,他就觉得挺有道理的。   更何况,老板说的是真有道理:“你想养着自家喝,是,一头牛每天产那么多斤奶,是够喝了,但是也没哪头牛一年到头都产奶啊!它过了泌乳期,得养俩月,然后配种,怀孕,那牛奶不就没得喝了?”   “你最少得养两头,让它们的产乳期错开,这样才能一直有牛奶喝。”   乔宁听得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没错。   他看向季柏青:“哥……”   季柏青:“买。”   这家的女老板一拍巴掌:“唉哟看这当哥的,真大方,真疼弟弟,真舍得给兄弟花钱,一看感情就好。”   然后好话一连串的冒出来,从长相到身高,从外貌到气质,从品德到兄弟感情,给两人夸了个遍。   乔宁被夸得耳根发热,不好意思地跟老板小声嘀咕:“您家牛奶,应该让您妻子去推销。”   老板乐呵呵道:“咋不是呢,那几个在我家定奶的,就是在我媳妇儿手上定的。”   乔宁被夸了,只是脸红,季柏青脸倒是不红,但他有钱,听高兴了,说剩下那头母牛和小牛犊,一起买了。   乔宁:“啊?”   季柏青:“反正都买五头了,也不差这两头。”   乔宁:“……”   不是,是这么算的吗?还没通知养牛的杨顺子,一下子规模扩大这么多,他养得过来吗?   这可跟养两头肉牛,每天放出去吃吃草不一样,奶牛每天都得挤奶,工作量增加的不是一星半点。   季柏青:“给他加工资,忙不过来的话再请一个人。”   乔宁:!   请人跟杨顺子一起养牛吗?这对社恐来说,是多么大的折磨啊!他不会每天躲着,不肯见工友吧……   在跟未知的工友碰面前,杨顺子先被迫出了一趟村子。   天晓得,他这半辈子都没怎么出过村,但这次是他跟乔宁说的,买牛的时候带他看一眼。   人家那么多头牛,也不能全运到村里去给他看,可不就得他去卖牛的家里看。   杨顺子听说要去养殖户家里看牛,沉默的那段时间,乔宁都怀疑他要扭头躲进屋里了,结果他坚强地挺住了,这次点头,点得格外艰难。   以前乔宁去找他,还得拉上杨二嬷当中间人,出了村,乔宁反而成了最熟悉的人。   杨顺子一句话不敢跟养牛的这家人讲,自顾自看牛,看完了就跟乔宁汇报。   几头牛状况都挺好的,这家人是自家养,牛照看得精细。   健康方面没问题,这笔买卖就可以定下来了。   杨顺子在答应跟他们出来看牛之前,乔宁就跟他说过要养的牛又增加了这事,杨顺子表示他能行。   他家地很少,就种点儿粮食自己吃,保证每年不用买粮,没种什么经济作物。   他家里养着一头耕牛,除了给自家干活,偶尔的偶尔,会有人请他去帮忙犁地,他能挣点儿小钱。   在乔宁来找他之前,其实杨顺子很闲,他又不乐意跟人打交道,宁愿跟自家的牛说话。   牛多点儿还好了,他每天有事忙,乔宁还愿意给他加工资,说加到一千,他没好意思要,最后定的是八百。   八百块钱啊,他又没地儿花,一年都能攒个万儿八千了。   杨顺子都盘算好了,帮乔宁养几年的牛,他养老钱都能攒出来了。   要不怎么愿意克服社恐,跟乔宁出来看牛呢,事业心都被激发出来了。   他养了半辈子牛,不就是八头牛嘛,怎么就养不了了,养得了。   好嘛,说好的包河滩养鸭子,养鸭场还在建造中,牛先回来了。   买牛又花了大几万,市场价,像那种公架子牛,四五千左右就能买下来。   但他们买的这种杂交水牛,均价比常规肉牛高一两成,产乳的母牛价格还要再高一些。   亏得季柏青有钱,否则乔宁短期内,绝对不会考虑养牛,更不会大手笔的一口气买这么多头牛。   不过牛的数量增加了,杨顺子能养,他家牛棚不够用了。   杨顺子家牛棚还算大的,养个三四头牛不成问题,但乔宁和季柏青买回来大大小小七头牛,再加上他家的老黄牛,这牛棚就显小了。   又紧急找人盖牛棚,钱砸下去,加班加点的干,新盖了个大牛棚,能养十来头牛。   杨顺子美滋滋地绕着牛棚转悠,又去看牛棚里的牛,摸摸这头,看看那头,颇有种事业腾飞的感觉。   养牛的事暂时搞定大半,乔宁跟季柏青也没能闲下来,他们俩这几天手头上事多得很。   除了去到处看牛,这两头还抽空跑了一趟县城,带陶大姨体检,顺便取健康证,还去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了“小作坊证”的申领条件。   好在忙归忙,一切都还算顺利。   陶大姨身体状况很不错,只有一些多年劳累导致的基础病,比如风湿、贫血,都可以通过改善生活条件,进行调养。   各个器官都还算健康,血压血糖数据也都很好。   陶大姨听乔宁给她讲完体检报告,也松了口气。   她不敢来医院,要不是乔宁坚持,先交了体检费,她怎么都不会来的。以前在上沟村,就有人看着好好的,一来医院,立刻查出大毛病。   她怕自己也检查出什么病,那到时候怎么办呢?她家闹闹心善,肯定要花钱给她治,本来就让他花了好多钱了,养鸡还没养出个名堂,一颗鸡蛋都还没给孩子吃上,又花他的钱治病,那不是拖累嘛。   幸好没啥大病。   证件办理也顺利,都是有固定流程的,他们把需要的材料备齐了,直接申请就行。   网上买的无人机也到了,很大一个,载重七十公斤,遥控设置,设定好路线后,全自动飞行喷洒作业。   乔宁刚拿到手,跟个大玩具一样,跟季柏青一块儿摆弄了半天。   头一次试飞是在他们家屋后那片小竹林,没人来,大竹林那片偶尔还有人经过,这片小林子真是人烟稀少。   确实好用,只要在药箱里装满灵泉水,然后就可以让无人机放飞自行作业了,遥控器上清晰的显示了无人机的工作进度、路线等等,方便极了。   不过也就是试飞了一轮,之后又面临另一个问题,乔宁跟季柏青没证。   使用农业无人机,需要考农用无人机驾驶航空器操作证,一般称为“植保证”,考这个证书还得参加培训,理论培训可以线上,但实操培训得去市里,县城的农机推广部门,凑不够一批学员。   当然,这么偏的乡下,一般也不会有人查他们有没有证。   但人家查不查是一回事,他们不能没有啊。   还能怎么办,考呗。   好在整个培训过程时间不长,乔宁开车往市区跑了几个来回,差不多就结束了。   季柏青没去,家里事也多,离不开人,乔宁跟他得留一个在家里。   鸭舍建好了,得买鸭子了,季柏青联系了本县另外一个乡镇的养鸭场,跟那边定了五十只青年鸭子。   这么大的鸭,虽然还没到性成熟期,可以准确的分辨公母,但一般有经验的养殖人员,已经能从鸭子的体型、羽毛、叫声等分辨出公母。   他们养鸭子是为了吃,不管吃肉还吃吃蛋,都是养母鸭更划算。   最后定了四十六只母鸭,四只公鸭,公鸭的存在是为了刺激母鸭产蛋,还是有必要买几只的。   养鸭子的人最后还是定了胡春兰,她态度太积极了,对比之下,其他候选人就显的有些被动。   乔宁忙着考植保证,人选是季柏青定的,他比较欣赏胡春兰积极争取的态度,从比较来上看,其他候选人也没有太突出的优势,于是直接定了胡春兰。   工资跟杨顺子一样,暂定的是一个月八百,每天放鸭子,喂鸭子,打扫鸭舍,等鸭子开始产蛋了,每天要捡蛋收蛋。   以后如果有必要,还要孵蛋养小鸭子,当然,如果规模扩大了,工作量增加,工资也会涨。   等乔宁的植保证考下来,养鸭、养牛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已经到了五月下旬。   乔宁操纵着无人机,几块备用电池连轴转,给两片竹林、承包的河滩,好好喷洒了两遍灵泉水。   村里很多人来看热闹,撵都撵不走,乔宁只能督促他们站远点,就怕无人机起飞或者降落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谁,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有证的必要性了。   回到家,他瘫坐在躺椅上,这种躺平的感觉都有点儿陌生了,这段时间真是忙得够呛。   当然,比起他前世疯狂加班的时候,要好得多。但人嘛,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躺平的快活日子过多了,骤然忙起来,会觉得很辛苦。   “尝尝这个。”   嘴边送过来一个勺子,乔宁眼都没抬,张嘴吃了。   “酸奶?哪来的?”   季柏青:“我自己做的,好吃吗?”   “好吃,很细腻,甜度也刚好。”   乔宁想坐起来吃,季柏青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又摸摸他脑袋,“躺着吧,我们闹闹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拉了个凳子坐旁边,一勺一勺的喂到乔宁嘴边。   乔宁有点儿不好意思,但确实太享受了,舍不得拒绝,红着耳朵任由季柏青伺候他。   陶大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知道怎么的,脸有点儿发热,可能是今天日头太晒了。   “阿青,我来吧。”陶大姨知道他俩爱干净,进门先去洗了个手,“我来喂闹闹。”   她一点儿没觉得外甥这么大了,还要人喂有啥不对的,不光没想着阻止,还打算自己上手喂。   她家闹闹多辛苦啊,孩子这段时间来回奔波的,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躺着吃点儿东西咋了。   乔宁绷不住,坐起来,拿过季柏青手里的小碗,三两口把剩下的一点儿酸奶吃干净了。   “大姨,我哥做了酸奶,你吃吗?”   陶大姨连连摇头:“不吃,我不吃了。”   虽然河滩才开始养,但牛奶已经在挤了,三头母牛一起产奶,其中一头在产乳高峰期,加起来每天能产三十多斤奶。   两头牛犊大的那头已经断奶,小的还在喝奶,那也能余下二十多斤奶。   杨顺子每天都挤好奶,留够小牛犊的口粮,剩下的全都送到乔宁家来。   乔宁去市区培训那几天,每天一早走,早上起来先喝一杯煮好的鲜奶。   两个人光喝是喝不完的,季柏青还给陶大姨送,担心她处理不好,专门煮好了送去。   陶大姨知道这是好东西,人家要花钱买的,季柏青送去的鲜奶,送多少她喝多少,一点儿不舍得浪费。   三个人也喝不完,一天二十多斤呢,下午董小辉来给陶大姨上课,又被季柏青抓住灌牛奶。   不光如此,季柏青还开发了各种不同用途,煮粥、制成各种奶制品,包括且不限于做蛋糕、打奶油、煮奶茶、做奶豆腐等等。   总之,变着花样做着吃。   乔宁那段时间白天不在家,去市区培训了,都是陶大姨跟董小辉在吃,他俩下午来上课,上一个小时的课,上课前吃一顿,上完课再吃一顿。   不是不好吃,好吃,可天天吃奶制品,陶大姨这种从小到大没怎么接触过奶制品的人,真吃不太习惯。   陶大姨生怕季柏青给她拿酸奶吃,她不好意思不接,支支吾吾:“我去看看菜园子是不是要拔草……”   说着拎了个篮子,就绕去屋后了。   乔宁:“……”   他忍着笑,刮了刮碗壁剩下的一点儿酸奶吃掉,不忘安慰季柏青:“我真觉得挺好吃的,你给我带的牛奶饼干,我同学也说好吃。”   季柏青淡定地拿走他手上的空碗:“我尝过了。”   难吃不会拿出来给人吃。   乔宁追着他去厨房,忍不住问:“哥,没有保存时间长一点儿的乳制品吗?”   这么个紧迫吃法,一段时间还行,时间长了也遭不住,难怪之前养牛的那家,小孩儿看到家长煮牛奶就躲。   他哥好歹还琢磨各种不同吃法,那家老煮着喝,给孩子都喝吐奶了。   “我买了家用的巴氏杀菌机和喷雾干燥机。”季柏青说:“还在路上。”   乔宁:“前一个我听说过,后面那个干什么的?”   鲜牛乳要经过杀菌才能食用,简单点儿的就是现在他们用的这种方法,反复煮沸。   另外一种就是市面上那些饮用鲜奶常见的杀菌法,巴氏杀菌法,是一种低温杀菌的技术,可以更好的保存牛奶中的营养物质。   巴氏杀菌法处理过的奶制品,可以保存七天左右,不过需要低温保存,正好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个机器确实用得上。   “做奶粉的。”季柏青说:“买了个小型机器,自家用够了。”   乔宁:“我就知道,哥哥你一定有办法!”乔宁不住口地夸赞,“做成奶粉就方便了,天气越来越热,鲜奶太难保存了。”   季柏青:“还能做炼乳、黄油、奶酪,都能延长储存期。”   乔宁:“!”   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过——   “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做这些。”乔宁忍不住问。   可了劲儿的消耗牛奶,一点儿想长期储存的想法都没有。   “河滩不是还没养好吗?”季柏青气定神闲地回道:“以后牛奶品质会更好吧,现在做一批可以储存的奶制品,放着可能都不想吃了。”   水牛奶品质不错,做出来的奶制品味道不会差,但后面的品质一定更好,好到普通牛奶没法比的程度。   有更好的,最好的,谁愿意吃次一等的呢。   他懒得费那个劲儿。   谈话进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涉及到乔宁的小秘密了。   季柏青没点破,乔宁仰着脸冲季柏青笑,试图用笑容萌混过关。   季柏青倒也吃这一套,把洗干净的碗和勺子收进碗屉,沾着水珠的手指,刮了一下乔宁脸颊,“哥哥还等着你养,加油。”   乔宁觉得脸上那几颗水珠,淌得他脸有点儿痒,刚抬手摸了一下,听到外头大姨在喊他。   他连忙走出去:“怎么了大姨?”   陶大姨说:“小乔,地里黄瓜熟了不少哩,得赶紧摘,再不摘就成老黄瓜了。”   说到这个,乔宁想起来了,季柏青跟他提过一嘴,说黄瓜熟得越来越多了,问他要不要卖。   黄瓜菜园子种的不少,当时光搭瓜架子,都用了很多细竹竿。   前段时间乔宁忙,吃不完的黄瓜,季柏青还晒了一些黄瓜干,但黄瓜不是一下子全都长大了,总有长得快长得慢的,这几天进入收获的高峰期了,大批黄瓜到了采摘期。   季柏青估算了一下,这批黄瓜,两三百斤是有的。   乔宁:“大姨,明天早上来帮我摘黄瓜好吗?”   这么多黄瓜,还是卖了吧,吃是真吃不完,卖了也不影响自家吃,还有生长中的小黄瓜呢,黄瓜也不是只能摘一茬。   现在菜地里能吃的菜也多了,豇豆、四季豆都逐渐成熟,有些熟的早的,季柏青摘了一些回来做菜。   味道不用多说,灵泉菜的品质,永远有保证。   那个嫩豇豆,生吃都是好吃的,又脆又甜。   四季豆和豇豆口感不同,但同样好吃,清炒、干煸、凉拌、焖肉,怎么吃都很香。   “行啊。”陶大姨毫不犹豫道:“我明早来。”   她知道,乔宁这是打算把黄瓜卖了,卖了好,卖了有钱。   外甥这摊子越铺越大,光看见出账,没看见进账,陶大姨嘴上不说,心里替他着急。   卖菜虽然挣的不多,但好歹有点儿钱,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第81章 第 81 章:枇杷熟了   明天要卖黄瓜,乔宁先在小程序发了个动态预热。   前几次都有上百斤的大单,所以销货特别快。但这次打算限购,乔宁印象里他的客户群还是比较小众的,不太确定这次能不能跟前几次一样,快速卖完货。   黄瓜总量不是很多,如果销货速度太慢,后续可能取消限购,这说明他的顾客市场还没扩大到需要限购的地步。   动态甫一更新,订阅了小程序的人都收到了提醒,顺着消息通知点进去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欧阳白的粉丝群,奔走相告:美味食材店,终于要上新了!   按理说欧阳白一个游戏主播,会引起粉丝群关注的事件,应该是游戏届的重大变动,直播圈的大瓜,或者干脆是跟主播相关的黑料。   都不是,一个个都在蹲一个卖食材的小店。   欧阳白几次吃播,热度都很高,比他日常游戏直播热度高多了。   而他的粉丝群里,品尝过美味食材的这部分人,都成了美味食材店的重视拥趸。   本来就是比较活跃的铁粉,在粉丝群里有一定影响力,从主播到大粉,都跟着了迷似的追捧同一家卖食材的店,其他粉丝想不关注都难。   [这次卖的是黄瓜,太好了,我不爱吃笋,超爱吃黄瓜。]   [说得好像你爱吃就能抢到一样。]   [哥们儿睁眼看看,人店主说了,这次限购。]   [这家店有这么火了吗?竟然还搞上限购了。]   [之前那些骗子,你们没看到吗?甚至都不是黄牛。]   [怎么没有具体时间,这让我怎么定闹钟。]   [知足吧,好歹现在开订阅了,新品上架也能有提醒。]   [前几次都错过了,这次我一定得蹲一蹲,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吹的极品食材,到底有多神。]   [老黑怎么不吱声,他不是美味食材店的粉头子吗?]   [没醒吧,这不是他睡觉时间。]   ……   乔宁正在看季柏青摘枇杷,自从上次乔宁爬墙之后,他火速弄了个摘果工具,是网上很火的摘果神器。   别说,虽然效率低了点儿,真好用,一摘一个准。   经过十多天成长,这树枇杷大部分果实都全黄了,树顶上阳光最充足的一些果子,已经变成深黄色,甚至橙黄色,一看就知道熟透了,可以摘着吃了。   不过那个高度,即便有摘果神器也够不着,只能先架梯子,爬上去之后再用摘果神器摘。   乔宁嘴里嘀咕着“只许州官放火”,老老实实扶稳梯子。   他哥站在梯子上摘果子,跟他坐在墙上摘,有安全到哪儿去吗?   熟透的枇杷不是很多,季柏青用工具摘下果子后,往下一递,乔宁把瓶子里的枇杷取出来,他再继续摘。   “那边!”乔宁眯着眼睛躲避阳光,大声指挥:“那个歪着的树枝后面一点儿,看到了吗?那一小串都很黄了。”   季柏青把杆子伸过去,套住枇杷,轻轻一扭,枇杷掉进瓶子里。   这么来来回回,挑挑拣拣地摘了半个多小时,树上成熟的果子几乎全被摘下来了,也凑了小半篮。   中间乔宁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扶着梯子,也没空管,消息提示音,又不是电话,一会儿摘完枇杷再看。   季柏青从梯子上下来后,乔宁搬着梯子放回储藏室,季柏青去洗手,顺便洗枇杷。   这颗枇杷树结的果子,他小时候没少吃,印象深刻,酸得倒牙——比上次没熟的枇杷好一点儿。   这次结的果,他有点儿好奇,还跟他小时候吃过的一样酸吗?   “哥,你尝了吗?”乔宁放好梯子跑出来。   “还没。”季柏青抓着他手腕,让他洗手。   手洗干净了,乔宁迫不及待拿了一颗枇杷,撕掉皮——这一步已经能感受到差别了,比起十来天前那次摘的没熟的枇杷,这颗枇杷皮好剥多了,一撕就能撕掉一大块儿,里面的枇杷果肉也肉眼可见颜色更深,肉质更软更多汁。   枇杷香味也变得更浓,酸酸甜甜的枇杷果香萦绕在空气中,乔宁咽了口口水,快速剥掉果皮,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下意识眯了一下,有点儿酸,但跟之前吃的那种没熟的,酸得人失去理智的果子又不一样,是可以接受的酸度,而且甜度比之前高多了。   果肉多汁,枇杷味非常浓。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多余,枇杷果,枇杷味不浓什么味浓?   但吃过没有菜味的菜,没有水果味的水果,口感寡淡的各种果蔬就知道区别了。   可能因为品种问题,整体味道还是偏酸,但不会很冲,酸酸甜甜非常适口,吃了一口,又引得人迫不及待想吃下一口。   今年结的果子挺大的,乔宁啃了两三口才吃完一颗枇杷,手已经忍不住去摸下一颗。   “哥你也吃,已经熟了,好好吃。”   他嘴巴里都是残留的枇杷味,酸酸甜甜的,很上瘾。   季柏青:“不酸吗?”   “有一点儿。”乔宁实话实说:“比之前好多了,没那么酸,很甜,汁水好多,特别好吃。”   他说着,已经剥好了一颗枇杷,送到季柏青嘴边:“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季柏青看他一眼,张口吃掉那颗枇杷。   “怎么样?”乔宁迫不及待道:“好吃吧。”   季柏青咀嚼着枇杷果肉,点了点头,比他小时候吃的枇杷好吃多了,酸度低了一些,甜度提高了,果肉口感更细腻,汁水也更丰沛,整个枇杷的品质口感味道提高了不止一层。   酸还是酸的,这个品种就不是纯甜的枇杷,但这点儿酸味在其中竟然恰到好处,吃完还想吃。   灵泉枇杷实在太好吃了,小半篮枇杷,乔宁分了一些出来,准备留给他大姨,剩下的他跟季柏青就站在水池旁边,一边闲聊,剥着皮吃完了。   指尖全是枇杷汁,乔宁抬手凑到鼻前,歪着脑袋嗅了一下,又笑着拿去给季柏青闻:“哥,我的手成枇杷味的了。”   季柏青攥住那只作乱的手,都快戳他脸上去了,是想让他闻枇杷香味,还是想把枇杷汁蹭他脸上,这可不好说。   乔宁笑嘻嘻被季柏青抓着去洗手,眼睛又盯上了树上的枇杷,“什么时候能熟。”   “快了。”季柏青说:“就这几天,这么一树枇杷,够你吃的。”   再过个几天,树上的枇杷就大批成熟可摘了,不怕不够吃,只怕吃不完。   乔宁:“我的蓝莓也快熟了,圣女果也是。”   说着就想笑,这也太幸福了,灵泉草莓刚吃完,连着吃了小半个月,又有枇杷、蓝莓、和圣女果接上了。   他兴冲冲地跟季柏青分享:“哥,我种的蓝莓和圣女果也很好吃。”   “嗯。”季柏青笑着道:“我信,一定很好吃。”   他确实被闹闹养得很好,吃得好喝得好,家里这些好东西,再有钱都不一定吃得到。   吃完枇杷,乔宁才有空去看一眼手机。   大部分新消息都是有他联系方式的那些老顾客发来的,都在问黄瓜的情况,乔宁统一回复,说品质如一,数量有限,请大家关注小程序货品上架时间。   不过比较熟的,难免多聊几句。   比如“一片吃心”,乔宁偷了她好多表情包,她也发现了,每次给乔宁发消息都表情包开场,发完暗搓搓地打听限购多少。   比如林承轩,乔宁这段时间忙,不怎么有空回消息。   林二少在社交上很有分寸,发现乔宁事务繁忙,识趣地很少找他闲聊,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联系频率,以免乔宁贵人多忘事,那点儿稀薄的校友情淡了。   他也问了黄瓜的事,主要是打听总量有多少。   乔宁都打算限购了,也不怕跟他说,坦言道大概两三百斤。   林承轩发来一串“……”,再次询问乔宁需不需要投资,钱不是事儿,只要能扩大规模。   说来怪好玩的,以前他们买东西,只有买什么豪车、奢侈品有限量款,现在好了,买菜都限量了。   乔宁毫不犹豫拒绝了,投资?他早就不缺钱了,他哥有钱。   林承轩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这件事就比较糟心了,那个黄毛,叫什么来着乔宁都有点儿忘了,竟然还在找他。   之前因为林承轩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拖到拖不下去的地步了,黄毛才发现不对。   他倒没猜到林承轩是故意拖延,因为虽然林承轩跟乔宁是校友,但在校几年,两人可以说毫无交集,硬要说交集,就是林承轩认识乔宁室友。   但林承轩这种出手大方性格也还行的富二代,随随便便打场球都能请全队加对手全队一起去吃饭,同桌的人名他都不见的叫得全。   而乔宁跟林承轩的初次碰面,是在校外,仅有的几个知情者是他室友,张博文等人都不是嘴多的人。   秦皓嘴巴贱了点儿,但他人不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崔璨觉得,乔宁这种长相气质顶尖的极品,他都一见钟情了,林承轩也是个gay,如果认识,能不动心吗?   林承轩:无话可说。   总之,他以为林承轩是被他家里人收买了,故意阻拦他追求心仪的男生。   [那个癫公!!!!!!]   一连串感叹号,充分体现了林二少的愤慨。   [我看他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还瞧不起我,说对我很失望,我求他看得起我了吗?!]   [他是皇帝吗?全天下人都得让着他?!]   [我家里没钱吗?我还想要最新款跑车,我不也没得到,那咋了?!]   [偏执狂一个!]   [我哥还让我别跟他瞎掺和,那是我想掺和吗?不是他让我当陪玩!]   洒脱的林二少,被活生生逼成了个咆哮哥。   乔宁看得一阵心有余悸,幸好他当时感觉到不舒服,就毫不犹豫拒绝,没给一点儿好脸。   否则真被缠上,想想都怪可怕的。   林承轩:[对了,学长,跟你说个事……]   乔宁:[?]   他有点儿不妙的预感。   林承轩:[那什么,我跟人,造了一点,你的谣……]   乔宁:[???]   乔宁:[细说造谣。]   林承轩:[就那崔太子,他家里人找我了,宝贝太子发疯嘛,家里人拗不过他,准备帮他找你来着,想着花钱请你陪他玩玩,我呸,把人当什么了。]   他虽然也找陪玩的,但他找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他学长是正经人!   乔宁:[……]   对那一家子,印象跌到谷底,难怪养出这么个孩子,背后家长也不正常。   林承轩:[我就跟他们说,我说你是直男,而且还恐同。]   林承轩:[我瞎编的,我说其实我私下跟你表白过,你把我揍了一顿,差点儿拿刀给我捅了,我没声张是因为理亏加害怕丢脸。]   林承轩:[学长你别生气,我是迫不得已。]   乔宁并不生气,甚至又点儿想笑,亏得林二少能想出这么个离谱的理由。   乔宁:[没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   风评被害什么的,林承轩自己也搭进去了,形象也不怎么正面。   林承轩松了口气,解释道:[他们家查你了,你家背景被翻了个底朝天,我这么说,他们会觉得,你一个光脚的,性子又烈,怕你伤到太子爷,会主动拦着不让崔太子去找你。]   乔宁扯了扯唇角,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无非就是那些手段。   因为查到他穷困潦倒,所以想用钱来收买他,但发现他无亲无故,跟生父没什么感情,又怕他性子太烈压服不住,伤害到他们的宝贝疙瘩。   别说,林承轩找的这理由,还真挺合适,直冲要害。   眸光转冷,乔宁不由庆幸,幸好他跟季柏青多年未曾联系,他们没有查到季柏青身上。   如果牵连到季柏青,伤害到他哥,他可能真会拿刀给那黄毛捅了。   所以,这些没有道德和底线的有钱人就是很麻烦,季家讨厌,黄毛家也讨厌。   “怎么了?”季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两指捏着他下巴抬起脸,“垮着个小猫批脸,刚不还笑嘻嘻的,枇杷没吃够?我再去摘几串……”   乔宁瞪圆了眼睛:“哥!你说什么呢?”   季柏青:“嗯?”   乔宁:“小猫……”   季柏青哼笑一声:“你给我发的表情包,有配字。”   他捏着乔宁下巴,左右端详,“确实很形象。”   乔宁:“……”   季柏青:“为什么不高兴?”   被季柏青打了下岔,乔宁心情没那么坏了,反正他在乡下住着,跟那黄毛也不会再有交集。   他不想跟季柏青说这些烦心事,怕让他联想起同样为所欲为不把人当人看的季家。   也不想骗季柏青,干脆转移话题:“哥,枇杷能做什么加工品吗?”   被捏着下巴也没有反抗,甚至就着季柏青的手劲儿,把下巴往他手上搁,一副耍赖模样。   手指下的皮肤细滑如玉,季柏青没敢用劲,手掌往前一送,掌心托住乔宁半张脸。   “枇杷还没吃过瘾,又惦记上了加工品了?”   乔宁嘟囔道:“我们家枇杷多啊,吃不完坏了,浪费。”   这一树枇杷,果子结得又厚又密,还很大,要是长一年,肯定吃得完,但果子说熟就熟了,大批量成熟的时候,得抓紧采摘。   季柏青问:“不卖吗?”   乔宁毫不犹豫道:“先留够自家吃的再考虑,要是能保存,就不卖。”   季柏青笑着道:“那可能还是得卖一些,咱们做一点枇杷干,再熬一些枇杷酱,就差不多了,这些保质期都不长,不能做太多。”   乔宁惊讶地问:“枇杷膏呢?”   季柏青笑容更大:“闹闹,枇杷膏是用枇杷叶和枇杷花做的。”   枇杷膏里没有枇杷。   “那你小时候喝的……”乔宁眨眨眼,明白了,好吧,爷爷可能也不太懂,反正都煮一起给他哥喝了。   乔宁:“哥哥,我们以后再熬一些枇杷膏吧。”   虽然他哥身体好了很多,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生病,但乔宁还是很担心,先熬一点儿枇杷膏备着。   季柏青有求必应:“行。”   ……   第二天一早,陶大姨来帮着摘黄瓜。   她干活利索,一手挎着篮子,在瓜架间穿梭,另一只手精准地掐住瓜蒂,轻轻一掐再使劲儿,一根青翠欲滴的大黄瓜就摘下来了,往篮子里一放,又瞄准下一根。   乔宁完全跟不上大姨的速度,扒拉半天,大姨都摘完一垄了,他才刚走了三分之一。   他也不为难自己,干脆跟在大姨后面,去摘大姨漏下的大黄瓜,毕竟黄瓜是绿的,瓜藤叶子都是绿的,有的黄瓜藏得深,容易被漏掉。   漏掉的黄瓜太久没被发现,就会变老,长成老黄瓜。   等季柏青忙完过来帮忙,看到的就是乔宁一边干活,一边啃黄瓜。   他哭笑不得:“早上没给你吃饱吗?洗没洗。”   乔宁冲他讨好地笑:“干净的。”   吃饱当然是吃饱了,每顿饭他都吃得很饱,但是这些黄瓜实在太诱人了,清爽的黄瓜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勾引他,乔宁这才把持不住。   不光他吃了,他还给大姨也塞了一根。   陶大姨想着这些黄瓜是要卖钱的,自己怎么都舍不得吃,乔宁直接掰开,断了的黄瓜卖不了,陶大姨这才啃了半截。   三人一起摘黄瓜,挑大的长的摘,很快干完了。   当然,陶大姨是主力,她一个人的效率,顶乔宁跟季柏青加起来还有余。   可能还有漏的一些,也没关系,自家还要留一些吃。   把这些黄瓜一起搬去称重,季柏青估算的不错,这一批黄瓜有三百三十多斤,大丰收。   家里菜园子的产量,本来就比别人家的菜园子产量高两成,黄瓜种的还多,一茬能收获这么些,倒也不意外。   而且黄瓜后面还会长,不是只能收这一茬,春播的黄瓜长势好的,能收三四茬,可以一直吃到七八月份。   确定重量后,乔宁打开小程序后台上架商品,图片还是他随手拍的黄瓜,能看出来卖的是什么就行。   价格也没变,五十一斤,省事。   但这次规格就没法自定义了,只有五斤和十斤两个选项,而且一个账户,最多只能购买一单。   因为加了订阅提醒,新品上架后,订阅了小程序的人,都收到了微信发来的消息提示。   于是乔宁这边,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后台,清晰地看到,刚刚上下的商品余量,数字在飞速下滑。   一刷新就少几十斤,一刷新少几十斤,多刷新几次,直接刷没了。   季柏青问:“上架了吗?”   乔宁愣愣地点了点头:“上了……”   “怎么了?”季柏青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卖完了?”   乔宁反应迟钝地点了下头:“我再看看……”   怎么会比上次还快,他都限购了!   确实不是小程序出了bug,就是卖完了,还没到三分钟,三百二十斤黄瓜,全部卖完了。   季柏青笑了一下:“看来都是识货的。”   也不意外,好东西尝过就知道了。   乔宁小小得意了一下:“那是!”   他的灵泉菜就是最好的!   “称重称重。”乔宁兴奋道:“哥你跟大姨先分装,我给小汪哥打个电话。”   这次分装更简单,凑五斤、十斤两种规格,称出来单独放就行。   可能因为写明了限购,十斤的订单更多,一共也才三百多斤,也就几十个订单。   汪海已经是有经验的快递员了,接到乔宁电话,没等乔宁开口,他先问:“还是顺丰?今天发?”   乔宁忍俊不禁:“对,顺丰,今天发,一共三百斤二十斤,四十多单。”   汪海:“这就出发,马上到!”   多跑几次,汪海连路都跑熟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开着车,熟门熟路停在季柏青家车库外头。   乔宁把整理好的订单发给他,汪海开始打包贴单,贴着贴着,他说:“怎么这些订单,都是同一个收货地址,下这么多单,干啥不直接下一个单。”   他不说乔宁也发现了,而且地址他也记得,就是林承轩之前下单过的一个地址。   他把那一串相似地址截图,发给林承轩。   林承轩:[嘿嘿。]   林承轩:[学长,你说限购是防黄牛,我不是黄牛啊。]   幸好他提前很久得知了限购的消息,受打击完了,振作起来积极准备。   这不,用上了,这就体现了有内部消息的好处。   乔宁:[你找人代买的?]   林承轩:[对,都是我家里的工作人员,他们真住我家。]   他家的司机、保姆、厨师、园丁等等,都不敢请别人帮忙代买,就怕又给推销出去了。 第82章 第 82 章:买家视角,可跳   “喂,您好,您有快递到了……对,顺丰……好,我在楼下等您,麻烦您快点儿。”   挂掉电话,迟馨鬼鬼祟祟猫着腰出了办公室,快速跑到楼下拿了快递,又抱着快递,鬼鬼祟祟跑回来。   可惜,快递盒实在有些太大了,藏也藏不住,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人事经理撞个正着,挨了顿批。   灰头土脸地回到工位上,同事挤眉弄眼道:“刚主管来问,我说你去卫生间了。”   “谢了啊小美。”迟馨低声跟同事道谢,虽然没瞒住,但快递到手了,一想到自己抱着的是好不容易抢购到的美味黄瓜,那点儿被领导抓包的郁闷,就烟消云散了。   迟馨,网名“一片吃心”,牛马打工人,最能慰藉疲惫身心的,莫过于美食。   “你买了什么?”小美好奇道:“这么大的包裹,看着也不轻,怎么不直接寄到家里去。”   迟馨犹豫了一下,想着平时跟小美关系不错,还是说了实话:“是我发现的一家宝藏小店,最近上架了新品黄瓜,我前天一收到订阅提醒,一秒都不敢耽误,在主管眼皮子底下打开小程序下单,幸好网速够快,抢到了。”   小美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新品……黄瓜?”   “嗯嗯,虽然还没吃到,但一定是最好吃的黄瓜!”迟馨一脸回味:“我吃过这家的草莓、圣女果、蓝莓还有竹笋、莴笋,全部都特别好吃。”   最后半句,每一个字都咬重音。   “莴笋我都没抢到,是我闺蜜抢到的,分了我一半,好吃到爆炸。”   小美听得瞠目结舌,要说什么稀罕玩意儿就算了,这些普通的水果蔬菜,谁还没吃过了,不就那味儿,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但迟馨这人她也了解,虽然爱吃了点儿,不是那种喜欢吹牛说大话的性格。   她半信半疑道:“真有那么好吃?”   “真的!”迟馨头点得飞快,“用我的吃货资格证担保。”   小美被逗得眉开眼笑:“你还有吃货资格证呢。”   迟馨:“那~是!”   她忍着心痛,许诺道:“等中午我开了快递,分你半根黄瓜。”   小美:“……”   她们的同事情,竟然连一根黄瓜都不值吗?   小美的无语太明显,迟馨连忙解释:“别看我这一包大,有一半是帮我闺蜜抢的,她太忙了没时间,那家还限购。”   说到限购,迟馨就心痛,一个号只能下一单,她果断买了十斤的规格。   但她好朋友张恩凡工作超级忙,忙起来压根儿顾不上抢美味食材店的新品,她只能把自己抢到的分她一半。   上次店里卖莴笋,她睡着了没抢到,好友抢到,还分她一半呢。   小美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能有多好吃啊?”   黄瓜还限购,她真的听都没听说过。   迟馨说:“有时候,语言的能力是有限的,中午我给你尝尝,你尝尝就知道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美:“行,拿我可要好好尝尝,到底得是多好吃的黄瓜,还整上限购了。”   忙碌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   同事们纷纷取了提前点好的外卖,迟馨桌上去空荡荡的,有人路过顺口问道:“馨馨,你外卖还没到吗?要不要我帮你带上来。”   迟馨正在拆快递,闻言抬头道:“谢谢啊,我没点外卖,一会儿去食堂吃。”   “食堂?”同事惊讶地嗓音都高了两分。   迟馨公司有食堂,虽然很难吃,胜在方便且免费,当然,去吃不用花钱,不吃也不会退餐补。   但难吃已经是食物最大的短处了,所以平时吃食堂的人并不多。   迟馨放下快递刀,一边开包裹一边道:“是啊,最近有想买的东西,省点儿钱。”   十斤黄瓜五百,有点儿小贵,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但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跟小乔老板达成了表情包友谊,小乔老板跟她透露,最近还会有别的商品上架。   这可是珍贵的内部消息!   虽然不知道新品是什么,但她肯定要买的,提前备好钱要紧。   食堂的饭难吃就难吃吧,外卖也没好吃到哪去,一顿就要几十,还不如买一斤黄瓜。   包裹已经打开了,清爽的黄瓜香气扑面而来,因为有冰袋,是很冰爽的气息,室内憋闷了一上午的迟钝大脑,被这股清爽的气息一冲,脑袋都清醒了。   迟馨从箱子里取出一根黄瓜,很长,比市面上常见的黄瓜要长一截,表皮墨绿,手摸上去,能感受到表皮嫩刺扎手。   “馨馨,你怎么买了一箱黄瓜啊。”   “这么大一箱,得吃多久。”   “是哪个直播间有活动吗?”   “这黄瓜看起来好漂亮,大棚的吧,你回家用盐水泡泡再吃,听说好多大棚菜,看着好看,打药打得可狠了。”   正是午休时间,同事们要么准备吃饭,要么正在吃饭,都闲得很,七嘴八舌议论道。   大部分同事都是面子情,迟馨“嗯嗯啊啊”应付了过去,只对提醒她的同事解释道:“蔓姐,这家不是大棚菜,之前有买家送检过,没有农药残留。”   “没有?”方蔓来了兴趣,“一点儿都没有吗?是不是那种健康农家菜,能不能把链接推我一个。”   迟馨进公司就是方蔓带的她,没少照顾她,既是同事,也是她很尊敬的前辈。   她不好拒绝,掏出手机把小程序分享给方蔓,“蔓姐,这个黄瓜已经卖完了,这家商品很紧俏,每回上架的数量都有限,卖得也快,只能卡点儿抢。”   小美在一旁附和:“馨馨说,限购呢。”   她们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好奇地问迟馨要链接,反正已经卖完了,迟馨干脆群发了一个。   方蔓已经点进去了:“全都售罄?”   有其他点进去的同事,关注到另一个重点:“五十一斤?!”   “馨馨,你也太有钱了吧,五十一斤的黄瓜也舍得买。”   “对啊,你这一箱,得有好几斤吧,这么贵的黄瓜,买点儿试试水得了。”   “黄瓜还抢购,都是套路,搞饥饿营销的。”   “太老套了,馨馨这你也能上当。”   迟馨懒得解释,所有说饥饿营销的顾客,早都被打过脸了。   她拿了两根黄瓜,一根从中间掰开,一半给小美,一半给方蔓:“蔓姐,你尝尝。”   只分了两个人,如果是在没看到价格之前,其他同事可能还会说两句酸话,嫌迟馨抠门之类的,毕竟那么一大箱黄瓜呢。   大家要不要是一回事,一个办公室的,连点儿黄瓜都舍不得分,连面子情都维持不住了。   不过看到了价格,看到了价格还是有人不爽,五十一斤也没有多贵,好歹一个办公室的,客气话都不讲一下。   迟馨才不管别人爽不爽,她好不容易抢到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小美也没想到,迟馨买的黄瓜这么贵,这黄瓜又长又粗,水分也充足,断口处的黄瓜汁清晰可见,一根估摸着都有一斤重了。   她工位离迟馨近,早就闻到了很好闻的黄瓜香气,非常清爽,头一次被黄瓜勾得偷偷咽口水。   “馨馨,下午我请你喝奶茶。”小美投桃报李。   方蔓笑着道:“那我明天请。”   她们有说有笑,拿着黄瓜去茶水间清洗,洗好之后,就站在茶水间,吃了起来。   接连几声脆响,然后吃“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三人没有一个人讲话,一个劲儿的嚼嚼嚼。   一直到第一口黄瓜咽下去,三人动作一致地举起黄瓜,开始啃第二口。   小美这才有空说一句:“太好吃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黄瓜!水嫩清脆,特别爽口,口感清甜。   要说有多特别,比如那什么新品种的苹果梨,兼具二者,那没有,就是黄瓜味儿。   可是这根黄瓜,简直把黄瓜味道上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脆嫩多汁,清爽甘甜。   方蔓也不住地点头:“馨馨,这种宝藏店铺,早点儿分享给我啊,这个黄瓜还能再买到吗?最近还会再上架吗?”   五十块一斤算什么贵的,这种品质的蔬菜,在某些精品商超里,价格得往三位数走。   难怪迟馨说,又是限购又是抢购的,老板纯纯做慈善。   “买不到了……”   迟馨很难过,她快被好吃哭了,虽然早就知道,美味食材店的货品,品质有保证,从来没让她失望过,但这也太好吃了。   没吃到真的很难想象,黄瓜也能好吃成这样。   方蔓当即掏出手机:“订阅之后,如果再上架新品,会有消息提示是吧?”   小美也赶紧拿手机订阅小程序,下次她也要买!   五十一斤虽然有点儿小贵,也不是吃不起,这么美味的黄瓜,值了!   迟馨点头,认真给她们传授经验:“对,订阅有提示,最近两次上架新品都是上午,挺早的,收到消息一定要赶紧抢,下单别犹豫,一犹豫就售罄。”   方蔓和小美认真记下,方蔓问:“之前还卖过什么?”   迟馨重复了一遍,又说:“我最开始是线下买了几回,最早卖的是水果,不是我吹,真的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草莓蓝莓,可惜后来小老板不卖了。”   方蔓煞有介事道:“可能是那种私人农场培育的品种,你说的小老板,有点儿关系,拿到的货有限。”   迟馨:“不知道,反正品质都非常好,如果有返评,绝对是百分百的好评。”   几人说着话,小美手上的半截黄瓜已经啃完了,算不上意犹未尽,因为她压根儿没吃过瘾。   但迟馨一开始就说了,那一箱里,有一半是帮她朋友买的。   她自己的,也就五六根吧,分她们一根,她自己吃了一根,没剩几根了,小美不好意思再讨要。   “我去吃饭了。”怕自己经不住馋,小美赶紧跑了。   方蔓也没吃够,但都是体面人,懂得适可而止,跟迟馨道了声谢,她也走了。   迟馨快乐地啃着美味黄瓜,太好吃了,生吃都这么好吃,加工一下肯定更好吃。   她掏出手机给好友张恩凡发消息,告诉她,美味食材店的美味黄瓜,确实无敌美味,迫不及待想让她尝一尝了,问什么时候把黄瓜给她送过去。   迟馨跟张恩凡所在的公司,在同一个CBD,她俩还合租了同一套公寓,其实晚上再拿给张恩凡也行,但美味黄瓜太好吃了,她想立刻分享给好友。   好吧,也是怕那一箱美味黄瓜在面前杵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给炫完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恩凡的回信:   [在加班。]   [放我公司前台吧,我一会儿去拿。]   迟馨撇了撇嘴,好友所在的公司比她的公司好,工资也比她高,但工作强度,高得不止一个台阶。   她是牛马,张恩凡是骡子,连牛马都不如。   [一片吃心:好,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你记得拿。]   [一片吃心:再忙也要吃饭,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儿吃的。]   [烦烦烦:有面包。]   迟馨叹了口气,一看回消息的口吻,就知道好友现在忙得飞起,连回她消息都是抽的空。   不再打扰她,迟馨把手上的黄瓜啃完了,忍着再来一根的欲望,回到办公室,找了个袋子,装了一半的美味黄瓜进去。   “馨馨,又去给你闺蜜送吃的?”   “馨馨,你对你这闺蜜也太好了吧,五十一斤的黄瓜,送这么多。”   迟馨暗暗翻了个白眼,她的东西,想送谁就送谁。   她把黄瓜放到张恩凡公司前台,登记了她的名字,给好友发了条消息,就回了自己公司。   小美看她回来,说:“馨馨,这会儿食堂也没什么吃的了,你吃点儿别的垫巴一口吧,我这有饼干……”   “不用,我吃黄瓜。”迟馨急不可耐地掏出一根黄瓜,拿去茶水间清洗。   她馋了一路了,刚吃的那根,彻底打开了她的味蕾,一路上闻着袋子里的黄瓜香,只顾咽口水了。   小美拿着饼干,眼巴巴看着迟馨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   欸,早知道,以前就多跟迟馨打听好吃的了,光想着减肥,生怕扛不住迟馨的安利吃多了吃胖了。   其实仔细想想,黄瓜就很健康,很适合减肥吃啊。   几分钟后,迟馨手里的黄瓜尾巴,也被她塞进了嘴巴里。   她看着剩下三根黄瓜陷入沉思,要不要再吃一根呢?   可是只剩三根了,她刚才在群里刷到群友发的凉拌黄瓜,说是绝顶美味,她准备晚上回去也拌一盘尝尝的。   群友还分享了清炒黄瓜、黄瓜炒蛋、黄瓜肉片汤等等做法,纷纷表示,不管怎么吃,都好吃的不得了,不一样的风味,一样的美味。   迟馨看得眼馋,很想都试一试,她这三根黄瓜都不见的够。   但是……但是她中午没吃饭呢。   再吃一根,合情合理吧。   大不了不吃清炒黄瓜了,清炒的跟生吃,差别可能不是特别大。   迟馨轻易说服了自己,又拿了一根黄瓜洗干净,美滋滋啃起来,“咔嚓咔嚓”,声声清脆。   旁边的小美听得,心跟被猫挠了一样,痒得不行。   嘴巴里更是口水泛滥,她只能一个劲儿喝水,掩盖自己咽口水的动作,以免显得她太馋。   其他人暗搓搓交流着眼神,茶水间谈话,约等于公开讨论,虽然进茶水间的只有她们三个,实际上说了什么,整个办公室都知道。   其余同事一致认为,连方蔓那么挑剔的人都说好,这次可能让迟馨搞到好东西了。   但没有吃过,确实很难想象到底有多好吃,她们只听见一声一声的“咔嚓”声,光听声音都知道有多脆。   空气里有很淡的黄瓜香气,黄瓜不是重口的食物,在办公室吃也不该受指摘,随便哪个人吃的外卖,都比黄瓜口味重。   偏偏这么清淡的香气,却怎么也让人无法忽视,嗅到就忍不住去追寻。   ……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张恩凡终于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忙归忙,她工作时间还算弹性,比如中午为了加班没来急的午休,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把午饭补上。   她先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等咖啡的功夫,看了眼手机,想起来迟馨给她送了黄瓜。   张恩凡疲惫地笑了一下,她的好友一遇到好吃的,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一刻都等不了。   咖啡冲好了,没急着喝,张恩凡先去前台拿黄瓜。   前台把一袋子黄瓜给她,笑着说:“张小姐,这黄瓜好新鲜啊,闻着也好香,特别清爽,哪里买的,链接方便推我一个吗?”   张恩凡没多想,把小程序发给她,也没多解释,她实在累得够呛,没精力多讲话。   等她走了,前台看着五十一斤的标价,陷入震惊。   但想到刚才萦绕鼻尖的黄瓜清香,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小程序点了个订阅。   买不买的,先标记一下再说。   拎着黄瓜回到工位,张恩凡拿了一根黄瓜去茶水间清洗,过了午饭的点儿,饥肠辘辘,又有种饿过了头的反胃。   一口清爽的黄瓜下肚,满口黄瓜汁水的清香,那点儿反胃感烟消云散,味蕾被打开,肚子咕噜噜叫着,喊着需要进食。   张恩凡一口接一口,一口气没停的吃完了一整根黄瓜。   然后她没有犹豫一秒,又去洗了一根,咔嚓咔嚓啃起来。   第二根黄瓜吃完,空荡荡的胃有了食物,舒服多了,但她还没吃够。   这次犹豫了几秒,张恩凡又拿了一根黄瓜去洗,她没吃午饭,身体要紧,再吃一根,这根吃完就不吃了。   刚吃了两口,一行人鱼贯而入,往部门会议室走。   经过张恩凡工位时,领头的人瞥见正在疯狂啃黄瓜的张恩凡,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跟着的就是部门经理,经理擦着额头的汗,匆忙解释:“总监,今天中午那个方案客户急要,小张她们组加班做了一中午,刚刚才结束。”   说完又赶紧跟张恩凡暗示:“小张,你中午没吃饭,就吃这个?公司有餐补,不用省。”   张恩凡举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大黄瓜,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举着黄瓜站起来:“总监、经理,这是……是我朋友专门给我送来的,挺好吃的。”   如果可以,她愿意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黄瓜!当饭吃有什么不可以的。   总监:“好吃也不能当饭吃,为了工作错过饭点,公司会协调出时间给你们吃饭。”   办公室里,一个大家都很讨厌的狗腿子同事凑过来说:“小张,你这这么多黄瓜,给领导们尝尝啊。”   张恩凡:“?”   不是,你有病吧,拍马屁拿我的黄瓜拍?   她很想装没听到,甚至想骂那个马屁精一顿,但面前站着的,是她直属的顶头上司,和上司的上司。   张恩凡心里骂骂咧咧,嘴上还要客气一下:“总监、经理,我这有多的黄瓜,你们要不要尝尝。”   假的!一点儿都不多,她自己都不够吃!   马屁精:“对啊领导,就当下午茶了,你们工作太辛苦了,我那有精品咖啡豆,外国进口的,我给你们泡杯咖啡。”   说着不等张恩凡反应过来,已经往茶水间冲过去,还不忘喊张恩凡:“小张,把你那黄瓜拿过来洗洗,领导们咋吃啊。”   张恩凡:“……”   马屁精太快了,以至于领导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人已经消失在了茶水间里。   经理尬笑着说:“这是大家在表达对您的欢迎和爱戴,是不是?”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办公室里的人都得说“是”。   张恩凡苦逼地放下她啃了一半的黄瓜,拿着剩下的几根黄瓜去茶水间清洗,哗啦啦的流水声,像她的心在滴血。   “小张,你有水果刀没。”马屁精在一边指指点点:“你把那黄瓜削一下皮啊,连着皮领导怎么吃。”   怎么吃?用嘴吃!   还削皮,她自己吃都舍不得削皮!皮也好吃!没吃过好东西的土鳖、马屁精!   虽然没削皮,还是把黄瓜分成了小块,用果盘摆好,甚至放上了水果叉。   当然,不是张恩凡弄的,是总监秘书过来准备的,还安抚地跟张恩凡说:“放心,总监说餐补一定会及时发放。”   张恩凡笑得很命苦,眼睁睁看着她的美味黄瓜,被秘书连盘端走了。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打开,秘书疾步走出来。   狗腿子连忙迎上去道:“陈秘,咖啡好了,我送进去吧。”   陈秘书看都没看他一眼,紧盯着张恩凡:“你好,请问黄瓜哪里买的,链接发我一个好吗?” 第83章 第 83 章:流沙咸鸭蛋   “叮咚”“叮咚”……   手机接连响了几声,乔宁看都没看一眼,两眼紧盯着面前咕嘟嘟冒着泡的小锅,锅里几颗圆滚滚的鸭蛋在沸水中安稳躺着。   “大姨,好了吗?”乔宁按捺不住地问。   需要时间酝酿的美食,在等待的过程中,会把期待值拉高,正如他等了二十多天的咸鸭蛋。   咸鸭蛋本来就很美味,原材料还用了灵泉鸭蛋,绝不可能不好吃,现在只剩下具体有多好吃的疑问。   “再煮煮。”陶大姨说:“想吃蛋黄流油的,就得多煮会儿。”   陶大姨看着站在锅边等吃的外甥,眼神慈爱,一脸笑意。   孩子还小呢,馋嘴是正常的,要不是她厨艺比不上季柏青,肯定会天天给她家闹闹做好吃的。   季柏青拿着乔宁手机进来:“闹闹,手机响了。”   “让它响吧。”乔宁说着接过手机,咕哝道:“都是找我买黄瓜的,都说了没有了。”   前两天更过分,冒出来一堆人加他微信,验证消息都是说买黄瓜的,还说什么价格好商量。   乔宁干脆设置了禁止添加好友,笑话,他差那点儿钱嘛,他哥银行卡里的钱随便他用,要不是不好意思挥霍季柏青的存款,还有自尊心作祟,那么多钱完全够他俩躺平了。   他卖货,属于处理自家吃不了的剩余灵泉产品,专门为了赚钱去干活,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灵泉黄瓜售后反馈好乔宁也猜到了,因为确实很好吃,而且大众对黄瓜的接受度也比较高,很少有人会讨厌黄瓜。   跟乔宁有联系的老顾客们,唯一不满的就是,出货量实在太少了。   用“一片吃心”的话说,就那么十斤黄瓜,够谁吃啊。   她只是跟闺蜜分一分,群里那些拖家带口的老顾客们,买十斤黄瓜,得一家子分。   当然,也可以让家人也抢购一份,但也不是所有人恰好有时间,而且能抢得到。   林承轩还跟乔宁吐槽,说他家的厨师,竟然用两个手机一起抢,只抢到一份,然后骗他说没抢到,太过分了。   不过总的而言,他因为提前做了准备,抢购到的总量是亲朋好友中最多的,他妈都夸他了,说他机灵,还给他多转了零花钱。   林承轩表示,这得感谢乔宁,等返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务必赏脸,让他请客吃顿饭。   这次就不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将就了,他带乔宁去吃私房菜,会员制的,以前他单独都进不去,现在拿到他哥的权限了。   毕业典礼……已经参加过一回,没什么新鲜的。   对乔宁来说,不过是去拿毕业证,昭示着他的大学生活彻底结束,别的也没什么了。   还不如在家待着舒服,每天吃好喝好,悠闲自在。   不过就那么两天,倒也还好。   乔宁比较奇怪的是,他的客户群好像莫名其妙又扩大了,也不知道怎么扩大的。   林承轩那一圈亲朋好友好像有人传人迹象,扩大的都是有钱客户圈,不过因为他供货量太少,导致吃到的人少,总的来说知名度还很小众。   这次欧阳白直播吃黄瓜,乔宁本来准备去看的……没有直播,因为他没抢到。   有些人被说运气差,不是白说的,欧阳白定了闹钟爬起来,守着手机等美味食材店上架新品。   等是等到了,订阅消息一发过来,他立刻点进去,一秒都没有犹豫的选了十斤的规格。   但他贪了一波,想着限购,会不会是每个规格限购一次,又加购了五斤的。   当然添加不成功,欧阳白也没多想,提交订单付款去了。   然后就卡在了付款界面,手机怎么都点不动了,欧阳白急得冒火,切网络,清后台,折腾了一通,无奈之下,一边重启手机,一边试图用其他设备付款。   等他弄好,哈哈,售罄了。   昨天刷到新品上架通知的动态有多兴奋,这一刻就有多悲伤。   他本来可以抢到的!   都到付款的步骤了!   到底为什么卡住了!   谁抢走了他的黄瓜!   天杀的,不想活了。   打开粉丝群一看,这个说抢到了,那个也说抢到了。   然后有人@欧阳白,问他什么时候开直播。   开什么直播?当然是吃播啦,他的游戏直播每天固定时间开,谁会专门问。   欧阳白欲哭无泪,直播?没有直播了,他直播吃什么呢?吃空气吗?   等等——   看着群里晒订单的图片,欧阳白灵机一动,发了几个痛哭的表情包,在群里讲了他手机突然卡住导致他没有抢到美味食材店的新品黄瓜的事故。   在一众夹杂着嘲笑的安慰声中,欧阳白图穷匕见,腆着脸跟粉丝们商量,把他们抢的黄瓜,匀他一点儿,他可以加价。   刚刚还在炫耀订单的那些人,瞬间没了声息。   欧阳白不甘心地一个个艾特,这时候已经过了撤回图片的时间,他们想撤回都撤回不了。   欧阳白:[一人匀我一斤就行,一根也行。]   【不爱别伤害已退出群聊。】   【教主已退出群聊。】   【还有高手已退出群聊。】   欧阳白:“?”   欧阳白:“?????”   他把一连串退出群聊的消息,截图发给乔宁,哭诉自己有多惨。   没抢到黄瓜就算了,铁粉还退群了。   一开始是被他艾特到的人装死退群,后来其他的乐子人起哄凑热闹也跟着退群,他的千人粉丝群,转眼间退没了一半。   虽然后来又加回来了,但欧阳白那颗心,是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只有抢到下一批美味食材才能治愈。]欧阳白这么跟乔宁说。   乔宁看着乐子笑哈哈,欧阳白属实有点儿倒霉了,关键时刻手机界面卡住这种事都能被他撞到。   关键是,卡完了手机又好了,之后买其他东西,付款什么的都很正常。   不过下一批上架产品也不远了,家里的枇杷每天都有能摘的熟果,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乔宁是吃了个爽。   季柏青好像也挺喜欢的,乔宁喜欢看他哥慢条斯理地吃果子,尝到酸味,会很轻地皱一下眉,甜味儿涌上来,又眉眼舒展。   他的表情从来不夸张,都是一些细微的神态,但乔宁就是很喜欢看,看到他笑,自己心里也会觉得开心。   季柏青吃着枇杷,被人目不转睛盯着,怎么会发现不了。   还以为乔宁是又犯了馋,笑着把手中剥好皮的枇杷果,送到乔宁嘴边:“吃吧。”   乔宁红着耳根吃下果子,埋头剥皮,剥得指尖全是酸甜的枇杷汁。   灵泉枇杷的味道着实好,陶大姨一边说着酸劲太大,她这老牙吃不动,又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吃,说是味儿好,酸也酸得正。   季柏青还熬了一罐枇杷果酱,味道也特别好,甜度比枇杷果肉高一点儿,但不会特别甜,高温催发了水果香气,清新之余,是果酱醇厚的滋味。   乔宁试吃过,空口吃都好吃的不得了,抹白面包片也好吃。   季柏青还说,过两天给他做点心,枇杷果酱夹心的,光听都已经忍不住犯馋了。   要不是枇杷果酱保存期也不长,乔宁恨不得让季柏青把这一树吃不完的枇杷都做成枇杷果酱。   可惜,只能想想,吃不完的枇杷,只能卖了,美味的枇杷换成余额里冰冷的数字。   不过在吃到枇杷果酱夹心糕点前,陶大姨提醒乔宁,咸鸭蛋腌的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煮几个试试,看看成色。   乔宁瞬间来了兴致,不知道腌没腌好,只拿了三个出来,把表面的盐冲洗干净,然后才放到锅里煮。   冷水下锅,煮了挺长时间,然后又闷了几分钟,才捞出来过凉。   为了搭配咸鸭蛋,季柏青还专门煮了一锅白粥,大中午的,吃起粥来了。   不过自家吃饭,倒不用讲究那么多,吃得开心就行。   当然,哪怕是吃白粥,菜也不能少。   黄瓜是肯定要的,虽然大部分都卖出去了,但摘黄瓜的时候是挑着大的粗的采摘,那些还没长好的就留在菜园子里,长几天正好自家吃。   季柏青还特别闲的炫了一下刀工,做了个蓑衣黄瓜,好看也好吃。   另外,丝瓜和瓠子也渐渐成熟了。   瓠子是葫芦的一个变种,乔宁离开家乡后倒是也吃过,在烧烤摊上、炸串摊上,价格还不便宜,一片就要几块钱。   本地吃瓠子,一般是红烧、清炒、煮汤,还有做饼,它跟西葫芦有点儿像,口感更软嫩一些,经常有人认错。   西葫芦能怎么吃,它就能怎么吃,清甜可口。   陶大姨就很喜欢吃瓠子,她会做一个烧瓠子,瓠子削皮后切厚块,再不断刀的在瓠子两面切出网格状——方便入味,锅底烧热稍微煎一下,然后倒油,油热下锅,加葱蒜加料汁,焖烧入味。   丝瓜吃法就比较大众了,中午陶大姨烧了个瓠子,季柏青又做了个肉沫空心菜,再做个丝瓜蛋汤。   灵泉丝瓜的口感味道也很不错,丝瓜鲜嫩清甜,炒着吃煮汤吃味道都非常好。   相比叶子菜,陶大姨更喜欢瓠子、葫芦、丝瓜这些鲜甜清爽的蔬菜。   丝瓜刚长好的时候,乔宁就摘了一些给她送去,她早上一个人吃饭,喜欢下点儿面条,简单方便快捷。   先把丝瓜切滚刀块,然后热油炒个鸡蛋,把切好的丝瓜也倒进去炒一下,再加水煮面,加点儿盐调味。   就这么一碗简单的丝瓜鸡蛋面,她爱吃的不得了,能吃两大碗,吃完背后冒出细汗,浑身热乎乎的,干劲满满地去干活。   当年还在耿家的时候,虽然菜园子是她伺弄的,菜也是她出去卖,好菜嫩菜,都轮不到她吃。   像丝瓜,只有卖不出去,耿家人也不乐意吃的老丝瓜才轮得到她吃,籽都长得很厚了。   她干活多,吃的饭少,又没有油水,肚子饿得快。   有一回她起早干活,干到半上午才有空回家吃口饭,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老丝瓜,她切了切,下半把挂面,再把丝瓜也放进去一起煮,加点儿盐,吃了半锅,才熬过那股饿得心慌的劲儿。   现在过的是什么好日子?鸡蛋,外甥整箱整箱地往她家里送,不吃快点儿,新鸡蛋送来,之前的来不及吃就放坏了。   菜园子里有啥好菜,捡着最好的摘了给她。   她就没吃过这么嫩,这么好吃的丝瓜!嫩甜嫩甜的,咋做都好吃,天天吃都吃不腻。   丝瓜汤她也爱吃,三菜一汤加上配粥的咸鸭蛋,这一顿齐活了。   饭菜味道不用多说,几乎全都是灵泉菜,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菜装的是大盘,但回回都能空盘。   这时候乔宁就遗憾,大米不是灵泉米,不然就完美了。   让他等待许久的咸鸭蛋,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剥皮掰开,外层的蛋黄是暗橙色,油滋滋的,用筷子挑一点儿喂进嘴里,咸蛋黄那种奇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扩散开。   香就一个字。   看着油,吃起来一点儿都不油,而且咸度也刚刚好,最里层的蛋黄还有一点沙沙的口感,一点儿都不噎,纯香。   不知不觉,一颗蛋黄就吃完了,嘴里还残留着余香,很想再来一颗。   “好吃,好香啊。”乔宁回味着那种浓厚的香味,忍不住问:“咱们养的鸭,什么时候能下蛋啊。”   上次一共才腌了三十颗咸鸭蛋,一会儿给大姨带一些走,按照一人十颗,还有十八颗。   一颗蛋黄这么小,根本没吃过瘾,下次再煮,他要吃两、三个才行!   这么算的话,只够吃几天的。   要是自家养的鸭可以下蛋了,那就好了,鸭蛋全都腌成咸鸭蛋,一直都能有咸鸭蛋吃。   这个问题季柏青还真了解过,毕竟现在养鸭场那五十只鸭子,全是他去买的。   他忍俊不禁道:“再等等吧,最少还要一个月。”   这还是因为他们买的,是半大的青年鸭,而且麻鸭这个品种,产蛋也产得比较早,再养一两个月差不多就可以下蛋了。   乔宁略微有点失望,鸭子下蛋了,腌咸鸭蛋还要等二十多天呢。   家里倒是有两只下蛋鸭,但每天只能提供两颗灵泉蛋,供他和季柏青日常食用都有点儿紧缺,没办法攒起来做咸鸭蛋。   看来不能一次吃三颗咸鸭蛋了,还是一颗一颗吃吧,这样能撑几天。   咸鸭蛋的蛋白稍微有点儿咸,但也不太咸,配白粥正好。   这样也正常,蛋黄咸淡刚刚好,蛋白就会咸一点儿,如果蛋白咸淡刚好,那蛋黄可能就偏淡了。   陶大姨提醒道:“阿青,这鸭蛋不能腌了,再腌就咸过头了,剩下的得把盐洗了,煮好了也能放。”   季柏青给乔宁添了半碗粥,点头道:“好,下午我把剩下的咸鸭蛋都煮了。”   下午季柏青在厨房煮咸鸭蛋,乔宁去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又洗了一盘蓝莓,装了点儿小零食,就当下午茶了。   蓝莓是他院子的蓝莓逐渐成熟了,挑着大的摘了吃。   蓝莓爆珠的味道不需多说,清甜多汁,吃起来没有丝毫负担,两人一口一颗,一会儿一盘就吃完了。   茉莉花茶是之前乔宁跟季柏青一起窨的,只有两窨,一般的商品花茶,两窨可能香味会非常淡,但他们的这批花茶,茉莉花香不至于说很浓,但跟淡也扯不上关系。   乔宁不懂茶,他就觉得好喝,很香,茶也香,茉莉花也香。   香气不是味觉,但很难描述那种,喝起来满口花香茶香的感觉,回韵悠长,喝完感觉呼吸都是带着花香的。   季柏青显然也很喜欢,手指搭在茶杯壁上,垂眼喝茶的模样,悠然自在。   乔宁喜欢自家的茉莉花茶,但光让他喝茶不行,他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零食,平时吃起来觉得还不错,但配这么好的茶,又有点儿不够格了。   他在家里转悠了一圈,装了一碟金桔蜜饯出来。   吃一颗酸酸甜甜的蜜饯,再喝一口花茶清清口,下午茶就该这么快活。   季柏青忍俊不禁:“还有呢。”   当初一共也没做多少,他以为乔宁早吃完了。   “就剩这最后一点儿了。”乔宁珍惜地吃着最后几颗蜜饯,又用小叉子插着,给季柏青喂了一颗:“哥你尝尝,这个配茶很棒。”   季柏青吃掉那颗金桔蜜饯,吃完后再喝一口茶,确实,奇妙又美妙的搭配。   “明年再做一些。”季柏青喝着茶,不紧不慢道:“不过就那一棵金桔树,果子不一定够用。”   新鲜的金桔可以泡水,还能做蜜饯延长保存期,只一棵金桔树,果实大概不够他们家消耗。   “那就再种几棵。”乔宁毫不犹豫道。   自家吃的,当然要管够。   说干就干,乔宁已经掏出手机,准备网上下单。   不知道附近谁家有卖金桔的,本地,尤其是本村,种橘子的多,但金桔没听说过,好在网上下单也方便。   有灵泉水加成,不用担心金桔树种不活,下完单,乔宁顺便看了眼后台。   “哥,明天我去镇上拿快递,有什么要买的吗?我带回来。”   季柏青:“明天上午吗?”   乔宁闻弦歌而知雅意:“上午有安排吗?”   “打算去采茶。”季柏青说:“之前不是说过,还能再采一批茶,你还想给老村长送一些。”   “是哦。”乔宁立刻改变主意:“那上午我们一起去采茶吧。”   采茶诶,他还没有采过。   季柏青:“不急着拿快递?”   乔宁不在意道:“不着急,明天下午再去拿也一样。”   “买了什么?”季柏青随口问道。   乔宁说:“买的凝胶形成剂还有抗菌剂和玫瑰花露到了。”   之前买的已经用光了,本来那次买的数量也不太多,乔宁想着用不太到,就没补充。   谁知道呢,他是用不到,季柏青也用不到,别人想要得很。   秦皓不用说了,把那瓶芦荟胶当宝贝一样,第二天有重要的场面,才会提前抹芦荟胶滋润皮肤,控制一下痘痘的情况,让自己显出更好的状态。   张博文那个小表妹,在芦荟胶用完之后,是全家齐上阵,挨个地找张博文,想要再买芦荟胶。   问题是,买不到啊!   已经不是愿不愿意花钱的问题了,是他们就算愿意花钱,也买不到。   张博文表妹一家,很难形容有多后悔,当时觉得不就是一瓶芦荟胶,有钱什么买不到。   甚至送检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本身瓶子小,张博文表妹用着效果好,一个劲儿让爸爸少倒点儿,送检的样品只会更多。   现在好了,检查结果是出来了。   好消息:检查结果非常好,他们担心的问题一点儿都没有。   坏消息:芦荟胶用没了,而且买不到,花钱也买不到。   小姑娘难过坏了,天天哭,她爸妈也后悔,哪晓得外甥寄过来的三无产品芦荟胶,能有这么好用。   这么好用的东西,竟然只是芦荟胶!   张博文知道乔宁的为难,也没多说什么,架不住家里天天给他打电话。   先是他姨妈姨夫跟表妹,后来连他爸妈也打电话来,应该是听他姨妈说了情况,被喊来当说客的。   知道他为难,他姨夫姨妈还说,要不把他同学联系方式给他们一份,他们自己跟他同学说。   这哪能给,这不是给乔宁找事嘛。   但一味的拒绝也不行,张博文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打电话给乔宁,特别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地问乔宁,能不能再送他两瓶芦荟胶。   他说这话的时候,隔着手机,乔宁都能感受到他有多尴尬。   张博文一直以寝室老大哥自居,照顾其他人居多,自己倒是几乎从不跟室友低头提什么要求。   这回也是被家里人给催得没法了,再加上小表妹哭得实在惨,甚至私下跟他打电话说,她存钱罐里有钱,她可以自己买芦荟胶,请表哥帮她买,不用她爸爸妈妈的钱。   张博文头大不已,要芦荟胶的时候,希望这玩意儿能对表妹有用,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用。   实在没招了,只能来求乔宁,还不能买,花钱买乔宁肯定不愿意。   不说他们兄弟感情,乔宁卖这玩意儿,还担风险,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讨要。   话没说完,自己脸红得要原地蒸发了。   老大难得开口,乔宁不好再拒绝,看看院子里的芦荟,自从种下后,那叫一个疯长。   他把芦荟带回老家的时候,刚刚才切割了好几片叶片用来做芦荟胶,两个月过去,体型增大了何止一圈,叶片更是多了好几层,都长得厚实肥满。   切一些做芦荟胶也行,上次做过一回,有经验,不难。   乔宁打算这次多做几瓶,给秦皓也分几瓶。 第84章 第 84 章:野狗   第二天上午,乔宁跟季柏青一起去采茶。   采茶不能一大早,有露水,半上午的时候更合适。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出门的时候,乔宁特意拿了两顶草帽,自己头上戴一顶,给季柏青戴一顶。   草帽也是村里买的,麦秸编成,没有特殊的花样图案,就普普通通的草帽。   帽子放到季柏青头上,乔宁眼一弯,眼眸中笑意盈盈。   季柏青扶正帽檐:“笑什么,很奇怪吗?”   乔宁笑着摇头:“不奇怪,像那种下乡做技术支援的专家。”   “我可算不上专家。”季柏青帮乔宁调整了一下背篓,随口道:“等待专家技术支援差不多。”   “嗯?”乔宁听笑了,摇头晃脑,“哥哥,这话可就有点儿凡了,你需要什么技术支援啊。”   季柏青绝对算是天赋党,记忆力好,动手能力强,什么都一学就会。   对于这个问题,季柏青笑而不语,不过乔宁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有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把梯子放到三轮车后车厢,两人上了车,去栽茶树的地方采茶。   移栽过来的几棵茶树长势良好,都说移栽的野茶树不容易活,乔宁家这几棵茶树,棵棵繁茂,看不出一点儿水土不服的迹象。   茶树移栽的地方离家不远,走过去也行,但那几棵矮一些的小茶树还好,不是特别高,攀着枝条能采摘,高的那几棵就没办法了,非得架梯子不可。   虽然不远,扛一架梯子过去也够累人的,有运输工具,不用白不用。   到了地儿,两人把梯子扛下来,选合适的位置架好。   乔宁在树下扶着梯子,季柏青上去摘,一会儿摘矮树的时候,再让他上手采茶试试。   其实乔宁不过是好奇,没采过茶,想尝试一下,要说多有趣,不至于,采茶其实是个辛苦活,要求眼到手到。   他们家茶树少还好,那些采茶工,长时间保持固定动作高强度工作,天长日久,视力退化、腰肌劳损等情况特别多。   春尾茶叶片相对更大,摘起来比较快,季柏青挑剔得很,春尾茶也只挑嫩叶采摘。   不过毕竟树龄在那,浇灌灵泉水之后,新叶发得多,一棵三十年左右树龄的野茶树,也能采好几斤鲜茶。   不过茶叶炮制过程中,水分大量流失,最后制成的干茶,四五斤鲜叶能有一斤茶就不错了。   眼前的叶片采摘完,季柏青从梯子上下来,把梯子挪动位置,继续采摘别处的叶片。   要不怎么说采茶辛苦呢,这么来来回回,半上午过去,也不过采摘了一棵老茶树,和两棵低矮的小茶树。   矮的两棵茶树,是乔宁跟季柏青一起采的,高的老茶树只能两人轮换上去,树干不是很平,梯子没人扶着不安全。   采完茶已经快中午了,日头升高,站在梯子上容易眼晕。   两人背篓里装满了新鲜的叶片,指尖都残留着一股青涩的植物气息,茶香也不像干茶那样浓郁,很淡,近乎一种青草香。   “咱们下午来把剩下两棵茶树摘了吧。”乔宁用帽子扇着风说。   天气虽然渐渐热起来了,因为村子在山里,有一定海拔高度,林多树多,整体温度比城市中低。   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现在的气候还算得上舒服。   季柏青:“不是要去拿快递吗?”   乔宁随口道:“晚点儿去也没关系,反正离得近,正好我买点面回来,晚上做凉面吃好吗?”   “行。”季柏青笑着道:“家里有黄瓜,再买两根胡萝卜吧。”   凉面里的配菜各家都有喜欢的搭配,不过黄瓜丝好像是固定配角,家里的灵泉黄瓜用来拌凉面一定也很美味。   中午吃了米饭,吃完休息一会儿,避开最热的时段,两人又去采了两个多小时的茶,才算把剩下的两树茶叶采完。   回去的时候碰到陶大姨,她来拿乔宁家厨房淘汰的菜叶子、瓜果皮。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送去憨头那里喂猪了,不过陶大姨发现她养的鸡也喜欢吃,时不时的会过来拿一些,切碎了拌在鸡食里喂鸡,也顺便把攒下来的厨余给憨头送去,让他喂猪。   “采茶去啦。”陶大姨看见车厢里,满满两背篓多茶叶,不由道:“你们怎么不叫我,天气热得很,你俩不经晒,这活儿我也能干。”   她现在下午已经不用每天跟着董小辉上课了,乔宁给大姨买了一些儿童绘本、故事书和字典。   绘本跟故事书是带拼音的,让她每天自己看看,也读一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自己查字典,不懂得查的,再来问乔宁或者季柏青。   字也还在练,乔宁买了一大摞田字格纸,够陶大姨用上几年了,免得她舍不得用。   练字不用练太多,一天写一两张就行,贵在坚持。   每天标注日期,攒够一周的,拿来给乔宁和季柏青看,给她圈写得好的字,也能看出进步。   乔宁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跟大姨多寒暄,让季柏青把梯子搬下车,他得去拿快递了。   “大姨,我去镇上拿快递,顺便买点儿凉面回来,也给你带点儿吧。”   “我不吃那个。”陶大姨吃多了冷饭凉饭,现在就爱吃点儿热乎的。   现在相处时间久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生分,大大方方道:“给我带点儿湿面条吧,下丝瓜面条好吃。”   “行。”乔宁一口应下,开着三轮车去往镇上去。   路都跑熟了,到了镇上先去拿快递,然后去买面条,买完面条又去买胡萝卜。   镇上很多居民家也有菜地,只不过大部分没村里的菜地大,所以镇上没有专门贩卖蔬菜的店,倒是大一点儿的那个超市,会带着卖些耐储存的蔬菜。   去超市买了几根胡萝卜出来,乡镇上的超市就别想着什么停车场了,大家的车都是随便停,只要能找到地方,别正堵人家家门口就行。   这家镇上最大的超市,人气还不错,乔宁过来的时候门口停满了两轮、三轮的电动车——也跟本身地方不大有关系,他只好把车停在拐角的空地处。   倒也不远,走过去半分钟。   拎着胡萝卜出来,乔宁正准备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乔宁条件反射顺着目光看过去,超市外面的两个大垃圾桶旁,站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那狗已经看不出毛色,身上还有些斑秃,嘴巴微张,露出獠牙,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它盯着乔宁的目光,很不友善。   乔宁头皮发紧,两眼紧盯着那只野狗,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凶狠,慢慢退着往他三轮车的方向走。   他的前车厢是封闭的,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然而原本很短的路程,现在却变得格外长,乔宁不敢跑,怕让那只野狗应激,朝他扑过来。   他小时候遇到过恶犬,这种狗,人越怕,它越凶,人一跑,狗必追。   一人一狗僵持着,距离越来越远,再有十来米,他就上车了。   这时一家三口从超市里出来,女人牵着孩子走在前面,小孩手里拿了一根彩色波板糖,开心的不得了,一蹦一跳。   他们家也是开三轮车来的,孩子兴冲冲往自家车边跑,他个子太矮,没看到被车子挡住的野狗。   乔宁只来得及喊一句“别过去”,孩子妈妈已经看到了那只流浪狗,惊叫一声,朝着她的孩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只狗像被激活了,流着口水朝着小孩儿扑过去。   狗的速度更快,孩子妈妈离得近,也只来得及抱起孩子,野狗却已经扑咬了过来,她下意识抬起手臂,将孩子护在怀里。   乔宁猛冲几步,手上拎着的胡萝卜抡圆了朝着野狗头上砸过去,他只后悔,为什么只买几根,太轻了。   野狗的獠牙在女人胳膊上带出长长的血痕,好在没有咬实,孩子在妈妈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爸爸手上拎着购物袋,晚出来一步,等他听到妻儿的哭声看过来,顿时目眦欲裂,一边喊着“野狗咬人”,一边冲过来。   那野狗一次扑咬不成,头被乔宁狠砸了一下,掉头向乔宁扑过来。   好在乔宁跟它还有段距离,见野狗朝他冲过来,他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在野狗靠近的一瞬,猛地把一辆电动车推倒,朝野狗砸过去,自己趁机跑开拉开距离。   不过那毕竟是一只敏捷的流浪狗,电动车倒下来,它已经闪身避开,被车把挂了一下,但并没有被车压住。   连续两次在乔宁手上受挫,野狗喉咙里发出低响,身子压低,紧盯着乔宁,俨然缠上了他。   它毫不犹豫,朝着乔宁追扑过来。   乔宁不能把狗往受伤的母子那边带,只能往另一边跑,但是论爆发速度,人哪跑得过狗,眼看着要被追上,乔宁边跑,目光在地面逡巡,试图找块砖或者合适的石头。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拼着被狗咬,也要反击。   只要没一口咬死他,他今天就要打死这条乱咬人的野狗。   野狗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乔宁看到半块砖头,干脆不跑了,弯腰捡起砖头,身后却忽然听见一声撞击,然后就是狗叫声。   不是一只狗。   他拿着砖头转过身,看见一只黑色大狗,正跟那只野狗撕咬搏斗。   这时已经有人听到动静,过来帮忙了。   有人拿了刀,有人拿了棍子,还有人干脆拿着铁锨、锄头这些农具。   人多势众,还有了工具,人就不怕凶残的恶犬了,一铲子下去,野狗惨叫着躲开,不再跟黑狗纠缠,转身试图逃跑。   这哪能让它跑了,镇子就这么大,有一只咬人的狗流窜,谁家都不能安心。   尤其是刚才差点儿被狗咬了的孩子的父亲,他妻子已经被人搀扶到安全的地方,也喊了医生过来。   他从某个镇民手里要了根棍子,怒气值拉满,一棍子砸在野狗身上。   野狗哀叫着躲避,一下子窜到一边,围着的人连忙追上去,男人怒气上头,挥舞着棍子,不管不顾又朝那只黑狗打去。   黑狗敏捷地躲开,乔宁连忙过去阻拦:“这只狗刚才救了我,它蹲在这也没咬人,你不能打它。”   动物的眼睛里能看出很多东西,那只咬人的野狗,从第一眼,乔宁就看出它恶意汹汹,扑咬那个小孩的时候,也是朝着孩子脖子咬下去的。   这只黑狗虽然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眼神却很沉静,突然被人为打断,也没有追着上去咬那只野狗。   男人怒气冲冲,但看到乔宁,好歹还是被劝住了。   他刚才看到了,要不是乔宁,他老婆胳膊说不定都被那只野狗给咬穿了。   旁边也有知情人劝道:“这是瞎婆婆家的狗,不咬人,可不能打。”   “瞎婆婆家的狗,不是只黄狗吗?”   “这是那只黄狗生的崽儿,一窝崽全被她儿子摔死喽,就剩这一只,命大,摔得吐血,瞎婆婆又给喂活了。有时候瞎婆婆给喂点儿吃的,不咋着家。”   乔宁看着那只黑狗,它被男人攻击后,就跑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乔宁朝它走近几步,一开始它不动,只剩下几米远的时候,黑狗猛地窜开了。   乔宁只好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黑狗说话:“谢谢你救了我。”   黑狗看着它,没动。   乔宁左右看了看,在人群里看到肉铺的老板也来看热闹了,手里还拿着他的剔骨刀。   乔宁去跟他说了几句话,肉铺老板点点头,没一会儿,拎着一块带骨肉回来了,“给,两斤六两,随便校秤。”   “叔的信誉有保障。”乔宁说了句客气话,把买肉钱扫给肉铺老板。   肉铺老板也不去看追野狗了,饶有兴致地道:“你也够大方的,卖好肉喂狗。”   “应该的。”乔宁提着肉骨头,慢慢往黑狗面前靠近,“如果不是这只黑狗,掉肉的可能就成我自己了。”   在走到黑狗又一次想跑开的距离时,乔宁停下脚步,举起肉骨头给它看:“请你吃。”   说完,他把这块带骨头朝着黑狗面前抛过去。   黑狗在他扬手的瞬间,远远跳开,躲在一边,看着那块掉在地上的肉。   它看了眼乔宁,乔宁又说了一遍:“给你吃。”   说完往后退。   等他退远了,黑狗才走过去,低头嗅了嗅,又看了眼乔宁,然后叼起那块肉,跑了。   “这狗,还晓得叼到一边慢慢吃。”   还是知道内情的那人说:“看这方向,叼去瞎婆婆家喽,这是只好狗,以前还给瞎婆婆叼过野兔子。”   “还说瞎婆婆那老黄狗养得好,天天陪着她,给她带路,这黑狗崽子也养得好。”   “可不咋滴,那老黄狗,瞎婆婆都养了好多年了,比她那个不孝顺的儿子都亲。”   乔宁听着镇民闲话家常,另外一边传来欢呼声,野狗被打死了。   有几个闲汉想吃狗肉,被卫生所的医生拦住了,说这狗看着太凶,说不定有狂犬证,不能吃。   那个被狗咬伤的女人,也带去卫生所打狂犬疫苗去了。   乔宁想起件事儿,跑回去找到被他推倒的那辆电动车主人,跟人道歉,表示车子有什么损坏,他可以赔偿。   车主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便摆手道:“没事,你当时也没办法嘛。”   换成是他,遇到那种情况也会这么做。   乔宁又道了声谢,转身往他的三轮车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他胡萝卜没了。   得,回去买胡萝卜吧。   前不久后悔的心情还没完全散去,乔宁买了一大袋胡萝卜,结完账出来,才觉得自己有点儿傻。   他又不爱吃胡萝卜,只能说不讨厌,家里那么多好吃的灵泉菜,买这么多胡萝卜回去,要吃多久。   拎着胡萝卜走出超市,却看到瞎婆婆拄着拐杖找了过来,肉铺老板一见到他,连忙喊:“小乔,你来跟瞎婆婆说,那肉是你买的,不是我送的。”   乔宁看见瞎婆婆手里眼熟的肉,才晓得怎么回事,连忙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再三重复道:“幸亏它当时拦住了那只野狗,不然我就被咬了,婆婆,这块肉给狗狗加餐。”   瞎婆婆笑得一脸褶子,摸着大黑狗的脑袋说:“小黑乖得很,我就知道,它不会偷人家的肉,我就是怕,怕是不小心掉地上,它叼回来了。”   躲着人的大黑狗,一点儿不躲瞎婆婆,任由瞎婆婆粗糙的手,在它头顶来回抚摸。   乔宁想了想,干脆把手上拎着的胡萝卜也递给瞎婆婆:“婆婆,这个煮给狗狗吃吧,能养护视……毛发。”   狗狗吃胡萝卜,能养护视力和毛发,至于乔宁为什么知道,他虽然没自己养过宠物,但他喂过狗,遛狗、上门喂食这些兼职,还挺热门的,就是得挑时间,时间凑巧他才能接。   瞎婆婆不想要,说肉已经很多了,乔宁把瞎婆婆的两只狗一通夸,黄狗像听懂了,咧着嘴巴在笑。   黑狗虽然没什么表情,尾巴甩得比它妈妈还快。   乔宁把胡萝卜给了瞎婆婆,第三次回到超市,去挑了几根,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他都快给人家胡萝卜买空了。   收银员疑惑地看了他几眼,才给他扫码结账。   刚走出超市,手机响了,是季柏青的电话,他算着时间,这会儿乔宁该到家了,但还没看到人,他不放心。   “出了点儿意外,等我回去跟你说。”乔宁觉得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尤其是差点儿被追上时的惊险。   这次没出什么意外,上了车后,顺顺利利回到家。   季柏青把院门拉开,让他把车开进来,车厢里的东西还没卸,先拉开车门问:“出什么事了?”   乔宁言简意赅:“差点儿被狗咬了。”   季柏青面色一变,下意识拉着乔宁四下检查,乔宁连忙强调:“差点儿,差点儿,没咬到。”   “等我喝口水,慢慢跟你说。”今天的经历够惊险的,乔宁当个稀奇事讲给季柏青听。   季柏青听得很认真,就是面色难看,几次想打断他,都忍住了。   “幸好有小黑。”乔宁最后总结道:“不然被咬一口是逃不掉的了,还得去打狂犬疫苗,听说打这个针特别疼,要围着伤口转圈扎针,还要打好几针,是不是哥?”   季柏青深呼吸:“知道疼你还往上冲?!”   乔宁眨眨眼,无辜道:“我没冲啊……哦你说一开始,那我也不能看着小孩子和他妈妈被狗咬……”   知道季柏青是担心他,乔宁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我这不是没事嘛,我有分寸,一击脱离,打中了我就跑了,没打中我也跑,不会傻站着赤手空拳跟野狗搏斗的。”   季柏青攥着乔宁的手没说话,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就一眼没看着,差点儿就出事了。   “哎呀没事啦哥。”季柏青面色不好,乔宁哄了一会儿,他还是冷着脸。   乔宁叹了口气:“下次再有这种事,我都不敢跟你说了。”   季柏青:“还有下次?”   “我就是打个比方!”乔宁急了:“你怎么还抠字眼。”   季柏青收敛了情绪,稍作平复,才开口道:“不是凶你,有事也不许瞒着我,听到了吗?”   乔宁看着他不吭声。   季柏青眉心蹙起,压着声:“闹闹,说话。”   “知道啦!”乔宁拖长了声音,嘟嘟囔囔:“让我说话,刚才给我冷脸看,你自己都受不了!”   “抱歉。”季柏青干脆利落地道歉:“我的错。”   闹闹遇到危险,受到惊吓,他应该先安慰,而不是任由自己情绪失控。   他只是,有一点后遗症。   季柏青道歉道得这么干脆,乔宁反而不好意思了,“哥哥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是不是吓到了?”季柏青摸了摸他头发,折腾了一通,又是跑又是吓的,出了一头汗。   这会儿季柏青的洁癖,又好像一点儿都不剩了。   乔宁愣愣地看着季柏青,吓、吓到?他怎么会吓到,他小时候就被野狗堵过路,那是他上学的必经之路,有段时间,乔宁甚至连上学都害……怕。   是的,他被吓到过。   不光被吓过,还被狗咬过,不过没有人领他去打狂犬疫苗。   他运气偶尔会好一下,咬他的流浪狗没有病。   被咬了那一次之后,乔宁就豁出去了,他偷偷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书包里,划伤了那只堵他的野狗后,他再也不怕野狗了。   可是那时候,也没有人问乔宁,有没有被吓到。 第85章 第 85 章:熬夜必备   这天晚上,乔宁梦见了小时候。   年幼的乔宁战战兢兢走进有野狗拦路的小巷,那只流着口水,对他虎视眈眈的野狗,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但这一次,梦见恶犬,不再是困扰着乔宁的噩梦。   畏怯的孩童忽然身形拔高,变成了一个成年人,以长大后的乔宁的视角来看,那条一度成为他童年噩梦的恶犬,其实只是只中小型野狗。   想想也是,如果真是大型犬,小乔宁哪怕拿着水果刀,也没有跟它搏斗的机会,体型压制已经难以抵抗。   已经长大的乔宁,更不会怕这样一只狗,在它冲他龇牙时,乔宁一脚踢飞了它,也踢飞了自己的童年噩梦。   阴暗的小巷忽然有光照进来,巷口有人正朝他招手,乔宁欢快地跑过去,牵着那人的手,走进了阳光里。   早上醒来后,乔宁抱着薄被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梦。   所以,他已经长成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成年人。   太厉害啦乔宁!   不过成长归成长,有人心疼,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昨晚除了乔宁点名要吃的凉面,季柏青还给他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说是听村里阿婆讲,孩子吓着了,给孩子煮碗甜鸡蛋吃,压压惊。   乔宁哭笑不得,嘟囔着“哪有小孩子”,还是捧着碗把那碗红糖水鸡蛋给吃光了。   一碗热乎乎的甜汤下肚,什么后怕惊吓全都没了,晚上做梦都在大展神威。   赖了会儿床起来洗漱吃早饭,早餐是小笼包、白粥和咸鸭蛋,还有一点儿配粥的小咸菜。   一个黄瓜丁,一个酸豇豆。   豇豆是自家菜园子里长的,最早的一批嫩豇豆能吃了,除了日常那些吃法,嫩豇豆也很适合用来做酸豇豆,酸爽脆嫩,配粥拌饭都好吃,也能拿来炒菜。   季柏青是头一回腌酸豇豆,他跟杨二嬷学的,之前杨二嬷给他们家送过她做的咸菜,味道很不错。   腌酸豇豆的时候,季柏青还顺便做了一些腌黄瓜,也非常好吃。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样的小菜看着不起眼,爽口开胃,很适合夏季佐餐。   乔宁美美享用早餐,季柏青看他气色不错,料想昨天差点儿被狗咬,应该没有留下心里阴影,稍稍松了口气。   早餐过后,乔宁没急着做芦荟胶,今天上午约了周春梅来家里炒茶。   昨天摘的茶叶,摘回来后季柏青就做了摊青处理,这是炒茶杀青前的一个步骤,将叶片均匀摊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等叶片丧失水分、叶质变软,才适合进行下一步杀青。   不过周春梅不会一早过来,乔宁先去憨头家一趟,给他送猪食,也送点儿粮食过去,估摸着他家的米吃的差不多了。   跟季柏青说了一声,乔宁提着桶往外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扭头,他哥就跟在背后。   乔宁:“?”   季柏青:“我跟你一起去。”   乔宁忍俊不禁:“哥,村里没野狗。”   季柏青:“有几天没见憨头了,我去看看他。”   乔宁:……行吧。   从憨头家回来,快到家门口,遇到周春梅和董小辉。   董小辉一见到他俩,高兴地挥手:“小乔哥,季哥!”   乔宁忍不住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叫他‘季哥’没问题,为什么不叫我‘乔哥’。”   为什么非要加一个“小”字。   董小辉挠挠头:“村里人都喊你‘小乔’啊。”   乔宁:“……”   是这样倒也没错,但村里人也管季柏青喊“小季”啊,虽然喊的比较少。   母子两个跟着乔宁和季柏青一起回家,进了院子,董小辉熟门熟路去堂屋搬椅子,一会儿炒茶在院子里炒,干脆就坐院子里了。   村里待客,比较正式的场合才去堂屋,如果是熟悉的人来玩,很多时候都是坐在院子里或者屋檐下,并没有那么讲究。   周春梅看见儿子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尴尬地偷偷瞪他。   董小辉压根没接收到他妈的怨念,追在乔宁屁股后头去端茶:“小乔哥你别忙,我自己倒水。”   周春梅:“……”   这倒霉孩子!   她很高兴能接到这个炒茶的活儿,十分珍惜,想着能赚点儿外快。   隔壁村有茶厂,炒茶工人按月领工资,但每个月工资并不统一。   春茶上市那几个月是最忙的时候,炒茶师傅每天一锅接一锅的炒,一个月下来,除了基础工资,每炒够一定重量的茶叶,还能拿一点儿额外的奖金,总的加下来,一个月甚至能有五六千块钱。   这可是在乡下,五六千块一个月,妥妥的高薪。   可惜这样的薪资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到了淡季,没多少茶叶可炒的时候,只能拿一个基础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有时候更少,只有一两千。   即便如此,这样的岗位也还是很抢手,因为稳定,每个月都有钱领。   周春梅娘家是茶厂村的,从小当采茶女,又学了炒茶,在这一行,颇有些天分。   没出嫁之前,每年春天春茶最紧俏的时候,茶厂缺人手,会招计件的炒茶工,也就是按锅算钱,炒一锅给一锅的钱。   那会儿周春梅就能挣外快了,她炒的茶,不比厂里的老师傅差多少。   可惜,结了婚这活儿就轮不到她了,那时候村村通的路还没修,新婚丈夫家条件也很一般,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还轮不到她骑,丈夫每天外出工作,得有车骑。   她回娘家不方便,周春梅只有偶尔帮娘家炒些茶,自家喝或者茶厂收茶的时候,拿去卖了换钱。   说实话,如果不是季柏青在杨二嬷的介绍下找上门,周春梅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手艺了。   采茶女换了一茬又一茬,茶厂的炒茶老师傅早就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炒茶学徒,连她娘家都不找她炒茶了。   季柏青头一回提起,周春梅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时隔太久,她怕自己技艺退步,炒不出好茶。   不过周春梅也自有一股韧劲,没有一口拒绝,当即去采了些老茶叶子回家,摊青,然后试着炒,炒着炒着,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手感慢慢恢复,技巧也逐渐捡起来,周春梅连着炒了好几锅,茶叶不够了,就采别的树叶子炒。   用董小辉的话说,她妈都魔怔了,做饭的时候,差点儿把手伸进锅里去炒菜。   这么努力是有结果的,她炒的第一批茶,季柏青很满意,这才有了第二次找她炒茶。   周春梅给乔宁家炒茶,是计件收费,因为每次需要炒的茶叶数量不同,这样算薪资更方便。   茶厂的师傅计件收费的话,炒一锅是二十块钱——茶厂有专门的炒茶锅,锅很大,一锅能炒好几斤茶叶,当然,也更费力更考验技术。   乔宁家是普通铁锅,容量小,一锅差不多炒一斤左右的鲜茶——这是周春梅这样有经验的炒茶工,才能一次多炒一些。   给周春梅的工资是一锅十块,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能炒好一锅。当然,这个也看技术水平,她对温度把控成竹在胸,就能节省一些时间,否则自己炒很多步骤都只能尽量压着火,免得温度过高毁了茶叶。   昨天乔宁跟季柏青摘光几棵茶树,摘了二十多斤鲜茶,周春梅今天得干一天。   但她非常乐意,巴不得要炒的茶叶更多一些,她多炒一锅,就能多挣一锅的钱。   乔宁没见过炒茶的,周春梅刚开始炒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了,杀青、揉捻、烘干,重复的步骤。   论炒茶,周春梅是行家,不用人帮忙,而且她也实在,每锅都是尽量多装一些茶叶,不会为了多拿钱,故意一锅少放叶片。   乔宁放心地让她自己炒着,他去割了一些芦荟叶片,准备做芦荟胶。   董小辉本来蹲在他妈旁边看他妈炒茶,他现在对炒茶很感兴趣,季柏青给钱没避开他,他妈炒一锅茶十块钱,一小时能炒三四锅,那就是三四十。   一天要是干十二个小时,就是四百多,如果只睡四个小时,干二十个小时,那更不得了了,一天能有七八百!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工种!真正赚钱的技术!   他才不要当泥瓦工,他要跟妈妈学炒茶!   不过他爸妈听完了他的分析,他爸倒没说什么,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气。   他妈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把妈当驴看,以前生产队的牛,都不敢让它一天拉二十个小时的犁。   董小辉:为了挣钱,累点儿怎么了?难道还能为了睡觉,放弃挣钱吗?   周春梅气笑了,这活儿是你想干就有的吗?人茶厂里还有炒茶师傅竞争呢。   乔宁家这点儿活更不用说了,就那五棵茶树,能采多少茶,炒完就没了,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董小辉暗搓搓地想,他妈怕累,他不怕,他愿意当驴。   等他学会炒茶,明年就求求小乔哥,把炒茶这活包给他,那会儿他已经成年了,不算童工。   但有一说一,炒茶重复动作那么多,又不能上手,看久了确实无聊。   乔宁一走,董小辉注意力也跟着分散了,伸着脖子看乔宁割芦荟。   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好奇,跑过去问:“小乔哥,你在干啥?”   乔宁:“割芦荟啊,你不是看到了。”   董小辉:“我知道,割这玩意儿干啥?”   乔宁:“做芦荟胶。”   董小辉眼睛一亮:“能卖钱吗?”   乔宁笑了:“这可不能拿去卖,什么证都没有,这些是给朋友做的。”   送人的……免费啊,董小辉瞬间觉得没意思了。   乔宁看他钻钱眼子里的样子就想笑,好在董小辉想挣钱归想,孩子本性不坏,也没被钱迷了心智。   “我家过两天卖枇杷,你要不要来帮忙。”乔宁主动邀请道:“给你算工钱。”   正好周春梅也在,董小辉毕竟还没成年,招他干活得征得家长同意。   “要要要!”董小辉生怕自己回晚了,乔宁以为他不乐意。   周春梅听见他们的谈话,笑着道:“给啥工钱,他能帮什么忙,你有啥事直接让他做就行。”   董小辉不服气,又觉得他妈说得有道理,眼巴巴看着乔宁:“我干啥都行,啥都能干。”   “婶子,小辉挺能干的。”乔宁也没辜负董小辉的期望,帮他说好话:“孩子吃苦耐劳,听话懂事,比我强多了,是不是哥?”   季柏青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家又不缺长工,要闹闹吃苦耐劳做什么。   董小辉挺着胸脯,骄傲地冲他妈喊:“你听到了吗?我能干着呢,我就要跟小乔哥干活。”   周春梅看乔宁不像说客气话,才答应下来,不忘叮嘱儿子:“你老实听小乔的话,别偷奸耍滑。”   董小辉不忿道:“我是那样的人嘛?!”   周春梅不搭理他,又跟乔宁说:“我家小辉打小就皮,爬树下河不在话下,摘枇杷啥的,你就让他上,你跟小季没爬过树,别摔着你们。”   董小辉忙不迭点头:“对,我爬树可快了,什么树我都爬过。”   说着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一副想立刻给乔宁展示一番的样子。   乔宁赶紧拦住他:“我信。”   董小辉自己说可能是吹牛,他妈都这么说了,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这天周春梅炒了一天的茶,上午炒了好几锅,中午回去吃完饭,下午又来,一口气把剩下的茶全都炒完。   这还没完,虽然现在茶叶看起来已经干脆成型,用手指碾一下,就能碾碎成茶叶渣,也可以用来冲泡饮用。但想要更好的保存,最好等第二天茶叶回潮之后,再炒一次。   不过这次就简单多了,估摸着半天就能干完。   二十多斤的鲜茶,最后做出来将近六斤干茶。   乔宁拿网购的茶盒装了两盒茶叶,一盒能装半斤,加起来一斤,跟季柏青一起给老村长送去。   老村长看到有人提东西来他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拿回去”。   乔宁笑着解释:“村长爷爷,我家自家的茶树采的茶,请春梅婶子帮忙炒的,不是买的,您尝尝怎么样。”   老村长背着手:“不要,你拿去卖钱。”   他虽然老了,村里大大小小的还是关心着,知道乔宁在网上卖农产品,快递车都往村里来了好几回。   网上的事他不懂,乔家跟季家的小子有出息,读书多,脑子灵,在村里也能赚到城里人的钱,有本事。   “村长爷爷,这是春尾茶。”乔宁睁眼胡说:“我哥说春尾茶品质比不上雨前茶,更比不上明前茶,卖不上价,家里留着随便喝喝,您也帮着品鉴品鉴。”   季柏青:“……嗯,我说的。”   其实乔宁对自家的灵泉茶叶,超级有信心。   茶叶泡好之后,季柏青就泡了一壶,给他,给炒茶的周春梅尝过。   非常香。   那种浓厚的茶香,底蕴十足,没放多少茶叶进去,泡出来的茶水都给人一种,喝多了会睡不着觉的感觉。   茶叶的苦味也比之前家里窨的茉莉花茶重,但这种苦香,喜欢的人也多。   周春梅喝了就一个劲儿地夸好,她倒不是夸自己炒茶的手艺,她夸乔宁眼光好,一挑就挑中这几棵老茶树,结的茶叶太香了。她以前喝了那么多茶,也不太爱喝这种味重的老茶,还是得夸一句,茶叶够香。   老村长是个老茶罐子,喝了几十年的茶,虽然自己不讲究茶叶品质,但也是喝过一些好茶的,也知道春尾茶确实价格比不上雨前茶和明前茶。   但他就爱喝这种粗茶,嫌弃早春的茶叶不够味儿。   听到乔宁这么说,他才点点头,让他们把茶拎进来,去烧水——虽然家里开水瓶有热水,泡茶当然得刚沸的水才好,甭管专家怎么说,反正在老人这里,泡茶就得用沸水才香。   水也不怎么讲究,他平时喝茶就这样,茶杯里放上一层厚厚的茶叶,随便接点儿水,烧开一泡。   等水开的功夫,老村长把乔宁拿来的茶叶盒打开,嗅到茶香,眼睛睁大了些,抓了一撮茶叶,仔细闻了闻,又直接往嘴里丢了几片,慢慢嚼开。   乔宁看得瞪大了眼睛,偷偷拽季柏青的衣摆,茶叶……是吃的吗?嚼服?   “好茶。”老村长把那点儿茶叶渣子吞了,又喝了口茶水,看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多了几分嫌弃。   他是不挑茶叶好坏,什么茶都能喝,但又不是尝不出好坏。   “这茶好得很。”老村长叮嘱乔宁:“要是卖,可不能卖便宜了,茶厂两百一斤的毛尖,跟你家这茶比差得远。”   隔壁村茶山种的不是什么名品茶,茶厂生产的是市面上常见的口粮茶,最贵的明前毛尖也不过两百一斤。   这个价位的茶,附近村人也不怎么喝,茶厂还卖十几块钱一斤的散称茶,只有一个封口塑料袋包装,量大实惠,大家更愿意买这个,毕竟不管好坏,来了客人总得上点儿茶水。   乔宁一脸乖巧地点头,他懂什么茶,就这几斤茶,也没什么好卖的。   比起口感味道,乔宁更喜欢家里的茉莉花茶,喝起来没什么负担。这个茶,他多喝两口,都担心晚上睡不着觉。   不过他哥说了,可以拿来给他煮茶叶蛋,也能用来煮奶茶,每天杨顺子都会送鲜奶过来,拿来煮奶茶最好不过了。   说话间,水烧好了,老村长往空杯子里放了几撮茶叶——看起来很多,乔宁在家里喝这个茶,这么多茶季柏青要泡一壶的茶水。   但对比老村长另外一个茶杯里厚厚的半杯茶叶,这份量已经算少的了。   他刚才嚼了点儿叶片,觉得茶叶很够味,这才少放了一些。   沸水倒进去,茶叶滚开,茶香在高温激发下,迅速发散出来。   老村长再次感叹:“好茶。”   等茶叶稍微泡开,他也不等茶水凉一点儿,就那么端起茶杯,吹了几下,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好茶。”老村长第三次感叹。   他捧着茶杯,眯着眼睛,享受着茶香气。   乔宁看他喜欢,自己也开心:“您喜欢就好,明年炒了茶,再给您送。”   老村长连连摇头:“不要,你拿回去。”   乔宁:“啊?”   怎么又突然不要了。   老村长说:“这茶能卖钱,能卖高价,你拿回去卖。”   他尝个味儿就行了,这么好的茶,他一个老东西喝了浪费。   季柏青:“村长爷爷,这批茶炒出来一共就五六斤,自家喝喝还成,拿出去卖,不值得费那个劲儿。”   老村长默然,这话不无道理,又不是茶厂,有那么大一片茶山。   乔宁一共也就移栽了几棵茶树,摆明了弄点儿茶自家喝。   “知道您爱喝老茶,专门给您送来的。”乔宁放软了嗓音:“您就别撵我们,自家炒的茶,算什么价格不价格的。”   老村长:“……我留一盒就够了。”   乔宁喜笑颜开:“一盒才半斤,够喝多久呀,两盒也没多少!村长爷爷,我跟我哥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季柏青,快速跑路。   回去的路上,乔宁还忍不住笑,送东西给别人,收到的人喜欢,送礼的也会加倍开心。   “哥,你怎么不说话?”   季柏青说:“我在想……村长爷爷放那么多茶叶,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这批茶劲很大,他多喝了几杯,晚上都有点儿失眠,倒是很适合在急诊值班的时候喝,熬夜必备。   乔宁:“……”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道:“应该不会吧,村长爷爷之前那个茶杯里面,茶叶更多。”   季柏青:“嗯,喝这么多年茶,应该有一定耐性了。”   乔宁:“对,是这样的。”   ……   “你们是不是给老村长送茶了?”   杨二嬷来给乔宁家送油豆皮,她有个亲戚家里做豆腐,给她送了不少豆制品,油豆皮耐放,她给乔宁送来一些,说是谢谢他前段时间给小汤圆送的故事书。   乔宁去给他大姨买识字的故事书,想着杨二嬷没少帮他,顺便给小汤圆也买了几本。   乡里乡亲,就是这么有来有往,关系才会越来越好。   乔宁听见这话,心里一个激灵:“二嬷你怎么知道?”   杨二嬷道:“村里能有啥秘密,你跟阿青,你俩又没避着人,不过也没啥好避的。”   老村长也不在职了,虽然他在村里很有威望,但他这人,说好听点儿叫正直,说难听点死板固执,绝不会因为谁给他送了东西,就偏帮。   “你家这茶多大劲头啊。”杨二嬷说着说着忍不住笑:“我听说,他一晚上没睡着,半夜灯亮起来,他儿媳妇起夜瞅见,半天不见灯灭,还以为老人家出啥事了,两口子大半夜跑去敲老爹的门。” 第86章 第 86 章:卖枇杷   [一片吃心:宝,在忙吗?]   [一片吃心:注意一下手机啊!别调静音了,一会儿抢不到枇杷就该哭了。]   [烦烦烦:ok。]   [烦烦烦:时刻准备着.jpg]   迟馨发过去一个“排排坐吃果果”的表情包,才放下手机。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能一直盯着手机,手机就放在办公桌桌面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耳朵始终竖着,一旦听到订阅小程序发来的提示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先去抢枇杷。   距离上次买黄瓜,过去并没有多久,但她上次抢了十斤黄瓜,自己也没吃到多少,被勾得心欠欠。   她的好友张恩凡更惨,她的黄瓜好歹是自己吃了,她的黄瓜被倒霉催的同事拿去讨好领导了。   虽然领导收到她分享的小程序,看到价格后,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但超绝美味的黄瓜没了啊!   稀缺的美食,已经不是金钱能衡量重要性的了,她宁愿不要那五百块钱。   迟馨看着好友实在可怜,一晚上不重样地骂了狗腿子同事半个多小时,做的凉拌黄瓜,还是分了好友一半。   太好吃了!   那叫一个清爽脆嫩,口口脆口口爽,两人空口炫完一整盘凉拌黄瓜。   越是好吃,越是遗憾,美味食材店的黄瓜,成了两人共同的白月光。   幸好,白月光还没死透,小程序又更新了新的动态,小老板发公告说,第二天会上架一批新鲜枇杷。   黄瓜没了,枇杷肯定是要抢的,目前为止,这家店上的每一款食材,不管是蔬菜还是水果,都超绝好吃,非常值得。   当然,迟馨和张恩凡算老顾客了,按照过往经验,水果会卖得比蔬菜贵。   贵就贵吧,顶多少出去吃几顿,也不是买不起。而且还限购呢,她们想多花钱都没机会。   两人甚至还约好,专门设置了一个美味食材店专款小荷包,每次想无脑花钱的时候,先往小荷包里存一笔相同的款。   如果存完觉得价格太高,放弃花销,那很好,省下来了,如果存完还是想花,说明就是很想要,花就花吧。   反正这么着,专款小荷包里肯定是能存下来钱的,美味食材店上新,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拿下美味食材,不会因为这笔支出,影响日常生活。   自从两人商量好,才过了半个多月,迟馨小荷包里存了两千多块,其中一千多是她晚上躺床上刷手机,差点儿激情下单了一台唱片机。   张恩凡听到,都惊呆了,买这玩意儿干啥啊?!   迟馨白天清醒之后,也没搞懂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忽然觉得唱片机很有氛围感,买回来在家打个灯放个唱片,自己跟老电影里女主角一样。   现在想想,简直是深夜发癫。   幸好付款之前,往小荷包里存完钱,她觉得存款一下子减去三千,有点儿太奢侈了,最终还是没下单。   除了唱片机这个大件,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里面不乏放弃购买后,发现自己以前竟然买过的物品。   这种为了某个目标攒钱的方法,竟然变相的替她省钱了呢。   总之,两人买枇杷的钱是早早攒够了,张恩凡挣得多,经济上比迟馨更宽裕,两人都做好了把限购额买满的准备。   然而昨天发的动态公告,今天上午两人早早等着,一直等到十点多钟,远超前几次货品上架时间。   迟馨看了好几次手机,生怕是小程序出了故障,订阅消息没发给她。   点进去看几次,都没有新的商品售罄图标,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心,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还卖不卖啊,真的很急。   就在迟馨都快忍不住私聊乔宁,跟他打听情况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看到弹出来的消息提示,迟馨的手指快过她的脑子,快速刷新进入小程序。   与此同时,她隔壁的小美手机也响了,新顾客惊讶地没压住嗓门:“两百一斤!”   ……   两百一斤,还限购,这次可能会卖得慢一点吧。   乔宁这么想着,手里没停,他、季柏青、陶大姨还有董小辉,四人又在秤枇杷,分成两斤和五斤的规格。   枇杷价格定得比较高,乔宁就把商品可选规格的重量调低了,不然最少买五斤,那就是一千块钱,林承轩那样的豪门公子哥儿就算了,普通顾客一下子掏一千块买水果,负担有点儿大。   乔宁自认,非常替顾客着想了。   另外就是,虽然他家枇杷称得上大丰收,但毕竟只有一棵枇杷树,看着硕果累累,早上董小辉爬上去,把熟果全部摘下来,也不过八十多斤。   树上还剩下一些不是很熟的,留着他们慢慢吃。   不到一百斤的果子,换成是菜,乔宁都不想卖了,做成干菜留着慢慢吃得了,懒得费那个劲儿。   早上露水重,乔宁怕董小辉上树脚滑,等到太阳出来露水蒸发,才让他爬上去摘枇杷。   董小辉没吹牛,他灵活得跟个猴一样,在树上左右腾挪,看得乔宁心惊胆战。   但人家灵活地上去,背着枇杷又灵活轻巧地窜下树,确实很会爬树。   因为枇杷一共也就几十斤,秤起来很快,乔宁刚干了一会儿,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他打开手机一看,不出意外,是林承轩。   这个时间林二少找他,为的肯定也不是别的事,只会是枇杷。   果不其然——   [学长,小程序是出bug了,怎么秒没啊。]   [我发动了全家一起抢单,怎么会只抢到一份,这对吗?]   [学长,你这次到底上架了多少枇杷?]   乔宁:[八十斤。]   林承轩:[……]   林承轩:[八十斤?]   林承轩:[你知道吗,我舅妈找了几十个人帮她抢单😊]   乔宁:[可是我只有一棵枇杷树,八十斤已经很多了,别的枇杷树,都结不到八十斤的果子。]   林承轩:[哥,学长,乔哥,求求你了,接受我的钱好吗?你就让我给你投资吧,我不要股份了还不行吗?你扩大一点儿规模好不好?]   乔宁:[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难不成包林子种果树吗?不可能的,那么累,他三五不时就得操控无人机去浇灌两大片竹林还有超大的河滩。   再包山林种枇杷,他得是有多闲。   林承轩:[我一点儿都不想哭.jpg]   “闹闹,订单出来了吗?”季柏青问:“发一下规格,我们这边好分秤。”   乔宁:“出来了,等我一下。”   正如林承轩所说,枇杷已经售罄,乔宁原本想着,两百一斤的高价枇杷,买两斤规格尝鲜装的客人会更多。   现在正是枇杷上市的季节,市面上的枇杷几块钱一斤,高价枇杷也不过几十一斤,他定的这个价格,都可以称之为奢侈品枇杷了。   但出乎乔宁预料,五斤规格的订单更多,有十几个,两斤的只有五个订单。   他把订单报给季柏青,让他们秤着,他给汪海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汪海:“顺丰?今天?”   乔宁:“嗯嗯。”   汪海:“马上到。”   然后电话就挂了,默契度这块儿,已经养成了。   一共也才十九个订单,汪海赶到前,他们已经秤完了,直接打包贴单就行。   活儿干得快,哪怕今天上架时间晚了一些,汪海开车离开的时候,也才刚到午饭点儿。   董小辉得回家吃饭,乔宁把五十块钱工钱给他。   “太多了。”董小辉不好意思接,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十的,“我也没干啥,都是些轻松的活儿,这就够了。”   说完,他还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教育乔宁:“小乔哥,你挣钱不容易,别大手大脚的,你说说,得卖几斤枇杷,才能挣五十块钱,一下子给我五十,你怎么赚钱啊。”   乔宁:“……”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默默把纸币塞进董小辉手里:“拿着吧,下次我家摘果子还找你。”   董小辉其实很乐意要的,五十块钱呢!   他又推拒了两次,看出乔宁是真心想给他,美滋滋把钱揣进兜里,扭头看向树上的枇杷:“小乔哥,回头你家摘枇杷,你还叫我,不收钱。”   乔宁笑着点头:“行。”   送走董小辉,陶大姨也要走,季柏青留饭,陶大姨摇头:“我得回去喂鸡。”   鸡仔养了小一个月了,个头大了不少,吃得也多了。   这个年龄段的鸡可以不用一直圈养了,白天能放到林子里散养,这时候也得开始训鸡,敲盆或者吆喝,进行喂食调教。   陶大姨最近都在忙这事,五十只鸡刚刚放出去,她也守在林子里,就怕有什么意外。   现在散养的场地是陶大姨租住的房子屋后林子,她的新房还在建设中,乔宁去看过了,大体框架已经建造好,速度还蛮快的,可能跟他不吝惜钱,该请机器请机器,也不拖欠工人工资有关。   总之,房子和鸡舍盖好之前,把鸡养在竹林里不是很方便。   陶大姨坚持要回去,季柏青便不再坚持。   中午吃了水煮鱼,里面加了黄瓜段和碗豆尖,甭管这配菜加的正不正宗,灵泉鱼加上灵泉菜,双倍美味,好吃惨了。   一盆水煮鱼,两人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鱼骨头和汤汁。   要不是汤汁太油,乔宁都想拿来拌饭了。   鱼池里养着的鱼,两人时不时抓一条做来吃,目前吃过鲫鱼豆腐汤、糖醋鱼、鱼片粥、剁椒鱼头和水煮鱼,各有各的美味,不管怎么做,都好吃得不行。   当然,在这种消耗下,鱼池也空了一半,乔宁跟季柏青商量着,回头再去买些鱼补充进去,先养着,不能等池子里的鱼都吃光了,再临时买鱼来养。   季柏青自然是赞成的,他也爱吃鱼,被弟弟养着,算是享福了,尤其享口福。   不过今天就算了,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阵雨,虽然有车不怎么影响,但他们俩都活得这么自由了,完全可以避开不适合外出的天气,选一个好天气出门。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去季柏青家联机打游戏。   乔宁在陆泽宇的推荐下,买了游戏机跟卡带,因为可以连电视投屏,但乔宁家的墙壁留给了投影仪,新买的电视放在季柏青家。   他家书房本来就有一块区域给乔宁玩耍的,他不爱正正经经坐那看书,喜欢抱个圆鼓鼓的抱枕,或者盘腿坐在垫子上玩拼图。   调整一下位置,放个电视机用来打游戏,倒也很合适。   玩了一两个小时,季柏青拉乔宁出去休息眼睛,顺便做个下午茶。   今天的下午茶是双皮奶,水牛奶奶质醇厚,很适合用来做双皮奶。   乔宁吃这种甜品的次数不是很多,比较不出个高低,但好不好吃还是尝得出来的。   乔宁吃完了一碗,意犹未尽:“哥,你有没有觉得,牛奶好像更香了。”   河滩才浇灌了两次灵泉水,杨顺子到河滩放牛,也没放多久,毕竟这些牛买回来也没多久。   “确实。”季柏青点头:“早上喝鲜奶感觉更明显。”   乔宁早上只顾吃炒饭了,他哥做的炒饭实在太好吃,给他香晕了,没顾上关心牛奶的味道。   不要问牛奶配炒饭合不合适,他自己吃好喝好就是合适。   晚上睡前,乔宁看了会手机,群消息多且杂,他白天很少看,除非专门艾特他的。   老顾客群的消息记录,都是在讨论这次枇杷有多难抢的,比前几次都卖得快。   前几次好歹还撑了几分钟,这次好像点进小程序慢几秒,付款犹豫一下,就抢不到了。   一分钟都没有就卖光了,这是大家讨论出的时间,短得离谱。   这时候,犹豫了的人后悔不已,昨天看到小老板发的公告,说数量有限,欲购从速,他可从来不说虚话的,他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两百块钱一斤是贵了点儿,但难得买一回,又不是吃不起。   犹豫什么犹豫啊,犹豫就会败北!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买不到就是买不到,想花钱都花不出去了。   而且群里有人说得很有道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宝藏小店,竞争者也会越来越多,小老板供货量就那么一点儿,以后恐怕更难抢到。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未免太让人难过了。   那些哀嚎着希望乔宁增加供货量的消息,他看看就算了,完全不为所动。   上次卖黄瓜收入一万多,今天卖枇杷,又收入一万多,加起来三万出头,缓解了一下乔宁支付工人工资后,逐渐干涸的存款余额。   而且这个时间段,是菜园子的收获季,丝瓜、瓠子、豇豆、四季豆马上都大批量成熟了,虽然每种数量不一,加起来就不少了。   乔宁准备凑一凑,找个合适的时间再一起卖一波,省事。   再往后,进入六月份,辣椒、茄子、葫芦、番茄、生姜,都会逐渐进入成熟期。   反正不会少灵泉菜吃,品种只会越来越丰富,这就是自家有菜园子的好处。   还是那个理念,先供自家吃,吃不完的再考虑卖,多卖几次,他的积蓄就又攒起来了。   切掉顾客群,乔宁又去看别的群。   宿舍群照旧闲聊了99+,乔宁这时候才发现有一条艾特他的消息,不过那会儿他正在跟季柏青打游戏,鏖战正欢,没空关注手机,可能没听到消息提示音。   好在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想也是,如果很重要,就不会只艾特一条了。   是他寄去学校的芦荟胶快递到了,寄的普通快递,慢了两天才到。   秦皓艾特他表示感谢,感激涕零溢于言表,甚至喊了几声“义父”。   张博文不好意思跟着秦皓一起发“多谢义父”,但也郑重跟乔宁表示了感谢。   在乔宁冒头回消息后,又跟他说,给他寄了一些伴手礼过去,是他爸妈还有姨夫姨妈准备的。   张博文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他们那边的一些特产,榛子、松子这些坚果,一些榛蘑、干木耳之类的山货,还有大鹅、松仁小肚等等。   数量多不多暂且不知道,品类已经很多了,全是吃的。   张博文还强调,这不是报酬之类的,是他家里人表示感谢,芦荟胶这事确实给他添麻烦了。   人话说得客气又诚恳,乔宁也客气地回了几句。   秦皓在群里嚎,说他没有伴手礼回给“义父”,只能结草衔环,以身相报了。   乔宁:拒绝。   宿舍群有秦皓在,很难不活跃,要是郭振鹏也在,那更不得了了,他俩一唱一和,都能聊上99+。   吴一鸣最近出国旅游去了,发的全是旅游照片,他一回家就有人说他公务员名额被他爸搞掉的是,爷爷奶奶心疼的不得了,掏钱让他出去玩,顺便散散心。   但乔宁发现,比较诡异的是,陆泽宇竟然没怎么吱声。   虽然他日常沉迷游戏,但群消息也回得积极,一边打游戏一边灌水聊天,对于陆泽宇的手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乔宁扒拉出之前那个没有陆泽宇的小群:[老六怎么不说话。]   刚发完,秦皓立刻就回了:[还不是他那个女装大佬对象。]   张博文:[前对象。]   秦皓:[就一称呼,咱知道是谁就行。]   张博文:[你要是说顺口了,让老六听见要揍你,我可不会拦着。]   郭振鹏:[怎么了怎么了?那妹子不是回去上班了吗?]   张博文:[……]   郭振鹏:[我就见了他女装,印象太深了。]   秦皓:[又找来了。]   秦皓:[老六跟他一起玩那游戏都删了,连游戏账号都注销了,你们知道他的,游戏账号可是他的珍贵资产。]   秦皓:[啧啧,哭得可惨了,老六跟个负心男一样。]   张博文:[他说已经申请工作调动了,以前他们说好的,我看老六有点儿自闭了。]   乔宁同情地想,陆泽宇确实挺惨的,明明他才是被骗了的受害者。   要是被别的男的莫名其妙的这么纠缠,陆泽宇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动手了。   但他跟何锦,怎么说也谈过一段,“宝宝”“亲爱的”叫了那么久,现在哪怕闹成这样,他也不好真给人按那锤一顿。   何锦还手还好,不还手更难办。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乔宁低头一看,宿舍大群里陆泽宇忽然艾特他。   乔宁心虚了一瞬,赶紧把小群关了,切进大群。   乔宁:[在,什么事?]   陆泽宇:[老五,我能去你那住一段时间吗?]   乔宁:[?]   ……   季柏青给乔宁添了半杯奶:“所以他是为了躲那个……前任?”   乔宁点点头,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完,起身收拾碗筷。   昨晚陆泽宇说要来找他,一开始乔宁没搞明白,联想到秦皓的话,懂了。   陆泽宇也没瞒着他,满腔愁绪在群里倾泻一空。   他其实还真考虑过,能不能接受一个男对象,要说特别排斥厌恶男同,那倒不至于,他跟乔宁关系一直挺好的。   但接受……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而且他特别过不去的坎,是何锦一直在骗他,到乔宁揭穿他为止,两人线下都见了那么多次面,他完全没想过跟他坦白。   现在何锦又纠缠不休,陆泽宇实在受不了了,打不能打骂不管用,只能躲开。   躲回家里也不行,情浓的时候什么对“女朋友”知无不言,自家什么情况、家庭住址都坦白了,还说要带何锦回去见他父母。   学校待不了,回家回不成,只能考虑投靠朋友。   几个室友,吴一鸣倒是能招待他,他家有空房间,但他人在国外,现在不在家。   郭振鹏不用说了,牛马打工人,自己住的都是租的合租房。   只有乔宁这里合适,而且特别合适。   就跟他当初说,不怕黄毛找来一样,山沟沟里面,崔璨那种大少爷都难找来,更别说何锦了。   季柏青问:“要给他安排住的地方吗?”   他紧盯着乔宁,生怕他不拘小节地来一句“跟我挤一挤”。   他也是读过大学的,有些男生真的,毫无边界感,尤其是跟所谓的兄弟之间。   乔宁压根儿没注意到季柏青紧迫的目光,他也不可能说这种话,又不是谁都能睡一张床。   “我跟他说,可以在村里给他租一套房。”乔宁说:“我家的话,只有一个卧室,他来只能睡储物间。再不然,我去镇上给他订旅馆,嗯……我的三轮车可以借给他骑。”   然后陆泽宇毫不犹豫选择了储物间,他说只要有张床能睡觉就行。   之前陶大姨睡过一段时间的那张床,还在储物间放着,换一套床上用品就行了。 第87章 第 87 章:腌酸豆角   “……嗯对,是我室友,我去住几天……不用带什么礼物,他家里就他一个人,哦好像还有个关系不错的哥哥……行,我知道了,放心吧妈,我们关系好得很,不讲究那些。”   “我给家里买了枇杷,大概今天到,你们注意签收一下……我知道家里不缺水果,这个枇杷不一样,新品种,应该会很好吃,很难抢的……钱够用,没什么要买的……”   “女朋友……没什么女朋友,之前跟你们开玩笑的……哎呀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还读书呢,谈恋爱的事着什么急……知道知道,我车来了,不说了先挂了。”   坐上网约车之后,陆泽宇收到乔宁消息,问他出发了没,陆泽宇回他说正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乔宁:[行,到高铁站了别走动,我去接你。]   连车次都不用问,直达的高铁每天就这一趟,乔宁每次来回都坐的这次列车。   陆泽宇:[不用,到县城接我就行,我查过了,高铁站外面就有客车站,直达县城。]   之前乔宁回校答辩,他听他提过,说下了高铁还要转几趟车。   村里到市区距离不近,跑一趟太费事,他直接坐客车到县城,要不是去乡下的车比较少,他压根儿不会让乔宁去接他。   乔宁:[得了吧,那客车得开一个多小时。]   陆泽宇:[我又不晕车,我车上玩手机呗。]   陆泽宇:[真不用,我又不会跟你客气。]   乔宁:[……行,那你上客车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陆泽宇发了一个“ok”,结束这段对话。   ……   乔宁收起手机,把沉甸甸的菜篮子提起来,往家走。   进了院子,看见季柏青站在鱼池前,乔宁把菜篮子放到厨房门口的屋檐下,也跑过去看鱼。   “还能分辨得出来吗?”他问季柏青。   鱼池里的鱼有大半都是昨天他跟季柏青去镇上买的,先在盆里单独养了一个晚上——乔宁也往盆里放了一点灵泉水进去,今天季柏青才把鱼都倒进鱼池里。   “嗯。”季柏青手指虚点:“这几条更灵动。”   他大致记了一下鱼池里剩下的几条鱼的品种,同一种类里最活泛、最难抓的那条,就是他们养得比较久的,当然也更好吃。   乔宁顺着他手指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季柏青指出来,他倒是能看出差别,但鱼游快点儿,就盯不住了。   “幸好咱们已经捞了一条出来。”乔宁乖巧笑:“辛苦哥哥了,回头让他吃我做的,老六还会烤肉,他烤肉的手艺一绝,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吃烧烤!”   朋友远道而来,今晚算是接风宴,得季柏青来做,乔宁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   但他哥每天管他三餐就算了,还要管他朋友……乔宁打定主意,这几天多多参与厨房活动,让陆泽宇吃他做的就行。   “跟哥哥这么生分?”季柏青斜睨他一眼,“你朋友来玩儿,我们招待他是应该的。”   乔宁往季柏青身边蹭了蹭,还不是为了他,他哥才愿意出这份力。   说起来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儿,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多一个人,从饭量到菜量都要增加,而且有客人吃饭,考虑得也多一些。   “我的厨艺也不是很差。”乔宁底气不足地咕哝:“只是跟哥你没法比而已,不算厨艺黑洞,我上次给你煮过面,你还记得吗?”   季柏青笑着点头,怎么不记得,除了面煮得有点儿过头了,其他都非常棒。   乔宁好哄得很,季柏青夸两句,哪怕心里清楚自己的水平,还是很高兴。   他拉着季柏青往回走,兴冲冲地想表现一下:“哥,我给你泡茶喝。”   季柏青:“茉莉花茶就好。”   乔宁听见这话就忍不住笑出声,家里后面做的那批春尾茶香是真的香,好喝也是真的好喝,但劲儿大也是真的劲儿大。   自从一杯茶喝得老村长这个老茶罐子半夜失眠后,就在村里出名了。   尤其是后面老村长再端着茶杯出来溜达,杯子里的茶叶肉眼可见少了一层,更佐证了这个传言。   当然,用老村长的话说,好茶叶一次泡那么多,浪费。   甭管什么原因,茶好是真的。   但这茶季柏青跟乔宁都消受不起,他俩都更偏爱茉莉花茶那个口感味道,更清新一些。   乔宁笑完道:“用来煮奶茶好喝。”   非常香,奶香茶香都很浓,而且不需要放多少茶叶,茶味就很足,口感醇厚,又不失茶类饮品的清新,家里几乎隔两天就会煮一壶,消耗得很快。   陶大姨不爱喝鲜奶,奶茶倒是喜欢,每次家里都会多煮一点,喊她来喝或者给她送一些去。   当然,用茉莉花茶煮奶茶也好喝,比茉莉奶绿的花香味淡一点,但是更悠长,奶香味和茶香味更重,是不一样的风味。   季柏青笑而不语,家里这些茶叶的品质,跟有价无市的顶级茶叶相比,可能还差一点点,毕竟移栽过来,没有养很久。   但跟十几万一斤的那些茶叶比,丝毫不逊,甚至从口感滋味留香等等方面相比,犹有过之。   唯一差的就是包装和外形,汤色可能也稍微差一点。   这些都无关紧要,真正懂茶的人,只要尝上一口,就知道这茶有多好。   能卖到六位数一斤的茶叶,他家闹闹喜欢用来煮奶茶,还打算拿来煮茶叶蛋。   光想想季柏青就想笑,不过他很认同乔宁的理念,好东西当然要紧着自家人吃用,卖不卖钱的,都无所谓。   回家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茉莉花茶的茶汤颜色比后面那批春尾茶好看一些,清澈透亮,春尾茶颜色更浓,用瓷杯更合适,季柏青还专门买了一套喝茶的白瓷杯。   好看是好看,因为两人喝春尾茶喝得不多,这套杯子使用频率也不高。   就着这壶花茶,乔宁跟季柏青各自捧着书,消磨了半个上午时光,悠闲安逸。   到了十点多快十一点钟,还没到做饭时间,但也有别的事做。   早上乔宁摘了半篮豆角回来,菜园子里这段时间长出来的嫩豇豆,都被他摘回来了,今天做酸豆角。   之前最早一批嫩豆角量少,做的酸豆角也少,但是用来炒菜,味道一绝。   不管是经典的酸豆角肉沫,还是酸豆角炒鸡杂,又或者用来炒粉丝、炒牛肉、炒鸡蛋,都好吃。   酸爽脆嫩,够味儿又开胃。   那个酸豆角肉沫,用来拌米饭超绝好吃,还能用来煮酸辣粉、拌面条,怎么吃都香得很。   可惜,那会儿菜园子里能吃的豆角太少,酸豆角做得更少,没吃几次就吃完了。   等了这么些天,平时偶尔摘一些吃,现在还能掐回来半篮子,纯属乔宁当初种得多。   先清洗摘回来的豆角,检查有没有虫眼,有的就丢潲水桶里,攒一攒拎去喂猪,一点儿不浪费。   洗干净后,把豆角放到簸箕上摊开晾干水份,等表面的水份干了才能开始腌制。   容器是昨天在镇上买的,那家店还兼卖桌椅板凳,或者说,腌菜罐子才是兼卖。   摆在最外面,火爆热销的有旋盖的玻璃罐子,这种现在比较流行,买的人多。   但季柏青嫌弃这种玻璃质地不好,最后买了几个老板放在店铺角落里的土陶罐子,带水封槽的那种。   昨天买回来,两人就把几个罐子里里外外清洗了好几遍,又晒又晾,今天里外水分都干了,才开始腌菜。   洗菜晾菜配置盐水,做完先头准备工作,差不多到了该做午饭的时间。   中午季柏青做了尖椒牛柳、干煸四季豆、蒜蓉空心菜。   汤是三鲜汤,里面放了丝瓜、笋干、蛋皮、虾滑和碗豆尖。别管三鲜汤里为什么这么多菜,反正各地三鲜汤搭配都不一样,就当这是他们家庭版多鲜汤了,好喝得很,不愧一个鲜字。   菜虽然多,但都好吃,各有各的鲜美,煮成一锅也不失其本味。   干煸四季豆有点辣,但是非常香,嫩四季豆表皮被煸烧得微微发皱,吸足了调料味,外软里脆,吃起来香麻辣脆,四季豆本身却带着点儿甜,没得说,就好吃。   乔宁埋头狂炫,吃爽了,竖起大拇指夸赞:“哥,你太会做了,老六能吃上你做的接风宴,真是那小子的福气。”   季柏青笑着舀了半碗汤放他面前:“先晾一晾再喝。”   “明天再做这个菜吧。”乔宁的老习惯了,吃着好吃的新菜,就想连着多吃几顿,“要不你教我,我试着做做。”   季柏青说:“明天给你做豆角焖面,大姨跟我说怎么做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豇豆、四季豆、扁豆等等,都可以称为豆角,腌的酸豆角用的是豇豆,也叫长豆角,四季豆跟豇豆比,算短豆角。   乔宁只顾点头,怎么会不好吃啊?!每天都有美食吃,太幸福了。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两人一起去把洗好晾干的豇豆,放进洗净晾干的腌菜坛里,加一些花椒、姜蒜辣椒之类的香料,少放一点儿就行了,可以增加风味,不放也行,不影响酸豆角成功率。   然后再倒入适量盐水,盐水是做准备工作的时候配制好的,烧开的清水里加一定比例的盐,放在一旁晾凉备用。   整个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无油,不能沾油,一沾油坛子里的豆角就容易坏,所以装盐水的容器都是先反复清洗过的。   然后就没什么了,水封槽里倒上清水,盖上盖子,把泡菜坛子放到阴凉避光的地方,这么等个一周到半个月,就腌好能吃了。   乔宁摘的豆角太多,四斤的泡菜坛,腌了两坛酸豆角,虽然都没装满,也装了大半坛子。   把两个泡菜坛子搬到厨房连着的小杂物间放好,乔宁直起身打了个哈欠。   已经入夏,天长,中午适合午休一会儿。   “去睡会吧。”季柏青叮嘱:“别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着。”   乔宁半眯着眼睛点点头,他确实困了,困了就睡嘛,自有的生活,就是这么爽。   定了个闹钟,睡了四十分钟起来,神清气爽。   睡觉的时候,乔宁把手机网络关了,以免有消息吵到他,但手机没静音,这样有重要事情找他的人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到他。   睡饱了,手机网络一开,又是一串未读消息。   一片吃心:   [怎么能这么好吃啊?!]   [短暂背叛蓝莓教一天,我将加入枇杷教这个权威组织。]   [就是太少了,真的不能把限购的额度提高吗?]   [我同事犹豫了一下,没抢到,我给她分了两颗,她吃着吃着就哭了,说尝过这么好吃的枇杷,以后再也没办法接受普通枇杷了。]   [震撼美味.jpg]   [疯狂吃吃吃.jpg]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jpg]   乔宁都不懂,她哪找来这么多表情包,默默偷走了最后一个表情包,很符合他的理念。   未读消息乔宁是从上往下看的,然后是几个老顾客,都是说没抢到枇杷,非常遗憾,问近期还会不会上架,枇杷正当季。   乔宁群发回复,告知顾客们枇杷已经没货,最近不会补了,引来一群唉声。   再往下林承轩,林大少旧事重提,上来就是想给他投资,可能觉得多试几次,万一哪天乔宁脑子一晕,就同意了呢。   之后自然是表达枇杷有多美味: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酸还这么好吃的枇杷。]   [我以前觉得酸果子不好吃,以前的我真没品味。]   [太少了,五斤枇杷怎么会这么少,没吃几颗就没了。]   [我妈专门做的指甲,用来剥枇杷皮,剥得飞快,比我剥得快多了。]   [学长,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乔宁:[无。]   不管问的是什么,都无。   不再管林承轩耍宝哭诉他冷酷无情,乔宁无情地开始看下面的未读消息。   下面是陆泽宇的聊天框:   [到这了,还有三个小时!]   [截图。]   [我定了个肯爷爷外卖,隔壁座小孩馋哭了,真哭了哈哈。]   [聊天记录截图。]   [你那枇杷到底多好吃啊,我妈夸这么长一串,还说让我再买五十斤,她要给亲戚朋友也送点儿。]   [干啥去了,又不回消息。]   [行吧,自从回了村,手机成你身外之物了。]   [还有枇杷吗?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真服了,五斤枇杷啊,她跟我爸一口气吃完了。]   [你家还有枇杷吗?我好奇心是真起来了,我爸一点儿都不爱吃水果。]   [嗨,哥们儿?在吗?]   [6,不回消息,装高冷。]   ……   乔宁:?   他冷酷地回了陆泽宇的消息:[。]   陆泽宇:[?]   陆泽宇:[干什么去了?]   乔宁:[午休啊,这个时间,正好睡觉。]   陆泽宇:[……不是,谁大好时光用来睡觉。]   乔宁:   [可是午休睡一觉真的很舒服。]   [枇杷我家里还有一些,在树上,只够自家吃,没有可以卖的。]   [我哥还熬了一点枇杷酱,给我做点心吃的。]   陆泽宇:   [……]   [你下午做什么?]   乔宁:   [起床溜达一会儿,吃下午茶,我哥说给我做烤蛋奶。]   [是我家自己养的水牛,每天现挤的水牛奶,奶质很好,等你来了尝尝。]   [我哥还给我做过甜奶粥、酸奶、奶冻,都特别好吃。]   陆泽宇:   [?]   [你哥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这些吃吗?]   [我记得你提过一嘴,说你哥是学医的,他们医学生刚毕业不是很苦逼吗?他不用上班吗?]   乔宁:   [这个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总之我跟我哥现在算是归园田居。]   [我哥说他很喜欢给我做好吃的,我吃得开心他就高兴。]   陆泽宇:[……]   他编辑了一行字,想问问乔宁,你真觉得你们这样没问题吗?   他虽然是独生子,但也有表兄弟堂兄弟之类的,怎么说论血缘关系,也比乔宁跟他哥亲吧,但他跟的兄弟们相处,完全不是这样的!   没有哪个弟弟,不管是他,还是他弟,都不会一口一个“我哥”,提起来时那种自成一体的亲密感,反正不像正经兄弟。   还有,陆泽宇自己喜欢女生,刚分手的前任却是个变装男,变装男也是男,被欺骗的恋爱,也是真正谈过了。   总之,以他的经验来说,怎么看都不对劲。   要是乔宁是直男,陆泽宇这会儿就会雷达狂响,管不着其他的赶紧把自己察觉到的异常告知乔宁,以免他重蹈覆辙。   但……乔宁喜欢男的,而且跟他那哥,又没血缘关系。   陆泽宇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他误会了,乔宁跟他哥就是纯洁的兄弟情。   还是乔宁过于迟钝,完全没感觉到他跟他哥已经超过了正常兄弟的界限。   抑或是,这压根就是恋爱前的暧昧,他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以后人家谈上了,他就是那个多事的小丑。   消息框来回编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先看看,之前光听乔宁说他哥,连面都没见过,或许见了面,就能分辨得清了。   乔宁:   [怎么一直在输入中,跟你五哥还有难言之隐?]   [枇杷真没了,就树上那点儿,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卖不了。]   陆泽宇:   [就大几天你好意思当哥。]   [刚手机没信号光标卡输入框了。]   [放心吧,不惦记你的枇杷。]   [吃你的爱心下午茶去吧,我也睡一会儿。]   乔宁刚想问,“爱心下午茶”什么意思,看到后面半句,想想算了。   他起床简单洗漱,跑出去,季柏青果然已经把烤奶做好了,整体是金黄色,最表层有一些焦糖脆皮,光看配色就知道会很好吃。   季柏青给装了一小块儿在瓷盘里,又递过来一把叉子:“尝尝。”   乔宁已经垂涎欲滴,烤奶在往盘子转移的过程中,duangduang的,叉子叉下去,外层有薄薄的脆壳,稍微使劲,戳破这层脆壳,里面是柔嫩的烤奶。   入口奶香浓郁,外脆里嫩,里面是嫩滑的口感,满口甜香。   “好吃。”乔宁夸赞:“好嫩哦,一抿就化在嘴巴里了,奶香特别浓,甜度也刚刚好。”   季柏青满意点头,这才给自己也分装了一块,细细品尝:“还不错,感觉跟奶冻口感有些像。”   乔宁如今好吃的吃多了,也能说出一二三了:“烤牛奶口感更丰富,外面这层脆皮也好吃。”   季柏青:“喜欢下次再做。”   乔宁一边往嘴里喂甜品,一边点头,忍不住问:“哥你中午没休息吗?”   季柏青:“别操心我,我想睡就去睡了,不困。”   乔宁无话可说,晚上不见得比他睡得早,早上一定比他早起,白天也完全不会困,他哥难道是学医圣体吗?   吃完下午茶,烤奶还剩一半,乔宁正好要去给憨头送猪食材料,给他装了两块。   最近菜园子里成熟期的菜越来越多,家里消耗大,被筛掉的老菜虫菜,菜皮菜根,都能拿去喂猪,积攒得也快,每天都得送一趟。   从憨头家回来,乔宁收到陆泽宇的消息,说他已经下了高铁,刚上客车,再有十来分钟就发车去县城了。   乔宁跟季柏青说了一声,拿了季柏青的车钥匙,准备换身衣服去县城接陆泽宇。   季柏青快速洗手:“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吧哥哥。”乔宁无奈道:“县城也没野狗。”   差点儿被狗咬,他没留下PTSD,他哥好像有了,总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昨天去镇上,乔宁还专门买了肉绕去瞎婆婆家,想再谢谢他的救命恩狗。   可惜小黑不在家,瞎婆婆说不知道跑哪去了,乔宁就把肉给了瞎婆婆,让她给小黑它妈大黄吃,没有大黄,就没有小黑嘛。   季柏青:“我跟你换着开车。”   乔宁:……   行吧。   他去换了衣服鞋子出来,季柏青已经把车开出来了,乔宁探头看了一眼。   季柏青:“看什么?上车。”   乔宁挠头:“不带点儿吃的喝的什么吗?”   以前他是完全没这个意识的,接车能把人接到就行了,管其他那么多做什么。   但上次他哥来接他,又是薄荷水又是洗好的草莓,别提多舒心了,坐了一天车的疲惫都少了大半。   季柏青:“……还剩点儿烤奶。”   又不是他家闹闹,他费那个心做什么。   乔宁:“行,我去给他装上。”   其他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做什么,老六甚至不愿意喊他一声“五哥”。 第88章 第 88 章:真的没谈吗   陆泽宇望着窗外的景色,高速越往县城去,看到的山越多,还过了几个隧道。   有一说一,这一趟行程并不舒服,坐那么长时间的高铁就不必说了,大巴车的情况也比他预想的差,车子很久了,跑起来哐当哐当的。   好在他还年轻,身体扛得住折腾,这么奔波了一天,除了有些累,倒没有太不舒服。   进了县城,目之所见比市区差远了,这是理所当然,不过也没有太差,国家城市化进程推行到现在,县城该有的都有了。   大巴车晃晃荡荡开进车站,车停稳后,乘客们纷纷解开安全带下车。   陆泽宇提起背包,又去拿提包,他这一趟行程临时决定,而且是夏天,衣服不厚,没带多少行李,连行李箱都没提。   下车后,他给乔宁打电话:“我到了,刚下大巴车,现在在车站。”   乔宁:“你先出来,直接往外走,我们车停在外面,黑色越野。”   车站不大,陆泽宇电话还没挂,已经出了车站,随便转头看了一圈,就找到了目标车。   原因无他,附近停靠的那么多辆车里,只有这一辆越野,其他都是出租车跟普通小车。   陆泽宇提着包往车边走,乔宁在车上也看到他了,拉开车门跳下来,挥手招呼:“老六!”   陆泽宇大步跑过去:“哥们儿,不行你叫我名字。”   老六听着像在骂他。   乔宁忍俊不禁,打趣道:“行,小陆。”   陆泽宇:“……为什么不叫我老陆。”   乔宁:“等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他是小乔,他哥是小季,陆泽宇跟他回去,当然是一个辈的,只会是小陆。   “你就这一个包吗?”乔宁去接他的包。   “不用。”陆泽宇说:“我放脚边就行,不用开后备箱。”   乔宁:“先上车。”   等陆泽宇坐定,他在副驾扭身介绍道:“这是我哥,我跟你说过的,他叫季柏青,禾子季,柏树长青那个柏青。”   “哥,这是我室友,我们宿舍的老六,陆泽宇。”   “季哥好。”陆泽宇客客气气打招呼:“麻烦你们来接我,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   季柏青:“陆同学你好,太客气了,不麻烦。闹闹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这些室友帮他很多,我早就想跟你们说声谢谢了。”   陆泽宇打着哈哈,压低声音压得也不是很低地说:“闹闹?”   乔宁白他一眼:“没礼貌,五哥的小名,也是你叫的?”   不等陆泽宇反驳,他举起装着烤牛奶的餐盒晃了晃:“亏哥们儿还给你带了吃的,我劝你想好再说话。”   陆泽宇立刻话音一转:“老五,你可没跟我说过,咱哥这么帅啊。”   乔宁:“长得帅只是我哥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季柏青浅笑不语,他知道自己外貌还不错,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对自己的脸其实并不喜欢。   但闹闹喜欢……以后还是好好保养一下吧。   乔宁把餐盒递给陆泽宇:“吃吧,我哥下午做的,可好吃了。”   要不是知道晚上还有一顿大餐,下午的烤奶绝剩不下。   “谢谢季哥,也谢谢你,还惦记着兄弟。”陆泽宇说着,打开餐盒,拿起盒子里的勺子,㨤烤奶吃。   “好吃!”陆泽宇连着往嘴里塞了几口,“比我在甜品店吃的还好吃,奶香好浓啊,但是一点儿都不腻,季哥这厨艺,当真了得。”   “是吧。”乔宁跟自己被夸了一样的得意:“我哥就是很厉害,他第一次做烤奶,就做得这么成功。”   陆泽宇顾不上说话,嘴巴已经被占住了,一个劲儿点头。   他早上走得早,要去车站赶车,随便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加咖啡填肚子,半路上就饿了。   车上倒是点了汉堡,但吃得比较早,不是所有站点都能点外卖,他路过那个站点的时候差一点儿才十一点。   不过当时也确实饿了,那个时间吃午饭也行。   然后就是一路坐车,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身体疲惫饥肠辘辘,吃上几块香甜的烤奶,美味不用多说,感觉跟身体充能了似的。   几块烤奶当然没办法让他吃饱,不过也缓解了饥饿。   陆泽宇盖好餐盒,先放到一边,跟乔宁闲聊:“这不都夏天了,你怎么今年一点儿都晒不黑,看着好像还更白了。”   乔宁皮肤一直偏白,但他不是晒不黑的那种,晒得黑,以前还晒伤过,脖子起了红疹。   不过熬过几次之后,就不容易晒伤了,但室外兼职打工,晒黑不可避免。   他天生肤白,夏天晒黑了,冬天捂一捂,就能白回来。   但今年虽说没去兼职,在乡下也没少在室外跑,不但不黑,还白得透亮。   陆泽宇不好说季柏青,其实季柏青也挺白的,难道他们在乡下,都不出门吗?   乔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出门戴帽子了。”   陆泽宇:“什么帽子?”   “草帽啊。”乔宁说:“还能有什么帽子,你去了要是不想晒黑,也得戴这个。”   陆泽宇:“……”   他接不下去,换了个话题,语气跃跃欲试:“你这车挺帅的,这就是你说可以借给我的车?”   “想得美。”乔宁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幻想:“这是我哥的车,我说借你的是我的车,比这个少一个轮子。”   陆泽宇:“……三轮?”   乔宁:“你瞧不起三轮?往外面看看,多少三轮车。”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出了县城,在往乡镇开,路上看到的车,确实三轮和两轮电动车更多。   陆泽宇不吭声了,他又不是傻子,看过就知道了,乡下路窄,不跑远途,确实三轮更方便。   乔宁:“你有驾照我才愿意借你,换成老二,我才不提。”   秦皓没有驾照,他还晕车。   陆泽宇干巴巴地回:“我谢谢你啊。”   乔宁笑嘻嘻地挤眼:“不用谢,都兄弟。”   陆泽宇嗤笑一声,两人插科打诨,偶尔季柏青插一句,没多久就到了村口。   陆泽宇感觉到车速减缓,从车窗外看到村子的景象,意识到他们快到了。   说实话他有点儿意外,陆泽宇是标准的城市小孩,城里出生城里长大,对乡村的印象大多来自书本电视互联网,认知非常局限。   要说切身经历,顶多算上父母带他去的农家乐,他觉得挺没意思的,所谓的农家菜,也没觉得多好吃。   他以为乔宁就算回村,村子也应该是像电视里拍的那样,山水如画的小山村。   但这个村子怎么说呢……也不是说不好看,村子后面青山环抱,有竹林有河流,但村里这些房子,就普普通通。   如果全是茅草房,甚至都能夸一句有特色,但那些二层三层的水泥瓷砖小楼,规制就是广大乡村最常见的那种,实在不出奇,也谈不上设计美感。   不过来都来了,陆泽宇倒不至于情商低到说什么扫兴的话,这毕竟是乔宁家乡,他来朋友家做客,保持尊重是最基本礼貌。   车子穿过村子,季柏青把车速压得很低,时不时有路过的村人冲着车子打招呼。   乔宁把车窗降下,熟稔地回应:   “三婆,回家吃饭啊。”   “好的成贵叔,回头再说。”   “秀英婶子,这是我同学,来找我玩的。”   ……   陆泽宇缩着脖子不敢吱声,谁要是跟他打招呼,他就撑着一张僵硬的笑脸,冲人家点头。   好不容易结束社交,陆泽宇忙道:“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社牛。”   “什么社牛。”乔宁说:“都是长辈,遇见了能不打招呼吗?”   他哥已经够寡言了,现在村里还有几个老人,坚信他哥才是小时候那个哑巴。   他要是再不爱讲话,他们兄弟俩,就要被传成哑巴兄弟了。   陆泽宇:“……”   反正他在自己家的时候,不会出门一百米,跟十个人打招呼。   季柏青把车停在乔宁家门口,乔宁招呼陆柏青下车,他拎着行李下来,仰头看大门,左右环顾一圈,眼露惊喜:“这是你家?还挺漂亮。”   他就说,乔宁放弃城里便捷的生活,待遇优渥的工作,坚持回到村里,怎么也得有点儿奔头。   乔宁去开大门:“里面更漂亮,我跟我哥回来的时候,重新装过了。”   “你哥去哪儿?”陆泽宇跟过去,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季柏青把车开走了。   “他停车库里去。”乔宁比划了一下,“这边是我哥家,他家西边有个车库。”   “他住你家隔壁啊?!”陆泽宇惊讶:“这也太近了吧。”   乔宁美滋滋道:“对啊,我们从小就是邻居。”   说着话,大门已经打开了,他推门进去,侧身让开:“进来吧。”   陆泽宇一进院子,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主体的房子很好看,就是他想象的那种,带着点儿古意的青砖瓦房。   但这并不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院子里最亮眼的,莫过于盛开的花丛。   月季花花期很长,现在开得正艳,各色月季争奇斗艳,因为开得过于灿烂漂亮,几乎要被误会成什么名品花。   栀子花香幽幽,弥漫了整个小院,因为空间开阔,栀子花浓烈的香气被稀释,属于正好闻,让人嗅到后,忍不住想探究香气来源的细腻。   两棵果树,柿子树虽然还没到果期,但都郁郁葱葱,生机十足。   枇杷树间点缀着金黄的果实,既好看,又让人口腔中不由分泌唾液,想要一尝果实甜美滋味。   最让陆泽宇震惊的是:“你跟你哥家,没墙吗?”   还以为是比邻而居,结果连围墙都没有,院子都是连着的,那做两个大门,有什么意义呢他请问,这跟一家人有什么区别。   往西边看去,季柏青家的院子也一览无余。   院中布景也十分漂亮,有凉亭,有鱼池,鱼池旁有一棵紫薇花树,花枝半遮在鱼池上,疏影横斜,看不到池中游鱼,池面散落的些许花瓣,倒是隐约可见。   有一说一,两家院子都很好看,这么大的庭院,乔宁家院子里还放了一把躺椅,陆泽宇都能想象得到,没事躺在院子里晃一晃,有多惬意了。   乔宁看陆泽宇满眼欣赏,心中得意,他家和他哥家,就是很好,不愧是他朋友,有眼光。   “以前有一堵墙的。”乔宁指了一下位置:“在这,我们找人扒掉了。”   陆泽宇:“扒了?为什么?”   难道他误会了,乔宁跟他哥不是纯洁的兄弟情,他也不是迟钝,而是两人已经谈了,只是没跟他们说而已。   “不方便啊。”乔宁理直气壮地说:“我哥过来我家,我去他家,都要绕到外面从大门进,多不方便。”   陆泽宇欲言又止,不是,这么近,还要怎么方便?住一间屋子睡一张床上去吗?   他忍不住问:“你跟你哥,谁提出来扒墙的?”   “我啊。”乔宁自然而然道:“之前我哥家装修改造,他没地儿住,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房子装好了,我哥搬回去住,我想着有堵墙怪不方便的,问我哥要不要砸了,他同意,我就喊人来砸了。”   陆泽宇心里的那点儿不对劲,疯狂发酵,他试探着问:“你之前跟我说,我要住的那个储物间住过人,是不是季哥那会儿就住那儿?”   为了防止乔宁听出来,他还特意描补了一句:“你说那床是你小时候睡的,我还怕有点儿短,要是季哥能睡,我肯定没问题。”   “不是,是前段时间我大姨住了几天。”乔宁完全没听出来:“我哥那会儿当然是跟我住啊,我卧室很大的,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陆泽宇:“?”   陆泽宇:“????”   你听听你说得什么话?这跟卧室大不大,有关系吗?   当然,居住不方便的情况下兄弟俩住一间卧室挤一张床没有问题,无可指摘。   但乔宁跟他哥,是正经兄弟吗?   季柏青是不是gay他不知道,但陆泽宇知道,乔宁是gay啊!   他不光是gay,还是个边界感非常强的人,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多多少少能总结出乔宁一些习惯。   乔宁看着很随和,脾气也确实好,实际上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私人物品。   男生大大咧咧不讲究,多的是关系好的打闹起来,往人床上扑,把人往床上按的。   乔宁从来不参与就算了,陆泽宇记得,有一次国庆假期,乔宁接的酒店兼职离学校比较远,可以提供住宿,他那几天没在学校住。   他们隔壁寝,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生,不小心把水泼床上了,被褥湿了没有换的,想着找暂时不在校的同学借住一两晚,等被褥晾干。   他知道乔宁接了外宿的兼职,也跟乔宁打过交道,知道他好说话、爱干净,就问乔宁能不能借他的床睡两晚。   结果乔宁毫不犹豫拒绝了,虽然语气婉转客气,态度却很坚决。   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事,反正寝室里的人都知道,乔宁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大家也都比较注意,个人习惯,又没碍着其他人,尊重就好。   现在呢?   一起住四年了,乔宁恐怕都没办法接受跟室友们睡一张床,就这么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跟他哥同床共枕好多天的事。   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陆泽宇憋了一肚子话,要是以前,他或许也没这个敏感度,但这不刚才被骗了一回,生怕兄弟也跟他一样,感情路上跌个跟头。   “怎么站在这不进去。”季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停好车过来了。   “闹闹,你带同学去看看房间,我去洗个手。”   乔宁连忙招呼:“进来啊老六,我带你去看看我家。”   当着季柏青的面,更问不出来了,陆泽宇默默跟着乔宁。   乔宁先带他去放行李,打开储藏室的门,打开灯:“就是这,床上用品我都换过了,是新的。”   大姨用的那套,搬家乔宁给她带走了。   “挺好的。”陆泽宇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虽然是储藏室,但没有异味,房间很大,货架靠边,不挨着他的床。   床也比宿舍里的床大得多,宿舍的铁架床都能睡,这床当然也能睡。   之前陶大姨住的时候,乔宁就简单布置过,放了个床头柜,放点儿东西什么的。   床调整过位置,床头附近有插座,可以给手机充电。   “就是没桌子。”乔宁说:“你想打游戏的话,只能去我那用我书桌,或者去我哥家书房。”   “得了吧。”陆泽宇摇头道:“我连电脑都没带,打什么游戏,戒了。”   乔宁想笑又忍住了,有点儿损功德,但陆泽宇打游戏打了这么多年,高三都没戒过,谈了个网恋,把游戏戒了。   他是不信陆泽宇真会从此再也不打游戏,但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可见网恋被骗的杀伤力了。   陆泽宇把行李和背包放下,乔宁带他去看他的卧室。   看过之后,尤其是看了乔宁的娱乐区,陆泽宇忍不住感叹:“你小子,怪会享受的,谁给你出的主意?又是你哥?”   不是他瞧不起乔宁,乔宁以前忙成那样,真是玩都不知道怎么玩。   “不是,是村里的大学生村官,人挺不错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乔宁笑着道:“我想着过两天,在院子里搞个烧烤,你不是特别擅长烤肉嘛,我都在我哥那给你把牛吹出去了,你得露一手。”   “露天烤肉?行啊。”陆泽宇对这种活动很感兴趣,“你别说,你家这院子,搞个BBQ派对,爽呆。”   乔宁:“那说好了,到时候我把他俩叫来,嗯……还有个小朋友,也挺有意思的,问问他来不来。”   陆泽宇正要说话,季柏青进来了:“闹闹,我现在去做晚饭,有点儿晚了,你来帮我打个下手。”   “好。”乔宁立刻往外走,陆泽宇也跟过去:“季哥我也来吧,别把我当客人,我一蹭吃蹭喝蹭住的,尽管使唤我。”   季柏青笑了笑,余光扫见乔宁放在床上的衣服,随口道:“闹闹,衣服怎么放床上,是脏衣服吗?先收脏衣篓里去。”   乔宁知道季柏青有点儿洁癖,还有点儿轻微的强迫症,连忙解释道:“不是脏衣服……”   他走过去,把衣服拿起来给季柏青看:“哥,是你的衣服,好像收错了,放我衣柜里了,我今天换衣服的时候拿错了,穿了一下,晚上洗了再给你拿过去吧。”   本来他跟季柏青的穿衣风格南辕北辙,所以从不会出现穿错衣服这种事。   后来可能是天气渐渐热了,季柏青也买了一些T恤短袖,还顺便给乔宁买了一些,都是同款不同码,乔宁的只小一码,很容易拿错。   “不用。”季柏青说:“先挂你衣柜里,我晚上拿走。”   “行。”既然他不介意,乔宁把衣服又挂回衣柜。   陆泽宇听得目瞪口呆,他真想摇着乔宁的肩膀大声问:真的没跟你哥处对象吗?真的没有背着兄弟们偷偷谈恋爱吗?   怎么能这么自然啊,都快跟老夫老妻一样了。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当一只脑内疯狂的尖叫鸡。   乔宁带着陆泽宇先去洗手,洗干净手再去帮忙。   季柏青在处理鱼,昨天特意从鱼池里捉了一条鱼单独养着,准备今天给陆泽宇接风的时候吃。   现在有点儿晚了,季柏青打算做水煮鱼,处理好了做起来很快。才给乔宁做过一次,被夸了一整顿饭,吃完乔宁还在回味。   陆泽宇能吃辣,也爱吃,他的口味和忌口乔宁都提前跟季柏青说过。   其他一些菜,譬如笋干之类的,都是提前泡好的,现在把蔬菜洗一洗就好了。   他们俩一起干活,速度不慢,季柏青那边处理鱼肉更是快速,片鱼片得又快又好。   陆泽宇:“季哥这刀工,跟大厨没两样。”   乔宁骄傲:“那是。”   陆泽宇:“……”又没夸你。   三人一起忙活,很快香味儿就窜了出来。   陆泽宇忍不住地咽口水,这也太香了,肯定是因为他太饿了,从来没这么馋过,闻到香味就口水泛滥。   一道一道菜做好,乔宁跟季柏青往外端菜,等乔宁把碗筷都拿出去,季柏青最后一个清炒红薯尖也出锅了。   他解下围裙,端着最后一盘菜来到堂屋,乔宁拉开旁边的椅子,把盛好饭的碗放他面前:“哥哥辛苦了,快来吃饭吧。”   陆泽宇控制不住地盯着桌上的菜,都是家常菜色,但真的超级香,再不开饭,他口水管不住了!   “吃吧。”季柏青拿起筷子,先给乔宁夹了一片鱼。   主家动筷子了,陆泽宇立刻也夹了一片鱼,往嘴巴里一塞,堵住泛滥的口水。 第89章 第 89 章:义父在上   乔宁:“你还要添饭吗?”   陆泽宇从碗里抬起头:“还有吗?”   乔宁抱着电饭锅内胆看了一眼:“还有半碗。”   陆泽宇腆笑着把碗伸过去:“那给我吧,就剩半碗不好处理。”   “没菜了。”   乔宁把饭都盛到陆泽宇碗里,刚想说要不再给你拍个黄瓜,陆泽宇撇了撇油,舀了一勺水煮鱼的汤倒碗里了。   “要什么菜。”他在汤里发现了一块漏网之鱼的黄瓜,眼睛一亮:“看,这不就是菜!”   美滋滋地扒拉一口汤泡饭,再咬一口黄瓜,跟吃上了美味珍馐一样,陆泽宇一脸享受。   不过这顿饭对他而言,也确实是美味珍馐。   陆泽宇家庭条件不差,比不上林承轩那个级别的富N代,也算是个小富二代,家里也有自己的厂,从小吃穿不愁,出国旅游,好吃的好玩的,都经历过。   但这么好吃的饭,他真没吃过。   要说厨艺有多出奇,季柏青厨艺确实不错,但跟专精厨艺的大厨肯定没法比。   陆泽宇也吃得出来,味道这么棒,食材品质好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就说那个清炒红薯尖,他一点儿都不爱吃这种绿叶子菜,从小就不爱吃,现在也还是不喜欢,但怎么吃着,就这么清甜,味道就这么好。   还有那个笋干、那个黄瓜,太好吃了,笋干炒肉香得不行,黄瓜脆爽,嘴里的还没吃完,筷子已经忍不住去夹下一块了。   那个水煮鱼更不用说了,这么重油的做法,竟然也难掩鱼肉本身的鲜甜,鱼片嫩滑,鲜美无比。   里面的配菜也好吃,用碗豆尖当配菜,完全天才想法。   他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啊!这个真没吃过。   不怪他控制不住自己,一顿饭给他吃爽了。   其实肚子已经饱了,嘴还馋,他又不好意思扒拉盘底儿,所以再添半碗饭,就能光明正大扒拉了。   乔宁:“……”   他欲言又止,扭头看了看季柏青,用眼神告诉他哥,他朋友以前不这样的。   季柏青扬唇浅笑,闹闹是吃习惯了不觉得,自家饭菜品质比外头的好一大截,头一回吃,被香到了很正常。   快速炫完最后半碗饭,陆泽宇放下碗筷,不好意思地冲季柏青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季哥,你厨艺这个!”   季柏青并不居功:“是家里菜好。”   陆泽宇忍不住跟乔宁说:“明天能去看看你家菜园子吗?”   吃饭的时候乔宁跟他说过,说这些菜都是自家菜园子摘的。   陆泽宇真好奇,是什么灵壤,竟然能种出这么美味的食材。   “行啊。”乔宁一口答应下来,笑嘻嘻道:“不能白看,帮我拔草。”   “包在哥们儿身上。”陆泽宇拍着胸脯道。   三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虽然有洗碗机,餐盘还是得把餐余倒干净才能放进去。   陆泽宇自觉干活,拿着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乔宁把碗盘筷勺放进洗碗机了,洗手出来。   “晚上你得去我那洗澡。”乔宁跟陆泽宇说。   别的都还好,这大概是最不方便的,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在家里招待客人,毕竟他没有别的亲人了,朋友也不可能跑这么远来看他。   万万没想到,多了亲人,也有朋友过来。   是值得高兴的事,所以这点儿小麻烦,倒也不算什么了。   “行。”陆泽宇说:“我一会儿过去。”   现在是夏天,而且男生头发短,洗澡很快,几分钟的事。   季柏青听见他们的谈话,往这边看了一眼,乔宁没注意到,正在给陆泽宇炫耀他的尊享大浴缸。   陆泽宇斜着眼睛看他:“以前喊你去泡脚,请你你都不去说洗个脚一个小时,浪费时间,现在自己装浴缸泡澡,学会享受了你小子。”   陆泽宇说去泡脚是真泡脚按摩,他一个天天电脑面前最少坐几个小时的游戏宅,偶尔出去泡个脚按个摩放松身体,找的都是专业技师,技师阿姨大叔们手劲大,上手一捏,酸疼得跟上刑一样。   但按完也是真舒服,所以陆泽宇才邀请室友们同去,排排躺着被按得吱哇乱叫。   乔宁:“我哥也会按摩。”   陆泽宇应激一般:“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给我按过啊。”乔宁一脸炫耀:“可舒服了,给我按睡着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跟陆泽宇说:“你别想着打我哥主意,他不会给你按的。”   陆泽宇张着嘴巴,一肚子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最后憋出一声嗤笑。   他真是个傻子。   不对,老五才是傻子。   换了个环境,陆泽宇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只是睡觉的时间格外早。   按照当代年轻人作息,明天既没班上也没课上,睡到几点起都行,晚上理所应当熬个夜。   完全没这回事!   因为他们回来得比较晚,又做饭吃饭,等吃完都七点多快八点了。   稍稍歇了会食,把家里一些用具给陆泽宇介绍了一遍,然后分别洗澡洗漱,全部弄完,刚过九点,乔宁打着哈欠催他去睡觉。   陆泽宇都懵了,九点?九点睡觉?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乔宁好像是睡得挺早,九十点钟的样子,但那在陆泽宇的生物钟里,离睡觉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压根儿没注意过。   他也九点睡吗?   但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事做,连电脑都没带,非要玩,只能玩手游。   可他不带电脑就是为了戒游戏,换成玩手游,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得,睡觉吧。   陆泽宇前所未有的,早早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跟室友们群里闲聊了一会儿。   室友们对他来乔宁家的情况很好奇,陆泽宇一通好吹,从房子吹到美食。   也不算吹,他说的都是实话:   [房子特别好看,青砖瓦房带院子,院子里有花有树有凉亭有鱼池。]   虽然后两者是季柏青家院子的,但他们墙都砸了,一览无余,跟一家有什么区别。   [吃得特别好,你们没吃过我跟你们形容不出来,绝世珍馐!]   [当初老五送的水果记得吗?跟那一个品质的,甚至更好,不敢想他天天吃这么好,能有多爽。]   [我还见着老五他哥了,超级大帅哥,比我还高一点儿,做饭也好吃。]   [难怪老五不想回城里,在老家过这种好日子,换我我也不想走。]   乔宁:[。◕‿◕。]   群里其他人看得嗷嗷叫,一个个都喊着好日子也是让陆泽宇给蹭上了。   房子有多好看,他们没甚感悟,但要说到吃,当初那些水果,印象太深刻了。   秦皓:[像老六这种人最精了,嘴上说着去兄弟那躲躲情债,其实就是蹭吃蹭喝去的。]   陆泽宇:[什么情债,不要瞎说,我告你诽谤啊。]   乔宁:[就是。]   陆泽宇:[看看人家老五。]   乔宁:[他那叫风流债。]   陆泽宇:[……你不是困了吗?]   乔宁:[看会手机睡。]   乔宁:[^_^]   陆泽宇:[别发你这阴阳怪气的表情。]   乔宁:[你有没有品味,这多可爱,我哥给我发的。]   陆泽宇:“……”   陆泽宇不想说话,他一个刚刚受了情伤的人,为什么要掺和进小情侣的把戏,他也是play的一环吗?   好吧,他自己过来的,那没事了。   陆泽宇懒得回消息了,合上手机闭眼睡觉,本来以为这么早会睡不着,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然而没过多久,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陆泽宇昨晚睡喝多了,被尿憋醒,起床上厕所。睡觉的时候穿着短袖短裤,这个家里也没异性,直接出去就行。   乔宁的卧室门关着,还在睡觉,陆泽宇去院子里的卫生间。   他轻手轻脚打开堂屋门,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循声看去,季柏青站在他家院子里,正在打拳。   陆泽宇玩过古风游戏,稍微懂一点儿,应该是某种传统拳法,但具体是什么拳种他看不太出来,只看出几招有形意拳和八卦掌的一些特点。   他掩上门,先去上厕所,季柏青看到他,两人互相点点头,季柏青拳势未停,陆泽宇也没停下脚步。   等他洗完手出来,季柏青刚好收势。   陆泽宇稍微走近一些,寒暄道:“季哥练拳呢。”   季柏青:“随便练练,养生拳而已。”   陆泽宇:“……”   睁眼说瞎话,是你们兄弟俩一脉相传的习惯吗?他刚都听到拳风声了,养生拳的意思是,把敌人都打死了,自己就能养生,是这样吗?   但他啥也不敢说,甚至跟季柏青单独相处,都有一种尴尬。   怎么形容呢,就像跟兄弟和兄弟对象一桌吃饭,然后兄弟突然去上洗手间了,留下他单独面对兄弟对象那种尴尬。   陆泽宇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阵,吭吭巴巴道:“那季哥,我、我再去睡会儿……”   季柏青:“请自便。”   陆泽宇灰溜溜地走了,明明乔宁他哥态度蛮好的,他怎么就这么怵他呢。   躺回床上,陆泽宇却睡不着了。   现在还很早,六点多一点儿,但他昨晚睡得早,不到十点就睡着了,睡眠充足。   不过现代人嘛,有手机就不怕消磨不了时间。   玩了快两个小时手机,他听到外面有动静,跳下床起来一看,果然是乔宁醒了。   刚洗漱完,额发上还沾着水珠,唇红齿白神清气爽,帅得人眼晕。   但陆泽宇不为所动,对于兄弟的颜值,自带十层免疫。   陆泽宇:“你晚上睡十个小时?!”   怎么睡得着的啊?   乔宁:“哪有这么久,九个多小时而已。”   陆泽宇:“你还午休!”   乔宁:“中午吃完饭,就是很容易犯困啊,我又不上班。”   季柏青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附和道:“闹闹以前睡眠不足,现在多睡会儿,就当补眠了。”   陆泽宇:“……”   不是,听说过短期补眠的,这是长线补大学四年没睡够的时间吗?   他想起他跟何锦网恋的时候了,一起打游戏,何锦技能偏到天边,他还能昧着良心夸“宝宝真棒,打到小怪了”。   季柏青比他强多了,语气听起来一点儿都不生硬,可能因为他是昧着良心夸,季柏青说得是他心里话。   季柏青:“早餐做好了,去我家吃吧。”   乔宁随口问道:“怎么不过来做?”   季柏青:“厨房离储藏室有些近。”   乔宁凑到陆泽宇身边:“我就说吧,我哥超体贴,还特别温柔。”   陆泽宇:“……我去洗漱。”   温柔?一拳能把人打吐血的温柔吗?   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唯一知道的就是,季柏青厨艺确实好。   早餐吃的烤面包片,热牛奶,看起来很西式,但如果还有煎饺和春卷呢?主打一个中西混搭。   季柏青让乔宁带了枇杷果酱过来,用来抹面包片吃。   陆泽宇先喝了口牛奶,昨天他吃烤奶,就觉得奶味很浓,现煮的鲜奶喝上两口,他忍不住惊叹:“这奶好香。”   奶香味又浓又醇,口感细腻,品质非常棒。   “我家自己养的牛,你感兴趣,回头带你去看。”   乔宁坏笑道:“你要是想,还能尝试一下自己挤奶。”   陆泽宇白他一眼:“不尝试。”   他旅游的时候试过,体验感……不说了,乔宁肯定是自己试过。   乔宁把抹好枇杷果酱的面包片递给季柏青,继续跟陆泽宇安利:“我家小牛犊很可爱。”   会用脑袋轻轻地拱他,杨顺子说小牛喜欢他,在跟他玩儿。   陆泽宇:“也是奶牛吗?这奶好喝。”   乔宁:“……”   陆泽宇对中餐更感兴趣,喝着牛奶吃煎饺和春卷,煎饺更好吃,春卷就普通春卷的水准。   乔宁:“饺子是我哥包的,他什么都会。”   又来了又来了,这什么炫哥狂魔。   陆泽宇默默干饭,他看乔宁吃面包片,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片果酱面包,吃进嘴里就知道他为什么先挑这个吃了。   “这枇杷果酱,就是用你家树上的枇杷做的吗?”   乔宁:“对啊,我跟我哥一起熬的。”   他戳了戳瓶子:“这么大一瓶,都快吃完了。”   陆泽宇:“难怪我爸妈狂炫五斤枇杷。”   果酱都这么好吃,新鲜的枇杷果得好吃成什么样啊?   乔宁看出他馋了:“叫声好听的,今天摘点儿枇杷给你尝尝。”   陆泽宇一秒都没有犹豫,拱手便拜:“义父在上!请赐孩儿枇杷。”   季柏青听见那句打趣的“叫声好听的”,眉梢刚刚挑起,又被那声“义父”给抚平了。   乔宁哈哈大笑,叉腰作得意状:“赏!”   眼角余光瞥见季柏青似笑非笑的神情,乔宁动作猛地一收,讪讪道:“我俩开玩笑的。”   季柏青笑道:“闹闹,哥哥不是老古板。”   陆泽宇脸埋在盘子里,试图当自己不存在。   吃完早饭,乔宁带陆泽宇去拔草,季柏青也跟他们一起,他摘今天要吃的菜。   平时陶大姨时不时就来菜园子拾掇一番,董小辉偶尔也会来帮着干活,乔宁和季柏青没事也来,菜园子里杂草并不算特别多。   陆泽宇看乔宁把拔出来的草分成两个篮子装,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乔宁:“这一篮子是猪草,猪能吃的。”   他,乔宁,已经不是刚回村时的他了,辨认猪草不在话下。   陆泽宇震惊:“你家还养猪了?”   乔宁:“我家还养了鸡和鸭。”   陆泽宇指着两只下蛋鸭鸭的鸭棚问:“不是那两只鸭子吧?”   乔宁刚带他去摸鸭蛋了,季柏青专门留下的体验项目。   乔宁:“就那两只,下的蛋都不够我跟我哥吃的,我们另外养了五十只鸭下蛋。”   陆泽宇:“那猪呢?”   乔宁:“猪只有两头,两头够吃了。”   过年杀了猪,能做杀猪菜吃,最香最新鲜。冻肉虽然不如新鲜的好吃,但灵泉猪,味道差不了。   还能做腊肉腊肠,腊排骨炖土豆可好吃了,腊肠也好吃。   陆泽宇听得羡慕不已,好一个自给自足,吃啥养啥。   最最关键的是,味道还这么好。   至于怎么培育的……肯定有原因,就跟老二说的一样,什么生物科技。   但这个原因,他就没必要探究了,乔宁把他当兄弟当朋友,他蹭吃蹭喝就算了,去打探人家秘密,有这个想法都是错的。   他们俩在这拔草,季柏青去摘了菜,摘完拿来给乔宁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乔宁盯着菜篮子里水灵灵的黄瓜犯馋:“哥,我想吃黄瓜。”   季柏青无奈:“不是刚吃完饭。”   乔宁蹲在那,仰头冲他笑:“饭后水果。”   季柏青:“我拿去洗。”   家里菜园子的菜没打过农药,但季柏青的洁癖,哪怕是黄瓜,也得洗洗再吃。   乔宁有得吃就行,季柏青洗好黄瓜给他拿来:“只准吃一半,给小陆分半根。”   陆泽宇已经学乖了:“谢谢季哥,五哥我俩分。”   乔宁瞪圆眼睛看他,这时候愿意喊五哥了?   陆泽宇咔嚓咔嚓啃黄瓜,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这么美味的黄瓜,他昨晚吃拍黄瓜的时候就没吃够,叫一声“哥”咋了?只要能吃上,叫一辈子都行。   他咵咵啃,没一会儿半根黄瓜就炫进了肚子里,连黄瓜屁股都没放过。   乔宁:“……”   那是给猪吃的!   他把他吃剩的黄瓜头,丢进装猪草的篮子里。   拔完草,乔宁给憨头送去,陆泽宇跟他一块儿,乔宁把陆泽宇介绍给憨头。   憨头有点儿害怕陌生人,但他相信乔宁,跟着乔宁一块来的,他就不怕了,亲亲热热地喊“小陆”。   陆泽宇有些无措地点头,他看出憨头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摸了摸口袋,有些后悔没带点儿什么见面礼。   跟憨头聊了几句,又去看了大胖猪,真的很胖,周身圆鼓鼓的,毛都被撑得显得稀疏了。   “憨头哥,你养猪养得真好。”乔宁夸赞道。   村里待久了,接收到的信息大部分跟种地养殖相关,粮食猪长肉难,掉肉也难。   憨头咧着嘴笑:“我养得好,我、我以后都给闹闹养猪。”   乔宁又夸他几句,憨头高兴得转圈。   离开后,乔宁简单跟陆泽宇介绍了憨头的情况,陆泽宇忍不住道:“老五,你要是考公,也能是个好干部。”   乔宁笑着摇头:“可别,我这人肩膀薄,扛不起担子。”   他没有那颗为人民服务的心,前世图钱,今生只想逍遥自在。   至于憨头,看见了,看不过眼,那就想想办法,成也好不成也好,他自己不遗憾就行。   陆泽宇见他不感兴趣,不再多说,两人又顺路去看了乔宁家的牛。   这可为难死杨顺子了,好不容易跟乔宁熟悉一点儿,能正常沟通了,乔宁又带了个陌生人来。   躲着吧,他不放心牛,只好陪着一起看,头快缩到脖子里,一眼都不敢跟陆泽宇对上。   乔宁给他们互相介绍,他也没敢抬头。   小牛确实很可爱,陆泽宇被吸引,去摸了两把。   乔宁偷偷往牛饮水槽里加了点儿灵泉水,河滩还没养好,双管齐下嘛。   跟杨顺子道别,陆泽宇才道:“这也太社恐了。”   来之前乔宁就跟他说过,养牛的牛倌社恐,但社恐还分轻度重度,杨顺子这种,应该算晚期了。   乔宁倒是能理解,他想躺平,杨顺子不愿意见人,只要不违法不伤害别人,大家选择自己最舒适的生活方式就好。可惜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做出这个重要选择的资格,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转悠了一圈,两人回到家,乔宁兑现承诺,给陆泽宇摘枇杷吃。   他把季柏青的摘果神器拿出来,挑着最黄的摘了一些,洗洗干净:“哥,出来吃枇杷!”   季柏青在炮制金银花,之前他移栽了一些常见的中药材,移栽在菜园子边上。   非常常见的那些,到处都是,如今金银花可以采摘了,季柏青去摘了回来,先试着泡了一次金银花茶,他尝着觉得品质非常好,不过乔宁还是更喜欢茉莉花茶和薄荷水,季柏青把剩下的金银花烘干,炮制好方便储存。   “哥,给。”乔宁把手上剥好的枇杷给季柏青:“这个最大。”   陆泽宇:“……”   他妈都不会把枇杷剥好了给他,他倒是给何锦剥过虾。   不知道是不是对比多了,离得也远,他现在想起那个骗子,都没什么感情波动了呢,气都懒得气,还不如被硬塞狗粮,无语来得更重。   但很快,陆泽宇就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咬着枇杷肉,嘴里被枇杷汁的酸甜激出口水,一脸讨好地冲乔宁笑:“五哥,你是我永远的哥,再摘点儿枇杷吃吧。” 第90章 第 90 章:三轮敞篷   晚上躺在床上,陆泽宇在群里跟其他几个室友聊天打屁。   秦皓吐槽:[老五家那村子,是有什么魔力吗?你们一个个的,去了之后,白天都不见人,手机都不爱玩了。]   陆泽宇看得一愣,下意识瞥了眼手机电量,吃早饭的时候充满的,用了一天,还有六十多的电量,压根儿没怎么用。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动不动就想掏一下手机,不管有没有事,瞄一眼也是好的。   但今天一整天,根本没想起来看手机,除了偶尔有消息,回完又去忙手头的事了。   但要说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一天的日程普普通通,上午跟着乔宁看猪看牛摘枇杷——牛奶好喝,枇杷果酱好吃,枇杷更好吃!   中午的饭菜也好吃,红烧小排一般好吃,豆角豆沫非常好吃,黄瓜炒蛋非常非常好吃。   乔宁说是鸭蛋,他一点儿没吃出来,蛋香味十足,质地也细嫩,搭配清爽的黄瓜,很适合中午最热的这顿饭。   还有那个瓠子汤,以前陆泽宇没喝过这种汤,瓠子也吃得少,没想到这也能煮汤,好喝!   煮过的瓠子软嫩鲜甜,汤也是很清爽的口感,喝下两大碗肠胃也没什么负担,热汤激出一层细汗,浑身都舒畅。   下午季柏青炮制剩下的金银花,他们俩帮个忙打下手,中间乔宁泡了茉莉花茶——花茶好喝,香喷喷的,他这种不爱喝茶的都迷上了,感觉比他爸买的那一万多一斤的茶叶更香,口感非常清新。   陆泽宇想给他爸买点儿茶叶回去,两万一斤他也愿意买,反正茶叶这个东西,爱茶的人舍得花钱,这么好的茉莉花茶,只要他爸喝了,肯定愿意给他报销,说不定他还能挣点。   不过被乔宁拒绝了,这批茉莉花茶是他在学校的时候,季柏青去采的,挑的嫩芽叶,总量还比不上后来采的那批春尾茶,做成干茶后数量更少,就那么三四斤,只够自家喝的。   他也坦言跟陆泽宇说了,如果有多的,可以卖他,真没有。   陆泽宇:“那黄瓜卖我一点儿吧,还有豆角、瓠子、空心菜,什么菜都行,我给我爸妈寄点回去。”   其实他眼馋的,可不只是这些,才来一天,陆泽宇已经变成了“红眼病”,看什么都眼红,看什么都想买。   但乔宁也没骗他,确实没有多的。   今天吃完枇杷,陆泽宇仰着头,盯着枇杷树上剩下的那些果子看了好一会儿,馋得口水倒流回嘴巴里。   他想起乔宁卖的那些枇杷,当时想着支持兄弟生意,才抢了一单,也想过会好吃,毕竟之前乔宁送他的那些水果,都很美味。   但想象力是有限的,没吃到嘴,不知道竟然这么好吃,酸酸甜甜味道正好,那点儿酸太棒了,比纯甜的枇杷更让人上瘾。   可惜,果子实在太少,树上的估摸着还有个十来斤,还在慢慢长,没有熟透,大批熟透的枇杷,已经卖掉了。   陆泽宇心痛,换成是他,他肯定舍不得卖,一颗都舍不得卖!   这么好吃的枇杷,别说两百一斤,两千一斤又怎么了?不卖!   不过乔宁的想法他也能理解,枇杷果实大批量成熟的时候,吃不完也不好保存,卖一些出去赚点小钱,不浪费也能回点儿本。   最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乔宁家里不缺好吃的。   他才来吃了几顿饭呀,每一顿都吃得恨不得抱盆舔,跟没吃饱过饭一样。   但陆泽宇觉得这不是他的问题,换谁来,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都会想多吃一点。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乔宁答应把菜园子里的菜卖一些给他,给他爸妈寄回去。   当然,一开始乔宁说的是不要钱,陆泽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又不傻,乔宁不收钱,他哪好意思敞开了提要求。他这也想买那也想买,自己花钱,顶多磨着乔宁松口答应卖给他,不出钱,这个口都不好意思开。   价格也好算,美味食材店小程序上的蔬菜价格,都是统一的五十一斤,也不用砍价什么的。   但今天寄蔬菜有点儿晚了,去镇上发快递,今晚不一定能发走,不如明天一早去摘。   乔宁已经答应了,不急这么一时。   下午跟季柏青一起烘好金银花,杨顺子又送牛奶过来——奶牛挤奶一般是一天两到三次,乔宁家的水牛产乳量不是特别高,一天两次就行。   季柏青拿去他家厨房先做杀菌处理,他家厨房偏西式,烤箱、咖啡机、烘焙工具都比较专业,买回来的巴氏杀菌机也放在那边。   不过哪怕水牛产乳量相对不高,供应乔宁家也是绰绰有余,正好陆泽宇来了。给牛奶做完杀菌处理,乔宁就开始分任务,让陆泽宇喝牛奶。   这个是真管够,自从养了牛,家里食用奶制品的频率大幅度上升。   好在陆泽宇从小喝奶,喝得很习惯,乔宁家水牛乳的品质也好,他咕咚咕咚就能灌两大杯。   两大杯奶下肚,季柏青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欣赏。   不挑食,饭量大,好苗子啊。   剩下的牛奶,一部分拿来做下午茶甜品——今天的甜品是泡芙,打奶油这活儿,陆泽宇就是妥妥的壮劳力。   做甜品没用完的奶,直接用密封玻璃瓶装罐,这个可以保存一周,放在冰箱里,随时能拿出来饮用或者做其他奶制品。   吃完下午茶,看会儿书。   陆泽宇看的是乔宁买的武侠小说,他看过改编的影视剧,原著还真没看过,写得真好,要不然能火那么多年呢。   一本小说还没看完,到晚饭时间了,一起放下书去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也好吃!   炒丝瓜鲜嫩无比,炝炒空心菜他能空口炫一大盘,四季豆烧肉油润香甜,然后不出意外又吃多了。   饭后陆泽宇绕着院子走了十来圈消食,就很后悔,来的时候没带上健胃消食片。   这地儿什么都好,山好水好空气好,地应该也很好,长得菜好吃,就是太偏了,没快递,不然他直接点个外卖送点儿健胃消食片过来。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要说做了什么特别的事,真没有!   但他也确实没时间玩手机,更没想过玩手机,休息的时候,被小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最关键的是,一点儿都不无聊,甚至对第二天万分期待。   还没睡着呢,他已经在想明天的活动,明天要吃什么好吃的了。   秦皓:[说话啊,刚冒个头又装死,别告诉我你们俩秒睡了。]   陆泽宇:[没睡,看会儿书再睡。]   郭振鹏:[谁要看书?群主呢?能不能把他踢了。]   秦皓:[不是,哥们儿你疯了吗?保研了还这么卷我们?]   吴一鸣:[我错过了什么?老六不是去老五那躲他前女友吗?]   张博文:[前男友。]   陆泽宇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对着面前的小说拍了张照发群里。   书是他跟乔宁借的,白天没看完,想睡前再看会儿。   秦皓:[小说啊,那没事了。]   乔宁:[@陆泽宇,早点儿睡,不要看太久,明天上午我们要去镇上。]   张博文:[赶早集吗?我老家也有,好吃的可多。]   乔宁:[没有早集,镇子很小。]   陆泽宇:[哈哈我日用品没带够,让五哥带我去采购。]   其实是要去给他爸妈寄蔬菜,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口风得紧,免得这群牲口知道了跟他抢。   郭振鹏:[五哥?]   秦皓:[五哥??]   张博文:[……]   吴一鸣:[我又错过了什么?]   秦皓:[老六,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郭振鹏:[老六,你要是犯罪被老五发现了,你还是去自首吧。]   乔宁:[꒰๑•⌓︎•๑꒱ᵎᵎᵎ]   秦皓:[你别卖萌,我们不吃这一套!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   陆泽宇:[别瞎说,什么交易不交易的,我告你们诽谤啊!]   陆泽宇:[我纯粹是,被五哥的人格魅力折服。]   叫声“哥”就有好吃的,傻子才不叫。   乔宁:[……]   秦皓:[yue。]   吴一鸣:[群主呢?能把他踢了吗?]   张博文:[老六就是群主。]   ……   说是第二天有事,乔宁还是睡到自然醒,因为时间太多啦,干什么都来得及。   他生物钟差不多固定了,睡醒洗漱完出去吃早饭,刚好八点过一点儿。   陆泽宇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看小说,看见乔宁出来,幽幽看他一眼。   乔宁抓了一下自己头发:“怎么了?”   季柏青适时走进来,笑着帮乔宁理了理被他扒拉乱的头发:“我算着时间你该起了,先去吃饭。”   “哥哥早上好!”乔宁活力满满地跟季柏青打招呼,愉快地往厨房走,还不忘喊上陆泽宇:“走啊还坐着干什么,早上吃炒饭呢,我哥做的炒饭一绝。”   陆泽宇放下小说,默默跟上。   他能说什么呢,昨晚还叮嘱他早点儿睡,免得起不来,结果早上他起了,乔宁还没起。   关键是,他跟季柏青单独相处,很尴尬啊。   明明他社交能力很不错的,可乔宁他哥,真得很难搞。   但陆泽宇很快就把这点儿怨念抛到了脑后,因为早上的炒饭,太好吃啦!   季柏青做炒饭,喜欢加很丰富的配料,乔宁也特别喜欢这种做法,吃起来口感丰富,十分满足。   家里的灵泉菜拿来炒饭,不管哪种都是点睛之笔,今天摸到的两个鸭蛋季柏青也加进去了,一口下去,米香菜香蛋香肉香,主食带来的满足感难以言喻,沉睡了一整晚的身体都被美食给激活了。   陆泽宇狂炫两大碗,吃完摸着肚子感慨:“早上吃这么好,太奢侈了吧。”   乔宁吃了一大碗炒饭,他还喝了杯鲜奶,甜度是他喜欢的,乔宁弯着眼睛跟季柏青道谢。   陆泽宇自己加糖,一不小心加多了,再加奶,喝完又撑住了。   “镇上有药店吗?”陆泽宇问乔宁。   他真得去买点儿健胃消食片备着。   乔宁忍俊不禁,他一开始也容易吃多,美食实在考验人的自制力,但季柏青管他管得严,乔宁吃撑过一两回之后,他就开始控制饭菜份量了。   后来家里好吃的越来越多,每顿都能吃到,他爱吃的跟季柏青说,他哥会继续给他做,也就没那么馋了。   “有药店,一会儿带你去买。”乔宁说:“我们先去摘菜。”   他去拿了个菜篮子,陆泽宇连忙自己也提一个,两人去菜园子摘菜。   豇豆因为最近才摘了不少用来做酸豇豆,也没给家里断供,菜园子里没剩多少。乔宁摘了差不多一两斤的量,今天家里都没豇豆吃了,不过还有别的菜,倒也不着急。   又摘了一些丝瓜、四季豆,丝瓜陶大姨爱吃,乔宁经常给她送,也摘得不太多,大概两三斤。   四季豆多一些,看得见的大一些的豆荚,陆泽宇几乎都摘下来了,剩下的只够家里吃一两顿。   不过还有更嫩的在成熟期,过两天就能接上,不愁没得吃。   空心菜、红薯尖、碗豆尖这几种,吃得早,一直在断断续续的采摘,剩的也不多,一样大概有一两斤。   黄瓜大家都爱吃,甚至摘着摘着,两人默契地掰了一根黄瓜分吃起来。   乔宁蹲在瓜架下面,又去拽陆泽宇:“你别站着吃,一会儿让我哥看见。”   陆泽宇嗤笑:“你上幼儿园吗?”   乔宁:“那你回去洗了我们再吃。”   陆泽宇:“……”他默默蹲下了。   黄瓜摘了大概两三斤,主要是消耗大,乔宁家把它当水果吃,陶大姨也爱吃,给她送的也多。   最多的是瓠子,瓠子一个就有两三斤重,平时家里吃,一顿吃半个差不多正好,一个就太多了。   乔宁想着给陆泽宇摘两三个,就够他爸妈吃了,放久了不新鲜。   但陆泽宇一个劲儿地说:“还有这么多,再摘两个吧。”   乔宁哭笑不得:“你给你爸妈寄那么多瓠子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惯。”   昨天吃瓠子汤的时候,陆泽宇说过,他以前没怎么吃过,家里那边不吃这个菜。   陆泽宇振振有词:“怎么会吃不惯?我爸妈不是挑食的人。”   乔宁:“……”   这不是挑不挑食的人……算了,想要就要吧,反正瓠子吃不完。   于是一共摘了六个瓠子,两人的菜篮子沉甸甸的,提回去过秤。   乔宁本打算一样一样称重,陆泽宇大手一挥:“费那个劲做什么,反正是一个价。”   他知道乔宁想给他多抹零头,别啊,占便宜是延续交易的大忌!主动给他占他都不乐意。   于是干脆一起过秤了,加起来一共二十七斤八两。   乔宁:“二十五——”   “四舍五入,算三十斤吧。”陆泽宇已经掏出手机:“我给你转钱。”   乔宁:“?”   他一把摁住陆泽宇:“有你这样四舍五入的吗?”   陆泽宇:“有啊,你这不是看到了。”   乔宁:“二十五,不然不卖你了。”   陆泽宇:“二十八吧,八八八发发发,吉利。”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努力往下压,一个使劲往上抬,不知道的还以为乔宁才是买货的。   他拗不过陆泽宇,最后给抹了个零头,按照二十七斤算的。   陆泽宇拿着手机,美滋滋给乔宁转了一千三百五,得意的神情活似占了什么大便宜。   他还说:“我是我们家的功臣啊,我爸妈一准得夸我。”   乔宁无语又好笑:“好了大功臣,去发快递。”   他去拿三轮车钥匙,季柏青眉头一拧,跟了过去:“开越野。”   乔宁笑道:“哥,我去镇上。”   又不远,开他哥车做什么。   季柏青神色略沉,乔宁往后看了一眼,看见陆泽宇蹲在菜篮子旁边欣赏他摘的菜,还拿着手机拍照。   他压低声音,跟季柏青挤眉弄眼:“哥,你去帮我搬个小板凳出来,远来是客,让陆同学体验一下乡村敞篷车的快乐。”   他刚回来的时候坐董老三的三轮,屁股都快被颠成四瓣了,这种奇妙体验,怎么能让好兄弟错过呢。   季柏青:“……我去拿板凳。”   乔宁找到车钥匙出来,季柏青已经把板凳放到三轮车后车厢了,刚摘的菜也放了进去。   陆泽宇绕着车子,跃跃欲试:“老……五哥,季哥说,我能坐这。”   “对呀。”乔宁笑眯眯的,“三轮敞篷,没体验过吧,这个天气吹着风多舒服。”   “确实,你们这比城里凉快。”陆泽宇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发了,“走走走,兜风去。”   说着,他手脚并用爬上三轮车后车厢,在小板凳上坐好,左右看看,乐道:“真酷。”   乔宁忍着笑点头,拉开车门坐上去,隔着车窗冲季柏青挤了挤眼:“哥哥再见。”   季柏青摇头失笑:“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跟小陆互相照应,遇到危险躲远点。”   乔宁:“知道啦。”   季柏青去把大门拉开,让三轮车开出去,乔宁开着三轮往镇上去,还在村里,路窄人多,他开得慢,陆泽宇也没催。   “你哥可真够操心你的。”陆泽宇感叹。   乔宁车窗开着,能听到他说话,回道:“他被我吓到了,前段时间……”   乔宁说了他差点儿被狗咬的事,听得陆泽宇耳朵竖起来,“那大黑狗真帅!”   “确实很帅。”乔宁说:“跟二郎神的啸天犬一样。”   不是说犬种长相像,是那种危难之际神兵天降的感觉像。   陆泽宇喜欢大狗,他问乔宁:“你不是说那狗到处流浪,你怎么不带回来养?”   乔宁还真眼馋过小黑,但:“它有主人,只是不常回家。”   他又跟陆泽宇讲了瞎婆婆和大黄,陆泽宇叹道:“不愧是祖宗严选,忠义这一块儿……”   闲聊间,车已经出村上了外面的路,乔宁默默加快了车速。   一开始陆泽宇还说:“哇这风吹着好舒服,吹面不寒杨柳风,夏风也不寒啊,爽!”   过了一会儿,乔宁听见他好像调整了方向,从面朝前,改成背朝前坐着,也不喊“爽”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泽宇在后头喊:“你开慢点儿。”   乔宁:“不快啊,三十多码,你晕车吗?”   陆泽宇:“……不晕。”   等到了镇上,在快递站门口停下车,陆泽宇一脸菜色地跳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想揉揉屁股。   但到这人就多了,尤其是快递站门口,人来人往的。   他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摸屁股,只能尴尬地原地活动了一下。   乔宁假装没发现,忍着笑招呼他:“把菜搬下来。”   陆泽宇跟他一起把菜篮子提下车,乔宁笑着问:“三轮敞篷爽吧。”   陆泽宇看见他含笑的眼睛,哪还能不明白,咬牙道:“爽!”   绝不让这坏心眼的老五看笑话!   乔宁:“好,回去还能让你爽一回。”   陆泽宇:“……”   “我坐前面也行。”陆泽宇并不是犟种,“其实我不爱兜风。”   乔宁哼笑一声,汪海看到他,连忙过来招呼:“哟,乔老板,取快递呢,正好有个你的包裹,昨天下午到的。”   乔宁一愣:“我最近没快递,是不是我哥的。”   汪海:“不是,写的你名字。”   陆泽宇提醒:“是不是老大家里发的。”   前两天张博文提过一嘴,说他家里给乔宁寄了点儿东西,离得远快递慢,不过也差不多该到了。   汪海把快递给他拿来,拆开看了一眼,最上面就是一排塑封的红肠,下面还有一些干的榛蘑,底下还有别的,挺大一个箱子。   “我同学寄的。”乔宁说。   “那就行。”汪海把快递给他搬车上,看到菜篮子,笑道:“又要卖菜,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乔宁:“给我同学家寄的,就这么点儿。”   说完又介绍陆泽宇:“这是我同学,小汪哥你喊他小陆就行。”   汪海笑着打了个招呼,把菜拎去过秤装箱。   乔宁跟陆泽宇介绍:“这是镇上唯一一家快递站,你想网购什么,地址可以填这里,快递到了过来拿。”   年轻人怎么离得开网购,尤其是他们住得还偏,乔宁料想陆泽宇会有想买的东西。   陆泽宇沉默了一会儿,问:“每次都要来这拿吗?”   “当然。”乔宁说:“不然一家一家送吗?最远的一个村子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路也不好走。”   陆泽宇:“你那三轮车,多少钱买的?”   乔宁不明所以:“七千多一点儿,怎么了?”   陆泽宇:“你看我也买一辆怎么样?”   他的屁股,遭不住三轮敞篷的罪了! 第91章 第 91 章:自制雪糕   乔宁劝住了陆泽宇买三轮车的想法,不说别的,光上牌照都得好些天,等车牌办下来,他们都得回学校领毕业证了。   至于陆泽宇忧虑的三轮敞篷颠屁股问题,乔宁忍着笑翻旧账:“我说把车借你,你还嫌弃我的三轮。”   陆泽宇讪笑:“不嫌弃,怎么会呢。”   乔宁说:“你需要用车就开我的,拿快递不需要我陪你吧?”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虽然一部分道路颠簸了一点儿,但路上少人少车,不难开。   况且,陆泽宇大一就考了驾证——高三毕业没满十八岁。拿到证后,他家里有车给他练,听说他爸也给他买了车,只是没开到学校来,驾龄有几年了,不是生手。   陆泽宇忙道:“不需要,我又不是小孩儿。”   把菜寄出去后,乔宁开车带陆泽宇在镇上逛一圈,一边慢慢开一边给他介绍各个铺子是卖什么的。   陆泽宇听得津津有味,扒在车厢栏板上左顾右盼,要说算城市吧,房屋旁边还有菜地,要说是乡下吧,又跟村子不一样。   路过肉铺,乔宁停下车,买了一大块带骨肉,又挑了两根精排,让老板分开装。   肉铺老板笑着道:“又给小黑送肉吃啊,它救你一回,可算是捞着好了。”   乔宁也笑着回:“救命之恩,送点儿肉应该的。”   陆泽宇对乔宁故事中的英勇狗狗很感兴趣,忍不住问:“要去看大黑狗吗?”   乔宁说:“对,不知道它在不在家。”   他把车开到瞎婆婆家,瞎婆婆抱着拐杖坐在门口打瞌睡,她年纪太大了,每天吃很少,活动也少,吃完饭就坐在门口,大家能看到的地方。   乔宁停下车,趴在瞎婆婆脚边的大黄站起来,走到车边摇了摇尾巴,呜呜叫了两声。   “大黄,谁啊。”瞎婆婆睡眠浅,听见大黄叫就醒了。   “婆婆,是我。”   乔宁让陆泽宇把肉骨头拎下来,排骨是给自家买的,狗狗还是爱吃肉多一点的。   “小乔啊。”瞎婆婆一笑,脸上的皱纹开出一朵花,她心疼地说:“不要送肉来了,你们年轻人,挣钱不容易。”   “没多少钱,您别操心。”乔宁示意陆泽宇把肉放下,“天热肉放不住,您早点儿把肉煮了哈,别放坏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赶紧开车离开。   陆泽宇一肚子疑惑:“不看大黑狗吗?肉就放在门口没问题吗?那个婆婆自己能煮肉吗?”   乔宁一一回答:“小黑不喜欢待在室内,要是在家就跟它妈趴一块儿了。没事的,街坊邻居都看着,没人会欺负婆婆,大黄会把肉叼回家。瞎婆婆一个人生活很多年了,都是自己做饭自己生活,她能煮的。”   煮好的肉,哪怕是她自己喝一口肉汤呢,也比天天青菜豆腐来得好。   乔宁只能说给狗狗送肉吃,感谢小黑救命之恩,但不能说是专门给瞎婆婆送的,镇上人都知道,瞎婆婆有个不好惹的混账儿子。   乔宁听人描述,感觉像乔成功2.0版。   送完肉,又去卖面的店买了面条,季柏青在网上学了豆角焖面的教程,正好他们上午要来镇上寄快递,让他们买点儿面条回去,中午做豆角焖面吃。   过去的路上,看到有人摆摊儿卖小鱼,是本地河里钓的小白鱼,手指长短,刮掉鱼鳞剖洗干净,下锅油炸,酥香可口,是当地很受欢迎的小菜。   陆泽宇看着乔宁买东西结账,两三块钱能买一大包,足够他们三个成年男人吃饱的面条。   五六块钱,买了小半盆新鲜活泛的小鱼,在他们确定要买后,老板还帮着刮鳞剖内脏,拿回去洗洗干净就能下锅炸。   出来一趟,花的最大的一笔钱竟然是寄快递。   陆泽宇不由道:“难怪你说钱没地儿花。”   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来镇上采购,买的东西大部分都只要个位数。   乔宁很有经验地说:“想花钱的话,还是能花掉的。”   陆泽宇:“比如?”   乔宁:“承包土地啊,盖房啊,买无人机啊,买牲口买家禽,都很花钱。”   动不动大几万上十万,怎么会花不掉呢。   陆泽宇:“……”   这些投入确实是实打实的,不过想想乔宁家那些好吃的,又觉得这钱花得很值了。   “你这生活可真够惬意的。”陆泽宇忍不住感叹。   住的舒服吃得享受,呼吸的空气都更清新,作息还特别健康,难怪乔宁气色越来越好。   乔宁笑道:“那当然,不然我干嘛回来。”   该买的都买齐了,乔宁准备往回开,来的路上已经让陆泽宇体验了三轮敞篷的快乐,回去的时候就不用了。   乔宁:“坐前面来吧。”   陆泽宇欻地一下窜下车,拉开车门,看到乔宁给他让出来的位置,陷入迟疑。   “怎么了?”乔宁挑眉,“不想坐?”   陆泽宇看他挑眉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倒不是不好看,乔宁那张脸,拧巴成一团也不会丑,实在是,这个动作像极了季柏青,他以前可没这个习惯!   “天热,我还是坐后面兜风吧。”陆泽宇慢吞吞说完,又爬回后车厢,偷偷哀叹了一下自己可怜的臀部。   他倒是想坐前面,但那椅子坐两个成年男人,未免太挤了,胳膊腿,尤其是腿,只能贴着。   要是老大老二他们也就算了,兄弟嘛,别说挤一挤椅子,更暧昧的动作在直男眼里也不算个事儿。   乔宁不行啊,人家跟好哥哥正暧昧期,他当个电灯泡混吃混喝也就算了,再没点儿眼色……陆泽宇不敢想,季柏青要是看到他跟乔宁挤着坐车回来,中午的豆角焖面,还有没有他的份。   屁股可以受罪,嘴不能亏着。   乔宁不明所以,撇了撇嘴:“不坐算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六还有点儿受虐癖。   回去开得稍微快一点儿,反正陆泽宇说他爱吹风,风驰电掣回到村子,后半段路,陆泽宇已经连话都不想说了。   进了村,乔宁压低车速,跟路口坐着的长辈打招呼,顺便介绍了陆泽宇,说是他同学,来找他玩儿。   陆泽宇坐在后车厢,跟着乔宁一起叫,乔宁喊什么他跟着喊什么。   长辈们都笑眯眯地,态度十分热情。   打完招呼正要离开,何嘉铭跟赵安然抱着一沓纸往这边走,老远就挥手跟乔宁打招呼。   “小乔!”赵安然跑过来,额发被汗沁湿了,弯着腰跟车里的乔宁讲话:“好多天不见,最近有做薄荷糖吗?”   乔宁忍俊不禁:“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还没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   赵安然嘿嘿笑了两声,不以为忤:“你家薄荷糖好吃嘛。”   “薄荷糖没有,不过有别的。”乔宁往后一指:“我室友,陆泽宇。”   又跟陆泽宇介绍:“我们村的大学生村官,赵安然、何嘉铭。”   三人连忙互相打招呼,生疏又客套。   乔宁忍不住笑,这种朋友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是会有些尴尬,熟悉一些就好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空。”乔宁主动邀请:“陆泽宇他烤肉有一手,我们打算在我家院子里弄个烤肉聚会,你们来不来?”   “来啊!”赵安然毫不犹豫道:“我俩周六周日有空,还得等两天。”   这种活动当然是要早点儿去一起准备,好玩又好吃,工作日他俩走不开。   乔宁:“也行,我网购的烤炉还没到。”   他还买了烧烤炭、不锈钢的签子,烤网、烤盘、刷子工具,买烤炉的套装里面有送。   赵安然已经很期待了,笑容满面道:“回头我拉个小群,回头有什么需要群里说。”   乔宁:“没问题,对了,你们拿的这是什么?”   何嘉铭说:“防溺水宣传单。”   赵安然顺手抽了两张,给乔宁和陆泽宇一人一发一张:“都看看哈,村委的宣传任务。”   乔宁抖了下宣传单,笑道:“给我浪费,我不会游泳。”   何嘉铭:“你不想学吗?”   乔宁一愣,是哦,他可以学,以前没机会也没时间,现在都有了啊!   赵安然小声抱怨:“你提醒他干嘛。”   他们俩被派出来搞宣传,就是因为天气热了,村里那条河一下子冒出来许多玩水的孩子,他俩主要是宣传给家长的,让家长管管小孩。   但乔宁,没人管他啊!   村里又没游泳馆,他想学游泳,可不就下河了。   何嘉铭:“……我去你家。”   乔宁:“谁家?”   何嘉铭:“你家。”   乔宁:“啊?有什么事吗?”   何嘉铭:“给你哥再发一张宣传单。”   陆泽宇扒着车厢,笑得身体一抖一抖的,看来全村人都知道乔宁是个哥管严。   本来是邀请两人参加烧烤派对的,拿着三张宣传单回家了——最后何嘉铭还是把宣传单给了乔宁,让他带回去给季柏青看。   季柏青低头看宣传单,乔宁嘀嘀咕咕:“我记得有段河段,水很浅,爷爷以前抱着我趟过河。”   “嗯,到爷爷膝弯处,最深到大腿。”季柏青比乔宁记得清楚一点儿。   他问乔宁:“想学游泳?”   乔宁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想,哥你会吗?”   季柏青浅笑道:“会,我教你。”   乔宁欢快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老六你听到了吗?我哥说他教我,他什么都会!”   陆泽宇啃着黄瓜,敷衍地点头。   这黄瓜也太好吃了,怎么这么脆,这么爽,这么清甜。   中午的豆角焖面大获好评,面条油润筋道,里面的豆角被焖得软糯香甜,五花肉被煎得微微发焦,油脂全被面和豆角吸收了,一点儿都不腻。   三人吃完了一大锅焖面,可能吃多了碳水,吃完饭有点儿犯困。   乡下的生活就是这么自在,犯困了就可以去睡觉,不过刚吃完饭,还是在季医生的监督下,休息了一会儿消消食才去午睡。   陆泽宇没有午睡的习惯,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伴着窗外的鸟鸣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睡醒,浑身慵懒舒适,夏日一场午睡,实在是享受。   乔宁也醒了,他晚上睡够了,白天小憩时间不会太长,本来拿着摘果神器,准备摘枇杷吃,忽然动作一顿,跑到院门口去。   “怎么了?”陆泽宇很积极地跟过去凑热闹。   “你听。”乔宁说:“是卖雪糕的村货郎!”   陆泽宇惊讶:“这年头还有货郎?走,看看去,我请你吃雪糕。”   乔宁扭头看季柏青:“哥……”   季柏青:“货郎送来的都是便宜货,味道可能一般,家里有鲜奶,也有做雪糕的材料,我给你做。”   乔宁好哄,有的吃就行,乐呵呵道:“好哦。”   他又说:“我带老六去看看,他没见过,等我们回来一起做雪糕。”   季柏青点点头:“去吧。”   乔宁领着小伙伴,跑去凑热闹。   陆泽宇边走边说:“你哥怎么什么都会。”   难怪乔宁被管得服服帖帖,哥哥万能,待他细心耐心又贴心,这——   陆泽宇觉得有点不对,这怎么跟温水煮青蛙一样?   他看了看乔宁,乔宁一脸骄傲,比自己被夸还高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哥就是很厉害。”   陆泽宇:“……”   得,青蛙已经快煮熟了。   两人走了两三分钟,看到村子中间,很多人聚在一起,围着一辆小皮卡。   车上架着一个喇叭,正不断重复播放:“雪糕!各种雪糕,一块钱一根!火锅丸子,好吃的火锅丸子!鸡柳,鸡排,香喷喷的炸鸡排……”   乔宁跟陆泽宇挤进去,车里放着个联排的大冰柜,卖的大部分都是冻货。   村里小孩儿都被吸引了过来,吵着闹着要吃雪糕。   火锅丸子卖得也好,小孩儿爱吃,半成品的鸡排鸡柳也是,都是孩子爱吃的东西。   村货郎是完全拿捏了客户群体,村里大部分青年壮劳力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不是孩子就是老人,老人消费欲望低,也节省,如非必要,不爱花钱。   但小孩子不一样,嘴巴馋,正是吃东西有味儿的年纪,对食物品质也不挑剔,一闹起来,家里老人非得给买。   乔宁就看到两个小孩儿抱着家长的腿往地上赖,要买鸡排。   家长生气地训斥:“买了雪糕还想买鸡排,怎么吃得完。”   “吃得完!我都吃得完!”小孩子哇哇大哭,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乔宁眨巴着眼睛看热闹,小声跟陆泽宇说:“再不起来,他要挨揍了。”   果然,下一秒,哭闹的小孩儿被提溜起来,家长一巴掌打屁股上:“再哭雪糕也不许吃了!”   陆泽宇:“……”   他挤进去看冰柜里的商品,看完又空着手挤了回来,摇了摇头:“你哥说得对。”   雪糕都是他没见过的牌子,一块钱一根,买十根还送一根。火锅丸子和鸡排、鸡柳那些,都是透明大塑料袋装着的散称货,不知道什么牌子的。   “小乔哥!”董小辉不知道从哪挤过来,嘴里叼着一根雪糕正在嗦,“我请你吃雪糕!”   孩子虽然穷,但孩子大方。   乔宁笑着拒绝:“谢谢你,不用了,我哥说他给我做。”   “季哥真能干。”董小辉羡慕道:“什么都会,做雪糕也能卖钱吧。”   乔宁忍俊不禁,怎么还想着卖钱呢。   “正要找你呢。”他跟董小辉说:“过几天在我家弄个烧烤聚会,我同学——”   他指了指陆泽宇,“你喊小陆哥就行,还有赵安然跟何嘉铭,就我们几个,你也来。”   董小辉一听,雪糕都不吃了,两眼瞪得溜圆:“是不是电视里那种,大别墅外头的草坪上,那什么趴体?”   乔宁更乐了:“没有大别墅,我家是瓦房。”   董小辉:“一样,都一样,我去,我可以帮忙干活!”   乔宁想到他差点儿毒死亲爹的厨艺,连忙道:“你手巧,到时候来帮忙串串,我同学他烤肉有一手,他负责烤肉。”   董小辉哪知道他崇拜的小乔哥已经在防备他了,把单薄的胸脯拍得砰砰响:“保证完成任务!”   没什么想买的,看完热闹陆泽宇就喊乔宁回去了,他现在对自制雪糕更感兴趣。   回去的路上,陆泽宇忍不住问:“哪来的傻小子。”   乔宁简单介绍了董小辉的情况,陆泽宇:“你们村还真是……藏龙卧虎。”   乔宁噗嗤笑出声,陆泽宇:“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乔宁笑道:“不,没有,只是你还没见到真正的能人。”   这就惊讶了,等陆泽宇认识杨二嬷还得了?杨二嬷可是本村万事通。   回去之后,乔宁跟季柏青说起董小辉要请他吃雪糕的事,季柏青也笑了。   董小辉手里的积蓄基本上都是在他们这边挣的,有多少他俩一清二楚,那么点儿钱还舍得请乔宁吃雪糕。   乔宁:“下回卖货,还叫他来帮忙。”   他省点儿事,也让董小辉赚点儿钱。   陆泽宇:“!”   “卖啥啊?”他追着乔宁问:“能先卖我点儿吗?五哥,哥,小弟诚心想买。”   乔宁哭笑不得:“上午才发走二十多斤快递,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陆泽宇理直气壮:“吃!”   品质这么好的蔬菜,他天天跟着乔宁吃香的喝辣的,爹娘吃不到,他心疼啊,要是爸妈吃着好,多给他打点钱,就更好了。   乔宁:“……”   陆泽宇:“所以卖什么?”   乔宁:“你不是看到了吗?豇豆、四季豆还有瓠子马上就到了大批量采摘期,后面辣椒、茄子、葫芦也快能吃了。”   如果只是一样,总量太少他可能懒得卖,但几种加起来就不少了,怎么也有几百斤。   豇豆可以晒干豇豆,做酸豇豆,但酸豆角保质期也有限,做太多吃不完,还是得卖一些出去。   陆泽宇听得嘴里开始下大雨:“还有这么多好吃的,豆角烧茄子一定好吃。”   他连菜色都想好了。   乔宁跟着点头:“对,豆角烧茄子好吃,拌米饭香拽了,之前老大带我们去东北菜馆吃过。”   他扭头就喊:“哥!”   季柏青:“知道了,等茄子成熟了给你做。”   乔宁眉开眼笑,陆泽宇是彻底服气,就季柏青这予取于求的样子,也难怪乔宁一口一个“我哥”。   说好要做雪糕,三人洗洗手开始干活,季柏青指挥,乔宁跟陆泽宇打下手。   做起来也简单,是家庭自制雪糕常见的那几种,牛奶雪糕,糖水冰棍,还有酸奶跟纯奶混合,加奥利奥碎做的奥利奥麦旋风。   不过这天下午做的雪糕,因为要放冰箱冷冻,第二天才吃上。   牛奶雪糕加了糯米粉做粘合剂,口感有点儿像小布丁,甜度低一些,奶香味更浓,很合乔宁口味。   糖水冰棍里面加了薄荷水,是最清爽解暑的一款,获得三人一致好评。   奥利奥麦旋风味道最好,因为加了酸奶,比纯甜的雪糕多了一层风味,口感绵密,奥利奥碎吸收了一定水分,微微发软,吃起来像蛋糕碎。   总之,三款雪糕都做得很成功,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大概会成为家里冰箱常备零食。   这天下午,乔宁网购的烤炉、烧烤炭等物品到货了。   陆泽宇主动请缨,去镇上拿快递,不用乔宁陪同,他一个人去。   就二十分钟路程,哪怕跑错了,也能调头回来,乔宁把车钥匙给他,让他保持联系。   还好,没出什么岔子,陆泽宇顺顺利利把快递拿回来了,乔宁拆开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收到季柏青家储藏室。   陆泽宇把三轮车停好,满口赞叹:“你这车买得太好了,真好开。”   乡镇的道路能有多宽?镇上的路也窄,他开着三轮车,怎么都方便,后车厢还能拉货,多好。   乔宁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还想买三轮车吧?”   同学来找他玩,结果在乡下买了辆三轮车,这听着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卖车的一伙的。   “没啊。”陆泽宇摸着下巴说:“买了没地儿停。”   乔宁家三轮车有时候停院子里,有时候停季柏青家车库,但他不能也停季柏青家车库,他跟季柏青非亲非故的。   乔宁震惊:“你还想买房?”   陆泽宇如梦初醒:“对啊!买房!”   他连忙问乔宁:“你们村的房子,我这样的外地人能买吗?”   他买个房,就不用住乔宁家了,时间久了怪不好意思的。   还能接他爸妈来度假,他爸妈找的那农家乐,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不就是摘摘菜钓钓鱼,菜哪有乔宁家的好吃,鱼……村里也有河啊,可以钓鱼,还不收钱! 第92章 第 92 章:千层套路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要吃饭了你知道回来了,你怎么不睡外面呢?怎么,外头的小妖精伺候的不舒服?”   “看你说的,哪有什么小妖精。”陆宏毫不心虚地掏出手机:“我跟老胡、老曾他们钓鱼去了,你看我们拍这视频,这水库,水多好看,清粼粼的。空气也好,听说附近还有一家农家乐不错,清蒸鱼特别鲜,你不是爱吃鱼嘛,下回咱们一起,几家去搞个聚会,热闹热闹。”   “哦,钓鱼去了。”温韵宁冷笑一声:“鱼呢?”   气氛沉默得令人尴尬,陆宏强撑着面子:“哈哈,咱们家又不缺那几条鱼吃,钓起来的鱼都小,放回去了。”   温韵宁皮笑肉不笑:“没拍照片?”   陆宏:“小鱼,有什么好拍的。”   “又空军了是吧。”温韵宁翻了个一点儿也不优雅的白眼:“你们这不叫钓鱼,叫河边静坐。”   “谁空军了!”陆宏急了,“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温韵宁懒得听他叨咕什么“我钓的不是鱼,是心境”,起身招呼阿姨上菜。   她饿了,要吃饭。   陆宏跟到餐厅来,一眼望过去,桌上一片绿:“怎么这么素。”   温韵宁不想搭理他,帮忙端菜的阿姨在他们有些年头了,讲话也随意许多,笑着道:“是小宇寄回来的菜,下午快递送来的包裹,好大一箱,二三十斤呢。”   “儿子寄的?”陆宏眼睛一亮:“有枇杷吗?”   前几天他儿子给家里寄了几斤枇杷,看着普普通通,吃着是真好吃,酸酸甜甜特别够味儿,他这种不爱吃水果的,还有他老婆这个要控糖的,两人硬是一口气把五斤枇杷吃光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还没吃过瘾呢。   陆宏后来又发消息过去,让陆泽宇给家里再买点儿,钱不够他转。   但那小子说,买不到了,就这五斤还是他手快抢到的。   陆宏一想也是,好东西人人想要,只是没想到,他儿子竟然也混出这种人脉了。   “全是菜。”对于快三十斤的包裹,没有一斤枇杷,温韵宁也有点儿怨念,现在正是枇杷上市的季节,市面上枇杷多得很,偏偏想吃的买不到,多少年没这么馋过了。   温韵宁有点儿包袱在身上,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馋枇杷,轻声抱怨:“这孩子,寄了六个大瓠瓜回来,怎么吃得完。”   陆宏也觉得儿子有点儿傻,他爹又不是牛,寄回来这么多菜做什么。   要是那个好吃的枇杷,倒是可以多寄一点,多多益善。   刚刚被老婆怼了一通,他好声好气道:“咱儿子不错了,知道给家里寄东西。老曾那儿子,跑出去飙车,骨头断了好几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老胡那儿子,乱搞男女关系,女孩子大着肚子找上门,我们家小宇,顶多爱打打游戏,学习也没让我们操心。”   每回被儿子气到,看看老伙计们家的孩子,他立刻心平气和了。   温韵宁被说服了,赞同道:“对,小宇上回寄的枇杷就很好吃,孩子有这个心就好。”   她坐到餐桌前:“尝尝小宇特意寄回来的菜,瓠瓜吃不完跟亲戚们分一分,孩子一片心意,不能浪费了”   说完先舀了半碗瓠子蛋汤,喝了一口,动作一顿,喝汤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加快了几分。   陆宏在妻子对面坐下,他是个爱吃肉的,无肉不欢,还爱吃肥一点儿的肉,看见一桌子绿菜,一脸苦色:“就算事孩子一片孝心,浅尝一下就算了,怎么做这一大桌子。”   “吴姐,再上几个肉菜。”温韵宁把几盘素菜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陆宏嫌弃一桌都是素菜,实际上是有肉的,只不过以往是荤多素少,今天是荤少素多。   陆宏诧异地看了眼妻子,他血脂有点儿稠,日常饮食一直有控制,老婆不怎么让他敞开了吃肉,今天怎么……   不对劲。   陆宏盯着妻子看了一会儿,温韵宁埋头喝汤,半碗汤很快喝完了,她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陆宏伸手去拿汤勺,温韵宁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不是不爱吃素吗?”   “不能辜负儿子的心意。”   陆宏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直犯嘀咕,他老婆吃饭可挑剔,又讲究得很,饭前半碗汤,慢饮细饮,说是这样对胃好,增加饱腹感,可以少吃点儿,养生。   这都喝第两个半碗了,也一改往常一勺汤喝三口的速度,恨不得直接丢了勺子捧着碗喝。   心里的疑惑,在陆宏第一口汤喝到嘴里,忽然就解开了。   好鲜甜的汤!   他舀了两块瓠瓜塞进嘴里,里层的瓜瓤煮得有点化了,软嫩清甜,两大块瓠瓜一口塞,牙齿一咬,满口鲜甜汁水。他这种不爱吃蔬菜的,都觉得美味适口,想多吃一点儿,更别说他老婆那种蔬菜脑袋。   “瓠瓜多的话,我给——”   “不多。”温韵宁迅速打断他,“一共才几个,都不够自家吃几顿,还得给爸妈送两个去,这瓜甜软,他们吃得动,没有多的,一个都没有。”   “哦。”陆宏不再多说什么,埋头喝汤。   餐桌上一时间不闻人声,只剩夫妻俩相对而坐,埋头喝汤。   餐桌上饭食摆放精致,每盘菜份量都不多,汤蛊也小巧秀气,盛不了多少汤。   平日一人半碗到一碗汤,有时候陆宏那半碗还不愿意喝,一蛊汤端上桌,撤下去的时候,里头的汤只下去浅浅一层。   今天倒好,舀着舀着,舀不出来了,要不是碗小,都盛不了几次。   陆宏:“吴姐,厨房里还有这个瓠瓜汤吗?”   “还有。”保姆吴阿姨连忙过来,把空汤蛊拿走,去厨房盛汤。   夫妻俩终于腾出嘴说话了,陆宏咂摸着嘴里残留的鲜甜滋味,回味道:“这瓠瓜咱们这是不是不怎么吃?这么好吃,怎么没人卖呢。”   “怎么没有。”温韵宁说:“以前吴阿姨买回来做,我劝你吃两口,你说软塌塌的烂在嘴里,还不如啃黄瓜。”   “哈哈,我说过吗?”陆宏尴尬地笑了两声,看见桌上有盘凉拌黄瓜,看着挺清爽的,连忙夹了一块,“吃菜,先吃菜。”   他把黄瓜塞进嘴里,牙齿一合,黄瓜肉碎裂的清脆声接连不断,陆宏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嘴里还没吃完,又迅速夹起下一块凉拌黄瓜。   温韵宁看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黄瓜跟瓠瓜都是儿子送回来的,肯定是一样的品质。   她连忙也下筷子,开始吃凉拌黄瓜。   好吃!   特别清爽,脆生生的,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这种品质的黄瓜,直接生吃肯定也能好吃。   温韵宁开始回忆,那一大箱蔬菜,有多少黄瓜,当时注意力被六个大瓠瓜吸引住了,黄瓜好像不太多。   之后的整顿饭,夫妻俩逮着素菜薅,一盘接一盘。   其实家里有储备的蔬菜瓜果,还有很稀罕的那些,但这些菜是陆泽宇千里迢迢给家里寄回来的,温韵宁特意让吴阿姨今天用她儿子寄回家的菜做晚餐。   于是夫妻俩,就这么吃了个爽。   陆宏也不嫌弃菜太素不好吃了,最爱的红烧肉放在面前,他看都不看一眼,筷子越过红烧肉,一个劲儿地往凉拌黄瓜的盘子里伸。   温韵宁也不想着要节食了,她吃的都是素菜,这么素,能有什么热量呢?   而且味道这么好,一定非常养生,多吃点儿对身体有好处。   不过她长期节食,饭量比不上陆宏,最后连饭都没吃,勉强喝了最后半碗瓠瓜汤,遗憾地放下筷子。   “老婆,你不吃啦?那我吃了。”陆宏把汤蛊端起来,剩下的汤全倒自己碗里。   吴阿姨知道他俩饭量,为了不浪费,也没煮太多,切了小半个瓠瓜拿来煮汤,里头还加了鸡蛋,足够的。   万万没想到,在这家干了十多年了,忽然连饭菜份量都拿不准了。   陆宏把老婆吃不完的菜,全都光盘,菜吃太多了,最后才添了半碗米饭,吃了几块肉。   温韵宁忍不住道:“你要是能天天这么吃,血脂早就降下来了。”   陆宏摸着吃饱的肚子感叹:“我也想啊。”   他就说不是他的问题!不爱吃菜怎么能怪他呢?明明怪那些菜,不好吃,看看,这菜好吃,他不就爱吃了。   “给儿子打个电话。”陆宏说:“问问他,这些菜能不能长期供应,我给他转钱。”   温韵宁摇头道:“恐怕不行,下午收到快递我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不是去同学老家玩了嘛,说是他同学家里有点儿关系,培育的新品种,味道好,他吃着觉得好吃,给家里买了些。”   陆宏:“咱们多出点儿钱呢?”   “人家不差那点儿菜钱。”温韵宁说:“才卖五十一斤,家里种的不多,没打算卖出去挣钱,只够人家自家吃,小宇跟同学关系好,人家看他面子才卖他的。”   陆宏惋惜道:“太可惜了,品质这么好的蔬菜,要是愿意做农家乐,随随便便做点儿家常菜,订餐得排到明年去。”   温韵宁:“确实,我听小宇那语气,玩得挺开心的,还说打算明天跟新认识的朋友一起BBQ,就在他同学家院子里。还是年轻人会享受,哪像你们这些老登,去哪都扛着鱼竿,拎着空桶去拎着空桶回。”   陆宏被老婆戳心窝子,气得跳脚:“偶尔空军,偶尔!不对,什么老登,我顶多算个中登!”   ……   “那老登,真不是个东西。”陆泽宇一脸忿忿地骂:“那可是他亲妈,那么大岁数了,眼睛还不好,他骂骂咧咧就算了,还动手,要不是大黄撑着,差点儿给瞎婆婆推摔倒了。”   乔宁听得一肚子火,今天陆泽宇去镇上拿快递,他衣服带少了,又买了几套,顺便帮乔宁带块肉给大黑狗,结果正好碰到许久不在家的瞎婆婆她儿子。   这人就是个混不吝,年纪也不小了,听说早年是娶了媳妇的,老婆天天挨打,他还赌博,赌输了想拿媳妇儿抵账,他老婆受不了,上吊死了。   真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这些人烂得没有丝毫新意,一整个乔成功加憨头爸plus版。   这么一想,幸好憨头妈当年跑路了,她要是留下来,憨头可能不会傻,但她一不定有命活。   “瞎婆婆没事吧?”乔宁担心地问。   “没,还好。”陆泽宇叹气道:“怪可怜的,她也怕她儿子,抱着大黄狗缩在墙根,邻居们帮着说了几句话,也没敢多管。”   乔宁听得心里一阵酸涩,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苦。   “对了,明天烧烤的东西都备齐了吗?”陆泽宇说:“看看还缺什么,我明天可以趁早去买。”   乔宁心情轻松了一点儿,笑着道:“你开三轮车开上瘾了吗?”   “挺好玩的,像现实版生活小游戏。”陆泽宇说:“现在在做烧烤派对的前置收集任务。”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只能本村人买房吗?”   乔宁无语:“要不你再问问何嘉铭他们,我大姨买房,是先把户口转过来。”   陆泽宇惋惜不已:“太可惜了。”   加上宅基地才几万块钱!那么大的面积!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都不用他跟家里要钱,他自己都买得起。   他还跟乔宁去看了陶大姨正在盖的房子,陆泽宇看完就觉得很可惜,这么大的面积,完全够盖一座超爽的乡村别墅了。   不过陶大姨一个人住,一层完全够了,房子太大反而是负担。   他就是羡慕!   虽然也待不了多久,但买了房,就能随时回来,可以住他的房子,不用给乔宁添麻烦。   当然,饭还是要蹭的,交钱也愿意。   “晚上吃什么啊?”   这话题转得太快,上一秒还在说房子,下一秒变成了吃什么。   不过乔宁也习惯了,随口道:“不是让你带了馒头回来嘛,我哥说炒馒头吃,他在网上新学的。”   陆泽宇:“炒……馒头?”   馒头还能炒着吃?!   乔宁找视频给他看,切成丁的馒头裹上鸡蛋液,油热下锅。   当然,具体怎么炒,配菜是加青椒还是加番茄,要不要火腿,各家都有不同做法,这本来也是一道家常美食,看各家习惯口味。   乔宁从来不纠结什么正不正宗,好吃就行,比如豆腐脑,他咸的甜的辣的都吃,好吃爱吃,怎么吃不是吃,还丰富口味了。   陆泽宇瞥到他打开的收藏夹,震惊:“你怎么收藏了这么多做饭的视频。”   一百多个了,专门开了个收藏夹叫……“待吃”?   乔宁理直气壮:“看到没吃过的好吃的,就收藏起来,再拿给我哥看。”   陆泽宇:“……懂了,然后他就会去学,学会了做给你吃。”   乔宁:(ღˇ◡ˇღ)   陆泽宇:“……”   混吃混喝的过程中,被塞一嘴狗粮,这可能就是代价吧。   晚上的炒馍丁果然很好吃,季柏青有点儿饭灵根在身上,炒馍丁里面多加了一些配菜,比如用肉汤煮过再捞出炒菜的笋干,比如一些黄瓜丁,一些火腿丁。   看起来颜色丰富,吃起来也不单调,既是菜也是饭。   再煮一个汤,有稀的有干的,晚饭简单又美味。   乔宁吃得一本满足,陆泽宇默不作声跟着蹭吃,这么一想,乔宁那“待吃”收藏夹,还怪让人期待的。   不对,他吃不到一百多顿,迟早要走的。   唉,可惜,可惜不能买房。   吃完晚饭,乔宁跟季柏青看电影,陆泽宇拒绝了邀约,他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不过理由是现成的,他俩准备看的电影,他看过。   陆泽宇跟乔宁借了本小说,准备回他房间看会书,然后睡觉。他现在作息健康的不得了,这么坚持下去,感觉最少能多活三个月。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跟室友们分享今日份美食,引来一众羡慕和唾骂之后,陆泽宇心满意足地翻开了手上的小说。   前一本武侠小说今天白天抽时间看完了,这本是他刚从乔宁书架上拿的。   乔宁书架上只有两类书,泾渭分明,他的小说和季柏青的书,季柏青书比较杂,有医学杂志也有论文期刊,还有什么中药方剂。   一般是季柏青看完,顺手放在那,经常会换,留下的不多,大部分都是乔宁的小说。   陆泽宇问过乔宁,乔宁说他的书随便选,陆泽宇就随便拿了一本,翻开看了一眼,确认不是让人眼晕的医学知识,就拿回来了。   现在放在面前,陆泽宇才发现,这本书封皮还挺花哨的,跟之前看的武侠小说不是一个风格。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扫过一眼就算了,翻开书开始看,他计划是看半个小时,如果遇到特别吸引人的情节,看小说时间可以适当放宽,过了高潮再睡,免得躺下了还惦记。   这本书的内容也和封皮一样,跟之前看的武侠小说完全不同,不过故事也听吸引人的,陆泽宇慢慢看进去了。   看着看着,到了他该睡觉的点儿,好不容易养成的健康生物钟,这会儿该提醒他躺下闭眼睡觉。   但陆泽宇,他闭不上眼。   怎么闭啊?他刚闭了,闭眼再睁眼看纸上的内容,还以为他看错了。   不是,不是?!这不是武侠小说吗?怎么会是基佬文?!   哦对了,书的主人是gay,那没事了……没事个鬼啊!谁家好人谈对象,一个蓝颜知己,一个未婚夫,结果跟第三个男人拜堂成了亲。   不是,这对吗?这对吗?!   陆泽宇看得又好奇又别扭,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翻到最后看了结局,然后就看到这个结局,人都傻了。   熬了夜,生物钟还起了作用,或者说习惯了早上起来上厕所,到点儿自动醒了。   出去上厕所,季柏青刚刚晨练结束,两人熟悉又陌生的互相一点头。   陆泽宇从卫生间出来,季柏青忽然开口:“昨晚没休息好?”   陆泽宇受宠若惊,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不是,就是昨晚看书看得有点晚。”   他过来玩没带什么东西,书都是借乔宁的,季柏青也知道。   他问:“哪本?”   陆泽宇:“……”   这说不说啊?能说实话吗?他也不知道,乔宁跟季柏青到底是在干什么,两人的关系,看得他满头雾水。   而且,陆泽宇也不知道,季柏青知不知道乔宁是gay。   他回答,也是回答,乔宁那堆小说季柏青都看过,只有一本会让陆泽宇难以启齿。   “男扮女装那本?”   陆泽宇眼睛倏地瞪圆了:“季哥你看过?”   季柏青微笑:“闹闹邀请我一起看的。”   陆泽宇:“……”   真牛啊老五,嘴上说“他只是我的哥哥”,背地里约人家一起看双男小说,这就是你的千层套路吗?   陆泽宇头皮发麻,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个啊?   “看完了吗?”季柏青没有放过他,继续追问。   陆泽宇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回答:“太困了,直接翻到了最后,看了大结局。”   季柏青点点头:“我跟闹闹也看完了,当时一起讨论了一下剧情,我们俩,都不太认同这种恋爱观。”   陆泽宇:“啊?”   季柏青:“小陆,你认同吗?”   陆泽宇一整个懵逼,他昨晚是不是翻书翻太快,错过重要剧情了?怎么忽然跟他讨论起这个了。   陆泽宇被季柏青逼问得都冒汗了,他那么坎坷不幸的感情经历,也要拿出来讨论吗?   他苦着脸:“季哥,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季柏青保持微笑,态度温和,嗓音却像清晨的风,藏着一股幽深的冷意:“我家闹闹很单纯,他虽然喜欢男生,但向往的是一对一纯洁真挚的爱情,他不会跟别人随便玩玩,过家家一样谈恋爱,喜欢这个又放不下那个。”   陆泽宇听懂了,他摸了把脸,都怪何锦,他直男信誉摇摇欲坠。   “季哥,我发誓——”陆泽宇竖起手指,“我绝没有给你们俩当小三的想法!”   季柏青笑容一僵:“给我俩当……我跟闹闹——”   “好的季哥,我都明白。”陆泽宇快速道:“你们小情侣的情趣嘛,暧昧啊拉扯啊,我都懂的,你当我不存在就好,我真的只想蹭吃蹭喝,没有想挖你墙角的意思。”   季柏青嗓音发紧:“谁跟你说我们是情侣。”   “这还用谁说吗?”陆泽宇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我又不瞎,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俩谈没谈不用跟我汇报,我会自己吃狗粮哈。”   说到这里,有些怨念难以排解,陆泽宇忍不住吐槽:“虽然你们没当我面打啵,谁知道你们私下……” 第93章 第 93 章:月老   “哥哥,早上好!”   乔宁从卧室里走出来,活力满满地跟季柏青打招呼。   刚刚洗漱完,几颗水珠从额发滚落到脸上,他随手抹了一把,把头发往上撸,露出光洁的额头。   “早上好。”   季柏青的目光在乔宁脸上一掠而过,他抬手指了指:“这里还有水珠。”   “欸?”乔宁在他指的位置摸了摸,手指上有水,没感知出来有没有擦掉,走到季柏青面前仰起脸:“哥哥,擦掉了吗?”   季柏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呼吸一顿。   乔宁:“?”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季柏青:“……没有,擦掉了。”   他垂眼,避开了乔宁的眼神对视,“去吃饭吧,早上吃粥,有咸鸭蛋。”   说完率先往厨房走去。   乔宁看着他略有些仓促的背影,心情莫名失落,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昨晚看电影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看的是一部喜剧片,乔宁笑得东倒西歪,差点儿把饮料打翻,季柏青也没有说他。   他扭头的时候,分明看见他哥也在笑。   早饭很好吃,家里的饭,就没有不好吃的时候。   不过这顿饭乔宁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他感觉季柏青好像有心事,今天格外的沉默。   人都会有烦心事,乔宁也有难以自洽的时候,只能靠时间消化情绪。   但季柏青的沉默,让乔宁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他也变得低落、沉默。   而且,乔宁隐隐有种感觉,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他很在意的东西,这让他的情绪还多了几分焦躁不安。   一顿安静的早饭吃完,陆泽宇收好碗筷出来,鞋子不小心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乔宁才恍然回过神,收回频频落在季柏青身上的视线。   对啊,老六一早上也没吱过声!   虽然平时吃饭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但夸奖的话可不少,尤其是今天早上的咸鸭蛋,香得流油——非夸张,纯白描。   乔宁第一次吃灵泉蛋腌制而成的咸鸭蛋,都被惊艳到,陆泽宇今天第一次吃,没道理不夸。   这不对劲。   乔宁心头一动,家里一共就三个人,两个人忽然变得跟往常不一样,肯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哥的嘴严得很,老六不一样啊。   “吃不吃黄瓜?”乔宁抛出诱饵,压低声音跟陆泽宇道:“去摘黄瓜吃,去不去?”   这诱饵钓陆泽宇,一钓一个准,所有灵泉菜里,他最爱吃的就是黄瓜,怎么吃都喜欢。每回跟乔宁去摘菜,都要顺一根半根的哄哄嘴巴。   “去!”陆泽宇毫不犹豫道:“走走走。”   乔宁去提菜篮子:“哥!我跟老六去摘点儿菜。”   说完他抬脚准备走,把陆泽宇拐到屋后菜园子去威逼利诱。   下一秒,季柏青却从屋里走出来:“我跟你们一起。”   乔宁:“?”   陆泽宇:“……”   这还能不能偷偷摘黄瓜吃啊。   不能。   黄瓜只是个诱饵,鱼钓不成了,乔宁心情不好,懒得下饵了。   在菜园子里的时候,乔宁也试图找机会跟陆泽宇单独相处,逼问一番——菜园子这么大,声音低一点儿就行。   但季柏青一直在他们附近不远处,乔宁压根儿找不到机会。   摘完菜回家,乔宁又试图再找理由,把陆泽宇带出去,但季柏青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走哪跟哪。   他又不能不让跟,最后只能作罢。   但越是这样,乔宁越是觉得蹊跷,同时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早上他还没醒的时候,他哥跟老六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也想清楚自己觉得别扭的是什么了,他哥好像在跟他保持距离!   早上他脸上有水珠,如果是往常,他哥直接就给他擦掉了。   季柏青盯得紧,乔宁想,不能急。   他一改前半天的想法,不再拉陆泽宇一起,改成缠着季柏青,直接把陆泽宇放生了,让他自己玩去。   季柏青坐在屋檐下看书,乔宁蹲在他旁边,大大方方地问:“哥,你今天不开心吗?”   “怎么这么问?没有不开心。”   季柏青放下书,一脸云淡风轻,要不是乔宁跟他相处久了,对他情绪感知很敏锐,还真要被骗过去了。   “哦,我随便问问。”乔宁耸了耸肩:“只是看你今天好像没怎么笑。”   季柏青:“嗯……在想一些事情,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乔宁说:“你有自己的情绪很正常,又不是机器人。我是想说,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讲,我很能保守秘密的,负面情绪也没关系,我想听你讲话。”   过了好一会儿,乔宁也没得到回应,季柏青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   他不由抬头,对上那双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眸,倏地一滞。   “哥……”乔宁喃喃出声,季柏青好像正准备说什么,欲言又止,乔宁忙道:“你先说,你要说什么?”   他心里升起一股期待,哥哥要跟他袒露心声了吗?他一定好好安慰他,表现得沉稳又可靠。   “没什么。”季柏青笑了一下,“哥哥没有不开心的事。”   乔宁:“……”   真有点儿生气了,骗小孩儿呢,不愿意跟他讲也没关系,这么说,未免太敷衍了。   “哦。”乔宁转过身,闷闷往屋里走。   季柏青:“去哪儿?”   乔宁一字一顿:“上厕所!”   季柏青听出来他不高兴了,但这会儿不好叫住他,想着等他出来再好好哄哄。   一进屋,乔宁关上卧室门,现在拉窗帘显得他做贼心虚,乔宁干脆装到底,钻进卫生间,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   乔宁:   [在?]   [别看我家鱼了,今天下午有烤鱼吃。]   [回话。]   [?]   [你回学校的时候,给你带五斤黄瓜。]   陆泽宇:   [在!]   [好的五哥,谢谢五哥。]   乔宁:   [今天早上,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陆泽宇:   [什么说什么了?你在说什么?]   [咱们仨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   乔宁:   [别装傻,今天早上我没起来的时候。]   [再加五斤黄瓜。]   陆泽宇:   [!!!]   [五哥大气!]   [季哥不让我说,但咱俩什么关系,你可是我五哥,我铁定站你这边啊!]   [是这样的,季哥他暗恋你,被我戳破了,他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   陆泽宇哪敢跟乔宁复述,他早上跟季柏青大放厥词说的那些话。   而且,乔宁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怎么回事,明明一颗心全在季柏青身上,还非要嘴硬,说什么“兄弟情”。   呵呵,他们直男的兄弟情,就是这么风评被害的。   但他不敢说啊,季柏青那么沉稳一人,早上听他说完,明显失态,还警告他不许乱说,更不许在乔宁面前胡言乱语。   乔宁如果恼羞成怒,扣他黄瓜怎么办?还没拿到手呢。   他也没撒谎,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这叫善意的谎言。   不过即便陆泽宇自觉已经克制言辞,乔宁还是显而易见的破防了。   乔宁:   [?????????]   [你都跟我哥瞎说了些什么?!]   [你疯了吗?]   难怪他哥突然跟他保持距离,都怪陆泽宇!他哥该不会以为他对他心怀不轨吧?   好吧,他是有那么点儿不该有的心思,但他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让妄念疯长。   乔宁:[你怎么能跟他说这些话?!]   他抱着手机,眼圈都红了,如果季柏青是介意这个的话,以后会不会,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陆泽宇:“?”   他仔细看了一遍他发的消息,没问题啊,完全没戳破乔宁别扭的暗恋,还帮这俩捅破窗户纸了,怎么还不高兴,怪起他来了。   正要跟乔宁好好掰扯掰扯,接连几条消息,让陆泽宇破防了。   乔宁:   [你黄瓜没了。]   [一根都不给你。]   陆泽宇:“!”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欺人太甚!   黄瓜都没了,还给乔宁留什么面子!   陆泽宇:   [你敢说你不喜欢季柏青?]   [不是兄弟情,我是说喜欢恋人那种喜欢。]   发完还是无法纾解失去十斤黄瓜的痛,陆泽宇继续加码:   [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去追他!]   豁出去了!   当然,要是乔宁真嘴硬到这个程度,他也没辙,大不了绕着院子追着季柏青跑两圈。   看到前两条消息,乔宁下意识想否认,消息已经编辑好,正要按“发送”键,陆泽宇第三条消息发过来,乔宁手一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连按删除,把输入栏里的字全都删掉了。   乔宁:   [你不许去追我哥!]   [你不是直男吗?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陆泽宇:   [所以到底喜不喜欢啊?]   [不说话?那是不喜欢喽。]   乔宁:   [喜欢。]   [我喜欢他。]   [我喜欢季柏青,特别特别喜欢,最喜欢他,只喜欢他。]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不要开这种玩笑,别去招惹他。]   [他该有人人羡慕的爱情,最完美的恋人,最温馨的家庭。]   乔宁闭了闭眼,用力呼吸,压抑心口翻涌不息的酸痛。   他听季柏青讲过他生父生母的过往,那样扭曲的感情,已经不能称之为“爱”。   季柏青从来不提及自己的感情经历,乔宁也从来不问,怎么会没有创伤呢?季柏青不是成年后,三观健全时才知道这一切,那么小的时候,不堪的身世就赤裸裸摊开在面前,带着血带着痛。   乔宁自从发现自己萌发的爱意,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   不能让季柏青知道,他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他还有大姨,季柏青只有他了。   弟弟喜欢上哥哥,让季柏青怎么办呢?接受抑或是不接受,都无法收场。   他也不想,让季柏青遭受那些流言蜚语,他曾经挨过的骂,受到过的歧视,不能拉着哥哥再遭受一遍。   他可以当最贴心的弟弟,这样已经很好了。   陆泽宇:   [?]   [你认真的吗?]   [不是哥们儿?你差哪儿了?你自卑个啥啊?]   [你照照镜子行不行,没有镜子你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好好看看你的脸。]   [什么最完美的恋人,有没有搞错,你们同性恋处对象,还给对象分级?]   [分级你也是SSR卡,抽出来都闪金光的好吧。]   [你到底在自卑什么啊我请问?]   [不行我受不了这气,你出来。]   [你出来,我非得给你俩好好掰扯清楚。]   乔宁只是情绪失控,稍微晚了片刻看手机,这一连串的消息砸了过来。   他顾不得继续emo,连打字都嫌慢,直接发了语音过去:“别搞!陆泽宇,你别胡来!”   一边说,乔宁快速拉开卫生间的门,想冲出去阻止陆泽宇发疯。   晚了。   卧室窗户没关,从院子里清楚地传来陆泽宇的声音,他似乎是故意说给乔宁听的,声音比往常还大一些:“季哥,你喜欢乔宁吗?”   好一个开门见山,乔宁一阵眼晕,险些撞门上。   季柏青显然也被惊到了,声音急促带着压迫感:“不要乱说话。”   他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早上我就跟你说过,有些话不能乱讲,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闹闹只是把他当哥哥,他们的感情基础建立在这份亲缘上,一旦打破界限,如果乔宁不能接受,就会立刻拉开距离。   他身上的兄长光环会消失,他再也没有可以接近他的身份,就跟那些被乔宁远离排斥的追求者一样,丧失所有机会,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他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乔宁。哪怕只是可能,他也不敢赌,最起码,现在不能赌,筹码还不够。   季柏青后半句话里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陆泽宇真想骂一句脏话,就没见过这么谈恋爱的,一对比,何锦都没那么变态了。   口袋里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不用猜也知道是乔宁给他发的消息。   陆泽宇假装没看到季柏青冷酷的眼神,大声道:“季哥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追他——唉唉别动手,老五!乔宁!救命啊!”   “哥!”乔宁撑在书桌上,从窗户探出身,惊讶地看见,季柏青竟然把陆泽宇拎起来了?!   他们俩差不多高,季柏青可能高一两厘米,但这点儿身高差可以忽略不计,反正都是一米八以上。   而且陆泽宇可不是那种弱鸡体格,虽然是个游戏宅,平时偶尔也锻炼,打篮球游泳,身高摆在那儿,反正绝对不瘦弱。   这么个堪称年轻力壮的青年,被季柏青单手拎起来,卡着脖子摁在了墙上。   季柏青看见乔宁,猛地松开手,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陆泽宇赶紧闪到一边,他刚才要是反抗,季柏青没那么容易控制住他,但他不敢啊!还手了,万一季柏青动真格的,他天天早上看季柏青打拳,那带拳风的拳头,真遭不住。   但即便如此,也被季柏青刚才的眼神吓到了。有那么一刻,他怀疑,季柏青是真想刀了他。   “哥……”乔宁脑子完全乱了,“你别听老六瞎说,他开玩笑的,他——”   季柏青:“嗯,我知道,你也别听。”   陆泽宇:“?”   不儿,我真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他说不说,非要问他,一个个的,问完就扔,过河拆桥就算了,还说话不算话!   他的十斤黄瓜!   陆泽宇恶从胆边生,他掏出手机:“季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是不敢挑衅季柏青了,但扣他黄瓜的是乔宁!   乔宁急了:“陆泽宇!”   陆泽宇本来就没退出聊天框,直接锁屏来找的季柏青,手机解锁后,显示的就是他跟乔宁的聊天界面。   陆泽宇自己发的消息不用给季柏青看,往上滑一下,季柏青的目光便凝固住了。   乔宁没招了,太着急,来不及走门,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声惊醒了季柏青,他倏地转身,乔宁站在窗前,知道他已经看到了聊天记录,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一片混乱。   “我喜欢乔宁。”季柏青的话打破了寂静,他一字一句,字字郑重:“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最喜欢他,只喜欢他。”   乔宁喉咙发涩:“哥……”   季柏青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手指轻抚他泛红的眼尾,“闹闹,我不需要什么完美恋人,不是你,其他人没有任何意义。”   “哥。”乔宁嗓音发颤,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欣喜若狂地去拥抱季柏青。   “你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乔宁用力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恋人跟兄弟是不一样的,恋人会做很多兄弟不会做的唔——”   柔软的触感从唇上消失,残留一抹湿润,季柏青的手指却还扣在乔宁下巴上。   “这样吗?”他舔了舔唇,意犹未尽,“还需要验证我有没有勉强自己吗?”   乔宁彻底傻了,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睫毛颤动,呼吸急促,跟季柏青对视一眼,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迅速移开视线。   然后又撞上一双看热闹的眼睛,乔宁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脖子上,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陆泽宇:“啧啧,太纯了吧哥们儿,贴一下就红成这样,白瞎你这风流脸了。”   季柏青:“闹闹这是洁身自好。”   陆泽宇翻了个白眼,你俩当我面打啵还好意思说这话。   他才不管乔宁躲在季柏青身后假装不存在的羞窘,瞪着他,语气幽怨地讨债:“还我黄瓜。”   乔宁连忙点头:“给给给,给你二十斤。”   陆泽宇秒变脸:“谢谢五哥,五哥大气,祝五哥跟季哥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季柏青嘴角压不住一点儿,侧首征求乔宁意见:“刚刚是我误会小陆了,冒犯了他,他爱吃黄瓜,多给一些吧。”   乔宁耳边还回荡着那句“长长久久”,晕乎乎道:“我们家的东西,你决定呀……”   季柏青:“‘九’这个数字很吉利,那就再加九斤吧……小陆还想给家里寄些菜是不是?”   陆泽宇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福利给砸晕了,二十九斤黄瓜!独享!   什么?现在没有?那有什么关系,黄瓜又不是只结一茬,他作为两人的定情见证人加月老,还能赖他的账?   他这月老,当得太值了!   而且,听季柏青话里的意思,这还没完。   陆泽宇连忙点头:“是,我爸妈问了好几回了,说让我再买点儿菜寄回去。”   季柏青:“‘九十九’这个数字很吉利,也别什么买不买的了,你跟闹闹这么好的关系,谈钱没意思。再过几天辣椒、茄子这些蔬菜就能吃了,凑个九十九斤,一起寄回去给叔叔阿姨们尝尝鲜。”   多会生孩子啊陆泽宇他爸妈,这孩子生得太好了。   陆泽宇:“!”   九十九斤美味蔬菜!他就是爸妈最争气的儿子!   “那什么……今天还没送猪食是吧,我现在就去。”陆泽宇冲到厨房提潲水桶,“顺子叔还约我看牛,我去看看小牛犊,你们想验证什么,尽管验证哈,我中午去大姨家蹭饭。”   话音落下,人已经跑了   乔宁从刚才被亲了一下开始,就晕晕乎乎的,慢半拍听懂陆泽宇的言外之意,好不容易降了点儿温的脸颊,瞬间又烧起来了。   “好烫。”季柏青用手背贴了一下乔宁脸颊,笑着说:“要降下温吗?”   “怎、怎么降?”   乔宁已经习惯了季柏青这种程度的触碰,但此时此刻,贴在脸上的手掌,存在感强得难以忽视。   季柏青捧着他的脸颊,低头贴近:“可以吗?”   乔宁什么都没想,他拒绝不了季柏青,下意识点了点头。   脸颊上的热度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因为乔宁的唇更烫,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季柏青喉结滚动,难以克制地再次俯身。   “哥!”乔宁急喘了口气,推了推季柏青。   这点儿力道对季柏青来说,但还是成功阻止了他进一步动作。   乔宁退开一步,没能完全退开,季柏青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牢牢地扣在他腰上。   “先进屋。”乔宁拉着季柏青回到室内,哪怕刚才在自己家,院子里还是有种白日宣淫的惶恐。   “哪里降温了?”乔宁用指背贴了贴自己的唇,太烫了,好像要破了。   季柏青微笑:“随便找的理由,只是想亲你。”   乔宁:“……”   他仰起头:“我们现在,是情侣吗?”   季柏青:“不然呢?闹闹要始乱终弃吗?”   乔宁还没来得及瞪他,季柏青又说:“有护照吗?”   乔宁:“啊?”   “想不想去国外旅游?”季柏青用诱惑的语气道:“闹闹没有出国旅游过吧,哥哥带你去玩。”   乔宁现在脑子清醒一点了:“只旅游?”   季柏青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我知道有几个国家,可以领结婚证……” 第94章 第 94 章:烧烤聚会   陆泽宇没在陶大姨家吃午饭,乔宁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了。   趁着季柏青去洗手准备午饭,陆泽宇打量一番,看得乔宁浑身不自在,干巴巴道:“你看什么。”   陆泽宇:“你嘴怎么破了。”   乔宁下意识捂住嘴巴,抿了一下唇,看到陆泽宇一脸坏笑,才反应过来,给他一肘子:“滚。”   “过河拆桥。”陆泽宇摇头晃脑:“这还没到第二天,就这么对待你月老。”   他好奇道:“你们俩现在,什么进展?”   乔宁:“……”   陆泽宇:“跟我还不能说啊?你俩结婚,我得坐主桌。”   乔宁哼哼唧唧:“就那样呗,处对象谈恋爱。”   去国外领证什么的,听听就算了……好吧其实乔宁也心动了一瞬,但太快了,他甚至还有点儿转换不过来两人的关系。   所幸之前就很亲密,现在……现在可以更亲密一些。   陆泽宇忍不住笑,乔宁这会儿敏感得很,总觉得他在笑自己,警惕地瞪圆眼睛:“笑什么?”   “我在笑,没想到你是我们宿舍,最先脱单的。”陆泽宇说:“前两个月吧,咱们不是还讨论过,喜欢什么样的人。你那个择偶观,没有要求才是最高要求,你还忙得很,我们想着,你可能要过几年才会考虑感情问题。现在想想,你纯粹按照季哥提的是吧。”   乔宁:“不是。”   陆泽宇:“不是?”   乔宁:“我不是咱们宿舍最先脱单的,最先脱单的不是你吗?”   陆泽宇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痛斥:“恩将仇报!”   乔宁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谢啦兄弟,今天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俩这层窗户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捅破。”   陆泽宇说:“其实我也是话赶话了,我跟你说实话,早上是你哥先问我的,他跟圈地盘的一样,生怕我对你有想法,我直男啊!我能受这冤枉。”   “还有你,两情相悦让你玩成卑微暗恋了,就算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俩也太离谱了吧?那么强的排他性,没有哪对兄弟是你们这样的,怎么就这么能忍呢,你俩是忍者吗?”   乔宁笑了笑,没有解释,那些他和季柏青的过往。   陆泽宇是在有爱的健全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所以他坦坦荡荡,喜欢就追,不喜欢就拒绝,对自己的坚持毫不动摇。   他能清晰感受到爱,不怕付出,相信爱情存在,哪怕刚刚被骗过。   可乔宁跟季柏青不一样,两人都没有生长在正常的家庭里,成长中感知到的都是扭曲的家庭关系。   他们两人最坚固的维系,是自幼养成的兄弟情,所以谁也不敢妄动。   乔宁能猜到一点季柏青的想法,无非也是害怕,这一步迈出去,如果不是两情相悦,连兄弟都没得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两个胆小鬼,连拥抱都要以“兄弟”为借口。   乔宁仔细想过,到最后,他和季柏青应该也会在一起,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给自己其他选项。   只不过可能会很久,久到在时光的打磨下,彼此的信任与感情已经深厚到密不可分,是兄弟是爱人,已经不必纠结。   不过陆泽宇这神来一笔,直接戳破窗户纸,加速了这个过程。   与喜欢的人心意相通的感觉,幸福得让人沉醉。   “什么锅配什么盖。”陆泽宇最后总结道:“你俩就是最般配的。”   乔宁脸上的笑容更大,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有碎光跳跃,神情已是幸福模样。   陆泽宇看着他笑,也不由笑开了,他的感情路不顺,兄弟能收获爱情也不错。   “闹闹。”季柏青叫他,“围裙好像松了,帮我系一下。”   “来了!”   乔宁跑过去,季柏青在切菜,两只手抬着,乔宁帮他把腰后的围裙带子系好。   “好了。”乔宁拽了一下围裙,“紧吗?”   “正合适。”季柏青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炒起来很快,你带小陆去洗手,准备吃饭。”   乔宁脸颊上染上一片粉晕,他皮肤白,特别容易脸红,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儿喜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柏青。   季柏青看得心痒,又亲了亲他眼睛,“去吧。”   “哦。”乔宁忍着摸脸的冲动,跑到陆泽宇身边,“走吧,去洗手准备吃饭。”   陆泽宇咕哝道:“你俩平时就这个氛围你知道吗?除了没当我面打啵,给我硬塞狗粮。”   乔宁脸上热意更甚:“你、你跟何锦也当我们的面亲过。”   往事不堪回首!   陆泽宇破防,破罐子破摔道:“我俩还互相叫宝宝呢,你也叫啊。”   乔宁消声了,陆泽宇消气了,因为厨房飘出来了扑鼻的香味儿。   陆泽宇馋道:“别的不说,就你哥这手厨艺,你跟他不亏。”   “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做饭好吃。”乔宁说:“这只是他所有优点里最不值一提的一项。”   陆泽宇:“这话听着耳熟……一个哥宝一个弟控,绝配,我都有点儿磕你俩了。”   乔宁:“啊?”   陆泽宇一脸嫌弃:“你个2G网。”   中午季柏青没做太多菜,因为约了人来烧烤,估摸着下午就能吃上。   不过也没敷衍,做了乔宁最近很喜欢的干煸四季豆,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黄瓜肉片——这个菜特意放在了陆泽宇面前,以表谢意。   陆泽宇也不客气,埋头狂炫,他以后在乔宁家吃的每一口饭每一口菜,都是他应得的!   中午吃完饭没多久,约的人就先后过来了。   最先来的是董小辉,他期待好些天了,还专门来乔宁家里看过他买的烧烤炉,越看越觉得像电视里面的,喜欢的不得了。   他不是空手来的,一手提着桶,桶里有半桶田螺,另一只手提着个大塑料袋。   董小辉自觉把东西拎到厨房,打开塑料袋给季柏青看:“这是面筋,我姨自己家做的,可以烤着吃。我妈还给我拿了土豆,蘑菇,还有这个……”   他从袋子里拎出一条五花肉:“可以烤着吃吧,我看人家电视里,都是用菜叶子包着吃。”   “可以。”乔宁笑着说:“今年没种生菜,明年记得种一些。”   陆泽宇立刻蹭过来:“明年我还能来吗?”   乔宁瞥了眼董小辉,孩子正特别积极地找季柏青要活儿干,他压低声音跟陆泽宇说:“能啊,你不是月老吗?我可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陆泽宇拍了拍乔宁肩膀:“够意思。”   董小辉前脚到,后脚何嘉铭跟赵安然一起来了,两人都提着沉甸甸的大袋子。   “这一包是零食和饮料。”赵安然说:“知道你家茶水好喝,不过吃烧烤,不配啤酒好像差点儿什么,还买了可乐跟气泡水,不能喝酒的小朋友喝饮料哈。”   “还有这个。”赵安然摊手一指:“夏天怎么能少得了西瓜呢?”   说到西瓜,乔宁就很懊恼,春天的时候想着种这种那,怎么就没想起来种些西瓜呢?   今年来不及了,明年一定。   他之前还跟季柏青说,想吃什么水果,再买些果树种一些,夏天其实不是适合果树移栽的季节,不过乔宁有灵泉水这个金手指,季节可以作为参考项,不会决定果树移栽成活率了。   “这两袋子是我们俩带的菜,你们不是说牛羊猪肉都买了嘛,我们就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袋打开,里面是鸡翅、鸡腿、鸡胗、培根、猪蹄这些,还有素的土豆、玉米、青椒、藕等等。   乔宁哭笑不得:“鸡翅我们买了,有全翅,还有翅尖,土豆小辉带来了,他还带了面筋。”   “我怎么没想到!”赵安然一拍巴掌,“烤面筋也好吃,对了,忘记买臭豆腐了。”   乔宁忙道:“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   “对了,我还买了这个。”她从袋子里掏出两包奥尔良腌料,“鸡翅多没关系,咱们多做几种口味。”   季柏青检查了一遍,说:“鸡爪、猪蹄要先卤一下再烤。”   赵安然兴冲冲道:“那开干呗!”   他们早早过来,就是想一起准备,烧烤聚会,餐前准备也是很有趣的一环,而且也不能把所有活儿丢给乔宁跟季柏青。   季柏青去准备卤料,其他人洗手洗签子,一会儿一起来串串。   乔宁把一次性手套找出来,买回来的不锈钢签子来回清洗几遍,洗干净放到一边晾着,再处理其他食材。   有些肉需要提前腌制一下,各自找自己能做的活干,不知道干什么,就听季柏青分配任务。   腌肉的、洗菜的、切菜的、串串的,都是年轻人,不用讲究什么,几人干着活还有说有笑。   人多力量大,尤其是这种任务量大琐碎又不难的活儿,大家一起干就快很多,到半下午的时候,卤锅里已经飘出了香味儿。   卤都卤了,反正家里的卤锅够大——乔宁买的,刚搬家的时候,置办家当有一种甭管用不用得上我先买上的豪气。   季柏青干脆多卤了一些,除了准备拿来做烧烤的猪蹄、鸭爪,还卤了鸡翅中和翅尖,因为鸡翅买重复了,实在太多。   乔宁觉得,都卤肉了,干脆再卤点菜。   季柏青点头:“肉汤锅卤菜会好吃,闹闹很聪明。”   路过的赵安然:“……”   这也能夸?   别管季柏青滤镜有多厚,乔宁想加卤菜,那肯定是能加的,其他人也很感兴趣,朋友聚会吃吃喝喝,好吃的越多越开心。   于是又往卤汤里面加了豆腐、藕片和海带,等到肉菜都洗好串好,卤味也飘香了。   “先尝尝味道。”季柏青捞了一些卤肉卤菜出来,简单分割一下,装了一大盘出来。   人多,一人尝几口,一整盘卤味拼盘就没了。   季柏青:“味道怎么样?临时起意,来不及准备,用的现成的卤料包。”   “好吃好吃。”   “软烂入味,香!”   “这个辣椒油够味儿。”   “季哥你也吃啊。”   众人纷纷给予正面反馈,其实成品卤料包可能味道不会太惊艳,比不上某些秘制卤汁,但下限高,按照配方比例来,很难做得难吃。   季柏青还根据经验,增减了一些香料,考虑到猪蹄、鸡爪这些烤制的时候,还要再撒调料,盐味下得稍轻。   所以卤味拼盘出锅的时候,他又调了半碗辣椒油倒进去拌一拌,味道更香。   “猪蹄好吃,糯糯的,藕也好吃。”乔宁早就给季柏青单独夹了一些,他跟人出去吃饭大都是团建,有经验,人多的时候手不快点儿,好吃的就没了。   季柏青坐在乔宁旁边坐下,拿着盘子慢慢吃卤味。   赵安然提议:“要不要玩游戏?”   现在才三点四十多,现在就开始烧烤,未免太早了。   董小辉:“玩什么?”   赵安然:“我是卧底怎么样?”   她给大家讲了一下游戏规则,比较简单,听个一两遍就明白了。   陆泽宇是游戏宅,各种游戏别管玩没玩过,玩法是听说过的,他主动请缨,他来当主持人。   他在网上搜了一些相关词汇,随机挑选写成词牌拿给其他人抽,抽到之后游戏开始。赵安然作为另一个老手,排在第一位进行描述。   这种聚会游戏,多少带点儿破冰性质,也会出很多乐子,小院上空飘荡着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一直玩到快五点,到准备晚饭的时间点儿了,大家才停下。   “烤肉烤肉!给我笑饿了。”   “我来烧火,我会烧火!”董小辉玩得意犹未尽,一听到要干活,还是积极主动请缨。   陆泽宇:“我烤肉,这个我拿手。”   何嘉铭:“我去切西瓜。”   乔宁:“我……”   “我烤素菜。”季柏青说:“闹闹来帮我。”   乔宁:“行。”   烧烤炭不好点着,幸好他们买了喷火枪,董小辉看什么都稀奇,大热的天儿也不嫌烤得慌,主动拿着喷火枪去点火。   之后就是热热闹闹的烧烤环节,说是让陆泽宇这个烤肉大神尽情发挥,实际上这种烧烤聚会,大部分人都乐意自己上手烤一下试试,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但总要体验一下。   “熟了没?”   “看着像熟了,你吃一口。”   “你不知道熟没熟你让我吃?!”   “对啊,要是熟了,还轮得到你吃?”   “我这个好吃!火候正好!”   “小辉别扇火,呛死我了。”   “小乔,再切点儿瓠瓜片吧,这个烤着吃好嫩啊。”   “陆烤官,肉肉肉,要更多美味的烤肉!”   “哥,你快吃,老六刚烤好的牛肉串,我都拿来了,你尝尝,特别嫩,他烧烤真有一手。”   “尝尝这个,蒜蓉烤茄子,菜园子里就这两颗茄子大一点儿。”   “好吃!不愧是咱们家的茄子,软糯糯的,清甜,蒜蓉酱味道也好,特别搭。”   “哥,烤猪蹄你吃不吃?一点儿都不腻,好吃,我去给你拿一个尝尝。”   “好哇,你俩偷偷吃好吃的,快来兄弟们,这有烤茄子。”   “辣椒粉在哪儿?我这个爆辣也不辣啊。”   “啊啊啊辣死了,这什么,怎么这么辣!”   “哈哈哈哈谁让你抢我的肉……”   “这什么玩意儿,吃着怪香的。”   “烤凤尾。”   “凤尾是啥?”   董小辉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回:“鸡屁股呗。”   陆泽宇僵硬地放下烤串:“谁买的这个。”   “我我我。”赵安然积极举手:“不好吃吗?多香啊,还不好买呢。”   陆泽宇:“……”   他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给他留的一点儿烤茄子,现在大家其实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摆着各种烤好的烧烤,围着桌子,在等烤鱼。   烤鱼是先放在烤架上烤得两面金黄,又拿来炉子上加炒好的汤汁煮着,还有一些配菜,干烤的时候,那个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吃瓜。”何嘉铭给大家分西瓜吃。   乔宁啃着西瓜,这瓜在他家水井里沁了一下午拿出来的,吃着凉爽,又不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样冰牙齿。   “西瓜好甜。”乔宁问:“你们俩谁挑的瓜,还挺会选。”   赵安然跟何嘉铭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乔宁:“怎么了?”   赵安然笑得说不出话,何嘉铭解释道:“不是我俩挑的,我跟赵安然都不会挑瓜,路边卖瓜的车,有个阿姨挑好了瓜跟老板抹零,老板不给抹,阿姨不买了,我俩就把她称好的瓜买下来了。”   乔宁也听笑了,陆泽宇问:“要是没有漏捡,怎么办?”   赵安然:“跟阿姨说说好话,让阿姨帮忙给挑一个呗。”   得找那种挑瓜一脸笃定的,像她这样走流程拍一拍的,不行。   陆泽宇竖起大拇指:“学到了。”   “鱼,鱼好了。”董小辉抽动鼻子,咽着口水:“好香啊。”   他今天吃了很多,肉和菜都吃了很多,闻到烤鱼的香味,还是忍不住流口水,实在太香了。   等烤鱼吃到嘴里,董小辉立刻明白了,不是他馋,就是烤鱼太好吃了。   闻着香,吃着更香。   鱼肉先烤后煮,外焦里嫩,一口鱼肉,两种风味口感。   麻辣烤鱼的味道,细品却能吃到鱼肉的鲜甜,腥味更是完全不存在,只有满嘴的鱼肉鲜香。   这条鱼不小,但六个人一起吃,很快就只剩下骨架,还被董小辉嗦了一遍。   赵安然意犹未尽地感叹:“小乔,你真是天选种田圣体,种菜菜好吃,养鱼鱼好吃。”   乔宁笑而不语,怎么说呢,来自金手指的底气罢了。   何嘉铭突然道:“这么小的池子,养的鱼够你们吃吗?”   “够啊。”乔宁说:“又不是天天吃。”   何嘉铭:“要是多养一些,就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鱼了。”   乔宁听着有点儿言外之意,笑着道:“你别想糊弄我再包地,不包。”   他那两片竹林、河滩,绝大部分面积现在都还没利用上呢,还包地……就算要包,也不养鱼,包一小块地种各种果树倒是可以,弄个专供自家食用的果园。   不过这样一来,又要请人照看果园,   “我没有。”何嘉铭喊冤,“包什么地啊,你那河滩地,还有那么大片面积闲置着,多可惜,你弄个鱼塘不挺好的,想养多少鱼,就养多少。”   “鱼塘?”陆泽宇来了兴趣:“这主意好啊,你家那鱼池子,才够养几条鱼,吃起来不爽快。”   乔宁不上当:“说得简单,我家鱼池子是小,够我们自家人吃就行了,鱼塘盘起来了,鱼是多,多到吃不完,我还得想法找客源,不干。”   蔬菜水果可以发快递,活鱼可不好运输,不是他瞧不起汪海,他那小快递站,百分之九十九没有运输活鱼专业运输设备。   运死鱼?他辛辛苦苦用灵泉水养出来的鱼,弄死了卖,哪怕立即冰鲜保存,路途遥远,到顾客手中也可能发生各种变故,影响品质。   没必要啊,太增加工作量了,乔宁只想挣点儿容易钱。   陆泽宇:“这种品质的鱼你还怕没客源?我帮你找客源!”   都不用他费劲,他家老陆就是现成的客源,在哪钓鱼不是钓,反正他爸也钓不起来,日常空军。有时候还专门去菜市场买两条鱼回去糊弄他妈,以为他妈不知道呢,他妈一清二楚,就是懒得戳破他。   既然要买鱼,不如买乔宁家的,这鱼多好吃啊,他妈一准也喜欢,他记得他妈以前很喜欢吃鱼,在他爸成为钓鱼佬之前。   乔宁哪里是找不到客源,他的客人都是哭着喊着要买货,他纯粹嫌麻烦。   “运输不方便。”还是拒绝。   陆泽宇:“运什么输啊,最好吃的鱼,就得活鱼现杀现吃,所有影响超高品质食材赏味的行为,都是暴殄天物。”   乔宁震惊了:“老六,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美食家。”   陆泽宇轻咳一声:“美食经营游戏里看到的。”   “而且你真不用操心运输。”陆泽宇拍着胸脯保证:“我给你找的客人,你就原地卖鱼,他们会自己想办法把鱼带回家。”   他爸那钓鱼群,那些钓鱼佬,一个赛一个有钱,他爸在里面,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这么一群阔佬,吃到从未品尝过的美味鱼,还是自己钓起来的,能忍住不炫耀?必然不可能。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简直完美。   陆泽宇兴奋道:“你开放鱼塘给他们钓鱼,收一波钱。钓上来了,想把鱼带走,再收一波买鱼钱。没钓上来,想买鱼,也得花钱,空军的买鱼加价。”   董小辉咬着的烤面包片,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兴奋得两眼冒光的陆泽宇,怎么都想不明白,为啥人家来钓个鱼,能收三回钱。 第95章 第 95 章:截胡   这一天的烧烤聚会完美落幕,与会众人都给出积极反馈,吃得好喝得好玩得也开心,并表示这样的活动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不过也不必次次都烧烤,下次聚会可以改别的主题,偶尔约上朋友这么热闹一回,挺有意思的。   全部结束后,大家一起收拾残局,没吃完的食材分一分,该清洗的洗一洗,最后再把院子打扫干净。   “再见啦小乔。”   “小乔哥、季哥我走了。”   “下次再约。”   随着朋友们离去,小院重新恢复寂静。   乔宁扯着衣领在自己衣服上嗅了嗅,笑着道:“一股烧烤味儿。”   又去闻季柏青,“哥,你也是。”   “谁不是啊。”陆泽宇懒得过去凑热闹,“我先去冲个澡,洗完我回屋。”   他往乔宁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住:“真的不考虑挖个鱼塘吗?你要是钱不凑手,我那还有点儿。”   何嘉铭是随口一提,陆泽宇是真惦记上了,如果乔宁愿意开个鱼塘当鱼塘主,他就能劝他爸带上他那群钓友,打飞的过来钓鱼。   钓鱼得有地方住吧,乔宁绝对不可能让外人住进自己家里,要不是他跟乔宁四年室友,他也住不进来。   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租地盖房子了!   不拘是农家乐还是民宿,反正有房子可以住了,他就能没事过来住几天,不用担心打扰到乔宁。   关于这个,陆泽宇还专门咨询过何嘉铭跟赵安然,两人表示,如果有这种用于发展乡村旅游的商业落户,村委当然是欢迎的,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过。   但是根据相关政策法规,在村里租地盖房办农家乐,手续和限制会比较多,用途也要锁定。   另外,如果是本村村民承办,价格和审批上会有优势。   他们跟陆泽宇解释的时候,虽然没看乔宁和季柏青,但在场的本村村民除了他俩,就是董小辉,总不能是说给董小辉听的吧。   孩子后面一直神情恍惚,还在琢磨陆泽宇那套钓鱼收三次钱的逻辑。   可惜乔宁丝毫不动心,“太麻烦”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不动心,陆泽宇太动心了,吃过好的,以后吃不上了会一直惦记的。   虽然他以后得回学校上学,但还有寒暑假啊,近在眼前的就是漫长的暑假,甚至如果办成了,还能把他爸妈也带来度假,连家都不用回。   但一切设想的前提都是,乔宁愿意配合,愿意进行商业行为,不管卖什么,得愿意卖点儿给客人们吃。   否则一个开在偏远山区小村子里的农家乐,哪有什么吸引力。   “不考虑,不缺钱。”乔宁再一次毫不犹豫拒绝。   陆泽宇不甘心道:“我知道你是嫌接待客人麻烦,这些可以我来做。”   能有几个人啊,反正也没打算搞太大规模。   乔宁:“九月份你不就开学了吗?”   “请人来干。”陆泽宇拍着胸脯:“工资我开。”   乔宁伸了个懒腰:“快去洗澡吧,说这些一听就很累的话,快给我说困了。”   季柏青被逗笑了,摸了摸他脑袋。   陆泽宇:“……”   他恨铁不成钢地对乔宁说:“你可不是以前的单身狗了,你是有对象的人了,就没想过攒点儿老婆本吗?”   季柏青挑眉,老婆本?   乔宁眨了眨眼,淡定道:“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说不缺钱,是因为我哥有钱,他说都给我花。”   陆泽宇手指颤抖:“你、你吃软饭?!”   “嗯呐。”乔宁一脸诚恳:“很香的。”   陆泽宇:“……”   他转身进屋洗澡去了。   他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跟乔宁说了一声,带着一身水汽回他住的房间去了。   乔宁进去泡澡,今天聚会玩得比较晚,刚才季柏青走之前问他,今晚要不要看电影,乔宁下意识摇了摇头,他想泡个澡上床睡觉。   拒绝之后对上季柏青无奈的眼神,乔宁才反应过来,他哥是想跟他再待一会儿。   虽然平时经常一起看电影,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巨大改变。   那会儿乔宁准备改口了,季柏青却笑着亲了亲他眼睛,说困了就早点儿休息,明天再一起看,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想到这些,乔宁脸上便不自觉绽开笑容。   哥哥说得没错,爷爷说得也没错,人不会一直倒霉的,他小时候运气不好,所以现在否极泰来,诸事圆满。   有金手指外挂,有属于自己的家,就连暗恋的人,也喜欢他,没有经历任何波折的,就拥有了属于他的爱人。   洗完澡,躺在床上,乔宁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季柏青发消息。   点开微信看到有几个小红点,先暂时忽略,点开季柏青的聊天框,他也给乔宁发了消息。   [洗完了吗?]这条是五分钟前。   [图片]随手拍的书上图,灰色毛茸茸的一个小玩意儿。   [是种中药材,是不是挺可爱的。]   [闹闹,不要在浴缸里睡觉,十分钟之后不回消息,去浴缸捞你。]   乔宁:[没有在浴缸里睡觉!]   季柏青:[嗯,怕你太困睡着了。]   乔宁:[这是什么药材?]   季柏青:[辛夷,玉兰花的干燥花蕾,散风寒、通鼻窍。]   乔宁:[我听说过这个,不过竟然是玉兰花花蕾吗?可是有些鼻炎患者,玉兰花过敏,这算不算,三步之类,必有解药?]   季柏青:[算吧。]   乔宁:[哥哥你在看书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季柏青:[没有打扰。]   季柏青:[没有在看书,等你洗完澡跟我讲话。]   乔宁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现在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晚上温度竟然也降不下来,他脸都热了。   乔宁:[要打电话吗?]   下一秒,手机已经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响亮。   乔宁手忙脚乱点了绿色按键,听筒里传来温柔熟悉的声音:“闹闹。”   乔宁眼一弯:“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晚上我不想睡觉,偷偷敲床头墙壁。”   那会儿他跟季柏青的床,只隔了一堵墙,他睡不着,就要骚扰哥哥,听到两声回应就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季柏青:“记得,被小爷爷发现了,说是我睡不着,你要陪哥哥。”   乔宁抱着手机嘿嘿笑:“你也没有拆穿我呀。”   季柏青:“因为不是假话,哥哥确实需要闹闹陪。”   乔宁:“那现在呢?”   话音刚落,床头挨着的墙壁忽然传来两声轻响,乔宁一骨碌坐起来:“哥?你在书房?”   季柏青:“嗯。”   乔宁兴奋地跪在床上,也敲了两下,墙那边很快给出回应。   两人跟小孩子一样,明明接通着电话,却不说话,隔着一堵墙,你敲两下,我敲两下。   玩够了,乔宁才停下手,催促季柏青回卧室。   后来又说了什么,好像都是些闲散日常的话,乔宁不知不觉,已经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跟季柏青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翻身的时候脸被手机屏幕冰了一下,乔宁睁开眼。   他摁了一下手机想看时间,手机没亮,乔宁还没反应过来,又接连按了好几下,甚至怀疑手机坏了,坐起来之后才想起来,可能是没电了。   插上充电器,显示电量,果然是没电了,回乡下后手机用得不多,从来没用到没电过。   手机充着电,乔宁先去洗漱,洗漱完拔掉充电器开机,第一时间点开了微信,他好奇,昨晚季柏青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看完沉默了,五个多小时……这不是季柏青主动挂的,是他手机没电了。   他把手机留在卧室充电,出去吃早饭。   “早啊小乔。”陆泽宇蹲在屋檐下啃黄瓜,村里人都叫乔宁“小乔”,他听习惯了,偶尔也跟着喊。   “早上好。”乔宁看他不停“咔嚓咔嚓”,忍不住笑:“你一早去摘的黄瓜吗?”   陆泽宇理直气壮:“对啊,早起就是该吃黄瓜,神清气爽。”   他举着半截黄瓜往厨房一指:“你要不要吃,我摘了十几根,还有别的菜,你哥让我摘的。”   乔宁摇摇头:“我先吃早饭……哥,早上好。”   季柏青听见乔宁声音,知道他起了,就把早饭端了出来。   “先喝牛奶。”季柏青递过来一杯温热的鲜奶,乔宁接过杯子喝了几口,问:“早上吃什么?”   季柏青:“莲子红枣粥,昨天还有几个馒头,烤了一下。”   另外还有配粥吃的小菜,黄瓜丁、凉拌红薯尖之类的,也很清爽。   “这是烤馒头?”乔宁尝了一块,竖起大拇指:“好吃。”   陆泽宇:“加了牛奶和鸡蛋烤的,我看见了。”   他也喝了口牛奶,顿了顿,又喝了几口,砸吧着回味道:“怎么感觉,你家这牛奶,味道越来越好了。”   乔宁给他杯子添满:“好喝你多喝点儿。”   无人机隔几天就去竹林和河滩洒一回灵泉水,河滩面积大,上面的草可能吸收到的灵泉水不太多,但不光牛吃草,乔宁还三五不时地去开小灶,另外往牛的饮水槽里加灵泉水。   这么养下来,灵泉水发挥效用,牛奶品质越来越好,也就理所当然了。   陆泽宇随口问了一句,没得到答案也不纠结,埋头炫饭。   乔宁边吃边跟季柏青闲聊:“哥,这个莲子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秀英婶子早上送来的。”季柏青说:“我把你同学家里寄来的红肠,给她拿了一袋。”   乔宁:“哦哦。”   他们在村里,经常会收到一些相熟的村人送的东西,你来我往,交情就越来越深了。   陆泽宇:“你家要是有鱼塘,养出来的莲子肯定比这个更好吃。”   乔宁哭笑不得:“你怎么老惦记着鱼塘。”   陆泽宇:“我想来你们村消费啊,度个假什么的,老麻烦你怎么好意思,我还想带上我爸妈一起呢。”   乔宁看他这么执着,仔细想了想,说:“暂时不考虑,我得先把果园弄起来。”   陆泽宇:“果园?”   乔宁:“你不觉得我家只有枇杷树和柿子树,太单调了吗?那么多好吃的水果,当然要多种几种。”   想到酸酸甜甜的美味枇杷,陆泽宇忙不迭点头:“对,果园得有。”   “有果园也可以搞农家乐啊。”他话锋一转,“开放给客人们摘果子什么的,免得你寄快递了。”   乔宁绷不住笑:“不要,我种给自家吃的。”   陆泽宇:“行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先整上呗,说不定以后规模越来越大,乔宁就愿意搞农家乐了,到时候他一定要长期包一间房,他可是月老!这点儿优先级应该是有的。   “对了。”陆泽宇想起来个事儿,“老五,林承轩找你没?”   听到这个名字,季柏青抬眼,看向乔宁,顺手给他添了半碗粥。   乔宁嚼着一颗莲子,炖得绵绵的,微甜。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像是给我发消息了。”   陆泽宇:“好像?”   乔宁含糊道:“昨晚发的吗?睡着了忘记看了,他找你了吗?找你干嘛?”   本来准备跟季柏青聊完再回消息,结果聊着聊着睡着了。   陆泽宇:“我昨天发的朋友圈他看见了,他问我是不是来你家了。”   他平时也不怎么发朋友圈,不过昨天朋友聚会,他大展身手,就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他爸妈看看。   后来赵安然说要发朋友圈,专门拍了照,比如众人碰杯,他跟着也拍了几张。   乔宁:“怎么能看出来我家,你拍到我了吗?”   赵安然还拍了他家院子里的花,拍了季柏青家院子里的鱼池和花树,当然,提前问过他们能不能拍照发朋友圈。   陆泽宇:“我就说你怎么没给我点赞,感情你压根没看朋友圈。”   他把手机递给乔宁让他看,九宫格照片大部分都是食物,各种诱人的烤串、咕嘟煮着的烤鱼、饮料、水果、众人碰杯的手。   这些不重要,主要是下面的评论,室友们都在谴责陆泽宇,跑来找乔宁吃香的喝辣的。   林承轩是共友,看到了这些评论,自然也就知道陆泽宇是在乔宁家了。   “知道就知道吧。”乔宁不在意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泽宇:“你就不怕他也跑来?”   乔宁失笑:“他来干什么,他一个富家阔少,天天灯红酒绿享受生活——”   瞥了陆泽宇一眼,“也没有情债要躲。”   陆泽宇:“!”   他转向季柏青,乔宁福至心灵,抢在陆泽宇前面开口:“我哥知道林承轩,我跟他说过。”   陆泽宇:“……情侣也没必要坦诚到这个程度吧。”   乔宁:“因为没什么好瞒的。”   说是不觉得林承轩这种花花大少会跑到乡下来,吃完早饭,乔宁还是先回房拿手机,看看林承轩说什么。   陆泽宇猜得没错,林承轩果然是因为看到他朋友圈,才来找的乔宁——   [学长,陆学长去你家了?]   [我还以为你那边会不方便,不能被打扰。]   [学长,我能去你家玩几天吗?]   乔宁回:[确实不太方便。]   林承轩作息很诡异,以前都是中午起,最近几次乔宁早上回他消息,他都在,今天也是。   接触多了,林承轩也了解了乔宁的性格,没有绕弯子,说多余的场面话,直接问:[为什么?陆学长不是去了吗?]   乔宁:[没有地方给你住,陆泽宇住我家储物间,你来只能去住镇上的招待所,三十块钱一晚。]   他以前以为是五十块一晚,后来才知道,年节的时候五十一晚,平时淡季就三十一晚,还能砍砍价,而且镇上就那一家招待所。   三十一晚的酒店,林承轩听都没听过,够换洗床单吗?   但他不甘心,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本来乔宁每次出货就少得可怜,他不信陆泽宇住过去,不买东西。   陆泽宇家也不缺钱,最起码,不缺那点儿菜钱,五十块一斤,谁买不起了。   可是陆泽宇都买走了,他买什么?!   难怪美味食材店最近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说不定就是被陆泽宇给截胡了。   这么一想,林承轩越发坐不住了。   [住旅馆没问题啊,我喜欢体验不同风格的旅馆。]   乔宁:?   大少爷这什么癖好。   乔宁:[现在不是期末复习期吗?]   林承轩:[那我暑假可以去找你玩吗?]   乔宁重重出了一口气,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不过话说到这个地步,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他回学校的时候,林承轩三番两次要请他吃饭,态度足够友好,他招待一两次,也是应该的。   不过跟陆泽宇一样,住到他家,是不可能的。   回完消息,乔宁出去跟季柏青和陆泽宇说起这件事。   季柏青:“要来我们家吗?”   乔宁:“可能请他吃一两顿饭,反正不可能跟老六一样,他待着没意思就走了。”   陆泽宇:“我就说吧,你们搞个农家乐,大有可为。”   乔宁:“我是操心客源吗?”   陆泽宇不吱声了,太不上进了!   以前乔宁不是这样的,恨不得有分身术,一个乔宁学习,剩下的都去打工搞钱。没想到,说变就变,有钱都懒得赚,嫌太累。   今天没什么事,乔宁把无人机搬出来,准备给河滩还有两片竹林洒些灵泉水。   这个流程很简单,把灵泉水灌满药箱,然后把无人机送到需要灌溉的区域附近放飞就行了,有遥控器,可以按照设定好的路线作业。   两片竹林跟河滩面积都不小,虽然是无人机工作,但来来回回灌水也要好几次。   不过浇完这一次灵泉水,能管好些天,天气越来越热,乔宁不想出门,连快递都是让陆泽宇帮他带回来的。   菜园子里的蔬菜又多了些能吃的菜,摘下来的新鲜青椒脆甜可口,去掉辣椒籽之后,就一点儿都不辣了。   季柏青头一回用自家菜园子里的青椒做青椒肉丝,炒好的一大盘菜,一大半都被乔宁和陆泽宇拿来盖饭了。   筷子用起来都不够得劲儿,得换勺子,青椒、肉丝、还有米饭拌匀,就这么混杂着大口吃,香极了。   用来做擂椒皮蛋也好吃,做青椒酿肉也好吃,怎么做都好吃的不得了。   不光是青椒,茄子也渐渐成熟了,之前烧烤的时候就摘了两个烤来吃。   茄子的吃法也多,鱼香茄子、肉末茄子、油焖茄子、地三鲜、风味脆皮茄子,还有炸茄盒。   每回菜园子里有新的可以吃的灵泉蔬菜,乔宁都会忍不住馋,连着吃好几顿。   本来就好吃,压根儿不会觉得腻,季柏青还变着花样做,馋得乔宁天天吃完这顿想下顿。   陆泽宇是真蹭着好的了,跟着乔宁一起吃得满嘴留香,这也觉得好吃,那也觉得好吃。   季柏青炸茄盒,第一个给乔宁,第二个总轮得到他,刚出锅的茄盒外酥里嫩,茄子爆汁,里头的肉馅也爆汁,外壳酥脆,里头的茄子肉和肉馅,又嫩又香。   被烫到也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   乔宁自己吃一个,又拿一个喂季柏青,站在灶台边上,一个接一个吃得停不下来。   陆泽宇又往家里寄了一回菜,这回更重,有七十多斤!   虽然有了新的菜,价格也没变,还是五十一斤。   其中有四五十斤是黄瓜、丝瓜、瓠子、空心菜这些,菜园子里比较多,青椒、茄子目前能吃的稍微少一点儿,他只给家里寄了十来斤。   另外还有一个大葫芦,没错,菜园子里的葫芦也能吃了,虽然现在可以摘的葫芦不多,大都还是嫩瓜。   陆泽宇寄回去的菜里,单体最重的就是这个大葫芦,也是乔宁菜园子里目前最大的葫芦,一个葫芦足足有十一斤重。   林承轩猜得没错,要不是陆泽宇截胡,乔宁都准备开始卖菜了,菜园子里的菜一茬接一茬,自家根本吃不完。   不过即便他给家里寄了这么多,乔宁也得准备开始卖菜了。   每样菜是不太多,一次只能摘个几十斤,顶多上百斤,但架不住品种多,加起来就不少了。   乔宁比较发愁的是,这次打算卖的菜种类太多,但每种数量又不太多,上架后凑固定规格,不好凑。   像豇豆、四季豆这样体积小的好说,多一根少一根的事儿。   茄子、瓠子这种怎么凑呢?一个瓠子好几斤,一个大茄子也能有一斤重。   更别说还有葫芦,这玩意儿小的也有几斤重,大的上十斤。   单个卖吧,那得把葫芦挨个称重然后再上架定价,这样更麻烦的是,发快递也不如直接发固定规格的方便。   知道乔宁在发愁什么,陆泽宇脱口而出:“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卖?放一块儿发蔬菜盲盒呗。” 第96章 第 96 章:定制竹筐   盲盒乔宁知道,虽然没怎么特意去买,但多多少少接触过。   盲盒大热的时候,万物皆可盲盒,吃得穿的用的玩的,都有盲盒可开。有的盲盒价格远超其中内容物本身应有的价值,依旧有人会心甘情愿买单,甚至有无良商家借盲盒之名,清理库存。   但乔宁着实没想过,自家的灵泉菜也能跟盲盒挂钩。   不过仔细一想,陆泽宇说的这个办法,确实可以解决他问题。   蔬菜太大不好凑秤怎么办?用小的凑。   比如一个葫芦十斤七两,盲盒规格是十二斤,那可以再加点儿其他菜,一根黄瓜,几个青椒等等。   “这样的话,其实也不完全算盲盒了。”乔宁说:“两种规格,小盒必不可能开出葫芦。”   就算是盲盒,也有告知顾客盲盒里可能开出哪些物品的义务。   “那可以都做大盒。”陆泽宇说:“全部用一个规格,还更方便一点吧。”   乔宁摇摇头:“我家的菜定价比较高,都用大盒,起步就是十几斤,普通客人购买,负担太重。”   陆泽宇震惊地看着乔宁:“你都卖五十一斤了,还能有普通客人吗?”   他倒不是嫌贵,以乔宁家这些蔬菜瓜果的品质,别说五十一斤,五百一斤也有的是人愿意买。   有钱人从来不怕贵,怕的是不够贵,尤其是乔宁这种,货少散卖还要限购的。   乔宁想到找他碎碎念的“一片吃心”,用她的话说,每天辛辛苦苦上班,当然要吃点儿好吃的,才能哄着自己努力挣钱。   还有“合家欢乐”,这位阿姨每次买了他家的灵泉水果或者灵泉蔬菜,给的反馈都是“女儿爱吃”“外孙女爱吃”,从来不说自己,似乎孩子喜欢,她就满足了。   还有“虚怀若谷”,这个叔叔每次都会一本正经地写评论,用词郑重,看得乔宁怪不好意思的。   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客人,他们不会想着把乔宁的货包圆,因为买不起。   嫌少也只是因为抢不到,如果能买到,偶尔吃一次,虽然有点儿贵,是负担得起的价格,也能吃得开开心心。   不过陆泽宇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五十一斤的价格,已经筛出去大部分客户群体。   但再降价是不可能的,他也要赚钱啊,跟陆泽宇是开玩笑,没有想真的吃软饭。   “做盲盒的话,得有包装吧。”乔宁说:“直接用快递打包盒,不太合适。”   陆泽宇:“网上订一批?应该来得及吧。”   乔宁:“来得及,我本来就打算过几天再卖,菜园子里的菜攒一攒。”   蔬菜两三天没摘,不会一下子就老了,乔宁自家吃,挑着最鲜嫩的采摘食用,打算卖的话,可以攒一攒,正好葫芦都还嫩着,多长几天,也不老,但是会大一些。   安静听他们谈话的季柏青,忽然道:“可以用竹篓、竹筐之类的容器。”   乔宁:“欸?”   陆泽宇挠头:“竹制品容器确实风格更适配,但是价格会高一些,成本也上去了。”   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了一下,随随便便一个小竹筐,很小的那种,就要十几块,如果是带盖子的,稍微精美一些,价格立刻翻倍。   往下滑,几十上百的也不少见,几百块钱一个竹筐的也有,手工艺品的价格一直都是层次不齐的。   陆泽宇:“你那大盲盒,定制的带盖竹筐,最少要几十块钱,可能要上百。”   乔宁已经反应过来了,笑着说:“不用在网上买,村里很多人都会编筐,我家那些簸箕、菜篮,都是跟村里篾匠买的,很便宜,你看,结实又耐用。”   本地有竹林,村子附近就有不止一片竹林,村民们会点竹编手艺,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跟村里人订购一批竹筐,加个包装费好了,盲盒溢价嘛。   陆泽宇想了想,笑了:“也算带动你们村村民致富了。”   乔宁连忙摆手:“这算什么致富,一个竹筐才多少钱。”   他咸鱼一条,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编竹筐挺耗费时间的,之前乔宁去买簸箕、菜篮子的时候顺嘴问过,一个柚子大小的小圆筐也要编个把小时。   而这样的一个小筐,拿到大集上去卖,只能卖几块钱。   原因无他,竹编手艺相对而言门槛较低,本地人,尤其是年纪大的老一辈,大部分都会一点儿,自家用的,宁愿自己编,也不会花钱去买。   而且一个竹筐竹篮,能用许多年,缺口小,需要买的人不多。   乔宁看的那种小筐,买的人更少,因为不实用,顶多拿来哄小孩儿。他家买的簸箕、竹篮,才是篾匠常编的种类,卖得也好一点儿,不过价格同样不高,根据大小不同,价格十几到二十块不等。   如果是作为盲盒的容器,乔宁得定做带盖子、稍微精致一些的那种,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价格还要再商量。   季柏青提醒:“换容器,需要订一批标签吗?”   乔宁:“可以呀,印一些卡片好了……”   “可以抽奖!”乔宁灵机一动,都盲盒了,再往里面放一张抽奖卡好了,“一面印咱们的店名和商标,另一面抽奖,抽中的赠送小礼品。”   “礼品?”陆泽宇说:“我刚准备说,盲盒都有隐藏款,问你准备放什么。抽奖的话,也行吧,你准备赠送什么小礼品?”   乔宁看向季柏青:“哥哥有建议吗?”   季柏青笑道:“只是几份奖品的话,选择很多,家里的笋干、果酱、茶叶都可以,菜园子里西红柿有半熟的,再过几天,能摘一些,腌的酸豆角过几天也能吃了。还有牛奶,现在的品质,拿来做小礼品也不错。”   陆泽宇点头:“对,牛奶越来越好喝了,做的奶制品也特别好吃。”   天气炎热,每天他都要炫两根雪糕。   因为帮季柏青跟乔宁牵了红线,地位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以前是蹭吃蹭喝的乔宁室友,现在是蹭吃蹭喝的月老,季柏青做好吃的,都会主动问他要不要吃了。   果然,牵姻缘线,是有功德的!   不过……   “你不是说茶叶太少,不卖吗?”陆泽宇问乔宁:“你说只够自家喝。”   乔宁:“我哥说的不是我们喝的茉莉花茶,是……”   他觉得不太好形容,干脆道:“你要不要尝尝,是今年采的春尾茶,有些苦,但是很香,就是茶劲儿有点大,喝了容易睡不着觉。”   陆泽宇:“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是不是把你们村老村长喝失眠了那个茶叶?”   乔宁忍不住笑:“村长爷爷放太多茶叶了。”   “给我来一杯试试。”   陆泽宇自从来了乔宁家,好奇心大大增长,实在是好东西太多了,他什么都想尝尝,乔宁都说很香,那一定很香。   “我去拿。”乔宁跑去拿茶叶,捏了一小撮泡给陆泽宇喝。   陆泽宇:“你俩不喝吗?”   乔宁跟季柏青默契摇头,他们喝茉莉花茶就好,现在的天气,喝薄荷茶也很舒服。   沸水冲进去,茶叶起伏,茶香已经漫出来了。   陆泽宇跟大部分年轻人一样,对茶叶没什么研究,也就是家里比较有钱,见识多一点,喝过好茶。   他抿了一口茶,点头:“确实香,我爸那三五千一盒的茶叶,比不上这个。”   那股茶香在口腔里唇齿间萦绕流转,回味悠长,他这样不懂茶的都能喝出来好。   乔宁好奇问:“一盒茶叶多少?”   陆泽宇:“一两百克,或者半斤。”   他捧着茶杯慢慢喝茶,茶水很烫,吹两口咂一口,这么热的天喝热茶水,竟然还有种畅快感,难怪有些人爱喝茶,好茶是真好喝。   “不过,真要用这么好的茶叶当奖品吗?”陆泽宇反而舍不得了:“随随便便装一点儿,价值都比你卖的盲盒还贵了。”   乔宁:“当特等奖好了,少装一点,十克的茶包?”   干茶叶很轻,正常来讲,绿茶,一杯茶放三五克茶叶就很合适了,这批春尾茶劲大耐喝,两三克就能泡一杯,能冲泡好几次。   陆泽宇:“搞得我都想抽奖了。”   这些奖品,对他也很有吸引力呢。   乔宁笑道:“以前抽奖老抽不中,现在轮到我给别人抽奖了。”   自从跟季柏青心意互通,乔宁觉得他可以跟以前所有的坏运气和解。   做好计划后,就开始执行。   定做抽奖卡片的事由陆泽宇负责,在网上找个可以定制印刷卡片的商家,协商沟通就行了。   乔宁去找杨二嬷,万事通女士不光消息灵通,也能当辅助招工的工头。   乔宁要的这批竹编容器,都是定制款,让篾匠一个人做,不晓得要做到什么时候,不如分派给村里愿意接活的人,他按个结账。   样品是乔宁请篾匠编的,是个圆形的南瓜筐,因为肚子圆鼓形似南瓜,故得此名。   这种样式,用来装菜倒是合适得很。   样式都是南瓜筐,只是大小不同,小的直径二十五厘米左右,高度二十厘米,大的直径三十五厘米左右,高度二十五厘米,都带盖。   这种筐乔宁问过篾匠,他说小的他要编一个小时,不带盖的话耗费的时间会少很多,大的得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当然,他是熟练工,速度会比其他人快一些。   这些竹筐乔宁如果找他买,小的十块,大的十五,如果这批竹筐都在他这里定,还能更便宜一些,小的八块,大的十二。   说实话,这个价格过于便宜了,篾匠把价格压成这样,就是希望能挣这个钱。   他家里堆了许多竹编的器具,每次附近乡镇有大集,都会拉去卖。   可是一次大集,顶多卖掉几个,能卖十个以上,都算生意特别好了,更多的时候,甚至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他是村里最好的篾匠,可那又怎样,哪个村还没几个竹编手艺好的,到了集市上,卖这种竹编器具的摊子,走几步就能遇见一个。   但乔宁这次要得急,等不到篾匠一个一个慢慢编了。   他去找杨二嬷,根据篾匠的定价,把两个竹筐作为样品拿给杨二嬷看,请她在村里宣传一下,找人编筐,他来收。   “小的十块,大的十五?”杨二嬷下意识道:“我也能编吗?”   这活儿多好啊,竹子村里就有。是,最大的竹林让乔宁给承包了,但村子又不是只有那两片竹林,还有的人家屋子附近就有小片竹林,随便砍两根就够用。   活儿也简单,手上的活计,最难不倒她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就把活儿干了,还能挣钱!   乔宁:“您也会吗?”   杨二嬷说:“这有啥难的,咱村里谁不会编这个……哦,你们这些小年轻不会,我跟你说,杨三婆那样眼睛都看不清的老太太,都会编。”   杨二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能编不?小乔你放心,编得不好肯定不卖给你。”   乔宁笑着道:“您别编了,帮我当个审核员吧。”   杨二嬷:“审核员是啥?”   乔宁说:“这批竹筐是要装我卖的菜,标准得统一,甭管谁编的拿来,您帮我验收,验收合格才要,我给您算工资。”   他把标准说给杨二嬷听,考虑到手工编织会有一定误差,直径、高度可以有一厘米左右的误差。   另外,盖子一定要匹配,能合拢盖住,篮子表面、里层都要光滑——到时候里面还得铺珍珠棉之内的缓冲物,但不能有毛刺是最基础的。   验收这活儿不难,但很琐碎,人家编筐的编好了拿来,他就得放下手上的事去检查一遍。   乔宁觉得,这活儿也可以外包出去,杨二嬷就很合适,人脉广面子熟也拎得清。   杨二嬷听明白了,激动得红了脸:“我、我这是当官了?”   乔宁忍俊不禁:“您能干,人也公正,该当这个官,到时候收一个筐,给您算两块钱。”   这次打算收三十个小筐,五十个大筐,数量肯定有多的,下次再用嘛。   “不用不用。”杨二嬷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啥活儿都没干,不就是看看筐,咋能收你的钱。”   乔宁坚持道:“不行,不能让您白干活,您要是不收钱,那我换别人。”   咋能换人呢?别人能有她公正吗?老村长?老村长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我收,我来干。”杨二嬷忙道:“不过两块钱太多了,这活儿真不累,你给我……一块钱吧。”   人家编筐还累手,她真是啥力气都不出,还能验人家都筐,太有派头了。   乔宁又跟她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定的是杨二嬷帮他验收一个筐,小筐一块,大筐两块。   把活儿派给杨二嬷,样品也给她,乔宁立刻轻松了。   背着手悠哉悠哉回到家,季柏青也回来了。   乔宁去找杨二嬷,季柏青也没闲着,他去村委找何嘉铭他们咨询果园用地。   乔宁之前跟陆泽宇说要弄个果园,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甚至收集了大家爱吃的水果,考虑往果园里栽种。   不同水果要求的生长环境不同,但在山区有个好处,可以利用海拔不同的垂直小气候,种植不同果树。   比如山脚缓坡,可以种草莓、枇杷、杨梅、柚子、樱桃、石榴等等水果。往上的山腰部分,可以种植桃、梨、葡萄、枣子等等。再往上,海拔更高的区域更凉爽,可以种苹果、杏子之类的。   简单点说,立体果园。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最不缺的就是山,乔宁想包一片山地种果树,选择不要太多。   季柏青去咨询过后,回来给乔宁汇报情况。   “随便我们想要哪座都行。”季柏青说:“我看过了,咱们家两片竹林挨着的山都不错,大竹林那边选择更多。”   乔宁一开始比较属意自家那片小竹林后面的那座山,跟竹林挨得近,以后无人机浇灌灵泉水比较方便。   但是果园以后肯定得招人照看,他家这边,说实话有点偏了,本来就在村子最西头,竹林还要往西去,后面的山平时都没什么人过去。   大竹林因为面积大,后面挨着的山林地面积也更大,虽然也偏,附近的住户好歹多那么几家。   季柏青继续道:“承包价很低,四十一亩,最高承包年限七十年。”   竹林好歹还算经济林,村里这些山头,虽然不算荒山,但真没什么值钱的资源,面积还大,压根儿没人承包。   所以季柏青去打听,村委恨不得他把所有山头都包了,听说要种果树,自然是任选。   乔宁:“那很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季柏青笑了一下:“我们要承包的林地面积太小。”   按照他跟乔宁的计划,每样果树种几棵,够自家吃就行,果园有个五到八亩的面积,完全够用了。   但是他在村委一说出来,连赵安然都笑了。   山林地面积可不像竹林,随随便便一个山头,就有几十上百亩地,大的山能有几百亩。   如果只承包八亩地,就算是十亩,想弄立体果园,那形状就是一个长形。   也不是不能给他们签承包合同,但他们劝还是季柏青再回来跟乔宁商量一下,都种果树了,多种几棵也可以嘛,每样多种几棵,面积就上去了。   “哥,你觉得呢?”乔宁说着,蜷缩了一下手指。   季柏青一边讲话,一边在玩他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自从他们互相坦白心意后,肢体触碰的小动作更多了。   乔宁还挺喜欢这种亲密接触,就是手心被摸得有点痒。   季柏青垂着眼,漫不经心道:“面积多一些无碍,反正便宜,放着不用也没关系。”   要不是闹闹嫌麻烦,几座山头都包了也没什么,一共也才多少钱,便宜得很。   乔宁算了一下,可不是嘛,四十一亩,十亩地七十年也才两万八,他自己都掏得起这笔钱,更别说季柏青银行卡里那一串数不清的零。   “那就多包一些林地吧。”乔宁也捏了捏季柏青的手指,笑着说:“哥哥给我承包山头,比承包鱼塘更霸气。”   季柏青:“鱼塘?你不是嫌鱼塘麻烦,改主意了?哥哥也可以再给你包个鱼塘。”   乔宁单手捂脸,他被陆泽宇吐槽2G网,身边还有个比他更不爱冲浪的季柏青。   “不要鱼塘。”乔宁还是那条嫌麻烦的咸鱼,果园的事都还没搞定,绝不会再给自己找事做。   既然打算多承包一些林地,虽然季柏青说放着不用也没关系,但乔宁不喜欢浪费,他已经在想,扩大的果园,种什么了。   “多种一些葡萄怎么样?”乔宁思索道:“很多水果不好运输,咱们种一些自家够吃就行了,葡萄可以酿酒,葡萄酒可以放好多年,是不是?”   到时候就不用急着卖了。   季柏青也来了兴致:“我没自己酿过葡萄酒,回头试试。”   他想了想,道:“这么说,很多水果都可以酿酒,杨梅、青梅、山楂、桑葚、石榴都可以,金桔也行。”   乔宁又想起季柏青给他做的金桔蜜饯,咽了咽口水:“金桔好吃,多种一些,再做些蜜饯吧。”   季柏青摸摸他脸颊,笑着应道:“好,都做。”   乔宁:“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弄个酒窖什么的,那么多酒,咱们家没地儿放呀。”   季柏青忍俊不禁,果园都还没影,果树一棵都没种,果酒更不用说了,竟然已经开始考虑存放问题。   嗯,不愧是他家闹闹,想得很长远。   季柏青一本正经点头:“是,是得要个酒窖。”   乔宁喜滋滋地开始畅想:“说不定以后,咱们家的酒也会成为非常有名气的名酒。”   季柏青注意力都在乔宁身上,看他笑也觉得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乔宁:“呀!”   他捂着被亲的脸,眼睛瞪得溜圆:“哥!说正事呢。”   季柏青:“我在听,会的。”   “什么会的?”陆泽宇从外面进来,随口问了一句,就窜到厨房去冰箱里拿雪糕吃。   他咬着雪糕出来:“雪糕剩的不多了,今天再做一些吧。”   流程他都学会了,不用麻烦季柏青,他跟乔宁都能做,主要是牛奶品质够好。   乔宁:“好啊,下午一起做。”   “你俩刚才说什么‘会的’。”陆泽宇啃着雪糕,羡慕道:“你们怎么都不热呢?”   其实村里比城里凉快多了,在城里的时候,这个天气早就开空调了,全靠空调续命。   村里温度低好几度,屋里尤其凉快,晚上甚至得盖个小毯子在肚子上。   但这是白天啊,还是临近中午的白天,他往外面跑一趟,一身汗,这俩人还贴一块儿呢,一点儿都不嫌热! 第97章 第 97 章:承包山林   早上乔宁醒来,看到手机上有陆泽宇发来的未读消息,疑惑不已。   他的作息很固定,晚上早早睡觉不可能回他的消息,早上醒了就能见面,有什么话是大半夜非说不可的。   点进去看了一眼,乔宁抱着手机笑倒在床上。   洗漱完,他跑出去,在门外屋檐下没找到日常啃黄瓜的陆泽宇,转头问季柏青:“哥,老六呢?”   季柏青挑眉:“起床先找同学?”   乔宁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哥哥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季柏青:“还不错,不过你的同学好像没睡好,早上起床上了个厕所,又回去睡觉了。”   黄瓜都没吃,以前陆泽宇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跑到屋后菜园子里摘几根黄瓜回来,除了当天用来做菜,他早上要先啃一根。   乔宁笑得更大声了,给季柏青看陆泽宇昨晚给他发的消息,是半夜两点多发的——   [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你在我的水里放了什么?!]   下面是乔宁早上起来之后回的消息:[茶叶!我放了茶叶!]   季柏青也跟着笑了:“昨天他把那杯茶喝光了。”   不光喝光了,之后又添了好几次水,本来那茶叶就耐泡,昨天陆泽宇头一次喝,觉得很香,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茶叶被泡得没味儿了,才把残茶倒进潲水桶。   家里有什么剩的吃的喝的都倒进去,回头拿去喂猪,反正都是好东西,猪都乐意吃。   喝的时候爽气,等到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泽宇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还以为传说中老村长喝茶喝失眠,是因为老头年纪大了,本来就觉少,殊不知人家老村长喝了几十年茶叶,比他扛造多了。   知道陆泽宇昨晚失眠到半夜,乔宁就没去喊他吃早饭,今天早上吃汤粉,汤和粉都是现成的,等他起了,要是饿了自己下一碗。   乔宁今天打算跟季柏青去看看山,既然打算承包山林地种果树,总得实地去看看。   吃完早饭,趁着太阳还不大,乔宁开着他的三轮车,载着季柏青往大竹林那边去。   虽然就一个村子里,走着去也行,但毕竟有一段距离,一会儿还要上山,太晚太阳升起来就热了。   三轮车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村里镇上跑都很方便,就是驾驶厢不够宽敞,两人挤挤挨挨,肩膀碰肩膀,腿挨腿的……算了,抱都抱过了,不想这些。   把三轮车停在山脚,乔宁下车时戴上草帽,往季柏青头上也盖了一个。   村里留守的人不多,上山的人也少了,小路被夏日茂盛的杂草遮盖大半,季柏青在路边找了根棍子,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敲打路旁的草丛。   靠近竹林边缘的是一大片缓坡,还算好走,树林稀疏,杂草丛生,越往上爬,树木越多,不过都是常见的马尾松、侧柏、泡桐树、毛白杨、臭椿、刺槐树等,以及各种灌木。   这些树都不值什么钱,村里人偶尔来砍些枯枝回去当柴火烧。   或许也有野果树,不过大部分他俩都不认识,除非有果子挂着,比如几棵野橘子树。   本地盛产柑橘,本县下辖的某个乡镇,有大片的柑橘林,连带着其他乡镇村子,都或多或少种了些橘子树。   可惜不是什么稀罕品种,橘子的味道普普通通,没有特别突出的特点,卖的价格不高,果农也就挣个辛苦钱。   乔宁看到的这几棵野橘子树应该也是同一品种,树枝上挂着绿色的小橘子,如果不是有果子,乍一看也认不出来这是野橘子树。   “可能还有其他野果树。”乔宁已经在用看自家地盘的眼光,看这片山林地了,“等机器进来开山的时候,得找懂行的人先看一看,把野果树移栽出来。”   什么?野果子不好吃?他有外挂!   这些野果树在山里野生野长这么多年,碰到了是缘分,直接铲了可惜,反正他家果园肯定很大,到时候全部移栽进去。   如果灵泉水灌溉之后,长的果子还是不好吃,那就挖了吧。   季柏青听他语气,已经在盘算包下山头之后的事了,笑着附和:“这片坡地不错,不太陡,机器能上来。”   开山肯定要请机器的,否则靠人工,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两人爬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居高临下,入眼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如一片绿海,远远看去,村里的房子都变得矮小了。   “大姨的房子快盖好了。”乔宁饶有兴致地指给季柏青看。   陶大姨的新家已经封顶了,正在盖围墙,工期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短一些。   季柏青:“钱够用吗?”   乔宁忍俊不禁:“怎么又问我这个问题,卡不是给我了吗?”   季柏青的语气有点郁闷:“你没用。”   “工钱什么的,直接转给志勇叔了。”乔宁笑着道:“放心吧哥哥,有你花钱的时候。”   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片山呢,说好承包给我种果树的,后面请机器、人工,也得你出钱,还有买果树的钱。”   前段时间断断续续卖黄瓜卖枇杷,又挣了一些,陆泽宇给家里买菜,那都算小钱了。   但新房子的工钱、装修的各种材料费一给,剩的又不多了,后面还得买家电,又是一笔钱。   不过马上就要卖蔬菜盲盒了,能挣一点,乔宁倒是不急。   可包山的钱,他一时半会是拿不出来,如果没有他哥一心想给他花钱,乔宁步子不会卖这么大,果园的事怎么也得明年再考虑了。   “行。”说到花钱,季柏青反而露出笑容,“看中这片山林地了?”   乔宁:“我觉得可以,离咱们那片大竹林近,到时候无人机作业,路线设置也方便。”   季柏青:“走吧,下山签合同。”   乔宁愣了一下:“现在吗?”   季柏青:“还有什么要考虑的吗?”   乔宁一想也是,都做好决定了,这山也没什么问题,早点儿承包下来,早点儿请机器来开山,也能早点儿把果树种上。   不过说实话,还是有些晚了,夏天天热,不管是请工人干活还是移栽果树,季节都不太合适。   但赶上这时候了,再等就得几个月后,入了秋倒是好干活,今年许多水果都赶不上吃了。   ……   陆泽宇一觉睡到十点多,他昨晚四点多才睡着,十点起已经算早的了。   醒来家里没人,不知道乔宁跟季柏青到哪去了,早上倒是收到了乔宁的回复,看到“茶叶”两个字,他就想忍不住想打哈欠。   这玩意儿太好使了,当年期末周熬夜复习的时候,要是有这茶就好了。   他给乔宁发了条消息问他去哪了,不出意外没收到回复,白天他们都不怎么看手机,有急事直接打电话了。   一整夜未进食的肠胃,腹鸣如鼓,陆泽宇去厨房转悠了一圈,倒是看到了冰箱里的半成品粉丝和骨汤,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吃午饭了,中午好吃的菜多,他不能错过。   于是陆泽宇在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又摸去菜园子摘了两根黄瓜,抱着黄瓜和牛奶出去找乔宁。   不知道乔宁在哪?没关系,村子就这么大,边走边问呗。   走到村口情报站,陆泽宇脚步一顿,靠墙的阴凉地,竟然坐满了人,比平时人还多!   “二嫂子,你看我这个筐行不行?”   “汤圆他奶,我这个咋不合适啊,你再仔细看看。”   “弟妹你等等。”杨二嬷手里一根米尺,往筐底一比:“七婆,你看,你看你这个筐大多少,两厘米!”   王七婆拿着筐,不服气道:“大点儿不行吗?我又不多要钱,按小筐给我算就行。”   “那不行。”杨二嬷大声道:“我再强调一遍哈,甭管大筐小筐,都得符合标准,符合标准才收,大了小了都不行,人小乔可是要拿去装菜卖的,你们谁见着那商店里装东西的箱子,大一个小一个的,不都得一般大,人小乔还给你们留余地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是这个理儿。”   “编筐底儿的时候就注意一点儿,先量一量嘛,大小合适了再往上编。”   “编盖子也得上心,我之前那个就是,筐合适,盖子不合适,盖不严实,又重新编个盖儿。”   杨二嬷打发走了王七婆,又开始验收其他人拿来的筐,先量筐底,米尺一拉,点点头,又量了筐口、筐高,满意道:“大小合适。”   她面前的女人脸上露出喜意,眼巴巴看着杨二嬷。   杨二嬷又把竹筐里里外外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刮手的毛刺,盖子也大小正好,才道:“这个行,收了,手机转账还是现金?”   女人忙道:“现金。”   杨二嬷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钱,都是十块五块的,她专门换的。   收竹筐的钱,乔宁提前给她了,这么相信她,她肯定得办好。   一张十块,一张五块的纸钞递到女人手上,一共就两张,用不着数,她拿在手里还是翻看了一遍,才喜滋滋收起来。   附近正在编筐的人,手上活儿没停,眼睛都黏了过来,羡慕不已。   王七婆也还没走,拿着那个竹筐懊恼,她怕乔宁反悔不收竹筐了,想着赶紧编好,大致估摸着差不多就行了,没想到杨二嬷这么严格。   拿到钱的女人把钱收好,赶紧继续去编下一个,其他人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昨天她们一收到消息,就赶紧砍竹子去了,制成竹篾也有个过程,抹节、杀青、开条、取蔑,难倒是不难,就是费事。   那些家里本来有现成篾条的,就占了先机了,早早开始编筐,像篾匠家,一家子都在编,都已经挣了百十块了,真让人羡慕。   杨二嬷给面前的人验收完,暂时闲下来了,抬着脑袋左右环顾一圈,正好看见陆泽宇。   “哟,小陆。”杨二嬷挥手跟他打招呼。   陆泽宇一手牛奶瓶子,一手黄瓜走过去:“二嬷。”   “我还说一会儿给你们送去哩。”杨二嬷笑着道:“倒是巧了,你跟我一块儿把这些先搬去小乔家。”   她说的是她旁边放着的两个大竹筐,里头堆满了两种规格的南瓜筐,都是验收合格的。   这么多,杨二嬷一个人确实不好拿,陆泽宇点头道:“行,我一会儿跟您一起搬回去,对了,你知道小乔去哪了吗?”   杨二嬷:“你跟他住一块儿,你都不晓得,我咋晓得。”   倒是旁边有个编筐的婶子说:“我路过村委的时候,看见小乔家那三轮车停在村委门口。”   乔宁的三轮车还挺显眼的,村里别的三轮都是敞篷,只有他的前车厢是封闭的,款式不同。   陆泽宇知道昨天季柏青去问了承包山林地的事,想着乔宁跟季柏青应该是又去商量这个了,干脆蹲在旁边,看阿婆阿奶们编竹筐,还挺有意思的。   等杨二嬷又收了三个筐,那两个大竹筐彻底装不下了,杨二嬷站起身,宣布:“我先把这些筐给小乔送去,你们编好了,下午来我家找我验收,晌午头太阳大,不来这了。”   编筐的众人,目送杨二嬷抬头挺胸地抱着大竹筐离开,她那截布米尺,挂在胳膊上,跟臂章一样。   两人抱着筐回到乔宁家,刚好碰到乔宁跟季柏青回来。   他们连忙过来帮忙,杨二嬷躲过去:“不用你搭手,你说,放哪儿?”   季柏青:“放车库吧。”   这些东西马上要用,回头称菜应该也是在车库,放车库方便。   乔宁边走边笑:“名为车库,实为仓库。”   陆泽宇立刻接上:“当车库嫌大,当仓库嫌小。”   季柏青:“以后再盖个大的。”   杨二嬷乐呵呵听他们说话,盖大仓库好啊,盖大仓库,说明小乔挣着钱了,他挣着钱,也能带着村里人挣点。   看,这编筐的活儿,不就是个好开头。   把收来的竹筐放进车库里,那两个大竹筐还得还给杨二嬷,不然她后面收的筐都没有容器装了。   送走杨二嬷,陆泽宇才开口问道:“你俩又去咨询果园那地了吗?”   乔宁:“那倒不是。”   陆泽宇:“啊?那你们干什么去了。”   乔宁微笑:“签承包合同啊。”   陆泽宇:“!!!”   “已经把山包下来了?多大面积?签了多少年?”   这个没什么好瞒的,村里人都会知道,乔宁说:“七十年,包了大竹林后面靠西的那片山林地,面积比我预想的大,足足有六十多亩。”   陆泽宇震惊:“六、六十多亩?”   他记得乔宁一开始说,打算弄个家庭果园,五到八亩,这才是个零头啊。   乔宁:“六十八亩。”   陆泽宇忍不住问:“那得多少钱?”   刚付完承包款,乔宁记得清清楚楚:“十九万零四百。”   陆泽宇下意识看向季柏青,乔宁以前有多穷,他可太清楚了,后面卖菜卖水果应该挣了点儿,但他花的也多,一下子拿出小二十万,有点儿困难。   乔宁理直气壮:“我哥给的钱,他说给我包山。”   陆泽宇竖起大拇指:“比承包鱼塘霸气。”   季柏青这才反应过来,昨天乔宁说的“承包鱼塘”,和陆泽宇一样,应该是个什么梗。   乔宁:“我哥说要是我要鱼塘,他也给我包。”   陆泽宇都不介意被塞狗粮了,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乔宁:“说说而已啦,我最近忙果园的事,没空搞鱼塘。”   陆泽宇:“……”   事业心怎么会死得这么快?以前的乔宁,可是能一天打好几份工的人。   中午吃饭,陆泽宇就着超级下饭的酸豆角肉末,狂扒两碗饭。   乔宁也在拌饭吃,这个菜夏天吃太合适了,开胃又下饭,家里的灵泉豆角腌出来格外爽脆。   “酸豆角要是当盲盒奖品,我觉得值一个一等奖。”陆泽宇又添了一碗饭,给酸豆角投了一票。   特等奖当然是茶叶,论价值它也得是特等奖。   乔宁咽下嘴里的食物:“你吃双皮奶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陆泽宇真诚道:“在我心中,它们都是一等奖。”   都好吃啊,好吃到给的评级低了,他心里都过意不去。   他现在真有点儿感谢何锦了,要不是他,他怎么会大老远跑来找乔宁,怎么会吃到这么多好吃的,那叫一个享福。   乔宁问季柏青:“哥你觉得呢?”   季柏青:“都好吃。”   陆泽宇:“你看,季哥也这么说!”   乔宁:“分不出高下的话,数量上区分好了,一等奖多装几样奖品,特等奖加上茶叶。”   陆泽宇:“那也太丰富了吧!”   他打定主意,这盲盒他也得抢,还有他爸妈,也得提醒他们抢,不抢白不抢,还限购呢。   这事乔宁说了算,陆泽宇又说起他看到的编筐盛况:“坐了两排人,都在编筐,杨二嬷可真是尽心尽力,验收标准卡得死死的。”   乔宁赞同道:“二嬷一向靠得住。”   陆泽宇说:“她们还跟我打听,你以后还收不收竹筐呢,要是收的话,是不是还要这么大的。”   乔宁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这是想提前编一些筐存着,等着她来收。   “这不好说。”乔宁摇头道:“这次是做盲盒,以后……都不知道下次卖菜是什么时候了。”   “我也是这么跟她们说的。”   陆泽宇扒完最后一口饭,又去盛汤,季柏青做了鱼丸汤,用了鱼池里养的鱼,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他喝了口汤,又吃了颗鱼丸,忍不住又连喝了好几口才停下。   “我跟她们说,你这卖菜的生意,也不一定非得要包装,得先看看这次加上竹筐包装的反响。”   这话说的,什么承诺都没给,还责任转嫁,如果以后乔宁不收竹筐了,就是这批竹筐包装反响不好呗。   “你可真会说。”乔宁给他添了两个鱼丸,“喏,多吃点儿。”   说完见季柏青盯着他,连忙给他哥也盛碗汤,“哥你也吃。”   陆泽宇喝着汤:“小乔,你尝尝这汤。”   “怎么了?”乔宁吃了个鱼丸,眼睛倏地瞪圆,惊喜道:“好好吃!哥,这个鱼丸好鲜,下次我还要吃。”   “喜欢就好。”季柏青笑着说:“我看到教程,下次做照烧鱼丸给你尝尝。”   乔宁:“好!”   他埋头喝汤,一碗汤喝完,才想起陆泽宇:“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陆泽宇:“……哦,没什么,我刚想跟你说,这汤里好像加醋了。”   乔宁:“有吗?没有吧,不酸……陆老六!”   陆泽宇摇头叹气:“需要我的时候喊我月老,嫌弃我了喊我老六。”   乔宁哭笑不得,又给他舀了勺汤:“喝你的酸汤吧。”   季柏青:“要是不够酸,厨房里有醋。”   陆泽宇一噎:“你俩可真是,夫唱夫随!”   ……   乔宁包了山林地要种果树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接连不断有人来打听。   他们倒不是问别的,就是问招不招工。   开山的活儿能请挖掘机来干,但总有机器干不了或者不方便的细致活,得人上,比如挖出来的树,得找人运下山。   另外,回头栽种果树,也得请人,否则就乔宁跟季柏青两个,顶多再加上陆泽宇跟陶大姨,六十多亩地,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乔宁打发走了几个上门来问的村人,只好在村群里发了个消息,请大家互相转告。   暂时不招工,要先请挖掘机来开山,联系好了会招人,到时候另行通知。   大热的天,村民的心也跟着热乎起来了。   编筐的活儿结束了,又有新活儿接上,那么大的果园,得招不少人干活吧,她们也是赶上好了,家门口挣上钱了。   本来编筐的人就多,有钱谁不想挣,这两天村里阿婆阿奶,人人手里都拿着篾条。   还不到两天时间,季柏青车库里就堆了一堆竹筐,乔宁订的竹筐已经收齐了。   “刚还有人拿来给我看哩。”杨二嬷得意道:“都抢着编了送来,我看着编得也怪好的,后面大家编熟了,不用我多说,基本上都能通过验收。”   可惜乔宁已经收够了,那些筐她也用不上,只能让人拿回去,她还专门通知了,不收筐了。   乔宁把杨二嬷的工钱结算给她,不多,一百三十块钱。   杨二嬷拿着钱,高兴又不好意思,就没挣过这么轻松的钱,一点儿都不累,还风光得很,那些阿婆阿奶长辈们,都客客气气请她验收。   “小乔,下回有啥需要干的活,还找我啊。”杨二嬷尝到甜头,积极争取,“保证给你干好。” 第98章 第 98 章:开山   因为快递途中耗费了一些时间,村里收的南瓜筐已经收齐了,网上定制的抽奖卡片才到。   “快递我去拿吧。”陆泽宇一边往身上喷花露水,一边说:“你俩不是要带人去开山嘛,我跑一趟,正好我自己也有快递到了。”   “行,早去早回,带点儿凉面面条,中午吃凉面好了。”   乔宁也在往自己身上喷花露水,他喷得比陆泽宇还多,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的原因,特别招蚊子,山里蚊子又多。   陆泽宇看他恨不得把一整瓶花露水都倒在自己身上,不由笑道:“幸好季哥自制的花露水特别管用,不然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可要遭殃了。”   山村里夏天确实比城里凉快,但蚊虫也比城里多。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因为乔宁家蚊子不算多,在乔宁出门一趟被咬了好几个包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院子里那丛薄荷附近,蚊子几乎绝迹,天热之后,乔宁泡澡也喜欢往里头加薄荷水,觉得凉丝丝的非常舒服。   阴差阳错的,让他躲过了夏初第一波蚊子袭击。   实际上,单纯薄荷植物的驱蚊效果一般,但乔宁家这些是灵泉水浇灌的薄荷,各种功效都拉到最大值,驱蚊效果也上去了。   乔宁发现后,立刻网购了许多具有驱蚊效果的植物,比如香茅、香叶天竺葵、薰衣草、万寿菊等,分开种在他和季柏青家院子里。   别管天气热移栽的植物好不好活了,定根水乔宁在不显眼的前提下,尽量多添加了灵泉。   光在院子里种了这些植物还不够,人不能抱着植物睡。   在乔宁又一次挠着腿上的红包,挠得腿上都是红痕之后,季柏青看不下去了,开始自制花露水。   其实在第一次被蚊子叮咬之后,乔宁就火速买了花露水、防蚊喷雾回来,但是不管用,他特别招蚊子,只要有他在,蚊子必咬他。   季柏青知道家里的植物效果突出,院子里的薄荷叶揉碎用来擦被蚊虫叮咬的皮肤,止痒效果比专门买的花露水效果更好。   所幸身处知识大开放的时代,他在网上搜了一些花露水制作配方和教程,挑着家里有的材料,香茅、薄荷、金银花等等,自制了一批花露水。   效果拔群,好得出奇。   乔宁甚至随身携带了一小瓶他哥做的花露水,想起来就喷一点儿,是柠檬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的,乔宁还蛮喜欢这个香味。   感觉浑身都喷到了,乔宁才放下心,白了陆泽宇一眼:“你不怕咬吗?”   陆泽宇老实道:“怕。”   疼就算了,痒才是真难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被蚊子咬过脚趾头,那种滋味,恨不得把咬他的蚊子大卸八块。   不过比秦皓好一点儿,他被蚊子咬了嘴唇,半片上嘴唇肿得很搞笑。   陆泽宇拍了拍口袋里两瓶花露水,这是一会儿拿快递的时候,要给他爸妈寄过去的。   现在蚊子进化得超级变态,以前空调房里温度低,它飞不起来,现在空调房里待着照样被咬,顶多飞得慢点儿咬完了被打死。   他爸还是个钓鱼佬,爱往河边跑,用他妈的话说,什么钓鱼,那是去做功德的,又喂蚊子又喂鱼。   好歹是他爹,有好东西,陆泽宇还是惦记着爹妈的。   他这红线牵得多好,福泽全家。   陆泽宇刚走,乔宁手机响了,是约的挖掘机师傅到了。   他家山林地面积太大,一台挖机不够,工作效率太低,请了两台挖掘机一起。   开山的挖掘机师傅比一般的挖掘机师傅技术水平要求更高,因为山林地想种果树,得考虑地形、坡度、水土流失等问题,得根据地形修筑水平梯田,减缓坡度,建立水土保持系统。*[注]   挖机师傅得有在山地作业的经验,会看地形,为后续的工作打下基础。   所以这俩开挖掘机的师傅,工资都比之前乔宁请来挖化粪池的师傅工价更高。   不过没关系,他哥有钱,这只能算小钱了。   另外还在村里请了六七个小工,挖掘机负责在前开路,把山上现有的杂树、灌木、杂草、石头等等挖出来,先堆到一边,请的小工等挖掘机清理出一片区域后,过去把这些清理出来的杂物弄走。   该烧的烧,该运下山的运下山,都是体力活,难度倒没什么。   工钱自然也跟开挖掘机的师傅没法比,人家那是技术活。乔宁给小工开的工价是一天一百,比村里的正常工价高二十块钱。   因为天气热,又是体力活,当高温补贴了,虽然现在村里也就二十五六度,当然,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肯定更热,但山里温度还更低一些,干活热。   招工的消息一放出去,村里能动弹的几乎都想来,乔宁请杨二嬷帮他挑了七个力气大、手脚麻利不偷懒的。   乔宁原本还惦记着山里的果树,后来发现让挖掘机师傅停下来帮他挖果树,太耽误事了。果园面积比预想的大,工期也比他预想得长。   光开山这一项,估摸着就得十天半个月,之后还要建蓄水池、铺设水管建造地面灌溉系统——虽然他有无人机,也打算用无人机喷洒灵泉水,但果园的需水量不是无人机那点儿水够用的,果树主要靠根系吸收水分。   总之,乔宁了解过后,轻易放弃了让挖掘机帮他留意野果树的想法,果子好不好吃还不好说,工期最少要加几天的。   不过野果树没有仔细甄别,山上的野茶树他让人给他标记,全挖了出来。   灵泉茶多好喝啊,家里今年采的这批茶还不是顶好的那批,但不管是茉莉花茶还是春尾茶,品质都很好,陆泽宇喝到失眠,都没法说茶叶不好。   之前去挖茶树,去的不是这片山,这片山里也有野茶树,让他请的那些小工先巡了一遍,一共找出来大大小小三十多棵茶树。   其中大部分都是树龄比较小的,树龄超过三十年的野茶树只有六棵,其中有一棵是超过五十年树龄的野茶树。   其他都是十几二十年,甚至只有几年树龄的小茶树。   乔宁请的小工是按天算钱,他请人去巡山挖茶树,没挖出来人家觉得不好意思,甭管茶树树龄多小,都给他挖下来了。   乔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之前种茶树的那片地有点儿种不下,他跟季柏青商量过后,打算干脆等果园建好后,把之前那几棵茶树也一起移栽进来。   果园面积大嘛,六十八亩,种什么都够。   不过这批刚挖出来的茶树就比较尴尬了,茶园建好果树茶树栽种下去,估摸着得等一个月甚至更久。   直接放着肯定不行,挖出来的茶树放一个月活不了,在假植和临时定植中间,乔宁选择了临时定植,虽然这样短时间内二次移栽可能导致茶树死亡,但乔宁有金手指,算是一重保障。   如果实在活不了,那就算了,不强求,三十多棵呢,总不至于一棵都活不了吧。   开山活动轰轰烈烈开始了,山上在热火朝天的干活,山下在热火朝天的盖房。   乔宁跟季柏青头一天去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需要他俩干的,挖掘机师傅有足够丰富的经验,他俩也不可能去帮着小工们运杂木搬石头。   虽然多两个劳力可能干得快点儿,能省一点儿人工费,但完全没必要,还不如多招两个人。   于是他俩也不在施工现场站着监工了,直接回家去,每天有人抽时间去看看开山进度就行,在预期内就不需要多关注。   话说回来,乔宁也有别的事要忙,他得回家准备卖菜了。   陆泽宇把快递拿回来了,中午吃了好吃的凉面,配料自己加,黄瓜丝、葫芦丝、青椒丝、胡萝卜丝、油酥花生米等等,虽然看起来有点邪教,但自家吃,爱加什么加什么。   除了胡萝卜丝,其他菜都是自家菜园子里的,简单切丝焯水断生——黄瓜丝不用,加进凉面里,浇上季柏青秘制的料汁辣椒油,搅拌均匀。   就这么面裹上菜,来上一口,酸辣鲜香,胃口瞬间被打开了。   凉面劲道爽滑,蔬菜丝清爽脆甜,辣椒油里有些白芝麻粒,不小心咬到,崩开细碎的香气。   “辣椒油不够好。”   乔宁跟陆泽宇吃得头都不抬,季柏青还有空评价,“等咱们家辣椒红了,晒些干辣椒做辣椒油,会更香。”   乔宁:“已经很好吃了,哥你真是精益求精。”   陆泽宇:“季哥,辣椒油今年能做好吗?不能的话我明年还来。”   乔宁哭笑不得,给他加了勺辣椒油:“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主食是凉面,菜比较简单,一个凉拌西红柿、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四季豆焖肉,还有一个蔬菜清汤,夏天喝不了太油的汤。   整体偏素,但家里素菜一向比肉菜下得快,今天也不例外。   最先空盘的就是那道凉拌西红柿,菜园子里种的番茄,陆陆续续红了一些。   陆泽宇早上去摘黄瓜,一下子盯上了,守了几天,等到那几颗番茄彻底熟了,才摘回来。   那几颗西红柿季柏青没有用来做菜,直接洗洗,三人生啃了。   皮薄、肉嫩、汁水爆多,一口咬下去,顺着嘴角顺着手往下淌,吃起来狼狈,但味道实在好,酸酸甜甜,西红柿味儿特别足。   有些番茄拿来做菜,还得另外加番茄酱,就是因为味儿不够。   但乔宁家的灵泉番茄完全没这个烦恼,不管是拿来做西红柿炒蛋,还是炖牛腩,味道都特别好。   这样简简单单切片,加点儿白糖腌一下,也好吃的不得了,比一些精致的甜品还好吃。   吃完腌西红柿,盘底还剩一盘汁水,喝起来也是清甜的,带着点儿番茄的酸。   美味一餐吃完,没急着去拆快递,先去午睡。   中午凉面吃多了,有点儿晕碳,而且炎热的午后,正适合一场小憩。   这是指乔宁,他怀疑自己前世当牛马累狠了,这一世前面二十来年也一直睡眠不足,所以很喜欢睡觉。   季柏青和陆泽宇不一样,这两人都是典型的高精力,乔宁睡的时候他们不一定睡,乔宁醒了他俩一定醒着,除了陆泽宇喝茶喝失眠那次。   惬意的午睡结束,乔宁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溜达着找人。   厨房里有动静,他探头一看,正好跟咬着雪糕出来的陆泽宇撞上。   “吃不吃雪糕?”陆泽宇问他,“我给你拿一根。”   乔宁摇摇头:“我哥不让我刚睡醒就吃雪糕,一会儿吃,对了,我哥呢?”   陆泽宇已经见怪不怪了,往隔壁一指:“他家厨房,做花露水呢。”   乔宁每天只要出门,恨不得用花露水洗澡,陆泽宇还薅了两瓶寄回他家,第一批做的花露水已经快用完了。   乔宁顺着屋檐、贴着墙边,进了隔壁屋子,一点儿太阳都不想晒到。   刚走到季柏青家厨房门口,就闻到浓烈的薄荷、柠檬等花草香和酒精等气味儿,乔宁最近闻多了,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才想起来花露水没带。   季柏青正背对着他,在操作台前忙活,乔宁走过去,抱着季柏青的腰,脑门磕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喊:“哥。”   “嗯。”季柏青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乔宁脑袋,眼睛已经弯了起来,“睡得怎么样?”   “很舒服。”乔宁贴着季柏青不想动,他可太喜欢现在的生活了,每一天每一刻,都觉得很幸福。   季柏青拖着他,先去洗了手,然后才转身拥抱撒娇的爱人。   其实有点儿热,毕竟已经是夏天了,但乔宁不想松手,跟哥哥拥抱很舒服,贴贴很舒服,亲吻也很舒服,他都喜欢。   小情侣亲密了一会儿,乔宁抿了抿热烫的唇,主动撒开手:“我想吃雪糕,哥,你要吗?”   季柏青又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唇角,温声道:“我不吃,去吧,我忙完过去。”   乔宁:“好哦。”   再次顺着墙边溜回自己家,陆泽宇坐在堂屋里玩手机,天热出去跑得少,他又捡起了游戏,没带电脑,还有手游嘛。   眼角余光瞥见乔宁进厨房,他头也不抬地道:“帮我也拿一根。”   乔宁咬着雪糕,把另外一根递给陆泽宇:“你少吃点,当心肚子疼。”   陆泽宇的手机界面正好暗下去,他接过雪糕,一口咬掉半根:“咱们亲手做的,最好的材料,这还能吃坏肚子?”   乔宁赞同地点头,他就顺口一说,因为平时他哥这么叮嘱他的。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批雪糕更好吃了?”乔宁问。   陆泽宇忙不迭点头:“你家养的神牛!牛奶品质竟然还能越来越好,早上的鲜奶也更香醇了。”   虽然这批雪糕是他跟乔宁做的,但他不觉得自己的水平比季柏青更高,显然是材料品质胜出了。   乔宁得意地笑,都是金手指的功劳。   还有他的功劳,他每周不辞辛苦的操纵无人机,给河滩浇灌灵泉水,把河滩的草养好了,牛吃着才能产更好的奶。   啃完雪糕,乔宁去拆快递。   陆泽宇刚好打完一把,退出游戏,跟过来看他们定制的卡片。   这是乔宁说了需求,他去找网店商家定制的,考虑到毕竟卖的算高价蔬菜,卡片质量做了一定要求。   是硬质纸卡,巴掌大小,底色是深浅不一的绿色,正面是店名和彩色压凹的商标图案。   背面是小程序图标,下面特意留了一行空白区域,可以用来填写奖项,还附带了刮刮膜,填好之后把膜贴上去就行了。   陆泽宇头一回干这活儿,饶有兴致道:“这得写不少‘谢谢惠顾’吧。”   乔宁:“为什么要写?”   陆泽宇:“不然呢?空着?”   乔宁:“可以啊,反正也没奖,刮一下白惊喜,我打算只给有奖的卡贴刮刮膜,不管刮出几等奖,都会中奖。”   陆泽宇顺着他的思路,略一思考,惊讶道:“聪明啊,这样还能宣传,百分百中奖!”   乔宁:“啊?”   他单纯觉得,抽奖落空让人不开心。   陆泽宇:“……”   真是高看乔宁的经商头脑了。   但谁让他的货,品质够硬呢,随便胡乱卖卖,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陆泽宇叹了口气,问:“那你打算设置多少张中奖卡?”   乔宁掰着手指头算:“特等奖一张,一等奖两张,二等奖三张,三等奖四张,正好十张。”   陆泽宇:“各是什么奖品?我先说,奶制品现在真得进一等奖。”   他舔了舔嘴巴:“我还想再吃一根雪糕。”   乔宁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道:“那你给我也拿一根,快点儿。”   陆泽宇冲进厨房,拿了两根牛奶雪糕出来,两人一人一根,美滋滋啃着。   “西红柿放三等奖吧。”乔宁说:“虽然也很好吃,但以后说不定会卖,就当新品预售了。”   陆泽宇点头赞同:“那笋干放二等奖呗,你以前是不是卖过笋?不过数量这么少,应该没人拿来做笋干。”   乔宁:“行。”   他们的计划是,三等奖一种奖品,奖项每高一级多一样,特等奖全包,加茶叶。   笋干当初晒了二十多斤,晒干了之后不压秤,吃之前要泡发,体积会膨胀,抓一把,七八十克就够吃一顿了,所以家里还剩很多,拿一些出来当奖品完全可以。   陆泽宇:“一等奖加奶制品吗?之前季哥说什么,果酱、酸豆角……”   “都很少啊这些。”乔宁说:“果酱已经快吃完了,还剩半瓶,酸豆角也是,新腌的还没好。”   酸豆角肉末这个菜,太适合夏天吃了,不管是盖饭还是拌面,都酸爽开胃,每次做都会快速光盘。   乔宁:“而且我们这次卖的菜里面,有豆角,他们买回去可以自己腌。”   陆泽宇欲言又止,就那个限购的量,还是盲盒,一盒里能有多少呢?清炒的豆角也很好吃,哪有多的拿去腌酸豆角。   不过一共才十张奖卡,又不是他中奖,没必要替不认识的人争取福利。   陆泽宇:“那奶制品放什么?”   乔宁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天气热,一般的奶制品不好保存容易坏。”   虽然他们用机器杀菌过的鲜牛奶,能冷藏保存一周,但快递寄过去,路上什么情况不好说,如果发生意外,给人吃坏了就不好了。   陆泽宇:“问你哥。”   乔宁:“问我哥。”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季柏青:“问我什么?”   乔宁借着身体遮挡,把刚吃完的雪糕棍往陆泽宇手上一塞,扭头冲季柏青笑:“哥,你忙完啦。”   季柏青随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渍,瞥了眼陆泽宇手上的两根雪糕棍,无奈地笑了笑。   自制的雪糕牛奶含量高,比较容易化,吃起来难免蹭到。   陆泽宇大大咧咧把雪糕棍往垃圾桶里一扔,也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跟小乔在说,一等奖的奶制品选什么。”陆泽宇替兄弟岔开话题。   季柏青捡了张奖品卡翻看了一遍,随口道:“奶片吧,不容易坏,保质期相对长一点儿。”   陆泽宇扭头:“乔儿,这个咱吃过吗?”   “没有!”乔宁坐在椅子上,仰视着季柏青也目光灼灼:“哥,我也没吃过。”   他们俩当然不是没吃过奶片,是没吃过自家牛奶制成的奶片。   季柏青安抚地拍了拍乔宁脑袋:“现在做,保证让你今天能吃到。”   他顿了顿,补充:“第一个吃到。”   陆泽宇举手:“我第二……第三!”   说干就干,有好吃的,也不嫌热了,今天第二波鲜奶还没送来,陆泽宇主动请缨,戴上草帽去杨顺子那取奶。   季柏青跟乔宁,得先把家里的牛奶制成奶粉,然后才能用奶粉做奶片,之前季柏青买巴氏杀菌机的时候,还买了个机器做奶粉。   正常来讲,工业奶粉是有一条生产线,比较复杂,但怎么说呢,萃取奶粉这个过程,用的是喷雾干燥法,所以家庭小规模制取,有个喷雾干燥机就行。   但这玩意儿虽然是小型的,也不便宜,一个就是五位数,正常人没谁会买回来,专门用来自制奶粉,费时费力还费钱,不如直接买奶粉回来。   但乔宁家这种情况,又用得上了。   家里本来储存了不少杀菌过的鲜奶,实在是每天供应,喝不过来。   要不是有陆泽宇帮忙消耗,再加上天热之后,用来做雪糕消耗了大量鲜奶,家里几个冰箱都快装不下了,最早一批的鲜奶都是五天前。   乔宁回过味来:“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做奶片了?”   季柏青坦言:“本来准备今天或者明天做奶粉,现在咱们家牛奶的品质,已经非常不错了。” 第99章 第 99 章:下次一定   可能是现代人探索欲和动手欲太强,甭管能坚持多久,多的是人一时兴起,为自己的兴趣爱好置办各种工具。   在季柏青用机器制作奶粉的时候,乔宁手机搜了一下,发现市面上有各种型号的奶片机售卖。   “现在买机器来不及了,咱们要怎么自制奶片?”乔宁毫不怀疑,他哥既然说今天能让他吃上奶片,肯定是已经有了办法。   季柏青看了一下奶粉收集情况,笑着道:“有别的制法,先试试。”   第一批奶粉制造出来,乔宁先尝了一口,纯粹的浓郁奶香,因为是直接用的杀菌过的鲜奶,甜味非常淡。   “要甜一点。”乔宁提要求:“哥,我的奶片要再甜一点的。”   他不嗜甜,但这个甜度又太低了,他喜欢香甜的牛奶。   季柏青:“好。”   他不需要问乔宁想加多少糖,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奶片的做法也简单,奶粉再加牛奶——牛奶里季柏青加了一点砂糖化开,提高甜度——和成奶团。   奶粉和牛奶的比例只能由季柏青自行调整,网络上搜出来的配方都只能当参考,因为用的奶粉不同,吸水性也不同,加多少牛奶才能和成合适的奶团,有点儿考验制作者的经验。   乔宁就栽在了这一步,他跟季柏青同步和奶团,希望能给他哥帮点儿忙。   然后奶多了加奶粉,奶粉多了加奶,幸好季柏青及时发现接手过去,否则乔宁只能等机器制作的下一批奶粉,来中和他奶加多了变得软塌塌的奶团。   他摘掉手套,尴尬地看季柏青抢救快被淹死的奶团。   陆泽宇提着牛奶回来,探头看了一眼,惊讶道:“不是做奶粉吗?怎么又往里头加奶,还加这么多,这是先做奶豆腐吗?”   乔宁:“……”   季柏青淡定地解释:“一会儿要放烤箱里烤,多加点奶不容易糊。”   陆泽宇完全不懂,信以为真:“家里的奶够用吗?正好我又提了两桶回来。”   乔宁:“够用够用,你先拿去杀菌,那个杀菌机,会用吗?”   陆泽宇:“会,这有什么难的。”   他提着奶壶去做杀菌处理,乔宁往季柏青身边蹭了蹭,小声问:“真的不容易糊吗?”   季柏青忍着笑:“嗯。”   乔宁高兴了,唇角翘起:“那我也不算大失败。”   和好的奶团,铺在油纸上,再盖上一层油纸,用擀面杖擀开,薄厚自己控制,想吃厚一点的奶片就擀厚一点儿,想吃薄的就擀薄一点。   把奶团擀成一张摊开的大奶皮之后,再用模具压出造型,脱模后摆放在烤盘内,送进烤箱烤制。   家里没有专门的奶片模具,但是没关系,有做小饼干的模具,各种不同形状都有。   不过大部分饼干模具,都比正常的奶片模具规格大一些,这个也没关系,自家吃,大一点儿就大一点儿。   季柏青找到一个做曲奇的烤盘模具,圆形带贝壳花纹的,比较小,大部分奶片可以做成这种规格。   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模具,被季柏青拿给乔宁,让他自己压着玩儿。   陆泽宇把处理好的牛奶拿过来,看到乔宁面前烤盘上摆着的“爱心”“骨头”“小熊”“猫爪”“兔子”“树叶”,甚至还有奥特曼形状的奶片,陷入沉默。   季柏青:“好了吗?”   他那几盘圆形奶片已经送进烤箱了,只剩最后一盘。   乔宁:“快了,就剩这几个了,我再压几个……欸老六你回来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奶片,我给你压。”   陆泽宇:“……这不都一个味儿吗?”   乔宁:“……”   他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盘不同形状奶片,又看看季柏青面前的圆奶片。   季柏青浅笑道:“闹闹,我要兔子的。”   “有的!”乔宁指给他看:“我都压了双份。”   陆泽宇扫了一眼,还真是,感情压根儿没他的份,难怪问他想要什么样的。   “我要奥特曼的。”陆泽宇忙道。   乔宁大度地不跟他计较,烤盘上剩余位置全都压了奥特曼的奶片,给陆泽宇补上。   这些奶片送进烤箱,先烤着,继续做剩余的。   第一波烤好的奶片取出来,颜色比商店里的奶片偏黄一点,是奶黄色。   稍微晾凉之后,圆形奶片用小瓶子分装储存,慢慢享用,乔宁压的那一盘,当场就被吃掉了。   陆泽宇一口咬掉“奥特曼”的头,细细品味:“跟我以前吃过的奶片不一样,好吃。”   乔宁吃了个“骨头”的,也给季柏青喂了一片。   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奶片,比商店里的成品奶片口感更软一些,外层脆,内芯偏软,嚼着吃很香,又不像奶糖一样粘牙。   陆泽宇一口接一口,每一口都能把“奥特曼”咬成两半,吃完了“奥特曼”,又去吃乔宁的“猫爪”。   乔宁也喜欢吃,奶香很浓,吃起来比小饼干还过瘾。   三人把一整个烤盘的奶片都吃光了,乔宁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去拿圆奶片,手伸出去,就被季柏青抓住了手腕。   季柏青说:“要吃晚饭了,明天再吃。”   好吧。   乔宁从善如流收回手,反正晚饭也很好吃,家里所有食物都好吃。   烤箱里继续烤着奶片,乔宁三人开始准备晚饭。   晚上季柏青做了个茄汁茄盒,本来家里的灵泉茄子就非常鲜嫩美味,番茄能吃了之后,用灵泉番茄炒出来的汁水,调制的茄汁,用来烧茄盒,简直美味加倍。   米饭都没吃多少,一大盘茄汁茄盒被吃得一干二净,乔宁忍不住畅想:“要是这里面的肉馅,是用我们自家养的猪肉做的,一定更好吃。”   季柏青:“确实。”   正疯狂炫茄盒的陆泽宇,瞬间停下动作,对啊!乔宁还养了猪,还养了牛!还有鸡鸭!   菜太好吃,以至于他都忘了,他明明更喜欢吃肉的。   “五哥,你家的猪什么时候杀?”   乔宁听见他喊“五哥”,就知道有所求,听他说完,果然,惦记上他家的猪了。   他也不小气:“当然是过年,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请你来吃杀猪菜。”   “有有有,肯定有,我有寒假嘛。”陆泽宇打定主意,以后送猪食一定更勤快一点儿,让乔宁家那两头猪,多长些肉。   吃完饭,三人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落山了,山中晚风习习,带走一天的热意,风吹树叶响,院中的草木随风轻轻摇摆,花香弥漫。   陆泽宇背着手走在前面,乔宁跟季柏青牵着手走在后头,边绕圈边闲聊,路过花丛,瞅几眼,路过鱼池,逗一下鱼。   “鱼剩的不多了。”陆泽宇很操心,“不经吃啊。”   他还惦记着鱼塘,现在果园那边还在开山,乔宁摆明了不想搞鱼塘,但是没关系,万一以后想法变了呢?这可不好说,乔宁一开始还只想弄个几亩的果园呢,现在还不是包了大片山林地。   乔宁漫不经心:“哦,明天再买几条回来……不对,明天没时间,后天吧。”   季柏青提醒:“天气预报说,后天要下雨。”   乔宁:“那大后天?雨天不好干活,果园的进度又要往后拖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雨天路滑,还是山路,搬运木头石块的,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就不好了,宁愿晚几天。   陆泽宇不吭声,他在盘算,他开学之前,能不能吃上乔宁果园里种的果子,应该会买结果期的果树吧。   “我好像忘记什么事了。”乔宁突然道。   陆泽宇:“烤箱里的奶片?!”   乔宁:“不可能,我哥不会忘。”   “取出来了。”季柏青随后道:“别着急,慢慢想。”   乔宁一想也是,他现在的生活,确实没有很紧急的事,就很悠闲。   他都不急,陆泽宇更不会急了,随口问道:“明天几点去摘菜?就我们几个,还要装盒,忙得过来吗?”   乔宁:“别小瞧人。”   陆泽宇:“哟——”   乔宁:“我大姨和董小辉,可能干了。”   陆泽宇:“……你呢。”   乔宁:“我不能干,他俩一个顶我两、两个半。”   陆泽宇:“……”   自嘲的话说得这么坦然,他都嘲不起来了。   乔宁脚步一顿:“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陆泽宇:“什么?”   乔宁:“我忘记小程序更新状态了……”   明天就要开卖蔬菜盲盒,他的顾客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陆泽宇在乔宁掏出手机编辑公告的时候,赶紧也把手机掏出来,他也忘记跟他爸妈说了。   正在直播的某小主播,正在加班的某打工人,正在收拾厨房的某家庭主妇,正准备去嗨夜场的某阔少,正在参加宴会的某贵妇……这些天南海北的人,手机同一时间响起消息提示。   有些人在忙,没看手机,也有些人比较闲,当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很快,一个消息在某个圈子飞快流传开来。   他们的宝藏小店——美味食材店,终于要上新了!   收到消息的人第一时间进去细看公告,想知道这次会上架什么商品。   欧阳白原本正在直播,游戏进行到关键时刻,没空去看手机。   直到他后台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欧阳白才松开鼠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嗷!”   这下键盘也松开了,操纵着的游戏角色一头撞上钉板,回到初始点重开了。   [什么逼动静,老黑叫得跟中奖了一样。]   [别造你黑哥白谣了,就他那运气,能中奖我倒立洗头。]   [主播主播快回话,是不是中奖了?没有盼着你中奖的意思,单纯想看倒立洗头。]   [他中什么奖,是传说级食材刷新了。]   [啥玩意儿?新游戏吗?]   [对个暗号,美味食材店。]   [新粉,什么好游戏推荐一下,是在内测吗?主播抽不抽内测号。]   [跟你们这些不看老黑吃播的人,说不明白。]   [跟你们这些没吃过翡翠笋的人,说不清楚。]   [?0个人关心你买没买到翡翠笋。]   [笑死,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翡翠笋嘛,那不是随便买?那时候都不限购,哦对了还有碧玉黄瓜,我也买到了。]   [@管理员,在不在啊,房管踢人。]   “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欧阳白一脸喜气,“美味食材店要上新啦,这次品类超级丰富,足足有好几种蔬菜,到时候做了直播给大家看。”   [不懂,他哪来的自信?]   [可能因为倒霉太久了,习以为常,所以会比较乐观。]   [这逻辑对吗?]   [是,品类是多,但还不是限购,你以为你抢得到吗?]   [看清楚啊主播,盲盒,盲盒!]   [又要抢又要抽,不敢想主播能黑成什么样。]   [你们在说什么?蔬菜盲盒?哪个游戏开新活动了吗?蔬菜是挂饰还是特殊材料?]   [好新的粉。]   [就没人好奇吗?这次莫名其妙卖什么蔬菜盲盒,该不是终于要开始割韭菜了吧。]   [对啊,卖个菜还整什么盲盒。]   [可是店主公告上有说,品质与之前上架的商品一致。]   [他说你们就信?无奸不商懂不懂?]   [虽然没买过这家的菜和水果,但追完了老黑所有吃播,目前为止,店主说的话,没有一句假的。]   [对,说不补货,热搜挂着都不补。]   [有一说一,限购还开着,而且又是‘数量有限,欲购从速’,一看就知道总量不多。割什么韭菜啊,韭菜倒是想被割,店主都懒得挥刀子。]   [盲盒爱好者已经开始激动了,想知道隐藏款是什么。]   [没有隐藏款吧,只说里面有一部分抽奖卡。]   [有没有人知道,蔬菜盲盒什么时候上架?]   [据我观察,一般都是半上午,大家明天上午可以蹲守一下。]   ……   这天早上吃的是炒饭,昨晚茄盒大受好评,其他菜也吃完了,反而米饭没吃多少,都剩了下来,早上正好拿来做炒饭。   季柏青加各种蔬菜、加火腿、加菌菇、加炒蛋、加虾仁,汇成一锅丰盛的炒饭。   董小辉和陶大姨过来,都先被塞了一碗炒饭,手边还放着一杯鲜奶,吃完了再去干活。   两人埋头苦吃,尤其是董小辉,他想跟季柏青拜师学厨艺的心,都快死灰复燃了。   他的牛奶里,乔宁多加了一点儿糖,小孩爱吃甜。   董小辉喝得想舔杯子,他小乔哥家里,什么都好吃,牛奶也好喝,比那好几块钱一盒的奶都好喝。   牛奶管够,杨顺子一大早又送了几大壶过来,下午还要再送一回,一天几十斤的,只能使劲儿喝。   天亮得早,今天乔宁也特意起了个大早,早点儿摘完菜回屋里去,免得太阳升起来了太热。   等大家开始干活,陆泽宇就知道,为什么乔宁说陶大姨跟董小辉能干了,那动作,欻欻的,他还没看清楚,人家已经摘了半篮子了。   这两人都是熟练工,不光摘菜熟练、挑拣蔬菜、打包过秤都熟练。   今天要摘的蔬菜品种多,量也不少,好在像辣椒、茄子、黄瓜、丝瓜、瓠子、葫芦这些菜,摘下来后大致检查一下就行。   像豇豆、四季豆以及少量的叶子菜这些,需要仔细检查有没有虫眼,老叶虫叶都要去掉,堆在一块儿收集起来,回头拿去喂猪。   一筐一筐处理好的菜运进车库,在仓库没建起来之前,车库真当临时仓库用了。   五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该采摘的菜全部摘下来挑拣好,装菜的筐子和篮子都不够用了,乔宁只能回家拿了几个袋子先将就一下。   菜运回来还没完,现在得开始打包装盒。   考虑到这次有葫芦这种重达十几斤的蔬菜,盲盒规格乔宁定为八斤和十五斤,小筐装八斤,大筐装十五斤。   去皮后称重,里面的菜大家随意搭配,只要凑够重量就行。   当然,也得注意一下,尽量每盒多装几种,不能为了方便凑重,给人家装一盒茄子,然后再塞几根豆角。   那几根豆角,一盘菜都凑不够。   这活儿干着还挺有意思,陶大姨一边往一个南瓜筐里放茄子,一边找豆角:“豆角烧茄子好吃。”   她还给人配上菜了。   陆泽宇一看,往自己面前的筐里装了几个青椒:“地三鲜也好吃,可惜咱家没种土豆。”   他还“咱”上了!   陶大姨笑眯眯点头附和:“对,土豆好吃,明年闹闹肯定得种。”   那可不是,土豆能做的好吃的可太多了,乔宁包种的。   董小辉在稀罕那叠卡片,几张抽奖卡直接被乔宁混在里面了,卡片每个南瓜筐里放一张,随机放。   “小乔哥,这下面是不是有字?”董小辉看到一张抽奖卡,问乔宁。   乔宁:“对,这是有奖的。”   董小辉眼睛一亮:“什么奖?”   乔宁说:“一些吃的东西。”   陆泽宇补充:“好吃的。”   乔宁笑了一下:“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拿点儿奶片。”   大姨当然也有,反正家里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鲜奶,还能再做,他已经学会了!他哥还夸他奶片压得好呢。   董小辉好奇:“有多少张带奖的卡?其他的都是这个……这个‘下次一定’吗?”   乔宁听到“下次一定”就想笑,昨晚他写奖卡,顺便贴刮刮膜,剩下的卡片反正也没奖,原本想空着的。   陆泽宇非要凑热闹,说人家刮奖好歹还有一个“谢谢惠顾”,他连个客气话都不给没抽到奖的客人。   乔宁说他要是想写,那就他写,反正他不写。   陆泽宇:“我写就我写。”   然后才写了两张“谢谢惠顾”,就嫌弃笔画太多写着费劲儿,把那两张丢了,开始写“下次一定”。   他还振振有词,说这个比“谢谢惠顾”,更具有鼓励性。   乔宁当场笑出声,真的能鼓励到没抽到奖的客人吗?   “有十张。”乔宁忍着笑回董小辉,他也在装盒称重,优先把几个大葫芦装了。   可以采摘的大葫芦不多,一共才五个,都是十斤往上,小的再长长。   其他的菜,最多的就是豇豆和四季豆,简直疯长,家里每天都摘,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不光腌了酸豇豆,还晒了干菜,两种豆角都晒了一些,陶大姨说,冬天的时候拿来炖肉很香。   那会儿乔宁家的两头猪也该杀了,拿干豆角或者笋干来炖灵泉猪,一定会非常非常好吃。   其他的瓠子、丝瓜、茄子、辣椒也不少,茄子也进入了丰收期,个头大,炒菜吃,一两个就够一盘了。   辣椒产量高,不过乔宁家菜园子里种的不光是菜椒,还有二荆条和朝天椒,后两种要留红用来晒干辣椒,做辣椒油,现在自然是不卖的。   摘的最少的是红薯尖、空心菜这些叶子菜,已经吃了有段时间了,摘了又长,能吃好几茬。   自家吃有多,拿来卖又嫌少,要不是这次是蔬菜盲盒,叶子菜可以分进不同的盲盒里,少点儿没关系,乔宁都懒得卖。   乔宁家里之前那个小秤也被搬来,两个秤一起用,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南瓜筐被放上称,增增减减锁定重量,放上卡片、盖上盖子,然后放到一边。   “没有了。”董小辉抱着一个南瓜筐:“我这个装不够。”   他掂了一下:“只有五六斤。”   季柏青把自己那个筐递过去:“我这还有。”   他也装了半筐。   两筐凑一凑,又凑了一个八斤出来,还多出一个茄子,一把豆角。   乔宁:“一共多少筐?”   这次反正要分盒打包,菜搬进来,没有称重,现在算一下数量就行了。   陆泽宇:“五十七筐。”   董小辉刚开始点数,一脸惊讶:“小陆哥,你怎么数这么快?!”   乔宁斜他一眼:“大筐多少,小筐多少?”   陆泽宇“嘿嘿”一笑,乔宁拿过他手上剩下的卡片,跟董小辉解释:“他数这个。”   卡片是陆泽宇在网上定的,要了一百张,去掉他写废扔掉的两张“谢谢惠顾”,再减去剩下的卡片张数。   董小辉:“真的是五十七筐。”   陶大姨也数了一遍:“三十筐小的,二十七筐大的。”   乔宁:“小筐都用完了吗?”   他光想着以前限购,大规格的订单比较多,定竹筐的时候也多要了大筐,忘了装筐的时候,大家优先装小筐了。   也行,好歹数量多一点儿。   陆泽宇感叹:“看着那么多菜,装起来怎么才这么点儿。”   一共才五十多个盲盒,太少了,中奖率倒是不低。   乔宁:“六百多斤菜还少?”   他家这是家庭菜园,不是专门的蔬菜基地! 第100章 第 100 章:买家视角抽奖   日光炎炎,三十多度的高温让人心浮气躁。   不过这跟在室内吹着空调的人没什么关系,他们的烦心事来自别的地方。   “找了那么多人,就抢到两盒呀?”   “妈,我也没办法。”林承轩一脸无奈:“我问过学长了,他说一共才五十七盒,你想想有多少人抢,光舅妈那边,就找了上百人,还有那些别的散客……”   他舅妈是个不愿意轻易认输的,找几十个人不够,就加大人手。   当然,也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偏偏他那学长,颇有点儿无欲无求的境界,加钱都不理会。   林承轩也能理解,有品质这么好的食材,底气怎么能不硬。   他哥、他舅,还有他那渣爹,其实都找人打听过,试图找到乔宁的货源。   找不到,他发货那地址,就是个普通乡下镇子,又穷又偏,没有任何特色支柱产业。   现在,他们想多购进这种品质的食材,唯一的人脉关系竟然是林承轩搭上的。   “怎么就不愿意赚钱呢。”林夫人忍不住感叹,“你这学长,卖的这些食材什么都好,就是太便宜。”   要是价格贵一些就好了,把买不起的人筛出去,这样一盒才卖几百块钱,跟白送一样,都来抢。   林承轩也想不通,他记得乔宁以前挺穷的,众所周知的穷,他自己也没掩饰过,穷得坦坦荡荡。   毕业后没有工作,靠售卖这些顶尖食材,是能赚一些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快递什么时候到?”林夫人又问:“不是说有奖品吗这次,你有没有打听出来是什么奖品?”   “上午刚到市区,我加了钱,应该很快送来,奖品……”林承轩神情郁闷,“学长跟我说都是吃的……”   还说大家应该会喜欢,试吃员表示很赞。   “试吃员”是谁还用多说吗?总不至于是乔宁自己,当然是那个,好、运、气的陆泽宇。   唉,一个宿舍的交情,跟他这种同校学弟,果然不一样。   林夫人有些好奇,但更多关心的还是即将到的盲盒食材:“是有黄瓜吧,上次抢到的太少了,口感真好。”   特别清爽,水分也足,夏天吃太合适了,肠胃负担也不重,如果能长期供货就好了。   “这可不一定。”林承轩耸了耸肩,“盲盒里开出什么,不好说。”   林夫人不由再一次感叹,抢到的太少了,如果能多抢到一些就好了。   “不知道你舅妈买的盲盒能不能开出黄瓜,我看她也喜欢得很。”   林承轩怂恿:“要是舅妈开出来,我们去她家里吃。”   林夫人白他一眼,正要笑骂两句,家里阿姨拿着电话过来:“太太,保安室那边说,有我们家的快递送来。”   “快让他们送来。”林夫人不怎么网购,这个时间送来的快递,十有八九是林承轩找人抢到的蔬菜盲盒。   给快递员、保安都打赏了小费,保姆阿姨拿走快递外包装,桌上留下两个一大一小点南瓜筐。   “这次竟然有包装了!”林承轩先拍了两张照,准备一会儿给乔宁发过去,聊天也要找话题嘛,夸一下新包装。   林夫人:“还挺别致。”   她也跟着夸了一句。   她先去开那个大的南瓜筐,因为快递箱里放了冰袋,竹筐外层覆里一层水汽,摸上去凉沁沁的。   刚掀开盖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夫人看到女儿,下意识露出笑容:“嘉嘉快来,你二哥抢到了他学长那家店的蔬菜盲盒。”   林嘉宜跑到林夫人身边,一屁股坐下,满眼好奇:“有包装了哎,这个篮子还蛮可爱的,里面是什么蔬菜?”   林承轩嘟囔了一句:“有好吃的你倒是跑得快……”   林夫人瞪他:“怎么说妹妹呢,她刚高考完……”   “知道了我错了,妈你别说了。”林承轩头痛不已,高考生就是了不起,尤其是前段时间高考在即,林嘉宜都快骑在他头上拉屎了,爸妈哥哥还说让他别惹妹妹生气。   幸好高考结束了,他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林夫人已经打开了那个大的南瓜筐,林嘉宜惊呼:“好大——唔,妈妈这是葫芦吗?”   林夫人仔细观摩了片刻,点头:“是,你忘了,以前带你们去农庄看到过,不过那会儿你还小,那个葫芦也比这个小。”   林嘉宜:“葫芦好吃吗?”   她已经完全忘了,显然家里平常不太吃这个。   林承轩:“不好吃,你别吃。”   “我就吃!”林嘉宜下意识回道,兄妹俩斗嘴已经成习惯了。   “好了好了。”林夫人也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年龄挨得近,从小就跟冤家一样。   “妈妈,中午吃这个葫芦吗?”林嘉宜抱着林夫人的胳膊问:“这么大,一顿吃不完吧。”   她们也完全没有一顿吃不完,就分几顿吃这种想法,一颗蔬菜吃几顿?怎么可能,切开存放,不就不新鲜了。   林夫人想了想,说:“晚上在家里办个家宴吧,把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他们都请来,这个葫芦让厨房多做几道菜。”   林嘉宜眼珠子转了转:“爸爸晚上回来吗?”   林夫人没好气道:“管他回不回来,阿轩,给你哥说一声,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林承轩放下盖子,他刚把小的南瓜筐打开:“好,我给大哥发消息。”   “妈,你看二哥这个筐里,也有一个长瓜。”林嘉宜拿出来,问:“妈妈,这是什么瓜?”   林夫人卡了一下,旁边的保姆阿姨笑着解围:“小姐,这是瓠子,也叫瓠瓜,之前家里做过,不过比这个小,长得不一样。”   听到名字,林嘉宜想起来了:“我吃过,做炸串很好吃!”   她还以为是西葫芦,老板说是瓠子,比西葫芦口感更软一点。   “嘉嘉,不要吃路边摊。”林夫人皱眉,“吃坏肚子怎么办?”   林嘉宜没有反驳妈妈,反正她偷偷吃的,她在翻看两个南瓜筐里的蔬菜:“还挺多的,茄子、四季豆、青椒……不爱吃青椒,这是什么菜?”   可惜,两个筐里都没有她们想吃的黄瓜。   保姆阿姨:“红薯尖,这个清炒很好吃。”   林夫人:“看着很新鲜,晚上让厨房炒一盘。”   林嘉宜顺口问道:“妈妈,中午不吃吗?”   林夫人叹气:“一共才这么点,晚上光拿一个葫芦做菜,也不合适。”   太小气了,既然请客,就别抠抠搜搜的。   当然,不会做纯素宴,吩咐下去晚上要待客,厨房就准备起来了。   不过既然是请人来尝鲜,旁的那些珍惜食材就不用提了,不管是什么进口的海鲜、松露、鹅肝、鱼子酱,谁也不缺这一口,平日里常吃。   倒是这家货源稀少的店铺抢到的蔬果,清爽美味,老少咸宜,很适合请家人来品尝。   “这是什么?”林嘉宜忽然从竹篮里,找出一张卡片。   林承轩:“抽奖卡!你别碰,让我来抽!”   他一把抢过卡片:“你手那么臭,别给我奖品臭没了……”   林嘉宜气鼓鼓地瞪他:“你才手臭!”   她看到林承轩翻来覆去,把卡片翻了好几遍,忍不住阴阳道:“你不会抽奖刮卡都不会吧?”   林承轩瞪着卡片一脸郁气,林嘉宜好奇,探头看了一眼,爆笑出声:“下次一定……哈哈哈哈下次一定,甚至连个刮奖膜都没有哈哈哈哈哈,到底谁手臭啊!”   “肯定是因为你先摸过了。”林承轩不服气地去找另一张抽奖卡,看到同样字迹飞扬的“下次一定”时,彻底黑了脸。   林嘉宜笑得倒在沙发上:“下次一定哦二哥。”   林承轩嘴硬:“获奖率低而已,你抽你也‘下次一定’。”   天杀的,他跟乔宁打听过,一共十张奖品卡,接近百分之二十的中奖率,他竟然没中!   林嘉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揉了揉笑痛的肚子:“妈妈,我跟朋友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林夫人叮嘱:“晚上有聚会,下午早点回来,零花钱够不够用?妈妈给你转一点。”   “谢谢妈妈。”林嘉宜抱了一下妈妈,拿着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两万块钱,高高兴兴出门了。   坐着家里的车到跟朋友约好的咖啡店附近,林嘉宜刚走进去,靠里一桌的两个女生,面对门口长发女生看见她,连忙举起手示意。   林嘉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先跟身边的粉色短发女生拥抱了一下:“哇,茜茜,你染了头发,好漂亮。”   孟茜撩了一下发尾:“你也染啊。”   林嘉宜撇了撇嘴:“算了吧。”   孟茜翻了个白眼:“乖乖女。”   林嘉宜不想解释,她家里有个嘴巴有多臭的哥,平时喊她野猪,她要是染了粉色头发,该喊她家猪了。   当然,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她给林承轩的备注从“草履虫”到“屎壳郎”,看心情更换。   林嘉宜看向对面的女生:“学妹,我的东西……”   长发女生连忙从桌下拿出一个快递:“学姐,在这。”   她特意清理过,表面也不脏。   林嘉宜去借了工具拆开快递,孟茜好奇道:“我倒要看看,什么稀罕盲盒。”   几百块钱一盒的价格不值一提,但这个盲盒上架时间,可是她们高考的时候,林嘉宜还特意找了认识的学弟学妹帮抢,不管抢没抢到,一人两百辛苦费,抢到了一千。   她们读的是公立学校,因为从小认识,关系比一般同学好。林家几个孩子其实成绩都不错,林承轩也不是纯靠家里塞钱才进的江大。   两百块钱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少了,毕竟只是卡着时间帮抢一下盲盒,没抢到也没什么损失。   林嘉宜埋头拆快递:“是特别好吃的菜。”   孟茜:“?”   “啥玩意?”   对面的长发女生轻声解释道:“学姐,是蔬菜。”   她进那个小程序好几次,抢到之后也看了好几次,生怕不给她发货。   孟茜难以理解:“不是,这年头蔬菜都有盲盒了?嘉嘉,你抢这东西干什么?”   “吃啊。”林嘉宜也只是试一下,前几次美味食材店上架新品的时候,如果撞上周末,她也试着抢过,不过是她自己抢的,没找人,从来没抢到过。   孟茜:“……哪买不到蔬菜啊?!”   她不理解,理解不了。   林嘉宜已经把快递拆开了,掀开南瓜筐的盖子,她惊喜出声:“有黄瓜!”   孟茜:“????”   “黄瓜怎么了?”孟茜忍不住道:“你爱吃,我送你一车。”   “跟你说不明白。”林嘉宜叫来服务生,给了小费,拿了一根黄瓜请她帮忙把清洗一下,把上面的刺洗掉。   拿到一百块钱小费的服务生微笑询问:“需要帮您去皮吗?”   虽然头一次遇到在她们咖啡店吃黄瓜的顾客,但客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不用。”林嘉宜忙道:“洗干净就行。”   这家的黄瓜,连皮都是好吃的。   服务生去洗黄瓜,林嘉宜在孟茜无语的目光中,把南瓜筐里的蔬菜翻看了一遍。   黄瓜有两根!她跟朋友分享一根,还有一根可以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剩下的那些蔬菜,有一个空心菜是林承轩那两盒里没有的。   林嘉宜也找到了这一筐里的卡片,刚要伸手去拿,想起林承轩那两张“下次一定”,她迟疑了。   “怎么了?”孟茜抱着手问。   林嘉宜看看她,又看看对面安静坐着的学妹,多年好友,孟茜运气比她好点儿,但也没好到哪去。   她扬起笑脸:“学妹,你帮我看一下这张卡。”   她叫了那么多人,只有这个学妹抢到了,说明她运气好。   长发女生听话地拿起卡片,她家里条件不好,原本只想赚两百块钱辛苦费,没想到真的抢到了。幸好抢到的是小盒,否则她余额都不够付货款。   虽然都说林学姐是富家千金,肯定不会赖这几百块钱,但垫付的货款,还是让她提心吊胆。   “学姐,是要刮奖吗?”长发女生把卡片举起来给林嘉宜看。   林嘉宜瞬间瞪圆眼睛:“不是‘下次一定’?!”   孟茜:“什么下次一定?”   林嘉宜激动道:“刮,你来刮。”   学妹运气真的很好!   长发女生想了想,把钥匙掏出来刮卡,林嘉宜紧张地看着。   看到“特等奖”三个字出现,长发女生也不由露出笑容,这是好结果吧?   “学姐,是特等奖。”她高兴地把卡片展示给林嘉宜。   林嘉宜:“!!!!”   她一把抓过卡片,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啊”!   孟茜也好奇起来了:“特等奖是什么?”   林嘉宜:“不重要!”   她掏出手机,翻来覆去正反面给手里的卡片拍了好几张,又把“特等奖”放大拍了几张,一起发给林承轩。   并附言:[下次一定,说话!]   看到林承轩回的一连串破防问号,林嘉宜只觉得从头顶爽到脚趾,这个“特等奖”,她能在林承轩面前吹三年!   “小姐,您的黄瓜洗好了。”服务生还特意用了个托盘给她端过来。   “谢谢。”林嘉宜道谢,暂时没管美味黄瓜,先给学妹转账。   先转了一千五,长发女生忙道:“学姐,多了。”   抢盲盒花了四百五,讲好抢到另给一千。   然而她话音刚落,又收到一笔转账,女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学、学姐……”   六千六百六十六!好漂亮的一串数字!   林嘉宜笑容满面道:“开出特等奖的彩头。”   虽然还不知道奖品是什么,但光是让她打脸嘴臭二哥,这笔钱就花得值。   女生激动得不知所措,林嘉宜已经放下手机,拿起黄瓜,正要从中掰开,犹豫了一下,分成了三份。   给好友和学妹各分了一截,学妹接过来,局促不安,这个蔬菜盲盒好贵的……   孟茜倒没管那么多,她家里虽然比不上林家,也很有钱。   “黄瓜而已,能有多好吃……”她嘟囔着,啃了一口,嚼嚼。   林嘉宜也咬了一口,满足地嚼嚼嚼,满嘴清爽的黄瓜汁,清甜爽气。   “怎么样?”她问突然失去声音的孟茜。   孟茜一言不发,啃完了手里的黄瓜,一把掐住她:“这么好吃的黄瓜,你竟然藏私,不早告诉我!”   林嘉宜大声喊冤:“我哪有时间啊,我妈都不让我自己抢,说高三不能分心。”   孟茜:“快,把那个店分享给我,小程序是吧。”   拿到分享的链接,她跟所有头一次看到这个小程序的人一样,先点进去看了一下。   “怎么全是售罄!”孟茜着急地问:“下次上架什么时候?”   林嘉宜:“这就不知道了,非常随机。”   孟茜:“怎么卖这么便宜,老板都不想赚钱的吗?”   坐在她们对面的女生,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便宜?五十块钱一斤的蔬菜水果,还便宜?!   她下意识咬了一口手里的黄瓜,林嘉宜和孟茜吃得太快,她还没开始吃。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女生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有些东西卖得贵,是真的值那个价啊,她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黄瓜。   ……   “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季柏青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气,在乔宁身边坐下,先把人揽进怀里。   乔宁呛笑了一声,他哥有时候,是有点爱吃醋,但是吃醋也很可爱。   他往季柏青身上一靠,先卖了个关子:“哥,你猜我的特等奖,被谁抽到了?”   季柏青:“你认识的人?”   乔宁:“嗯……我不认识,但跟她关联的人,我认识。”   季柏青:“林承轩?”   乔宁眼睛倏地瞪圆:“怎么猜到的。”   季柏青:“好像他很会逗你笑。”   乔宁:“……”   “哥,你有没有闻到酸味儿。”   不等季柏青回答,乔宁撑起身体,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眼盈盈:“哥,你是去洗澡,还是偷偷喝醋去了。”   季柏青追着吻上去,不言不语,直到乔宁喘着气推开他,才哼笑一声:“酸吗?再尝尝。”   乔宁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不对劲,季柏青也是,赶忙往旁边挪了挪,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挥手扇风,试图带走脸上的热意,可惜效果甚微。   幸好娱乐室光线偏暗,藏住了乔宁的窘迫,他随手抓了个抱枕放在膝盖上。   季柏青没有追过去,虽然并不满足,但他对现在的进度还算满意,毕竟一开始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当然,最让他舒心的是,他渐渐展露的过分独占欲,乔宁都一一包容,甚至堪称纵容。   “是林承轩的家人或朋友抽到特等奖吗?”季柏青贴心地转移话题。   乔宁抱着抱枕,反应慢半拍道:“是他妹妹,他抽到两个‘下次一定’,问我这是谁的主意。”   季柏青:“他觉得不是你想的?”   乔宁:“他说对比了字迹,跟奖品卡不像一个人写的。”   “我跟他说是老六写的,他……”乔宁忍俊不禁,把手机解锁,聊天界面拉给季柏青看,入眼就是分享的文章链接——   《这种朋友不能深交》   《损友如烟,有害健康》   《为什么这段关系是个错误》   乔宁笑得不行,他就是看到这一连串分享才被逗笑的,不知道林承轩经历了什么,显然被刺激得不轻。   又不好直接说老六坏话,只能这么暗搓搓地发营销号文章给他,也不知道在哪找的。   季柏青:“……”   他好笑道:“你转给小陆。”   乔宁扭头:“哥,你好坏!这就发给他,嘻嘻……”   陆泽宇没睡,这个时间也在看手机,秒回:[对你的月老,放尊重点儿。]   乔宁:“……”   还真让他嘚瑟上了。   陆泽宇:[快看颤音,有主播开直播开咱们家的蔬菜盲盒。]   乔宁疑惑了一瞬,欧阳白没抢到盲盒,下午还给他发消息哭来着。   陆泽宇:[复制打开颤音,进入直播间……]   陆泽宇:[百万粉的大主播,乔儿,你要火了。]   乔宁顺着陆泽宇发的链接点进直播间,看到主播昵称,觉得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平时不怎么刷短视频,习惯在另一个视频平台找美食制作视频,详细一点儿的那种,好收藏起来拿给他哥看。   刚进直播间还没来得及细看,微信忽然接连跳了好几条消息提示。   乔宁点开看了一眼,是欧阳白:   [店主店主,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大主播你还记得吗?]   [“锅里还有”,吃播赛道的大主播,之前通过我想找你合作来着,你不是拒绝了嘛。]   [她抢到你家这次上架的蔬菜盲盒了,开直播了,正在拆盒。] 第101章 第 101 章:买家视角(直播间)可跳   “锅里还有”,本名刘可,知名网红吃播,直播七八年,全网粉丝数百万,算得上是吃播赛道的老牌大主播。   不过在新人层出不穷的自媒体行业,吃播这种大众赛道,永远不缺新人,永远不缺能吃会吃的人。   刘可干这一行比较早,算是赶上了风口,她天生胃口比较大,发挥自身优势,在吃播赛道站稳了跟脚。   然而一代新人换旧人,互联网来来去去,更新换代太快,刘可这样的老吃播,看着粉丝上百万,体量不小,实际上近几年的直播、视频数据都显而易见的在走下坡路。   刘可和她的团队也想过各种办法,改变风格、探店、试吃、测评,跟风吃过一些热门网红食物,也花大价钱买一些噱头很足的高价食材,可惜,反响都达不到预期,甚至还掉了一些粉。   但刘可并没有放弃寻求突破,如果她现在躺平,凭借着之前积累的粉丝、赚的钱,倒够她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生活。   然而那种眼睁睁看着事业一路下滑,自己像旧浪,被扑死在沙滩上的感觉,宛如钝刀子割肉,并不好受。   所以刘可和她的团队,还是在继续努力,搜集各种吃播行业的热点,试图蹭一下,只要爆几个视频,就能吸引到新粉,也能让老粉回流。   刘可的团队最初关注到美味食材店,是因为那个“天价竹笋”的热搜。   既然要蹭热点,上了热搜的食物或者食材自然值得关注,哪怕是负面新闻,有热度就有流量,她之前也做过一些关于“雪糕刺客”“超低评分外卖”之类的合集。   当刘可的团队从热搜tag追踪到欧阳白的吃播,意外发现这个小游戏主播,还蛮有当吃播的潜力。因为他吃得确实很香,那种无比投入,分外满足的神情,让观众看着就不自觉分泌口水,好像他正在吃的食物,真的很美味。   刘可好歹也是大主播,可以蹭热点但不能无脑蹭,团队还在评估,乔宁这边直接售罄断货,热度流量接都懒得接,没有货源,也就没有了更多的顾客,讨论度只降不增。   热点还没真正炒热,已经凉了,这时候刘可要是再蹭上去,都不叫蹭热点,叫炒冷饭。   于是她的团队很快放弃了继续追踪,不过因为觉得欧阳白有当吃播的潜力——吃播总有吃不动的时候,随着年纪增长,刘可也能清晰感觉到身体机能不如几年前,有意培养新的签约吃播——她的团队看好欧阳白,于是一直有人持续关注。   很快,在欧阳白直播间蹲守的小助理回来反馈,说欧阳白吃外卖差点儿吃吐了。   吃播怎么能对着食物,对着镜头前的观众呕吐呢?!   除非是故意搞抽象的那种主播,不过这种即便有一两个视频爆了,也没办法维持下去,因为观众可以重复观看美食视频,但不会重复观看呕吐视频。   刘可的团队已经快放弃欧阳白这个吃播潜力股时,他开第二次吃播视频了。   刘可那天正好有空,看了欧阳白的直播,看完之后又看了录屏,看完录屏又去看了欧阳白吃其他食物的录屏切片。   团队所有人得出一致结论,欧阳白不适合做吃播,他一点儿表情管理都没有,好吃不好吃都写在了脸上。   吃到好吃的不会跟观众互动分享,吃到难吃的能当场吐给观众看,这要是去探店,搞不好会被人打,商务也难接。   但这不重要,刘可觉得,她可能真的发现了一个宝藏食材店。   她团队的人追踪了网上能查到的所有美味食材店的售后评价,把那些混淆视听随口胡说的差评排除,好评率竟然达到了可怕的百分之九十九——还有百分之一的中差评,不能完全排除是假的。   甚至就连这些仅有的一些无法判断真假的评价,也很快被其他客户群打假了。   百分之百的好评!这太离谱了。   就算是免费送的东西,也会有人差评,美味食材店的食材,价格可一点儿称不上便宜。   当然,也有客人表示自己不太喜欢某种菜,但绝不难吃,家里人爱吃的都说品质非常好。   刘可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机会。   欧阳白粉丝少直播热度不高,反而是好处,这样她的直播如果爆了,才不会归功给欧阳白。   定下计划后,刘可的团队立刻想方设法联系美味食材店店主……联系不到。   他们没有放弃,又迂回地通过欧阳白,联系了乔宁。   结果出乎预料,乔宁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免费推广!百万粉的网红,直接拒了!   而且理由也很可笑,竟然是没货了,因为过于离谱,可信度莫名的高。   不过越是这样,刘可越觉得这是个机会,说明人家店主,是真正有底气的人。   当然,也可能是心虚,有什么问题,害怕被她这种专业吃播戳破。   不管什么原因,都很值得她做一期直播,深挖一下其中隐藏的热度。   店家不配合,不愿意寄样品?没关系,她可以自己买,这样立场更公正。   刘可摩拳擦掌做好准备,然后,美味食材店,限购了。   抢,没抢到。   抢,没抢到。   甚至每一次新品上架,售罄的时间都比前一次更快。   这对吗?   前几次还有点儿漫不经心,这次刘可再三叮嘱,一定要抢到,这可是首次发布蔬菜盲盒,众所周知,盲盒这种东西,水很深。   水深好啊,水深才有热度。   小程序动态更新后,团队几人早早蹲守在手机前电脑前,一收到上架提醒,立刻点进去,随便选一个就提交订单付款。   所有人都在十秒钟之内完成了以上步骤,即便已经这么快,依旧只有一个人抢到。   好消息是,抢到的是个大盲盒。   没收到货,刘可甚至不敢发布消息先预热,她担心被店家知道后,会给她发AB货。   一直到拿到快递,她才开了直播预约,其实下午快递就到了,因为晚上流量更好,特意选在了晚上直播。   跟欧阳白这种小主播不一样,好歹是百万粉的大主播,刘可的直播间一开,观众不断涌入,很快在线人数超过五千,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家人们晚上好。”刘可坐在桌前,笑容可亲地对直播间挥手,先说了固定的开场词,然后道:“今天我们的直播内容是什么呢?噔噔噔~蔬菜盲盒!”   她从桌下抱出一个还没拆的快递,放在桌上,“还挺重的,我看看规格……”   她装模作样打开手机,把屏幕对准摄像头:“给大家看一下,我抢到的是这个大盒,十五斤。”   [卧槽是我看错了吗?八百一盒?]   [盲盒唉,这么大可能是端盒了,八百也还好吧。]   [不是你们没听见吗?锅姐说大盒十五斤,这就是一盒吧。]   [起猛了,吃播界还看到蔬菜盲盒了。]   [小盒也要四百五,还都售罄,不是这种盲盒到底谁在买啊?]   [主播喽。]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的宝藏小店为什么会出现在锅姐的直播间?]   [什么宝藏小店?]   刘可当然看到了飞快掠过的弹幕,她不动声色,一边拆快递一边介绍:“这是粉丝推荐给我的一家食材店,据顾客反馈,食材品质非常好,绝对物超所值。可惜店主货源好像不太充足,我蹲守了几次都没抢到,这次运气不错,第一次上架蔬菜盲盒,就抢到了……”   到这里,凭借着过高的价格,已经完全把直播间观众的好奇心吊起来了。   弹幕全都在讨论价格,有说营销的,有说水军刷好评,误入的观众发现有热闹看,也留了下来,开播才几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直逼五位数,涨势非常喜人。   刘可收到小助理的提示后,喜上心头,正好快递外包装已经拆掉了,她把南瓜筐抱起来,对着摄像头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这个竹筐还蛮精致的。”刘可细心解说:“听说以前都没有包装。”   团队收集了那么多评价,有说价格贵的,有说包装简陋的,但味道品质都是众口一词的夸。   [卖这么贵,连个包装也没有?]   [这是手工编的竹筐吧,确实好看,但也太太太贵了!]   [筐好看,想要,菜就算了。]   [别说,要是里面的蔬菜不好吃,好歹还有个筐。]   [八百块钱,我什么竹筐买不到!]   [羡慕主播,竟然抢到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碧玉黄瓜,真的很想吃。]   [啥玩意儿?什么瓜?]   [收菜收菜,有只要筐不要菜的,可以联系我,只要是这家店的蔬菜盲盒,有多少收多少,可加价。]   [店家水军到了。]   [兄弟有钱一起赚,加我一个,我也能当水军。]   [对对对,都是水军,这家店就是个黑店,蔬菜五十一斤,水果更贵,枇杷两百一斤,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大姐,你主页动态没删。]   [不是,嫌贵你还买?还如食仙果,你咋不说吃了直接升天呢。]   [不懂,这店很火吗?我头一次听说,怎么好像很多人知道的样子。]   [没买过但看过老黑吃播的举手。]   [卧槽原来是那家店!]   [兄弟们讲个笑话,老黑提前贷款吃播,结果没抢到蔬菜盲盒。]   [谁家糊逼主播的粉过来蹭热度,这么喜欢蹭,当我们锅姐好欺负是吧。]   [?这有啥好蹭的?]   [嗐,骂就骂吧,谁让老黑不务正业,一个游戏主播整天惦记着吃,该他挨骂。]   [游戏主播?]   “大家理性发言,黑哥我认识,是我朋友哦。”刘可看到弹幕风向不对,连忙纠正,“他是游戏主播哈,其实我早就想做这家店的测评,还拜托黑哥帮我联系老板,可惜老板说没有多余的货源。”   刘可在这一行混久了,知道该坦诚的时候要坦诚,她先把话说了,这样免得以后她联系欧阳白的消息,从欧阳白那爆出来。   “这一盒还蛮多的,品种很丰富呢。”刘可把竹筐里的蔬菜全都一一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给观众展示。   “有茄子、豆角、青椒……嗯一会儿做个地三鲜,拌饭吃超级香,去年我探店的那家东北菜馆,做的地三鲜一绝,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去看看我往期视频。”   “这个是瓠子吧,这个清炒煮汤都很鲜甜呢,一会儿做个汤好了。”   “看!黄瓜!”刘可举起两根水灵灵的黄瓜,“很大一根,其实之前这家店有上架过黄瓜,不过很可惜,没抢到,听说生吃就很好吃了,麻烦小助理帮我洗一下吧。”   桌子旁边已经有人端来清水,在清洗那些蔬菜,毕竟一会儿就要做来吃,又不能离开镜头,会被指控掉包,别小瞧了网友找茬的能力。   [我还以为八百块钱的蔬菜盲盒,能开出什么珍惜蔬菜,这都啥啊!]   [这一堆在菜市场能卖八块?]   [八块还是不止的,光这两根黄瓜,在我这就不止八块了。]   [那你那儿黄瓜还挺贵的。]   [有一说一,这些菜好漂亮,有人能理解我吗?]   [我能我能,就很标准,黄瓜直溜,茄子圆胖,跟图片上的一样。]   [再好看,那也就是一堆蔬菜,八百!八百!]   [碧玉黄瓜……呜呜主播好狗运,羡慕死我了。]   [为什么叫碧玉黄瓜,是品种吗?好抽象的名字。]   [来自黑粉(老黑粉丝)的赞赏。]   【用户“吃好睡好没烦恼”打赏“锅里还有”飞艇X1。】   【吃好睡好没烦恼:主播蔬菜出吗?我收,单卖黄瓜给我也可以。】   【用户“吃好睡好没烦恼”打赏“锅里还有”飞艇X1。】   【吃好睡好没烦恼:有人出美味食材店的蔬菜盲盒可以联系我,加价收。】   飞艇是本平台的直播礼物,一个飞艇价值一千元,人民币。   刘可先感谢了打赏,然后才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就抢到这一个盲盒,说好要给粉丝们直播测评,没办法出给您。”   不打PK的情况下,哪怕是百万粉的吃播,也很少收到这种大礼物,小礼物倒是没停过。   两千块砸下去,弹幕立刻刷出一片“?”。   [这也是水军吗?]   [五十一级的大哥,水军?快跟大哥道歉。]   [大哥对不起!]   [我也要道吗?]   [真的加价收吗?能加多少?]   [本来觉得蔬菜盲盒很搞笑,原来真有人愿意买。]   [有钱人是这样的,狗屎包装一下都想尝尝咸淡。]   [就是,谁知道他们的钱是哪来的。]   大主播的直播间管理比欧阳白反应快多了,怼大哥的黑评刚发出来,发评账号就被踢出直播间。   刘可也迅速控场,把南瓜筐倒过来,拿走里面铺的珍珠棉,展示给摄像头:“就这些了,刚才小助理称过了,够秤的,还有这个——”   她拿着卡片前后展示一遍:“是一张抽奖卡,这里有刮刮膜,可以刮奖,不知道能不能中奖,我运气还不错呢。”   [一会儿再刮奖,吃一口给我们讲讲吧,好奇大哥加价都想买的蔬菜到底什么味儿。]   [对,快尝尝。]   [黄瓜,碧玉黄瓜,给我吃一口吧,我真的什么都会做的。]   [好夸张啊,不就是黄瓜嘛,怎么会馋成这样。]   其他菜做好还要一点时间,助理现在已经在准备了,为了直播节奏不拖沓,刘可也觉得现在该吃点什么给观众看,黄瓜就很合适,可以生吃。   刮奖卡可以往后捎捎,一会儿等吃播热度下去一点点时候,再刮个卡,维持一下热度。   不过她今天直播间数据可以说近段时间最好的一次,还没开始吃,都已经有一万多人在线了。   刘可把助理洗好的黄瓜拿过来,笑着道:“其实我也好奇,大哥都说好的黄瓜,能有多好吃。”   她咬了一口,牙齿快速咀嚼,按照吃播的职业素养,这时候应该给观众分享吃后感。   但刘可完全忘了说话,嘴里的黄瓜果肉咽下去,她下意识咬了下一口,一口接一口。   [锅姐,干啥呢,说词啊!]   [小锅,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吃独食的人。]   [我有点儿信这个黄瓜真的好吃了,锅姐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   [锅姐十年老粉证明,看微表情应该是好吃的。]   [可是黄瓜、黄瓜,谁没吃过,还能有多好吃。]   [跟你们没吃过的人,说不明白。]   [眼泪从嘴角流下来,自从吃过碧玉黄瓜,再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黄瓜。]   刘可在小助理的提示下,终于反应过来,尴尬地冲着摄像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家人们,这个——”   她举着黄瓜给摄像头看断口处,“看到了吗?黄瓜汁,清甜,每一口都在爆汁,特别脆,你们听——”   她把领口的麦往上拉,给观众听咀嚼音,这也是吃播一大类。   [好脆!]   [好爽好解压。]   [可那只是黄瓜啊。]   [是特别好吃的黄瓜。]   [我也想尝尝了。]   [如果能单买的话,还好吧,一根黄瓜也就三四十块钱。]   [也就?]   刘可借着给观众听咀嚼音的由头,一口气吃了大半根黄瓜。   吃播边吃东西边讲话是基础技能,她咽了口黄瓜汁才开口:“家人们,我说真的,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要加价买了,真的好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黄瓜,没有之一。”   她边吃边组织语言:“确实,就是黄瓜,纯黄瓜味,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形容,黄瓜的清脆爽口、清甜多汁,它把这些优点,都发挥到了极致,吃着特别舒服。”   刘可说的是心里话,这一行干久了,有时候吃东西对她也会成为负担,谁没有不喜欢吃的食物呢?   可是这个黄瓜,她吃起来很舒服,嘴巴舒服,牙齿舒服,喉咙舒服,肠胃也舒服,感觉整个人都很清爽。   [好久没看见锅姐这么真情实感地推荐什么好吃的了。]   [被说馋了,是广告我也认了,主播,三二一,上链接!]   [你们好有钱,八百一盒啊!]   [不是还有小的嘛,那个四百五。]   [四百五难道很便宜吗?]   [偶尔尝一次也还好吧,锅姐这些能吃好几顿呢。]   [笑了,你们以为想买就买得到吗?]   [天真的新人。]   [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谜语人了,不就是之前买过,有什么好嘚瑟的。]   [就是,买个菜还给你们买出优越感了。]   [经验之谈而已。]   [你们猜为什么主播说她好不容易抢到。]   [所以大哥加价买是他钱多没地儿花吗我请问。]   [去看了一眼,这家店限购。]   [啊?蔬菜盲盒,限购?]   [饥饿营销吧,这套路还有人上钩。]   [好眼熟的评论。]   [可不是,一开始卖黄金笋的时候,就有人说饥饿营销,你们猜怎么着?]   [我猜店主只饥饿,不营销。]   [恭喜你,猜对啦,店主直接断货啦,几个月前上套的我,现在还没等到套我钱。]   “真的很好吃。”刘可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连黄瓜屁股都塞进嘴巴里。   她拿起剩下一根黄瓜,眼里的不舍快要溢出来,还是忍着馋道:“这根还是凉拌着吃吧。”   小助理已经在炸土豆、茄子,准备做地三鲜,刘可自己把黄瓜拍了,切一切凉拌。   辣椒油、蒜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两三分钟就弄好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黄瓜,往嘴里一喂,再次重复了之前的状况,先炫了半盘,才开始介绍。   “好吃!”刘可竖起大拇指,心里默默跟欧阳白道歉,原来真的有这么好吃,是她误会他了。   [就这?你可是吃播啊,你倒是仔细形容一下,怎么个好吃法。]   [小锅你是吃播,但不能只吃不说。]   [不行,看馋了,正好家里有黄瓜,去拍一根。]   [实不相瞒,已经外卖下单了拍黄瓜。]   [哈哈,我直接在XX买菜订了两斤黄瓜。]   [地三鲜是不是好了,看起来好香好下饭。]   “姐,姐,好香啊。”小助理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刘可把最后一小块黄瓜吃进嘴里,筷子在空盘子里徒劳地找了找,什么都没找到。   嘴里还残留着黄瓜的清香,鼻子又嗅到了一股浓香,激发食欲的那种。   “确实好香。”刘可把刚做好的地三鲜端到镜头前,“家人们,看,是跟刚才的碧玉黄瓜同一个蔬菜盲盒开出来的茄子和青椒,我先替大家尝尝看。” 第102章 第 102 章:继续直播间,可跳   “地三鲜配白米饭好吃。”乔宁支膝坐在地毯上,边看直播边舀酸奶吃,酸奶在冰箱里冷藏过,这个季节吃最合适了。   前面看刘可直播吃凉拌黄瓜,乔宁有点儿犯馋,倒不是馋凉拌黄瓜,这个菜他经常吃,天热吃着爽口,而且陆泽宇特别喜欢,他自己都学会怎么做了,每天都要来一盘。   纯粹是看吃播嘴馋,跑去冰箱拿酸奶吃,去的时候正撞上陆泽宇叼着雪糕抱着黄瓜回屋。   陆泽宇不想当乔宁跟季柏青的电灯泡,不过显然也在看刘可的直播,他本来就爱吃乔宁家的灵泉黄瓜,看着看着就馋了。   乔宁拿着酸奶回来,正好直播间里地三鲜做好了,主播“锅里还有”干脆地把一整盘地三鲜都盖进了米饭里——米饭是提前准备好的,虽然不确定盲盒里有什么菜,但主食是准备了的,甚至还准备了其他主食。   主播用一个特别大的汤勺,把饭菜搅拌在一起,“家人们,不骗你们,就得这么吃,米饭混着菜——”   她㨤了一大勺地三鲜拌饭,全塞进嘴巴里,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圆了一圈,“好好吃啊……”   刘可一口接一口,吃得一本满足,连着吃了好几口,才减缓进食速度,给直播间的观众细细描述:“地三鲜盖饭的味道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吃过,但是这个茄子——”   她舀了一块茄子放到摄像头面前:“就这个,我从蔬菜盲盒里开出来的,特别鲜嫩,外壳炸过是薄的一层脆壳,里头的茄肉细嫩入味儿,口感像吃肉,那种特别特别嫩的肉。还有茄子那股鲜,我口重,吃的大部分茄子都是浓油赤酱的做法,其实尝不太出来,但今天这个茄子真的能尝出鲜味……”   说着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把勺子里那块茄子吃掉了。   “青椒有些宝子不爱吃,其实这个是菜椒,不辣的,脆脆甜甜,也很好吃。”   “我以前最喜欢地三鲜里面的土豆,先炸后烧,外脆里绵,今天这道菜里面的土豆……也不能说不好吃,其实比一般的土豆还要好吃一点,但是……”   主播笑了一下:“什么都经不起对比,蔬菜也是,茄子和青椒味道太出彩了,里面的土豆被衬得平平无奇。”   [说实话,想象不出来。]   [听馋了,肉食爱好者头一次对素菜感兴趣,茄子真能吃出肉味吗?]   [肉末茄子你值得尝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地三鲜盖饭给我吃一口,再给我转两百块钱。]   [好一个连吃带拿,他要我也要。]   [买手机的时候跟我说是触摸屏,我怎么摸不到这碗盖饭。]   [已订阅小程序,期待盲盒上架。]   手机在沙发另一头响了两声,乔宁懒得动,头往后,在季柏青腿上磕了两下,“哥,帮我拿一下。”   季柏青把手机够过来给他,乔宁咬着勺子,低头消息,是欧阳白发来的截图,他的粉丝知道他有乔宁的联系方式,在群里催问,下次新品上架是什么时候。   下次?谁知道呢。   最近忙着果园的事,菜园子里的菜卖了这一波,短时间内积攒不起来足够拿来卖的蔬菜。   西红柿倒是陆陆续续在成熟,种得也不少,但皮薄汁多,恐怕不太好运输。   主要是他哥说,可以熬番茄酱、做油浸番茄,甚至直接冷冻,都可以增加储存时间,留着慢慢吃。   能吃得完或者能保存,乔宁就不太想卖,不过番茄结果期比较长,能吃一两个月,到时候再看吧,刚卖完盲盒,已经很辛苦他了。   乔宁躺平躺得理直气壮,直接回欧阳白:[最近没有可以卖的食材。]   欧阳白发来几个崩溃痛哭的表情,他确实运气不行,这次准备了好几台备用设备一起抢蔬菜盲盒,可惜抢的人多乔宁上架的数量又太少,他凭运气,没抢到。   这会儿其实还在直播,暗搓搓用其他设备看“锅里还有”的直播,一想到如果他抢到了蔬菜盲盒,现在吃得满嘴喷香的就是他,欧阳白就想掉眼泪。   朝哪拜能改运啊,他真的很需要!   回个消息的功夫,乔宁再抬头,一愣:“饭呢?”   季柏青:“吃完了。”   乔宁震惊:“那么大一盆,吃完了?!”   他说盆真不是夸张,就是跟他家里的汤盆差不多大的一碗盖饭,这么一会儿,竟然吃完了,这哪是吃饭,明明是喝饭。   季柏青:“双侧咀嚼,咀嚼频率高、次数少。”   乔宁哭笑不得,他不是真的不理解,顺口一问而已,没想到他哥观察这么仔细。   “真的好好喝。”刘可拿着刚才吃饭的那个大勺子,正在库库喝汤,“刚才小助理煮汤大家都看到了吧,放的调料很简单,这一锅汤里只有鸡蛋和瓠瓜,特别清爽鲜美,瓠瓜软软的,清甜,这个季节来上这样一碗汤,哇,爽呆!”   “而且哦,小助理刚才查过了,瓠子热量非常低,鸡蛋也是低热量高蛋白,这个汤很适合减脂期的姐妹喝,如果减肥的时候有这么美味的汤安慰味蕾,坚持下去的动力会更足吧。”   [你说别的我不心动,你要说到能减肥,上链接!]   [我们家吃瓠瓜都是炒着吃,第一次看到煮汤,下次也试试。]   [真不是推广带货吗?很少看到锅姐夸得这么真心实意,恨不得把所有优点都点出来。]   [怎么可能没拿钱,一些破蔬菜,都快无脑吹了。]   [带货就带货吧,货呢?你倒是上货啊。]   [吊人胃口呗,现在直播热度还没到最高的时候,等直播结束了再买些推流,就能开始圈钱了。]   [搞不懂,为什么总有这种自以为睿智的大聪明。]   [烦恼哥五十多级的号还挂在直播间呢,硬黑。]   [人多了是这样的,在线人数快三万了。]   [刚去补了那个游戏主播的吃播,更馋了,什么时候补货什么时候补货,真的很想买。]   [好饿,这么素的汤为什么给我看饿了……]   刘可的饭盆大,汤盆更大,端都端不起来,一边随口跟粉丝闲聊,一边不住口地喝汤吃瓠瓜,肉眼可见的吃美了,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炒着吃肯定也好吃,回头就炒一盘……豇豆?好少啊,只够吃一两顿,要是多一点就好了,可以腌酸豇豆,一定也特别好吃……不是推广,不是推广哈宝子们,老粉都知道我的,这次是真没收钱。”   [确实,老粉证明,锅姐以前接的暗广,虽然不会承认,但也不会否认,被戳破了就装死。]   [不在乎是不是广告,真想尝尝这蔬菜盲盒什么味道,夸成这样。]   [+1。]   ……   [+身份证号。]   [店主在直播间吗?这泼天的流量,真的不伸手接一下吗?]   [对啊,现在开始卖货,我们也愿意买的。]   [求求了,真的很想尝一下,给我馋得抓心挠肝的。]   [求要是有用的话,我们早就开始求了。]   [店主说不补货就不补货,超任性。]   [又是你们,买到了就在这炫耀。]   [你们又没求过,怎么知道没效果,你们心不诚。]   [我们一起去求店主多上架一些蔬菜盲盒,说不定他看我们人多,就答应了。]   [我没钱买啊,我也要一起求吗?]   [一起吧,凑个人头。]   【用户“轩”打赏“锅里还有”天空之城X3。】   【轩:主播看一下私信。】   接连三个巨大的天空之城幻境动画在直播间炸开,乔宁看到这个眼熟的昵称,眨了眨眼:“林承轩他要干嘛?”   季柏青漫不经心道:“想买奖品卡吧。”   乔宁:“啊?”   “地上凉,别坐了。”   季柏青弯腰把乔宁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舒舒服服抱着,才慢悠悠解释道:“不是说他妹妹抽到特等奖,跟他炫耀了吗?”   林承轩从乔宁这里打探到不少消息,比如蔬菜盲盒里的卡片只有两种,“下次一定”和“奖品卡”,只要有刮奖区有贴膜的,刮开一定有奖。   “锅里还有”以为要刮开才能知道有没有奖,暂时还没刮,但林承轩很清楚,里面一定有奖。   乔宁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顺便把酸奶盒子跟勺子塞季柏青手上,拿起手机:“这个礼物还蛮好看的,我看看多少钱……三千?”   他张了张嘴,喃喃道:“我真不算奸商……”   季柏青忍俊不禁,这种品质的食材,卖五十一斤,怎么还有心理负担了。   小一万砸下去,扔水里也能听个响,更别说主播这种非常注重提供情绪价值的行业。   刘可先是道谢,然后立刻去看后台林承轩给她发的私信。   [卧槽卧槽,轩少啊!锅姐你也是好起来了,轩少都来了。]   [六十三级大哥,牛批。]   [小锅好歹也是百万粉的大主播,粉丝怎么跟没见过大哥一样。]   [五十级以上的大哥,游戏、颜值、舞蹈还有语音厅这些分区比较多吧,感觉吃播吸引的大哥大姐比较佛系。]   [好奇,轩少给锅姐发了什么私信。]   刘可已经看到林承轩发来的私信了,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还是懵的,她家大哥大姐大多是四五十级,也有五六十级的,不过这种日常直播,砸点儿小礼物就当支持了,她又没打PK。   结果先是来了个“烦恼哥”,然后又是“轩”这个直播平台小有名气的富二代,一系列发展让她整个团队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林承轩的要求更是离谱,竟然想买她那张准备一会儿刮开看看的奖品卡。   在这之前,刘可真没把这张所谓的奖品卡放在心上,能不能中奖还是未知数呢,奖品是什么也未知,想在里面找点儿噱头,都找不住来。   现在好了,现成的噱头来了。   她的团队私下快速讨论过后,用提词板提示她,可以答应下来。   那可是六十多级的大哥!一张刮奖卡而已,就算送给大哥,光那三个天空之城也值回票价了,更别说私信里林承轩还主动表示,可以花钱买。   而且林承轩还不是一般的大哥,人家是真有实力,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得还有其他好处。   但刘可却没点头。   这一刻,她的脑子转得飞快,为什么轩少会愿意花大价钱买一张抽奖卡?   不排除他钱多所以随便扔着玩的可能,但刮奖卡哪买不到,除非他真的觉得,这张刮奖卡值这个价。   刘可想到蔬菜盲盒里,让她重新感受到品味美食的快乐的那些食材,想到同样被美味食材店蔬菜盲盒吸引来的另一个大哥,她混迹自媒体赛道多年的嗅觉,让她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不好意思啊轩少。”刘可一脸诚恳,客客气气道歉:“我答应粉丝们,给他们直播刮卡了,不能把这张刮奖卡卖给您,您刚打赏的天空之城,我这边的可以退给您。”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还圈了一波粉丝好感。   “哥你猜中了!”乔宁心情复杂:“没想到免费的奖品卡还能炒起来。”   季柏青:“好东西大家都想要。”   乔宁一想也是,他准备的奖品,都特别棒。   乔宁这个真正发奖的都诧异,更别说直播间里的其他观众了。   [刮奖卡,什么刮奖卡?]   [蔬菜盲盒里附带的一张卡,桌角那看到没?主播说一会儿刮给我们看。]   [锅姐太仗义了,说给我们刮,就给我们刮,大哥想买都不买账。]   [所以奖品是什么?]   [不是,一个蔬菜盲盒,菜有人高价收,怎么送的抽奖卡都有人收,要是刮不出来呢?]   [我有一个怀疑,直播间有没有其他抢到蔬菜盲盒的兄弟吱一声。]   [吱。]   [吱吱。]   [什么话你倒是直接说啊!]   [就是,故弄玄虚。]   [四个字。]   [啥玩意?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讲中文!]   [排除“谢谢惠顾”。]   [让人非常上火。]   [对对对,有一个“上”的反义词。]   [反义词?下?]   [我是下次一定。]   [我也是。]   [我朋友抢到了,给我拍照,也是。]   [你们刮卡了吗?]   [没,哈哈,下次一定,连个膜都懒得贴,糊弄都不想糊弄我们一下。]   [抽不到奖就算了,嘲讽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我真要哭了。]   乔宁:“?”   他疑惑地问季柏青:“我贴个膜他们刮出来也还是没有奖,省了这个过程没有让期待落空,为什么他们还不高兴?”   季柏青摸了摸他的脸,斟酌着道:“哪怕是虚假的希望,也是希望,期望彻底落空前,在他们眼里就是真的。”   “不懂。”乔宁咕哝道:“就算我所有的卡都贴上刮奖膜,结果在快递寄出去那一刻已经注定了,刮不刮奖都一样,他们没有选择权。”   季柏青没有再多解释什么,放在乔宁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圈紧了。   他的闹闹不是过于悲观,只是太多期望落空,所以宁愿一开始就不抱期望。   季柏青轻轻地笑了一声,嗓音温柔:“可是结果改变了,不是吗?”   乔宁:“哪有。”   季柏青指着弹幕给他看,在他们俩分神闲聊的这会儿,有个账户接连发弹幕,说他有刮出奖的蔬菜盲盒奖品卡,问林承轩收不收。   那当然是收的,现在已经去私聊了,观众都很好奇,那张奖品卡能卖多少钱。   有人觉得差不多三个天空之城的价格,因为林承轩刚才给“锅里还有”就打赏了这么多。   还有人觉得不值这个价,“锅里还有”的刮奖卡还没刮,那个人的奖要是比较小呢。   乔宁明白了:“钞能力啊。”   林承轩没抽到奖,没关系,他有钱,他可以买。   季柏青:“我也有钱。”   他想说,他也可以给乔宁钞能力。   乔宁一下子坐直了,转过身直视他:“哥,你不要跟林承轩学。”   什么破卡啊花九千块钱买。   季柏青笑得有些无奈:“好,不学。”   林承轩那种纨绔子弟,有什么好学的,硬要说……他们都有人养,林承璋愿意养着纨绔弟弟,他家闹闹愿意养他,跟林承璋比,他赢了。   直播间内,轩少跟人私聊买卡去了。   本来高等级大哥的账号就自带流量,总有喜欢跟着大哥凑热闹的人,从“轩”这个账号进入直播间,到砸下三个天空之城,又被主播说破是为了买奖品卡,一系列发展属实让人想不到,直播间的热度也节节攀高。   就这么一会儿,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翻了一倍。   刘可看到越来越高的热度,喜不自胜,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   轩少本来就不是常驻美食区的大哥,再有钱又怎样,她不可能宰大哥,传出去名声就臭了,拿那么一点钱,还不如拒绝,流量和热度才是硬道理。   “谢谢大家支持,这里是‘锅里还有’,新进来的宝子们麻烦点点关注。”   刘可抓住这波热度,放下勺子——主要是汤喝完了,瓠子也吃完了——拿起那张备受关注的刮奖卡。   “既然大家想看刮奖,那就先刮给大家看。”   这种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的作派,立刻收获了一众好感,主播已经许久没有太大波动的粉丝数,开始缓慢攀升。   刘可关键时候头脑很清楚,现在直播间不管是新来的还是之前就在的观众,都很好奇这种刮奖卡。   她继续拖着吊胃口,倒是能再等一波热度,但说实话,没什么好拖延的理由,观众们也不是傻子,把他们当傻子糊弄,人家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还不如直接把卡刮了,最起码留住现在这一波流量。   乔宁好奇:“哥,要不要猜猜她是几等奖?”   季柏青饶有兴致地问:“猜对了有奖励吗?”   乔宁一拍胸脯,大气承诺:“你想要什么,直管说,只要我有。”   季柏青在他耳边低语片刻,乔宁涨红了脸,眼睛水润润地瞪他:“你、你……”   季柏青挑眉:“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乔宁颇有些虚张声势:“赌就赌,你要是输了……”   季柏青:“我输了换我陪你唔——”   乔宁捂住他的嘴:“不要说。”   季柏青想笑,就他们两个人,还这么害羞。   他还要打趣他:“想到什么了,我说的是正经睡觉。”   乔宁瞪他一眼,没有任何威慑力。   眼角余光瞥到直播间,看到“锅里还有”已经在刮卡了,忙道:“我猜……三等奖,你猜什么?”   他钻了个空子,排除林承轩他妹抽到的那个特等奖,剩下的九张奖品卡里,有四张三等奖,接近二分之一的概率了。   季柏青想,要不输给乔宁算了,反正无论输赢,结果都如他所愿。   “哥,快点快点儿。”乔宁急得捂季柏青的眼睛,“快猜。”   季柏青:“一等奖。”   乔宁:“……你不想赢吗?”   一等奖才两张。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传出主播的惊喜的声音:“一等奖!家人们,我刮到了一等奖!”   虽然还不知道奖品是什么,但一等奖肯定比二三等奖好。   乔宁:“?”   他看看直播间,又看了看季柏青,主播才刚刚把奖品卡刮出来,现在正举在摄像头前给观众们看。   乔宁有点儿尴尬,上面的“一等奖”三个字,是他手写的,现在被放大在直播间里,感觉浑身别扭。   他忍着那点儿别扭,满肚子疑惑地问季柏青:“真的是猜到的吗?”   看到季柏青的笑容,乔宁就知道答案了,更好奇了:“怎么知道的?”   季柏青:“闹闹,那些奖品卡,都是我们放进去的。”   乔宁:“我知道啊,我还放了两张呢。”   凑热闹嘛,正好他们五个人,一人两张奖品卡随机放进竹筐里,快递发给哪个地址他们也不确定,因为就两种规格,乔宁那两张随手就塞进去了。   季柏青:“这盒是你放的。”   乔宁:“!”   “我放的吗?”他没注意!   季柏青:“闹闹……”   “知道了!”乔宁很忙地把手机拿起来,解锁后又锁屏放回去,“今晚就去,我不会赖账的。”   不就是陪睡嘛,又不是没有在一张床睡过。   季柏青忍笑:“我是说——”   他指着直播间:“主播在说,不知道怎么跟美味食材店店主反馈中奖信息。”   涉及到乔宁专业领域,他脱口而出:“小程序有内置的联系客服入口。”   季柏青:“有吗?”   “有啊。”乔宁理直气壮:“我没开,我哪有时间去当什么客服。” 第103章 第 103 章:草莓奶糕   早上陆泽宇看到乔宁从隔壁屋子出来的时候,惊得一个后仰,差点儿从小板凳上摔下去。   “你、你什么时候起的?”陆泽宇往后看了一眼,每天早上乔宁从他背后的屋子走出来,他都习惯了。   乔宁下意识往上扯了扯衣领,先声夺人:“你怎么大清早吃雪糕,不怕坏了肠胃。”   陆泽宇还是同一套说辞:“咱们自己家鲜奶做的雪糕,多健康,而且这也不早了。”   乔宁乐道:“现在才八点,你在学校的时候,这会儿还没起床吧。”   说到这个,陆泽宇不免得意:“我现在这健康作息,我爸都不信。”   因为他爸不信,他每天早上起床上完厕所,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爸打个电话,把老陆喊醒证明他起了。   打了三天他爹把他拉黑了,他跟他妈告状,还被他妈骂了一顿,忘了他爹妈睡一间屋子了。   不过他往家里寄了几次菜,老陆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还给他转钱,让他多买点儿,多花点儿钱没关系,别让人家觉得他们小气占便宜,不愿意卖给他们了。   毕竟涉及乔宁隐私,陆泽宇不好跟父母直说,他跟乔宁,已经不仅仅是四年大学室友的关系了,他还是月老!   不过买东西的钱一直给得足足的,乔宁不要他也得给,关系好是一回事,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乔宁愿意单卖给他,已经是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他要是不知足,多少情分都会被磨干净。   乔宁想到季柏青跟他说,陆泽宇一大早起来给他爸打电话谈心的事,忍不住想笑。   季柏青从屋里出来,自然而然走到乔宁身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早上好。”   乔宁慌张地去看陆泽宇,陆泽宇连个眼神都没给小情侣,直接起身去厨房盛饭去了。   季柏青忍俊不禁:“他应该习惯了。”   乔宁又拽了拽T恤领口,压低声音恼道:“都跟你说别弄了,让他看到这些印子,肯定会笑话我。”   是,季柏青说话算话,确实只是睡觉。   但以前同床共枕时,还是纯洁的兄弟关系,就算乔宁发现自己心动后,也始终克制着跟季柏青保持距离。   现在不一样,刚表明心意的情侣还在热恋期,往一块儿一躺,别的不说,亲亲抱抱肯定是少不了的。   夏天衣服还穿得单薄,季柏青跟没亲过一样,疯得乔宁都有点儿害怕了,晕头转向的时候,恍恍惚惚想着,他哥不是有洁癖吗?洁癖呢?   后来又在季柏青那边的卫生间冲了个澡,身上的衣服……是乔宁自己的,但是是从季柏青衣柜里找到的。   如果是以前,乔宁丝毫不会怀疑,他们衣服经常一起洗,晾在一起,款式相同的看起来差不多,收错了很正常。   但是,如果他在季柏青衣柜里,找到不止一件他的衣服呢?   这人甚至藏都懒得藏了,他去衣柜找换洗衣服,本来是想找一件季柏青的先穿穿,一拉开衣柜,发现单独挂着的他的好几件衣服。   乔宁震惊扭头,平日里冷冷淡淡的男人慵懒地倚靠在床上,看过来的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知道他想问什么,季柏青坦荡地说:“抱着睡觉,没有做其他事。”   他不提还好,乔宁压根没想到,说完乔宁反而忍不住去想其他事是那些事,脸上还没彻底消下去的热度,陡然升高。   最后乔宁只能嘟囔着骂一句“变态”,拿着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被骂了的季柏青笑容肆意满足,视线黏在恋人身上,被浴室门遮挡后甚至下意识坐起身想追过去,最后想想,还是不能把人惹急了,遗憾作罢。   乔宁生气了吗?没有,甚至自觉给季柏青找起理由,他不也在季柏青刚刚搬回来的时候,闻过枕头上他的气息吗?   那会儿他还唾弃过自己,觉得自己好变态。   如果那时候能想到留一件季柏青的衣服,他大概也会这么做。   这不是没想到嘛,说明他不如季柏青变态。   大变态配小变态,刚刚好。   但是夫夫情趣,那是他们私底下的事,乔宁是万万不想暴露在朋友面前的,尤其是朋友也是损友。   季柏青淡定不已:“你不是说小陆那个前男友也给他留过吻痕,这个更好笑吧。”   乔宁:“……”   缺不缺德啊,好不容易忘记情伤,老六罪不至此。   吃完早饭没多久,如同天气预报上显示的,天空飘起雨丝,而且雨越下越大。   他们提前看过天气预报,昨天就跟开挖掘机的师傅说过,今天不用来,雨天坡地作业不安全。   挖掘机师傅都放假了,村里请的帮工自然也没让他们上工,反正他们的工资是按天发钱,干一天结一天。   夏天下这么一场雨,倒也蛮舒服,雨水带走了夏日的炎热,尤其是不用冒着雨外出工作,坐在屋檐下,看雨水成帘,听雨声淅淅,闻花香漫漫,是一件极享受的事。   尤其是他们手边,还有一壶香茶,一碟点心,一盘水果,那就更惬意了。   陆泽宇往嘴里扔奶片,嚼得满嘴奶香,吃多了再喝一口热茶,绿茶微微的苦意裹着茉莉花香,被奶香淹没的味蕾瞬间清爽。   乔宁看他悠闲成这样,看不过眼,把笔记本推给他:“帮我登记中奖用户的信息。”   要给蔬菜盲盒开出奖品卡的顾客发奖,自然要先登记地址,乔宁只好开了小程序联系客服的入口,让拿到奖品卡的顾客私信客服填写地址。   但这个功能,又不能单给那么几个用户开,于是小程序动态一发公告,后台瞬间被私信淹没了。   陆泽宇放下茶杯,已经把电脑往自己面前拖了,还要嘴贱一句:“你不是什么事都喊你哥嘛,这怎么不喊了。”   乔宁幽幽道:“那一会儿我哥做的点心,你别吃。”   陆泽宇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我错了,这点儿小事,就不用劳烦季哥了,我来,我来就行。”   陆泽宇接手了工作,乔宁松了口气,揉了揉眉骨,他想到会有其他人发私信,但未免太多了,看得眼睛都累了。   往椅背上一靠,乔宁捧着茶杯,抿着清香可口的茶水,看着院中雨打花枝,长舒一口气,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工作什么的,最讨厌了。   私信虽然多,但只要分辨出哪些是中奖用户发的就行了,乔宁在公告中写明了要求,中奖用户私信证明身份,要发奖品卡照片、卡片编号以及蔬菜盲盒的快递订单编号。   因为一开始就想过要做奖品卡,定制卡片的时候就要求印上编号,奖品卡才十张,乔宁写完顺手记录了一下。   不过陆泽宇不是专业客服,工作相当不专业,看到他觉得有意思的私信,就多看一会儿,还跟乔宁分享:“怎么还有超市采购找你,别说超市了,你这点儿货,一个菜摊子都供不上。”   乔宁嚼着奶片,含糊不清道:“别瞎说,我大姨卖过菜,她继子家那个菜园子可没我家的大,村里别家菜园子,都没我家大。”   这话倒不假,陆泽宇在村里待了这么久,到处都转悠过,乔宁家菜地确实够大。   不过那也只是相对的,没看见每次卖菜,都供不应求吗?   陆泽宇忍不住问:“你以后还扩不扩菜地?”   “我扩菜地干嘛?”乔宁没懂:“我家菜地那么大,你没看还种了其他作物,种菜都没种满。”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今年准备不充分,还有好多菜漏了,明年一起种上。”   陆泽宇:“那明年我还能来你家蹭菜吃吗?”   乔宁这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笑着道:“放心吧,顶多不够卖,自家人吃,肯定管够。”   听到乔宁把他归于“自家人”行列,陆泽宇吃了颗定心丸,干活都不摸鱼了,快速筛选真正的中奖用户信息。   本来蔬菜盲盒数量就不多,抢到的人费了这么大劲,基本上快递拿到手就拆开了。   昨天快递陆陆续续送到,乔宁晚上发动态让中奖用户私信地址,很多心急的昨晚就发来了。   乔宁确认信息后登记了三个,陆泽宇看完私信,也登记了四个。   他放下电脑,吐槽欲旺盛:“把我们当傻子吗?还P图骗奖品。”   昨晚“锅里还有”的直播算是小爆,不过是在平台内爆,毕竟上次“天价竹笋”这种涉及价格的敏感问题,属于国民话题,任何人都能掺和一嘴。   昨晚的直播只是在直播圈、吃播圈内火,热度高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两个高等级大哥出现,一个要买菜,一个要买卡。   哪个主播能不在乎大哥呢?能把大哥吸引到自己的直播间就是本事,跟吃播没关系的主播都在讨论这件事,热度自然上去了,直播切片都有营销号在转发了。   “锅里还有”昨晚在直播间展示过她的奖品卡,知道奖品卡长什么样,自然可以P图。   甚至网络上还有人,展示了自己的“下次一定”,陆泽宇上午看到的时候,哈哈大笑。   乔宁心态平和:“不用搭理,骗子直接拉黑。”   拉黑可不光是不能私信了,这个账号也没办法在小程序下单了。   “什么拉黑。”季柏青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里出来,盘子还没放下,先喂了乔宁一块:“尝尝。”   陆泽宇眼巴巴看着,等着乔宁尝完,他才跟着蹭吃。   乔宁也没看季柏青喂的什么,只闻到一股奶香,张嘴咬了一口,软糯糯的,酸甜的草莓果酱混合着奶香米香。   “好吃!”乔宁张着嘴去咬他手上剩下半块,“这是什么,加了草莓酱吗?家里还有?”   “草莓奶糕。”季柏青说:“最后一瓶草莓酱。”   陆泽宇听得一个劲儿咽口水,家里的果酱,不管是草莓、蓝莓还是枇杷,都是吃一瓶少一瓶。   听说之前季柏青还给他做了什么金桔蜜饯,一听就好吃,可惜那会儿他还傻乎乎在学校打游戏搞网恋。   幸好乔宁也觉得水果不够吃,弄了个果园,不然明年照样没他的份。   季柏青把盘子放下,里面是一块块白色的精致小点心。   “哥你也坐下歇会儿。”乔宁拖过来一个椅子,放在他旁边,又去厨房洗手。   陆泽宇不在乎,反正拿的点心他自己吃,又不用喂给别人。   乔宁洗完手又坐回去,给季柏青拿点心吃,屋檐不够宽,小桌子摆在他跟陆泽宇中间。   季柏青吃了两块奶糕,看到放在小桌子上的笔记本,问:“登记完了吗?”   陆泽宇嚼着奶糕道:“没有。”   乔宁:“登记完了。”   两人同时开口,陆泽宇:“?”   乔宁解释道:“林承轩和他妹一人一张,地址是他家,之前那个没变。昨晚那个主播,通过欧阳白联系我,说想加我联系方式,我答应了,她也把地址直接发我了。”   昨晚乔宁看了直播,对主播观感还不错,正好也要登记地址,就答应了。   当然,如果后续接触感觉不舒服,直接删了就行。   陆泽宇:“林承轩买到那张奖品卡了?几等奖?多少钱买的?”   乔宁:“三等奖,五千买的。”   季柏青说:“可能就是因为刮开是三等奖,才决定卖掉的。”   乔宁赞成:“很有可能,反正卖掉肯定是赚的,几斤西红柿而已。”   陆泽宇:“林承轩也觉得他赚到了,那点儿钱又不算什么。”   乔宁:“……”五千都够买他一百斤番茄了!   吃完草莓奶糕,乔宁把记录的十个中奖号信息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果断把客服联系入口又关了。   陆泽宇:“啊?就这么关了吗?”   乔宁:“不然呢,留着干什么,我又不看。”   一大半都是催他上货的,他哪有货上,关了省心。   陆泽宇一想:“说的也是。”   他是看出来乔宁有多摆了,从卷王到咸鱼,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不过乔宁自己过得舒服就行,最重要的是,跟他没关系啊,他可以当面跟乔宁要求买食材,爽之。   这场雨连着下了好几天,乔宁已经没脾气了,果园的工期注定要往后延,而且看天气预报,这个月后面还有雨。   “好像每年这个时候,都在下雨。”乔宁望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水,也生不出赏雨的心思了,“江城也是。”   他重生前,加上大学四年,在江城生活了十来年,对江城的气候记忆清晰。   陆泽宇正在打游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随口道:“过节嘛,不是快到那个什么节了,古诗有云,清明时节雨纷纷,下点儿雨正常。”   季柏青:“清明节上个月过了。”   乔宁:“哥们儿,你清明节吃粽子啊?”   陆泽宇:“哦哦,端午……嗯?吃粽子?”   说到吃,陆泽宇可敏感了,他抬起头:“你家种糯米了吗?”   乔宁遗憾摇头:“没有,明年一定。”   其实今年田地里有些作物种植时间也不是很合适,但他回来晚了,比较赶,没办法,明年就能从从容容安排了。   “不过我哥做的粽子,肯定会好吃。”乔宁对季柏青的厨艺非常有信心。   只是灵泉糯米做的粽子,一定更好吃。   “这个我信。”陆泽宇赞成道:“季哥的权威,毋庸置疑。”   季柏青提着一篮菜回来,在屋檐下换鞋,乔宁连忙抽了两张棉柔巾过去,给他擦脸上、头发上溅的雨水。   院子里有石板,下雨天也不会脏鞋,但去菜地就没办法了,雨水泡透了土地,一踩一脚泥,他们这几天都是一次性摘足够吃两三天的菜。   季柏青把伞也放在屋檐下撑着,雨水自然会沥干,他腾出手来,牵着乔宁去洗菜:“吃不吃番茄?我摘了不少,还好,裂果不多。”   露天种植的番茄,在夏天高温天气忽遇连阴雨,很容易裂果,尤其是他们家番茄还是薄皮,更容易开裂。   “我吃,季哥我吃!”陆泽宇积极举手。   乔宁:“打你的游戏吧,一会儿洗好了给你拿来。”   陆泽宇从善如流:“好嘞。”   不就是嫌弃他电灯泡嘛,有的吃就行。   乔宁跟季柏青一起去洗菜,菜篮子里的西红柿就如同季柏青说的,又圆又红又大,漂亮极了,看着就让人想起番茄哪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口腔里开始分泌口水。   乔宁洗了一个大的,递给季柏青,自己也洗了一个,甩甩水珠就开啃。两人站在水池边对啃番茄,番茄汁顺着手指流进指缝,乔宁看见季柏青这么从容的人,吃这种爆汁番茄也没办法维持体面,毫不留情地笑起来。   季柏青知道他在笑什么,低头去亲他,故意把番茄汁蹭他脸上,气得乔宁跳脚。   逗完了,季柏青又弯腰低头,把脸送过去,唇角噙着笑,任由乔宁报复回来。   “幼稚。”乔宁嘟嘟囔囔,捧水洗干净脸,偷偷把水珠往季柏青脸上弹。   啃完一个大番茄,没那么馋了,乔宁又洗了个番茄给陆泽宇拿过去。   陆泽宇:“我能吃两个。”   乔宁:“看看几点了,都快吃午饭了。”   陆泽宇:“哥们儿,你讲话怎么变得跟我妈一样了。”   乔宁顿时黑脸:“滚。”   他懒得搭理陆泽宇,回厨房去洗菜,他哥下厨做饭,他好歹得打打下手。   “什么时候寄奖品?”季柏青随口问道。   乔宁瞥了眼窗外的雨,兴致缺缺:“雨停了再说吧。”   当时发公告让私信地址的时候,说了是一周内发货,当时是因为菜园子里成熟的番茄没那么多,想着多攒几天。   正好赶上连绵不断的雨,去菜地里摘菜都不方便,干脆搁置了。   乔宁突发奇想:“哥哥,我想吃火锅。”   雨天多适合吃火锅啊,等天晴了,太阳出来就热了。   “行。”季柏青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蔬菜这些够了。”   他把菜园子里能吃的菜,都摘了一些回来。   “冰箱里有排骨、猪肉、牛肉、鸡腿、虾,还有冻豆腐。”   季柏青盘算着,“做个麻辣牛肉、嫩肉片、藤椒鸡块、再弄个虾滑?家里还有杨二嬷送的红薯粉,你同学家寄的干蘑菇,都泡一点。”   光听已经很丰盛了,乔宁忙不迭点头:“我洗菜,削土豆,泡那些干货,还有海带是不是?也泡一点吧。”   只要开始煮火锅,什么都想往里下。   季柏青笑着问:“要不要吃鱼片?”   这么多配菜已经足够了,但听到鱼片,乔宁还是禁不住心动,火锅鱼也好吃的!不管是麻辣锅底还是番茄锅底,煮鱼片都好吃。   季柏青:“我去抓条鱼,片起来很快,不麻烦。”   “不用。”乔宁拦住他,跑到门口探头:“老六,中午吃火锅,吃不吃鱼片?”   陆泽宇顾不得激战中的游戏:“吃吃吃!”   乔宁家养的鱼,明明后面买鱼他也跟着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养越好吃,越养越好吃,好吃得鲜掉舌头。   乔宁:“那你去抓一条。”   “好嘞。”陆泽宇放下手机,拿了个桶就去抓鱼,捞网放在鱼池旁边,方便。   季柏青叮嘱:“捞条黑鱼,认识吗?”   “认识,放心吧季哥。”陆泽宇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好歹我也是钓鱼佬的儿子。”   乔宁忍俊不禁:“你爸钓起来过大黑鱼吗?”   他可听陆泽宇吐槽过,说他爸是空军大队长。   陆泽宇:“不知道,反正买过不少,我妈说一看就知道是菜市场买的。”   乔宁哈哈大笑,陆泽宇卖完老爹,提着桶拿着伞就跑去捞鱼了。   很快捞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回来,季柏青在腌肉,切片的牛肉用鸡蛋清、生粉、胡椒粉等抓匀上浆,然后再戴上手套,给每片牛肉裹上调配好的辣椒粉辣椒面。   麻辣牛肉腌上了,他才开始杀鱼,手起刀落,十分利索。   陆泽宇一边剥虾,一边压低声音跟乔宁说:“看季哥拿刀这个劲儿,才有种他是学医的感觉。”   乔宁:“?他每天都拿菜刀。”   陆泽宇:“不是,切菜切肉,能跟杀鱼一样吗?”   乔宁看他手上的动作,陆泽宇剥虾也很熟练,头一扭,拉出虾线,然后剥虾壳。   “你剥虾也很专业。”乔宁夸道。   陆泽宇脸一黑,横跨一步离他远点儿,黑着脸继续剥虾。   乔宁:“?”   怎么了嘛!   他忽然想起来,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给何锦剥过虾。”   当初一起吃烧烤的时候,有点烤虾,陆泽宇殷勤地帮“女朋友”剥虾,秦皓还起哄,说他是二十四孝男友来着。   嗐,往事不堪回首。   不说还好,一说陆泽宇脸更臭了。   乔宁想了想:“你走的时候给你带两瓶番茄酱。”   陆泽宇瞬间眉开眼笑:“我剥虾有一手,下次剥虾还找我哈。” 第104章 第 104 章:三等奖   雨天吃火锅确实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夏季的雨天。   鸳鸯锅,两边红,一边牛油锅,一边番茄锅。   麻辣牛油锅是买的现成的火锅底料,在家熬这个比较麻烦,吃的次数不太多,不如买现成的方便又快捷。   番茄锅底倒是现熬的,自家的番茄酸甜多汁也容易出沙,不用加什么番茄酱番茄膏,多加几个番茄,锅底味道就足够浓郁。   一边麻辣鲜香,一边酸鲜甘爽,涮肉涮菜各凭心意,如果一桌子都是爱吃的菜,那就更爽了。   桌上的一盘盘肉菜逐渐空盘,乔宁吃得额上冒出一层细汗,浑身畅快。   陆泽宇舀了一碗番茄汤喝着,问季柏青:“季哥,番茄酱能拿来煮番茄锅底吗?”   吃得太过瘾了,他回学校了还想这么吃,在学校想弄复杂的菜比较困难,用小电锅煮煮火锅,还是有可能的。   乔宁可是答应给他带番茄酱了,这么一锅火锅一摆,他就是男寝最靓的崽。   “可以,最好加些番茄切块炒一下,口感更丰富,其他调料你刚才看过,适量添加。”   季柏青给乔宁添了些奶茶,奶茶也是自家煮的,不过临时起意,只煮了奶茶,没有别的小料。   但这样也足够好喝了,早上才送来的鲜奶,茶叶用了家里的春尾茶,少少加一些,煮出来茶味就很足,担心喝了影响晚上睡眠,茶叶本来也没敢放太多。   因为是夏天,煮好后放了冰块进去,夏天冰奶茶搭配火锅,简直不要太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吃完火锅之后,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突然停了。   虽然天气预报上依旧显示有雨,但村子里确实没下了,陆泽宇高兴地说:“要是下次再雨下个不停,咱们就再吃顿火锅试试。”   乔宁被逗得直笑,什么歪理,吃火锅还能把雨给吃停的,就馋呗。   不过雨停了他也高兴,一直下雨,都不想出门了,感觉身上的衣服沾着一股潮气,做事也不方便。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停也就停了,前一天还阴雨绵绵,第二天就阳光普照。   果园的开山工程继续,重新复工主人家连面都不露不合适,乔宁去看了一眼,踩了一脚泥巴回来。   山上土厚,连着几天雨,哪怕天晴了,地面也没那么快干透。   陆泽宇也踩了一脚泥回来,他去菜园摘菜。   两人并排蹲在院子里刷鞋子,陆泽宇汇报:“番茄结了好多,你打算给中奖的发多少?”   “三五斤呗。”乔宁随口道,他刷完自己的鞋继续刷季柏青的,在乡下就这点儿不好,鞋脏得快,尤其是雨天,要下地的话没法避免。   “那不得发出去三五十斤番茄?”陆泽宇跟送的是他的番茄一样心疼。   乔宁失笑:“太少了也不好吧,最多的就是三等奖。”   三等奖只发番茄,总不能只发一两个,太小气了。   陆泽宇给他出主意:“别的奖你少发点儿番茄呗,反正种类多。”   乔宁想了想,还是算了,一共也没多少,懒得计较那点儿东西。   连雨之后是连日的大晴天,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太阳跟火一样炙烤着大地和地面上的人。   菜园子里的番茄被阳光快速染上艳丽的红,摘回来,放在水盆里,漂亮得跟画一样,满满的夏日气息。   乔宁跟篾匠定做的新竹筐编好了,数量不多,时间也不紧张,没在村里招人给他编,直接把订单给了篾匠。   新竹筐是用来装奖品的,番茄皮薄多汁,运输不便,也经不住压,乔宁跟篾匠订的是长方形的扁框,不叠放,只装一层番茄。   装之前,筐里得铺一层珍珠棉,番茄还得用泡沫网再包裹一层,最上面再铺一层珍珠棉。   如果这样发出去还是会破损,那就真没招了,以后不卖番茄了。   家里的灵泉番茄个头都比较大,大部分都有两三百克,也有长得特别大的,不过当作奖品寄给顾客,选大小匀称的比较好。   乔宁订的竹筐,一筐刚好装八个番茄,约莫四斤半左右,具体重量这次就不管了,大致差不多就行,反正是奖品,解释权归他。   除了番茄,其他东西都好运输,不用这么精细地额外订包装,随便找个纸箱子就装上了,没有纸箱子,快递也会负责打包。   乔宁特意定了个闹钟,一大早饭都没吃,先去菜地摘西红柿,否则等他平日起来那个时间,太阳早出来了,晒死个人。   吃完早饭,三人坐在堂屋把十份奖品打包好,主要是番茄。   快递不多,乔宁没打电话让汪海过来拿,准备自己开车送过去,三人这几天都没出村,陆泽宇嚷嚷着要一起。   季柏青干脆拿了钥匙去开车,送完快递,一起去县城逛一圈,正好乔宁的故事书也看完了。   网购当然也方便,不过都买实体书了,乔宁还是更喜欢去书店随机挑选的感觉。   三人先去镇上发快递,发完快递,原本打算直接去县城,乔宁想起有几天没去投喂过救命恩狗,让季柏青开车带他去肉铺子买肉,先给瞎婆婆送去。   到了肉铺,肉铺老板看到他,热情招呼:“小乔,有些日子没见了,要点儿啥肉,我给你切。”   乔宁随口寒暄:“下雨,懒得出门,给我来根肉骨头,再来块五花肉,肥一点儿的。”   肉铺老板认识他,自然也记得他买肉的喜好,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他自家吃的,“去瞎婆婆那?甭去了,瞎婆婆不在家。”   乔宁惊讶:“瞎婆婆去哪儿了?”   老婆婆眼睛不好,每天不是在门口晒太阳,就是摸索着去买块豆腐,别的她都不买,菜地她也种的有,别管菜长得怎么样,有她一口菜吃就够了。   肉铺老板娘从屋里出来,听到他们谈话,叹着气道:“前几天不是连着下雨嘛,她屋里漏雨,踩着水滑了一跤,摔得有些严重,起不来身,要不是她家大黄机灵,跑到邻居家叫,瞎婆婆不晓得要在地上躺多久。”   乔宁不由替瞎婆婆担心,陆泽宇也从后车窗探出头问:“谁送她去的医院?”   总不能是她那个不孝顺的儿子吧。   肉铺老板说:“她儿子呗,别人也不敢管。”   管不起啊,瞎婆婆儿子那德行,全镇人都晓得,送瞎婆婆去医院简单,路费啥的乡里乡亲也能不计较,甚至先垫点儿医药费也有人愿意。   但之后呢?瞎婆婆摔伤了,得住院治疗,还得有人照顾,谁出得起这个钱,谁能去照顾她。   乔宁忍不住问:“她儿子愿意?”   看病住院,怎么都要花钱的。   肉铺老板含糊道:“毕竟是亲娘,总不能不管……”   肉铺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嘲讽道:“真有孝心,早干啥去了,我看他就是怕瞎婆婆死在屋里头,房子不好卖,他早就想卖了房子拿钱去赌了。”   乡下地界,什么消息都传得快,愿意在镇上买房子的人本来就不多,一听到他家情况,更不敢买了,买了那瞎眼老太太,就没地住了。   当儿子的能不管娘,买房的人都看不过眼。   这消息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乔宁又跟肉铺老板夫妻打听了几句,知道瞎婆婆被她儿子送去了县医院——镇卫生所不敢收,怕瞎婆婆她儿子把老娘丢在卫生所不管。   乔宁还是买了两根肉骨头,瞎婆婆去县城看病了,狗不能带去,大黄在家,也没人照看。   肉铺老板娘说,这两天都是邻居们给点儿剩饭,大黄认人,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它都不吃。   至于小黑,瞎婆婆被送去医院那天它也在,它跟大黄追着车跑了很远,被瞎婆婆儿子丢石头砸回来了。   乔宁不知道大黄还记不记得自己,还是提着两根骨头去了瞎婆婆家。   大黄在门口,平日里瞎婆婆晒太阳的那个地方趴着,旁边还又把靠背椅,是瞎婆婆晒太阳的时候,常坐的那把。   听到汽车的声音,大黄倏地站起来,脑袋转过来,两眼紧盯着汽车,看到乔宁从车上下来,还是盯着车子。   乔宁拎着肉骨头放到它面前,试探着伸手,大黄没躲,乔宁知道它还记得他,便摸了摸它脑袋,“大黄,我给你和小黑带了肉骨头,吃吧,吃饱了才能等婆婆回来。”   大黄嗅了嗅他的手,呜咽了两声,似乎听懂了,朝着旁边叫了几声,小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不远不近地盯着乔宁。   “哇,好帅的黑狗!”陆泽宇在车里惊呼,“难怪能从流浪狗嘴里救小乔。”   他前两次来,都不凑巧,没看到过小黑,还以为真是只小黑狗,明明很大嘛。   乔宁往后退了几步,展示自己无害的态度,让小黑过去吃肉骨头。   等他走远了,小黑才走过去,跟它妈头挨着头,啃起骨头,啃两口又抬头看看乔宁。   乔宁退到车旁,跟季柏青说:“哥,你再去帮我买些馒头包子之类的。”   两根肉骨头只够给大黄小黑加餐,邻居们喂剩饭,恐怕也喂不了多少。   他倒是愿意再给两只狗买肉,让它们吃个够,但太显眼了。   季柏青:“好。”   陆泽宇想看狗,也跟着下了车,他一下车,小黑立刻不啃骨头了,警惕地盯着他。   乔宁把陆泽宇往后拽了拽,挡在他面前,目光温和地平视小黑,大黑狗跟他对视片刻,又低下头继续啃骨头。   季柏青很快买了一大包包子馒头回来,乔宁想了想,在门口挑了块稍微干净点儿的地,把这些包子、馒头全都倒在了地上。   陆泽宇:“干嘛啊,这不是有袋子,敞着口直接放那,我看那两狗挺聪明的,会自己吃。”   乔宁没有解释,看见大黄跟小黑叼了包子吃,才拉开车门上车。   陆泽宇也上了车,季柏青突然道:“袋子里的干净食物,狗能吃,人也能吃。”   陆泽宇不笨,很快反应过来,跟乔宁说:“你怕别人把包子拎走了?”   乔宁点点头,听起来离谱,但人才是最离谱的动物,谁也不知道人会干出什么事。   季柏青启动车子,往县城开去。   他们去书店,各自挑了一些书,陆泽宇也挑了几本,乔宁家那个环境氛围,有时候真的很适合捧着书随意翻看,看困了就睡觉,生活节奏缓慢舒适。   之后又去采购了一些日用品,网购也行,不过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县城奶茶品牌就多了,尤其是商场里面,陆泽宇大手一挥,说请他五哥跟季哥喝奶茶。   喝倒是喝了,喝完又偷偷跟乔宁吐槽:“没咱们在家自己煮的好喝。”   那是,也不看看用的什么原材料,灵泉奶灵泉茶,不可能不好喝的。   乔宁矜持地帮奶茶店说了句好话:“奶茶店品类更多。”   陆泽宇暗搓搓怂恿:“你想喝什么,跟季哥说呗,你说两句好听的,他什么不给你做,不会也得现学。”   乔宁给他一个白眼,什么他想喝,谁想喝还不一定呢。   奶茶没煮,回家后,季柏青倒是做了一些酸奶。   酸奶需要发酵,制作工程比其他常吃的奶制品复杂一些,季柏青不常做,这回也是乔宁刷到别人说,酸奶冷冻一下就是冰激凌的口感,非常好吃,起了好奇心,跟他哥说想吃。   酸奶制作需要发酵十个小时,前一天晚上做,第二天早上才能发酵好,然后放冰箱冷藏两三个小时,半上午拿出来吃,正好。   在吃酸奶冰激凌之前,当然要现尝尝新制作的酸奶,上面一层厚厚的奶皮子,口感绵密,奶香醇厚,还有一点点颗粒感,有点儿像吃到奶酪粒,又没那么油,比之前几次吃的酸奶都好吃。   “哥,这次的酸奶更好吃。”乔宁㨤了一勺喂给季柏青:“你尝尝,这个奶皮子好厚,口感更好。”   季柏青细细品味后,满意点头:“还可以,看到一个新配方,试了一下,加了奶粉,果然不错。”   就算是家庭自制酸奶,网络上也有许多种不同做法,季柏青根据自己的经验筛选出觉得合理的,再自行调整。   季柏青说:“喜欢的话,下次继续用这个配方。”   奶粉也是自家做的,原材料好,品质也能有保证,味道才能这么好。   乔宁忙不迭点头,陆泽宇更是一口一个“五哥”。   “五哥,我还能再吃一盒酸奶吗?”   “五哥,我回学校的时候,能给我带两盒吗?”   “五哥,以后你家这酸奶能卖吗?”   乔宁哭笑不得:“吃吧吃吧。”   不过卖酸奶是不可能了,他又不会做,还不是得劳烦他哥。   ……   “三等奖,我的特等奖还没到吗?”   林承轩白眼翻上天,转身就走,根本不想搭理自家讨厌的妹妹。   不就是运气好中了个特等奖,见了面连声“哥”都不叫,喊他“下次一定”,等他花钱买了张奖品卡,又叫他“三等奖”。   坏丫头,没礼貌!   林嘉宜连忙追上来:“你是不是把我奖品昧下来了?你把店主微信推我,我觉得我的奖还是得我自己跟他沟通。”   林承轩:“别想骚扰我学长。”   林嘉宜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谁想骚扰男的了,你……你、你以己度人。”   林承轩被戳破心思,他确实曾经对乔宁有点儿想法,但那不是很快打消念头了,乔宁明显对他不感兴趣。   “等等怎么了。”林承轩说:“我学长都说了,一周之内发货,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林嘉宜忿忿道:“什么你学长,以后也会是我学长。”   她第一志愿也报的是江大,离家近回家方便,又是特别好的学校,虽然很不想跟讨厌的二哥当校友。   林承轩正想跟她掰扯几句,乔宁毕业她还没入学,论情谊自然没法跟他比,手机忽然响了。   他点了接听:“……对对,好,好尽快,对,有小费。”   挂掉电话,林承轩眉飞色舞:“说曹操曹操到,我快递要到了。”   “那我的特等奖不也到了!”林嘉宜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跑去让家里帮佣给保卫室打电话,一会儿快递送到了立刻给她送来。   打完电话,林嘉宜又想跟妈妈分享这个好消息,客厅里转悠了一圈才想起来妈妈不在家,她连忙给林夫人打了个电话。   在林承轩高额小费打赏的诱惑下,快递员优先送来了他们家的快递,一大一小两个快递盒由保安送来家门口。   “这个是我的!”林嘉宜抱着那个大快递说,看了眼快递单据,果然,这个是她的。   特等奖,就是大!   林承轩哼了一声,拿走了那个小快递箱,小快递其实也不小,只是相对于林嘉宜那个小一点而已。   林嘉宜:“等妈妈回来一起拆。”   林承轩又哼了一声:“不拆我也知道是什么。”   认识美味食材店店主了不起啊!好吧,确实了不起。   林嘉宜酸溜溜地说:“你是猪吗?就知道哼哼。”   林承轩故意对着她哼哼了几声,然后开始拆快递:“是番茄,得看一下快递途中有没有破损。”   林嘉宜惊讶:“番茄?蔬菜盲盒里没有啊。”   林承轩解释:“学长说番茄刚红,还不多,不够拿来卖,先给我们尝尝鲜。”   红番茄?   林嘉宜想到当初林承轩买回来的圣女果,那叫一个好吃,后来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圣女果了。   番茄应该也会很好吃吧?想到酸酸甜甜的番茄味道,林嘉宜口腔里不由开始分泌口水。   顾不得跟林承轩对着来,林嘉宜也拆开了快递,万一破损了多可惜,店主也不知道会不会补发。   换了包装没有引起兄妹俩丝毫注意,他们打开竹篮盖子,掀开顶层的珍珠棉,看到里面一颗颗圆润漂亮的番茄,瞬间被吸引。   两个盒子里都是装了八颗番茄,圆滚滚红彤彤的一颗颗番茄果子,安静躺在盒子里。   番茄不是一种香味很重的食材,但盒子一打开,他们两人都闻到一股诱人的番茄香气。   “没破。”林嘉宜扒掉一个泡沫网,手里的番茄沉甸甸的,比她掌心还大,颇有些分量。   林承轩没回话,两人也没让阿姨帮忙,亲手把所有番茄都拆出来,小心翼翼,一一检查。   “都没破。”林承轩掏出手机,“我跟学长说一声。”   他把这些番茄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给乔宁发过去,他打听奖品是什么的时候,乔宁随口说过一句,说番茄运输不方便,要是这次快递途中有破损,说明实在不适合运输,干脆不卖了。   虽然还没尝到,但怎么能不卖呢?他不卖,他买什么?!   “哥……”   林承轩被这一声“哥”叫得一个激灵,警惕地瞪着林嘉宜:“你想干嘛?”   他顿了顿,连忙把他那八个番茄,往自己面前揽了揽,这可是他额外花钱买来的。   林嘉宜又想吐槽他了,小气样儿!   “要不咱们吃个番茄吧。”林嘉宜有点儿禁不住诱惑:“八个呢,吃一个没关系吧,够给妈妈大哥分享。”   林承轩被她勾引得蠢蠢欲动,这番茄香气好正,闻到就能想象出那股酸酸甜甜的番茄香,口水不自觉分泌。   “想吃就吃呗。”林承轩绝不承认自己也经不住诱惑,“我陪你吃一个。”   林嘉宜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也没喊阿姨,自己拿了个番茄清洗干净,站在水池边就咬了一口。   “好吃吗?”林承轩比她慢半拍,番茄洗好了,顺手关掉水龙头。   林嘉宜说不出话,因为嘴里全是酸酸甜甜的番茄汁,这颗番茄,直接在她嘴巴里爆开了!   所有味蕾全部被打开,林嘉宜身为大小姐的用餐仪态,没办法保持一点儿,她必须勾着脑袋,快速地把嘴凑到手边,吸溜着番茄汁,然后趁着更多的番茄汁没有淌下来,迅速咬下一口。   即便如此,食用乔宁家番茄经验不够充足,吃起来也颇为狼狈,脸颊上沾了不少番茄汁。   她也暂时顾不上擦一擦,捧着那颗大番茄,吃得一本满足。   林承轩不用再问,光看林嘉宜沉浸式啃番茄的神情,就知道这个番茄好不好吃,唯一疑惑的是,有多好吃。   这个问题在他自己开吃后,也彻底消失了。   太好吃了!   比当初的圣女果更好吃,汁水更多,果肉滋味更足,嘴里的还没吃完,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下一口。   兄妹俩站在水池边,就这么默不吭声,快速啃完了一颗番茄,吃得手上,脸上都是番茄汁。   但这会儿谁也没笑话谁,两人对视一眼,这次是林承轩先开口:“再吃一个吧,八个呢……” 第105章 第 105 章:特等奖(买家视角,可跳)   林夫人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正在做面部保养,不方便自己接电话,一旁的侍应生捧着手机放在她耳边。   “嘉嘉呀,妈妈跟舅妈还有你许姨洪姨她们,在做SPA……到啦?好,好,妈妈快结束了,一会儿回来。”   林夫人旁边躺着的就是她嫂子叶素清,在她挂掉电话后,多问了一句:“嘉嘉的电话?什么到啦,升学礼吗?”   林家打算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再给孩子办升学宴,但升学礼是早早备起来了,像舅舅家这种亲近亲戚,自然也准备了厚礼。   林夫人本来就跟自家嫂子关系处得不错,这几年丈夫的私生子长大成年,开始展露野心,她越发依仗娘家。   没多犹豫,林夫人坦言道:“是嘉嘉和阿轩买那个蔬菜盲盒抽到的奖,说是快递到了。”   叶素清眼睛一亮:“已经寄到家了吗?是什么?”   她也安排人抢了盲盒,那家店的食材品质实在好,不光美味,还健康,家里是很愿意长期预定的,可惜没货。   叶素清自己自然不会每天盯着小程序,把抢购的任务交代给生活助理,生活助理会找人帮抢。   但这次运气不好,虽然抢到了两个蔬菜盲盒,一个奖品卡都没开出来。   “还不知道呢。”林夫人控制着面部表情,脸上有护肤品,不能笑,“孩子运气好抽到的,咱们家又不缺那点儿吃的,不管是什么,孩子高兴就好。”   叶素清赞成道:“说的是。”   与她们一同来的洪太太好奇道:“什么盲盒,那不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吗?”   许太太已经做完了项目,坐起身揽镜自照,随口回道:“你旅游刚回来不晓得,阿芝跟素清买了一家什么网店的蔬菜,说好得很。”   洪太太道:“她们都说好,你怎么不买。”   像她们这样的富家阔太,别的广告打得再响,也不如同一个圈子里其他贵妇的一句推荐,更别说她们几个关系向来不错,又不差那点钱。   许太太摆了摆手:“搞什么限购,我不凑那个热闹。”   林夫人和叶素清忍着笑不说话,洪太太也明白了。   她们关系好,自然知道,以前许太太被某奢侈品店恶心过,预订的包包被门店给了其他vic,还是跟她有过龃龉的对头。   本来许太太就对配货很不满,经此一遭,凡是需要限购、预订的东西,她都不买。   当然,有些所谓的限购、预订,加钱能解决,许太太倒是愿意加钱,别让她等就行。   不过许太太自己讨厌这些营销噱头,倒不管朋友们,还主动跟洪太太说:“你好奇,让阿芝给你推荐呗。”   “行啊。”洪太太说:“阿芝,一会儿你发我,我也买来尝尝,什么样的蔬菜你们俩都说好。”   “还有水果。”林夫人说:“现在买不到,近期应该都没货,它家货源少得很,隔一段时间才上架一些,量也不多。”   许太太听得直撇嘴,不就是蔬菜瓜果,有钱什么样的好东西买不到。可能品质确实不错,林夫人和叶素清吃惯了好的,品质差的她们不会分辨不出来,但就是搞一个什么饥饿营销,才把名头打出来。   真可笑,这年头,蔬菜瓜果都开始跟奢侈品店学了。   洪太太却听得好奇心愈发旺盛:“到底品质有多好?”   林夫人说:“同品类,没吃过比它家更好的。”   叶素清也附和:“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也喜欢得很,之前还跟我说,投点钱,多买些回来。”   “人家不要呀。”林夫人叹气:“阿轩跟人家小老板关系不错,一个学校的,提了几次,说投资,不要分红都可以,多要些瓜果蔬菜,都是拒绝,说暂时没有扩大规模的计划。”   许太太听到这,忍不住道:“不就是蔬菜,再好吃不也是菜。”   “是这么说没错。”林夫人说:“凤琴,你没吃过,没法跟你描述。”   洪太太心痒难耐:“你们家里还有没有,我想尝尝。”   也就是关系好,才能这么直白地说去家里吃。   叶素清连忙道:“我家没了,都吃完了,一共才抢到二三十斤,那个瓠瓜老太太最喜欢,每顿都要吃。在阿芝家吃的葫芦也喜欢,可惜我的蔬菜盲盒里没开出来。”   林夫人回忆起那天的家宴,一般家宴是为了让亲友们聚一聚,但那天的家宴,主要目的成了吃饭。   一个十几斤的大葫芦,厨房的厨师们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葫芦宴。   什么凉拌葫芦丝、清炒葫芦、葫芦烧肉、葫芦海米汤、葫芦鸡蛋饼等,在这之前,林夫人都不晓得,葫芦还有这么多种吃法。   光葫芦都做了这么多菜,虽然每道分量不多,但还有其他菜。   一大桌子菜,林家五口人——本来没通知林贤哲,他恰好有事回来,正好碰到冯家人下车,才晓得老婆请他岳家还有大舅子一家来家里吃饭,他这个当家人竟然没人通知。   林贤哲忍着怒气,硬着头皮假装自己知道晚上有家宴,留在家里陪客。   林夫人嫌弃得要死,巴不得他赶紧走,两人背地里又吵了一架,面对孩子、亲戚,还得摆出笑脸,呕都呕死了。   最让林夫人生气的是,那一桌菜,她是拿来招待她爸妈哥嫂还有侄子的,林贤哲觍着个大脸胡吃海塞,光葫芦海米汤,都喝了两碗,她爸妈才喝了一碗!   最后一大桌子菜,竟然有好些个光盘的,蔬菜盲盒里开出来的菜,都吃完了,从来没有吃这么干净过。   宾主尽欢,所有人都吃得很满意,她爸爸还说,家宴就是该这样,清清爽爽,多一些健康的素菜,不要图贵图新鲜,吃得舒服最重要。   后来她娘家也回请了,两家人抢到的蔬菜盲盒里面开出来的菜,几乎都在这两顿家宴上消耗殆尽。   “什么时候有货呀?”洪太太被勾起了好奇心,“阿芝,你不是说你家阿轩跟老板熟吗?让阿轩问一问。”   林夫人说:“阿轩问过了,说近期没有。”   洪太太一脸遗憾:“早知道就早点儿回来了。”   她跟许太太不一样,她最喜欢凑热闹,朋友们说好的,她都要买,自己不喜欢的也买,买来放在家里闲置也要先买到手。   到底关系好,林夫人想了想,说:“那去我家吧,阿轩之前问过他学长,说是奖品都是吃的,他家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给你尝尝。”   她们已经陆陆续续做完项目了,又最后搞了些清理、护肤之类的,离开会所,准备去林家。   许太太:“我就不去了……”   “去吧去吧。”洪太太抱着她胳膊,“这是阿芝家的嘉嘉买的,又不是你买的,不用别扭。”   许太太:“哪有别扭。”   嘴上这么说,还是坐上了车,让司机跟上前面了林夫人的车。   ……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承轩硬着头皮说:“吃都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这不还剩下……”   他把两人的西红柿往一起拢了拢:“这不还剩下十个。”   林嘉宜咂摸着嘴里残留的酸甜:“二哥,我还想吃。”   林承轩:“……我也想。”   他想起陆泽宇,不知道这小子近水楼台,吃了多少好东西。   这么好吃的番茄,一天最少能吃一个吧,说不定餐桌上还有,爽死他了。   林嘉宜摸了摸番茄上面的叶片,盘算道:“妈妈四个,大哥四个,还多两个呢。”   要是多的话,可以送亲戚朋友尝尝,一共才几个,拿不出手。   林承轩闻弦歌而知雅意:“那我们再一人吃一个?”   林嘉宜:“行!”   一人又拿选了个自己觉得大的番茄,美滋滋啃起来。   林夫人就是这时候带着朋友们回来的,一进门便问帮佣阿姨:“嘉嘉呢?”   帮佣阿姨一脸担心:“夫人,小姐跟二少爷在茶厅吃西红柿,他们已经吃第四个了,这么大——”   帮佣阿姨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番茄个头真的很大,哪有这么吃的,吃坏肚子可怎么办。   林夫人:“?”   她招呼朋友们先去客厅坐,洪太太笑道:“我们又不是什么生客,不用招待,快去看看嘉嘉在吃什么好吃的。”   她是越发好奇了,她们这种家庭的小孩子,最挑嘴,不好吃的绝不碰,什么西红柿,把两个孩子馋成这样。   林夫人也担心孩子,急匆匆走到茶厅,一眼便看见她两个孩子站在水吧台前,一人捧着个西红柿,吃得嘴边一圈西红柿汁,汁水流到手上,还舔一下。   林夫人眼前一黑:“嘉嘉,阿轩!”   林承轩跟林嘉宜听到喊声,才发现妈妈回来了,只被亲妈发现偷吃还好,可她身后还跟着舅妈和两个阿姨。   两人讪讪停下啃西红柿的大动作,手里啃了一半的西红柿却没舍得放下。   林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林嘉宜冲妈妈讨好地笑:“妈妈,舅妈,许姨洪姨,快尝尝我抽到的奖品,特别好吃这个番茄。”   洪太太笑眯眯道:“嘉嘉都说好,那我可得尝尝。”   林夫人说:“你们去客厅坐,我让阿姨洗好切好送过去。”   “妈!”林承轩叫住她们,“这个切不了,汁水太多了”   做菜另说,当水果切开吃,汁水都流走大半,太浪费。   林嘉宜也举着手里的番茄给她们展示:“你们看,一咬就爆汁,可好吃了。”   洪太太最积极:“那就不切,番茄有什么好切的,跟嘉嘉一样,啃着吃。”   她自觉去洗手,林夫人无奈,跟叶素清对视一眼,也拉着许太太去洗手。   都一起吃番茄,怎么好真的让朋友在一边看着。   林承轩和林嘉宜让出位置,四位太太洗了手,也学着两个孩子,站在水池边,各自挑一个番茄清洗干净。   “蛮好看的。”洪太太用手托着番茄,左右端详,“光看这品相,确实漂亮。”   “味道更好。”林嘉宜继续啃自己剩下的半个番茄,以后美味食材店上架的商品,她都要买!   许太太也说不出挑剔的话,她有点儿脾气个性,但不会扫朋友的兴。   林夫人让保姆阿姨拿来几个盘子,好歹有个容器,不至于像她两个孩子,歪着头去接番茄汁,太不优雅了。   洪太太已经迫不及待了,盘子刚拿到手里,就放在下面接着,咬了一口手里的番茄。   番茄皮很薄,牙齿一咬就破开了,酸甜的番茄汁水顺着破口溢满口腔,味蕾瞬间被激活,牙齿不自觉开始咀嚼,果肉鲜嫩,里面的番茄籽都是脆的。   小茶厅短暂的失去讲话声,只剩下咀嚼声、和吮吸汁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圈人围着,沉浸式啃番茄。   林嘉宜跟林承轩的番茄本来就只剩半个,最先吃完。   一口气吃四个大番茄,加起来超过两斤,饶是他俩都在正能吃的年纪,也不由打了个嗝。   “真好吃啊!”洪太太咽下嘴里的番茄,激动道:“难怪阿芝跟素清都说好,这番茄也太好吃了,这家店卖的别的菜也这么好吃吗?”   她的嘴边、手指沾了番茄汁,不过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谁。   林承轩:“我买过很多次了,品质一直都很好,之前卖竹笋,上了热搜很多人让补货,学长说后面挖的竹笋太老,不愿意卖。”   洪太太吃着美味番茄,忍不住道:“做过什么检测之类的吗?怎么会这么好吃。”   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番茄,还真没吃过,好吃到都开始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了。   林太太忙道:“做过了,最早阿轩买水果回来,就测过了,结果很好的,那些什么好的成分,数据都高,没有药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健康的。”   叶素清也说:“后来买的菜我们也抽检过,阿轩说得没错,这家虽然出货量少,品控做得相当到位。”   两人都这么说,洪太太彻底放心了,专心享受美食。   一颗番茄吃完,大家都意犹未尽,但面前只剩下四个,怎么也不能吃完吧,林家大儿子还没回来。   林夫人也没吃够,又白了小儿子一眼,怎么能吃这么多。   林承轩缩了缩脖子,这么好吃,谁忍得住,这么大的番茄,他妈、舅妈她们,平时哪会一口气啃一个,甚至一个还嫌不够。   洗干净手脸,大家去客厅坐下。   许太太忽然掏出手机:“阿芝,你把那个小程序,发我一个。”   洪太太大笑:“凤琴,你不是不要抢购吗?”   许太太面不改色:“好东西,抢一下是应该的。”   林太太倒没有笑话她,把小程序发在她们的小群里,刚才说好给洪太太分享,还没来得及。   许太太跟其他许多第一次收到这个小程序分享的人一样,先点进去看了一眼。   商品都是售罄,这么什么好说的,但是——   “八百块一盒,这么便宜?!”   洪太太也好奇地掏出手机:“什么八百……这个番茄八百一盒?!”   她问林嘉宜:“嘉嘉,这一盒是八个番茄吗?一个才一百?”   林嘉宜:“不是……”   洪太太:“我就说,怎么会这么便宜——”   林嘉宜说:“八百是蔬菜盲盒的价格,里面有十五斤蔬菜。”   洪太太:“???”   许太太同样震惊:“才五十多块钱一斤?这种品质的蔬菜,按斤卖?”   林承轩说:“以前都是五十一斤,这次是做了盲盒包装,才加了五十块钱。”   洪太太忍不住道:“阿轩,你妈妈说老板是你朋友,是我们认识的哪家少爷,专门做慈善的吗?”   五十块钱一斤,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许太太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限购了,该限购的……”   这种品质的食材,让她抢购,她也心甘情愿。   少爷?   林承轩苦笑:“不是……”   他顿了顿,没有讲乔宁家境,含糊道:“是我学长,他……他回老家休养,这些都是种来他们自家吃的,有多余的才卖一些。”   许太太恍然:“难怪供货量不多。”   洪太太又问:“怎么不扩大产量呢?”   说到这个,林承轩就很难受,他也想知道啊!以前不是学校的著名卷王吗?怎么一毕业,忽然就摆烂躺平了呢?!   “不知道。”林承轩闷声道:“我问过了,学长志不在此,他说不会扩大规模,太累了。”   这就没办法了,人家连钱都不愿意多挣,无欲无求到这种程度,她们有再多钱也枉然。   林嘉宜捧着下巴:“好酷哦。”   林承轩:“?”   林嘉宜一脸向往:“二哥,我觉得学长像那种,隐士,不慕名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太酷了!”   林承轩:“……”   算了,不说什么了,学校论坛上好像还有学长发传单、搬快递、当侍应生等等兼职的照片,等林嘉宜进了学校,就知道“隐士”以前有多卷了。   “嘉嘉,你跟哥哥开出来的奖品,都是番茄吗?”林夫人问。   “当然不是!”林嘉宜挺直身体,“我的可是特等奖,二哥买的三等,三等奖都是番茄,特等奖包含所有奖品哦。”   她喊帮佣阿姨把剩下的奖品拿来,她那个快递盒子里面是分开的,一个竹筐装番茄,还有就是现在这个小的纸箱。   当时光顾着去吃番茄了,这个箱子林嘉宜还没开,当着大家的面,她把纸箱拆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洪太太:“这是什么?”   “笋干。”林承轩问过,知道答案,“是我们之前吃过的春笋,他自己家晒的笋干,用来炖肉特别好吃。”   叶素清:“这家的春笋确实好吃,可惜买到的太少,没有多的晒笋干。”   洪太太:“阿芝!”   林夫人笑容无奈:“知道了,今天午饭在我们家吃吧,我让厨房把笋干做上。”   帮佣阿姨插话道:“笋干做菜要提前泡开。”   林夫人:“那现在就拿去泡吧,这够吃几餐?”   阿姨说:“太太,笋干很经吃的,泡开了会变大,这么一把就能做一盘,这些吃个四五餐没问题。”   林夫人满意点头,让帮佣阿姨把笋干拿去厨房。   林嘉宜已经拿出了其他奖品:“这个好像是……”   她看向林承轩:“奶片?”   林承轩确认:“是奶片,学长自己家养的牛,自家做的奶片。”   林嘉宜好奇:“那他每天要放牛吗?牛吃草,他躺在草地上睡觉?”   林承轩无语,林嘉宜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招人养的牛。”   “哦。”林嘉宜脑海中的“隐士”,变成了地主模样,有点儿幻灭。   她把玻璃瓶打开,奶片倒出来分给大家,奶片小小一块,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充斥口腔,外层微脆,里头倒是有点儿软,嚼着特别香。   “这奶味儿好正。”洪太太说:“跟我们去草原旅游时候吃过的奶制品一样醇,但感觉更……”   她努力思索,组织措辞:“更清爽一点儿?完全没有膻味,纯粹的奶香。”   叶素清也喜欢:“不太甜,甜度刚刚好。”   林夫人让林嘉宜把开了的那瓶奶片倒进盘子里,大家拿着吃,还有一瓶没开的。   许太太喜欢奶制品,吃了一片又一片,又问林承轩:“阿轩,你学长家里的奶制品卖吗?”   “应该不会卖。”林承轩说:“他家好像没养几头牛,养来自家喝奶的,数量少的他都懒得卖。”   “懒得卖”是乔宁自己说的,林承轩几次问他这卖不卖,那卖不卖,他都说“太少了,懒得卖”,听得林承轩心梗。   许太太遗憾叹气,果然,好东西才需要抢购,因为根本不愁卖。   “这是什么?”林嘉宜拿着最后一个小铁盒,放在林承轩面前晃了晃,“这是我的特等奖专属吗?”   看到这个盒子,林承轩就笑了。   林嘉宜:“你笑什么?”   林承轩:“之前学长送我一盒薄荷糖,就是用这种盒子装的。”   林嘉宜:“薄荷糖?妈妈,他吃独食!”   林承轩忙道:“一盒就几颗糖,我在学校,随便吃吃就没了。”   林嘉宜:“我的奶片都给你吃了!你给我吐出来……”   林夫人只好出声安抚,又让林嘉宜把盒子打开。   林承轩在一旁解释:“是茶叶,不过学长说了,这个茶叶劲大,让我们别一次喝多了,不然会睡不着觉。”   “茶叶?”   几位太太都笑了,她们这种身份地位,哪怕不爱喝茶,茶叶好坏也得能评鉴一二。   叶素清笑着问:“阿轩,你学长家这茶,也是他自家的茶树吗?” 第106章 第 106 章:非卖品   汽车后座,父子俩并排而坐,却静默无声。   虽为父子,工作中却意见不合,屡有冲突。   于林承璋自身而言,原本属于他和弟弟妹妹的东西,被分给其他人,虽然表现得不像他母亲那般明显,要说心里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林贤哲自矜身份,认为他作为父亲,孩子就应该予取予求,不该心怀怨气。   即便作为男人,儿子也应该理解他,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包养几个温柔小意的解语花,不是理所当然吗?   至于私生子,都是他的种,给点钱分点股份怎么了?他又没有昏了头换继承人。   各有各的想法,父子关系越发冷漠。   两人上车后一言不发,林承璋拿着手机发消息给林承轩:[十分钟后到家。]   手指顿了顿,补充一句:[爸也回来。]   他原本在上班,一般午餐在公司吃,不过刚刚收到他弟弟的消息,说母亲中午在家宴客,让他也回家吃饭。   恰好手头正在进行的项目被林贤哲卡了,林承璋不愿低头服软,父子双方僵持中,心烦数日,林承璋干脆丢了手头的事,提前下班准备回家。   刚出办公室就跟林贤哲碰了个面对面,问他去哪,他说回家吃饭,林贤哲疑心他要找外援,敲打了几句,最后父子俩一起上了车。   林家别墅,林承轩看到他哥回的消息,猛地坐直:“爸也回来了。”   林夫人眉头一皱,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他回来做什么?”   林嘉宜随手抄起一个装番茄的竹筐,把剩下四个番茄、没开的奶片、还有那一小盒茶叶,全都放进去,抱着竹筐往楼上跑。   爸爸太讨厌了,她可以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爸爸,但她爸吃完,还让给私生子也拿点,凭什么?!   她不在乎这点儿东西,她在意的是林贤哲的态度,是他的偏心!   林夫人面露尴尬,洪太太掩嘴笑,许太太捧着茶杯,抿了口清茶,全当没看见。   “阿芝,这茶不一般。”许太太回味着嘴里的茶香,又慢慢抿了一口。   茶叶她们都先看过,制茶手艺只能说及格,但茶香实在出众,她这种不爱茶的人,都觉得余韵十足。   叶素清喝红茶比较多,尝过杯中茶水后说:“茶浓香厚,我父亲很喜欢这种茶。”   “学长说,这批是春尾茶。”林承轩又提醒了一遍:“学长说,喝多了容易睡不着觉。”   洪太太笑道:“我们这么一壶水,茶叶放少了哪有味道,少喝两口就是了。”   她说着,又给自己添了杯茶,她不太懂茶,只觉得这个茶叶喝起来蛮香的,苦是有点苦,苦过之后,又有回甘,嘴巴里都是苦甜的茶香气,蛮好的。   林夫人跟叶素清说:“嫂子,嘉嘉那一盒茶叶不多,一会儿我让她分一半出来,别嫌少,你拿去给伯父品鉴品鉴。”   “跟我说什么客气话。”叶素清拍了拍她的手:“要孩子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这茶确实香,我就厚着脸皮占孩子这个便宜了。”   许太太和洪太太刚才都看到了,那小小一盒茶叶,不够她们分的,识趣地没有开口。   叶素清又跟林承轩说:“阿轩,你帮舅妈问问你学长,茶叶愿不愿意卖。”   不等林承轩拒绝,她又说:“我知道,茶叶产量不高,本来这种好茶也不是百十斤的开卖,他便是按克卖,我们也愿意买。”   “没错。”许太太接话道:“要是愿意卖,我也愿意买些,价钱不是问题。”   林承轩听她们这么说,拿起手机给乔宁发了消息过去,其他人齐齐看着他。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林承轩无奈道:“白天学长不怎么看手机,我之前发他的消息他也没回,可能要晚一些才会回我。”   林嘉宜藏好竹筐下来,林夫人跟她说了把茶叶给叶素清分一半,林嘉宜毫不犹豫点头:“好,舅妈我悄悄拿给你。”   又跟其他人叮嘱:“我爸要是问茶叶,你们就说喝完了,没有了。”   “你这孩子……”林夫人语气嗔怪,表情却没多少责备。   其他夫人也都笑着点头,洪太太搂着林嘉宜,说她就喜欢嘉嘉这种直率的性子。   闲聊几句,林承璋跟林贤哲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与客人见面,自然先互相打招呼。   坐定后,林贤哲跟太太们寒暄,都是一个圈子的,他跟太太们不熟,跟她们丈夫、兄弟却是没少打交道。   林嘉宜坐到林承璋旁边,把装奶片的盘子往林承璋面前挪:“大哥,你吃。”   林承璋:“这是什么?”   林嘉宜:“奶片。”   这种小零食,林承璋很少碰,不过妹妹殷切地看着他,林承璋还是拿了一片送进嘴里。   出乎他预料,味道相当不错,奶香浓郁,香甜可口,也没有太过甜腻,他慢慢嚼完,又拿了一片。   “味道不错。”林承璋说:“大哥给你转些零花钱,喜欢什么就去买。”   “谢谢大哥!”林嘉宜高兴道谢,又殷勤地给林承璋倒茶:“大哥你喝茶。”   林承璋端起茶杯,刚凑到唇前,茶香涌进鼻腔,他动作一顿,态度认真了三分。   浅尝一口茶水,含着那口茶慢慢咽下,林承璋又喝了几口,才压低声音问林嘉宜:“哪来的茶叶?”   林嘉宜反问:“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林承璋:“很好。”   林嘉宜笑嘻嘻道:“是我抢的蔬菜盲盒,抽的特等奖哦。”   她一说林承璋就知道茶叶来源了,转头问林承轩:“茶叶卖吗?”   林承轩:“……不知道。”   “什么茶叶?”林贤哲刚跟许太太寒暄完,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   他这茶是佣人刚端来的,他最近常喝的太平猴魁,叶形挺直,芽叶肥壮,跟茶几上茶壶里泡着的茶叶,一看就不是同一个品种。   “这是什么茶,拿来待客。”林贤哲是个懂茶的,仔细瞧了瞧茶壶中的茶叶,硬是没看出来是哪种名品茶。   林承轩:“乡间野茶,不值一提。”   林贤哲诧异地看他,林承轩一脸无辜:“卖茶的人这么说的。”   他可没瞎说,他问学长奖品有什么,乔宁跟他说了,林承轩好奇,问是什么品种的茶,乔宁就是这么回他的。   洪太太帮着解围:“我们不懂茶,随便喝喝。”   林贤哲眉头紧皱:“洪太太您说客气话,客人懂不懂茶,也不能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茶叶待客。”   他扬声道:“吴妈,换壶好茶来,把这壶茶倒了。”   话音未落,几人同时出声。   林夫人:“不许!”   林嘉宜:“不行!”   林承璋:“不用。”   许太太:“不必。”   洪太太:“我就喝这个,这茶好。”   林贤哲:“?”   他疑惑地看了眼众人,又喊:“吴妈,把这个茶叶拿来我看看。”   难道是他看走了眼,是什么小众的名品茶?   林嘉宜早就叮嘱过,吴妈束着手回话:“先生,茶柜里没有这种茶叶了,就泡了这一壶。”   林贤哲拿了个干净的空杯子,自己倒了一杯,嗅了嗅茶香,眼睛一亮,连忙喝了一口,细细品尝。   一口茶水咽下,才赞道:“好茶,香茶。”   他不满道:“这般好的茶,怎么说是乡间野茶……”   话音一顿,林贤哲反应过来,问林承轩:“又是你那学长卖的?”   林承轩:“嘉嘉抽奖抽到的,非卖品。”   林贤哲皱眉:“加钱也不卖?”   他边说,边慢饮杯中茶水,那杯特级猴魁,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不卖。”林承轩的语气,斩钉截铁:“学长不缺钱。”   林贤哲嗤笑一声,不缺钱?不缺钱卖什么东西。   他喝净杯中茶水,慢吞吞道:“茶不错,可惜茶叶粗了些,不是明前茶,连雨前茶都不是。”   林承轩不喜欢他的语气:“学长说了,这是春尾茶。”   “爸爸你不喜欢,别喝了。”林嘉宜把他茶杯拿走,又把那杯太平猴魁端起来放他手里:“你喝这个贵的。”   林贤哲:“……”   我说我不喝了吗?   ……   乔宁是中午吃完饭才看到林承轩发来的消息,他上午没在家,手机虽然带着,但根本没拿出来看过。   上午乔宁带无人机去撒灵泉水去了,虽然前段时间下了几天雨,后面天气预报也显示有雨天,但他浇灌灵泉水又不是为了浇水,灵泉才是重点。   包的地多了,无人机工作时间也就长了,好在不用他一直盯着,乔宁还顺便去看了看他的牛和鸭子们,给它们都加了些灵泉水。   小牛犊长大了一点,还是很可爱,杨顺子养牛养得得心应手,话都比以前多了,吭吭巴巴跟乔宁说这几头牛的事。   鸭那边,乔宁过去的时候,胡春兰在打扫鸭舍,她女儿杨晓蕊出去放鸭子了。   这批鸭子是上个月他回学校答辩的时候,季柏青去买回来的,临近夏天买小鸭子不好活,全都买的青年鸭,也就是已经一两个月龄的鸭子。   买回来又养了快一个月,鸭子个头见长,肉质也渐渐变得紧实,要不是想吃咸鸭蛋,现在都可以抓两只宰来吃肉了。   杨晓蕊跟乔宁说了鸭子的情况,五十只鸭子如数家珍,每一只她都清楚。   夏天太阳大,她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手套、防晒衣,热得冒出一层汗。   乔宁担心她身体,怕她吃不消,跟她说天太热不用把鸭子放出去,反正鸭舍建得宽敞。   杨晓蕊的眼睛弯了一下:“没事,我都是早晚放,早上四五点放出去,八九点再赶回来,傍晚也放,避开日头高的时候,不热的。还有我妈呢,我们谁闲着谁去,不累的。”   乔宁不吱声了,四五点,他还在床上睡大觉,果然,这种辛苦活他干不了。   乔宁决定,给杨顺子还有胡春兰涨点儿工资,就当高温补贴了。   他跟杨晓蕊不太熟,简单聊了几句,看看鸭子情况——能不能吃,什么时候下蛋——又偷偷给鸭子添了点儿灵泉水,就离开了。   这么忙忙碌碌一上午就过去了,回到家就看到他哥在洗面,字面意义上的洗面,面团放在水里来回洗。   “这是做什么?”乔宁好奇问。   季柏青:“做凉皮,晚上吃,我煮了绿豆汤,去喝一碗,去去暑,刚回家别急着吃冰。”   夏天就适合吃这种爽口的食物,乔宁舀了碗绿豆汤慢慢喝着,看他哥洗面做凉皮。   陆泽宇昨晚看小说睡晚了,早上也起晚了——健康作息什么的,一时容易,长期保持就有点儿难了。   他一边用刨丝器擦黄瓜丝,一边跟乔宁说:“上午有车来卖凉皮,你听到没?”   乔宁摇头,河滩离得太远了。   “只卖凉皮吗?”他问。   陆泽宇说:“还卖凉面、凉粉,也有冻货、雪糕,每个车来都卖雪糕吧?”   黄瓜擦到后面只剩小半截尾巴,不好擦丝了,陆泽宇干脆塞进自己嘴巴里,咔嚓咔嚓嚼得喷香。   “天热了嘛,雪糕受欢迎。”乔宁好奇地问:“有现成的凉皮卖,哥你怎么还自己做。”   陆泽宇笑道:“还能因为什么?你哥嫌人家做的不如自家做的干净,那哥们从驾驶室出来,直接用手抓的,抓完凉皮又收钱。”   乔宁忍俊不禁,凉皮是熟的,拿回家直接拌一拌就能吃了,想加热消毒都不行,他哥受不了情有可原。   “凉皮多少钱?”他随口问道。   “便宜。”陆泽宇说:“乡下买吃的用的是真便宜,那么大一张凉皮——”   他张开手比划了一下,“才一块五一张,五块钱三张。”   “等等……”乔宁抬头,“一块五一张,五块钱三张?”   陆泽宇张着嘴大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买三张送面筋,买一张得单独再花两毛钱,搭一把面筋,我看大家都更愿意买五块钱三张的。”   他说:“村里人还嫌贵呢,说镇上、集上卖一块二一张。”   乔宁倒是能理解:“人家大夏天开车往乡下跑,不就是为了挣钱嘛。”   一张凉皮贵三毛钱,省去了跑路的功夫。   陆泽宇:“说的也是,但凡那老板讲究一点儿,咱家他能卖十块钱的凉皮。”   一开始季柏青是真没想自己做,不然也不会过去,结果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自家做凉皮,从揉面、醒面、洗面开始,洗好的面水还要沉淀几个小时,真正开始只做凉皮,所以只赶得上晚上吃。   中午还是吃米饭,天热不想吃大荤,中午还是三菜一汤,一个泡椒牛肉,一个红三剁,一个凉拌菜,还有一个葫芦汤。   凉拌菜就是把自家菜地里各种蔬菜,切丝的切丝,焯水的焯水,弄熟了再用调料、辣椒油拌一拌,简单又好吃。   菜色搭配全看季柏青发挥,或者想吃什么加什么,加过粉丝、木耳丝、鸡蛋丝、千张、海带丝等等,想吃什么加什么,十分随意。   泡椒牛肉和红三剁都是下饭菜,尤其是红三剁,用来拌米饭吃酸爽开胃。   拔两碗饭,再喝碗鲜甜清爽的葫芦汤,外层的葫芦肉是鲜嫩多汁的口感,葫芦瓤煮得很软,舌尖一抿就化开了。   饱餐一顿,把碗筷交给洗碗机,乔宁靠在椅子上犯食困。   季柏青拿着花露水过来,给他胳膊腿上喷一些,免得坐着不动又有蚊子找上来。   “刚吃完饭,消消食再睡。”季柏青看他困得眯眼,揉了揉他脑袋。   正好手机响了两声,乔宁把手机拿过来,才看到林承轩给他发的消息,刚发的两条不算,从半上午就在给他发消息,断断续续发了几十条了。   乔宁想着林承轩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他,消息跳转到最早一条未读,从头开始看。   前面吐槽他妹的几条消息略过,看到林承轩说的“隐士”,乔宁笑得瞌睡都飞了。   隐士?哪个隐士天天网购,他顶多算是跑到山村宅居,跟城里宅居就地方不同而已。   奖品反馈他倒是多看了几眼,寄过去的两筐番茄都没破,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做的防护措施是有用的。   番茄好吃?那当然啦,他家每天都要吃的,生吃就不用说了,番茄炒蛋、番茄炖牛腩、茄汁豆腐、凉拌番茄等等,还有今天中午的红三剁,怎么吃都好吃。   当初买到的笋太少没有晒笋干?他家还有将近二十斤,慢慢吃够吃到明年春笋出来。   奶片好吃?这还用说,他跟陆泽宇都吃了两瓶了。   不过近期乔宁更喜欢的还是酸奶冰激凌,他哥做的酸奶已经够好吃了,冷冻一下,三四个小时正好,吃起来很像冰激凌的口感,但是又有一点点差别,非常好吃,乔宁一口气能吃好几盒。   然后就被他哥制裁了……他都两天没吃酸奶冰激凌了!   茶叶……茶叶不卖,他还要留着煮奶茶,等大姨养的鸡能下蛋了,煮茶叶蛋吃,灵泉茶煮灵泉蛋,一定很美味。   按克卖……按什么卖都不卖,一共就那么几斤,反正他最近不缺钱,卖蔬菜盲盒,又入帐三万五千一。   日常开销不用说了,忽略不计,他手里出钱主要是果园山地开山的帮工工钱,这个每天几百,现结,挖掘机是谈好了包整个山地的工程,全部做完才会结款。   总之,不缺钱的时候,乔宁挣钱的动力就会大大降低。   当然,季柏青银行卡里那一连串的零,也是他能悠闲安坐的原因,否则果园后面还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不过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季柏青有那么多钱,还积极主动地要给乔宁花,他也不会现在就包下这么大片山地种果树。   刚刚林承轩发来的几条消息,夸赞了笋干的美味,说是他家厨师拿来炖肉吃,一大盘全都被吃光了。   看时间,他家也刚刚吃完午饭。   这么多消息,看到了不能当没看到。   乔宁挑挑拣拣回复:   [春尾茶是会比较苦,喝不习惯的话,可以用来煮奶茶,很香的。]   [茶叶不卖,我家也没多少,不够用。]   刚刚吃完饭的林承轩,看到乔宁回他消息,心中一喜。   点开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煮、煮奶茶?   用这种品质的茶,煮奶茶吗?   ……   乔宁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对林承轩造成了什么样的打击,他消了会儿食,就去午睡了。   奖品快递是一起发出的,差不多也在同一天到货,林承轩给快递员打赏高额小费,上午就拿到了快递,其他慢一些的,中午、下午也都陆陆续续拿到了自己的快递。   【美味食材店顾客1群(非官方)】   [好运连连:图片.jpgX5]   [好运连连:奖品收到了,是番茄还有笋干,笋干是之前上架过的黄金笋晒的吧,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店,错过了,幸好这次抽到了二等奖。]   [好运连连:番茄尝过了,非常非常好吃,参考上面图片,一口爆汁。]   [好运连连:番茄味很浓,吃起来特别清爽,酸酸甜甜的,我一口气吃了两个,根本停不下来。]   [好运连连:番茄得到全家一致好评,只留下两个炒菜,我爸妈也一人啃了两个]   [好运连连:从小到大,第一次买到被妈妈夸奖的东西,虽然这次是奖品,但蔬菜盲盒我妈也夸了,说我买得好。]   [好运连连:感谢店主赠送的礼品,太大气了!]   [好运连连:笋干还没来得及吃,已经泡上了,晚餐品尝过后再给大家反馈。]   “好运连连”一连串消息,炸翻了整个群。   [西红柿!我最爱的蔬菜就是西红柿!原来奖品竟然是这个吗?羡慕死我了。]   [受不了了,盲盒那么少,抢都抢不到,抢到的还给他们发奖,这公平吗?]   [@好运连连番茄出吗?价钱好商量。]   [@好运连连笋干卖我点好吗?黄金笋实在太美味了,吃了一回,我惦记到现在。]   [店主什么时候上架番茄啊,已经迫不及待想买了。]   [+1,店主能不能给句话,想买番茄,想买笋干,想花钱。]   [抬头看看,非官方群,店主压根儿不在这个群。]   [啊?那这个群谁建的?]   [你们也不想想,连小程序的客服反馈都给关了,会建个群给我们用吗?就开了不到一天!]   [顾客不是上帝吗?为什么这么对待上帝。]   [可能因为,店主是华国人,不信上帝吧。]   [信道的呗,就差在公告栏写上“爱买不买”四个大字了。]   [没关系,我是M,求求了,让我花钱吧!] 第107章 第 107 章:租房   乔宁不知道他的顾客群都建起来好几个了,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午睡起来,他咬着绿豆冰棍看季柏青蒸凉皮,一张一张凉皮蒸熟,再放到一旁晾凉。   陆泽宇提着一篮菜回来,他没戴帽子,晒得皮肤发红,一进屋直奔冰箱,去拿雪糕吃。   “缓一会儿再吃冰。”乔宁给他倒了杯薄荷茶,让他先喝两口。   陆泽宇一口气灌完整杯茶水,挤眉弄眼道:“别学你哥说话。”   季柏青笑了一声,没接话。   乔宁一拳把陆泽宇打跑,吃完手里的冰棍,洗手去给季柏青帮忙。   这天做的凉皮很成功,季柏青做的有多的,乔宁喊陶大姨过来一起吃凉皮,走的时候,还给她装了两张。   放在冰箱里冷藏,明天还能再吃一顿,不想吃凉的,还能炒着吃,也好吃的。   这天晚上“锅里还有”开了直播,别人的奖品收到了,她的自然也收到了,开播前还特意给乔宁发了消息。   乔宁去直播间待了一会儿,很多弹幕都是催他卖货的,上次直播还有不少人说他营销,结果这都过了快一周了,奖品发的慢就算了,小程序也依旧没有上新,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卖货的样子。   “锅里还有”看到弹幕聊这个话题,在直播间重复了好几遍:“我早就说了,我真没收钱打广告,巴不得店主找我打广告,打广告不得给我寄样品呀。”   她早早泡了笋干,炖了肉,还做了西红柿炒蛋,菜不多,份量大,最后自然是光盘了。   “锅里还有”一个劲儿地说好吃,看见直播间观众问“什么时候上新”,她抱着碗说:“我也想知道,真的好好吃这个番茄……”   直播间的热闹,乔宁看看也就算了,他暂时没有货可以卖。   第二天一早,乔宁醒来看到林承轩半夜发来的一连串消息,熟悉地梦回陆泽宇头一次喝春尾茶。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林承轩发来的消息,乔宁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林承轩:学长你那茶……给我妈喝失眠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林承轩:不光我妈,还有我舅妈,我妈两个朋友,阿姨们十几年没熬过夜了。]   [林承轩:怎么能让她们睡着啊?我妈怪我不把话说清楚,我说了,我真的说了,她们不信……]   [林承轩:我没失眠,是因为我喝太少了吗?]   [林承轩:我妹说,早知道不拦着我爸了,让他多喝点儿。]   ……   乔宁拿着手机笑了一会儿,他家的春尾茶,能治每一个不信邪的人。   给林承轩回了条消息,他没回,大概是失眠到半夜现在终于睡着了。   快中午的时候,乔宁才收到林承轩的回信,说是刚醒,然后又问了乔宁一遍,茶叶卖不卖,卖他几两也行。   乔宁忍不住问他,不是说喝了失眠吗?为什么还要买。   林承轩回说,买一点孝敬他爸。   乔宁:“……”   那很孝顺了。   过了两天,陆泽宇去镇上拿快递,三轮车车厢里装了几把艾草回来。   “我看见路边有阿婆卖这个。”陆泽宇兴冲冲道:“好便宜,一块钱这么大一把,我买了几把,是不是要放门口。”   陶大姨正好过来拿菜叶子喂鸡,看见那几把艾草,直拍大腿:“傻孩子,你花钱买这个做什么,河滩上到处都是,我还说明天去砍一些,给你们送来。”   端午节要到了,村里别的不说,艾草很常见,家家户户都会在门边放一把。   镇上的包子铺开始卖粽子,估摸着要卖到端午节结束,不过乔宁家打算自己做,就不买了。   乔宁网购了一些好看的香囊,让他哥往里面装药粉,端午的时候佩戴。   陶大姨还准备了五彩绳,这个镇上也有卖,不过大多还是自家编的,下了雨就得丢进河里,一般人家会用五种不同颜色的缝衣线,搓成一条五彩绳给孩子系在手腕上,丢了也不心疼。   陶大姨准备得更精细一些,她买了那种编手绳的彩线,给乔宁、季柏青还有陆泽宇,一人编了一条五彩绳。   “辟邪的。”陶大姨一边把五彩绳往乔宁手腕上系,一边念叨:“小孩子都要戴……”   乔宁乖乖伸着手让大姨给他系五彩绳,系完他的又给其他人系,然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坐一块吃粽子。   粽子是大家一起包的,有五花肉粽、咸蛋黄肉粽、豆沙粽、八宝粽和蜂蜜粽子,咸的甜的、荤的素的都有。   粽子特意多做了一些,给憨头、何嘉铭和赵安然他们也送了一些,过节嘛,吃个氛围。   可惜端午节当天,天空就飘起了毛毛细雨,乔宁摸着手腕上的五彩绳不舍:“怎么今天就下雨……”   “下雨好。”陶大姨催他们去河边丢掉五彩绳,“河水把病气都带走,保佑你们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只戴了半天的五彩绳顺着河水飘走了,这一年的端午也圆圆满满地过去了。   端午那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乔宁干脆没让挖掘机上山,安全为主,他已经放弃赶时间种树了,慢慢来吧。   端午过后,乔宁又忙了起来,过几天他需要回到学校参加毕业典礼,领毕业证、学位证。   陆泽宇也得返校,而且他参加完毕业典礼,得回家一趟。   一想到这么多好吃的即将离他远去,陆泽宇就心痛不已,茶不思饭不想地疯狂炫饭。   乔宁刚想安慰他,暑假也能来玩,陆泽宇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要租房。”   乔宁:“?”   陆泽宇:“我问过何嘉铭了,我想在咱们村有个固定居所,除了借住你家,还能租一套房子长住。”   乔宁无语道:“你九月份就开学读书去了,租房子做什么?”   陆泽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常来住……反正你们村房子便宜得要死。”   这才是重点!甚至都不用跟他爸妈要钱,他自己都付得起租金。   不等乔宁说话,陆泽宇继续道:“不光我能住,我爸妈也能来住,你放心,我在你家白吃白喝就算了,不会带着全家一起来白吃白喝,到时候……”   他冲着乔宁讨好地笑了笑:“五哥,你晓得农家乐吗?不用你包餐,不用安排住宿,不用招待我们,每天给你付钱,一天一千?让我们摘点儿菜回去自己做就行。”   他暑假还想来,但一直住在乔宁家,确实不好意思,还是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固定住所。   乔宁哭笑不得:“你连费用都给我安排好了?”   他知道农家乐,但真没听说过这种农家乐,这算什么农家乐。   陆泽宇:“给我点儿折扣嘛,回头有别的客人来,你再狠狠收钱。”   乔宁失笑:“哪有别的客人,谁会想不开往这山沟里跑,没什么好玩的。”   他觉得舒服惬意,是因为这是他的生活,旅游、娱乐什么的,总得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吧。   陆泽宇主意已定,乔宁劝不动他,只好放弃,转而问他:“你打算租谁家的房子?”   季柏青忽然开口:“村小?”   陆泽宇惊讶:“季哥,你怎么知道?”   季柏青说:“之前看你在那一块转悠,不是还让董小辉带你进去看过。”   乔宁恍然:“好啊,你小子,早就有想法了。”   陆泽宇连忙说好话:“这不是待得太舒服,舍不得我五哥跟季哥。”   “村小能住人吗?”乔宁没想到,自己这种摆烂模式,还能给村子吸引来外人,“你租了多少年?”   村小是原本村子里唯一一所小学的校舍,只有两三间房间,一间教室,一间老师办公室,还有一间杂物室。   教室是几个年级共用,老师也是,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据说乔成功小时候就被乔爷爷送来村小读书,乔宁小时候读的都不是村小。   再往前数,村小是几十年前的知青点,知青回城后,在老村长的主持下改成小学。   不过学生少,老师更少,往镇子去的路修过之后,去镇上路程缩短了,村里的小孩大都改去镇小读书,村小渐渐荒废闲置。   仔细想想,如果是租房自住,确实是村小更合适,跟村里签租房合同,比跟村民签更稳定,简单事少,尤其是陆泽宇如果租房,必定会自行改造装修。   陆泽宇也确实有这个打算,他说:“住不了,我去看了,五面漏风,房顶也漏,地上全是坑,得重建。”   顿了顿,继续道:“我打算租二十年,我问过何嘉铭,他说我这种情况,最多只能租二十年。”   反正租金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陆泽宇当然是想尽量签长约。   乔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有钱任性,哪怕租了不住,对陆泽宇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他已经对有钱人的放纵,有一点了解了。   季柏青问:“租金多少?”   陆泽宇:“便宜!那么大的房子,一年才五百,不过不能盖楼,重建的话只能盖一层。”   那也无所谓,他一个人,再加上他爸妈,怎么都够住。   就这何嘉铭还跟他说房租贵了,跟村民租会更便宜,不过他也不差这点儿。   “我觉得你家这种就挺不错了的。”   陆泽宇坏笑道:“不过我可没有不隔墙的邻居,我打算盖个那种三合院,我爸妈来,或者有朋友一起来,也有住的地方。”   三合院是带左右厢房的,房屋数量会多一点,如果有客方便安排。   乔宁叉腰瞪他:“我劝你对你五哥,放尊重点儿。”   陆泽宇秒怂,拱手讨饶:“你跟季哥相亲相爱一家人,要什么围墙,多余,是我自己喜欢三合院。”   季柏青:“现在找人盖房,村里没人手。”   唯一的大工董志勇,带着人在给陶大姨盖房。   陆泽宇财大气粗:“我跟我爸要钱,去县城找专业的施工队,这房子他也要住的,当然得他掏钱。”   而且他爸还掏得心甘情愿,因为陆泽宇跟他说村里有河,可以钓鱼。   乔宁不愿意搞鱼塘没法子,有河也行,钓鱼佬不挑,只要能钓到鱼。   当然,最打动他爸妈的还是乔宁家这些好吃的,瓜果蔬菜,无一不美味。   他每次寄菜回去,他妈就会夸他,还让他爸给他转钱,最近陆泽宇的钱包,前所未有的丰厚,也不怪他野心勃勃想在村里置产了。   马上要返校了,想租房想盖房都得赶紧安排上,不然只能等陆泽宇从家里过来,工期又得延后。   “那暑假也赶不及。”乔宁说:“你看我大姨的房子,盖一个多月了,装修还没开始,而且我大姨的房子,比三合院简单。”   “先盖着呗。”陆泽宇显然都盘算好了:“大不了先租个房住,你说大姨租的那家,楼上愿不愿意出租?”   乔宁连连摇头:“不愿意,楼上是他们给儿子盖的婚房,还没住过人呢。”   陆泽宇:“那他们儿子怎么不回来住?没结婚吗?”   “想买城里的房子。”乔宁说起来也想叹气,村里花钱盖婚房,新人小夫妻不愿意回来住,新房空着去城里打工继续攒钱买房。   房子,房子,多少人的执念,他前世不也是为了一套自己的房,一个自己的家,拼了命的挣钱。   陆泽宇很想得开:“没事,你们村房子都大,空房子也多,肯定能找到愿意出租的。”   乔宁倔强地反驳了一句:“过年房子就不空了,打工的人会回家过年。”   陆泽宇:“过年我不用租……”   乔宁:“我家杀年猪。”   “租!”陆泽宇一脸笑:“我来帮你家捉猪。”   那两头猪养得肥肥胖胖圆滚滚的,乔宁家养的鱼好吃,猪能差到哪去?   过年的事现在想还早,签合同盖房却在眼前。   陆泽宇跟乔宁通完气儿,就去村委签了租房合同,一签二十年。   签完合同,他马不停蹄去县城找了一支施工队,把三合院的工程包给了他们,图纸简单,没什么特殊需求,买一份精细一点的三合院通用设计图就行了。   开始施工那天,村里人来看热闹,董小辉挠着头,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有本事的大学生,好好的大城市不待,非要往村里钻,村里到底有什么好?他住了十几年都没发现。   陆泽宇跟施工队签了详细的合同,从用料到工期,工价高,违约金也高,他自己能省心一点儿。   这边已经开始施工,陆泽宇跟着乔宁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返校参加毕业典礼。   “床单被罩这些不带了。”陆泽宇说:“先放你家,等我回来租房子,正好拿过去用。”   都是乔宁给他准备的新的四件套,都睡出感情了。   乔宁:“行,回头你的东西都给你打包装一起。”   “奶片装四瓶?”季柏青问。   乔宁:“嗯嗯,我室友们一人一瓶。”   陆泽宇:“没我的吗?”   乔宁扒拉他的包,翻出两瓶奶片:“这是什么?”   陆泽宇振振有词:“不一样,我这是我自己带的,那是你分的。”   乔宁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陆泽宇扒着冰箱门不愿意放开:“季哥,蕃茄酱真的不能带吗?酸奶也不能带吗?”   季柏青:“带两瓶酸奶路上吃可以,但这种天气,常温保存,自制的酸奶、蕃茄酱一两天就坏了。”   陆泽宇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跟乔宁说:“乔儿,你就不馋酸奶吗?”   乔宁:“馋有什么用,我可以回来吃。”   “让季哥给你寄啊!”陆泽宇出主意,“发冷链,咱们前一天到校,第二天就能吃上,还能吃酸奶冰激凌。”   乔宁眨眨眼:“可是我哥跟我们一起去江城。”   陆泽宇当场愣住:“啊?”   他看了眼正在分装花露水的季柏青,这么难舍难分吗?就两三天的分别,这都忍不了吗?   乔宁解释道:“他有个江城的校友聚会,在我们毕业典礼后面两天。”   季柏青是海大医学院毕业的,海城离江城很近,海大医学院在国内首屈一指,毕业生大多就职于海城以及周边城市的三甲医院。   陆泽宇欲言又止,半晌憋出来一句:“真的吗?”   乔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边笑边说:“真的,他给我看了群里的聚会邀请。”   不过也不怪陆泽宇觉得奇怪,当时乔宁看完季柏青手机,忍着笑问他,真的很想去参加校友会吗?   季柏青就不是那种,很喜欢跟人交际的性格,陆泽宇显然也看出来了。   这种校友会一般是为了增加联系扩展人脉,季柏青都没当医生了,自然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季柏青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乔宁亲了一口,语气懒散态度自然:“假的,不想分开。”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陆泽宇细说了,乔宁给他哥留了点儿面子,岔开话题:“到时候带我哥也见见老大他们。”   陆泽宇顺着他的话玩笑道:“这算不算见家长了。”   乔宁看他一眼:“就像你带何锦跟我们一起吃饭一样吗?”   陆泽宇瞬间变脸:“你、你……”   乔宁耸了耸肩,自己有个明晃晃的弱点还要来挑衅他,又菜又爱玩。   前一天收拾好东西,第二天早早起床,准备出发去市区坐车。   陶大姨还是来送行,乔宁把他跟季柏青家钥匙给大姨留了一把,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开门。   菜园子也托给陶大姨照看,拔草、剪枝什么的,他不说大姨也会帮他弄了,这段时间菜熟得快,尤其是番茄,不管可能就熟过了。   他们早上走的时候,陆泽宇还趁早去菜园子里摘了一大篮黄瓜和番茄,洗干净用塑料袋装着。   还是开车去市区的高铁站,车停在车站停车场,回来的时候再开回来,三人轮流开车,倒也不累。   车票是一起买的,说到车票,乔宁买完,季柏青跟陆泽宇收到短信,两人同时问,为什么不买商务座。   乔宁:“啊?”   季柏青拧眉又问:“上次回校答辩,也买的二等座吗?”   乔宁没有吭声,季柏青懊恼:“应该我给你订票。”   难怪坐完车那么累,他还以为是时间太久了。   乔宁默默去把车票改签成商务座,原来穷真的会留下痕迹,明明已经不缺钱了,买车票还是下意识买了二等座,完全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可以花钱享受,不考虑性价比,直接买最贵体验感最好的商务座。   贵有贵的道理,虽然车票价格翻了几倍,但体感舒服多了。   VIP候车区、专用通道这些就不说了,免费的零食、饮料,甚至上了车还有免费餐食和……拖鞋?   公共场合脱鞋好像不礼貌,但如果乘务员送来了免费的一次性拖鞋,好像换一下也行。   不光有免费拖鞋,还有一次性的眼罩、耳塞、鞋套等等。   这些都不是乔宁最关注的,商务座的座椅比二等座座椅,好太多了!   二等座那个椅子,窄就算了,那个靠背,好像哪里设计得不太对,腰是空的,直着坐不舒服,放下去一点儿躺着,也不见得有多舒服,还影响后排的人。   但商务座,那不是硬座,是电动单人沙发,宽敞舒适,有腿托,躺下来也完全没问题。   乔宁:有钱真好!   舒适度提高了,旅途就没那么漫长了。   商务舱本来座椅就少,还没有坐满,人少,整个空间比较安静,只有后面一个乘客打电话的声音,等他挂了电话,就更安静了。   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啃黄瓜的声音,就有点儿突出了。   一开始乔宁没啃,但陆泽宇啃得太欢了,他每天都要吃两三根,堪称黄瓜杀手。   乔宁多看了他两眼,陆泽宇就把提了一路的塑料袋打开了,给他也拿了一根:“吃吧,我在家洗过了。”   乔宁:“……”   他把黄瓜掰成两半,给季柏青一半,要啃一起啃吧。   三人坐一排,乔宁跟季柏青的座位挨着,跟陆泽宇隔了个走廊。   “咔嚓咔嚓”的脆响,接连不断,要说吵也不至于,就是啃黄瓜的清脆响声。   一点点黄瓜带着水气的清香,慢慢散开,不重,若有若无,但莫名的勾人。   乘务员路过,前排的乘客叫住她:“车上有黄瓜卖吗?”   乘务员下意识看了眼排排坐啃黄瓜的三人,保持微笑:“您需要水果黄瓜吗?可以为您免费提供。”   前排乘客含糊道:“就那样的……有吗?”   乘务员:“不好意思先生,那是客人自带的,不是我们提供的。”   乘客:“那、那给我拿点儿水果黄瓜吧。” 第108章 第 108 章:竹马竹马(一半买家视角,可跳)   叶素清到家的时候三点多,算着这个时间,父母午休结束,已经起来缓了会儿神。   她从外甥女那讨来了一些茶叶,虽然自己喝失眠了,但茶叶确实是好茶,她父亲就爱喝茶,叶素清专门拿回去给老人家尝尝。   只是没料到,妹妹妹夫一家也回来了。   寒暄过后坐定,叶素清捧着茶杯听妹妹叶素雯讲了十多分钟她带来的野山参,直到叶老先生面露不耐,叶素雯的丈夫韩威偷偷拉了拉妻子衣角,叶素雯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又补充了一句:   “爸爸,野山参是补气固元的佳品,您跟妈妈都可以用一些,不过日常保健,量得控制,我先拿给王医生看看。”   这话说的,听起来舒服多了,叶老先生点点头,叶老太太也说:“我跟你爸爸不缺这些东西,你照顾好你自己,我们就放心了。”   叶素雯又说了几句贴心话,哄得父母眉开眼笑,话锋一转,忽然落到了叶素清身上。   “大姐给爸爸妈妈带什么了?”她笑眼盈盈,一副随口一说没心眼的模样,“我跟大姐比不得,大姐从小就比我聪明能干,姐夫也比我家阿威有本事,给爸爸妈妈的,肯定都是稀罕的好东西。”   叶老太太心里暗暗叹气,嘴上还要帮着孩子打圆场:“你们兄弟姐妹过得好就行,我跟老头子一把年纪,牙都掉光了,再好东西吃着也不香,别惦记我们。”   她家几个孩子关系还算不错,不像有的人家,孩子争权夺利打出狗脑子。   但小女儿上有兄姐,是家里老小,从小娇惯了些,兄姐也让着,养成了掐尖要强的性子,谈婚论嫁的年纪,偏偏不肯听家里的话,嫁给了外地的韩威。   韩威家里倒不算特别穷,小县城普通工人家庭家的孩子,会读书长得俊嘴巴也甜会哄人,不然叶素雯也不会一心要嫁给她。   但等结了婚,落差渐渐出来了,虽说手头有父母给的股份分红,钱上面不短缺,但人际交往什么的,都跟她嫂子还有大姐叶素清拉开了差距。   叶素雯那个骄傲的性子,难免有怨气,倒不至于怨恨父母兄弟,毕竟男人是她自己选的,结婚前父母兄姐都劝过她。   但心里憋屈,念头不通达,总忍不住想跟姐姐比较,天长日久的,脾性变得偏激,一跟叶素清碰一块,就爱说些酸话。   叶家二老这把年纪,什么看不明白,叶老夫人怕孩子之间伤了感情,总想和稀泥,   叶老爷子却颇有些从心所欲,张口就道:“上回素清送回来的菜,我吃着就挺好,那个瓠瓜是吧?炒来吃煮汤都好,我吃得动。丝瓜也不错,跟鸡蛋一块煮汤,鲜得很。”   叶老太太:“……”   叶老爷子看老妻一眼,一点面子没给留:“你不是也夸?喝多了丝瓜汤,晚上起了几回夜……”   叶老太太气得想拿拐杖敲他,这死老头子,不着调,什么都说。   叶素雯一脸尴尬,勉强撑着笑:“什么菜这么稀罕,大姐——”   “你不是吃过。”叶老爷子打断了小女儿的话,这孩子这两年,说话越来越不中听。   叶素雯:“爸爸,我什么时候吃……”   她话音一顿,想起来了:“莴笋?”   有一次在父母家里吃饭,吃到特别好吃的莴笋,好吃到桌上的清炒莴笋和莴笋排骨汤都被吃光了,她都添了两碗汤,还意犹未尽。   在餐桌上忍不住问父母,这莴笋是哪里买的,她想着也买一些回去。   结果妈妈跟她说,是她大姐送来的,叶素雯心里别扭,觉得大姐又有什么她接触不到的特殊渠道弄来好东西,就没再多问。   叶素清微微一笑:“对,就是那家的菜,后来又买到一些,数量不多,像丝瓜、瓠瓜这些鲜嫩适口的,拿来给爸爸妈妈吃个鲜。”   叶素雯不吱声了,她没办法昧着良心说那些菜不好吃,而且她也不傻,大姐肯定是提前检测过,健康无害才会给爸妈送来。   她不问了,叶老爷子要问:“素清,那家的菜还有没有?天热,我跟你妈吃饭都不香,要是有个丝瓜汤顺顺气就好了。”   叶素清笑容无奈,外面再热也热不到家里来,更不会热到她父母。   “爸爸,菜没有了。”叶素清说:“我问过了,那家不是专门做这一行的,自家种一些瓜果蔬菜来吃,多余的才卖掉,不然价格怎么会定那么便宜。”   韩威好奇地问:“大姐,便宜是多便宜?”   叶素清:“蔬菜都是五十一斤,之前买的枇杷,爸爸妈妈尝过了吧,味道也很好的,才两百一斤。”   “五十?”叶素雯震惊:“这么便宜?图什么?”   这个价钱,卖出去挣的这点钱都嫌费事。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看来真不是做生意的。”   如果是一心想挣钱的生意人,就不会定这么低的价格,反而还有的商量。   叶素雯起了好奇心,拉不下脸自己问,胳膊拐了拐丈夫。   韩威默契地开口:“大姐,你是在哪买的,我能买吗?”   叶素清没有为难他,直接掏出手机:“有个小程序,可以直接在上面下单,我发给你。”   “好,谢谢大姐。”韩威点开小程序看了看,看到公告,笑道:“限购?这不简单,找个懂行的人写个脚本直接抢不就行了。”   “就你聪明。”叶素雯白他一眼:“人家卖五十一斤,都不图挣钱了,你还占便宜没够,惹毛了人家直接不卖了。”   她是那种有点儿随心所欲的人,所以丈夫一说出这个方法,她以自己的思维,第一时间想到如果是她,那她直接不卖了,省事了。   韩威一脸讪讪,叶素清笑了笑,她妹妹糊涂过,但脑子不笨。   人家店主限购,她找很多人一起抢,属于规则内擦边,就算店主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冒犯。找人写脚本把所有商品一扫而空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次倒是能吃饱,下次呢?   就跟她妹妹说的一样,占便宜没够,人家店主又不是傻子,没脾气。   叶素清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她妹不忘初心地问:“大姐给爸爸妈妈带了什么?一定比我的野山参更珍贵吧。”   叶素清没脾气了,让阿姨把她带来的东西拆开,就是些普通的营养品,父母常吃的那种。   茶叶太少了,单独带着有些拿不出手,干脆又准备了一些其他礼品。   叶素雯两眼盯着看完,才露出自得的笑容,自觉这回把姐姐比下去了。   “这是什么?”韩威看到有一个单独的小盒子,非常小一个,跟其他东西看着不像一套的。   叶素清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些茶叶,“一点茶叶,我喝着像爸爸会喜欢的老茶,您尝尝。”   这个老茶不是指陈茶,是指劲头比较大的茶叶。   叶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叶素雯先笑道:“大姐哪里弄来的茶叶,这么一小盒,我还以为是谁家赠品。”   “茶叶品香,又不是大口吃肉,要那么多做什么。”叶老爷子怼了小女儿一句,接过那一小盒茶叶细看。   “制茶手艺欠点儿火候,不像老师傅的手艺……这什么品种的茶,信阳毛尖?不像,这茶叶芽片更宽更肥……茶香倒是高……”   叶老爷子闻着茶香,来了兴致,让保姆把他茶具拿来,要试试大女儿送来的茶叶。   叶素清忙道:“爸爸,你少放些茶叶,这个茶喝了容易失眠,我之前喝了两三杯,上午喝的,晚上半夜都没睡着。”   她不说还好,一说,叶老爷子逆反心极重地又多加了几片茶叶,嘴上还道:“你不爱喝茶,喝得少,随便喝两口就受不住,我喝了一辈子茶,什么失眠不失眠的,没听说过。”   叶素雯也附和道:“就是,爸爸什么茶叶没喝过,大姐你也是瞎操心。”   只有叶老太太不满道:“孩子一片好心,你这老头子,少放两片茶叶怎么了?”   “知道了,你看看,这不是就放了一点儿。”叶老爷子随口应付过去。   跟他平日喝茶相比,确实放的不多,因为茶杯小,而且叶素清带来的茶叶,也着实不多,本来能泡个三杯,他多放了一些茶叶,估摸着剩下的茶只够再泡一杯了。   不过就跟他说的那样,品茶品茶,茶是用来品的,一杯茶能冲好几泡呢,够了。   叶老爷子亲自动手泡茶,娴熟地走完步骤,将泡好的茶汤倒入茶海中。   下一步是分茶,不过就他一个人喝,分不分也就无所谓了,叶老爷子自己端了一杯,先闻后尝,眯着眼睛品味片刻,赞道:“好!”   他喝完杯中茶,又拿起茶海给自己添了一杯,边品边道:“确实劲大,苦重,能化开,喉韵深,好茶,真是好茶。”   叶素雯听得脸都皱起来了,她半信半疑:“爸爸,这茶真有那么好喝?”   叶老爷子一脸享受:“你懂什么,你就爱喝那些甜汤。”   叶素雯不服气地说:“我也要尝尝。”   说着拿起茶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就喝。   一口茶进嘴,她被苦得直皱眉,这么苦的茶,有什么好喝的,难怪爸爸说“苦重”。   但喝都喝了,吐出来多难看,叶素雯忍着苦意,把茶汤咽了下去。   奇怪的是,等她喝完,舌头上的苦味渐渐散去,明明喝的是热茶,喉咙却有种凉凉的感觉,还有一股回甘涌上来,嘴巴里变得甜甜的,带着茶香的清甜。   叶素雯放茶杯的手顿住了,她两眼发亮:“好喝!爸爸,这个茶先苦后甜。”   叶老爷子笑道:“你还品出点儿味道了,苦后回甘,涩后生津,这是好茶啊。”   他一杯接一杯,茶海里的茶汤喝完了,又冲第二泡,二泡茶跟头泡茶,又有不一样的口感滋味。   叶素雯头一次觉得苦兮兮的茶水好喝,跟着父亲也蹭了几杯。   叶素清不管她喝不喝,她只担心老父亲:“爸爸,您少喝点儿吧,这个茶喝多了真的容易失眠。”   “我心里有数。”叶老爷子美滋滋品茶,只觉得大女儿吵闹:“我喝的茶,比你喝的水还多,什么茶我没喝过……对了,这茶叶再买些回来,这才几片叶子,够不上两三杯……”   叶素清:“……”   叶素雯:“大姐,我也想要,你把卖茶的推我,我自己买。”   叶素清:“这是非卖品。”   “非卖品?”   叶素清解释道:“就是卖菜的那家,前段时间上架的蔬菜盲盒有抽奖,我外甥女,林家那个孩子,运气好抽中特等奖,茶叶就是特等奖的奖品,我喝着觉得好,爸爸应该会喜欢,厚着脸皮管那孩子讨来的。”   叶素雯震惊:“卖五十一斤的菜,拿这么好的茶叶抽奖?”   她以前虽然不怎么喝茶,但她爸爸爱茶,茶叶什么价格还是知道的,好茶几万甚至十几万一斤都常见。   叶老爷子不甘心:“一点儿都不卖?”   叶素清:“问过了,不卖,说是产量少,就几斤。”   叶老爷子点头:“这么好的茶,产量少正常,人家自己都不够喝,难怪不愿意卖,可惜,可惜……”   叶素雯扒拉着丈夫,用他手机把小程序给自己转发了一个,嘴里嘟囔着:“这家好东西还挺多……”   这天叶素清在父母家吃过晚饭才回去,晚上还是有些担心,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叶老太太没好气道:“别管他,犟老头子,睡不着才好。”   第二天一早,叶素清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老太太在电话里说:“你不知道你爸爸嘴有多硬,大半夜睡不着,我问他,他说他这是年纪大了,觉少。”   ……   乔宁不知道他家的春尾茶,又给一个不信邪的老头喝失眠了,反正他自己是不喝的,顶多拿来煮奶茶。   躺在商务座宽敞的沙发椅上,舒舒服服躺过了整个行程,甚至还睡了一觉,这可比二等座那硬靠背椅子睡着舒服多了。   而且有季柏青随行,也不用担心睡过头,睡醒又玩了会儿手机,车就到站了。   “小乔,你跟季哥住酒店吗?”   出租车上,陆泽宇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客,把老大他们也叫出来。”   要是乔宁一个人回学校,当然是住宿舍,跟季柏青一起,还是陪男朋友吧。   而且今天的行程确实不怎么累,乔宁问过季柏青的意见后,点头道:“行,我跟我哥去学校附近那家郁庭住,晚上不用你请,我请。”   郁庭是一家中高档连锁酒店,以前乔宁没住过,但他在努力改正,挣钱了当然要花钱享受。   陆泽宇想打趣几句,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太熟了就这点儿不好,什么黑历史都知道。   他虽然没说,乔宁看他表情也猜出来了,先下手为强,假模假样地问:“晚上去哪儿吃?”   不等陆泽宇回答,他又说:“要不去吃那家烧烤吧,就你带何锦跟我们认识那次吃的那家,那家味道最好。”   陆泽宇一脸菜色,悲愤道:“我不去!”   乔宁:“不去就不去,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陆泽宇憋屈地瞪了乔宁一眼:“我要吃贵的。”   乔宁忍笑:“吃,我哥有钱。”   陆泽宇:“你请客,让季哥付钱?”   “不然呢?”乔宁理直气壮。   季柏青微笑:“嗯,我付。”   陆泽宇:“……”   这狗粮,非吃不可吗?他迟早要再找个对象……算了,以后再说吧,先缓一缓。   出租车按照路线,先把乔宁和季柏青在酒店门口放下,然后继续送陆泽宇去学校。   在酒店安置好,乔宁在群里发消息,跟室友们约饭。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今天寝室所有人都返校了,群里十分热闹。   乔宁消息一发出去,立刻有人回:   [秦皓:吃饭行啊,老六在收拾行李,等他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吴一鸣:吃啥?烧烤吗?]   [张博文:别提烧烤了,老六说他不吃烧烤了。]   [郭振鹏:骗子,他在老五家里,不是吃得喷香,还发朋友圈。]   [秦皓:是不去咱们常去的那家吃了吧,勾起他惨痛回忆。]   [陆泽宇:?]   [陆泽宇:我在群里😊]   乔宁看热闹不嫌事大:[老二怎么不说话了?]   [吴一鸣:在挨打,老六好凶残一人。]   [郭振鹏:@乔宁老六说你跟你哥一块儿住酒店,还说你哥是个超级大帅哥,有多帅?]   乔宁扭头看了眼季柏青,男人疑惑回视:“嗯?”   “没事。”乔宁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亲得季柏青一头雾水,下意识想回吻,乔宁已经坐回去了,拿着手机专心回消息。   [乔宁:非常特别十分超级帅。]   [吴一鸣:你长这样还这么夸别的男人?]   [乔宁:(﹡ˆᴗˆ﹡)♡]   [郭振鹏:什么奇奇怪怪的表情。]   [陆泽宇:呵呵,你们不懂。]   [秦皓:谜语人滚粗!]   跟室友们插科打诨扯了会儿闲篇,陆泽宇行李放好了,相约一起出门。   至于吃什么,乔宁这个请客的让他们随便选,几人说来说去,从火锅到烧烤又回到火锅。   火锅也有贵的,陆泽宇说:“去吃那家人均200+的涮肉。”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出去聚餐,人均两百加,他们敞开了吃,轻轻松松翻倍。   乔宁:“走呗。”   这家店距离江大有点距离,陆泽宇他们从学校打车过去,乔宁跟季柏青从酒店走,约好在店门口碰面。   路上乔宁收到林承轩的消息,他算着乔宁要回校参加毕业典礼,再次发出请客吃饭的邀约,试图拉进关系。   乔宁礼貌回绝,告诉他晚上跟室友聚餐。   本以为林承轩会给上次一样,再约时间,没想到他问:“学长我能一起吗?”   季柏青:“车上别看手机,小心晕车。”   乔宁把手机放到他面前,季柏青挑眉:“他想约你?”   “吃饭!吃饭!”乔宁强调。   季柏青轻笑一声:“你室友们要是不介意,让他过来吧。”   乔宁:“我问问……”   他又去群里问了其他人,室友们都表示不介意再多一个人,反正乔宁请客。   乔宁给林承轩回了消息,把地址发他,林承轩高兴道:“我离得近,马上到,这家我知道,生意挺好的,我先去订个包厢。”   林承轩没有瞎说,他确实到的早,乔宁跟季柏青到饭店的时候,他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还带了几瓶酒。   “是度数低的起泡酒,味道还不错,一会儿学长可以尝尝。”林承轩介绍着酒,目光却落在季柏青身上。   乔宁介绍:“这是我哥……我男朋友,季柏青。哥,这是我同校学弟,林承轩。”   季柏青满意地揽着乔宁肩膀,冲林承轩点了点头:“你好。”   对,就这么介绍他。   林承轩一愣,下意识看了眼乔宁,他刚还在琢磨,乔宁带来的这个男人有点儿眼熟,竟然是他男朋友!学长果然也喜欢男生!   这一刻,说不后悔是假的,林承轩是真对乔宁有好感,如果可以,他也愿意有一份安定真诚的感情。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是多余,他花名在外,乔宁多半是瞧不上他的,好歹还是朋友。   林承轩收敛心神,连忙招呼道:“季哥好。”   又笑着跟季柏青打听:“季哥,你跟学长怎么认识的?”   不是回老家乡下了吗?他们村这么人杰地灵的吗?   季柏青正要回答,包厢门被推开,秦皓的大嗓门比人先进来:“老五,超级大帅哥在哪?”   他进来看到跟乔宁并肩而立的季柏青,仰头往后退了半步:“卧槽,真的帅。”   乔宁哭笑不得,跟季柏青介绍:“我们宿舍老二,秦皓。”   张博文等人紧随其后,主动介绍了自己,陆泽宇懒洋洋道:“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季哥,你们刚说什么呢?”   林承轩说:“我在问季哥,跟学长怎么认识的。”   “这我知道啊,他俩竹马竹马。”   陆泽宇挤眉弄眼:“郎骑竹马来,绕床弄竹马,听过这诗没?”   秦皓:“没听过,你别忽悠人,那不是青梅竹马,写爱情的吗?”   乔宁:“欸?我没跟你们说吗?这是我男朋友。”   秦皓下意识道:“那你哥呢?等等!你哥是你男朋友?”   郭振鹏:“我嘞个豆!”   吴一鸣:“我出去旅游,漏看群消息了?”   张博文:“没、没说啊……”   乔宁:“哦,可能忘了,那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季柏青。”   季柏青面带微笑,矜持点头。   陆泽宇“啪啪”拍手:“鼓掌啊兄弟们,恭喜我们小乔喜结良缘!” 第109章 第 109 章:发炎   惊讶过后,男生们哄笑着开始跟陆泽宇一起鼓掌。   乔宁的性向他们都知道,找个男朋友而已,虽然哥哥变成了男朋友是头一回见,但他们还见过女朋友变男朋友的,好歹性别没变不是。   一群人坐下热热闹闹开始吃饭,早就听陆泽宇说过,乔宁现在有钱了,宿舍几人嚷嚷着“吃大户”,猛猛要肉,牛肉卷来十盘,羊肉卷也来十盘,鲜切牛羊鸡鱼,通通十盘。   吃就吃吧,乔宁把手机拍桌上,只要吃得下,随便吃。   这家店贵是贵,肉的品质确实不错,一群男生吃得那叫一个猪突猛进。   “蔬菜差点儿意思。”陆泽宇吃了一筷子烫熟的青笋,摇了摇头。   “哪不好了,这不挺嫩的。”秦皓象征性地吃了一口菜,“不过还是肉更香……我下的肉!给我留一筷子……”   吴一鸣一勺捞走锅里的肉,给秦皓分了一块姜片,气得他哇哇大叫。   乔宁叫来服务员,继续加肉,肉片得薄,下锅一烫就缩了,他们人又多,一次下几盘才够一人一筷子。   季柏青吃了一筷子豌豆尖,就再也不碰这菜了,陆泽宇看得直笑:“季哥,是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乔宁听得头疼:“你语文跟谁学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反正就那个意思。”陆泽宇也夹了一筷子豌豆尖嚼嚼,评价道:“挺嫩的,但跟你家的没法比,难怪季哥不愿意吃。”   季柏青赞同道:“家里的更鲜甜。”   陆泽宇一脸回味:“嫩甜嫩甜的,煮汤也好吃。”   林承轩羡慕不已,这是去学长家里吃了多少好东西啊。   “你小子,去老五家里,光享福去了是吧。”郭振鹏忿忿道:“天杀的,只有我在当牛做马。”   张博文安慰道:“早点儿工作早点儿挣钱,也不错。”   “不错个屁,你们不知道,我那傻逼领导……”   郭振鹏提起上司就一肚子怨气,跟大家吐槽了他糟心的领导,最后羡慕道:“难怪老五回家躺平了,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乔宁深以为然,前世他的工作比郭振鹏还累,加班时间更长,要不他累死了呢。   “多吃点儿。”他给郭振鹏捞了一大勺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郭振鹏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吃肉,猛吃一气。   大家还品尝了林承轩拿来的气泡酒,喝之前冰镇过,口感清爽,酸甜适中,度数不高,倒也适合搭配火锅饮用。   乔宁酒量一般,虽然不至于一杯倒,但有点儿上脸,喝了两三杯之后,脸颊发烫。   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很热,戳了戳季柏青:“哥,我脸是不是很红?”   季柏青被他水光盈盈的眼眸看着,心跳一阵快过一阵,含糊“嗯”了一声。   乔宁抿着笑,桃花眼弯成月牙,招了招手,季柏青附耳过去,听见乔宁耳语:“你是不是想亲我?我看出来了,不行哦……”   他拉开些距离,眉眼得意,像个看破别人秘密的小朋友。   季柏青的心脏像被不轻不重挠了几下,牙根也泛起痒意。   “要亲就亲呗。”吴一鸣抱着个酒瓶子,百无聊赖:“咱们都是有见识的人,又不是没看过男男亲嘴儿,你俩眼神都快拉丝了,我怕给咱这火锅搅和甜喽。”   秦皓拍着大腿笑:“亲一个!亲一个!”   郭振鹏从碗里抬起头,都没看清楚,就跟着秦皓一起起哄。   张博文手忙脚乱想挽回一下局面,不知道该拦谁,也不知道眼睛该看哪个。   只有林承轩,担心得罪乔宁,不敢跟着起哄,暗搓搓看热闹。   吃瓜看戏的陆泽宇怒道:“说老五就说他,提我干嘛?”   吴一鸣:“谁提你了。”   秦皓:“有人对号入座哦!”   林承轩反应过来,震惊到失声:“什么?陆学长跟男的亲过?你也喜欢男生吗?”   也?   也??!   陆泽宇眼前一黑,他的名声,他清清白白的直男名声!   “秦皓!我要鲨了你!”   “鲨我干啥,不是老三先提的么……”   ……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了,乔宁阻止了林承轩买单,气泡酒度数不高后劲却不小,他醉意上头,有些头晕,靠着季柏青,拿着手机晃了好几下才把码扫上。   扫完了对着手机发愣:“不、不是我的手机……”   季柏青把手机接过来:“我的。”   那没事了,乔宁慢吞吞应了一声:“哦。”   第二天就是乔宁所在计算机学院的毕业典礼,整个流程没什么好说的,中规中矩,乔宁经历过一次,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非要说不一样,上台拨穗的时候,台下拍照的人特别多。   在学校里,也时不时有人走近要添加联系方式。   秦皓酸唧唧地说,乔宁这脸看着就很花心,比林承轩还花。   乔宁问他还想不想要芦荟胶了,他立刻扑倒在地,抱着乔宁的腿大喊“义父孩儿错了”,比陆泽宇还没节操。   收拾完“逆子”,乔宁神清气爽。   他拒绝来添加联系方式的学妹也足够干脆,直接牵着季柏青的说,说一句“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就够了。   大部分女孩子听到他有对象了都不会再多说什么,有些还会大大方方祝他们幸福,夸他们般配。   季柏青本来脸色可难看了,收到几次祝福后反而想开了,巴不得乔宁多跟人介绍几次。   只是没想到,拒绝了几个学妹后,有男的找上来了,在乔宁明确表明已经有对象之后,看了看季柏青,一脸羞涩地说:“没关系,可以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一起?!!   乔宁还没反应过来,季柏青已经面色铁青地箍着他的腰,半拖半抱把乔宁拉走,离那人远远的。   在一边看热闹的陆泽宇等人,也目瞪口呆陷入石化状态,倒是又跟过来凑热闹刷脸熟的林承轩小声解释:“有些gay是这样的,圈子乱……”   乔宁深呼吸,他前世寡到死,也没想过乱来,可能是他思想太保守,他只想跟喜欢的人——现在已经限定成季柏青——相依相伴共度一生。   走远了,大家才一起吐槽那个男的,太乱来了!什么人啊!   之后拍了很多照片,有合照也有单人照,主要是季柏青和林承轩给乔宁他们拍。   林承轩一边拍照一边拍蚊子,他也是那种很吸引蚊子的体质,乔宁看他被咬得够呛,感同身受,喊季柏青:“哥,你带的花露水给林二少喷点儿呗。”   林承轩连忙道:“学长别这么叫我,直接叫我阿……叫我林二或者小林吧。”   吴一鸣:“还好你不姓王。”   其他人:“……”   好冷的笑话。   林承轩一脸尬笑,等季柏青拿出花露水,他连忙道:“谢谢季哥,我自己来。”   花露水是用小分装瓶装着的,林承轩以为是季柏青把买的花露水用小瓶装方便携带,心里嘀咕着,学长找的这个男朋友,怪贴心的,难怪一口一个哥,确实有照顾人的样儿。   他给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腿还有脖子上都喷了一些,味道跟他以前用过的花露水有点差别,但怪好闻的。   用完了,他拿着花露水还给季柏青,季柏青没接:“给你吧。”   本来就只剩半瓶了。   乔宁问其他人:“你们要不要?”   陆泽宇:“我喷过了。”   他走的时候恨不得连院子里的枇杷叶子都摘几片带上,超级好用的花露水当然也带了。   郭振鹏:“喷那玩意儿干嘛。”   他拍了拍自己的毛腿:“看到没,天然防护,蚊子落上去嘴都够不着我。”   乔宁:“……”   没过多久,林承轩就感受到差别了,震惊不已:“蚊子不咬我了!”   他激动地问乔宁:“学长,花露水什么牌子的?有链接吗发我一个。”   陆泽宇坏笑:“哥哥牌。”   乔宁知道陆泽宇在打趣他,轻哼一声:“是你哥吗你就叫。”   陆泽宇:“好好好,爱心牌行了吧。”   他大声跟林承轩介绍:“这是季哥专门给小乔做的驱蚊花露水。”   秦皓:“卧槽,季哥你还会这个。”   陆泽宇:“季哥会的多着呢。”   林承轩没想到,乔宁家除了食材,自制的花露水竟然也出奇的好用,他殷切不已地问:“学长,花露水卖吗?”   季柏青:“不卖。”   乔宁:“不卖哦,原材料不多,我哥做起来很费劲的。”   林承轩遗憾叹气,不过人家不愿意卖,他也没法强求,想要去乔宁家乡看看的念头却加深了,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啊!   拍完照,他们换掉学士服,乔宁领着季柏青逛了逛校园。   其实他对学校也不是很熟,因为大学四年都在忙着上课、兼职、兼职、上课,来去匆匆,没有悠闲地逛过校园。   中午带季柏青去吃食堂,张博文他们推荐了食堂最好吃的几种特色,乔宁也跟着尝新鲜,好吃的贵,他以前没怎么吃过。   下午把该办的手续办一办,退掉宿舍,领证书等等。   跟辅导员碰面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问乔宁:“你之前给我的薄荷糖还有吗?”   乔宁一五一十解释:“没有了老师,是家里自己种的薄荷做的糖,这个季节薄荷味道比较冲,不适合做糖。”   拿来制作花露水倒是好用的很,季柏青还让他好好照看那丛薄荷,乔宁听懂了暗示,听话地多给它浇了一些灵泉水。   晚上林承轩一定要请客,说是昨天吃了乔宁一顿,今天他请。   张博文没答应,回说一起吃饭欢迎,但不用他付钱,明天郭振鹏就要回去上班了,这是他们大学最后一顿聚餐,得他这个宿舍老大哥来请。   说到离别,总是令人伤感,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秦皓跟郭振鹏插科打诨两句,气氛又热闹起来。   至于吃什么……其他人强势镇压了陆泽宇的抗议,还是决定去吃那家他们聚餐最常去的烧烤。   陆泽宇垮着脸埋头炫肉,乔宁跟季柏青叽叽咕咕说笑,说那天跟季柏青许诺,说带他来尝尝,现在也算兑现了。   陆泽宇以为乔宁在笑话他,气鼓鼓瞪他:“你别跟季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乔宁:“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一鸣:“吃烧烤的时候他女朋友变男朋友了呗。”   陆泽宇回以愤怒的目光,乔宁忍俊不禁:“可是我哥知道啊,就是他看出来你女朋友是男朋友的。”   秦皓:“啊?”   陆泽宇:“?”   乔宁理直气壮:“我没说吗?我哪有那么好的眼力,当时拍照拍到了何锦,我哥看出来的。”   陆泽宇震惊地看向季柏青:“季、季哥……”   季柏青淡定地放下烤串签子:“不用谢。”   乔宁噗嗤一声笑出来,其他人也大笑出声,陆泽宇悲愤不已,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热热闹闹吃完烧烤,就是分别。   郭振鹏明天回去上班,乔宁跟季柏青也定了车票明天回家。   后半场没人笑话他,陆泽宇终于活过来了,低声跟乔宁说小话:“季哥不是要参加同学会吗?”   乔宁:“校友会。”   陆泽宇:“不重要,怎么又不去了。”   乔宁坦然道:“他本来就是找个借口,其实是想陪我参加毕业典礼,反正也没答应谁要去。”   不想去就不去呗,没必要勉强自己,重生后肆意的活,才知道活得肆意有多爽。   陆泽宇:“有空去看看我的房子好吗?我一定会回来的!”   乔宁忍着笑,装模作样:“好可惜啊,你走了,我家的黄瓜都没人吃了,吃不完可怎么办呀,还有我家的牛奶,我家的雪糕,我家的酸奶,我家的……”   陆泽宇:“……给我寄。”   乔宁:“不要。”   旁边冒出一个声音:“学长,我能去吃吗?我有空,我马上考完试了。”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陆泽宇吓了一跳,看向林承轩的目光,满是防备。   乔宁尴尬地笑:“我跟老六开玩笑的。”   林承轩:“我有钱啊学长,可以宰我。”   乔宁:“……”   陆泽宇怨念满满:“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   晚上的烧烤吃得很开心,晚上乔宁就笑不出来了,他刷牙的时候感觉牙龈有点痛,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从灵泉水净化过身体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小病小痛了。   身边就有个现成的医生,乔宁刷完牙,去找季柏青:“哥,我牙龈有点痛,是不是上火了?”   “我看看。”季柏青让他坐下,抬着下巴张开嘴,用手机手电筒照着查看。   “哪里痛?”   “里面……大牙最里面,下面痛……”   “等一下。”   季柏青去洗了手回来,一边问乔宁,手指伸进去按了按他说的疼痛部位的牙龈,“这里?”   乔宁点头:“嗯。”   季柏青:“胀不胀?”   乔宁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是不是肿了?”   位置太靠里,他刚才对着镜子看不太清楚。   季柏青放下手机:“我去洗手,把车票退了。”   乔宁:“啊?不是上火发炎吗?很严重吗?”   季柏青去洗了手回来,摸摸他脸颊,解释道:“不是上火,应该是智齿发炎,之前没感觉到痛吗?”   乔宁愣了一下,好像是偶尔会有点胀胀的,但不太痛。   不过智齿……乔宁面色一变,他想起来了,他上辈子确实拔过一颗位置很差的阻生智齿,就是现在疼的这个位置。   一开始牙龈肿痛,他也以为是上火发炎,吃得差、工作忙、压力大,上火再正常不过。   这种小病小痛,乔宁一般都忍过去了,实在痛到忍不了,就吃点下火药止疼药。   后来牙龈长时间肿痛,甚至牙齿也开始痛,已经影响日常生活了,乔宁才抽时间去医院看病,医生让他去拍片,乔宁听到还很诧异,他牙龈发炎,怎么还要拍片。   等牙片出来,医生才指着牙片上横着的那颗牙齿跟他说,那是颗阻生智齿,就是他长期牙龈发炎牙痛的罪魁祸手,因为它是横着长的,已经挤到旁边的牙齿,再不拔旁边的牙要被挤坏了。   那就只能拔了,但乔宁没想到拔个牙会那么难受,扎在牙龈上的麻药就不提了,因为智齿没长出来,得先把上面的牙龈切开,横着的牙没办法直接拔,还得再切割。   脑瓜子嗡嗡响不再是一句形容词,而是陈述词,他真的被切割牙齿那个动静弄得人都快傻了,后面牙龈缝线都不算什么了。   “哥……”乔宁抓着季柏青的手,“幸好你不是牙医。”   他平等地害怕每一个牙医。   季柏青忍俊不禁,又心生怜惜,吃过苦头了吧。   他摸了摸乔宁脑袋,安慰道:“没事的,智齿而已,明天哥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宁的牙龈现在只是轻微肿痛,还没到吃止疼药的地步,季柏青外卖买了一些消炎药和医用漱口水,乔宁的体检报告他都看过,过敏原烂熟于心。   乔宁脑袋顶着季柏青的胸腹蹭了蹭,因为回忆起拔牙的惨痛经历而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最起码,这次发现的早,牙齿情况应该没有前世那么坏,那时候他智齿旁边的邻牙差点儿没保住,医生拔智齿的时候,费了很大劲。   而且这次,他还有人陪着,爷爷去世后,他头一次看病有人陪呢。   外卖员把药物送来后,季柏青盯着他用完漱口水,又吃了消炎药。   乔宁说痛得不厉害,季柏青就没再给他找冰块冷敷,让他早些睡觉。   第二天一早,季柏青叫醒乔宁,洗漱完,季柏青又检查了一下:“好像红肿消退一些了。”   乔宁张着嘴巴没办法说话,“嗯嗯”两声,他也觉得没昨晚痛了,应该是消炎药起效了。   “在好转。”季柏青看过之后放心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去医院,附近最好的医院就是江大附一,也是本市乃至本省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所以季柏青昨晚直接帮乔宁挂了口腔门诊的号。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把两人放下,乔宁看见偌大的医院招牌,恍了下神。   多奇妙啊,这是他哥前一世上班工作的地方呢。   他在江大读了大学,他哥在江大附属的医院当医生,茫茫人海,他们依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前世他没有猝死,他会来给季柏青送锦旗,只要打听到名字,他就会认出来。   那他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好吗?   “怎么了?”季柏青牵着他,安抚道:“别怕,今天只是给医生看看,不会痛。”   就算要拔牙,也不是今天,要等炎症消除才能拔牙。   乔宁抿了抿唇,忽然笑起来:“哥,如果我没有回老家,你也没有回去,我们还是会相遇,你信吗?”   “信。”季柏青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我们一定会重逢。”   乔宁牵着季柏青的手,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对,不管选择哪条路,他们都会再见……嗯,前提是他没有猝死。   乔宁很少来医院,季柏青却很熟悉,轻车熟路领着他取号签到。   在季柏青直接带着乔宁找到他挂号的医生所在的诊室时,乔宁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他哥肯定在医院实习过没错,但每个医院的布局不一样,季柏青也还没到这个医院来上班……   “闹闹,到你了。”季柏青听到叫号,拉着他进诊室。   然后就是面诊,医生让乔宁躺在诊疗床上,给他看牙。   躺下去的那一刻,大灯打上来,乔宁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握紧了季柏青的手。   医生笑着安慰:“没事,看牙不疼。”   他简单检查过,说的话跟季柏青差不多,“先拍个片。”   牙片拍起来很快,拿到片子后回来复诊,医生看了一眼就说:“阻生智齿,必须得拔,你看看,它横着长是长不出来的,只会顶坏邻牙……”   这些话乔宁已经听过一遍了,连忙点头:“拔,什么时候能拔?”   长痛不如短痛,早晚都要拔,早拔早安心。   医生说:“先消炎,我给你开些消炎药还有漱口水,青霉素过敏吗?”   乔宁:“我有。”   他药还带着,拿出来给医生看。   医生看看药,又看看他:“家里有医生,还是百度的?”   乔宁看向季柏青,骄傲介绍:“我哥是学医的。”   “就吃这些吧,不用另外开药了。”医生看季柏青年纪轻轻,随口问道:“哪个学校的,咱们江大医学院?”   季柏青:“海大医学院……”   “海大?”医生头往外一伸,对着里面的诊疗间喊道:“小陈,小陈!你校友!” 第110章 第 110 章:在他死后   医院附近的茶餐厅,乔宁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听陈文凯讲季柏青学生时代的过往。   这位在口腔科偶遇的陈文凯陈医生,不光是季柏青大学校友,甚至还是他高中同学兼室友。   季柏青大学的时候没有在学校住宿,反而是高中时期有两年选择在校寄宿。   “差不多得了。”季柏青给乔宁添了点茶水,顺手给陈文凯的杯子也添满:“多喝茶。”   “弟弟,你看他。”陈文凯一本正经道:“还害羞了。”   季柏青:“……”   乔宁忍着笑安慰季柏青:“陈哥说的没错,哥你就是很厉害很优秀啊,这是来自同学的认可。”   陈文凯:“就是,弟弟你说他多变态,我们临床医学专业出了名的课业重,学校也不会轻易同意这种跨专业的双学位申请,他竟然还能修双学位,是人吗?”   在季柏青威胁的目光投过来时,陈文凯话锋一转:“不是人,是神,季神。”   乔宁都顾不上牙疼了,笑个不停,很难想象他哥那种冷淡的性子,会有这种热闹的朋友。   他跟陈文凯乱七八糟聊了一会儿,约莫是因为对季柏青足够信任,陈文凯在乔宁面前是有什么说什么。   从他口中乔宁得知,季柏青是在海城某著名公立中学读的高中,乔宁以前不敢问季柏青的过往,怕触及他伤心事,现在听陈文凯讲,季柏青也没阻止,乔宁就听下去了。   陈文凯很惋惜,说季柏青的高考分数,都够他们学校临床医学八年制的标准了,不像他,压线,但凡再少两分,就进不了医学院了。   他自己也没什么追求,痛苦地熬完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只想赶紧脱离苦海。   正好他家有个亲戚在江大附一有点关系,陈文凯自己考倒是能考进来,但口腔科这种相对清闲收入又丰厚的科室,就轮不到他了。   陈文凯说完自己,又问季柏青:“季神你现在在哪高就?还是继续深造?之前不是去外国读研了吗?”   季柏青平静地回:“刚回国,在休息。”   陈文凯愣了一下,又连忙道:“休息好,是该好好养精蓄锐。”   季柏青是学神没错,也是卷王,从高中卷到大学,还申请了国外最好的医学院读研,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休息”这两个字。   这些乔宁都不知道,瞪圆眼睛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陈文凯人际交往方面比季柏青主动周到,说了一会儿发现乔宁半天没吱声,担心他觉得收到冷待,朝他挤挤眼:“小乔弟弟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跟你哥加起来七八年同学……”   乔宁:“比如呢?”   陈文凯笑嘻嘻道:“比如感情方面。”   乔宁看了眼季柏青,季柏青一脸无奈,姿态坦然。   乔宁顺着陈文凯的话问:“所以我哥有过喜欢的人吗?”   “那倒没有。”陈文凯说:“你们兄弟长得都好,弟弟你一定有切身体会,你哥长这样,在学校收情书都能收到手软,不过他别说回信了,看都不看,那叫一个冷酷无情。”   说到最后,陈文凯忍不住吐槽:“我怀疑他是无性恋,纯粹不喜欢人类。”   乔宁:“……那倒不至于。”   陈文凯眼睛一亮:“有情况?弟弟说说,你哥难道有喜欢的人了?”   乔宁眨眨眼,没想好怎么介绍,唇角忽然一热,季柏青贴了两秒才抽身离开。   对面的陈文凯已然石化。   季柏青:“看到了,我喜欢的人。”   他张大的嘴巴,好半天才合上,喃喃道:“原来弟弟是指……情弟弟啊……”   乔宁呛了一下,倔强的解释:“他真是我哥……以前是……”   陈文凯抱着杯子,眼睛在他俩身上滴溜溜打转,看热闹写在了脸上:“弟……呃,小乔,可以这么叫你吧?”   乔宁:“陈哥你随意。”   陈文凯好奇地问:“跟季神谈恋爱什么感觉?”   乔宁:“啊?”   陈文凯在季柏青冰冷的视线中,拍了拍自己脑袋:“我开玩笑的,来——”   他端起茶杯:“我今天还有工作,不能喝酒,这杯茶,以茶代酒,祝你跟季神,百年好合。”   “谢谢。”季柏青拿起茶杯。   “谢谢陈哥。”乔宁也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陈文凯又提起明天的校友会,热情邀请季柏青跟乔宁:“小乔跟季神一块儿来呗,可以带家属。”   季柏青不置可否:“再说吧。”   他读书时期的人际交往很差,除了陈文凯,其他人不见得想跟他同桌吃饭。   简单吃完午餐,陈文凯回医院上班,季柏青问乔宁要不要逛逛。   这大热的天,只适合去室内玩,乔宁刚听陈文凯讲了很多季柏青过往的事,心里数不尽的好奇,“不想去玩,回酒店午睡吧。”   季柏青自然随他,一回到酒店,说是要午睡的乔宁,精神奕奕:“哥。”   季柏青把他的药拿出来:“先吃药,吃完想问什么再问。”   “哥,你的口吻好像……好像老师。”   本来想说像他爸,忽然想起来乔成功从来没这么跟他讲过话。   嘟囔了几句,乔宁还是去刷了牙然后喝药。   喝完药,他盘膝坐在床上,看着季柏青:“现在可以讲了吧。”   季柏青轻笑一声:“想知道什么?”   乔宁好奇脸:“你修了双学位,还出国留学了?”   季柏青:“闹闹,我比你大几岁,如果没有继续读书,这会儿该在工作了。”   这倒也是,乔宁点点头,又问:“哥,你双学位修的什么?”   “金融。”顿了顿,季柏青解释道:“我生父家有钱,家中只他一个独子,季明珠想让我去争家产。”   他高三还没满十八岁,长在季家,处处受限,修双学位是他争取来的,否则就只能被改志愿去读金融。   提到季柏青的父母,难免想到季柏青青少年时期困难的处境,乔宁心里不太得劲,闷闷地“哦”了一声。   季柏青看不得他这副模样,笑着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揉揉脑袋把人揽进怀里:“成年后他们就控制不了我了,你看我后来去读研,他们不是拿我没办法。”   “那是因为你足够优秀。”那种被逼迫被束缚的委屈,他哥还不是忍受了好多年。   说到优秀,乔宁想起件事,嗓门一下子大了两分,翻旧账道:“不会管钱?”   当初要把银行卡给他,季柏青可是一口一个不知道的怎么用钱,不会管钱。   季柏青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临床医学专业学业太忙,金融学那边我随便学学,成绩不好。”   乔宁:“真的吗?那我问问陈哥……”   他倾身去拿手机,作势要给陈文凯打电话,刚才分开的时候,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   季柏青展臂将人困在怀里,手机丢到一边:“我开玩笑的。”   乔宁当他面翻了个白眼,他就说,他哥那种不做就算了,做了就一定要做好的性格,既然都修了双学位,怎么会随便应付。   季柏青亲了亲他眼睛,乔宁继续翻白眼:“干嘛。”   季柏青又亲了两下,眼带笑意:“可爱。”   乔宁没招了,他哥给他套了多少层滤镜。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季柏青怀里,想起另一个疑惑:“哥哥,你以前去过江一吗?感觉你对医院挺熟悉的。”   季柏青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握着他手腕沿着尺骨摩挲,漫不经心道:“跟你说过,我是江大附一的医生。”   乔宁下意识反驳:“你什么时候跟我说——”   他的话忽然停住,瞳孔扩大,猛地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季柏青。   季柏青垂着眼,没有跟他对视,脸埋在乔宁颈间,鼻息间是熟悉的气息,暖融融的,这让他觉得安心。   他可以不说的,闹闹不会怀疑他,他也可以藏得严严实实。   但他想说。   就像把自己不堪的心思展露出来,乔宁接受得越多,他越得寸进尺。   乔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季柏青的反应已经不需再多问,事实摆在面前,惊愕过后,只剩空茫。   生气吗?倒也没有,他不也是重生的,这种奇遇,任谁遇到也不会见人就讲吧。   季柏青知道他是重生的吗?知道,好好好,看他笑话,记一笔,回头算账。   其他……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有些好奇是真的。   随后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难怪季柏青也莫名其妙回了老家,难怪跟他一样摆烂,该不会也是累死的吧,他们医生的工作,也没有清闲的。   脖子被季柏青蹭得有点痒,乔宁推了一下,腰一痛,季柏青像应激一般,抱得更紧,恨不得不要有一丝缝隙。   “我们是恋人。”季柏青的声音有些发闷,“闹闹你答应过的,要跟我共度一生,不能反悔。”   反悔?谁反悔了。   乔宁被抱得有点儿喘不上气,掰他手也掰不开,好笑道:“我要是反悔了……呃,轻点,痛……”   季柏青亲了亲刚才咬过的地方:“我去爷爷坟前哭,闹闹始乱终弃。”   乔宁笑得不行,胸腔震颤:“哥,你还是端一下吧,高冷人设不要了?”   “男朋友都没了,还管那些。”季柏青的语气里难掩焦躁,“为什么不给我们发结婚证,婚姻法不好。”   还没死心呐!   乔宁拍拍他的手:“松开一点儿,我换个姿势。”   季柏青没松,问:“换什么姿势。”   乔宁无奈:“我有话问你。”   他现在背对着季柏青,要谈话好歹得面对面。   季柏青掐着他的腰把人举起来,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手掌依旧扣在他后腰。   终于能自由呼吸了,乔宁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报复心极强的咬了回去。   季柏青哼都没哼一声,另一只手按在他脑后,甚至鼓励一般按了一下。   咬完了,撒了气,乔宁坐在季柏青腿上,一脸正色:“我问你答。”   季柏青摸着牙印,眼底是满足的笑:“好。”   都愿意互相盖章了,这是不分手的意思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乔宁问。   他说的含糊不清,季柏青能听懂:“跟你差不多,大概早几天。”   乔宁猜着也是,他重生回来后,没在江城待多久就回老家了,那会儿杨二嬷跟他说季柏青回来过,还修缮了房子。   乔宁:“那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的。”   季柏青默然片刻,才道:“你走之后第三年。”   “这么早?”乔宁惊呼:“为什么?”   他死的时候,不过二十七八,再过三年,季柏青也才三十出头,怎么会……   “生病了。”季柏青微笑:“治不好的病,太折麽了,早点儿离开也好。”   乔宁听得心尖发疼,拧眉摸他的脸:“你做检查了吗?”   季柏青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放心吧,我自己是医生,知道怎么防治。”   乔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问道:“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走的对吗?”   不然不会说“你走之后第三年”,而是直接回答年份。   季柏青的瞳孔颤了颤,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嗯,知道。”   他知道他的闹闹是哪一天离开的,也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   季柏青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犹豫,明明认出来了,为什么不敢去见他,他是个胆小鬼,躲在暗处的窥伺者,阴暗卑劣,所以老天惩罚他痛失所有。   幸好,或许是爷爷们在天之灵保佑,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乔宁努力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轻松一点儿:“我死的是不是很难看?我把钱都捐了,也不知道身后事是谁处理的,我们公司是不是赔钱了?该,我当牛做马鞠躬尽瘁,怎么也得给我办好身后事,总不至于把骨灰给我扬了吧,还是在殡仪馆没人要?”   “没有。”季柏青难以克制的面露哀伤,“没有没人要,闹闹,我带你回家了。”   乔宁脸上的笑僵住,他慢吞吞的“噢”了一声,轻声问:“哥,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季柏青:“……第一眼。”   乔宁看着他,有些委屈:“那、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对不起……”   季柏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何剖析自己当时的想法。   前世的季柏青,在这之前的人生进程跟今世一样,青少年时期乃至到他大学,一直在跟季家抗争。   季家其他人对他不算坏,前提是不牵扯到季明珠,跟疯子在一块儿待久了,季柏青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他有时候会恍然醒悟,这么纠缠下去,他只会被季明珠拖入泥潭不可脱身。   但现实是,他确实没办法脱身。   季柏青只能握着那把青铜钥匙,默默静心。   他还有家,他的家人不在这里,不在季家,也不是季明珠。   大学不主修金融,是季柏青抗争胜利的一小步,之后又脱离季家去国外读了几年研究生。   那是在季家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季柏青也已经不是软弱无力只能任由操控人生的幼童,他读完研究生之后,没有回国,做了几年医生,拿到一些荣誉和成就,又觉得没意思,转身去了战乱区,救过人,也曾差点死在炮火中。   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工作、微笑、与人交谈,一切都合情合理,跟身边的人没什么两样。   忽然有一天,他看着天空,蔚蓝一片,与他幼时躺在草垛上看见的天空,如出一辙的澄澈。   他抬眼,目之所及,看到的人和物都有种诡异的陌生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他丢了自己的锚点。   季柏青是个很果断的人,他迅速交接了工作,买机票回国。   回国后,他回了一趟老家,村里很多老人已经不在了,村子里变化很大,季柏青在老房子前站了很久。   他从村人口中得知他跟爷爷离开村子后,乔家发生的后续,他花钱请人修缮老屋,又去村委打听乔宁的下落。   乔宁大学毕业后回来迁户口,村委的干部知道他的户口迁去了江城,季柏青想都没想,就去了江城。   他能找到乔宁的,这个城市虽然很大,但他知道乔宁在江大读的大学,总能找到他。   但季柏青没有去找。   他想见他,又害怕见到他,幼时在他怀里撒娇的弟弟,是他心中除了两个爷爷,唯一认可的亲人。   他怕他的弟弟,在漫长时光的浸染中,面目全非。   如他一般。   季柏青在江城找了个工作,他履历漂亮,哪个医院都能进,因为乔宁毕业于江大,最终选择了江大附一。   也曾设想过,同在一个城市,会不会有一天在街边偶遇。   他们会认出彼此吗?   季柏青对着镜子,已经忘记自己幼时模样,甚至就连乔宁的脸,也在记忆中模糊。   直到那天。   路上帮助车祸的伤者,不过是出于在职医生的职业素养,但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眸的那一刻,季柏青的心开始狂跳。   他的心脏,比他的记忆先一步认出他。   记忆开始复苏,模糊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幼时圆钝的眼型拉长,变成了如今清魅秀气的桃花眼,嘴唇倔强的抿着,小时候一紧张就这样,生气了会高高撅起,非得有人哄不可。   脸颊上的泪痣小爷爷说要带他点掉,可如今还在,不是爷爷说话不算话,是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受了伤,流着血,明明很难受,还有人催他去工作,他过的不好吗?   季柏青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脑子里乱成一片,乔宁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下意识追了两步,又反应过来,他没有立场。   他找人拿到了乔宁的病例,这次车祸问题倒不是很大,健康状况不太好。   季柏青皱眉,他得管管他,年纪轻轻,一身的病。   爷爷不在了,弟弟就该他来管。   怎么才能合理的出现在乔宁面前,跟他搭上关系呢?   季柏青在想办法,他不能贸然跑到乔宁面前,跟他说:“嗨,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管我叫哥,现在你得听我的话。”   看起来不像医生,像精神病。   另外,季家那边也不得不防。   季明珠的精神病一直没好,他跑到国外,季家人鞭长莫及,他回国后,季家人也找过他,只是拿他没办法,他孤身一人,是可以跟季明珠对着发疯的程度。   之后季柏青无数次的痛恨自己的瞻前顾后,就那么几天,就是天人永隔。   乔宁的积蓄捐了出去,他生父和继母来公司索要赔偿款,却把乔宁丢在殡仪馆不管不顾。   季柏青把他们的宝贝儿子送进了看守所,那是乔宁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却是个脑满肠肥的废物,品行低劣,一身的把柄,随随便便抓一个,就能逼迫乔成功把吃下去的赔偿款吐出来。   季柏青不缺钱,但他不想看到那一家子吃他弟弟的人血馒头,那笔钱也被季柏青捐了出去。   他带走了乔宁的骨灰,从此以后,这世上,他孑然一身,再无亲人。   季柏青开始搜寻乔宁的信息,探究他的过往。   他的毕业照,兼职时被人拍到的照片,学校论坛上别人讨论他的帖子。   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他的同事,乃至他的追求者,季柏青都拜访过。   从外人的描述中,季柏青拼凑出了乔宁成长的过程。   他的弟弟,一个人艰难长大,像棵还未长成就遭受风吹雨打的小树,风雨不曾摧折,寒霜也没有压弯他的脊梁,他身上遍布风霜痕迹,却依旧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大人。   就像他小时候,奶声奶气地跟他说:“哥哥,我长大了,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给爷爷们挣钱花,给哥哥看病!”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没有在笑,抿着唇一脸紧张。   冰凉的水滴落在照片上,季柏青匆忙抬手擦去,才发现,水珠从他脸上滑落。   他在他死后,重新开始认识他。   他在他死后,心脏跳动,爱上了自己过世的弟弟。   乔宁离开的第三年,季明珠找到了他在江城的家,那是乔宁曾经的房子,他为了这个房子无怨无悔的加班,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他离开后,因为无人还贷房产被银行拍卖,季柏青买下了乔宁的家,也成了他的家。   季明珠在他家里,看到了摆满屋子的乔宁的照片,她发疯一般痛骂季柏青,说他是变态,怎么能也喜欢男人。   她砸了乔宁的照片,季柏青差点儿捅死她。   可笑的是,季柏青没有去坐牢,因为他的司法精神鉴定没有通过。   精神病的儿子,也是个精神病。   法律无法制裁他,但季柏青不想活了,他吞了足量的安眠药,躺在乔宁的床上,抱着他的照片,一睡不醒。 第111章 第 111 章:牙疼   季柏青没有告诉乔宁他是怎么死的,心病,怎么不算不治之症呢。   他三言两语讲完自己前世的过往:“后来想开了,其实很多东西都不重要,回来之后,我回村修缮了老屋……”   他笑了一下:“这下有理由出现在你面前了,不过到了江城,才知道你已经回家了。”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前世那些愤恨不甘,在看到心上人眼眸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活着的。   不是照片上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闹闹,他会笑会闹,会牵着他的手仰着脸喊“哥哥”。   季柏青空荡的心渐渐填满,眼前的景色人物色彩明丽,那层灰蒙蒙的薄雾被抚去,他重新开始被这个世界接受,真真切切的有了活着的感觉。   乔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一世季柏青会提前回来。   前一世,他也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只是哥哥来晚了一点而已。   他吸了吸鼻子,一颗心像泡在酸水里,酸涩难言。   “哥哥。”乔宁拥抱他,像季柏青抱着他一样,用力的拥抱,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声渐渐重合。   “我们以后,会白头偕老的。”乔宁不知道怎么安慰季柏青,所有的词句都太过空洞,只能发誓一般重复:“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有灵泉,有金手指,他会养好哥哥的身体,不让他再生病。   怀里沉甸甸的,季柏青无声的笑着,痛快又满足,他想要的,他的爱人都给他了。   独一无二的爱情,无底线的包容,相伴一生的承诺,他感受到了,切实的幸福感。   乔宁情绪激动难以平静,他哥什么都跟他说了,冲动之下:“哥,其实我有——”   “嘘。”季柏青竖起食指,挡在他唇前:“不用告诉我,最重要的秘密,谁都不要说。”   闹闹有这份心就够了,本来也没瞒着他,他想要的,已经尽数得到,人不能太贪心。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谁知道那样神奇的天机,告诉他会不会对闹闹有什么害处呢。   “哥哥,我会好好养你的,把你养得很好。”乔宁信誓旦旦地说。   季柏青笑得眉眼弯起,“嗯”了一声,便去吻他,心底一片安然。   乔宁略带急切地回吻,试图借此平复激动的心情。   唇齿厮磨,气息交换,在亲密无间的拥抱接吻中,两颗动荡的心逐渐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换了姿势,并肩倚靠在床头,乔宁枕在季柏青肩上,听他闲言讲述上一世漂泊的数年。   听到他救了人、获得了荣誉,乔宁为他感到高兴,听到他遇到危险,哪怕已经时过境迁,乔宁还是紧张地绷紧脊背,替那个时候的季柏青担心。   季柏青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他那几年活得麻木,只是按照世俗的界定,机械地去工作、生活,未曾感受到一点活着的趣味。   治病救人也不过是因为职责所在,他的心中没有波澜,人变成了机器,真正的核心关闭沉睡。   乔宁摸着季柏青手指上的薄茧,他哥这一世似乎不打算再做医生了,不做就不做吧,开心就好。   不过,“哥……”   季柏青歪头亲他,黏黏糊糊,嗓音也不清明,低哑靡丽:“嗯,怎么了……”   乔宁顺从地回应,交换了一个亲吻,才抿了抿唇,不乏担心地问:“季家……”   他担心季家依旧不放过他哥。   季柏青冷笑一声:“季明珠现在没空管我。”   季家不是全都是疯子,否则那么大的家业早就没了,有季明珠一个已经够呛,其他人对他没什么执念,他只要解决季明珠一个人就够了。   乔宁:“她怎么了?”   季柏青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还记得我跟你说,我生父去哪了吗?”   “记得,出家去庙里当和尚了。”   乔宁点头,头发蹭得季柏青脖子发痒,他便低头亲亲他发顶,哪怕提到季明珠,心情也依旧明媚。   季柏青说起前情提要:“当年他为了给他儿子治病,答应季明珠跟她结婚,结完婚又提离婚,季明珠不同意,他就剃了头发出家。”   乔宁拳头紧握,季明珠拿他哥当筹码,要挟另一个男人的婚姻。   那个男人为了自己儿子的健康,不管他哥的身体,季柏青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还被折腾的从小体弱多病。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柏青把他握拳的手掰开,自己手指插进去,心满意足欣赏片刻,继续道:“那是个假和尚,他骗了季明珠,骗了季家,他跟他前妻是离婚了,不妨碍他们在庙里继续当他们的真夫妻。”   乔宁:“哈?”   季柏青想了想:“也不光是在庙里,他其实没在庙里待多久,他家还等着他继承家业,怎么可能让独子去当什么和尚,骗过季明珠,他就跟真正爱的女人双宿双栖去了。”   一纸结婚证而已,如果不在意,那就真的只是一张纸。   乔宁震惊,震惊完了又觉得合情合理:“那季家……”   季明珠疯了就不说了,季家其他人没那么傻吧。   季柏青垂眼,冷冷嘲道:“季家人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那家他们得罪不起,再陪季明珠闹下去,就真成仇了。”   “我就说……”乔宁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一变。   季家人敢跟着一起糊弄季明珠,不怕她继续发疯,不就是因为有人能当那个男人的替代品,给季明珠发泄吗?   “没事。”季柏青安抚地亲了亲乔宁脸颊,笑着哄他:“我一回来就把这个消息捅给了季明珠。”   季明珠这么多年没怎么大闹过,季家放松了警惕,季明珠直接杀去寺庙,她以为跟她一样这么多年孤苦伶仃、困于寺庙的男人不见踪影,只看到替那个男人出家的寄身。   季柏青还特别贴心地给季明珠寄了那个男人和他前妻的亲密照片,两人这么多年,一直以夫妻身份出席各种场合,季明珠看到不疯才怪。   乔宁:“……”   季家和季柏青生父把他哥当安抚季明珠的挡箭牌,但季明珠真正执着的人可不是他哥,只是他们都觉得,他哥好欺负而已。   现在季柏青戳破了两家共同营造的假象,季明珠被骗了十几年,如何甘心。   两家恐怕正闹得不可开交,难怪没空管他哥。   “真讨厌这些人。”乔宁咕哝道。   季柏青跟他们打了两辈子交道,什么丑恶都见识过经历过,如今再提起,只剩隔岸观火的冷然。   “跟我们没关系。”季柏青抱着爱人,漫不经心道:“季明珠那种疯子,咬死了就不会放,她最恨别人戏弄她,这一次,呵……”   前世她一直以为那个男人在寺庙里修行,她得不到他的心,想着两人已经是夫妻,她困于家中,他守在寺庙,何尝不算夫妻与共。   季柏青压根没把那个男人当父亲看,更不会去关注他们家的事,大学毕业就出了国,远离这个圈子,也不了解。   后来他知道的时候,乔宁已经不在了,他万念俱灰,什么都不想管。   这一世季明珠提前知道真相,什么夫妻与共各自困守,人家明明是娇妻在怀,不发疯才怪。   乔宁还是觉得这种不受控制的精神病很可怕,法律制裁不了她,家里还有权有势纵容她,她能伤害别人,别人无法伤害她,一整个无法选中,简直buff叠满了。   “我们早点儿回家吧。”乔宁紧张地说:“拔个智齿而已,在哪都能拔。”   “不行。”季柏青一口回绝,“你这颗阻生智齿完全横向,手术难度高,在这拔完再回家。”   乔宁的牙片他自然也看过,不光长了智齿,还长了四颗,好在除了这一颗阻生智齿叛逆的横向生长,其他三颗目前看来位置、生长方向都比较正常。   乔宁劝不动季柏青,只好跟他留在江城,等牙龈消炎,再去拔智齿。   这两天没什么事,一直待在酒店也没意思,乔宁跟季柏青出去逛了逛,季柏青热衷于给乔宁买衣服买配饰,甚至还给他买了发卡。   乔宁拿着那一板可爱发卡崩溃:“给我买这个做什么!”   季柏青淡定道:“你不爱剪头发,头发长了又嫌扎眼睛……”   说着又拿了一盒发绳。   乔宁:“……”   他盯着季柏青的脑袋,虎视眈眈,打定主意等季柏青头发长了,他也给他扎小揪揪。   行李是装不下的,装得下也懒得拿,好在可以发快递,乔宁还给大姨买了新衣服,又买了一些伴手礼一起寄回去,到时候送给村里相熟的乡邻朋友。   他给大姨打电话,说要晚两天回去,大姨在电话里事无巨细地给他讲村里这几天发生的事。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她的房子快盖好了,陆泽宇的房子地基打好了,也在施工,乔宁的果园还在开山进行中,杨二嬷受乔宁委托当了监工,每天都往山上跑。   大姨去乔宁家菜园子摘了菜,番茄黄瓜多得吃不完,她熬了番茄酱,又晒了黄瓜干。   葫芦一个个越长越大,茄子也多,她还晒了茄子干,又泡了两瓶酸豆角,等乔宁回来吃。   杨顺子每天都送牛奶,知道乔宁不在家,送去陶大姨家,他还是那么社恐,不敢进门不敢打招呼,敲敲门,听见脚步声了,把牛奶桶放在门口就跑。   “跟我是吃人的鬼一样。”陶大姨好笑地说:“胆子比我还小。”   “闹闹啊,你跟阿青早点儿回来,牛奶都喝不完,我怕放坏了。”   走之前季柏青特意教陶大姨怎么用巴氏杀菌机给鲜奶杀菌,杀菌后装瓶封存,可以多保存几天。   陶大姨倒是用心学会了,但她一个人怎么都喝不完那么多奶,又不会像季柏青一样,变着花样做各种奶制品吃,慢慢攒了快一冰箱,给她急的不行。   乔宁听得直犯馋,这段时间在外面待着,大城市里可以选择的餐品种类多,但味道跟家里的灵泉菜没法比。   每天早上一杯鲜奶,喝的时候只觉得香甜可口,喝不到了才惦记,就连陆泽宇都给他发消息嚎,说吃饭不香,想吃黄瓜了。   “等回家,我要吃雪糕,吃酸奶冰激凌,吃拍黄瓜,吃凉拌西红柿,吃水煮鱼,吃茄汁茄盒,吃……”   他报了一连串菜单,给自己报的口水泛滥,越想越馋。   “哥,我都要吃。”   季柏青欲言又止,拔完牙可不能这么敞开了享受美食。   但这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扫兴的话了。   不知道是消炎药效果好,还是乔宁灵泉水净化过的体质增强了,又或者两者皆有,总之他牙龈发炎好得很快,不过两三天,炎症就消退了。   季柏青给他预约了手术,就是上次给他看牙的医生,“我看过,这位谢医生做这个很有经验,互联网上患者的术后反馈也都不错。”   乔宁随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让陈哥给我做……你怎么这个表情?”   季柏青:“……我们是同学。”   乔宁:“所以呢?”   季柏青:“他专业课挂过科。”   乔宁想说,大学生挂科很正常吧,但想想……这可是要对他动刀动剪动针动钳甚至动钻头的医生。   那还是谢医生吧。   乔宁临时改行程,留在江城看牙的事,他室友们都知道。   不过大家聚一块儿无非吃吃喝喝,他们喊乔宁,乔宁也不去,他去干嘛呀,牙龈发炎要忌口,这些人不怀好意。   准备手术这天,留校还没回家的几个室友问要不要来陪他,乔宁全都拒绝。   林承轩也发消息来问,他现在混得跟乔宁寝室编外成员一样。   乔宁同样一口回绝,随口问他,最近不忙吗?   期末周,林二少学习那么好,一点儿不担心成绩吗?   林承轩却误会了,以为乔宁在问他前段时间被他哥抓壮丁招待崔少爷的事,也是担心继续被黄毛纠缠。   自以为贴心的林承轩连忙解释:[他家里有事,已经离开江城了,学长你放心,不会来纠缠你的。]   乔宁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林承轩说的是谁,他已经忘了,就记得是个黄毛。   拔智齿的过程难以详述,麻醉针扎在牙龈上,那个痛别提了,乔宁眼泪差点儿被扎出来。   他强忍着,觉得自己太不坚强了,前一世可是牙齿疼到不行,自己来医院做的手术。   这一世还有他哥陪着呢,怎么刚开始就忍不了了,娇气。   季柏青没觉得他娇气,眉头拧成一团,心也揪成一团。   陈文凯今天不坐诊,知道乔宁做智齿手术特意过来看看,抱着手站在一边,笑话季柏青:“要不换你躺上去吧,人小乔看起来没你痛。”   季柏青嫌他烦,打麻药了只是不痛,人又没晕过去,牙龈切开、牙齿分割,怎么可能没感觉。   乔宁嘴里血一个劲儿的往外涌,季柏青看得心跳加速,好端端一个见过生死的外科医生,快晕血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建议医生给亲属手术执刀,以前季柏青觉得这是医生对自己医术的不自信,职业素养不过关,现在想想,如果让他给乔宁手术,他真下不去手。   好在手术过程很顺利,季柏青看得出来,谢医生确实是有经验有技术的医生,手法干净利索,没让乔宁吃多余的苦头。   等把切开的牙龈缝合,手术基本宣告结束。   “好了。”谢医生笑着说,他快速讲了一遍术后注意事项,“你都知道,我就不重复了。”   季柏青:“谢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他把乔宁从诊疗床上扶起来,打开湿巾给他擦掉脸上零星的血渍。   麻药药效还没过,乔宁半边脸都是木的,脑袋被切割牙齿时那个动静弄的,现在还震得慌。   他抓着季柏青的手,反应慢半拍,季柏青给他擦脸,他就仰着脑袋,拉他下床,他就站起来。   陈文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还挺乖。”   难怪弟弟成了恋人,在哥哥面前又乖又软,试问哪个哥哥能扛得住。   季柏青侧身挡住乔宁:“看什么看。”   陈文凯怪叫:“看都不让看,占有欲太强了吧,当心小乔弟弟接受不了,不要你了。”   季柏青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你懂什么。”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种话,陈文凯少不得被他整治一顿,不过现在他已经跟他家闹闹把话说开了,承诺给了,安全感拉满。   他们往外走,陈文凯跟着,嘴巴也没闲:“前天校友会,我还听人提起你,可惜你没去。”   季柏青都懒得问提他做什么,他现在研究医术纯属爱好,反而找到些趣味。   陈文凯:“你真打算跟小乔归隐田园?”   季柏青:“你不懂。”   他现在过的什么好日子,没经历过的人没有发言权,看看陆泽宇,都不想走。   陈文凯被他左一个“你懂什么”,右一个“你不懂”怼得没话说,只能自己圆回去:“行行行,我不懂,等回头休假,我去找你玩,也感受一下田园风光。”   季柏青:“没有地方给你住。”   陈文凯:“?”   不是,他有这么不受欢迎吗?   乔宁听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点儿反应了,他拿出手机搜索聊天记录找到陆泽宇说要去找他那段,拿给陈文凯看,替季柏青解释,不是不欢迎朋友,是真没地方住。   陈文凯捂着胸口:“看看,季神你看看!还是人家小乔弟弟贴心,我差点儿以为你真铁石心肠。”   季柏青想说,他真是,但……   他摸了摸乔宁脸颊,乔宁眨眨眼,他现在半边脸发木,有种脸肿着的感觉。   说话不方便,他拿手机打字给季柏青看:[哥哥,脸肿吗?]   “没有。”季柏青迟疑了一瞬,实话实说:“过几个小时会肿,是正常现象,会慢慢消下去。”   陈文凯也在一旁道:“小乔弟弟放心,你这张帅脸,肿着也帅。”   乔宁想笑,扯到伤处,季柏青瞪陈文凯:“别逗他。”   “我没,我没逗他。”陈文凯喊冤:“我这人天生幽默,谁跟我一块儿都笑口常开……呃,除了你。”   不说还好,一说乔宁更想笑了。   “滚滚滚。”季柏青直接撵人,牵着乔宁就走,陈文凯在后面挥手:“小乔弟弟常联系啊,回头去找你玩儿。”   乔宁跟他挥手告别,哥哥的朋友,如果去家里,他会好好招待的。   之后果然如季柏青所说,乔宁的脸肿起来了,但他顾不上这个,麻药过了之后,疼痛感涌上来。   牙疼牵扯得半边脑袋都疼,他抱着头不想说话,缩在季柏青怀里自闭,眼泪偷偷蹭在季柏青衣服上。   以前没这么软弱爱哭的,他一个人拔牙,那次比这次手术时间更久,过程也更难熬,最后嘴巴里吐出来的不光有血,还有牙龈碎肉,之后也疼了很久,第二天照常上班。   这次真的没那么折磨,脸颊肿痛,季柏青用毛巾包了冰袋给他冷敷,也准备了止疼药给他吃,只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   “过会儿就不疼了。”季柏青一手按着毛巾,一手轻轻拍着乔宁后背,声音温柔低沉,“闹闹很棒,今天医生也夸你了是不是?其他牙齿都很漂亮,以后不用再看牙医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乔宁发誓,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的牙齿!   他疼得厉害了,就“哼哼”两声,季柏青亲亲他,一声接一声地哄,后来止疼药开始发挥作用,疼痛消除,乔宁不知不觉睡着了。   术后这几天虽然很难受,但季柏青照顾周到,所有注意事项他都一清二楚,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冰敷什么时候热敷、什么时候能进食、有什么忌口,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乔宁在酒店养病无聊,季柏青订购了一台新游戏机,让他玩着,分散注意力。   乔宁:“家里有,浪费!”   季柏青:“可以多人联机,以后有朋友来一起玩。”   这倒也是。   乔宁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没觉得太难熬。   直到几个室友和林承轩,提着麻辣小龙虾打着探病的旗号找过来。   林承轩一脸尴尬地解释:“学长,我拦了,没拦住。”   乔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大快朵颐的坏人,张博文有点儿不好意思,埋头苦吃没看他。   吴一鸣一边吃一边点头评价:“麻辣鲜香,肉质饱满,一口入魂。”   还有秦皓,他扒了好几个大虾仁,穿成一串,浇上红油汤汁,故意展示给乔宁看:“老五,这可是我们专门给你买的,哎呀忘了你不能吃,那我就替你吃了哈……” 第112章 第 112 章:返乡   乔宁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碎碎念:“我要吃小龙虾,麻辣的,蒜蓉的,清蒸的不要……”   房间里还有未散尽的小龙虾香气,乔宁一边咽口水,一边在心中大骂逆子们。   人在的时候他得端着,馋也要装出一副不在意模样,把坏人们都撵走了,乔宁去闹季柏青。   季柏青:“我看看牙。”   乔宁立刻仰着头张大嘴巴,让他检查,等季柏青检查完,满眼期待:“可以吃了吗?”   季柏青摸了摸他脸颊,前两天肿得厉害,现在已经消肿了,牙龈缝线处虽然还是有些轻微红肿,这是愈合期的正常情况。   “要不要回家?”季柏青说:“回家给你煮鱼片粥吃。”   回家?!   乔宁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问:“可以吗?可以回家了吗?”   他舌头想舔缝线的地方,想起季柏青叮嘱不可以,又忍住了,“这个线怎么办?谢医生说的拆线时间还没到。”   季柏青:“没关系,拆线没什么难度,回去县医院拆。”   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无菌标准,他都能拆。   “回家回家!”乔宁也不惦记麻辣小龙虾了,回了家,什么好吃的没有,灵泉鱼煮的鱼片粥也很鲜美的!   季柏青订票,乔宁兴冲冲去收拾行李,手上不停,嘴也没闲着:“能吃冰激凌吗?酸奶冰激凌。”   季柏青:“可以吃一点。”   “好哦。”乔宁小小的欢呼一声,又问:“拍黄瓜呢?”   季柏青:“等拆线了再吃,先吃凉拌西红柿吧,新学了一个腌黄瓜,回去试着做一做。”   乔宁好说话:“行。”   过一会儿,他又问:“不能吃辣椒了吗?大姨说我们家菜园子里有些辣椒已经红了,可以晒干辣椒了。”   “青椒可以适当吃一些。”季柏青说:“青椒酿虾滑怎么样?”   家里种了一些菜椒,不怎么辣。   “好!”乔宁想到那些好吃的,心情就一片飞扬。   第二天,坐在返程的列车上,乔宁收到室友们发来的慰问消息。   [秦皓:不是,我们吃个麻小,就给你馋跑路了?]   [吴一鸣:老二说今天带烧烤去找你。]   乔宁握拳:真不是人啊这群逆子。   [乔宁:你们在说什么?我家果园开山快结束了,我得回家安排下一步工程。]   [林承轩:学长你家竟然还有果园吗?🤩]   [乔宁:?]   [陆泽宇:你怎么在我们宿舍群?]   [张博文:我拉进来的……]   [林承轩:学长们好,可以喊我小林,也可以喊我老七,我都行的。]   [林承轩:红包X5。]   [张博文:这多不好意思。]   [郭振鹏:卧槽一个红包抢到六十二,好大的红包。]   [郭振鹏:谢谢老板🙏]   [秦皓:两百的红包我抢八毛?这对吗?]   [秦皓:@郭振鹏,你不是在上班吗?你小子,有红包就诈尸了。]   [郭振鹏:领导看过来了,溜了。]   不缺那点儿钱,但看到红包,手指快过脑子,已经点了下去,尤其是这种群手气红包。   领了人家的红包,拿人家手短,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质疑林承轩混进他们宿舍群这种事了。   乔宁也抢了一下,其中一个红包抢了一百多,荣获运气王,喜滋滋拿给季柏青看。   季柏青好笑地摇了摇头,也给他发了几个红包。   乔宁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逆子们秒变脸,也不提故意馋他的恶劣行为了,一个个抢完红包就大喊“谢谢义父”。   商务座躺了一路,身体不怎么累,就是饿。   乔宁现在还在忌口,能吃的东西不多,他还被灵泉食材养刁了舌头,有点挑食,这几天肉眼可见的瘦了。   也不怪季柏青急着回家,住在外面,他想给乔宁做点好吃的都不方便。   出了高铁站,去停车场开车,停车费没少交,不过这都是小事了。   乔宁归心似箭,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路旁,景物从高楼大厦转换成层峦叠嶂,满目绿色让他心旷神怡。   路过镇子的时候,季柏青还开车绕了一下,去快递站取了他们这几天寄回来的快递,又在面条店买了些现成的湿面条,今天回家比较晚,晚饭吃点儿简单的。   车子开进村里,太阳正好落山,天空染出大片橘红色,将坠不坠的夕阳,圆溜溜地像一颗流心蛋。   乔宁看馋了:“哥,晚上煎个荷包蛋吧,流心的。”   到了乡下的路上,季柏青就把空调关了,车窗打开。   倒不是省那点儿油钱,傍晚温度下降,窗外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吹进来的自然风比空调更舒服。   他“嗯”了一声,说:“有没有觉得村里空气很好?”   “你也这么觉得吗?”乔宁的头发被窗外的风吹的乱七八糟,吹不散他脸上的笑,“我还以为是我心理作用,快到家了心情愉快。”   他手肘撑着车窗,支着下巴回忆,初次回村的时候,也察觉到村里的空气好得出奇吗?   或许有一点,依山傍水,怎么着也比城里的空气质量好。   但连他哥都这么说,只能说现在更好了,尤其是他们刚刚从城里回来,感受会更明显。   乔宁想起自己飞在天空中喷洒灵泉水的无人机,还有他往水田里一次次添加的灵泉水,哪怕灵泉水的效用会随着时间挥发,灵泉植物的存在,对环境也有一定的改善作用吧。   到家后第一件事,洗手。   乔宁一边洗一边笑,这习惯算是跟着他哥养成了。   季柏青:“笑什么?”   乔宁哼着歌:“开心呀。”   回家就很开心,看到房子的那一刻,心情就飞起来了。   季柏青唇角翘起,心情也十分不错,跟乔宁一样,回到家感觉浑身都放松了,舒坦了。   “我去煮面,晚上简单一点,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   太可以了!   乔宁:“我去摘菜。”   他提着菜篮子绕去屋后,夕阳余晖映照大地,光线还很好,乔宁直奔西红柿地,挑了几个又大又圆又红的番茄,放进菜篮子里。   浓浓的西红柿香味引诱着他,等季柏青找来,乔宁正一边掐空心菜,一边啃番茄。   看到季柏青,乔宁呛了一下,藏也没地儿藏,只好破罐子破摔,又啃了一口。   季柏青一脸无奈:“不要跟陆泽宇学,拿回家洗了再吃。”   说到陆泽宇,乔宁掏出手机,对着菜篮子里的菜拍了几张照,尤其是黄瓜,特写,然后全部发给陆泽宇。   陆泽宇前两天回家了,秒回消息:[?]   乔宁:[^_^]   陆泽宇:[……我一定会回来的😭]   逗完小陆,乔宁收起手机,跟季柏青并肩往回走,夕阳洒在两人身上,像披上了一层红纱。   “家里有鸭蛋,不吃鸡蛋了。”季柏青边走边道:“大姨收了鸭蛋,放在冰箱里,存了不少。”   乔宁:“等河滩上养的鸭子能下蛋了,把家里这两只鸭鸭也送过去吧。”   原本想着养的鸭子能下蛋了,就把它们吃掉,不过下了这么久的蛋,还是算了吧,继续送去下蛋,等不下了再吃。   季柏青:“我刚看过池子里的鱼,大姨应该喂过,明天抓一条来吃,剩的不多了,还得补充一些。”   乔宁想起陆泽宇念念不忘的鱼塘,问季柏青:“哥,你说有必要弄个鱼塘吗?”   季柏青随口道:“想弄就弄,不想弄就不弄,反正不缺钱。”   不缺开鱼塘的钱,也不缺卖鱼的钱,所以怎么做都随心。   乔宁思考道:“其实弄个鱼塘也不错,省得咱们经常去镇上买鱼回来。”   家里这个小鱼池养鱼,过段时间就得换一批,只能偶尔抓一条吃,他们两人吃倒也供得上。   季柏青忍俊不禁,空着的手拍了拍乔宁脑袋,他家闹闹多少是有点儿叛逆在身上,陆泽宇一个劲儿劝说的时候,他不想开鱼塘,人走了没人劝了,他自己倒是开始考虑了。   “想弄就弄。”季柏青说:“承包的河滩地还有很大面积没有利用上。”   “对呀!”乔宁算是有了理由,“没有利用上,咱们不是白承包了。”   季柏青笑着点头,没有提,现在两片竹林都还闲置着,大竹林那边的鸡舍倒是在建了,小竹林挖完春笋就轮休了,一直休到现在,估摸着要等到挖冬笋到季节,才会重新利用起来。   “正好果园开山快结束了。”乔宁盘算着:“可以继续请挖掘机去挖鱼塘。”   季柏青:“决定好了?”   乔宁眉眼弯弯:“等小陆来看房子,吓他一跳。”   季柏青失笑,那可不算吓一跳,应该是惊喜。   “可是这样又要请人照看鱼塘了。”乔宁又想起后续的麻烦事,工钱是小事,村里工价很低。   季柏青安慰:“会有人愿意做的。”   乔宁也知道,他招帮工开山,大家都抢着干呢,照看鱼塘是个长期活儿,稳定,肯定也有人愿意干。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准备晚饭,就两个人吃,乔宁还得忌口,晚饭吃的简单。   主食是西红柿鸭蛋面,灵泉番茄灵泉蛋,美味不需多言,乔宁的胃口瞬间打开,一改前几天饭食不思,一口接一口吃的停不下来。   季柏青:“不要吃太烫,晾一下。”   又把清炒的黄瓜虾仁推过去,让乔宁吃一点。   番茄鸭蛋面里,季柏青还下了一小把空心菜,又煎了两个溏心蛋,也不算太简单了。   一顿热饭吃完,出了层汗,肠胃却格外舒服。   乔宁拿衣服去洗澡,季柏青也跟了过来。   乔宁:“?”   季柏青一本正经胡扯:“我家淋浴坏了。”   乔宁气笑了,不是,回来到现在,你进过浴室吗?   季柏青从乔宁衣柜里拿了一身他的换洗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说:“你泡澡,我冲淋浴。”   看乔宁站着没动,还笑:“怕我?”   怕?怎么可能?!   乔宁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别怕我!”   季柏青笑得胸膛起伏,搂着乔宁去亲他,乔宁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别别扭扭推他。   两人纠缠着进了浴室,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浴室里被水汽弄得云雾缭绕,等乔宁被季柏青裹着毯子抱出来,已经昏昏欲睡。   季柏青把他放在沙发上,先去换了四件套,再把人抱回来。   他摸了摸乔宁头发,已经半干,搂着他躺下。   空调开着,山里夜间温度也不高,还需要盖一床夏凉被,乔宁一躺下,就朝着熟悉的气息滚过去。   “哥哥,晚安……”   季柏青亲亲他额头,嗓音温软:“晚安小宝。”   旅途奔波,第二天乔宁多睡了一会儿,快九点才起。   季柏青煮了牛奶粥,温温的正好下口,乔宁吃了一大碗粥,又吃了一些凉拌西红柿。   早起享用美食,一天都有好心情。   吃完早饭,乔宁开始拆快递,把寄回来的东西拆一拆,要送人的分出来。   季柏青在做奶粉,把这几天积攒的鲜奶全部制成奶粉,后面是压奶片还是再做其他的,再说,先延长保质期。   知道他们回来,陆陆续续有人上门,陶大姨过来,乔宁正好把给她买的新衣服给她。   “又给我买衣服做什么,我都穿不完,还有鞋子……”   陶大姨拿着新衣服,满心感动又不好意思:“我这把年纪了,还老是穿新衣服。”   “什么叫这把年纪了。”乔宁反驳道:“人生才过半,干什么都正是好时候,大姨你现在都学会识字了,进步多大呀。”   提到识字,陶大姨胸脯不由自主挺起来了,她当了半辈子的文盲,最羡慕的就是识字的人,现在自己也识字了,多值得骄傲!   她现在也没有放弃学习,乔宁给她买的拼音故事书,都能读下来了,还抄写,默写。   除了新衣服,乔宁也买了一些故事书,给陶大姨几本,剩下的回头送给杨二嬷,她帮了不少忙,这些给小汤圆。   乔宁:“大姨,这双鞋你给杨二嬷。”   是双女士皮鞋,粗低跟,款式经典,皮料不错。   陶大姨之前跟乔宁说过,她跟杨二嬷去赶集,集上看中了一双皮鞋,嫌贵,没买。   当然,陶大姨跟乔宁说这个,是在说鞋贵,别人家鞋才卖三五十,那家鞋摊要八十多。   乔宁买的这双鞋当然不止八十块,翻个七八倍差不多,鞋码他问过大姨,选的皮鞋款式也是鞋身比较宽不挤脚的。   陶大姨懂乔宁的意思:“行,我给她。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你们请她看着果园那边的活,人家可尽心了,天天顶着太阳过去,还帮手干活,人都晒黑了。”   乔宁便顺口问道:“大姨,果园开山进度怎么样了?”   陶大姨也是见天的往那跑,外甥不在家,她跟着操心。   “好着呢。”陶大姨喜气洋洋道:“一天一个样,现在太热你别出去,等傍晚凉快了,你跟阿青去看看,估摸着就这两天就能干完。”   乔宁:“行,我晚上去。”   季柏青把积攒的牛奶处理完,奶粉装好,出来跟陶大姨打招呼:“大姨,中午留下吃饭吧,我做个番茄鱼。”   早上刚吃了牛奶粥,鱼片粥缓缓再做,但承诺了乔宁给他做鱼,倒是可以换个做法。   “好,要做啥跟我说,我给你打下手。”陶大姨也想外甥了。   她跟着乔宁一块儿拆快递,乔宁跟季柏青还买了许多其他东西,吃的用的都有。   给老村长买了一盒江城当地产的茶叶,给何嘉铭、赵安然带了虾干、墨鱼仔,给董小辉带了零食,一顶鸭舌帽,这孩子嫌弃草帽太土不愿意戴,已经被晒成黑蛋了。   陶大姨一边帮忙,一边絮絮叨叨跟乔宁讲各种琐事,从老村长拿着棍子去河边抓小孩,说到地里的庄稼苗开始抽穗,又说到乔宁家菜园子里那一小片玉米。   那是乔宁自家地里没种完的种子,干脆洒在了季柏青家菜地。   陶大姨说:“已经长玉米棒子了,比你地里的长得快些。”   乔宁心虚了一瞬,大概是菜园子离得近,他浇灵泉水浇得勤快一些的原因。   不过看陶大姨毫无怀疑,又心安理得了,本来村里各家种菜,也有熟的早和熟的晚的,不必大惊小怪。   “那多久能吃呀。”他还没吃过灵泉玉米呢!   陶大姨说:“过个十天半个月吧,想吃嫩点的早点掰,不过也不能太早。”   她想了想,又叮嘱:“你家地里玉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到时候要掰玉米,叫我就行,别请人来干,没多少地,不划算。”   乔宁“嗯嗯哦哦”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说,能请人就请人,干嘛要让他大姨受这个累。   中午的番茄鱼非常美味,鱼片嫩滑鲜香,番茄汤底非常开胃。   陶大姨吃着好吃,又担心乔宁:“西红柿酸得很,闹闹你嘴里不是开刀了,能吃不?   “快好了已经。”乔宁生怕季柏青不让他吃了,主动张开嘴巴给他看:“你看,我觉得都不疼了。”   季柏青笑着跟陶大姨解释:“闹闹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带他去拆线,少吃一点没关系。”   他这么说,陶大姨就放心了,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饭,还用番茄汤泡了半碗。   “阿青你这厨艺是真好。”陶大姨赞道:“想法也多,这些花样我都想不到。”   她要是做鱼,就想着红烧啊,清蒸啊,或者切块油炸,用番茄这么做,竟然也好吃。   “我也是跟着别人视频学的。”季柏青说着话,把乔宁的筷子从空心菜干炒肉上挡开,这个菜是个下饭菜,加了辣椒,比较辣,季柏青给陶大姨做的。   乔宁鼓了鼓脸,老老实实吃其他清淡的菜,好吃是好吃,太久没吃重口味,有点儿想。   下午在家休整,季柏青做了酸奶,明天可以吃,乔宁万分期待。   杨二嬷和董小辉先后上门,杨二嬷跟乔宁汇报果园工程进度,还带了乔宁托陶大姨送她的那双皮鞋过来。   “不能收。”杨二嬷说:“给我家小汤圆买了这么多书,还带图画,多贵啊,还收你的鞋,哪有脸哦。”   乔宁:“您别这么说,帮我们许多忙。”   杨二嬷:“那算啥忙,又不费事。”   季柏青帮腔:“鞋是闹闹照着您的尺码挑的,别人穿不上。”   杨二嬷想说退了呢?再一想,这是他们在大城市买的,都回村里了,还咋退。   而且鞋子她也确实喜欢,摸着就知道是好皮料,比她在大集上看中的那双好不知道哪儿去了。   “您就收着吧。”乔宁笑着道:“您收下了,我以后才好意思继续麻烦您。”   杨二嬷抱着鞋盒子,一叠声道:“啥麻烦不麻烦的,你跟阿青就是太客气,有啥事只管说,二嬷保证给你们办好了。”   杨二嬷拿着鞋和小汤圆的图画书,满心感动地走了,她今天还要去一趟山上,小乔回来了她也得看着开山结束。   杨二嬷前脚走,董小辉后脚来,身后还跟着何嘉铭跟赵安然。   乔宁拿雪糕给他们吃,这是之前做的存货,没多少了。   三个人本来要说话的,都被雪糕占住嘴,一直到雪糕吃完了,才有人吱声。   “你家怎么什么都这么好吃。”赵安然意犹未尽道。   太好吃了,奶香浓郁也不腻,一抿就化,冰冰凉凉的滑进喉咙。   董小辉嗦着雪糕棍,把棍子嗦得发亮,乔宁看不过眼,又拿了几根给他们。   “谢谢小乔哥!”董小辉大声道谢。   他可不是空着手来的,他提了半桶泥鳅过来,都是他自己抓的。   乔宁把给他们带的伴手礼给他们,又问:“你们仨怎么凑一块了。”   三人纷纷道谢,董小辉叼着雪糕来回翻看那顶酷酷的鸭舌帽,喜欢的不得了,想试戴一下,扒拉了一下自己头发,有汗,算了,回家洗了头再戴。   “抓下河玩的小孩呗,总不能天天让老村长拿着棍子站岗吧。”赵安然说:“我们刚从河边过来,路上碰到小辉。”   暑假了,孩子们放假快活了,轮到他们操心。   说到河,乔宁想起来他的鱼塘计划,跟何嘉铭说起这事:“我家那河滩,你觉得挖哪合适?”   之前陆泽宇反复劝说,乔宁都不松口,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又改变主意了。   何嘉铭仔细思考后建议:“考虑到防渗防洪,最好是离河边远一点,杨茂他们附近那个缓坡,你记得吗?”   乔宁不记得,季柏青有点儿印象:“不算附近,离得有几百米了吧。”   “对,是那。”何嘉铭说:“我觉得那块不错,能抬高塘基,不过还是要先做地质探查。” 第113章 第 113 章:告状   第二天乔宁去县医院拆线,拆线要不了多久,不用赶早过去,吃完早饭,他跟季柏青往山上跑了一趟,看看开山进度。   杨二嬷一大早就过来了,看见乔宁就远远招呼他们,旁边机器轰隆隆在工作,只看见她张嘴,没听见她说什么。   等乔宁走近了,杨二嬷又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小乔,阿青,你们吃早饭了没?”   乔宁失笑,原来是打招呼,连忙点头:“吃过了。”   又问杨二嬷吃了没,她也说吃过了,才算过了固定的寒暄环节,开始说正事。   旁边那台机器是乔宁租用的树枝粉碎机,开山挖出来的树木、树叶、灌木、杂草等等,不会凭空消失,都得处理。   直接丢掉不划算,帮工把这些东西归拢到一起,乔宁找人用油锯,把树形相对直溜的木头处理好,锯成大小合宜的长段,堆放在一处。   回头果园如果有需要,搭棚搭架什么的,不用再另外花钱买。   正在工作的树枝粉碎机是用来粉碎树枝、灌木、杂草等物,油锯锯下来的歪七扭八的树枝,清理出来的杂灌等等,数量庞大。   这种机器可以把这些东西粉碎成木屑,大量的木屑在后续果园开发进程中也能派上用场。   挖掘机开山后,植物被清理掉,地表裸露,没有植物阻挡山风,跑水也快。   在平整好的梯田上铺上厚厚的晾晒好的木屑,能有效的镇压杂草、保墒减蒸,以及缓慢改良下层的土壤。*注   这些乔宁在开发果园前都提前调查了解过,这种立体式果园不是他最先开发,现成的思路和方案可以学习。   其他的添加复合肥、准备隔离带之类的,都规划好了。   乔宁虽然有灵泉,倒也不至于把灵泉当万能神药,该用肥料还是得用。   因为中间下雨停工了几天,开山进度也难免往后拖,但在经过十多天的施工后,差不多也进入尾声。   整个山头大变样,山间植物被清理一空,垄好的梯田层层叠叠,之后要再请机器上山深耕,培水堆肥,把种树的土地准备好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杨二嬷要说的不是工程相关,杨二嬷找乔宁,是告状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当着所有人的面念给乔宁听:“六月二十一日,张翠下午提前一个半小时下工;六月二十三日,杨大平迟到半小时;六月二十四日,杨大平迟到一小时二十七分;六月二十五,杨大平……”   张翠跟杨大平两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已经着急忙慌跑过来。   张翠草帽下的脸上全是汗,急忙解释:“不是,我那天有事,二姐,我跟你说了呀。”   杨二嬷板着脸,摆出一点儿情面不讲的模样:“你说了那叫请假,请假就不扣钱了吗?那要是人人都跟我说一声,不来了,活也不干,光拿钱,能行吗?”   杨大平愤愤道:“王海他媳妇儿那天还不是迟到了!凭啥只记我不记她?”   杨二嬷跟乔宁解释:“英妹子……就王海媳妇儿,那天下午家里临时有客迟到了四十多分钟,晚上多干了半小时,第二天也提前半小时过来干活,人家迟到的补上了。”   她还点了几个帮工的名字,让他们作证,是不是看到洪英来找她请假,是不是晚上下工了洪英也没走,继续在干活,第二天大家到的时候,洪英已经来干上了。   那几人连忙点头,洪英也抬头挺胸,一副问心无愧的骄傲。   乔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杨二嬷会跟他告状,还是当着帮工的面告,明明昨天在他家,完全可以私下说。   再一想,杨二嬷这可真是,坦坦荡荡,反正背后说也会被猜到是她,还不如当面一五一十说清楚。   杨二嬷:“小乔,你怎么说?”   乔宁眨眨眼,杨二嬷帮他管人,他当然得站杨二嬷这一边。   他还在村里的时候,只是偶尔上山转一圈,也没人迟到早退,他一走,就冒出来了。   乔宁要来杨二嬷的小本子翻看了一遍,问面前一脸忐忑的二人:“这些迟到早退记录,你们没有异议吧?”   张翠结结巴巴问:“啥、啥叫异议?”   乔宁:“就是写的是不是事实,你们有没有要辩解的?”   张翠苦着脸摇了摇头,杨大平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头低了下去。   乔宁说:“那按照规矩,扣工资,张翠……你跟杨二嬷请过假,就按照请假算。你们一天工价是一百,一小时十二块五,你请假一个半小时,是十八块七毛五,扣你十八块钱工资,有意见吗?”   张翠连连摇头,她现在就后悔,怎么没想着跟洪英一样,把这个工时补上呢?十八块钱呢!   光想着杨二嬷是一个村的,关系好,她平时也没偷懒,就一回临时有事,反正小乔也不在,没想到就给她记上了。   张翠摘下草帽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担忧地问乔宁:“小乔,扣了工资我还能继续干不?我干活真没偷过懒,不信你问二姐……”   杨二嬷严肃点头:“张翠是个勤快人,干活老实。”   杨二嬷唱了白脸,乔宁得唱红脸,他笑着安抚:“一码归一码,请假扣工资,没有原则性错误,不会不让你们干了。”   张翠追问:“啥叫原则性错误?”   乔宁被问的噎了一下,他就顺口一说,他以前工作的公司把人当牛马,违法犯罪不用提了,真想开人,压根不用管犯没犯错,直接就优化了。   反倒是杨二嬷,见他没吱声,主动开口:“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说了还不听的。”   又指着一旁堆放的处理好的木材说:“还有偷木材的,见不得人好使坏的……”   张翠吓得连忙道:“可不敢这样!”   杨大平也抬起头辩解:“我就是偷个懒,偷东西啥的,别污蔑我!咱祖祖辈辈都没有当小偷的,丢老祖宗的脸面!”   其他竖着耳朵偷听的帮工也纷纷道:“是啊,怎么能干那种事。”   “二姐说的太吓人了,偷鸡摸狗那不是混混子嘛,咱们都是正经人。”   “咋个就见不得人好了,要不是小乔搞果园,咱也没机会挣这工钱。”   “就是啊,搞破坏有啥好处,自个儿也落不着好。”   你一言我一语,杨二嬷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她才道:“大家都是手脚勤快干活麻利的人,而且小乔看在都是同村的面子上,才招了你们来干活,不然一天一百,别说咱们村,别村的人听到了都愿意来干,反正也不远,哪都招得到人,八十也有人干,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连连点头,这是真的,八十一天是正常工价,乔宁多给二十,说是什么高温补贴。   但现在天热归热,他们干活都是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就来上工,干到十来点钟热得很了,就放回去休息了,下午也是过了太阳头再来干活。   这天气,他们在别处干活,也得顶着太阳晒。   乔宁还让他大姨,三五不时的提一桶绿豆汤送山上来,免费喝,里头加了那个什么薄荷叶,冰冰凉凉的,喝了喉咙里一股凉气儿,舒坦得很。   杨二嬷见众人都在听,继续发表讲话:“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不用多说,就这家门口挣钱的机会,要不是小乔,有咱们啥事?你们看看那茶厂,光招他们本村的,咱们再能干都轮不到。小乔把这活儿给你们,这十几天下来,一千多到手了吧?在家待着把钱挣了,也不耽误照顾家里,这么好的事哪找去。”   说到工资,帮工们脸上都带了喜气。   “我种两亩洋芋,一年到头才挣千把块哩。”   “种地哪个挣钱,就混个肚饱,不用花钱买粮食。”   “要挣钱还是得打工。”   “咱这把年纪,也没手艺,只能去工地搬砖,去饭店端盘子洗碗,挣不了几个钱。”   “城里啥都贵,吃粮买菜都得花钱,还得租房子,城里那房子我的天,巴掌大转不开身的一间屋,一个月就要几百。”   “小乔要是一直招工就好了。”   “想得美!”   “长的不美我还不能想得美吗?”   笑声轰然,杨二嬷也笑,笑完了说:“别光顾着说笑,该干活得干活,小乔给了钱的,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亏了钱可没往后了。”   “懂!小乔发展得好,咱才能跟着挣钱嘛!”   “是这个理儿!”   杨大平摸了把脑袋,在乔宁开口前抢先道:“是我糊涂,想偷懒,你扣我钱,我认,我力气大,能干活,别不让我干了,我后面肯定不偷懒了。”   在乔宁跟季柏青不在家的日子,他迟到了三回,一回比一回时间长,典型的尝到了甜头得寸进尺。   这种跟张翠的性质又不一样,只扣工资不算惩罚。   乔宁想了想,说:“你连续无故迟到三次,最后一次迟到时间超过两个小时,记为旷工。这三天,迟到的半天工资全部扣除,也就是说,这三天只发半天工资,五十块钱,有意见吗?”   杨大平垂头丧气:“没有意见。”   他心痛的不行,一百五十块啊,就这么扣没了,回去还得挨老婆一顿骂。   其实他迟到那几天也没正经事,天热好睡觉,他搁家躺着,想着反正他平时够卖力气,大家都看得见的。   再说了,乔宁不在,杨二嬷又不是乔宁啥正经亲戚长辈,他亲大姨都没来监工,她说的算个啥。   现在就后悔,觉什么时候睡不行,挣钱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之前的工资乔宁都给发了,他想着不能拖欠工资,都是一天一结,在城里那几天也通过手机给他们转账了。   倒是想过让杨二嬷代发,但帮工多,一人一天一百,几天就是大几千,杨二嬷不敢接那么多的钱。   乔宁说:“你和张翠,都从后面的工资里扣。”   还是没经验,下次不这么结算了,一期一结,工作全部结束结算工资,或者三天到一周结算一次。   张翠一个劲儿点头,本来很心痛自己被扣的十八块,看看旁边的杨大平,又暗自庆幸。   她只扣十八,今天还能拿八十二,也不错了,杨大平今天的工钱都不够扣的。   解决完他们两个,乔宁想着他这管理确实太松散了,以为找几个帮工干活,又不是固定雇佣人手,什么规矩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难怪他一走,人心涣散,就有人松懈开始偷懒。   如果他没有请杨二嬷来监工,恐怕问题会更严重。   别的杨二嬷都已经说了,乔宁把帮工们聚集起来,就请假迟到旷工的问题立下规矩。   在家门口干活,家里有个什么事需要搭把手,或者临时有客来不了,这都能理解,可以找杨二嬷请假。   请多长时间,隔天补上,不扣工资,否则就请多久,扣多久工资,迟到早退同理。   连续多次无故迟到早退,按旷工处理,扣半天或全天工资,屡教不改,辞退。   乔宁:“以后如果我再请人干短工,也是这个规矩,大家如果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后面还要请人栽树,开鱼塘可能也得请人干活,早点儿把规矩定下来,方便省事。   有意见可以提,他听不听就是两回事了,反正是他花钱招工,当然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来。   “没意见,挺好的。”   “就是,咱们每天按时到,来干活,也不偷懒,凭啥那些迟到早退的跟咱们拿一样的钱,就该这样。”   “反正我不迟到早退,我不怕扣钱。”   “能请假挺好的,有个急事能缓一缓。”   “小乔仁义!”   乔宁听得面红,确认大家都听到了,也没有意义,让他们继续去干活。   “二嬷,你来。”乔宁把杨二嬷喊到一边,“二嬷,今天谢谢你了。”   “嗐,这有啥好谢的。”杨二嬷爽朗道:“你请我来帮忙,我不能啥都不干呀。”   小乔可是给了钱的,她不干活光监工,一天也有五十块钱拿,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让村里人听到了,羡慕死她。   她搓了搓手:“你还给我买那么好的鞋,我昨天回去试了,好穿得很,鞋底软乎,我脚宽,这鞋鞋头也不挤脚,汤圆他爷也说我穿着气派,跟女干部似的。”   说到最后,她有些自得,又有些不好意思。   乔宁赞道:“您就是当干部的料,不光有干部的气派,还有干部的本事。”   多会管人啊,又能收集情报,收集了还能记住,省他太多事了。   杨二嬷喜不自胜:“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不愧是大学生。”   乔宁:“……”   杨二嬷:“你跟阿青有事别管这了,我看着呢,你们忙去吧,这灰大土大的,太阳也出来了,你俩都白,不经晒。”   说着杨二嬷就开始撵人,乔宁跟季柏青只好往回走。   “哥——”   “杨二嬷确实是个人才。”季柏青知道乔宁要说什么。   杨二嬷以前也没管过人,自然而然知道怎么管,还会利益捆绑统一战线,用隔壁村茶厂举例子,让大家明白乔宁好了,他们才能跟着挣钱。   乔宁叹道:“天生的HR,我以后还要请杨二嬷帮我管人。”   季柏青思忖片刻,点头赞成:“确实有必要。”   摊子越铺越大,即便都请人分开管理,人多了事也多,乔宁又想清闲,请个大管家很有必要。   两人先回家洗了把脸,出发去县城,乔宁拆线,车子从村委路过,接上何嘉铭。   何嘉铭去县城找人帮他们做地质探查,确认那块地可以挖鱼塘,才能请挖掘机去工作。   赵安然站在大门口,眼巴巴看着,她也想去,但何嘉铭给乔宁帮忙,算得上助农工作,所以工作时间可以跟着一块儿去。   可赵安然得留下工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伙伴跟乔宁出门去。   乔宁看她表情觉得好笑,给她一个番茄一根黄瓜,都是他出门之前洗好了带着的。   可能是他哥接他时特意带了好吃的,给乔宁留下了美好印象,现在每次出门,他都要带点吃的喝的,虽然现在不能吃,但拆完线可以吃。   “谢谢小乔!”赵安然喜滋滋接过黄瓜和番茄,失落一扫而空,她吃过乔宁家的菜,好吃的不得了,怪不得能卖去城里。   给了赵安然,与他们同行的何嘉铭也没空着手,乔宁提着袋子让他自己拿。   何嘉铭没有客气,番茄汁水太多,在车上吃容易弄脏车子,他拿了根黄瓜,啃起来就顾不得说话。   他跟赵安然私下讨论过,凭借着乔宁家这些蔬菜瓜果的口味,但凡他愿意扩大规模,整个村子都能被他带飞。   不过人家不愿意也不能强求,有钱谁不愿意赚,可能是技术水平达不到大规模培育。   这些他们掺和不了,尽自己所能给乔宁提供帮助就行,既是他们工作任务,也是尽朋友的一片心。   乔宁看何嘉铭吃,也想吃,饿倒是不饿,纯馋,陆泽宇在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要啃一根黄瓜,水嫩多汁,清脆爽口,怎么吃都不腻。   不过他拆线前得尽量保证口腔清洁,不适合吃东西,乔宁忍着,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忍耐。   他拿出手机,给陆泽宇发消息:[在?]   陆泽宇:[在。]   陆泽宇:[给我打电话,快。]   乔宁:?   他依言给陆泽宇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乔宁问:“干嘛?”   陆泽宇嗓音很大:“什么?有BUG?你自己弄一下啊……不是,我这有事……搞不定?好吧,那我回去看看……”   乔宁:“谁搞不定了?”   陆泽宇:“别催别催,马上就回去……”   乔宁:“。”   陆泽宇嗓音太大,车厢空间封闭,季柏青跟何嘉铭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季柏青:“怎么想起来给小陆打电话。”   乔宁:“他发消息让我打的,不知道在发什么癫。”   何嘉铭一脸沉重:“如果我没猜错,大概在相亲。”   乔宁:“啊?”   果不其然,手机里又响起陆泽宇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我真服了,我还没到二十二,都不够领证结婚的年纪,我爸妈竟然就给我安排相亲……”   当然,说的没有这么直白,说的是带他认识个朋友,是他们朋友家的女儿。   那不还是相亲嘛!   陆泽宇絮絮叨叨:“我风华正茂的年纪,谁想英年早婚。”   乔宁:“你那时候不是说要带何锦见家——”   “停!”陆泽宇紧急喊停,“说点儿好听的,找我干嘛?”   乔宁:“哦,其实也没什么事,何嘉铭在吃黄瓜,我现在不能吃,想着你也不能吃,跟你说一声。你想听好听的?你听听,脆不脆。”   陆泽宇:“?”   乔宁:“说完啦,我挂了。”   陆泽宇:“你是不是人——”   乔宁果断挂了电话,面带微笑,这下舒服多了。   季柏青闷笑,何嘉铭拿着黄瓜,又啃了一口:“你们室友感情真好。”   乔宁随口问道:“何哥,你跟室友们还有联系吗?”   “有倒是有。”何嘉铭叹气:“不过很难见面了。”   乔宁:“因为工作太忙吗?”   何嘉铭麻木地回:“我们这专业,不想转行,只能另寻出路,他们外派去非洲了。”   乔宁:“……”   何嘉铭已经接受现实了,他现在工资是低,但是家里能接受他工资低,接受不了他去非洲。   父母每个月还给他打钱,生怕他嫌工资低不够用,跟着同学去非洲发展了。   乔宁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跟赵安然平时有什么消遣。   “打乒乓球。”何嘉铭说:“村委旁边那个休闲区有乒乓球台,我跟赵安然没事会玩一玩,不过就我俩打没什么意思,你跟季哥要是有兴趣,一起来玩啊,可以双打。”   他说的休闲区乔宁知道,还有一些室外健身器材,就公园常见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村委太近,村里老人都不爱去,宁愿搬个小板凳坐在村口,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行啊。”乔宁一口答应下来,“等天气凉快一点儿。”   这种需要多人参与的运动项目,乔宁都很少玩,除了体育课,平日几乎不碰,时间成本就不说了,打球要有球还要球拍,乔宁没钱买。   “不过我不太会,打的不好。”乔宁问季柏青:“哥,你会吗?”   季柏青:“会一点儿。”   乔宁一拍手:“妥了。”   他哥说“会一点儿”,就是很会,说“略懂”,就是非常拿手,说“试一下”,就是成竹在胸。   来自学霸的谦虚。 第114章 第 114 章:大水塘   乔宁在县医院口腔科挂了个号,今天工作日,病人不算特别多,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他了。   说清诉求后,缴费拆线,感觉到冰凉的工具在嘴巴里鼓捣了几下,线头被挑出去,疼倒是不疼,有点儿奇怪。   很快拆好了,医生观察了他的缝合处,颜色正常,愈合良好。   在医院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从医院大厅经过的时候,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往电梯那边走。   他们一上电梯,周围的人就议论开了。   “医院抓犯人?”   “是不是有人闹事哦,我听我外甥女说,这几天县医院有人闹事。”   “你搞错了,是医院医死人了。”   “哪个科室的?”   “那就不晓得了,说是做手术把人做死了。”   “不是不是,是病人觉得治不好,自杀了。”   “我怎么听说是有医生被打了。”   ……   走出医院,乔宁才跟季柏青说:“哥你不当医生了也挺好的。”   真正的庸医或者品德败坏的医生就不说了,大部分医生都是秉持着一颗治病救人的心去医治病人,谁也不想把人医死。   手术都有失败的可能性,但是当个医生还挨打……   乔宁担心地问:“你当医生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他问的是前世有没有遇到过医闹,季柏青也知道,轻笑一声:“打不赢我。”   乔宁:“……”   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了,怎么不算医生必备技能呢。   从医院出来,他们先去接何嘉铭,何嘉铭已经约好了勘探人员,今天就能去村里做地质探查。   今天有事忙,没在县城逗留,季柏青在前面开车,请的勘测人员跟车在后面。   回到村里,先带人去他们预定好的地方做检测。   勘测工人在规划区选好点,用机器挖坑。   何嘉铭在一旁跟乔宁解释:“得挖深坑,看看下面的土是什么质地,河滩边多沙地,容易渗水。”   好处当然是离河近,引水排水都方便。   这边机器工作,有人听到动静跑过来。   先是胡春兰,这里距离鸭舍不太远,几分钟路程,她听说有外人来,连忙跑过来看看。   远远先看到季柏青,然后又看到人群中的乔宁,便放下心来。   “小乔,这是干啥哩?”胡春兰主动搭话,认识久了,没那么生疏。   乔宁解释道:“想开个鱼塘,请人来看看,这片地合不合适。”   胡春兰笑着接话:“鱼塘好,要是这建了鱼塘,我把鸭子赶来塘里放,鸭粪能肥塘哩。”   其中一个勘测工人也说:“你们还养了鸭子?那鱼塘确实搞得,那个什么生态循环嘛。”   胡春兰又问乔宁准备建多大的鱼塘,虽然她现在只养了五十只鸭子,但后面肯定要扩大规模的,这批鸭子还在下蛋的时候,小鸭也该养起来了,免得成鸭出栏后,鸭子规模骤缩。   乔宁早就想好了:“两三亩吧,这片地也不大。”   两三亩只能算小鱼塘,好处是方便管理,坏处也很明显,塘小水窄,鱼不能养多了,容易缺氧。   不过乔宁主要供自家吃,顶多再加上朋友来玩的时候,请朋友们尝尝,小鱼塘倒也够用了。   而且这片适合挖鱼塘的地,面积也不大,再往村里靠,超出他承包的河滩范围了,往河边去,地质可能不过关。   这时候又有一些村人过来,听到乔宁说要开鱼塘,不解道:“村里有河,吃鱼多方便,干啥还开塘子专门养鱼。”   “卖钱吧,小乔可是大学生哩,有本事,能把菜卖到城里去。”   “那鱼咋卖?菜发快递不会死,鱼寄过去不是死了?死鱼卖不上价。”   “这倒也是哈……”   “要你们瞎操心,人小乔肯定有办法。”   “你们说开塘还招不招工?咱年纪大了不让上山开山,挖泥巴咱行呀。”   “问问呗。”   立刻有人扬声问乔宁:“小乔,开鱼塘招不招工?”   乔宁:“招,后面有需要会招人。”   村民们,尤其是老头老太们一涌而上,乔宁连忙道:“现在不招,现在不招,现在没活干。”   老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拿着拐杖戳走了挤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乔宁从季柏青身后绕出来,跟老村长打招呼:“村长爷爷。”   他看见老村长捧着他的大茶杯,嗅到熟悉的茶香,笑着问:“茶叶您喝着怎么样?喝完了我家里还有。”   “茶叶有,你莫操心。”老村长胡子翘了翘,他现在已经摸索出来,茶杯里放多少茶叶,喝着晚上才不会睡不着觉了。   好在这茶劲大有力气,少放些叶子也够味儿。   有老村长强势镇压,村民们不敢再挤过来,围着一圈看勘测工人工作。   “不太好。”勘测工人从挖的坑洞最下面弄了些土给乔宁看:“挖了一米多深,还有沙土,你们看,湿漉漉的,硬要在这开塘子也不是不行,就是防渗不好做。”   乔宁眉头拧起,季柏青问:“有其他建议地点吗?这一片河滩——”   他大致圈了个范围:“都是我们的。”   工人摇摇头:“这块坡地地势已经算高的了,这里不行,其他地方更不行。”   乔宁叹了口气,说:“不行就算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本来也没那么想搞鱼塘,结果地儿选好了还请人来做前期工作,又告诉他弄不成。   围观的村人抓住重点:“那是不是不招工了?”   “肯定啊,鱼塘都不开了,招工干啥?挖土玩儿?”   “咋就不行呢,河都有,塘子就不行了。”   “没听人家说,地底下的土不行。”   “挖个鱼塘子,还那么多讲究呐。”   “麻烦你们了。”乔宁给勘测工人结钱,他们把挖出来的土回填,村里人也跟着帮把手。   人群里的王太爷,反应慢了十拍地忽然开口:“挖塘?那塘子不是白填啦!”   “太爷,您说啥呢,塘子还没挖,怎么就填了。”   “你跟王太爷计较啥,他脑子糊涂了。”   “太爷,太阳大了,您回吧。”   王太爷嘴里又咕哝了些什么,乔宁没听清,也没在意,王太爷每次路上碰了他哥,都要喊“闹闹”,管他叫“阿青”。   乔宁都懒得解释了,喊他他就笑眯眯答应。   围观的村人走了,老村长才道:“王太爷说的是后山那个塘子。”   何嘉铭:“后山有水塘?”   老村长瞥他一眼:“你才来村里几年,那塘子……十几二十年前就填了。”   季柏青忽然道:“是那个臭水塘?差点儿溺死人那个?”   乔宁小声问:“哥,我怎么不记得?”   季柏青:“你回村之前的事。”   老村长笑道:“阿青你记性倒是好,你那会儿也才几岁吧。”   季柏青回忆片刻:“我六七岁时候的事,掉下去的是……”   “杨志飞。”老村长接话道:“一群淘小子,到处钻,要不是村里人来得及时,他就交代在那臭水塘子里了。”   乔宁:“还有这回事?!”   杨志飞是晨晨爸爸,现在跟着董志勇,在给他大姨盖房子。   杨志飞跟他媳妇儿算村里少有的都在村里待着的年轻人,杨志飞跟董志勇关系不错,跟着他接一些泥瓦匠的活干。   他媳妇儿在县城服装店打工,卖衣服,听村里人说,旺季好的时候,一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挣四五千,淡季就不用说了,拿个底薪一千五,零散的提成,加起来两千块左右。   这也很不错了,比种地强得多,村里人提起来,都夸杨志飞媳妇儿有本事,长得排场嘴也会说,才能挣这个钱。   不过县城回村到底是有些远,每天来回跑不现实,他们在县城没房子,只能租个单间,一个月也要几百。   目前小夫妻连带着杨志飞父母的奋斗方向,是攒钱在县城买房,把孩子也转去县城读书。   幼时调皮的男孩为人夫为人父后,变了个模样。   老村长又讲了一些村里孩子小时候的淘气事儿,又说起那个被填埋的塘子:“我小时候,那塘子里的水清亮着呢,老大一个水塘子,夏天泡在里头凉沁沁的,比河水舒服多了。也有鱼,银白的小鱼,摸起来,用石片刮掉鱼鳞,就这么架火烤一烤,什么调料都不加,鱼肉甜丝丝的,喷香。”   乔宁忍笑,刚还说杨志飞他们小时候淘气,原来村长爷爷小时候,也不遑多让。   何嘉铭好奇:“那后来怎么变成臭水塘了?”   老村长说:“那个塘子接的山泉水,原本有个水渠,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水渠现在也没用了。早些年,山脚还有种田的,那水渠可顶用了,比去河里头挑水方便多了……”   老村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山脚的人都搬走了,地也没人种了,水渠堵了荒废了,活水塘成了死水塘,可不就臭了。”   乔宁听得也心生怅然,他问:“村长爷爷,你想让我们开那个塘子当鱼塘吗?”   老村长说:“我不懂这些,就是跟你们提一句,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原本就打算等村里人都走了再说,王太爷脑子糊里糊涂,先提起来了,好在其他人也没往那处想。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勘测工人,说了一句:“现成的塘子重新清挖倒是可以,山泉水也要检测,有的山泉重金属超标。”   另一个工人说:“老爷子说以前塘里有鱼,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最好还是取水样送检。”   乔宁跟他们道谢,已经开始心动了。   “那去看看吧。”季柏青看出乔宁心思,主动道。   几人又往填埋的水塘旧址去,夏日烈日炎炎,晒得人满头汗,好在季柏青直接把车开到河滩来的,现在可以开车过去。   乔宁把老村长扶上车,路上遇到戴着新鸭舌帽满村晃悠的董小辉,看到季柏青的车子,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   乔宁后悔给董小辉买米白色帽子了,孩子晒得跟黑蛋一样,戴个白帽子,衬得帽子下的脸黑得反光了。   “小乔哥!季哥!”   乔宁别开眼,觉得不礼貌,又移回去。   “小乔哥,你们去哪儿?”董小辉站在车窗边问。   乔宁:“我们去后山看看。”   “能带上我吗?”董小辉忙道:“我可以帮忙干活。”   乔宁看季柏青,季柏青:“上来吧,不许乱跑。”   “保证听话!”董小辉高高兴兴拉开后车门,坐到何嘉铭旁边,进去才发现老村长坐在另一边,下意识挺直脊背,脸上的笑也收了收。   季柏青虽然还记得那个塘子,但他那会儿年纪太小,季爷爷担心孩子出事,也不会随便带他过去,具体位置他已经忘了。   老村长记得,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给季柏青指路。   靠近山脚的位置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又下车步行,乔宁把车上的黄瓜、番茄拿下来,早上洗好的,他还没来得及吃。   给大家分一分,烈日下站了那么久,早就口干舌燥了。   老村长年纪大了,牙口还行,黄瓜咬得咔嚓响,胡子一抖一抖的:“这黄瓜种得好,好吃。”   董小辉稀里呼噜吃西红柿,吃得下巴上都是番茄汁,他伸着舌头去舔手上的,不忘附和:“对啊村长爷爷,小乔哥种什么都好吃,季哥做的饭也好吃,他还会做雪糕!”   他已经知道乔宁他们是来看地开鱼塘,吸溜着番茄汁说:“要是养鱼,鱼肯定也好吃。”   咋这么有本事呢?干啥都能成。   他已经想好了,要给小乔哥和季哥当小弟,就是电影里面,给大哥点烟,站在大哥身后的那个。   只是可惜,小乔哥和季哥都不抽烟,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帮忙端茶,他俩都喝茶,他正好给他们端杯子倒水。   何嘉铭啃着黄瓜默默点头,就凭这黄瓜,让他花高价买他也乐意,更别说赵安然那种吃货,工资全填嘴里了。   乔宁也拿着根黄瓜大吃特吃,要是冰一下更爽,不过现在也很好吃了,特别鲜嫩多汁,解渴。   董小辉啃完一个西红柿,抹了把脸,乔宁拿纸巾给他,避免他把番茄汁擦得满脸都是。   “季哥怎么不吃?不渴吗?”董小辉问。   “他喝水。”乔宁把他的水壶递过去,里面是薄荷水,季柏青接过喝了几口。   等他喝完,乔宁再把水壶挎上。   他哥这洁癖,真没救了,什么不渴,就是没洗手嘛。   闲聊间到达目的地,放眼望去,挺大的一片洼地,周围有零散树木。   乔宁往东边望:“离我家果园还挺近。”   准确的说,是连着的两座山,东边那山头乔宁包下来了,开山进行中,这是挨着的往西的一座山头,他们现在站在山脚下。   不过这座山比乔宁包的山高很多,后面还连着另一片更高的山,山高林密。   何嘉铭估摸了一下:“这片地面积不小,以前水塘有多大?”   季柏青说:“我记得……一两亩是有的,塘边腐植淤积得很深。”   面积足够,一两亩的塘面,完全可以再往旁边扩扩。   “那可不止。”老村长摇头否认:“我小时候,这塘子怎么也有六七亩、七八亩,不下雨旱着的时候,还有别村人过来担水。”   何嘉铭感叹:“那可真是个大水塘!”   “可不是。”老村长也叹气:“一年比一年小,阿青也没记错,他小时候,塘子只剩那么点儿大,还是个堆积的臭水塘。”   后来又差点儿淹死小孩,村里提议把这个水塘填掉,住在山脚的村民头一个响应,都觉得水塘子太臭,影响他们生活。   但在他小时候,这个水塘,是山脚村民们的宝贝。   几人又去找老村长说的水渠,找了半天,董小辉用一根粗木棍扒拉开一堆杂草,才看到一点儿水渠残留的石壁。   老村长连连叹气摇头:“不好搞,光清渠就得花大功夫,不行你们还是选别地儿吧。”   乔宁笑着安慰他:“现在有机器啊村长爷爷。”   他指着他包的山头:“您看那挖掘机,干的不比人快多了,不然那么大的山,开山只请人,没有两三个月可干不完。”   老村长:“挖掘机怎么挖这个渠?”   “总有办法的。”季柏青说:“浇水有无人机,开山有挖掘机,粉碎杂灌也有树枝粉碎机,村长爷爷,人有需求,科技就会有发展。”   老村长点点头,又点点头,忽然抬起拐杖戳了董小辉一下。   董小辉蹲在地上刨土,猝不及防被戳得一屁股坐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老村长。   “不学好,书也不读。”老村长恨铁不成钢。   提到读书,董小辉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他之前为了教陶大姨,还认真看了几本书哩,比他在学校一学期看的都多。   大致情况了解过了,几人重新往山下走,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回家吃午饭了,太阳大,季柏青开车送他们回去。   路过董小辉家,把他放下,又去送老村长,然后送何嘉铭。   何嘉铭下车后,笑着说:“要签承包合同找我,我有模板。”   乔宁笑骂:“那你等着吧。”   两人又开车回家,一进门,先洗手洗脸,屋里凉快多了,一进屋子,体感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不过要做午饭了,乔宁还是提前去把空调打开。   天热,做复杂的菜太折腾,简单吃点儿。   乔宁去下米蒸饭,季柏青泡了一把周春梅送的红薯粉,这几天乔宁总喊吃得太清淡,今天拆了线,做个凉拌三丝。   冰箱里有牛肉,切一点,炒个青椒牛柳。   再来个开胃的西红柿炒蛋,虽然简单,但特别受欢迎,每次做这个菜,连汤汁都会被拿来拌饭。   汤是三鲜汤,放了丝瓜、瓠子、腐竹和一点点海米,非常鲜。   乔宁削完丝瓜皮和瓠子皮,蹲在养泥鳅的水盆前面,手指伸进去,往里加灵泉水。   泥鳅是董小辉提来的,个大肉肥,先用灵泉水养几天再吃。   吃饭的时候,两人讨论起鱼塘。   季柏青:“下午可以接一些山泉水先去送检。”   乔宁咽下嘴里的西红柿炒蛋拌饭,笑道:“已经决定清挖那个水塘了吗?”   季柏青也笑:“你不这么想?”   “想!”乔宁冲他挤挤眼:“哥,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季柏青失笑,行吧,也算。   “少吃点儿这个,太辣了。”季柏青给乔宁添了两勺汤,又把凉拌三丝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乔宁:“就这么点儿了,我吃完嘛。”   凉拌三丝其实远不止三丝,有红薯粉、海带丝、黄瓜丝、胡萝卜丝还有瓠瓜丝、青椒丝,红红绿绿一大盘,酸辣爽口。   蔬菜丝爽脆,红薯粉滑溜,口感丰富,尤其是乔宁吃了这么久清淡菜色,夏天来上一口酸辣凉爽的凉拌菜,太开胃了。   “等牙龈长好了再吃。”季柏青不留情地把凉拌三丝挪走,剩下那点也没浪费,他自己吃了。   乔宁只好捧着碗喝汤,汤也好喝,丝瓜、瓠瓜清甜,腐竹吸饱了汤汁,软嫩爆汁,一点点海米提鲜又不抢味。   “哥,我们家黄豆成熟了,能自己做腐竹吗?”   “能。”别说乔宁,季柏青都盘算好了:“还能煮豆浆,做豆腐脑、豆腐。”   黄豆用处可太多了,各种豆制品风味不同,黄豆能拿来做菜,没完全成熟也能吃,凉拌毛豆、毛豆烧肉、毛豆炒香干等等。   季柏青夸赞:“闹闹决定种黄豆,非常明智。”   乔宁骄傲地挺起胸膛,又给自己添了碗汤。   下午午睡起来后,没急着出门,等到太阳快落山,不那么热了,乔宁才戴上帽子,咬着根雪糕出门。   “哥你不用跟我一块儿。”乔宁提着一袋空瓶子,用来装山泉水的,“装点山泉水而已,我一个人就行。”   季柏青:“出门走走。”   山上路不好走,夏天蛇鼠虫蚁也多。   好在此行顺利,他们在不同几个山泉涌出点装了水,提着下山,回头给相关检测机构送去。   赵安然消息灵通,他们刚到家,就发消息跟乔宁打听:[听说你们又要签承包合同啦?]   大地主啊这是。   乔宁:[还没定,等水质检测结果,你先别跟人说。]   赵安然:[放心吧,我的嘴完全被好吃的占住了。]   之后村里也确实没人提起,当天一起同行的,何嘉铭嘴严,只跟赵安然说了,老村长不用提,董小辉听话,乔宁不让他说,他连他爸妈都不讲。   水质检查结果发回来的时候,乔宁包的山头,开山工程基本结束,正要开始下一步,请拖拉机上山深耕,梯田铺木屑、施肥。 第115章 第 115 章:玉米成熟   “哥,熟了吗?”   乔宁站在锅边,咕嘟嘟冒泡的水蒸气熏得他脸颊发红,又迫不及待问了一遍:“可以吃了吗?”   季柏青过来,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玉米:“差不多了,把那盆凉水端来。”   乔宁连忙过去端水,水端来,季柏青把锅里的玉米一个个夹进盆里过凉,不然太烫手不好剥。   “我来剥。”乔宁拿起一个玉米,顺着头上的开口撕掉玉米叶,上面还带着点玉米须,一起拽掉,一撕一大片,还挺解压。   不过乔宁现在没心思玩儿这个,他馋灵泉玉米馋好久了,这些是种在菜园子里的玉米,看着玉米叶包裹下的玉米粒渐渐饱满,季柏青掰了几个拿回家煮,给乔宁解解馋。   这批玉米种子有糯玉米也有甜玉米,村里老人常种的那种粮食玉米乔宁反倒没买,那种玉米一般要在地里长熟,等到成熟期籽粒变硬,掰回家后还要再晒干储存,吃法一般是磨成玉米面,煮玉米糁、做玉米馒头玉米饼等。   乔宁种的这些甜玉米和糯玉米,主要是自家吃个味道好,不指望当粮食,自然要挑着鲜嫩的吃,现在玉米还在灌浆期,正适合吃嫩玉米。   种子他随便撒的,乔宁自己也分不清掰回来的是甜玉米还是糯玉米。   他撕了两个,恰好一个玉米粒颜色偏白,一个偏黄,看着不像同品种的。   “哥,你吃哪个。”   季柏青:“随便选,锅里还有。”   乔宁点点头,把黄的那个给了季柏青,自己捧着玉米粒偏白的棒子咬了一口。   入口糯、黏、香、甜,玉米香味很足,口感粘糯,咀嚼的时候都能感受到牙齿张开被黏住的一点点阻力,越嚼越香,甜味也有,淡淡的甜。   乔宁:“我这个是糯玉米。”   不用说了,季柏青那个肯定是甜的。   “嗯,清甜,味道不错。”季柏青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玉米棒子送到乔宁嘴边,乔宁张嘴咬了一口,正如季柏青所说,满嘴玉米的香甜。   比起糯玉米,甜玉米的甜度明显高一些,但又不会腻,口感特别水嫩,咬着有爆汁的口感。   “你尝尝这个。”乔宁又给季柏青尝了尝糯玉米,“怎么样?”   “很香。”季柏青笑着道:“大姨告诉我怎么做玉米粑粑,说糯玉米做来好吃,等多收一些玉米回来,哥哥做给你吃。”   “好!”乔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美滋滋道:“玉米可以做好多好吃的,以前你给我做的饭团里的玉米粒,没有咱们家玉米好吃。”   那确实,那些玉米是季柏青网购的罐头玉米粒,跟家里鲜嫩嫩的玉米没法比。   一锅煮了四根玉米,不太巧,三根糯玉米一根甜玉米,不过糯玉米也很好吃就是了。   两人分吃了这锅玉米,锅里煮玉米的水也变温了,泡着几缕煮玉米是掉下来的玉米须,水色微微泛黄。   “这个水可以喝吗?”乔宁好奇。   他以前煮玉米都是买的现成的光秃秃的玉米棒子,玉米皮和玉米须都扒干净了,甚至还有熟的真空玉米,当然,方便是方便,难免牺牲一部分口感。   大姨说,煮玉米可以直接连皮带须煮,煮熟了好扒。   季柏青掰了玉米回来,把最外层的玉米皮扒了,只留里面那层嫩玉米皮,上面大朵的玉米须拽掉,再冲洗一下,然后才放进锅里煮。   “可以,玉米须利水消肿、利湿退黄,玉米皮富含膳食纤维,促进消化。”   季柏青知道他好奇,舀了一勺喂他,乔宁低头尝了一口,很淡很淡的甜味,玉米香味混杂着一点植物的生青气息,不太好形容,不难喝。   还是玉米更好吃,乔宁对那锅水没兴趣了,又问季柏青:“利水消肿什么意思?喝了不渴吗?”   季柏青:“利尿。”   乔宁:“……哦。”   季柏青:“也有说,玉米须可以辅助降压,玉米皮辅助降血脂。”   乔宁:“哦哦,这个作用好。”   “哥,菜园子里还有成熟的玉米吗?”乔宁又问。   “糯玉米吃多了不好消化。”季柏青以为他没吃够:“明天再吃。”   “不是我吃呀。”乔宁连忙解释:“我想给大姨送些尝尝。”   季柏青指着角落里的菜篮子:“喏。”   乔宁这才看到篮子里还有绿棒子,不由眉开眼笑:“哥,你想的真周到。”   新玉米刚出来,给大姨送两根吃个新鲜,自家种的,就在屋后面,不用急着掰太多。   乔宁望了望窗外日头,快中午了,晒得很。   “叫大姨来家里吃午饭吧。”季柏青说:“中午煮个玉米粥,吃茄饼,再炒个南瓜藤,做个凉拌菜、手撕鸡?”   “好好。”乔宁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偏素,但说实话,这么热的天气,大荤吃不动,太油了,没胃口,就适合吃点清爽的。   乔宁给大姨打电话,喊她来家里吃饭,打完电话洗手,搬个小板凳坐下剥玉米。   要煮玉米粥,得把玉米粒剥下来,家里这两根现成的先剥,给大姨的……再去菜园子掰嘛,多的是,他当时在屋后种了一分多地的玉米呢,地里还套种了一亩多。   开始剥玉米,乔宁就知道为什么大姨说煮玉米连着皮和须煮好撕了,生玉米撕皮倒还好,那个玉米须,很容易嵌在玉米粒缝隙里,一撕就断,还粘手。   好不容易都弄干净了,乔宁正准备把盆里的玉米须玉米皮丢掉,忽然想起:“哥,这些要留着吗?”   季柏青在处理南瓜藤,南瓜开花结果的时候,侧枝得剪掉,免得影响主枝生长供肥,剪下来的南瓜藤可以炒来吃,清脆爽口鲜嫩多汁,但外面的皮得剥干净,否则会有苦涩味。   听见乔宁叫他,季柏青扭头看了一眼:“玉米须可以留着泡水,玉米皮留几张里面的嫩叶。”   乔宁听话地点点头,把玉米须盘成一团放进碗里,一会儿再找别的容器装,玉米皮挑出贴近玉米的嫩叶。   “哥,玉米皮留着做什么?”   季柏青:“大姨说,蒸包子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垫布。”   乔宁:“欸,大姨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不在吗?”   季柏青把撕完皮的南瓜藤放到一边,笑道:“在,你在吃酸奶。”   乔宁不吱声了,埋头剥玉米,巧不巧的,这两根玉米一根甜一根糯,糯玉米好剥一点儿,剥下完整的一条玉米粒后,剩下的就好剥了。   甜玉米难剥,太嫩,稍微力气大点儿就破了,一根玉米剥完,乔宁指尖全是玉米浆,一股玉米香味,他舔了一口,甜的。   “洗手去。”季柏青看不过眼,把剥好的玉米粒拿走,又塞给他几个大茄子,让他削皮,一会儿做茄子饼吃。   乔宁笑嘻嘻去洗手,茄子没轮到他削皮,大姨来了。   陶大姨一来,自己找活干,看到盆里几个洗好的茄子,一边问:“要削皮是不是?”   还没人应声,她已经拿起削皮刀,刷刷开始削皮。   “大姨,我家玉米能吃了。”乔宁把剥好的玉米粒拿来给大姨看:“一会儿你走的时候,给你掰几根。”   陶大姨看了一眼,张口就笑:“闹闹哟,这么嫩的玉米,难为你能剥下来,还没长大呢,大姨不急着吃,等再长长。”   乔宁:“没关系,自家吃,挑嫩的吃呀,我地里还有一亩多呢,我哥地里还有两亩玉米,怎么都吃不完的。”   陶大姨直摇头,玉米长熟了重量才会增加,她小时候,家里种的粮食玉米,只有她弟才能吃两根嫩的。   “不卖钱?”陶大姨问。   她操心得很,外甥是有本事,但花钱的地方也多啊,又是包山又是花钱请人请机器干活,开山那会儿,一天就得上千块,陶大姨都不敢算这个帐,算多了担心得晚上睡不着。   好不容易开山开完了,又请了拖拉机去犁地,请人去撒肥,她说要去干,闹闹还不让。   果园这边还在花钱呢,又承包了一大片地说是开鱼塘,还没走几天的挖掘机又回来了,又是挖塘又是挖渠的。   这光见出的钱,不见进的钱,陶大姨心里急得很,她帮不上忙,只能照顾好那些鸡,日夜盼着赶紧长大开始下蛋。   虽然五十只鸡也卖不了多少钱,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卖吧。”乔宁说:“不卖吃不完呀。”   要是种的粮食玉米,还能晒干了保存,甜玉米和糯玉米,晒干了还有什么好吃的。   季柏青问:“大姨,糯玉米能做玉米粉吗?”   “能啊。”陶大姨说:“我以前待那村,就有人种糯玉米,是好吃,软糯糯的,就是产量不如粮食玉米,他家就弄了些糯玉米粉,做玉米窝头、煮粥都好吃。”   乔宁:“那我们只卖甜玉米!”   季柏青:“等地里玉米收了再看看,要是太多没必要全留着,明年又有新鲜的。”   这话没错,乔宁的备忘录上,记录了一大堆明年想要种的作物。   玉米这么好吃,明年肯定还要再种的,不过不用种这么多了,吃不完只能拿去卖。   午饭十分美味,玉米粥清甜可口,茄子饼外酥里嫩,南瓜藤清脆爽口,凉拌菜夏天每天都吃,最是酸爽开胃,手撕鸡也鲜嫩多汁。   乔宁还展示了一下厨艺,做了个凉拌西红柿给大姨吃。   虽然西红柿是他哥切好的,但是他摆的盘,他放的白糖,大姨和哥哥还夸他糖量掌握得刚刚好,清甜不腻呢。   吃完饭消食的时候,陶大姨忽然道:“对了闹闹,小陆问我楼上的房子,他是要回村来了吗?”   乔宁一个激灵:“他什么时候问的?”   陶大姨:“就这两天,他之前问过一嘴,我本来准备跟你说的,又忘记了。”   乔宁到处找手机,他给大姨打完电话就丢到一边去了,跑到厨房把手机拿过来。   微信有未读消息,好像是林承轩发的,乔宁顾不得看,先给陆泽宇发消息,输入框还没编辑完,陆泽宇的消息先弹了过来。   [陆泽宇:图片.jpg图片.jpg]   乔宁:“?”   他点开看了一眼,沉默了,一张车票截图,一张高铁站站台随手拍图片。   车票是乔宁之前坐过的那趟,不过陆泽宇这次是从家走,中途上车。   [陆泽宇:五哥,我又来喽!]   [乔宁:呵呵。]   [陆泽宇:好哥哥,别这样,我爸妈简直疯了,一个劲儿给我安排相亲,我还没走出情伤呢。]   为了求乔宁收留,不惜拿他的痛点来卖惨。   [陆泽宇:义父!义父在上,孩儿一定孝敬义父🙏]   [陆泽宇:车来了,我上车了,还是之前那趟车次,请义父到县城接一下孩儿。]   乔宁无奈又好笑,打字:“来吧来吧,来帮我干活,正……”   消息还没发出去,陆泽宇又接连弹出一串消息。   [陆泽宇:林承轩怎么会在车上!]   [陆泽宇:不是兄弟,咱们才是一个寝室同居过四年的好哥们好父子,你不让我去,邀请林承轩那小子去你家?]   [陆泽宇:伤心了,没有十根黄瓜哄不好。]   乔宁被冤得晕头转向,他什么时候邀请过林承轩了?   等等——   他退出陆泽宇的对话框,点开林承轩的未读消息:   [学长,我放暑假了,在家好无聊,来找你玩啦🥹]   乔宁:“……”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先斩后奏,今晚看你们睡哪儿,打地铺去吧。   [林承轩:学长,好巧哦,我在高铁上碰到陆学长了。]   [林承轩:学长,陆学长说一会儿到了县城你会去接他,天太热了,不用来接我,麻烦学长把定位发我一个就好,我自己找车。]   这个语气……乔宁看了眼季柏青,有点儿熟悉呢。   “怎么了?”季柏青对乔宁的目光十分敏感。   乔宁瘫在椅子上叹气:“陆泽宇跟林承轩一起过来了,在高铁上碰头了。”   季柏青:“他们约好的?”   “No。”乔宁拽了句英文:“不约而同。”   季柏青淡定道:“正好拉来干活。”   乔宁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确实忙起来了,果园那边梯田深耕即将结束,下一步要放线定位、挖坑回填混合了肥料的表土,还要请人来铺设灌溉系统。   挖坑回填不用多说,还是在村里请帮工,之前开山那一批人还在干,这部分工作的监工可以交给杨二嬷。   但铺设灌溉系统也得有人跟着,追踪进度,不是乔宁去,就是季柏青去。   何嘉铭倒是愿意帮忙,但他得帮乔宁盯着鱼塘那边,因为打算引山泉水,除了原本被填埋的旧塘清理重挖、重开水渠,还得在进水闸后挖沉砂池和曝气池。   雨季的时候山泉水中难免有泥沙混杂,沉沙池必不可少。   另外,为了防止水源,也就是山泉水供水不稳定,还得在高处建一个大一些的蓄水池,以备不时之需。   果园那边本来就打算建蓄水池,在建两个蓄水池和重新牵连管道之间,乔宁还是选择了再建一个,这下两个山头都有他家的蓄水池了。   两面开工,都离不开人,不能直接把工人放过去就不管了,有个事都找不着人解决。   另外,地里的玉米说熟就熟了,菜园子里那一分多地好说,一边熟一边吃,吃不完也不剩多少。   但他家地里和季柏青家地里,加起来还有三亩多的玉米要采收,套种了红薯,采收的时候还得注意不要踩红薯藤,招人请人,这边也得有人盯着。   确实赶上事多繁忙的时候了,陆泽宇和林承轩来都来了,就留下干活吧。   陆泽宇跟林承轩碰了头,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又给乔宁发了一串消息,这个喊“五哥”,那个喊“学长”,又是卖惨又是说好话,看得乔宁眼晕。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懒得再看,回了条消息说到时候去县城接他们,放下手机,去刷牙午睡。   浅睡半个小时,闹钟响起乔宁就醒了,下午还有事要做。   果园那边上午去过,耕地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顶多后天就能做完,还有杨二嬷帮他盯着,今天不用再去了,他往鱼塘那边跑了一趟。   新签的承包合同同样是七十年的,承包了连带鱼塘周边的,一共十亩地,中间是鱼塘,面积大概是五六亩,比他预想的大,这个不是问题,五六亩算中等大小的鱼塘,一台大功率增氧机就够用,方便管理、捕捞也更省力。   周边的地块,连着一小片林子,也都一起承包了,乔宁想着以后要是请人管鱼塘,周围盖个临时休憩的场所,会比较方便。   主要是因为承包费实在便宜,多几亩少几亩,七十年下来,撑死了也就万把块的区别,季柏青掏钱掏得格外爽快。   另外,乔宁了解了一下,山泉水养鱼,虽然麻烦,而且因为山泉水相对温度低,塘鱼成长慢,但肉质会更好。   这正合乔宁心意,他养鱼主要还是自家吃,卖不卖的,再说吧,长慢一点没关系,好吃最重要。   乔宁戴上草帽跑了一趟,没让他哥跟着,他不上山,就看看进度。   季柏青在家煮了薄荷水,给乔宁的大水壶灌满,又单独装了两瓶,给陆泽宇和林承轩。   乔宁转了一圈回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季柏青:“我去开车。”   乔宁抱起他的胖水壶,沉甸甸的,知道他哥给装满了,咧嘴笑了笑。   这个大肚子水壶夏天特别好用,一壶水够他跟他哥两个人喝。   犹豫了几秒钟,乔宁还是把冰箱里的黄瓜拿出来,洗洗干净,用袋子装上。   陆泽宇心心念念都是黄瓜,他说他做梦都梦见在啃黄瓜,还指望他干活呢,先给点儿甜头。   番茄就不带了,汁水太多,别弄脏了他哥的车。   季柏青把车开到门口,乔宁左手水壶右手黄瓜,放到车上去,转身锁上大门。   也是巧了,刚好碰到有村货郎开车来村里卖东西,村里的路窄,挡着路了,季柏青的车过不去。   “我挪一下车,等一下哈。”货郎忙着收车厢上的货板,住在附近的村民主动道:“先往我家院子倒,让小乔跟他哥先过去。”   季柏青停下车等货郎挪车,乔宁降下车窗跟村人打招呼。   有人问:“闹闹跟阿青去哪儿呀?”   乔宁:“去县城接两个朋友。”   “是不是小陆哦。”   “小陆回来啦?”   “当然要回来呀,房子都买了。”   虽然是租的,但租了二十年,在村里人看来,跟买下来了也没什么区别。   “是他,还有我另外一个同学。”乔宁没说校友,能理解就行。   “你那个同学买房不?”   “嗐,以为咱村房子是啥香饽饽哩,哪个城里人都想买。”   其他人笑,乔宁跟着笑,笑着笑着,有些不对劲。   “六奶跟三婆说什么呢?谁死了?”   几个老头老太没买东西,纯粹是哪人多就到哪凑凑热闹,闲聊几句,也是听村货郎讲讲八卦。   乔宁跟人闲聊,她们正说着什么。   “不是咱村的,镇上的。”   “闹闹不认识吧,镇上一个瞎眼老婆子。”   “说不定见过哦,小乔不是经常去镇上拿快递。”   乔宁一愣:“瞎婆婆?”   “对,都这么叫她。”   “养了条大黄狗那个,走哪那大狗跟哪,听话得很。”   乔宁急忙追问:“谁说的?瞎婆婆怎么死的?”   之前在镇上听人讲,镇卫生所虽然没敢收治,不是因为瞎婆婆伤重,瞎婆婆只是摔折了腿。   “喏,他说的。”村人指着村货郎说,“说是瞎婆婆那儿子把老娘送去县医院,人就消失了,医药费也不给,拖得医院没办法,又不能放着老太太丢出去不管。”   “没成想,儿子不是个东西,人瞎婆婆要脸啊,不好意思赖在医院,自己想出去,但她坏了腿,走也走不了的。”   “后来说是请医院联系了镇领导,把老婆子接回来,她那赖皮儿子没占到医院便宜,对老娘又打又骂的。”   “这不,昨个儿她家大黄狗半夜叫个不停,邻居觉得不对劲找过去,才发现老婆子把自己吊死在屋里,大黄狗关在院子里没让它进去。”   说话的村人直摇头:“在床柱子上把自己吊死了,老婆子是真不想活了,一心求死啊。”   “唉,什么吊死,床柱子那么矮,瞎婆婆是自己勒死了自己。”   “作孽哟,不孝子也不怕遭报应!”   大夏天里,乔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跟鬼故事有什么区别。 第116章 第 116 章:救狗   路过去镇子的路口时,沉默了一路的乔宁忽然开口:“哥,我想去看看。”   “好。”季柏青方向盘一打,往镇上开去。   小镇祥和,跟往常一样,似乎没什么区别。   季柏青将车开到瞎婆婆家附近,大门敞着,门上的春联不知道是哪年贴的,风吹雨打只剩下浅粉底色,剥落得所剩无几。   总是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婆婆,和老婆婆身旁的黄狗都不见了踪影。   门边没有挂门幡,门上也没贴挽联和门额,敞开的大门里倒是传出阵阵男人喝酒吆喝声。   “小乔——”   瞎婆婆的邻居站在自家门口朝乔宁招手,“来,车别停那,一会儿刘一指回来,还得收你们停车费。”   刘一指是瞎婆婆儿子的诨名,他姓刘,本名叫什么乔宁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听镇上人骂他的时候说的。   给他取这个诨名是因为,刘一指早年因为赌博,欠钱还不上,被人砍掉了一根手指头,只有九指,当然,他也没吃到教训,还是在赌。   乡邻恨他为祸乡里,故意戳他痛处,不叫他名字叫他刘一指,后来这个诨名反而流传开了,都这么叫他。   季柏青把车开到邻居家门口,乔宁还没来得及问一嘴,邻居先快言快语道:“你们又来给小黑送肉吗?别送啦,瞎婆婆过世了,小黑也跑没影了,它遭过刘一指的打,一窝狗崽摔死得只剩它一个,刘一指在家,小黑不会回来。”   乔宁面色沉重:“我听人说了,瞎婆婆……没有办丧吗?”   乡下办丧事,一般要停灵三天,夏天天热,也得停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孝子孝女扶棺上山。   邻居直摇头:“办啥丧啊?要是瞎婆婆给刘一指办丧,咱还能去祭拜一下,就刘一指那浑样,亲老娘都逼死了,他倒是想办,哪个愿意去?他家亲戚都跟他们断亲了。”   邻居皱巴着脸,又说了一些细节,什么瞎婆婆过世后,刘一指回来不光不伤心,还醉醺醺的破口大骂,骂老娘不该死在屋里,坏了风水,房子卖钱不好叫价。   “不是人啊!”邻居痛心道:“瞎婆婆一辈子老实巴交,谁有难处她都愿意帮一把,哦对了,她家的大黄狗就是瞎婆婆捡回来的,小狗崽养到这么大,狗比儿子贴心。”   乔宁:“那瞎婆婆现在……”   “下葬啦。”邻居叹气:“这个天气,总不能放着不管,让人臭在屋里,政府出了点儿钱,给瞎婆婆办了后事。”   乔宁往瞎婆婆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院子里是什么人?”   邻居一脸嫌恶:“还能是谁,现在正经人谁还跟刘一指这种没良心的一起混,也不怕被他坑死,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打牌的赌棍。”   乔宁:“他们就不怕吗?”   瞎婆婆可是刚走。   “怕啥怕。”邻居语气不好,但也不是朝着乔宁:“鬼还怕恶人呢,瞎婆婆那样的,变成鬼也恶不了。”   她一脸烦躁:“刘一指一心想卖房,赶紧的卖了吧,要是天天带这群混混子来家里,我家娃都不敢在门口玩了。”   乔宁安慰了她两句,心里却觉得这房子怕是不好卖,就算再便宜,一般人也不敢跟刘一指这种没有底线也没有良心的人打交道。   不放心狗,乔宁又问:“大姐,瞎婆婆家的大黄呢?”   小黑跑了,大黄以前几乎不离家,一直陪着瞎婆婆。   说到狗,邻居大姐一叠声地夸:“大黄真是好狗,瞎婆婆没白养它啊,比亲儿子贴心多了。你看那刘一指,气死了老娘一点儿没有悔改心,也没说送老娘一程,大黄从家里跟到殡仪馆,又跟上山,我们早上从山上回来,它还在瞎婆婆坟头趴着呢。”   邻居大姐说:“大黄这种好狗,镇上好多人家都愿意养,我家也是愿意给它一碗饭吃,请它看门护院,可它不跟我们走,谁叫都不听,就趴在瞎婆婆坟头守着。”   乔宁:“那它吃什么呢?”   邻居:“给它留了些吃的在山上,能顶个一两顿,以后……以后大黄会下山吧,它下来就有人养它,给它吃的,咱镇上的人,不会饿死这好狗。”   季柏青低声道:“明天我们去山上看看。”   乔宁点头,跟邻居大姐告别,季柏青正要启动车子,一个人影一边叫唤一边跑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发黄汗衫的男人,中等个头,看着长相平平无奇,左手捧着右手,两只手都被血给糊满了,腿上也有血往下淌。   邻居大姐面色一变:“刘一指!”   刘一指大声喊着几个名字,往自家门口跑,喊了好多声,里头才出来一个矮瘦男人,倚着门框,探头看了一眼,顿时一惊:“九指哥,你这咋回事,不是去抓狗吗?”   刘一指嘴里骂了一连串脏话,催促道:“瘦猴,快给我拿点儿钱,我被狗咬了,得去打那个啥针。”   瘦猴往后缩了缩,尬笑道:“我哪有什么钱……”   他说着往外翻自己的衣兜裤兜,兜布都翻出来了,除了小半包瘪烟和一枚锈迹斑斑的圆钱,什么都没有。   有听到动静的其他混混走出来,看见刘一指狼狈模样,没有一个关心。   一个没穿上衣的粗胖男人嘲笑道:“你也太没出息了,大男人打不死一只狗,拿着刀出去,还让狗咬了。”   “就是,说好请我们吃狗肉火锅,肉呢?”   “要不是九指说他请客吃肉,我才不来。”   “走吧走吧,真没劲,刚死了人的房子,臭烘烘的。”   刘一指连忙辩解:“熊哥,我是被偷袭了!两只狗啊,谁知道那杂种黑狗从哪窜出来,突然给我一口。”   “你们看我这手咬的。”刘一指说起来委屈得很:“我可是为了请兄弟们吃肉才去杀狗的,借我点钱去打个针吧。”   “哦对了,狗肉有,真有,重得要死,我娘给养得胖得很,我手伤了不好拖……”   “在哪啊那大黄狗?我们去拖回来呗。”   “太肥了也不好吃。”   “谁说的,就得带点肥,香。”   “九指你自己包包,打啥针啊,也没听谁说过被狗咬了就死人,你这不是没死嘛。”   “狗在哪儿?赶紧的给我们指路,还有那黑狗,正好一只狗不够吃……”   乔宁脑子“嗡”得一下,瞬间被怒火充满。   邻居大姐惊道:“天杀的,刘一指把大黄砍死了!”   季柏青压低声音:“大姐,往瞎婆婆下葬的山怎么走?有没有近路。”   邻居大姐瞬间反应过来:“带上我,我给你们指路。”   乔宁:“快上来。”   “先直走。”邻居大姐连忙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快点儿,咱抢在他们前头把大黄运走。”   她也是看着大黄长大的,天天见面,见着她就摇尾巴,她娃还小的时候,走步车差点儿翻过去,大黄看见了用身子顶着,才没让孩子脸朝下摔个跟头,实在不忍心看到大黄沦落成汤锅里的一碗肉。   她没胆子跟这群混混抢狗,但是乔宁两人愿意帮忙,还有车,她也愿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季柏青发动车子,一溜烟开走了,七嘴八舌的混混们被车尾气扬一脸。   “哟,这车不错,谁家的?”   “不晓得啊,没见过。”   “我知道,下面一个村子里的,说是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兄弟俩都白白净净,看着就像好学生。”   “啥好学生,男人要那么白干啥,娘娘腔呗。”   “九指,你认得不?咋停你家门口?”   刘一指哭丧着脸:“我咋知道,那不是停隔壁了,我跟他们关系又不好,兄弟们借我点钱吧,我这手真得去看看……”   “哪个有钱,咱有钱早潇洒去了,还搁你家吃狗肉呢。”   刘一指看了眼一个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仇哥,要不然……”   “闭嘴!”仇哥猜到他想说什么,不等刘一指说出口,便冷声打断他:“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吩咐道:“瘦猴,你带九指去包手,大熊,你带二赖去拖狗,带上棍子,把黑狗也打死拖回来。”   大熊说:“仇哥,不就一只狗,我一个人就行,我可不像九指一样废。”   被仇哥瞪了一眼,大熊挠挠头,去刘一指家里拆了一根拖把棍,二赖干脆拿了把铁锨,拎在手上出门了。   两人出去没走两步,就出一身油汗,二赖看到路旁停着的三轮,羡慕道:“等我有钱了,也买一辆,也安个棚子。”   大熊不屑道:“没出息,要买就买……买刚才看到的那样的黑车,那才是男人该开的车。”   被他们议论车,已经开出镇子,往山上开去。   镇子附近的山不高,最起码没村里的高,山脚下都是缓坡,尤其是那一片开发成公墓后,来来往往人多了,路也宽,能走车。   他们不知道刘一指在哪动的手,只能往瞎婆婆墓前去找。   快到墓地的时候,乔宁眼尖看见:“有血!哥,那有血……”   季柏青在路边停下车,三人从车上下来,地上一大滩血,从两个方向,路上都有血液滴溅的痕迹,一边朝着墓地,一边往路旁林子里去。   季柏青蹲下观察片刻,往林子一指:“这边。”   三人顺着血迹往林子里找去,没走多远,看到一动不动的大黄,和趴在大黄尸体旁喘气的小黑。   听到动静,小黑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两眼凶狠地盯着闯入的人类,它身上裂开两条鲜红的伤口,还在流血,原来它也被刘一指给砍伤了。   顾不上它能不能听懂,乔宁匆忙解释:“小黑,刘……刚砍你们的人马上要带人来了,你跟我走吧。”   邻居大姐也劝:“小黑啊,你赶紧的吧,一会儿他们就来抓你们吃肉了。”   乔宁两手摊开,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黑狗盯着他没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小黑忽然伏身低吼,紧盯着他身后。   乔宁扭头,无奈道:“哥,你别过去了。”   季柏青眉头紧皱:“不行……”   “哥!”乔宁说:“小黑救过我,它不会随便咬人,是不是,小黑。”   他一边说,一边往两只狗的方向走,大黑狗虽然始终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却没有真正做出攻击。   随着乔宁靠近,试着摸了摸它的头,这一次,黑狗没有躲开他,垂着的尾巴摇了摇。   乔宁怜惜地摸了一下它的背,身上被砍了两道很深的刀口,小黑疼得肌肉抖了一下,还是没有攻击乔宁,尾巴轻轻摇。   他想把大黄抱起来,季柏青说:“车上有储物箱和医疗箱,我去拿来。”   乔宁点点头,半蹲着轻轻抚摸小黑脑袋。   邻居大姐走过来,大黑狗瞥她一眼,重新在大黄身边趴下,轻声呜咽。   它认人,乔宁和邻居大姐它都认识,只有季柏青是陌生人,在这种情境下让它警惕。   邻居大姐心疼地直叹气:“遭瘟的刘一指,真不是人,大黄给他老娘守孝,他给大黄砍死了,也不怕他娘半夜去找他。”   乔宁冷笑:“大姐您不是说了吗?鬼也怕恶人。”   他不忍心多看大黄的惨状,温顺的大狗被砍得浑身是伤面目全非,难怪刚才地上那么大一滩血。   “小黑咋办哟。”邻居大姐看着黑狗身上的伤,裂开的伤口肉裸露在外,看着就吓人,这个天气,不治肯定要发炎,“你们要不送去兽医站吧,那有给牲口用的药。”   乔宁说:“我哥是医生,先给小黑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儿看看是送兽医站还是宠物医院。”   说话间季柏青已经拿着储物箱和医药箱过来了,随着他靠近,小黑又站了起来。   乔宁连忙搂着小黑脖子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哥不是坏人,不怕哈。”   储物箱是折叠的,季柏青把箱子撑开,小黑还虎视眈眈盯着他,乔宁怕小黑受到刺激咬他哥,自己抱着大黄放进去,一边放一边给小黑解释:“得把大黄也带走啊,不然坏人回来,就把它煮了吃了。”   小黑好像听懂了,眼眶里泛着水气,安静地看着乔宁把它妈放进箱子里,哀叫了几声。   季柏青打开医药箱,想简单给小黑处理一下伤口,但小黑根本不让他碰,一靠近就龇牙。   乔宁:“我来吧,哥你跟我说怎么做。”   季柏青抽出皮带,做了一个环套,让乔宁先套住狗嘴。处理伤口必然会引发疼痛,他担心狗在疼痛下情绪失控,会反身咬伤乔宁,这么近的距离,想救都救不了。   乔宁知道季柏青是担心他,试着把环套套到小黑嘴筒子上,一边套一边哄,小黑显然不习惯也不喜欢,一直摆头想躲,但没有很强烈地反抗,乔宁还是套上去了。   季柏青又让邻居大姨提着环套搂着狗,一旦它想咬人,使劲抽紧就能控制住狗,让它张不开嘴。   他是想自己来的,但小黑不给机会。   邻居大姐按照他的指示完成步骤,乔宁也在季柏青的指示下,给小黑清创消毒,先把伤口周围的毛剪掉,用生理盐水冲洗,再涂碘伏。   剪毛的时候还好,冲洗伤口难免会痛,小黑低吼着挣扎,邻居大姐连忙抽紧环套按住它:“别闹,救你呢,你遇到好心人了知道不?”   乔宁也哄:“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好了,我轻一点儿。”   邻居大姐听季柏青指导过程说得详细,这个环套也好使,好奇道:“你弟说你是医生,兽医吗?”   季柏青淡定地回:“学的人医,猫狗之类的动物也治过,有点经验。”   乔宁呛出一声笑。   邻居大姐赞道:“那你怪有本事的,又能看人又能看牲口,在哪都能讨着饭吃。”   季柏青点头接受夸赞,跟乔宁说:“好了,用这个无菌纱布裹住伤口……对,别裹太紧,这个伤口深度得缝针,先上车吧。”   乔宁把嘴套给小黑解了,摸摸它脑袋,想把它抱起来,小黑不给抱,非要自己走。   怕它挣扎又牵扯到伤口,只好让它跟着,乔宁抱着装了大黄的储物箱,边走边看小黑,它乖乖跟着他。   到了车边,乔宁把储物箱放进后备箱,小黑看看,又凑过去在车边嗅了嗅。   乔宁关上后备箱,拉开后车门:“小黑,上去。”   小黑看了乔宁一眼,跳上车,乔宁高兴道:“哥,他听懂了,我就说小黑很聪明,它什么都听得懂。”   季柏青:“知道了,快上车。”   乔宁:“对,快点儿,别跟那些人撞上。”   邻居大姐自信道:“不会,他们没车,腿过来且得半个钟头,你们这四轮车,跑多快啊。”   刚才在林子里也没耽搁太久,不到十分钟。   乔宁没坐副驾,跟邻居大姐一块坐后排,小黑蹲在中间。   季柏青在邻居大姐指示下,开车绕到另一个镇口,往山上公墓走从这里出去绕远路,那些人绝不会从这走。   邻居大姐在镇口喊停:“在这把我放下吧,我走回去,别让他们又撞见你们。”   乔宁真心实意道谢:“谢谢大姐,今天麻烦你了。”   “嗐,那有啥麻不麻烦的,我又没做啥,就给你们指个路。”   邻居大姐红着脸摆手,“小乔,你跟你哥都是好心人,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不让刘一指晓得是你们带走了大黄和小黑。”   乔宁又说了一遍感谢的话,邻居大姐下车,站在车门外伸着胳膊拍了拍小黑脑袋:“好狗子,以后跟着小乔吧,别到处跑了,外头坏人多哩。”   小黑舔了舔她的手,邻居大姐关上车门,挥手道别。   季柏青重新启动车子,往县城开去,兽医站虽然近,但季柏青刚才问过,邻居大姐说兽医站只卖药。   小黑身上的伤太深,非得缝针,只能去县城找宠物医院。   乔宁给陆泽宇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到哪了,陆泽宇不是头一回来,路已经快熟了,电话里说已经带着林承轩上了客车,在高速上,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县城。   乔宁简单说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陆泽宇听得火冒三丈:“我上次去就碰到那狗东西推搡他妈,畜生玩意儿。”   乔宁:“辱狗了。”   “你说得对。”陆泽宇立刻改口:“真不是东西,大黄……没了吗?”   乔宁往后备箱看了一眼,叹气:“没了,一会儿接上你们,给小黑缝完针,晚上就得把大黄安葬了。”   天气太热,尸体放不住。   陆泽宇忙道:“那你们直接去宠物医院,我跟林二到车站了,先打车去宠物医院,导航了一下,县城就一所宠物医院,那个爱宠之家。”   乔宁:“行,你们先到的话先帮着预约一下。”   陆泽宇答应后,不甘心道:“就这么放过那混账吗?”   说起来乔宁也觉得糟心得很:“杀狗不犯法,更别说还是他家养的狗。”   季柏青:“有办法。”   乔宁:“嗯?哥你说什么?”   季柏青说:“他们可能在盗墓。”   陆泽宇:“季哥说什么了?”   乔宁:“!!!”   “真的吗?哥你怎么知道的?”   陆泽宇好奇得不行:“季哥说啥了?”   乔宁:“别吵,等会儿跟你说。”   季柏青解释道:“那个瘦子,刘一指喊人的时候最先出来那个,他翻兜,掏出来的那枚圆钱,像墓里出来的明器,噙口钱。”   那群混混子,除了盗墓,没有其他得到这些东西的合理来源。   乔宁目瞪口呆:“你还懂这个?噙口钱是什么?”   “死人嘴里含着的钱币。”   季柏青含糊道:“以前在外头……碰到过文物贩子。”   活的死的都见过,半死不活的也见过。   “那咱们怎么办啊?”乔宁连忙问:“要举报吗?”   陆泽宇:“说什么啊?让我也听听。”   乔宁问季柏青:“能跟他们说吗?”   季柏青:“可以。”   乔宁便拿着手机问:“你开免提了吗?”   陆泽宇:“没有啊,要开吗?”   乔宁:“不用不用,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到。”   陆泽宇:“放心吧,林二坐我身边,没别人。”   乔宁三言两语把季柏青的发现告诉他,陆泽宇直呼牛逼:“季哥太牛了吧,怎么什么都懂,等等,我跟你说,你先别……算了,我发消息跟你说。”   陆泽宇挂了电话,给乔宁发消息:   [你跟季哥别举报了,我来,免得他们小团伙没抓干净,以后知道了报复你们。]   没等乔宁回消息,陆泽宇又发:   [算了,林二说他找人异地举报,他家还有关系,催一下处理得快,保证查不到你们身上。] 第117章 第 117 章:学人精   乔宁跟季柏青在镇上耽误了一会儿,到县城的时候,陆泽宇和林承轩已经提前十几分钟到达,出了车站直接先打车去宠物医院了。   “不用去车站接他们,在宠物医院碰头。”   季柏青调好导航,往宠物医院开,乔宁看了看小黑身上的纱布,还在渗血,虽然量不大,但无菌纱布已经透出点点红色。   他问过他哥,季柏青车停到路旁来后面检查过,指挥乔宁换了纱布。   “快到了。”乔宁摸着小黑狗头,轻声道:“伤好了,就不痛了。”   小黑一路上都很乖,除了季柏青到后面来给它看伤的时候,紧张了一下,其他时候都安静趴卧在乔宁脚边,偶尔扭头往后备箱方向看看,低低呜咽几声。   县城不大,很快到达宠物医院,陆泽宇跟林承轩在里面吹空调。   “来了来了。”林承轩坐在面对着门口的位置,宠物医院要做生意,是玻璃门,他一眼看到季柏青从车上下来,连忙迎过去。   “季哥,学长……”   乔宁也从车上下来了,正引导小黑下车,抽空回了一句:“你出来做什么,外面热,进去吧。”   “我空调吹多了头疼,出来缓缓。”林承轩随口找了个借口,弯腰看狗,“这就是学长说的小黑吗?”   这大狗,叫“小黑”?!   大黑狗刚刚被人伤害过,现在一见到陌生人就有点应激,反而是车里那种封闭环境,贴着乔宁的腿它乖得很。   林承轩刚刚靠近,小黑就绷紧肌肉开始朝他龇牙,乔宁连忙拍拍狗头:“这是我朋友,不是坏人。”   林承轩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大黑狗恢复平静,还是警惕地盯着他。   “是条好狗。”林承轩赞道。   认主护主也听话。   林承轩去拉宠物医院的玻璃门,转身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学长,已经让人……弄好了。”   他没说太清楚,乔宁听懂了,是说举报的事已经办好了。   季柏青说,这事宜早不宜迟,现在盗来的赃物还在那群人身上,来不及处理,警察抓人能人赃并获。   再晚一些,东西出手了,捉贼拿赃,既没有截住赃物,也没有在犯罪现场当场逮住,就算有结果,也要拖延下去了。   “谢谢。”乔宁轻声道谢。   “学长你太客气了。”林承轩义正词严道:“举报犯罪,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学长才是路见不平的正义者,我只不过帮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乔宁听得好笑,摇头无奈道:“你不用这样,我把你当朋友的。”   前世他拍领导马屁,都说不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林承轩这样的富二代,怎么练出来这种技能的,谁需要他拍啊?   林承轩一脸感动,三人一狗已经走进宠物医院,人多嘴杂,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家县城唯一的宠物医院并不大,进门后先看到的是导诊台,门口这一片区域放了椅子,是候诊区,陆泽宇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候诊区。   看到小黑身上缠了几圈的纱布,林承轩惊呼:“伤这么重?”   他们提前来挂了号,宠物医院就一个能给猫猫狗狗看病手术的医生,正好闲的没事,已经过来了。   人一多,还都是陌生人,小黑瞬间应激,冲着靠近的人做出攻击姿态。   知道它刚刚被人伤害过,医生倒也理解,跟乔宁说:“主人安抚一下狗狗,先带来诊室,我看下伤口。”   这家宠物医院只有一个很小的、几平米的手术室,猫狗洗澡还有美容美发区占据了较大面积,日常医生也就是给猫狗打打疫苗、做个绝育什么的。   医院有合适的嘴套,药品也齐全,在乔宁的配合下,很快给小黑上了麻醉,插好管。   因为伤口不止一处,应激反应也明显,给的全麻,大黑狗安静下来后,医生开始手术。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医生告知他们已经手术结束,乔宁进去看,他之前为了给小黑清创,剪了他伤口周围的毛,医生又处理了一下,把周围的毛毛剃干净,方便手术操作。   没有了毛遮挡,那一片皮肉裸露着,两条缝合好的伤口上是交错的黑色缝合线。   “手术很顺利,你们应急措施做得很好,伤口没有污染,你们再等等。”   医生说:“过个十五分钟左右我来拔气管插管。”   乔宁点头,跟医院要了一些冰袋,又跟季柏青要了车钥匙,把冰袋放进装大黄的储物箱里。   拔掉气管插管后,又等麻药过,医生说要半个小时到五十分钟才能站稳,结果小黑二十多分钟就摇摇晃晃站起来了,甩着伊丽莎白圈试图弄掉,发现弄不掉之后,冲着乔宁委屈低叫。   乔宁连忙摸摸狗子安慰它:“这是防护用的,过些天就给你摘了。”   其他人一旦靠近,大黑狗尾巴也不摇了,戴着滑稽的头套,喉咙里发出低吼。   医生见状道:“没有伤到肌肉深层和血管,没插引流管,狗狗缺乏安全感,对陌生人攻击性强,更适合在安稳的环境下养伤,你们有条件的话,可以带回家照顾。当然,不方便也可以留在我们医院,我们有住院区。”   那当然是带回家了,把小黑留在宠物医院,乔宁也不放心。   而且家里有他哥在,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季柏青能处理,比较安心。   医生叮嘱了术后注意事项、饮食等等,给拿了药,后面就是看恢复情况,伤口没有感染的话,等十多天过来拆线就行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等小黑手术和麻醉苏醒的时候,乔宁让林承轩和陆泽宇去吃饭,他跟季柏青在这里守着小黑。   一会儿回去太晚了,村里可没什么饭店,奔波了一下午,回家还得做晚饭,太累。   他们两人吃完,换乔宁和季柏青去,简单吃了点,不饿就行。   全部忙完离开宠物医院,已经快七点了,走的时候乔宁又去小卖店买了一些冻成冰的水,放在储物箱里给大黄降温。   今晚是没时间安葬大黄了,乔宁想把大黄跟瞎婆婆葬在一起,这时候上山去墓地挖坟,不说害不害怕,让人撞见了,得以为闹鬼了。   又从县城往家开,陆泽宇开车,林承轩坐副驾,乔宁跟季柏青在后座看着小黑。   可能因为今天下午接触多了,对季柏青没那么陌生,小黑虽然还是有些防备,但没再对着季柏青摆出攻击姿态。   回到村里已经八点了,路上乔宁问过陆泽宇,他们住宿怎么安排。   陆泽宇跟陶大姨要了她房东王波的兄弟王海的联系方式,想租王波的房子,跟陶大姨当上下楼邻居,先住着,等他房子盖好。   王波楼上的房子是给他儿子装修的婚房,他自己儿子都还没住,不见得愿意租给其他人,但陆泽宇还是租下来了。   “加钱呗。”陆泽宇说:“他一个月租金才几百,我直接翻倍,只要一间房,不住主卧……”   陆泽宇顿了顿:“王海还问我住他家行不行,还给我管饭。”   虽然很想天天去乔宁家蹭饭,但陆泽宇也知道不现实,人季柏青给自己男朋友做饭也就算了,他……他这个月老,已经是过去式了,偶尔蹭蹭还行。   “我跟大姨说好了。”陆泽宇喜滋滋道:“我跟她搭伙,我也会做饭,跟季哥没少学手艺,给大姨好好展示一番,她肯定不嫌我。”   虽然不能天天去乔宁家蹭饭,但他家里种的什么,都往陶大姨家送,大姨一个人每次都喊太多了吃不完,让乔宁少装一些。   没关系,大姨吃不完,他来了。   先跟乔宁买,再蹭大姨两口,这一个暑假下来,不得吃得面色红润。   乔宁笑:“你不嫌鸡吵就行。”   买鸭的时候买的是青年鸭,基本可以确定性别了,想买公鸭还是母鸭自己挑就行。   但买鸡的时候,买的是小鸡仔,只能凭借经验判断是公是母,出错的概率也高。   想的是多买母鸡,实际上五十只鸡里,只有三十多只母鸡,还有十几只公鸡,这十几只公鸡不能下蛋,等出栏了,留两三只当种鸡孵小鸡,剩下的全宰了吃肉。   “没关系。”陆泽宇早有准备:“大姨不是每天都早早把鸡放去林子里了,而且竹林的鸡舍不是也快盖好了,大姨说把鸡养过去。”   林承轩听他们你来我往,陆泽宇的口气跟乔宁亲戚长辈都混熟了,一脸羡慕,心里更是哀叹自己落后一步,让陆泽宇近水楼台先得月。   等到乔宁问他住哪,他乖巧表示不让学长为难,先去住镇上那个招待所,回头再去村里租房住。   季柏青面无表情,听得一阵无语。   一个风流富二代,装可怜倒是装得手到擒来,呵,在别人对象面前不知道表现个什么劲儿。   不过乔宁不会真让他去住那个招待所,就算是陆泽宇,今晚也没办法去他租的房子住,那房子还没住过人,怎么也得先打扫一下,太晚了。   “不介意的话,储物间给你俩住一晚。”乔宁说:“就一张床,你俩看看能不能一起睡,不能的话,打个地铺。”   要是他室友们,那肯定是挤一挤了,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得下。   但林承轩是gay,陆泽宇知道,他还有过一段伤心往事,乔宁不清楚他俩愿不愿意一起睡,正好是夏天,打地铺睡一晚问题不大。   林承轩表态:“谢谢学长,我肯定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陆学长介不介意。”   陆泽宇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绿茶1?对了,你是1吧?”   乔宁本来还在想“绿茶1”是什么意思,听到后半句,呛了一下。   林承轩一脸尴尬:“陆学长,我不是……”   陆泽宇:“你不是1?”   林承轩:“我不是绿茶!”   陆泽宇:“哦,那你好好说话。”   乔宁忍着笑跟季柏青咬耳朵:“哥,林承轩讲话的语气,似曾相识呢,你是不是……”   季柏青淡定地回:“嗯,我是。”   乔宁一噎,很想捏一下季柏青的脸,怎么一点儿都不带脸红的。   小黑卧在他腿边,一直试图弄掉头套,撞到乔宁小腿,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狗狗让出更大空间。   “老六,你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乔宁忍不住道:“你不是直男吗?你研究这些做什么。”   陆泽宇幽幽道:“还不是你那本书。”   看的时候觉得很猎奇,但身边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男同,他又有点儿好奇,随便搜了搜,发现好多小说,有的写得还挺有意思的。   正好他在家被父母逼着见这个朋友见那个朋友,又不让他打游戏,看小说方便,拿起手机就能看。   有一次相亲的女生瞥见他在看的小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等家长一走,跟他畅聊男同小说,给陆泽宇聊傻眼了。   林承轩张了张嘴,想说话,憋了一会儿,语气硬邦邦地说:“陆学长,我不介意睡一张床,你也不介意吗?”   陆泽宇:“你这语气,不像不介意?”   林承轩崩溃:“那你让我怎么讲话?”   陆泽宇:“你就正常说啊,以前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挺正常的,帮会频道里挥斥方裘。”   林承轩:“……所以一起睡吗?”   他不是很想打地铺,但论远近亲疏,如果有个人要打地铺,该是他。   陆泽宇:“你别说的这么暧昧。”   林承轩:“……”   乔宁在后座笑得狗子都站起来了,抬着头看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发抖。   陆泽宇把林承轩聊自闭了,才安慰了两句:“放心,我不自恋,知道gay不是见个男人就喜欢,都兄弟,咱们这顶多叫睡一张床,算不得同床共枕。”   乔宁边笑边夸:“有文化、有境界。”   季柏青:“这次成语用对了。”   “那是。”陆泽宇得意洋洋,“当然,主要是林二打不过我。”   林承轩保持假笑,还得跟陆泽宇说“谢谢”。   到家后,陆泽宇把他们在门口放下:“我去车库停车,屋里黄瓜还有没?没有我顺便摘点儿回来。”   乔宁一拍脑袋:“你不说我忘了。”   他把洗好的黄瓜拎出来:“喏,带了,忘了给你了。”   “这都能忘?!”陆泽宇痛心疾首:“放车上都放蔫了。”   乔宁:“哪里蔫了,你不吃给……”   “我吃。”林承轩举手:“学长,可以给我吃。”   乔宁:“……”   他原本想说给狗吃的。   “今晚还能不能一起友好共床了?”陆泽宇急了:“怎么还抢人黄瓜呢?”   他说不吃了吗?   林承轩:“……”   乔宁笑得,拎着的塑料袋哗哗响,“赶紧停车去吧,一会儿回来洗完手再吃。”   陆泽宇:“好嘞,季哥车库钥匙给我。”   季柏青刚把大门打开,转身将车库钥匙抛给他,推开门。   乔宁弯腰摸摸大黑狗脑袋:“小黑,我们回家了。”   小黑叫了两声,像在回应乔宁,又低头,用鼻子拱了拱装着大黄的储物箱,乔宁抱起储物箱,它亦步亦趋跟着乔宁,进了院子后,四下环顾。   季柏青带林承轩去储藏室放行李,乔宁领着小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巡视领地一样。   院子逛完,他想领小黑进屋,小黑却站在堂屋门口前不动。   “小黑,进去呀,这是咱们家。”   “小黑不进屋。”陆泽宇火速停好车赶回来,“我听瞎婆婆的邻居家阿婆说,大黄把小黑一窝的狗崽叼去屋里给瞎婆婆,那个什么一指看到了,就给小狗都摔死了,就活了小黑一个,大黄不让小黑进屋,小黑从小就不进屋子。”   不管听到多少次,依旧难平怒火,乔宁平了平气,没有强迫小黑进屋去。   他去找了个大纸箱,又拿了剪刀、裁纸刀等工具,准备做个临时狗窝,先给小黑将就一晚。   季柏青划线,陆泽宇叼着黄瓜裁箱子,乔宁听见有人咔嚓咔嚓嚼黄瓜的声音,一扭头,林承轩一根黄瓜已经快啃完了。   看见乔宁看他,他连忙咽下嘴里的黄瓜:“学长,我今晚就下单一个豪华狗窝,算我送小黑的见面礼。”   “不用。”乔宁失笑,要什么见面礼。   他下巴朝墙角扬了扬:“正好还有剩的砖,明天研究一下设计图,咱们自己给小黑砌个狗窝。”   “这主意好。”陆泽宇说:“把何嘉铭叫来,他专业对口。”   林承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这又是谁?   季柏青说:“那明天在家打火锅吧,就当给你们接风了。”   “好好好!”陆泽宇兴奋地差点儿蹦起来:“季哥,可以要个番茄锅吗?我馋这口好久了。”   季柏青:“可以。”   乔宁:“菜园子里番茄多得吃不完,你不是跟我哥学过这个锅底怎么做吗?明天你来炒,我怕你跟我大姨搭伙,给我大姨下毒。”   “我是那种人嘛!我又不是董小辉。”陆泽宇不服气道:“我炒就我炒,有季哥在,妥妥的。”   林承轩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番茄多得吃不完”,他想起他跟林嘉宜站在水池边狂啃番茄的快乐,之后再没能那么畅快的吃美味番茄了。   吃不完?这是多么幸福的烦恼啊!   陆泽宇以前在学长家,过得都是什么好日子!   几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临时狗窝搭好了,乔宁放了一个自己的小垫子进去,天气热,不用太暖和。   这会儿手术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按照医生说的,可以给狗狗喂一些温水看看反应,能喝进去不吐出来,就可以喂些吃的了。   乔宁不敢直接在小黑喝的水里加灵泉水,怕它虚不受补,正好家里的饮用水里是加了的,乔宁兑了些温水喂它,小黑很快喝光了。   “没有呕吐!”他高兴地跟季柏青反馈。   “小黑很坚强。”季柏青赞道。   小黑算半个流浪狗,乡下养猫猫狗狗都养得糙,小黑远比大部分宠物狗更能忍耐。   他已经把鸡腿肉拿出来解冻了,狗子伤口愈合期要补充蛋白质,家里没有鸡胸肉,季柏青把鸡腿的皮和油脂去掉,丢进潲水桶,明天送去喂猪。   剩下的鸡腿肉,煮熟之后撕成小条,拌进小米粥里。   “闹闹,你去喂。”季柏青知道小黑还没完全对他放下防备,把做好的狗饭给乔宁。   乔宁端着盆放到大黑狗面前,小黑没有进新窝里,在窝前面卧着,但它很喜欢那个垫子,可能是嗅到上面乔宁的气息,它把垫子从窝里叼出来,趴在上面。   “吃吧吃吧。”乔宁摸着狗狗,小黑果然没有拒绝他的喂食,嗅了嗅就大口开吃。   乔宁在旁边念叨:“这是我哥专门给你煮的,他可会做好吃的了,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别对他龇牙了,跟着我哥混,有的是好吃的……”   陆泽宇收拾好行李出来,闻言笑嘻嘻道:“季哥,我也跟你混。”   林承轩:“我也!”   陆泽宇:“季哥,路上喝的薄荷水还有吗?我想装点儿,晚上渴了喝。”   林承轩:“季哥,我也想。”   季柏青:“水壶里,你们自己倒。”   陆泽宇:“谢谢季哥!”   林承轩:“谢谢季哥!”   陆泽宇:“……”学人精。   林承轩觍着脸冲他笑,他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不过想跟着有经验的学长,吃点儿好吃的喝点儿好喝的。   那薄荷水,他在车上一喝就尝出来了,绝对跟学长送他的薄荷糖,是同一种薄荷,那种喝完之后从喉咙到胸口的清凉感,舒爽!   陆泽宇这次来特意带了个水杯,带盖的,不过看到乔宁那个大肚子水壶,他就后悔了,买小了,他也要买个那样的。   林承轩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只好拿个普通杯子倒一杯,一边倒一边喝,两人瓜分了半壶薄荷水。   陆泽宇还不满足,不敢去找季柏青,凑到乔宁身边寒暄:“吃着呢。”   看狗吃饭的乔宁:“……你问我?”   陆泽宇:“没有没有,跟小黑打个招呼。”   “你站远一点儿。”乔宁嫌弃:“你过来,它都不吃了。”   陆泽宇:“……”   这不是吃完了吗?饭盆都快舔得溜光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五哥,有雪糕吗?”   乔宁:“这么晚了吃雪糕吗?”   陆泽宇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我太久没吃了,已经忘记什么味儿了。”   乔宁:“吃吧吃吧,你自己去拿……”   林承轩:“学长,我——”   “你跟老六一块儿,一人一根,不许多吃。”   半分钟后,林承轩嗦着冰爽鲜滑的雪糕,满口香浓,快活地眯起眼睛。   还是得跟前辈学,前辈知道什么好吃! 第118章 第 118 章:尝一口   晚上睡前,乔宁摸着小黑的脑袋跟它说,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叫。   他家附近只有季柏青一家,没有别的人,不怕扰民,储藏室那两个?忍一忍吧,小狗受伤了呢。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晚上伤口没有恶化到让它难受大叫,乔宁把小黑的新狗窝放在他卧室窗口,一晚上没听到狗叫。   第二天早上起来,乔宁第一时间去看狗。   小黑看到他就“呜呜”着凑上来舔他手,它面前的饭盆里放着煮好的狗饭,季柏青站在乔宁身后,用手指梳了梳他睡得乱翘的头发,“它不吃我喂的饭。”   乔宁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委屈。   他搂着小黑脑袋,让它看看季柏青:“这是大哥呀,不是坏人,昨天不是还给你看伤了嘛。”   说着把饭盆往小黑面前送了送:“吃吧吃吧,小狗多吃才能好得快。”   同样的饭,过一遍乔宁的手,小黑立刻埋头狂吃,看起来饿坏了。   乔宁一边看狗子吃饭,嘴里不停给他哥说好话:“好吃吧,小黑你看,我哥一大早起来给你做早饭,有鸡肉、小米、黄瓜丁、还有……”   “哥,这里面都有什么?”乔宁嘟囔:“闻着还挺香。”   一夜没吃饭,他肚子也饿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有蛋黄,你家最最好吃的那个鸭蛋,蛋黄被季哥碾碎给狗子拌饭了。”   乔宁吓了一跳,蹦起来:“你怎么在?”   陆泽宇:“……我不该在吗?”   乔宁:“不好意思,我忘了。”   没看出来你不好意思,陆泽宇闷闷地啃了口黄瓜。   林承轩挥手:“学长早上好。”   乔宁:“早上好。”   林承轩也正吃着,他什么都学陆泽宇,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陆泽宇日常坐的位置旁边,两人一大早在屋檐下,对着院子啃黄瓜。   季柏青这才道:“煮了一点牛肉切碎,还有胡萝卜,加了点肉汤煮的,所以闻着比较香。”   又跟乔宁说:“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好哦。”乔宁又摸摸狗头,小黑已经快炫完半盆饭了,不过它在养伤,宠物医生说了,少食多餐,一次不要给它喂太多。   乔宁回去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端上桌了。   狗狗早饭是粥,乔宁他们的也是,季柏青顺手煮了,不过乔宁他们吃的是青菜牛肉粥。   都是能吃消化快的年轻人,光吃粥不顶事,季柏青还蒸了小笼包。   小菜简单,前两天做的腌黄瓜装一碟出来。给狗子煮鸡腿,多煮几个,狗狗的鸡腿肉撕开再用肉汤小米一起煮,不加调料,人吃的鸡腿肉撕开红油凉拌,炎热的夏天用来配粥吃正好。   “快来快来。”陆泽宇招呼着,殷勤地给乔宁盛了碗粥:“你尝尝咱季哥煮这粥,火候正好。”   乔宁笑:“我不尝也知道,已经闻到香味了。”   陆泽宇嘿嘿一笑,喝了两口粥,立刻去夹腌黄瓜,入口酸香,口水一下子被激出来了,牙齿一咬,嘎嘣脆。跟鲜黄瓜那种水嫩的生脆不一样,腌黄瓜在腌制过程中丢失了一部分水分,口感变成了带着点儿韧性的脆。   酸辣咸香,能尝到一点甜味,但一点儿不抢味,只是中和这些刺激味道的柔和剂,让这小菜吃起来更加鲜美。   “太好吃了!”陆泽宇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季哥,你以前没做个这个腌黄瓜。”   季柏青:“嗯。”   以前闹闹也没说过想吃这个菜。   乔宁:“你别盯着腌黄瓜吃,不咸吗?”   这是配粥吃的小菜,不是空口吃的零食。   “不咸。”陆泽宇说:“我口重,季哥拿味儿刚刚好。”   再说了,这不还有粥嘛,喝两口粥顺顺,正好。   乔宁无奈,行吧,老六果然对黄瓜爱得深沉。   他想招呼一下林承轩,头一回来,好歹是客人,扭头一看,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承轩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他没有说话,嘴也没停,小笼包一口一个,腮帮子都被撑得鼓起来了。   发现乔宁在看他,林承轩想把嘴里食物咽下去跟他说话,但塞太满了,一时间咽不下去,只能朝着乔宁傻笑,然后快速咀嚼吞咽。   “学长,这个素馅儿的包子特别好吃。”他没给乔宁夹,只是指了一下,“鲜肉的也好吃,但素馅的特别特别好吃。”   他第一个吃的鲜肉包,肉汁鲜甜,小包子外皮暄软,里层皮浸透了肉汁,夹杂着面香。   第一口咬下半个肉包,林承轩就想着,季柏青这小笼包做的,比店里卖的也不差,甚至吃起来更香。   等吃到素馅的包子,季柏青的厨艺,一下子升华了,恰到好处的面皮,成了香喷喷包子馅的点缀。   乔宁问季柏青:“哥,什么馅的?”   季柏青给他夹了两个小笼包:“鲜肉和青椒茄子。”   乔宁一个小包子咬一口,笑眼一弯:“都好吃。”   青椒茄子都是自家菜园里产的灵泉菜,青椒做馅蒸过之后坚强的保留了最后一点脆嫩口感,茄子丁则完全蒸软了,软糯入味,虽然是素馅,加了辣椒面还泼过热油,其实比鲜肉的更重口,也更香辣带劲。   季柏青笑着说:“鲜肉的差点儿意思,知道你们会更喜欢吃青椒茄子的,鲜肉的做得少,等过年杀猪了,给你做鲜肉馅的大包子。”   乔宁:“好!”   林承轩匆匆咽下嘴里的粥:“学长,你家还养了猪吗?”   乔宁笑眯眯道:“养了,你想看吗?”   林承轩忙不迭点头:“想。”   “行。”乔宁说:“一会儿去送猪食,你跟我一块。”   林承轩没懂:“猪食?”   猪不是吃饲料吗?   陆泽宇一边往嘴里塞小笼包,一边说:“厨房里那个桶,装厨余垃圾和剩饭剩菜那个,给猪吃的。”   林承轩:“怎么会有剩饭剩菜?”   陆泽宇把盘子里最后一根腌黄瓜夹走了,咕哝道:“你说得对,狗剩的你都吃,剩不了一点儿。”   林承轩辩解:“陆学长,那不是狗剩的,是季哥提前分出来的。”   乔宁小声问季柏青:“他们在说什么?”   季柏青也学着他压低声音说:“早上给小黑煮蛋,狗饭里只加了蛋黄,蛋白林二要去吃了。”   煮熟的蛋白其实也能给狗吃,不过小黑在养伤恢复期,饮食上还是稍微注意点比较好。   其实乡下狗子都养得糙,什么都吃,人吃什么狗吃什么,很少讲究。   乔宁:“老六没要吗?”   “我去摘黄瓜了!”   饭桌不大,乔宁压低声音起不到什么作用,陆泽宇委屈地又给自己夹了个小笼包,“我摘的黄瓜分他了,两个鸭蛋蛋白他都吃了!”   林承轩一脸尴尬:“我、我想着我尝一口……”   然后一不留神就尝完了。   他昨天还想着,跟着前辈,有好吃的,还没过一天,林承轩就发现了,不是跟着前辈有好吃的,是学长家里,什么都好吃!   他跟陆泽宇睡一个屋,昨晚睡得早,一大早陆泽宇醒了,林承轩想着在别人家不好赖床,要给学长留个好印象,就也爬起来了。   结果起来了才知道,乔宁还没醒。   陆泽宇熟门熟路地蹲在院子里刷牙洗脸,林承轩有学有样,不过学人者难免慢人一步,陆泽宇出门去菜园子摘黄瓜了,林承轩没跟上,也不敢喊他,怕吵醒乔宁。   他刚来,跟季柏青也不熟,颇有点儿不知所措。   季柏青念在这是他家闹闹的朋友的份上,保持礼貌招待了一下,问他要不要喝牛奶。   林承轩会拒绝吗?当然不会,然后他就喝到了,从来没喝过的美味鲜奶,香醇顺滑,齿颊留香。   林承轩瞬间明白了昨天吃的雪糕为什么这么好吃,因为做雪糕的牛奶品质够好!   他喝着奶,季柏青顺手把给鲜奶杀菌的工作交给他了,早上杨顺子一大早送来的鲜奶,都得杀菌了再储存。   林承轩乖乖干活,按照季柏青说的,用巴氏杀菌机给鲜奶杀菌,然后再用玻璃瓶装起来,他刚喝的就是这种瓶装牛奶。   季柏青把这份工作分配给林承轩,他自己去做狗饭,给小黑煮的鸭蛋,蛋黄分离出来,蛋白剩下了。   季柏青思考蛋白怎么处理,林承轩看见了,问能不能给他一半,季柏青就都给他了。   林承轩嘴里还残留着牛奶的香味呢,秉持着学长家里都是好东西的准则,什么都想尝尝。   好嘛!   他就说,学长家里,都是好吃的,这水煮蛋的蛋白,都这么香,又嫩又香。   陆泽宇提着一篮子瓜果蔬菜回来,林承轩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块蛋白,陆泽宇放下篮子就冲上去了,扒拉他的手:“你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   林承轩说他没偷吃,是季哥给他的水煮蛋蛋白,陆泽宇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吃过的,乔宁家那两只鸭,下得蛋贼好吃。   陆泽宇去找季柏青要,季柏青说没有了,端着狗盆去喂狗。   陆泽宇说起来就怨念满满,他跟乔宁四年同居一室,他是季柏青跟乔宁的月老,他跟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摆过烧烤!   怎么就让林承轩越过他去了呢?他才跟乔宁关系最好,当然,季柏青除外。   奸诈的富二代。   乔宁忍着笑:“放心吧,再有个把月,其他鸭子也该开始下蛋了,有你吃的。我之前还腌了咸鸭蛋,你知道有多香吗?你不知道……”   说着灵泉咸鸭蛋,乔宁自己都馋了,太少了,根本没吃够。   陆泽宇和林承轩看他一脸回味的表情,不知道什么味也能猜到好吃的不得了,家里这么多好吃的,乔宁吃多了已经能淡然面对,提到咸鸭蛋就馋,可见有多好吃。   陆泽宇:“我肯定待到咸鸭蛋腌好,今年要是等不到,明年我还来,那时候我房子也盖好了吧。”   林承轩震惊:“陆学长,你盖了房?在哪?村子里吗?”   陆泽宇:“……”   林承轩:“陆学长,我能看看你的房子吗?”   陆泽宇警惕地看着他,这学人精,不会又要学他吧?   早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正如林承轩所说,不存在剩饭,虽然季柏青不清楚林承轩饭量,稍微多做了一点,还是被四人一扫而空。   后来陆泽宇说腌黄瓜没吃够,又去装了一碟回来。   吃完早饭,各自忙碌开来,今天事情很多。   昨晚乔宁给何嘉铭发消息,请他来家里帮忙规划建狗窝,顺便发出火锅邀约。   何嘉铭欣然应下,有好吃的谁不愿意去,乔宁家里的食物真的,吃一回想两回。   乔宁让他跟赵安然说一声,既然请客,不好把她漏了,都是朋友。   不过现在天气太热,中午是温度最高的时候,今天也不是休息日,过来吃饭还得顶着大太阳来再顶着大太阳回去,太影响胃口了,就定了晚餐。   乔宁今天得去把大黄下葬,昨晚睡前换了冰袋,早上季柏青又换过,但高温天还是得尽快下葬,入土为安。   另外,果园那边阶段工期快结束了,得有管事的人去一趟,看看进度也安排下一步工作任务。   陆泽宇和林承轩得去收拾屋子,林承轩是完全贯彻了跟着前辈的脚步走,昨天还说住镇上呢,昨天晚上不知道两人商量了什么,已经约好一起租王波家的房子了,甚至已经通过王海,跟王波沟通好了。   乔宁猜,应该是钱给到位了。   于是,吃完早饭后,陆泽宇跟季柏青上山,来都来了,要干活的,林承轩不知道待多久,陆泽宇摆明了要留下过暑假,那果园后面的工期,完全可以让他去跟进。   乔宁准备先去送一趟猪食,现在那两头猪吃得可多了,乔宁送去的这些只能算小零嘴,就这憨头还说,天热了,猪猪吃饭没胃口。   嗯?没胃口是指,狂炫一整个食槽吗?   林承轩乐颠颠戴上乔宁给他找的草帽,提着潲水桶跟乔宁去看猪。   夏天猪也怕热,喜欢卧地面,地面凉,要是有点儿水更好,它们卧在凉水里舒服,但猪圈很容易脏,所以水也要常换。   乔宁跟林承轩到的时候,憨头刚打扫完猪圈,穿着雨鞋,在往猪圈里泼水。   “憨头哥!”乔宁喊他。   憨头提着水桶拿着水瓢,高高兴兴跑过来:“闹闹你来啦。”   乔宁笑着道:“我来送猪食。”   又介绍林承轩:“这是我朋友,你喊他小林就行,他在村里待几天。”   林承轩看出来憨头有点儿不正常,但面上毫无表现,面带笑容,跟着乔宁一起喊“憨头哥”。   憨头仔仔细细看了他一会儿,记住他的脸,憨笑道:“我记得了,是小林,闹闹朋友。”   “憨头哥,你去洗个手,我给你带了雪糕。”乔宁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   憨头高兴地蹦了一下:“吃雪糕喽!”   他连忙跑回去洗手,虽然很急,还是仔仔细细洗了一遍,闹闹跟他说过的,不敷衍。   洗完手出来,乔宁拧开保温桶把雪糕拿给他,还有一瓶奶,“吃完雪糕,能喝得下吗?”   不是他不愿意给憨头多送,憨头家没冰箱,巴氏杀菌的鲜奶需要冷藏储存,常温容易坏。   乔宁倒是可以给憨头买个冰箱,但憨头分不清放进冰箱里的食物能储存多久,也不知道哪些东西该怎么储存,冷藏还是冷冻,倒不如麻烦一点。   憨头咬着雪糕点头:“能,我肚子……”   他挺着肚子比划了一下:“我肚子大,能装很多,很多粮食。”   乔宁笑着夸他:“憨头哥很厉害。”   憨头嘴角咧得更大,快速吃完雪糕,把雪糕棍舔干净了,又打开牛奶瓶子——以前乔宁教过他,也经常给他送,都是这种规格的瓶子,他学会了——举起玻璃瓶,吨吨吨一饮而尽。   把最后一滴奶也倒进嘴里,憨头舔舔嘴巴,意犹未尽:“闹闹,我喝完了。”   乔宁:“过两天给你送酸奶冰激凌。”   这两天有点儿忙,没空做酸奶。   憨头脑袋狂点:“好,好,冰激凌,好吃。”   从憨头家出来,林承轩忍不住问:“学长,酸奶冰激凌也是用咱们自己家的牛奶做的吗?”   “对啊。”乔宁说:“很简单的,先做酸奶,然后冻一下就很好吃了。”   林承轩咽了咽口水,他真是来对了!   “学长,我还能喝一瓶奶吗?”   早上就喝了一瓶,没喝够,这个牛奶瓶太小了。   乔宁:“可以呀,冰箱里有,回去了你自己去拿。”   林承轩:“谢谢学长!”   他心情飘扬,一路上嘴都没停:“学长,咱村空气真好。”   乔宁:“山里树多,空气好正常的。”   林承轩:“没城里热,比城里凉快多了,昨晚躺下肚子还有点儿凉,搭了毯子呢。”   乔宁失笑:“你们俩晚上吃雪糕,半夜喝薄荷水,还是凉薄荷水,不拉肚子就算好的了。”   “怎么会拉肚子呢?自家做的雪糕,都是好材料。”林承轩:“这个天气别人都喝冰水了,我们喝的薄荷水是常温的。”   乔宁惊讶看他一眼,是跟陆泽宇对过口供了吗?讲的话都一样。   但很快,林承轩又开始老调重弹:“学长,才养两头猪,太少了吧,要不要多养几头,我给你投资,不要求回报,杀猪的时候分我几斤肉就行。”   刚去看的那两头猪,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敦敦实实,能吃能睡,周身圆滚滚的,一看就知道,过年的时候会是两头大肥猪。   但再肥的猪,也只有两头啊,怎么够吃。   乔宁:“不养,谁家好人大夏天的开始养猪,两头够了。”   本来就是养来自己家吃的,鲜肉就不用说了,还打算做一些腊肉腊排,香肠之类的。   林承轩不敢多劝,怕把乔宁劝烦了。   回到家,乔宁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的小黑已经迎了过来。   乔宁跟小狗讲话,嗓音不自觉夹了一点,哄小朋友的语气:“呀,小黑听到有人来啦,我看看家里……嗯,什么都没丢,全靠我们小黑帮哥哥看家是不是?”   他出门的时候,小黑要跟着,但它身上的伤昨天缝的针,不适合长时间运动,乔宁哄它说,家里人都出去了,小黑得留下看家。   小狗应该是听懂了,停在门口,目送主人出门。   等乔宁回来,它又跑来门边接,乔宁夸它,它尾巴狂摇,头仰得高高的,显然听懂了。   “好狗。”林承轩夸赞:“很聪明啊这狗。”   乔宁像听到自家小孩被夸了,骄傲道:“又聪明又勇敢,之前我差点儿被野狗咬,就是小黑救了我。”   林承轩连声道:“好狗,真是好狗。”   心动之下,林承轩也想摸一下小黑,然而小黑压根不搭理他,虽然已经不会对家里这几个人龇牙了,但还是不让他们靠近,除了乔宁,目前也就季柏青靠近,它不躲。   乔宁去厨房给小黑热狗饭,它这样大狗狗,早上那小半盆粥肉粥肯定吃不饱,小黑跟到厨房门口,在门口半蹲下。   季柏青早上煮了很多,乔宁把盆端出来,舀一半,剩下的还够小黑再吃一顿。   乔宁把肉粥送进微波炉加热,顺便给林承轩拿了一瓶奶:“给。”   林承轩看见冰箱里没剩几瓶奶了,担心道:“这些不够做酸奶吧。”   乔宁:“我哥家冰箱里还有很多。”   林承轩往窗外看了一眼,偌大的两个院子连在一起,不说谁知道这是两家呢?   狗饭热好,乔宁弄了一点出来摸了一下,温温的,不烫,还是隔着盆用井水冰了一下,才拿去给小黑吃。   “吃吧。”   乔宁说完,大黑狗就埋下头,呼哧呼哧吃起来。   狗喂了,乔宁开始煮茶,林承轩主动要活干,乔宁就让他把洗碗机里的碗筷拿出来放进碗橱里。   乔宁洗了手,把茶叶拿出来,林承轩什么都好奇,凑过来看:“学长,这是蔬菜盲盒特等奖里面那个茶叶吗?”   乔宁:“你看着像吗?”   林承轩苦笑:“我不知道,我妹不给我看。”   他也就蹭了几杯茶水喝。   “哈?”乔宁忍俊不禁,“那我这个给你看。”   乔宁捻了几片茶叶给他:“你闻闻。”   林承轩把茶叶凑到鼻尖嗅了嗅,还学着用手指捻了捻,眼睛一亮:“有茉莉花香?”   乔宁笑眯眯道:“对,虽然跟那个春尾茶是一批茶树上采的茶叶,这批茶采摘时间早一点,没那么老,我哥摘了院子里的茉莉花,自己熏的茉莉花茶,茶叶香香的,是不是?”   林承轩忙不迭点头,眼珠子都黏在茶盒上了。   好东西啊,好东西!学长家全是好东西! 第119章 第 119 章:一网打尽   季柏青跟陆泽宇从果园回来,林承轩正捧着茶杯,满脸享受地咂着杯中茶水。   天气炎热茶水滚烫,林承轩一点儿也不介意,吹两口便迫不及待饮一口,额头逼出一层细汗,眼珠子被茶水汽熏得湿润,一脸享受。   人进屋,狗叫声先起,小黑认识季柏青和陆泽宇,意思意思叫了两声就停了。   “季哥,陆学长,快来喝茶。”林承轩主动招呼,“学长煮了茉莉花茶,好香。”   没春尾茶那么苦那么浓,口感更为清新,还有一股悠长的茉莉花香,这茶他喝着都喜欢,他妈他妹和那些阿姨们,只会更喜欢。   林承轩当然也问了乔宁,茶叶卖不卖。   乔宁毫不犹豫说不卖,就几斤而已,留着自家喝。   林承轩遗憾不已,但也能理解,这种好东西,数量多也就罢了,数量少当然要留着自家喝。   然后他美滋滋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再次庆幸自己来这一趟,不然得错过多少好东西。   季柏青两人回来的时候,林承轩已经在喝第三杯茶水了,虽然用的是小杯子。   陆泽宇听到林承轩这话,气冲脑门,还用你招待我了?乔宁家的茉莉花茶,他早就喝过了,有多香他能不知道吗?   他还喝过春尾茶煮的奶茶,没喝过吧土包子。   不过他才不会告诉林承轩,还有这种好东西,真是便宜他了。   乔宁把提前晾着的茶水递给季柏青:“我算着你们也该回来了。”   杯中茶水温热正好入口,季柏青一口一口饮尽,茶香入喉,齿颊留香,他轻舒一口气:“进度跟我们预计的差不多,明天再干半天左右就结束了。”   陆泽宇也得到一杯提前晾凉的茶,虽然不是乔宁送到他手边的,但都给他晾茶了,还能要求什么。   他端起茶杯一仰脖,一口喝干,又倒第二杯。   乔宁拍他一下:“怎么样?后面工期你去盯着。”   “季哥跟我说了。”陆泽宇把自己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专业的活我干不了,当个监工还是没问题的,放线、挖坑、回填肥料还有铺水管子是吧。”   季柏青:“灌溉系统。”   陆泽宇:“对对,灌溉系统,就那个意思,你们不是已经找好人了嘛,图我看过了,前期主要是盯放线定位,精准度有要求,以免影响后面的布局。”   另外就是跟工人沟通,有什么需要或者实地工作遇到问题,能找他解决,毕竟方案是方案,实行又是另一回事。   乔宁点点头,陆泽宇是真学霸,他虽然爱玩游戏,但是一边玩游戏一边保研,已经很能说明实力了。   技术类工种提前约了市里一个农业规划公司的工作人员,如果深耕的活明天能做完,后天就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林承轩坐立不安地问:“学长,我能做点儿什么吗?”   不行啊,本来跟学长的关系就没有陆泽宇亲近,他还能帮上忙,岂不是衬得他跟个吃白饭的一样。   乔宁迟疑道:“剩下的就鱼塘那边了,不过那个工期也不短,你……你回头再看吧。”   实在想干活,下地帮他掰玉米去。   “我暑假两个月呢学长!”林承轩一听有机会,连忙积极表态:“我有时间,两个月够吗?”   鱼塘!竟然还有鱼塘!   虽然听起来还在施工中,但又是果园,又是鱼塘的……嘿嘿,以后能多多少好东西啊!   之前卖的枇杷,根本没吃够,更别说别的水果,只够尝个味儿。   他来了才知道,枇杷就是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结的果子,难怪学长说没了,一棵树能结那么多枇杷果,已经很努力了。   林承轩眼珠子一转,打定主意,尽快把房子租下来。   昨晚他跟陆泽宇打听过了,虽然陆泽宇对他态度很坏,语气也不好,还是跟他讲了村里租房的要求。   按照林承轩的想法,他肯定是想买房的,但村里所谓的买房其实是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他们这些不是本村户口的城里人,可买不到宅基地使用权,只能租。   租也行,租金什么的,不用考虑,二十年也挺长了。   林承轩态度这么积极的想干活,乔宁乐得轻松:“预计工期一个月左右,你要真打算待一整个暑假,那时间肯定够的。”   就算下雨影响工期进度,两个月暑假,怎么也够了。   陆泽宇:“不是说鱼塘那边何嘉铭跟进吗?”   季柏青:“他有自己的工作。”   乔宁附和:“时不时过去帮我们看一眼还行,不能整天泡那。”   “我行,我闲。”林承轩跟上课抢着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手举老高:“学长,我特别闲。”   陆泽宇嘀咕:“你确实挺闲的。”   乔宁忍俊不禁:“知道了,回头再跟你详细说说,晚上等何嘉铭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你跟他交流一下。”   林承轩忐忑地问:“何嘉铭是?”   该不会是学长家乡的什么朋友吧,那他还能排得上号吗?   乔宁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何嘉铭是我们村的大学生村官,学土木的,还有个女生叫赵安然,晚上一起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大学生村官啊,林承轩放心了,没有他比不了的旧交情就行。   几人闲聊几句,也让刚从外面回来的季柏青跟陆泽宇缓了缓神,喝下两杯茶水,乔宁才说:“一会儿去把大黄安葬了吧。”   说到这个,林承轩连忙道:“学长我要汇报,那个盗墓团伙,昨晚警方突袭式抓捕,犯罪团伙已经全部落网。”   乔宁惊喜道:“这么快吗?”   林承轩等着拿这事来乔宁面前表功,一直在线上跟进,对过程了解清楚。   他解释道:“这个团伙里大部分人都有盗窃前科,有个人去年冬天偷人家电瓶车挡风被,被摄像头拍到了,警察先抓了他,拿到口供后就一网打尽了。”   “等等。”陆泽宇震惊:“电瓶车挡风被?这玩意偷了有什么用?”   “给他自己的电瓶车装上啊。”林承轩说:“说冬天骑电瓶车没有挡风被太冷,才偷人家的,专门挑了新买的厚实的,在他家找到赃物。”   季柏青问:“墓里的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承轩夸赞道:“季哥眼力真好,确实是陪葬品,你们说的那个瘦猴,哦就是他偷人家挡风被,他分到一枚噙口钱。还在刘德厚家中,找到了其余赃物,什么瓷碗、铜镜之类的,其实也不太值钱。”   但盗墓这个犯罪行为,已经够他们进去待好几年了,还有加重情节。   乔宁:“刘德厚?”   林承轩往门口看了一眼,小黑趴卧在堂屋门边的屋檐下,它还是很嫌弃头套,时不时就要甩几下试图甩掉。   “就是那个……”林承轩没有明说,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陆泽宇震惊:“他叫刘德厚?这名真是,白起了。”   乔宁:“难怪镇子上的人,都愿意叫他外号。”   再一想,也明白为什么把赃物都藏刘一指家里了,他家刚死了人,瞎婆婆那种死法,哪怕知道她生前是个好人,一般人也怵得慌。   知道坏人已经被抓了,乔宁心情大好:“走,先去安葬大黄,回来大吃一顿,好好庆祝。”   林承轩喜上眉梢,季哥说简单吃点儿,都吃这么好了,大吃一顿得有多少好吃的。   季柏青去开车,乔宁锁门,他把小黑也叫了出来,得在它眼前,让大黄入土为安,亲眼看着它的狗妈妈,继续去陪伴老主人。   陆泽宇和林承轩都想去送大黄最后一程,也跟着一块了。   小黑认人,乔宁坐在后座安抚他,让陆泽宇坐副驾去了。   乔宁跟季柏青知道当公墓的那座山在哪,但不知道瞎婆婆具体埋在哪里,只能先去镇上找人问,他们打算去问一下瞎婆婆隔壁的邻居大姐。   车还没开到瞎婆婆家,在镇子主街道拐角大树下,乔宁就看到了邻居大姐,她跟一群人正在树下说着什么。   季柏青车子开过去,邻居大姐抬眼瞥了一眼,端着茶缸就冲过来了:“小乔!小乔!”   乔宁放下车窗,邻居大姐满脸喜气:“小乔,好消息啊,刘一指跟他那些混混兄弟,都被公安抓走了!”   刚才跟邻居大姐一起闲聊的人,不见得认识乔宁,也七嘴八舌地说:   “早就该抓了,不干好事。”   “会不会又放出来,那个赖子以前偷东西就被抓过,没两年就给放出来了。”   “都不是咱镇上派出所警察抓的,肯定是大案子,说不定要枪毙嘞。”   “报应!都是报应!”   “我也觉得邪乎得很,哪有这么巧的,瞎婆婆前脚死,他们后脚就被抓了,肯定是瞎婆婆在天有灵。”   “在天有灵把自己儿子也送进去?”   “她那儿子,还不如她养的大黄狗!”   “就是,狗比她儿子可靠多了。”   “唉,大黄可惜了,也被刘一指那个遭瘟的砍死了,大黄可是在他娘坟头趴着,他也敢动手。”   “真被刘一指砍死了?我还说以后我家养着呢,好狗啊。”   “咋个不真?昨天刘一指血淋淋地回来,说是被狗咬了,我看得真真的,没敢过去。”   “后来不是又有两个男的,去找狗,没找到回来骂骂咧咧的。”   “刘一指还在街上喊呢,说谁捡了他家狗肉,赶紧还回来,让他闻到哪家在炖狗肉,他要去砸人家锅哩。”   “晚上就被抓了,大快人心啊!”   ……   邻居大姐站在车窗边,高高兴兴道:“你们听到了吧,多好的事。”   她站得近,能看到蹲在乔宁脚边的小黑,身上毛剃了一部分是有点丑,头上还戴了个滑稽的圈,但血淋淋的伤口缝了线,乔宁是真带狗去看伤了。   “听到了,罪有应得。”乔宁笑着附和了两句,说明来意:“您帮我指一下。”   邻居大姐一听,毫不犹豫道:“我带你们去,你们拿铁锨了没?没有我回家去拿。”   乔宁:“拿了。”   邻居大姐拉开车门上车,后面有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好奇道:“艳儿,去哪啊这是。”   邻居大姐扬声道:“小乔不是被小黑救过嘛,听说了瞎婆婆的事,说是想去看看瞎婆婆,我给他们领个路。”   上了车,她才压低声音道:“有的人心坏,还有偷人家看家狗煮来吃的,咱悄摸把大黄安葬了。”   乔宁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邻居大姐很健谈,跟陆泽宇和林承轩也能聊上几句,她还认识陆泽宇,说见过他来镇上买东西,给瞎婆婆送肉。   季柏青把车开上山,往墓地去的路走不了车,他们从车上下来。   把后车厢装了大黄的储物箱、铁锨等工具拿下来,继续往山上走,乡下的公墓规划没那么规整,一个个土包竖着墓碑。   瞎婆婆的墓地是政府安排的,没人出钱,位置不太好,在边角处。   好处是周围没邻居,地方大,他们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就开始挖坑。   小黑好像猜到了,绕着装了大黄的储物箱转了几圈,用头去顶箱子,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坑挖好了,乔宁戴上手套把大黄抱出来,放进坑里。   “小黑,你知道吧,这边埋着瞎婆婆,大黄惦记她,让它去陪她吧。”   他往大黄身上,盖了一捧土,小黑哀叫着,却没阻止乔宁填埋的动作。   大家默默帮大黄盖上土,小黑安静看着,一直到那个小土包被拍实,它才凑过去,鼻子拱了拱,试图透过土层,再嗅一嗅它狗妈妈的气味。   回去镇子的路上,邻居大姐再三感叹:“小黑遇到你们,真是遇到好人了。”   乔宁摸了摸小黑脑袋,手伸过去,大黑狗就主动蹭过来。   把邻居大姐送到家门口,又去买其他东西,给小黑买鸡胸肉做营养餐,买晚上煮火锅的配菜,青菜家里有,肉倒是不多了。   “上次那个麻辣牛肉好吃。”乔宁说:“再买点儿豆腐吧,嫩豆腐放番茄锅里煮也好吃的。”   陆泽宇:“超市的豆腐没豆腐摊的豆腐好吃,我去超市买鸡胸肉,你们去买豆腐。”   季柏青:“买点儿葱姜蒜,青花椒也买点儿,分得清吗?”   “分不清没事,超市有标签。”   陆泽宇很有经验了,路边菜摊他认不出来,还是超市适合他。   想了想,陆泽宇又问:“乔儿,你不是说你家菜园子那棵树是花椒树吗?还没结果吗?”   他想尝尝,乔宁家种出来的花椒什么味,是不是格外麻。   “那是棵红花椒树,没到结果采摘的时候呢。”   乔宁说:“我家还种了姜,现在好像可以挖嫩姜了,不过我不喜欢吃姜,”   他掰着手指算:“我哥说要种葱蒜,正好菜园子有空出来的地,大姨说秋天下种,到时候这些佐料也不用买了。”   完全实现自给自足。   陆泽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反正他过年还要来的,乔宁都答应他了,那两头年猪有他一口肉,那会儿他房子也盖好了,想在这过年都没问题。   但不能高兴得太早,否则林承轩那个学人精,又要学他。   一共才两头猪!够几个人吃啊。   季柏青在镇上那个小超市门口,把陆泽宇放下,乔宁给林承轩指:“我就是在这,遇到野狗袭击,幸亏小黑冲出来救了我。”   小黑听到自己名字,仰起头冲乔宁叫了一声。   陆泽宇拉开车门下车:“这就去给我们英雄狗买肉。”   鸡胸肉有什么好吃的,等小黑伤好了,那才叫跟着主人吃香的喝辣的。   不能想,一想他都开始羡慕狗了。   陆泽宇去超市,季柏青又开车去肉摊,挑了一块牛里脊,一块牛上脑,扭头问乔宁:“牛腩也不错,闹闹,番茄牛腩吃不吃?明天做。”   “吃!”乔宁忙不迭点头。   季柏青又要了一块牛腩,搭了两根牛筋:“可以一起炖。”   乔宁没有任何意见,吃这块,他完全相信他哥的手艺。   林承轩偷偷咽口水,明天吃这么好啊,番茄牛腩牛筋汤他吃过的,味道还行吧,但是饭店做的,能跟他学长家的比吗?那番茄,他空口吃都能吃好几个,拿来做菜能不好吃吗?   可是今天就要搬走了,唉……   季柏青又挑挑拣拣买了一些其他肉,排骨乔宁爱吃,本来想买点,看着摊子上剩的两根排骨不太好,算了下次再买。   猪里脊可以做个嫩肉片,涮火锅也不错。   “虾还有吗?”乔宁忽然想起来。   季柏青:“没了,再买点。”   又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卖水产的摊子,这家主要是卖鱼,乔宁每回买鱼都在他家,其他水产都是比较平价的那些,对虾、花蛤、文蛤之类的。   另外就是本地产的小河虾,个头很小,但是味道好,季柏青也常买。   今天去,摊子边上还放了一大盆河蚌。   “硬要卖给我。”   多次买鱼,一买好些条,老板已经跟乔宁和季柏青熟悉了,说话也比较随意,“我只收河虾,非卖我一桶河蚌,收得也便宜,几毛钱一斤,你们要是愿意要,一块钱一斤。”   他知道乔宁跟季柏青大方,不在意几毛几块的,所以明明白白地说自己赚了几毛钱。   乔宁看向季柏青,他不知道河蚌好不好吃。   季柏青:“老板,称两斤明虾、两斤文蛤。”   提都不提河蚌,乔宁也就知道他哥的意见了,他也不看。   老板去称虾,林承轩问乔宁:“学长,不买鱼吗?”   虽然这摊子上卖的,都是些常见的鱼,他想花点钱表现一下都没机会,但乔宁都想着建鱼塘了,应该是喜欢吃鱼的吧。   林承轩已经摸清楚了,乔宁不管弄什么,种什么养什么,目的都是以自家吃为主,他要是不爱吃鱼,压根不会想着开什么鱼塘。   乔宁:“你没看见我家的鱼池吗?”   林承轩一愣,努力回想:“花树下面那个池子?”   那个池子在季柏青家院子里,他初来乍到,昨天晚上到的晚,今天上午也没有在家里闲逛的时间,只远远看到那边像是个鱼池,花树树枝垂落,堪称一景。   “养的是吃的鱼?”   “对呀。”乔宁是实用主义者,他院子里种的花草也都很有用呢。   他跟林承轩分享:“鱼片涮番茄锅也特别好吃,晚上你尝尝就知道了。”   林承轩赶紧点头,他肯定要尝的,他爱吃肉,但学长家都是素的,没有说那些瓜果蔬菜不好吃的意思,只是相比素菜,他更爱吃肉。   这可是头一次吃到学长家养的鱼,这种口福,一般人能有吗?   买了虾和文蛤,季柏青跟乔宁说:“两斤虾一半做虾滑,一半涮着吃,不是想在番茄锅里煮豆腐吗?加点儿文蛤更鲜。”   林承轩期待值已经拉满了,晚上这顿火锅,他不敢想有多好吃。   然后又转到豆腐摊,买了一大块嫩豆腐,本地嫩豆腐和老豆腐其实都是卤水豆腐,制作过程有点区别,嫩豆腐卤水慢点,压豆腐也压得轻,含水量比老豆腐高,口感更滑嫩。   乔宁两种都吃过,更喜欢嫩豆腐。   季柏青看到刚上了一盘老豆腐,略一思索,又要了一块老豆腐。   “哥,要煎豆腐吃吗?”乔宁问。   老豆腐适合煎着吃,香。   季柏青说:“做点冻豆腐,晚上看能不能冻透,能到话拿来涮火锅。”   “能啊。”豆腐摊摊主接话道:“现在拿回去冰箱里冻上,下午就冻好了,晚上吃肯定行,你要是怕冻不透,先切厚片,再放进冰箱冻。”   乔宁:“好,谢谢老板!”   他们跑了三个摊,买完东西,陆泽宇也买好了,现在去超市接他。   上车后,小黑立刻凑过来嗅乔宁提着的袋子,尤其是装着虾的,虾在袋子里蹦,小黑对着它叫。   “小黑,这是食物。”乔宁说:“晚上也给你涮一点吃。”   又问季柏青:“哥,能给小黑吃虾吗?”   季柏青:“少吃两个。”   顿了顿,又补充:“两个,不能多吃。”   “好哦。”乔宁哄大黑狗:“两个也不少啦,今天买的虾很大呢,等你伤好了,咱们家还有好多好吃的给你吃,听说狗狗也能吃酸奶,咱们家酸奶可好吃了,等你好了,咱们吃酸奶,来——”   乔宁托着狗头,让它对着前面驾驶座:“叫两声,谢谢大哥哥允许吃虾。”   小黑果然叫了两声,季柏青在驾驶座轻笑出声,乔宁揉着狗头:“好狗狗。”   林承轩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着脚边蹲着的大黑狗,嘴里尝到一点儿酸味。   狗都能吃酸奶,那他应该也能混上一口吧。 第120章 第 120 章:好好表现   这一天的接风火锅,过去了好几天林承轩还在怀念,那叫一个爽吃。   他超级喜欢的薄皮爆汁大番茄,先炒后煮做的番茄锅底,真是涮什么都好吃,那股酸香,不断激发着人的食欲。   季柏青买的文蛤烫在里面也顶顶好,给汤底加了一丝丝不同于鲜蔬的鲜。   再涮上切得薄而大的鱼片,那个鱼片下锅颜色变白,就要立刻捞出来,什么其他调料都不用蘸,那么一大筷子往嘴里一塞,嫩、滑、鲜,上面裹着一层番茄汤汁,酸中带着回甜,好吃到没话说。   林承轩被番茄鱼片一口征服,想想季柏青家院子里那个小鱼池,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干,认真干,把鱼塘子早点开出来——那小鱼池才装几条鱼啊,他来蹭鱼吃都不好意思,更别说缠着乔宁卖他鱼了。   其他的各种菜用来涮火锅,也是绝顶美味,完全释放食材本味。   这些菜林承轩大部分都吃过,但本来就限购,买的那点儿一大家子吃,有时候还有客人,他也就尝个味。   哪像现在,随便吃,想怎么吃怎么吃,陆泽宇就是拿了根生黄瓜放在手边当水果啃,吃几口火锅吃热乎了,拿起黄瓜啃两口。   明明他自己特意买了个大西瓜,还买了桃子、青提等水果,他就是更乐意吃黄瓜。   林承轩有样学样,也拿了个西红柿,吃几口火锅吃口西红柿,重置口腔温度,不过西红柿实在太多汁了,只能再多拿一个碗接着,最后碗里流出来的番茄汁,他都喝光了。   陆泽宇买的西瓜太大,他们几个人一起吃也吃不完,上午买回来,乔宁就把西瓜吊到井里放着,井水湃了一下午,凉透了。   一半切来吃,吃起来冰凉清甜,另一半拿去给季柏青做西瓜饮品,西瓜薄荷饮、青提西瓜奶、瓜香桃桃等等。   下午何嘉铭跟赵安然早早下班过来,帮着搭狗屋,林承轩跟陆泽宇帮忙打下手,乔宁和陶大姨准备配菜,季柏青就是在折腾这些喝的。   乔宁从锅里捞了一筷子冻豆腐,稍微晾了晾放进嘴里,外面是不烫了,一咬,滚烫的汁水飙出来,好一招暗箭伤人!   “水!”   乔宁手边被送过来一杯冷饮,季柏青:“慢点吃。”   他冲季柏青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西瓜薄荷饮,西瓜甜,薄荷清凉,整体甜度不高,喝下去一整杯也不会有太大负担。   他看见赵安然在喝第二杯瓜香桃桃,好奇地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哥,你在里面加了茉莉花茶?”   桃肉切得比较碎,入口甜桃味比较重,茶味和桃香味融和,西瓜切的是大块,喝两口能吃到大块西瓜肉,脆脆甜甜。   季柏青:“网上学的配方,有些东西家里没有,稍微改良了一下。”   乔宁一说好喝,陆泽宇跟林承轩的杯子很快就灌满了,乔宁连忙给大姨也倒了一杯:“大姨你尝尝。”   陶大姨笑眯眯喝了一口,她说不出来好在哪,反正就是好喝。   这一大桌子,菜也好吃,水也好喝,难怪孩子们喜欢,一个个吃得面色红润。   不过这个番茄火锅,她跟阿青学了怎么做了,方便又好吃,等回去了,她也做,闹闹给她送了好多番茄,都吃不完,她还做了几瓶番茄酱在冰箱里存着。   “可惜,水果不是你家种的。”赵安然遗憾道。   虽然今天这个瓜品质也还不错,但吃了几块后,她还是觉得生黄瓜跟番茄更好吃。   如果是乔宁自己家种的水果,一定会更美味。   “这不是在准备了嘛。”乔宁美滋滋畅想,“明年就有好多种新水果吃了。”   赵安然一脸讨好的笑:“小乔,你家果园那么大,种的水果吃不完吧,到时候能卖我一些吗?”   何嘉铭:“我也。”   乔宁眨眨眼:“我家果树都还没种下去。”   “我先预定嘛。”赵安然说:“你卖别的客人什么价,也卖我什么价,还不用给我发快递。”   好歹工作几年了,略有一点积蓄,拿出来买美味水果她是愿意的。   乔宁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泽宇也探头过来:“我也要买,我为果园流过汗。”   乔宁:“你还没流!”   陆泽宇:“迟早的事,我明天就上山去。”   林承轩:“学长,他们都有,我……”   “买买买。”乔宁无奈道:“有钱你们就买。”   余光扫到林承轩,又补充:“不能几百上千斤的买,有限额。”   赵安然笑出声:“怎么会有人买这么多,好吃是好吃,人又不是大象,还能吃这么多?”   乔宁不说话也没笑,赵安然看看乔宁,再看看低着头扒拉碗里嫩豆腐块的林承轩,不是,还真有人这么买啊?   一顿火锅热热闹闹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完一起把桌椅碗筷收拾了,坐在院中消食纳凉。   陶大姨拿了把大蒲扇,坐在乔宁旁边给他打扇,乔宁心疼大姨:“大姨你歇会儿,我不热。”   他刚喷了花露水,皮肤凉凉的。   陶大姨笑着道:“没事,我给自己扇。”   蒲扇大,一下一下带起的凉风,吹着她也吹着乔宁。   晚风悠悠,花香也幽幽,欢声笑语在小院上空飘荡。   天色渐晚,星子满天,陆泽宇仰靠着椅背,抬头望天:“真好啊,还能看见星星,城里都看不到了。”   林承轩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给他哥发过去,不敢给他妹发,今晚的火锅聚餐,朋友圈都屏蔽他妹了。   虽然很想炫耀,但他真怕林嘉宜找过来,发给他哥没事,林总日理万机,没空来逮他,嘻嘻。   待到九点多,该回去睡觉了,客人们纷纷道别,乔宁起身送客出门。   小黑也摇着尾巴跟在乔宁身后,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小黑在桌下转悠,乔宁给它剥了两只涮好的虾,狗狗很爱吃,吃完了又蹭乔宁的腿,还想要。   乔宁只能哄它,说等他好了再吃,到底于心不忍,问过季柏青后,又给小黑喂了片番茄鱼,他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刺。   小黑吃得直舔嘴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乔宁在门口送别,客人们也纷纷道别:   “小乔,季哥,我们走了。”   “谢谢招待,吃得超开心!”   “早点儿休息,有啥事知会一声。”   “小黑拜拜,下次姐姐再给你带玩具。”   “学长,明天方便的话,带我去看看鱼塘吧。”   ……   村里的夜很安静,月色溶溶,鸟叫蝉鸣,风吹树叶,唯独少了嘈杂的人声。   陆泽宇和林承轩今天白天去他们租的房子看过了,同床将就一晚没事,要住好些天呢,再挤一张床,两人都觉得不方便。   因此林承轩是也找王波夫妻,单独租了一间屋子,好在农村房子够大,每层都有三四间房,他们不住王波儿子的婚房,其他房间好说,当然,也是因为价格谈得很拢。   二楼的厨房他们就不租了,跟陶大姨搭伙,晚上在楼上睡觉,吃饭去楼下一起做。   路上林承轩趁机跟何嘉铭和赵安然打听村里长租房的事,白天去收拾房子,陆泽宇绕到他正在盖的房子那看了一眼,林承轩也跟过去了,羡慕的不得了。   他肯定是要租一套的,如果跟陆泽宇一样,和村委谈租房合同最好,想让何嘉铭、赵安然帮他推荐一下。   赵安然:“你也要租?也是二十年?”   林承轩点头,他都没问租金,要不是不能买,他更愿意买。   赵安然仔细想了想,说:“村里空房有,但你说像小陆租的那种……欸何嘉铭,打谷场那个旧仓房行吗?”   那是村集体的粮仓,已经废弃许多年了。   林承轩不在乎旧不旧,反正都要拆了盖房的,他期待地看向何嘉铭。   何嘉铭:“不行,那是农用地,使用范围有限制。”   赵安然一耸肩:“那你只能跟村民租了。”   林承轩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懂一些。   “没有那种,可以长租的地吗?”林承轩思量着道:“我可以投资,盖一个可以长租的楼。”   说不定,以后还能赚点零花钱呢。   赵安然:“不是,谁闲着没事来我们村租房……你俩不算,你俩是小乔朋友,不是来找他玩的么。”   何嘉铭:“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目前没有相关政策和规划。”   “好吧。”林承轩叹气:“只能跟村民租房是吧,那你们有推荐吗?”   “这个……”赵安然跟何嘉铭对视一眼,赵安然说:“建议你去问问小乔家的大管家。”   林承轩:“学长还有管家?”   何嘉铭拐了赵安然一下,解释道:“她开玩笑的,也是咱们村的村民,回头你问问小乔就知道了。”   陆泽宇笑道:“别说,杨二嬷这么能干,还真像大管家。”   陆泽宇也认识,他果然来晚了,林承轩暗暗在心里鼓劲,这个暑假是机会,他要好好表现。   ……   “哥你看。”乔宁趴在床上,看到季柏青从浴室出来,举着手机给他看。   季柏青靠着床头坐下,乔宁往前咕蛹了几下,趴到他身上,等他看完。   季柏青看完,把手机还给他:“应该是林承轩说了什么。”   “他也想跟陆泽宇一样,长租房。”   乔宁拨弄着季柏青睡衣上的扣子,懒洋洋道:“他可能想搞个大的,之前就一直问我,要不要投资。”   消息是何嘉铭发来的,跟他说了什么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简单点说就是村集体把地出给某开发商,或者联营,可以进行一些商业建设,长租公寓(不能盖别墅)、农家乐、民宿等等。   当然,以上只是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一个类别,还可以有其他规划和用途。   何嘉铭的意思是,如果以后他还有其他朋友过来,也有长租房的需求,可以考虑一下,村委一定更愿意把地出让给乔宁,或者跟乔宁合作。   “我哪有那么多朋友。”乔宁打了个哈欠,讲话也含糊起来:“老大他们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没有空的……”   季柏青摸摸他的脸:“不着急,睡吧。”   乔宁确实困了,扒拉了一下手机:“哥,帮我回消……”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了,让人羡慕的睡眠。   季柏青拿起手机,给何嘉铭回了消息,没把话说死,只说以后有需要再谈。   放下手机,关灯,搂着乔宁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低头吻了吻他额头。   ……   多面开工,本来应该忙起来的,正好来了俩壮劳力,能顶事,乔宁反而闲下来了。   林承轩急着表现,监工干得特别用心,工程设计图自己加班加点学习,看不懂就请外援,远程连线线上上课,期末复习都没这么用心。   陆泽宇本来不是个爱卷的,架不住有人主动卷他,跟林承轩租着一套房,目睹了林承轩有多用功,他也坐不住了。   两人见天的,一个泡在山上跟着埋管,一个沿着水渠守着通渠,几天下来,黑了不止一个度。   倒是乔宁自己,还有时间悠闲的午睡看书打游戏看电影谈恋爱喝茶自制饮品逗狗等等,顶多太阳下山后,出去溜达一下。   当然,偶尔还是得管一管,不能真当撒手掌柜。   乔宁来探班,陆泽宇张嘴就是:“我要吃黄瓜。”   “带了带了。”乔宁把洗好的黄瓜给他,陆泽宇连忙去洗了个手,拿着黄瓜狂啃。   “你吃西瓜不吃?”乔宁说:“今天来村里卖的西瓜挺不错的。”   他买了好几个,一个中等的家里吃,剩下几个分送两处工地,给工人们也解解渴。   季柏青正在切瓜,切好的瓜放在大托盘上,谁吃谁来拿。   帮工们吃着西瓜,脸上都带了笑,他们帮着乔宁干活有段时间了,个个都满意,工资在当地算高的,从不拖欠,说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   以前是当天结,后来出了有人迟到早退那档子事,改成五天一结,他们也能理解。   乔宁还说,要是不想干了,提前说,没够五天,工资也给足额结算。   怎么会有人不想干啊?这么好的活,他们恨不得乔宁的果园,再大一些,工期更长,他们能多干一段时间,再挣些钱。   工资高就算了,天气一热,又是绿豆汤又是酸梅汤,这还给买西瓜吃,太仁义了。   陆泽宇吃完黄瓜,也去拿了一块西瓜,吃了两口,忽然抬手揩了一把额头的汗,洒在地上,看着乔宁,大声咕哝:“明年就能吃上西瓜了,加油。”   乔宁忍俊不禁:“吃,明年种一堆西瓜,管够。”   陆泽宇满意了,又提要求:“我还想吃酸奶。”   前天季柏青做了一些酸奶,给他们分了几瓶,昨天就被吃光了。   “来我家里吃。”乔宁说:“我哥下午还做了西瓜冰奶,好喝,这个简单,你们在家也能做。”   西瓜捣碎加冰加奶,根据个人口味决定要不要再加糖,喝的就是一个清甜爽口。   陆泽宇比了个“OK”,乔宁也给他们分了一些奶,陆泽宇领着林承轩自制了一批雪糕,简单点儿的他们能自己做。   说到这个,陆泽宇得意:“昨天我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大姨都说好吃,林二吃了三大碗。”   乔宁不吝夸奖:“厉害啊老六,陆大厨的成长之路是吧。”   “那是。”陆泽宇昂着下巴,“大姨也夸我,说我做的饭比林承轩好吃,他会做什么啊,蒸个生蚝,还弄什么三文鱼金枪鱼的,谁没吃过一样,大姨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   乔宁忍笑,林大少厨艺不行也想表现一下,特意空运了海鲜过来,也给乔宁送了不少。   但他大姨吃不惯生的,管他什么鱼,全都要做熟了吃,还偷偷叮嘱乔宁,一定要煮熟吃,生鱼肉有寄生虫。   河鱼确实不能生吃,之前季柏青不让乔宁买河蚌也是同样的原因,河蚌想安全食用,一定要高温煮熟煮透,但煮透了的河蚌肉也就不鲜嫩了,吃起来很韧,口感不好,所以没必要买。   给果园送完西瓜,还要去给鱼塘送,陆泽宇:“最先给我送的吧。”   乔宁:“那倒不是。”   陆泽宇:“欸?”   乔宁:“先给志勇叔那边工地上送了两个。”   “哦。”陆泽宇不在意道:“不是给林承轩先送的就行。”   乔宁失笑,怎么这还争上了。   不过现在确实要给林承轩送去了,乔宁不偏心,给陆泽宇带了黄瓜,给林承轩带了西红柿。   “谢谢学长。”林承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乔宁不忍心地撇过头。   好好一个风流公子哥,现在戴着草帽,脸上沾着泥灰,汗水流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灰印子。   身上套着灰色工作服,这座山跟果园不一样,没开山,上山通渠,一路上灌木杂枝多,穿着长袖工作服更安全。   鞋子被泥给裹严实了,不知道多少钱的限量款,跟其他工人几十块钱的运动鞋一样,在泥巴地里趟来趟去。   “学长,帮我拍张照。”林承轩拿到番茄,没急着吃,也没去洗手。   乔宁:“现在?”   林承轩点头,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看起来更狼狈了:“一会儿我干活,你直接抓拍。”   等他从学长这里买到东西寄回家了,就给他哥发过去,让林承璋好好看看,他的宝贝弟弟为了这个家,都付出了什么。   乔宁不懂,还是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几张劳动照,“发给你了。”   林承轩立刻去洗手,拿起番茄高高兴兴啃起来。   回去的路上,乔宁跟季柏青说起这俩人:“真够卖力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季柏青说:“他们不是想买菜寄回家吗?卖他们一些就行了。”   乔宁:“够吗?”   豌豆尖、空心菜这些,吃了快两茬了,其他菜卖过一回,自家也一直在吃,尤其是黄瓜和番茄,消耗尤其多。   “葫芦还剩几个,茄子晒了好多茄干,没多少了吧。”   大姨说,茄子干冬天用来炖肉好吃,晒好之后季柏青在网上学了个香辣茄子干,炒来也好吃,特别下饭。   他还自由发挥,把茄干再切小一些,跟空心菜干、梅干菜、干豆角一起辣炒了个“外婆菜”,非常好吃,乔宁还给陶大姨送了一些,都说好吃,陶大姨特意跟季柏青学了做法,陆泽宇跟林承轩用这个菜拌饭,狂炫几碗大米饭。   泡发后的茄子干没有新鲜茄子的软嫩,口感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干菜的韧,很是好吃。   正好家里菜园子茄子大丰收,就多晒了一些茄干,其他干菜这段时间也没少做,不光能品尝到不同风味,还能延长储存时间,等到冬天能吃的应季蔬菜比较少的时候,正好拿来炖肉吃。   季柏青说:“菜园子的玉米能采摘了。”   乔宁:“对哦,那我回头问问他俩,玉米要不要。”   地里的玉米还得再长长,尤其是季柏青家地里的,撒种的时间最晚。   不过菜园子里也种了一分多地的玉米,这段时间没少吃,除了最常见的水煮,还吃了烤玉米、玉米烙、玉米饼、玉米牛奶粥等等,都特别好吃。   除了当主食,还能拿来做菜,椒盐玉米、玉米青豆虾仁、玉米肉沫等等。   煮汤也可以,山药玉米排骨汤、玉米虾仁汤、玉米海带汤、冬瓜玉米汤等等,做汤一般用甜玉米,煮出来的汤汁自带一股清甜,夏日喝非常爽口解腻,肉汤也变得更清爽适口了。   当然,也能用来煮甜汤,还能加在饭团里,做成饺子馅,玉米鲜肉馅的饺子,也好吃极了。   总之,玉米吃法可太多了,乔宁这段时间是大饱口福。   季柏青笑,怎么可能不要,前两回来家里吃玉米,清水煮的玉米棒子,啃得比狗啃的还干净。   这句话是描述句,小黑真会啃玉米,一开始他家闹闹还亲手剥玉米粒喂狗,后来有一次,乔宁啃玉米的时候被玉米芯里的水烫了一下,没拿稳玉米掉地上了,小黑凑过来嗅了嗅。   乔宁说,洗洗再给它吃,小黑听到“给它吃”,一只爪子摁着玉米,低头就啃。   乔宁当时高兴坏了,特别惊奇地把季柏青喊出来看,说小黑会啃玉米。   后来发现,小黑不光会啃玉米,还会啃西瓜,乔宁比划着西瓜皮跟小黑说,瓜皮不能吃,小黑就啃得只剩瓜皮。   小黑恢复得很快,季柏青观察,过两天就能去拆线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也认家,知道家门在哪。   现在还带着伤,不能放出去随便跑,他们家承包的土地多,有足够的面积给小黑撒欢。 第121章 第 121 章:玉米杆   “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不是你说,不相信我天天早睡早起健康生活,我给你证明一下。”   林承轩一边讲着电话,一边从卧室里出来,跟同时从对面卧室出来的陆泽宇点了点头,继续道:“谁熬夜通宵了,怎么污蔑人呢?我这精气神,是熬夜人能有的?”   “嗐,跟你说不明白……茶叶?别想了,学长家一共就那么几斤,不卖,对啊,人家不缺钱……哥你给我喂?喂哥?怎么挂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陆泽宇随口问道:“你哥?”   林承轩:“是啊,我说我早起工作,他还不信,真是的,对自己亲弟弟,都没有一丝一毫信任。”   陆泽宇点头附和:“对,过分。”   他家老陆也是,好在后来改正了。   林承轩想到什么,笑着叹气:“我大哥一定想不到,学长家的春尾茶,是拿来煮奶茶的。”   林嘉宜特等奖拿到的一小盒茶叶,家里喝了一回,剩下的给舅妈分了一半,另一半被林承璋要走了。林贤哲倒是也想要,林嘉宜藏得严严实实,家里其他人也没说,他不知道还有。   林贤哲让林承轩找他学长买,林承轩转头就跟他哥他妈他妹吐槽,让他买东西不给他钱就算了,还要骂他一顿,说他不学无术没出息,那倒是别找他啊。   “奶茶怎么了?”陆泽宇说:“奶茶不好喝吗?”   林承轩一脸回味:“好喝。”   茶叶清爽,牛奶香浓,茶香奶香融和得无比美妙,喝完齿颊留香。   他就在乔宁家喝了一回,惦记到现在。   陆泽宇也回味道:“那个薄荷冰奶,绝了,这个天气来上一杯冰奶茶,爽到天灵盖。”   两人正在下楼梯,楼道里回声大,林承轩咽口水的声音藏都藏不住,“不是说季哥是学医的吗?怎么这么会做吃的喝的。”   陆泽宇:“脑子聪明的人是这样的,只要上心,学什么都快。”   说话间走到楼下,陶大姨起得比他俩还早,已经放完鸡回来了。   “起来啦,快去吃饭,早上咱吃打卤面。”陶大姨亲亲热热道。   她半辈子都是家里的边缘人物,跟着外甥,总算过了几天好日子,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人,她都当小辈看待。   林承轩嘴甜道:“大姨,辛苦你了,一大早出去放鸡还要给我俩做饭。”   陶大姨笑眯眯的:“说啥客气话,你俩不吃,我自己也要吃的,就是多做点儿,平日我放鸡回来晚,不也是你俩做的饭。”   三人有说有笑,把饭菜端出来。   王波家的房子仿照了城里居民楼的内部格局,有一个专门的小餐厅,不过陶大姨几人还是更愿意在院子里头吃饭。   这会儿刚刚六点,太阳已经升起,但温度还没提起来,山间晨时时有凉风,在院子里吃早饭很舒服。   “大姨,你还做了两种卤子呢。”陆泽宇惊喜道:“还拌了黄瓜,大姨,这也太丰盛了。”   “这有啥,都简单得很,顺手的事儿。”陶大姨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林承轩把小方桌搬到院子里,又去拿椅子,林承轩去端饭端菜,陶大姨拿了碗筷出来。   早上的打卤面有两种卤,一个经典的西红柿鸡蛋,还有一个是茄子肉酱,哪一个用来拌面,都香得不行。   林承轩自从那次在家里,急头白脸连啃好几个大番茄,就爱上了这个味儿,陆泽宇第一筷子夹拍黄瓜,他第一筷……勺去舀西红柿鸡蛋卤子。   煮熟的面条过凉水投凉,一点儿也不烫口,这个天气吃正好。   热卤子往碗里狠狠加几勺,再用筷子挑着面,把卤子拌开,让每一根面条都包裹着卤汁,一口下去,面香卤香,面条劲道爽滑,西红柿酸鲜可口,鸡蛋香嫩,沉睡了一晚的味觉,被这一口打卤面激活。   林承轩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才换茄子肉酱的,这个也好吃,西红柿鸡蛋带着点儿酸,茄子肉酱则是浓浓的香。   嫩茄子一炒就软,跟肉酱缠缠绵绵分不清你我,裹在面条上特别挂汁,霸道又厚重的味觉冲击,被朴实的面香中和。   “大姨,这卤子好吃。”   “对,能出去开饭店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夸,陶大姨被夸得合不拢嘴:“好吃多吃点儿,我这算啥厨艺,阿青才是会做,我跟他学了不少哩。”   以前她炒番茄鸡蛋,番茄倒进锅里,鸡蛋倒锅里,炒熟盛出来就行了。   看了季柏青怎么做番茄炒蛋,陶大姨才知道,这个家常菜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鸡蛋要先煎好,番茄也要先下锅炒出沙,这样味道口感才会好。   “人都在进步嘛。”陆泽宇安慰道:“季哥好多菜也都是新学的。”   陶大姨笑着点头:“是呢,闹闹也这么跟我说,说我以前是没条件,没办法琢磨着把菜做好吃。”   她以前在耿家养鸡,鸡蛋轮不到她吃,做的好菜,有蛋有肉的,也都是耿家人吃了,她能分到一碗肉汤就不错了。   如今那些过往,陶大姨再想起来,竟然有种已经过去很久的恍惚感,明明才离开两个多月。   得亏她以前厨艺不好,否则更便宜耿家人了,她做得那么难吃他们也吃得喷香,果然是没吃过好吃的。   吃完早饭,陆泽宇去把碗洗了。   他们搭伙的规矩是,做饭的人不洗碗,另外两人轮流,这次轮到陆泽宇。   他洗好碗甩着手出来,陶大姨正在念叨林承轩:“换件长袖去,你们这些娃细皮嫩肉的,进了玉米地光着胳膊,走两步胳膊就让玉米叶拉伤喽。”   今天乔宁打算把菜园子里的玉米都收了,面积不大,就没请人,叫他们一起去掰玉米。   林承轩跟陆泽宇老老实实去拿了长袖外套穿上,戴上帽子,背上背篓,背篓里还放着他们的劳保手套。   到了乔宁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的狗叫,接着是乔宁的声音:“谁来了?”   陆泽宇推开大门:“小黑怎么还把我们当外人。”   小黑是只不怎么爱叫的狗,平日跟乔宁玩,也只是轻轻叫几声,但只要家里一来外人,它就会大叫。   陶大姨跟着进来,夸道:“小黑这样的狗好,能看家,好狗。”   “大姨。”乔宁跟几人打招呼,又问:“吃了吗?”   陶大姨:“吃了吃了,你跟阿青吃了没?”   季柏青从屋里出来,接话道:“起太早,闹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碗粥。”   乔宁作息固定,这会儿还没到他平时起床时间,更没到吃早饭的点儿,于是季柏青没有督促他多吃些,一会儿掰完玉米,再回来吃两口。   “我还吃了个小饼!”乔宁补充:“玉米奶粥,好喝呢,大姨你要不要来一碗,锅里还有。”   “我要!”X2   异口同声的两声,乔宁哭笑不得:“难怪我哥早上煮那么大一锅粥,你们自己去盛。”   陆泽宇和林承轩一前一后冲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三碗粥,还给陶大姨也盛了一碗。   陶大姨:“我早上吃饱了……”   “我们也吃饱了,这粥全是水,不顶肚子。”   “吃完打卤面再来上这么一碗甜粥,神仙日子!”   乔宁:“你们早上吃的打卤面呀。”   “昨个你们不是带了湿面条回来。”陶大姨喝了两口粥,笑了:“阿青,这粥里放了两种玉米吗?”   乔宁欢快道:“大姨你尝出来啦?都是我剥的,我哥说我剥的玉米粒很完整。”   他倒坐在靠背椅上,趴在靠背上跟陶大姨讲话,“甜玉米放得多些,糯玉米放了一点点增加口感,是不是很好吃?”   陶大姨:“好吃。”   陆泽宇&林承轩:“好吃!”   季柏青看陶大姨有心想学,主动道:“我用的大米,也可以放燕麦。”   “这就很好吃了。”陶大姨觉得她也能学着做做,简单还好吃。   他们早上确实吃打卤面吃饱了,只喝了一碗粥,喝完自觉去把碗洗了。   “小黑,你在家看家哦。”乔宁拍拍小狗脑袋,把大门掩上。   大黑狗蹲在门口,目送主人出门,黑眼睛安安静静追随在乔宁身上,直到看不见。   绕到屋后,几人戴上手套,进玉米地开始掰玉米。   陶大姨先给他们培训了一下,掰玉米应该怎么选、怎么掰。   “玉米须子还青嫩得很的小玉米,别掰,再长长。”   “看到大玉米棒子,像我这样——”   陶大姨一边说一边演示:“先握紧,往下压,然后扭一下。”   “咔嚓”一声轻响,一个大玉米棒子已经落到陶大姨手上,她往身后的背篓一丢。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四个大学生跟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学习,齐声回答。   陶大姨笑道:“那行,你们掰吧,不会了再喊我。”   她说完就扭身干活去了,欻欻的,速度快得不得了,一个人能顶他们几个人。   乔宁几人也下了玉米地,起初陶大姨说这么点儿玉米,她一个人就掰了,乔宁不同意,说体验一下。   还有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个,既然要给家里寄,自己掰的岂不是更有意义。   陶大姨一马当先干得飞快,乔宁几个新手,拖拖拉拉。   “哇噻我找到一个超级大玉米!”   “你那个大什么,看我这个才是最大的,我掰下来给你看看……大姨,这个怎么扭不下来。”   “笨手笨脚的,你跟大姨重修去吧。”   “哥,你看,我这个玉米超大,一会儿回去我要吃这个。”   “喂喂,你们看我……”   乔宁听到旁边季柏青的呛笑,他被遮挡了视线,连忙绕过去看。   陆泽宇弄了一把玉米须,噙在嘴里,玉米须垂在下巴上,像一把长胡子。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背着一只手,“像不像那种世外高人。”   乔宁笑得肩膀直抖:“你、你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陆泽宇:“找个角度,给我拍帅一点。”   能干的陶大姨带着她的四个拖油瓶,在一个多小时后,把这一分多地的玉米掰得差不多了。   还留了一些不大的玉米棒子,反正离得近,等再长熟一点儿,摘菜的时候顺手摘回去了。   乔宁好奇道:“大姨,这个玉米不大,怎么也掰了?”   陶大姨把玉米皮撕开给他看,玉米粒稀疏,颗粒倒是挺饱满。   “这种留在地里也不会长了。”陶大姨说:“你家玉米种得好,这种玉米棒子少。”   乔宁笑道:“这种剥玉米粒方便。”   眼瞅着太阳已经越来越大了,几人把玉米先运回家,陶大姨拿刀砍了几根青玉米杆子,也扛了回去。   “大姨,这有什么用?不是说做饲料喂牛吗?”   乔宁提前了解过,青玉米杆是很好的青贮饲料。   “吃啊。”陶大姨笑着道:“小陆跟小林肯定没吃过,闹闹和阿青不知道小时候吃过没。”   乔宁:“玉米杆子也能吃吗?”   季柏青回忆:“跟甘蔗差不多,撕开皮,嚼里面的芯,渣吐出来。”   乔宁:“哥你吃过?!我怎么没吃过。”   季柏青顿了顿,忍笑:“你那会儿太小了,不会吐渣,小爷爷不敢给你吃。”   乔宁:“……”   那没事了。   因为对玉米杆子好奇,回到家后,玉米没管,先去折腾拿几根玉米杆子。   “只有下面这截甜,上头不甜。”陶大姨拿着刀,利索地“咔咔”几下,砍出几节玉米杆,分给好奇的四人。   手里的玉米杆还真像甘蔗,就是颜色更青亮,把外头皮撕开,嚼里头的芯,芯没有真正的甘蔗汁水多,但确实能嚼出甜汁。   “清甜,没有甘蔗甜度高。”乔宁吐掉嘴里的渣,小黑好奇地凑过来嗅他吐的渣,乔宁连忙把它头扒拉开:“这个不能吃。”   “比一般的玉米杆甜。”陶大姨说:“没长玉米的公杆子才甜,结玉米的母杆子不咋甜,我想着给你们尝尝味儿算了,哪晓得,怪甜的,比我吃过的玉米杆都甜。”   陆泽宇:“玉米杆还分公母呢?!”   季柏青:“确实,比我小时候吃的甜。”   这个甜度正正好,甘蔗他觉得太甜了,用来搭配做其他饮品还不错。   “好吃。”林承轩咔嚓咔嚓啃,手里那截已经啃完了。   乔宁也夸:“这个甜度够了,不腻。”   还有一股玉米和植物的香气,有点儿像带着玉米皮煮玉米时候那个味道,生嫩的植物气息。   陆泽宇一抹嘴,冲乔宁讨好地笑:“我再去砍几根吧,不是还有玉米地嘛,不怕咱家牛不够吃。”   乔宁失笑:“去吧去吧,别操心牛,它们有的是吃的。”   二十亩河滩可不是白白承包的。   林承轩:“陆哥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拿着刀兴冲冲出门,扛了两捆玉米杆回来,回来的时候,乔宁已经教会小黑吃玉米杆了。   小黑确实聪明,乔宁只教了一遍,告诉它嚼、吐出来,它就学会了,吐完渣子就抬头看着乔宁,等乔宁夸它。   “这么多!”乔宁无奈:“你们吃得完吗?”   陆泽宇觍笑:“一会儿给我带几根走呗。”   林承轩:“还有我。”   乔宁哭笑不得,没想到给牛准备的饲料,被人给抢了。   不过玉米杆子本来也不是专门种来吃的,种玉米的附加产物,更何况还有三亩的玉米呢,怎么吃都吃不完的。   “吃吧吃吧。”乔宁:“只要你们吃得下,对了,上面这些剩下的……”   “玉米杆子也能喂鸡喂鸭。”陶大姨说:“上头半截这些,人不吃的杆子叶子,我用粉碎机打碎了再焖一下,拌点儿米糠、玉米面啥的,喂鸡好得很。”   陶大姨所说的“焖一下”,实际上是指发酵,发酵后鸡鸭肠胃才更好吸收,乔宁听杨晓蕊提过一嘴,那姑娘现在俨然半个养殖专家。   “我们吃下面甜的。”陆泽宇砍了几节玉米杆,先上供给乔宁、季柏青和陶大姨。   几人坐在屋檐下,咔咔啃玉米杆,啃得嘴巴累了才停下来。   已经歇了好一会儿了,继续干活,收回来的玉米要堆放到厨房后面的小储藏室去,现在不用撕皮,连着皮能保鲜,要吃的时候再撕。   “别搬那么多。”乔宁拦住卖力干活的两人,“你们不是想往家里寄菜吗?菜没多少,玉米要不要?”   “要要要。”两人头点得要飞起来。   陆泽宇:“我给你转钱!”   林承轩:“学长我也给你转,五十一根?”   陶大姨一个踉跄,吓得趴在地上的小黑叫了一声站起来。   乔宁也呛了一下:“别哄抬物价。”   季柏青:“……”   卖家说买家哄抬物价?   林承轩连忙辩解:“我没有啊学长,你看咱家这玉米,这么大,一根得有一斤重了,卖五十,合情合理。”   陶大姨声若蚊蝇:“没到一斤……”   陆泽宇:“那也差不多,反正后面地里玉米也要卖的,这次可没有那么多蔬菜给你弄蔬菜盲盒,你就按根卖呗,省事。”   乔宁迟疑:“一根五十……”   “这样。”陆泽宇打断他:“你搭我点儿玉米杆。”   林承轩:“我也是我也是。”   陆泽宇翻他白眼,学人精,超级学人精!   乔宁震惊:“玉米杆也要吗?”   那是他家的饲料啊!   “要啊,不好吃吗?”   乔宁:“……”确实好吃,他刚才都啃了不少,撕皮撕得嘴巴疼。   “那、那行吧……”   陆泽宇喜上眉梢:“能卖我多少根?”   他掰着手指给乔宁算:“我爸我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我姑我舅我……”   “停!”乔宁紧急喊停:“五十根,不管多少亲戚,你自己分。”   再数下去,陆泽宇家二姨姥姥都要算进来了。   林承轩:“学长,你知道的,我家亲戚更多,我——”   “你也五十根。”乔宁冷酷无情地回复:“多的没有。”   陆泽宇眼珠子一转:“可是你家这些玉米,吃不完不就不新鲜了。”   他们早上摘了好几筐玉米回来,粗略算一算,大概能有三四百穗,卖他们一百,也还剩两三百穗,冰箱都塞不下。   更何况,地里的玉米也在成熟了。   乔宁:“吃不完挂小程序。”   他的老顾客们,等着美味食材店上新等得都快哭了,又不敢使劲儿催他,怪可怜的。   林承轩见好就收,按照他以往抢购经验,小程序上抢,一单顶多抢几根,学长卖他五十根,这就是胜利!   他积极道:“学长,什么时候卖,我来帮你干活。”   乔宁:“掰都掰下来了,你们要是不忙,现在?”   林承轩:“行啊,水渠通差不多了,在挖池子,我晚点儿去不碍事。”   陆泽宇瞬间察觉到某人在卷他,霍然站起身:“来,我们先数一下多少根玉米,你好上架。”   现在再搬去车库干活有点儿多余了,直接把玉米倒在堂屋地面上,等弄完了扫一下,顶多再泼点水一拖,夏天地面也干得快,方便得很。   乔宁看见陶大姨小心翼翼把玉米从背篓里往外拿:“大姨,不用这么小心,玉米又不是番茄,容易破皮。”   陶大姨还是轻手轻脚:“不行嘞,这可是你要卖钱的。”   她家闹闹真是有本事啊,玉米也能卖五十块钱一根,这价格听得她心里头直打颤。   如果是别人这么卖,或者她在街上看到有人这么卖玉米,只会以为那人疯了,靠近都不敢靠近,生怕给人家玉米碰掉一根须须,找她赔钱。   但乔宁这么卖,陶大姨一点儿不觉得她外甥坑人,这玉米多好吃啊!她闹闹就是有本事。   反正也没坑穷人。   按根卖就不用称重了,所有玉米数一遍,一共四百一十一根玉米棒子,不少了,地里还有十几二十穗,乔宁等人也陆陆续续吃了一些,算得上高产了。   不过乔宁好奇,还是称了一下,他家玉米都比较大,连皮带须,一穗四百多克。   乔宁计算:“给你俩一百根,留十一根家里吃,剩下三百根上架,还是两种规格吧,两根和五根。”   陆泽宇:“我去砍玉米杆!”   “去吧去吧。”乔宁拿着手机发动态,以前都是提前一天通知,今天临时起意,还是发一个,提前十分钟通知也是提前通知嘛。   季柏青:“我给汪海打电话?”   乔宁发完通知就没管了:“行,我再去喝碗粥。”   掰玉米掰饿了。   林承轩蹲在地上数玉米:“学长,我拿二十五个甜玉米,二十五个糯玉米。”   买玉米的钱,他跟陆泽宇已经争先恐后给乔宁发过去了,乔宁一大早在家入账五千块钱。 第122章 第 122 章:新房落成   张恩凡是被电话吵醒的,最近工作任务多,忙得她脚后跟打后脑勺,好不容易休息日,她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睡她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但是可能因为长期熬夜作息不规律,工作压力大,张恩凡患上了失眠的毛病,明明困得要死,就是睡不着,昨晚半夜才迷迷瞪瞪睡过去。   铃声吵得张恩凡头疼,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好友,她松了口气,不是叫她去加班就好。   她接通电话:“喂,馨馨……”   “凡凡,宝藏小店要上新了!是玉米呢!”迟馨的嗓音透着激动,“小老板临时发的公告,你快看一眼……”   张恩凡挂着通话切去微信,果然看到了更新的动态,跟以往都不一样,以前好歹是提前一天发公告,今天公告里明明白白的说,十分钟后上架新品。   迟馨语速飞快:“我跟小美在商场,暂时回不去,我俩正在找人少的地方,准备抢玉米。”   在她的安利下,公司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小美跟方蔓都关注了美味食材店,可惜她的宝藏小店上新太少,次数少,货品少,还限购。   小美订阅小程序至今,一次都没抢到过,方蔓倒是抢到过枇杷,还投桃报李给迟馨分了一点,迟馨又给小美分了两颗,好吃得两人想抱头痛哭。   这么好吃,却只能尝个味儿,太痛了!   今天休息日,小美抢到一个特价双人团购请迟馨一起吃,两人早早在商场碰头,准备逛到中午直接去吃饭。   逛着逛着,手机响了,迟馨瞥了一眼,看到消息提示,连忙点进小程序,公告那几十个字,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   又喊小美看,两人是又激动又兴奋,打定主意要蹲这波上新。   小美说,周围人太多,影响她们网速,得找个人少的地儿。   于是两人拿着手机一路狂奔,迟馨还抽空给好友打了个电话,喊她起来抢购,要不然她肯定不会打扰补眠的好友。   挂掉电话后,张恩凡坐起来,仔细看了看小程序动态更新时间,四分钟之前发布。   她捧着手机等抢购,脑子里思维发散,这次的新品是玉米……不知道是甜玉米还是糯玉米,她爱吃甜的,馨馨……馨馨都爱吃,只要是好吃的。   不过以美味食材店的品控,糯玉米也一定很好吃吧。   嗐,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能抢到再说。   几分钟时间转眼过去,在最后一分钟,张恩凡频繁刷新小程序,在刷出来商品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快过脑子,直接选了加购,然后毫不犹豫去付款,连商品的规格都没看清楚。   在看到付款成功的提示后,张恩凡猛地松了口气,展露笑容,抢到了!   这才有心情去看订单,回退到小程序首页,果不其然,又是售罄,幸亏她手速够快,家里网速也不错。   跟以往差不多,同样是两种规格,不过这次玉米不是按斤卖,而是按根卖,一根五十。   比起以前是贵了点儿,毕竟一根玉米大部分是没有一斤重的,不过张恩凡倒也能理解店主的想法,只看小程序连客服沟通渠道都不开,就知道店主是个嫌麻烦的。   玉米称重不好称出整斤,按根卖更方便。   贵点就贵点吧,也没贵多少,她辛辛苦苦工作挣钱,不就是为了能买想买的东西吗?   而且她运气还不错,抢到的是大规格的,有五根玉米。   不知道馨馨抢到没……   正想着,手机响了,张恩凡看到好友的名字,立刻接起来,料想她要说抢购结果。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迟馨的哭喊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呜呜呜我没抢到,凡凡我没抢到玉米,小美抢到了,我俩一块儿下单的啊,我太贪心了,我选那个小规格,就能付款了,五根的没有了我付款没有成功……”   张恩凡连忙安慰她:“没关系,我抢到了,分你一半。”   迟馨的哭声戛然而止,转成了兴奋:“真的吗?你抢到多少?两根的还是五根?”   张恩凡:“五根。”   “太棒了凡凡,不愧是你!”迟馨高高兴兴又跟她聊了几句,才道:“你再睡会吧,我去跟小老板打探一下消息,卖卖惨……”   ……   从乔宁身旁过,陆泽宇无意间瞥到他手机:“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他脚步一顿:“你该不会跟老大他们,偷偷蛐蛐我吧?”   乔宁翻了个白眼:“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不然干嘛要蛐蛐他。   陆泽宇大喊冤枉,乔宁才道:“有个老顾客跟我哭,说没抢到玉米。”   哭得可惨了,光不同的哭泣表情包,一口气发他七八个。   林承轩心想,确实该哭,抢购没抢到,这么美味的玉米不就吃不上了?不像他,跟学长关系好,能走内部通道直接爽购五十根。   这跟抢了十单有什么区别?有的有的,抢购的没有玉米杆。   陆泽宇:“老顾客?”   乔宁说:“我最早在地铁站口卖草莓时候认识的。”   陆泽宇想起来了,那可真是老顾客,那会儿他还坐地铁过去,想着帮乔宁一起卖,结果去了,都卖完了。   他跟寝室里那几个,纯沾光,那段时间可没少吃乔宁给的水果。   林承轩也不由舔了舔嘴唇,乔宁家的水果确实好吃,那会儿多爽啊,他成箱成箱的买。   陆泽宇问季柏青:“欸,季哥,你那会儿就跟老五联系上了吗?”   乔宁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季柏青也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想看乔宁,但他沉稳惯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浅笑回问:“闹闹那会儿怎么跟你们介绍我的?”   陆泽宇不疑有他,挠头道:“也没说什么,就说你给他送了些水果。”   “嗯。”季柏青不承认也没否认,“那段时间脱不开身,给闹闹转钱,他不肯要。”   这句话,全是真话,刚重生回来那会儿忙着帮他生父生母夫妻团聚,后来也确实想给乔宁转钱,也确实被拒绝了。   陆泽宇:“难怪村里人说你们俩约好一块儿回来。”   乔宁偷偷松了口气,扭头看季柏青,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乔宁唇一翘,冲季柏青眨了眨眼,季柏青被他上下纷飞的眼睫晃得心跳加速,碍于人多,大姨也在,只能忍着喉间干渴,克制地捏了捏乔宁脸颊,指腹在他唇角擦过。   他很高兴,闹闹愿意拿他做借口,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他也喜欢,这种隐秘的,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在眼神间流转。   季柏青把手里刚刚削好皮的玉米杆递给乔宁,乔宁放下一件事,心情也不错,接过杆子咔嚓咔嚓啃。   也是阴错阳差,当初实验金手指搞出一堆草莓,没有人可以当借口用,把杳无音讯的季柏青拉来凑数,想着反正没人联系得到他。   但他跟他哥的缘分,爷爷们在天上看着呢,终究要在一起的。   乔宁啃着玉米杆,晃悠着腿,膝盖一下一下碰到季柏青的腿。   陶大姨瞥见了,忍俊不禁,小孩儿一样,坐在椅子上也不安稳。   林承轩眼底划过一丝羡慕,也有一丝茫然,他家里不缺钱,自己外貌长相也很拿得出手,所以哪怕喜欢男人,也很容易找到伴儿。   但要说恋爱……林承轩回想起自己最初的几个男朋友,或许是算的吧,那时候他还没有完全习惯用钱买感情,哪怕是装出来的感情。   后来发现,这个圈子,大部分人都是在玩,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爽过了,就不想明天。   林承轩本来就是个玩咖,压根儿没有什么纠结,很快找到了最利于他的玩法,发挥他的金钱优势,想怎么玩怎么玩,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伤害到他的身体。   但在村里这段时间,堪称修身养性,白天忙着跟工程,早睡早起,一日三餐甚至自己做饭洗碗,跑乔宁家蹭吃蹭喝,跟陆泽宇插科打诨,忙碌又日常。   他竟然没觉得无聊!   然而看到乔宁跟季柏青那种难言的亲密,恋人之间的眼波流转,明明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却看得林承轩心生怅然。   其实……圈子并不能代表个人,多数人在玩,也总有少数人坚持着自己的准则与底线。   如果当初他……   “陆泽宇!你怎么偷我玉米杆!”   林承轩正反思自己,余光瞥见他面前处理好的玉米杆,被一只手偷偷拖走,什么伤春悲秋都顾不上了。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大怒:“还给我!”   偷他多少了?他砍了这半天,只剩下几根了,趁他走神偷他玉米杆,可耻!   陆泽宇护着他面前的一堆玉米杆,理不直气也壮:“谁偷了?谁看见了?小黑都没叫。”   “它啃玉米杆呢它怎么叫!”林承轩扑过去:“还给我!”   陶大姨连忙打圆场:“我这有,大姨这有,别抢欸!”   乔宁拿着一截玉米杆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季柏青担心他翻下椅子,一手扶着他椅背。   蝉鸣鸟叫,小院中人声喧嚣,间或夹杂几声狗叫,构成一幅夏日图卷。   ……   七月初,陶大姨的新房落成,一波又一波的人好奇来参观。   村里就是这样的,谁家盖了新房,都会来看看盖的怎么样,如果有觉得好的,后面自己盖房会学一下设计。   陶大姨这房子盖了有将近三个月,工期比预计的快一点,也是因为乔宁愿意花钱请机器,再加上陶大姨不想要太繁杂的装修,堂屋地面不要贴瓷砖,省了许多功夫。   整个房子风格是乡村原木风小院,白墙黑瓦青砖,门窗都是实木的,雨水容易溅到的地方用了断桥铝。   跟乔宁家一样,坡屋顶,铺了木板做了防水。   从外头看,除了觉得房子挺好看的,这种风格村里人常见,并不稀奇。   但进到屋子里,大家伙儿就羡慕起来了。   “这是水泥地吗?咋看起来跟我屋院里的水泥地不一样。”   “是嘞,又光又亮。”   说话的阿嬷蹲下摸了把地面,“也不糙手哩。”   “小辉他爸,这咋弄的,我屋可也是你盖的,水泥地没这么平。”   董志勇抱着手:“二表嫂,可不敢这么说,我做的水泥地哪有不平的,那不是砸我自己饭碗嘛。”   他解释道:“陶大姐家水泥地看着光,摸着不糙,是因为她家水泥地用的高标号水泥,还单独做了打磨抛光。”   乔宁和季柏青家的水泥地面都是一样的,不过他俩刚回村的时候,跟村里人不太熟,去看的人少。   陶大姨跟村里的嬷嬷婶子们处得不错,房子还没盖好,好多人跟她说等房子盖好了想去看看。   乡邻们这下明白了,多出钱了呗!   这房子大家伙儿都知道,是乔宁出钱给他大姨买的宅基地,又花钱请人给她盖房,连水泥地都还搞什么抛光,亲儿子也没着么孝顺贴心。   也有人说酸话:“现在新房都铺瓷砖,只有家里没钱的才弄个水泥地。”   陶大姨连忙道:“是我不想铺瓷砖,我觉得水泥地皮实好打理。”   杨二嬷、秀英婶子也纷纷帮着说话:“人家卧室里还铺了木地板哩,城里才这么弄。”   “王四婆你快好好看看吧,人家厨房贴瓷砖了,卫生间也贴了,卫生间墙上还贴了呢,不比你家只贴个地面气派?”   “你说谁不气派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   其他人连忙打圆场,把王四婆挡开,张翠低声跟陶大姨说:“别搭理王四婆,那老太太就那样,嘴巴坏,咱都不爱跟她一块儿。”   陶大姨理解地点头,一个村子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人人都好相处,本村的风气比她以前待的上沟村好多了。   大家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越看越羡慕   “这大冰箱,能放多少东西啊?夏天吃不完的豆角子,能全塞进去。”   陶大姨:“我家闹闹给买的,我说我一个人,不要这么大的,他说大比小好,小的要是装不下,还得重新换大的,不划算。”   听的人都笑,哪有这样算账的,小冰箱装不下,那就不装呗,哪有直接换冰箱的。   “这厨房装得真好,看着就方便。”   “小乔家厨房也这么装的,我去看过。”   “这是微波炉吧,我用过,方便得很,热菜热饭啥的,放进去一两分钟就好了。”   “这也没烧火的地儿啊。”   “三奶,这是电器,用电的!”   “小乔他大姨,这是啥玩意儿?”   陶大姨:“洗碗机,洗碗的,洗得可干净了,还用热水烫。”   “我勒个天老爷,洗碗还专门买个机器。”   “小乔家也有啊。”   “我晓得他家有……”   只是她们没想到,乔宁家有的,也会给他大姨全都安排上,就说那冰箱,他买个好的,给他大姨买个普通的、便宜的,谁也挑不出理。   “这碗好看,也是小乔买的吗?贵不贵?”不贵的话她也想买。   “这个不晓得。”陶大姨说:“是我家闹闹的朋友,住我楼上那个小林买的,说是送我的乔迁礼。”   陶大姨拉开碗柜:“这一套都是,有盘子有碗,哦对了,筷子也有,还有这个锅,几个锅呢,你要想要,我回去问问他。”   “不用了不用了。”刚刚问话的婶子连连摆手,这一整套拿出来,一看就不便宜。   “小乔的朋友,也都大方得很呐。”   陶大姨笑着说:“都是好孩子。”   一开始想送电器,可她家闹闹都买了,小陆也给她送了乔迁礼,她不好意思收,闹闹跟她说没关系,尽管收下,等他俩房子盖好了,还一份乔迁礼就行。   陶大姨问到时候要还什么,还是包个大红包,她怕自己挑的东西,年轻人不喜欢。   乔宁给她出主意说,把她腌的酸豆角什么的,还有晒的各种干菜,自己熬的番茄酱,送一些就行。   陶大姨问这合适吗?   乔宁还没说话,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连连点头,一个劲儿说“合适”,“太合适了”。   大家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正如陶大姨想要的那样,没有特别花里胡哨的装修装饰,以实用为主,但该有的都有,光看就知道,住进去肯定特别舒服。   “你享福嘞,外甥有本事,还孝顺。”   陶大姨笑得合不拢嘴,她就喜欢听人夸她家闹闹,她外甥就是好,哪哪都好。   这房子她看了也喜欢,越看越喜欢,心里满满胀胀的,她也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了,外甥给她的家。   大姨房子盖好了,乔宁自然是第一波去看房的,董志勇还要找他验房呢。   “今天又有人去找大姨看房。”   乔宁坐在屋檐下吃酸奶,拿两碗,自己吃一碗,另外一碗,倒小黑狗盆里,大黑狗舌头飞甩,舔得呼哧呼哧的。   小黑已经拆线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有时候乔宁出门也带上它,村里人都知道这是乔宁家的狗,不亲人,看到小孩自己躲得远远的,压根不靠近。   林承轩从外头进来,刚走到院门口,小黑就从饭盆里抬起头,舔着嘴巴上的酸奶,冲着门口轻轻叫了两声。   季柏青在屋里问:“闹闹,谁来了?大姨吗?”   小黑认人,可能因为乔宁跟季柏青住一块儿,身上也沾染了他的气息,狗饭也大多是季柏青做的,它现在不排斥季柏青了,也能接受他的喂食。   除了季柏青,就是陶大姨,陶大姨喂狗跟喂孩子一样,吃,使劲吃,只要吃得下她就喂。   狗不吃?陶大姨不懂什么拒食训练,不吃外头人喂的食物是应该的,免得有丧良心的人毒人家的家养狗。   但她不是外人啊,小黑不吃她就硬喂,拿勺子往嘴里喂,喂了两次,狗子看到主人还在一边笑,老老实实接受陶大姨投喂。   但也就他们三个了,哪怕是陆泽宇和林承轩,这俩喂的它都不吃。   不过也认识他们了,被靠近的时候不会龇牙也不会跑,摸它也不躲了,叫它,它偶尔听。   平时家里来人,像这种轻轻叫两声的,就是常来的熟人,乔宁跟季柏青都能听出来。   “季哥,是我。”林承轩忙道。   他一进来就看到乔宁在吃酸奶,狗盆里也有,他不说话,就看着乔宁手里的酸奶。   乔宁哭笑不得:“看我干什么,自己去拿。”   “谢谢学长!”林承轩欢快地跑到厨房里,季柏青正在往保温箱里装酸奶:“来得正好,一会儿把这个带回去。”   林承轩探头一看,更开心了:“谢谢季哥!”   他拿着酸奶跑出去跟乔宁一起吃,美滋滋吃了两口,感觉不太对劲:“学长,你这酸奶怎么……”   “哦,我哥给我加了玉米粒。”乔宁又吃了一大口,酸奶浓稠,挂在玉米粒上,入口先是酸奶的香浓滑润,再轻轻一咬,玉米粒爆出点儿甜,口感丰富又好吃。   林承轩低头,狗碗里,酸奶中间赫然也裹着几粒玉米。   “学长,我……”   “没有了。”乔宁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哥就剥了一根玉米。”   他看林承轩一边挖酸奶吃,一边盯着狗碗,替小黑遮挡了一下,“锅里还有玉米,你想吃自己去剥。”   等到陆泽宇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承轩右手一根玉米,左手一碗酸奶,连勺子都没要,他用玉米棒子当勺子,蘸了酸奶转圈啃,啃得嘴巴边上一圈都是酸奶。   陆泽宇:“好你个林二!背着我偷吃!”   林承轩面朝着他:“谁背着你了。”   陆泽宇:“五哥!”   乔宁往厨房一指:“自己去。”   陆泽宇也有样学样,拿了一盒酸奶,一根玉米出来。   他把酸奶放在桌上,撕玉米皮,上面的玉米须拽下来,小心放到一边。   这也是好东西啊,可以泡水喝,不好意思天天来乔宁这蹭茶,玉米须煮水也蛮爽口的,就是喝多了老想上厕所。   玉米皮也有用,可以当饲料,反正都有用,不能浪费。   他一边撕玉米皮,一边跟乔宁说:“杨二嬷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家地里的玉米可以掰了。”   乔宁:“我知道,大姨也跟我说了,我约了春兰婶子,她明天一早去给我掰。”   林承轩:“她不是给你养鸭吗?”   乔宁说:“现在鸭子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女儿在照看,她能腾出手。”   乔宁盘算着:“我家一亩玉米地,春兰婶子说正常她大半天能掰完,但是我家玉米地套中了红薯,肯定会影响效率,大姨说她跟春兰婶子一起干,避开太阳最热的时候,早上傍晚去,争取一天弄完。”   陆泽宇一下子坐直了:“这次能多卖我一些玉米吗?我妈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钓鱼   “老婆老婆。”陆宏觍着脸凑到妻子跟前,一脸讨好的笑:“老婆,玉米还有吗?给我带两个呗……”   收到一个白眼之后,他连忙改口:“一个,一个也行。”   温韵宁气不过:“厂子你也不管,见天的跑去河边喂蚊子,还想吃好喝好,小宇一共才寄回来五十根玉米,吃吃吃,你吃多少了?”   “谁喂蚊子了,自从喷了儿子寄回来的花露水,蚊子都不带咬我的,只咬老胡他们。”   陆宏得意道:“我专门带了一瓶味道很像的假花露水,他们问我,我就给他们喷那个,不管用是他们体质问题。”   假花露水也不假,是他在超市闻了好多种花露水找出来的,也不是他小气,可儿子寄回来的花露水就那么一小瓶,他得省着用啊。   “对了,你给儿子打电话了没?”陆宏说:“再让他给我寄一瓶花露水呗,快用完了。”   温韵宁懒得跟他讲话,那花露水人家都不卖,自家用的东西,她儿子能讨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要?她儿子的脸不是脸是吧?反正陆宏皮厚,蚊子咬不穿。   陆宏偏要凑过来:“老婆,玉米给我带一个吧……”   “没有了!”温韵宁没忍住,火气一个劲儿往上涌,“你自己算算,一共五十个玉米,你爸妈不给还是我爸妈不给?你妹妹妹夫给不给?我哥嫂给不给?”   这家分那家分,送过去的时候说是她儿子朋友家里特殊培育的新品种,都不在意,觉着不就是玉米嘛,谁没吃过。   两家老人倒是多夸了几句,不过老人溺爱孩子,孩子干什么他们都夸,更别说主动给家里送吃的。   莫说是几根玉米,就是送两根树棍子回来,他们都要夸孩子挑得棍子直溜。   等尝着好了,一个个打电话的打电话,上门的上门,都来找她要,说难怪小宇特意寄回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   来讨东西,当然得说几句好听话,把她儿子是夸了又夸,孝顺有本事什么的,谁家当妈的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孩子?听得温韵宁心花怒放。   本来挺高兴的,看到她男人就生气,一天天的没个奋斗心,自从迷上了钓鱼,跟被鱼勾了魂似的,见天扛着他那鱼竿,水库河边到处钻。   那五十根玉米,这家分分那家分分,本来就不多了,他去钓鱼还顺几根走,说是烤了吃了。   她都没舍得烤!   更气人的是,玉米须玉米芯玉米皮全给丢了,那玉米须拿来泡水喝多好。   被老婆骂了陆宏也不敢吱声,确实玉米须不该丢,他家老头子私下跟他说,那个玉米须泡水喝,排尿顺畅多了。   这话老爷子不好意思跟儿媳妇讲,只能跟儿子说,想让他送点儿玉米回去。   他也没有哇,自从顺走了几根玉米,现在他吃也要经过老婆批准了。   温韵宁说了他两句,本来已经快消气了,见他勾着头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心头一紧:“你是不是想偷我的玉米?”   陆宏喊冤:“我哪有!”   温韵宁:“你想都别想,钓鱼也钓不起来,还非要去钓,我当你去做慈善,专门喂鱼的,你……”   陆宏一蹦三尺高:“谁钓不起来了,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前几天不是才钓了一条大鱼回来,你看我拍这视频……”   “不看。”温韵宁推开他的手,要不然她能知道他以前“钓”的那些鱼是菜市场买的?真正自己钓起来的,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光要给鱼拍全身360度无死角的照片,要录视频,要发朋友圈,甚至要挂在车上,绕着市区跑半圈。   陆宏:“你看一眼。”   温韵宁:“不看。”   陆宏:“看一眼!”   “不看。”温韵宁:“这鱼又不好吃,看着大,肉硬,腥气还重。”   陆宏神情讪讪,他也吃了,确实不怎么好吃,自己钓的,还得硬着头皮夸。   他在那个水库钓起来大鱼,钓友们闻风而来,都跑去钓,只有陆宏自己知道,根本不是水库的原因。   他那天吃着玉米,突然灵机一动,想着这玉米这么好吃,他爱吃,说不定鱼也爱吃呢?   于是抠了几粒玉米当鱼饵,别说,真好用!一钓就钓上来了。   想到他的绝密技巧,陆宏心头火热:“老婆,给我拿一根玉米吧,半根也行,我今天只钓半天,保证能钓到鱼回来。”   温韵宁心想,鱼哪里没有,她想吃,说一声,家里保姆阿姨当天就买回来给她端上餐桌了,菜市场不好买的,只要有钱,也能订到。   有价无市的这些才难得,她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不过温韵宁也懒得打击丈夫了,坦言道:“家里没玉米了,不信你去厨房看。”   就那五十根,给亲戚分一分,自家本来就没剩多少,陆宏想吃,她也想吃啊,再让阿姨炒个菜煮个汤什么的,几下吃没了。   陆宏:“没了?!”   那他拿什么钓鱼?他牛皮都吹出去了!说今天还能钓到大鱼。   “没了就没了,你喊什么。”温韵宁说:“你自己数数,没了不正常吗?今天中午吃的玉米虾仁就是最后一根。”   陆宏一脸恍惚:“玉米杆也没了吗?”   这倒不是要拿来当鱼饵,顺口一问,他还没啃够。   “没啦。”温韵宁说:“玉米杆本来就少,随便啃啃就没了。”   她坐那没事也能嚼两根,清甜不腻,不知不觉就啃完了。   陆宏实在没招了,手机也响了起来,钓友催他出发。   他转悠了一圈,把渔具饵料都带上,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去了趟厨房。   阿姨问:“先生找什么?”   陆宏摇头,正要离开,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嘴:“玉米……还有啥剩的吗?”   阿姨被他问的一愣,不知道他具体要什么,试着问:“玉米须?都好好留着呢。”   陆宏连忙摇头,这是给他老爹留着泡水喝的,他自己也喝了一些,好用,可不敢拿去喂鱼,不说能不能钓上来鱼,让老头子知道,能把他打成鱼头。   阿姨无奈:“那没有了……哦还有这个。”   她翻出来几根光秃秃的玉米棒子,玉米粒剥下来做菜了,玉米芯还没丢。   要是以前,早就当垃圾丢了,但这次收到的玉米,玉米吃了,玉米须玉米皮留着泡水,她怕玉米芯也有用,就也留下了。   要是没用,大不了再拿去丢了。   陆宏迟疑片刻:“给我拿两根吧。”   没听说过玉米芯也能当钓饵,这玩意儿鱼不吃吧?不管了,试一下。   保姆阿姨:“夫人,先生走了。”   温韵宁摆摆手:“随他去。”   爱喂鱼就喂鱼吧,她也算想得开,比起在外头包养小情人生私生子,喜欢钓鱼已经算高雅又平价的爱好了。   见阿姨欲言又止,温韵宁问:“怎么了?”   阿姨老老实实道:“先生跟我要了几根玉米芯。”   温韵宁:“玉米芯?”   阿姨说:“就是小宇寄回来的玉米,玉米粒剥下来做菜后,玉米芯我也没丢。”   “他要玉米芯做什么?”温韵宁奇怪道,“玉米芯也能拿来钓——”   温韵宁猛地坐直了:“他拿我的玉米钓鱼!”   难怪突然不空军了,自己吃都不够,还拿去喂鱼!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温韵宁看到是她儿子电话,连忙接起来:“喂,小宇,什么?又寄了玉米?还是五十根?!哎呀真是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比你爸靠得住多了,你那个爸,我都懒得说……有没有玉米杆呀,也不是妈爱吃,你知道的,你外公外婆都爱吃甜嘛,医生说要控制血糖不许多吃,这个玉米杆甜度正好啦……”   “好好,都有就好,过几天还能寄一回?”   温韵宁喜不自胜:“太好了,怎么玉米种了这么多呀?没有,妈不是嫌多,怎么会嫌多呢,妈就是想问,别的是不是也能多种点儿……什么?玉米明年不种这么多了?为什么?”   “要种别的?也对哈,人家有自己的安排……你在那好好的,不用急着回来,家里什么事都没有,用不着你,你好好跟朋友处好关系,别小气,钱不够了直接跟妈说,或者问你爸要,我跟你说你爸真是,他竟然拿你寄回来的玉米去钓鱼!他……”   ……   挂掉电话,陆泽宇问林承轩:“你说,玉米芯钓鱼,能钓上来吗?”   “不知道。”林承轩:“我不爱钓鱼,坐不住,那不是中老年人喜欢的活动吗?”   陆泽宇:“现在挺多年轻人也喜欢钓鱼的。”   林承轩:“你喜欢?”   陆泽宇送了耸肩:“一般吧。”   他放假回家的时候为了逃离相亲,跟他爸去过几回,主要是钓不起来,能钓起来的话,还是挺开心的,一直钓不起来有点儿太消磨耐心了。   下午陆泽宇去镇上取快递,顺便帮其他人也取了,去乔宁家还三轮车的时候,他也问了乔宁这个问题。   乔宁坐在屋檐下吃红豆冰奶,煮熟的红豆加牛奶加冰制成的甜品,季柏青火候控制得好,红豆大半熬成沙了,还有一部分保持着些微的颗粒感,被香浓的牛奶浸润,每一口都是满足。   “冰箱里有,你走的时候给大姨和林承轩带一盒回去。”乔宁无奈:“别盯着小黑狗盆,你们总盯着它吃东西,小黑都快消化不良了。”   陆泽宇撇嘴,这狗吃得欢快得很,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不过也不奇怪,换谁天天吃这么好,有尾巴也摇。   陆泽宇去装了一碗出来,没搬椅子,蹲在乔宁身边,吃一口,豆香奶香,冰沙独有的口感在口腔里化开,口口浓郁。   “季哥呢?”陆泽宇问。   乔宁别过脸:“不小心把红豆沙弄他身上了,他去洗澡换衣服。”   “哦。”陆泽宇不疑有他,夸赞道:“这个红豆冰奶也好吃。”   乔宁:“今年地里没种红豆,明年也种一点。”   他下种子的时候想着红豆吃得少,绿豆还能拿来发绿豆芽,只种了绿豆没种红豆。   话题一转,又说到陆泽宇问他那个问题:“玉米芯应该能钓鱼吧,人吃,鱼应该也吃。”   陆泽宇震惊:“人吃?谁吃玉米芯了?”   玉米是很好吃没错,但玉米芯,这能吃吗?大姨说了,玉米芯可以当燃料、当牛羊饲料,或者打碎了埋地里当肥料。   不管是燃料、饲料还是肥料,没有一个用途说是能给人吃的。   乔宁捧着冰碗,神色无奈:“我的顾客们……”   可能因为限购,买到的比较少,多得也才五根,都觉得不够吃,于是一个个努力开发玉米的各种吃法。   只开发玉米粒就罢了,本来玉米吃法也多,玉米须玉米皮泡水也能理解,乔宁家里也偶尔泡泡。   但是连玉米芯都不放过,是什么道理啊!   他翻着手机里的图片给陆泽宇看:“这个还好,跟吃甘蔗一样,嚼两口吮吮汁水就吐了,这个拿来煮汤也还好,说是煮出来的汤清甜,有玉米香气,这个……”   乔宁满脸的难以理解:“直接啃了,直接这么嚼着吃了!他还教其他人这么吃,说好吃,哪里好吃了?!”   吓得乔宁连忙去问陶大姨,玉米芯子人能不能吃,会不会把人吃出问题。   陶大姨安慰他说能吃,早年间粮食不充足的时候,人们日常吃的粗玉米面其实就是连着玉米芯一起打碎了混合在一起的,所以吃起来拉嗓子,难以下咽。   而且那都是老玉米,家里这些玉米青嫩,玉米芯也比较软,没那么难嚼。   乔宁这才放下心,出于好奇,还偷偷啃了一口。   陆泽宇也没办法理解,喃喃道:“玉米芯吃起来什么味儿啊……”   乔宁:“有一点甜,水甜水甜的,外层稍硬,里面芯偏软,嚼着有点儿玉米香,还行吧,不难吃,但不如吃玉米。”   陆泽宇:“!”   “描述得这么清楚,你也吃过?”   乔宁讪笑:“这不是好奇嘛……”   陆泽宇:“那我也要试试。”   乔宁:“……”成天喊林承轩学人精,你也不差嘛。   季柏青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水汽,天气热,用不着吹,短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试什么。”他随口问道,弯下腰,吃了一口乔宁的红豆冰奶。   乔宁:“他想试试吃玉米芯。”   季柏青失笑,他是年纪大了吗?怎么年轻人都喜欢尝试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泽宇生怕季柏青误会他有异食癖,以后好吃的没他的份了,连忙解释了一通。   “玉米钓鱼?”乔宁好奇,把冰碗给季柏青,自己掏出手机查玉米能不能当鱼饵。   “可以欸!你爸爸钓起来鱼了吗?”   “钓起来了。”陆泽宇说:“我给你们看他朋友圈。”   陆泽宇也打开手机,找到他爸的朋友圈给乔宁和季柏青看,他爸不怎么发朋友圈,所以很好找,往下一划就是了。   乔宁看得瞪圆了眼睛,好家伙,一条鱼发了八条朋友圈,有单鱼照有人鱼合照有实况还有视频,全方位无死角展示。   季柏青:“这鱼看起来不好吃。”   陆泽宇竖起大拇指:“季哥好眼力,确实不好吃,我妈说的。”   乔宁看得兴起:“我们也去钓鱼吧。”   陆泽宇:“啊?”   乔宁兴冲冲道:“试试我们家玉米钓鱼好不好用。”   陆泽宇说他爸老是空军,钓不着鱼,这次能钓这么大一条上来,他也来了兴致。   “我都没钓过鱼。”乔宁说。   这话一出,季柏青只剩下支持了:“把防晒衣穿上,花露水……”   “带了带了,这个随身带着呢。”   “我跟你一起去吧。”陆泽宇连忙道:“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跟我爸一块去钓鱼,我老手。”   “行,带你一个。”乔宁起身去厨房拿玉米,家里别的不多,现在就玉米多。   他家地里的玉米已经采收售出了,一亩三分的玉米地收了将近四千穗玉米,上架又是秒没,不过这次好歹数量多一些,反馈抢到的顾客明显变多了。   不过快递今天一早才寄出,目前不断分享美味玉米食后感的,都是前一批抢到他家菜园子里玉米的顾客。   过两天去收季柏青家那两亩玉米,光他这批玉米,乔宁前后卖了二十万,荷包瞬间鼓起来了。   等把他哥家里的玉米再卖掉,挣得钱又够他躺好久了。   拿到玉米,乔宁又有了新的疑问:“老六,玉米钓鱼要煮熟吗?”   陆泽宇被问的一愣,他不知道啊,他又没用玉米钓过,不过刚刚才跟乔宁吹,说他是老手,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生的熟的都行。”   应该行吧,一会儿偷偷用手机查一下。   “那就生的吧,下次再用熟的试试。”乔宁懒得等玉米煮熟,他正在兴头上,一心想赶紧去钓鱼。   “哥,我要是钓到鱼了,就拿回来放到鱼池里养着,养一养再吃。”   季柏青没说能不能钓到,提醒:“没买鱼竿。”   陆泽宇:“我去买。”   “不用。”乔宁已经有主意了:“我问问董小辉,他钓过,应该有鱼竿,我跟他借一下。”   如果钓不上来,他可能就没兴趣了。   董小辉手机被没收了,乔宁只能打电话给他妈,问董小辉在哪。   周春梅一听说是乔宁找,立刻把在家里睡大觉的儿子叫起来,没一会儿,董小辉就扛着他的鱼竿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林承轩,他们在路上碰到了。   林承轩语气委屈:“学长,小辉说你们要去钓鱼,怎么不喊我啊。”   陆泽宇:“不是,你不说你不喜欢钓鱼吗?”   林承轩:“啊?陆学长你说什么?”   陆泽宇:“……”   跟这绿茶没话讲,想不通以前怎么跟他一起打那么久游戏的。   乔宁不在意道:“你想钓一起呗,不过可能没那么多鱼竿。”   “鱼竿有。”董小辉立刻道:“我去借,借不到就现做,简单得很。”   陆泽宇这才抽空看了眼他扛来的鱼竿,惊讶道:“这鱼竿也是你自己做的?”   一根细竹竿,竹节上还有火燎过的痕迹,应该是想让杆子软一点儿。   董小辉:“嗯呐,我特意挑得好竿子,不错吧。”   “小辉你太厉害了,鱼竿也会自己做。”乔宁不吝夸奖,他不懂鱼竿,也不懂钓鱼,觉得董小辉能用自制鱼竿钓起来鱼,说明鱼竿有用。   钓不起来,是钓手的问题。   董小辉被夸得一张黑脸,黑里透着红,连声道:“小乔哥,回头我也给你做一根鱼竿,我去你家竹林挑竹竿行不行?你家竹林竹子长得好。”   “行啊。”乔宁说:“你挑好的用。”   当然鱼竿可以自己买,但乔宁觉得董小辉做的这种鱼竿更有野趣,反正他随便玩玩。   他家两片竹林可太大了,现在都没怎么利用上,乔宁还是保持着一定频率的灵泉水灌溉,先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陆泽宇在观察董小辉的鱼竿,他更惊讶了:“你这鱼钩不会也是自己做的吧?”   浮漂更不用说了,明显是从哪个泡沫箱子上切下来的一块泡沫,董小辉拿颜色鲜艳的彩笔涂了一下。   “是啊。”董小辉挠头,嘿嘿笑道:“偷我妈缝衣针做的,我这还有替换的。”   众人:“……”   乔宁连忙道:“帮我做个鱼竿就行,其他的鱼钩鱼线什么的,我自己买。”   可不敢再让董小辉偷他妈的缝衣针了。   董小辉拨弄了一下泡沫浮漂:“小乔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不好看?我给你换一个,鸡鸭鹅毛都能做浮漂,能做七星漂哩。”   乔宁对这些新鲜玩意,非常感兴趣:“我家有鸡也有鸭!我大姨说以后给我做鸡毛毽。”   董小辉:“毽子嘛,我也会做,我先给你做鱼竿,也给季哥做一根,回头你俩一块去钓鱼。”   季柏青笑了一下:“行。”   又叫林承轩:“厨房里有红豆冰奶,你去给小辉也盛一碗。”   林承轩早就看到陆泽宇手上的冰碗了,没好意思问,季柏青发话,高高兴兴冲进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两碗甜品出来,给董小辉一碗,自己一碗,两人吃得满口香甜。   陆泽宇还在研究董小辉的鱼竿:“你用这个钓起来过鱼吗?”   “当然,我钓起来过好几次。”董小辉含着红豆冰,忙着吃东西,含糊道:“鱼竿钓不起来鱼,有啥用?劈了当柴火烧,我妈都嫌细。”   陆泽宇:“……”   那他爸那一堆各式各样,起步几百,动不动几千,甚至上万的鱼竿算什么,算他家有钱吗? 第124章 第 124 章:玉米须水(买家视角,可跳)   “万姐,买菜回来啦。”   万翠英听到招呼扭头看去,是一栋楼的邻居,经常碰面,带孩子在小区玩的时候也一起聊过天。   万翠英笑着回:“是啊,今天去得早,买到的虾很新鲜。”   她打开塑料袋给邻居看,袋里的虾又大又活泛,确实很不错。   邻居连声夸她会买,又问:“今天买这么多菜,女儿外孙女要来?”   万翠英笑容更大:“对,刚从夏令营回来,孩子难得休息。”   “是哦,现在的孩子……”   两人又就小孩子的学习压力聊了几句,进了电梯,各自刷卡按楼层,邻居一低头,看到不知道谁家快递还放在电梯里,想起来昨天碰到万翠英取快递回来。   于是话题又转到网购上,邻居忽然道:“万姐,你推我那个小程序,你最近看了吗?”   如果说别的,万翠英不一定想得起来,但她最近常常打开的小程序就一个。   万翠英:“美味食材店吗?看了啊,我天天看,看有没有上新。”   她可以算是看着这家小店诞生,一路追随的忠实老顾客,最早的时候,小老板在地铁站摆摊卖草莓,她就在他那买过。   后来陆陆续续又买了许多次,微信群抢购,小程序抢购,不管抢到的是什么,品质都非常好,没有一次让她失望。   除了供货量实在少了点,在万翠英看来,没有其他任何缺点。   什么?价格贵?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人家小店的问题,这种品质的好东西,贵才正常。   虽说现在订阅小程序,就能收到动态,小老板每次上货,都会提前发公告,但万翠英还是自己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而且,万一哪次忘记发公告了呢?上次卖玉米,不就只提前了十分钟。   幸好她每天都点进去看,一直有关注,眼疾手快抢到了两根玉米,他们小群里,只有她一个人抢到了,谁不羡慕她。   而且这一次,她又抢到了。   上次只抢到两根玉米,外孙女玥玥正好去参加夏令营了,虽说新鲜玉米冷藏也能保存一段时间,但当然是鲜食才能最大程度的品尝美味。   再加上有人问,小老板难得在小群里现身发言,说后面还有两批玉米上架。   于是万翠英叫来女儿,没有等外孙女回来,两根玉米,也没折腾其他吃法,清洗干净后直接连皮带须下锅煮了,煮得满屋子玉米清香。   玉米煮好了,扒开皮,一根玉米粒黄,一根偏白,她们猜着是不同品种,于是切开,每样都分半根,能尝到不同的口味。   等玉米稍微凉一点儿能入口,母女俩迫不及待啃一口,这一吃,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那玉米就啃吧,香得嘞。   品质没得说,不管是甜玉米还是糯玉米,都好吃的不得了,两人仔仔细细把玉米粒都啃干净了,意犹未尽地看着手上的玉米芯。   最后还喝了一点煮玉米的那个水,细品,有点甜,还有玉米香。   母女俩都没吃够,但也没办法,就这么两根。   万翠英她女儿佟冉后悔地直叹气,抢玉米那天正好休息日,一大早的在睡觉,错过了这个机会。   虽然醒着也不一定抢得到,万一呢?   母女俩吃完玉米,嘴香了,享受了,回头收到外孙女/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想着孩子没吃着,又惦记。   好吧,她们自己也想吃。   幸好,小老板说话算话,果然没过几天,又有一批玉米上架,这次数量应该多一些,万翠英还加了一个“美味食材店3群(非官方)”,上次抢玉米,小群只有她一个人抢到,大群倒是多了几个人,但一个群五百人,抢到的连五个都没有,概率低得感人。   这次就不一样了,群里很多人反馈抢到了,说明这次总量比上次多得多。   万翠英也希望新品上架数量能多一些,这样她抢到的概率也高一点,这次她又抢到了,抢到的还是大规格,足足有五根!   听到邻居提起,万翠英想起自己家那五根玉米,正要给邻居讨论一下,这次玉米有多好吃,就听见邻居说:“之前价格就贵得离谱,最近我点进去一看,一根玉米,五十块钱!抢钱呐。”   万翠英:“……”   “你在这家买过吗?”万翠英问。   她记得邻居问她要链接,要得蛮早的。   邻居连连摇头:“我说看有没有便宜一点的菜,哪有哦,还越来越贵。”   菜市场的菜也有的贵有的便宜,这家倒好,什么菜都五十一斤,只有更贵,没有更便宜。   万翠英诚恳道:“这家食材品质好,味道好。”   “我晓得。”邻居说:“每回一上架,一下子就被人抢光了,点进去就是售罄,这么贵的价格,肯定是味道好才一直有人买。”   谁也不是傻子,要是又贵又难吃,上当一回也就算了,人直接就跑了。   一直卖得好,只能说明确实有过人之处,价格不便宜,那品质肯定不差的。   就是因为抱着这个想法,她才一直蹲守小程序,试图蹲到点便宜的菜尝尝,结果一次都没蹲到。   万翠英想劝劝她,贵是贵点儿,偶尔买一次尝尝鲜,也没什么。   就说她,活了几十岁了,要不是买了美味食材店的瓜果蔬菜,她能知道,玉米还能好吃成这样?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只要健健康康能吃能喝,就是好日子。   但看着邻居耷拉着的疲惫眉眼,想到她家里的情况,万翠英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们这个小区虽然有些老了,房价也不便宜,江城整体房价摆在那,边边角角的地方房价都便宜不了,更别说这一片还算城中心。   小区居民大都是本地人,家里条件都还不错,像她,虽然老头子早早走了,但家里两套房,一个小门面,一套自住,一套给女儿准备的婚前房。   她自己每个月有个七八千的退休金,比不得人家老干部,但也还行,再加上门面位置不错,租金一年也有个十来万。   就一个独生女,虽然女儿跟前夫离婚了,但女儿有自己的工作,孩子爸爸也在给抚养费,她们家经济还算宽裕。   她这邻居就不一样了,家里两个儿子,儿子又生孙子孙女,大儿子家的孩子还没带大,小儿子家的又出生了。   带了老大家的不能不管老二,不然孩子觉得当妈的偏心,有意见。   请保姆?那也行,得掏钱。   连着带了几年孩子,肉眼可见的人老了一大截,人多口多,处处都在花钱,吃喝都得精打细算,也是没办法。   万翠英跟邻居没聊两句,电梯门开,各自下了电梯回家。   回到家,万翠英就开始忙活,把水果洗好摆上,又去厨房收拾菜。   忙到十点多,外头传来开门声,外孙女甜甜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外婆!”   万翠英连声答应,匆忙擦干手上的水出去,跟外孙女好一阵亲近。   “来,吃水果。”万翠英拉着孩子坐下,把果盘往她面前推:“外婆新买的荔枝,又大又甜,冰箱里还有西瓜,吃不吃芒果?外婆给我们玥玥削个芒果花怎么样?”   “妈,快别给她吃这些了。”佟冉连忙拦住,“昨天她爷爷去夏令营接的,接回家也是跟你一样,摆一堆水果,玥玥要吃他们就给,好啦,不晓得吃了多少荔枝,晚上回家跟我哭,说拉不出尿。”   她跟前夫算是和平离婚,没有闹得太难看,老人时不时会接孙女去玩。   万翠英一听,关切地看着外孙女:“现在怎么样了?”   小女孩红着脸摇摇头,佟冉说:“上火,尿少,我说带她去医院,她不去,怕吃药怕打针。再看看吧,我小时候不也这样过,过两天就好了。”   万翠英想了想,说:“我给玥玥煮点儿玉米须水喝喝。”   佟冉好奇:“有用吗?”   万翠英说:“利尿的,试试。”   玥玥立刻捂住嘴巴:“我不喝药!”   “不是药,甜甜的玉米水。”万翠英哄着小外孙女,“之前好吃的草莓、好吃的笋还记得吗?都是外婆在一家买的。”   小女孩忙不迭点头:“记得,外婆,我还要吃,我要吃那个特别好吃的草莓,还要吃那个笋。”   佟冉板着脸:“现在没有卖的,你别闹。”   玥玥不服气道:“草莓有卖的,我在超市看到了。”   “我给你买了。”佟冉说:“味道一样吗?你吃了又说不好吃,没有外婆买的好吃,外婆买的那家,现在没有卖的。”   玥玥:“为什么不卖?”   佟冉:“没有了,人家草莓那么好吃,吃过的都想买,一下子就卖光了。”   小女孩瘪着嘴,一脸不高兴,万翠英连忙哄:“外婆在那家买了玉米,可好吃了,现在就玥玥煮。”   玥玥嘟嘟囔囔:“玉米没有草莓好吃。”   佟冉:“你不喜欢吃,那给妈妈吃吧,妈妈爱吃。”   万翠英轻轻拍了女儿一下,让她照看孩子,她去厨房,把清洗好的几个玉米,玉米须全都扯下来,还挺多。   她想了想,没敢放太多,只放了一根玉米的玉米须,用小锅装了水,开火煮着。   两个玉米下锅,佟冉进来看了一眼:“妈,煮三个,我们一人一个。”   说着不等万翠英反应,自己又拿了一个玉米丢进锅里。   “又不是吃不起,克扣你自己干嘛,这玉米还是你花钱买的,光给我们吃,你也吃啊,大口吃。”   万翠英:“你洗手了没?!”   她真不是克扣自己的人,是,她攒点儿钱愿意给女儿外孙女花,但自己也没少享受。   但这个玉米,不是不好买嘛。   但凡不限购,她肯定要多买一些,现在是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佟冉叹气:“真倒霉,正好那个时间在上课,不然这次我肯定也能抢到。”   她妈都说了,这次上架的玉米,量比较大,好多人都抢到了。   万翠英安慰女儿:“没事,上次小老板在群里说,还有两批,他说话一向算话,那就是还能再抢一次。”   佟冉信誓旦旦:“下次公告发了,要是还碰到有课,我就找人换一下班。”   她以前是学跳舞的,天赋有,但有限,自己也清楚在舞蹈演员这条路上走不了太远,干脆转行去当舞蹈老师了,收入还行。   万翠英说:“行了,你去看一下玥玥,我这不要你帮忙。”   佟冉:“看动画片呢。”   万翠英:“我忘了把水果收起来……”   “不用管。”佟冉说:“我教过她吃东西要适量,不听话,吃到苦头了,我刚偷偷拍了张照。”   佟冉掏出手机给她妈看,她拍的是果盘。   “你拍这个做什么?”万翠英不解。   佟冉说:“她要是还偷偷吃荔枝,就带她去医院开药。”   这次不去也得去。   万翠英没好气地瞪她:“跟自己女儿还使心眼子。”   母女俩聊了没几句,小锅里煮着的玉米须水已经变黄了。   万翠英连忙关火,把玉米须捞出来,过滤,滤出一碗玉米须水。   “我尝尝。”佟冉拿过碗,先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还挺好的。”   淡淡的甜,跟之前喝过的煮玉米水有点儿像,少了那股植物的青味,应该是玉米皮带的,玉米清香没那么浓,也是淡淡的。   学舞蹈的要控制饮食,这种清淡爽口,又不是完全没滋没味的感觉,正好是佟冉喜欢的,比白水好喝,喝着没有心理负担。   “妈,玉米须给我带一点吧,我也拿回去煮水喝。”   “都给你。”万翠英一心都是女儿外孙女,别说只是要点玉米须了,这玉米她也馋得很,昨天快递就到了,她忍着没吃,等到女儿和外孙女回来一起吃。   “谢谢妈!”佟冉不怎么在意她妈说的玉米须煮水利尿的功效,单纯觉得味道不错。   煮好的玉米须水,万翠英用凉水隔碗过凉降温,又让女儿尝了一下,不烫嘴了才端出去给外孙女喝。   玥玥看见这一碗黄澄澄,形似冲剂的水,头往后仰,一脸排斥。   “我不要喝药。”小女孩捂住嘴巴,往沙发上缩。   万翠英:“不是药,你闻闻,你闻闻苦不苦。”   玥玥还是捂着嘴:“我妈妈冲的药是甜的,甜的也苦。”   佟冉说:“巧克力不也是苦的,又甜又苦,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不一样!”玥玥大声道:“药难喝。”   “外婆这个真不苦,不难喝。”万翠英对着外孙女,耐心无穷:“你妈妈很喜欢喝,刚在厨房喝了一大碗,还让外婆给她带回家去煮了喝。”   玥玥更警惕了:“给我带的吗?”   她鼓着脸颊:“我妈妈还喜欢吃臭粉。”   小女孩捏着鼻子,跟外婆告状:“可臭可臭了,我躲在房间里也臭。”   佟冉脸红,面露尴尬:“妈妈偶尔吃一次,就吃两口……”   她要控制体重,螺蛳粉这种食物,再喜欢也只能偶尔吃,还不敢吃多了。   万翠英倒没有说什么,女儿学舞吃的苦头,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孩子大了,都当妈了,不用她什么事都管着。   “玥玥尝尝,外婆什么时候骗过你?要是像药一样难喝,咱们就不喝了。”   佟冉:“她不喝我喝。”   “我喝!”在万翠英的耐心劝说下,玥玥终于试着喝了一口。   “怎么样?”万翠英笑着说:“外婆没骗你吧,不苦是不是?”   玥玥兴奋点头:“甜甜的。”   小孩子味觉敏感,这种甜度大人得细品,他们能更快尝出来。   “要是能再甜一点就好了。”玥玥很喜欢这个甜味,跟她吃的糖果不一样,她形容不出来。   这下也不用万翠英再哄再劝了,她自己抱着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   “外婆,我还要喝这个甜水。”   万翠英高兴道:“外婆再给你煮。”   孩子上火排尿难这个情况,就是得多喝水,不过现在的小孩子,大都不爱喝白水,嫌没有味道,饮料什么的,喝了就是雪上加霜。   玥玥愿意喝,万翠英又去煮,不过这次没煮太浓,特意多加了水,让孩子多喝点儿水。   第二锅玉米须水还没煮好,玉米已经煮熟了。   佟冉闻着玉米香气,一次次探头:“妈,可以吃了吗?”   “急什么。”万翠英用筷子戳着,觉得差不多了,把玉米捞出来过凉好扒皮,里面还包裹着一些玉米须,佟冉惋惜道:“这些不能要了吧。”   万翠英:“煮过了,没用了。”   她三两下把玉米皮都扒掉,玉米须扯干净,三个玉米一个甜玉米两个糯玉米。   “现在不能给玥玥吃太多。”万翠英忽然想起来:“现在得给她多吃点儿稀的,带汤水的。”   佟冉:“那我们俩多吃点儿。”   她拿起刀,把甜玉米和糯玉米分别砍了个尖尖,不到三分之一。   “我吃一个糯玉米。”佟冉说:“妈你吃这两个,给我啃一口甜的。”   万翠英让她先啃着,把那个甜玉米又切开,一半给女儿,一半把玉米粒剥下来,“一会儿给玥玥煮个玉米粥,煮稀一点给她吃。”   小孩子也不爱吃白粥,这个玉米拿来煮粥,她肯定爱吃。   “外婆!甜水水好了吗?”   “马上好。”万翠英把佟冉切的那两个玉米尖尖给她,“拿去给玥玥先吃。”   佟冉拿着玉米出来,玥玥看了一眼:“妈妈,甜水呢?”   佟冉:“先吃玉米。”   玥玥:“我想喝甜水水……”   佟冉扭头冲厨房喊:“妈,玥玥不吃,我吃了。”   “我吃!”   万翠英端着碗跑出来,玥玥已经拿着玉米啃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外婆,这个玉米好好吃!”   万翠英笑眯眯道:“你爱吃的草莓也是这家店买的,他家东西都好吃是不是?”   “是!”玥玥大口大口啃完玉米,“特别好吃,我有压岁钱,以后也给外婆买,也给妈妈买。”   一句话哄得万翠英笑得合不拢嘴:“外婆有钱。”   一小截玉米不耐啃,哪怕是小朋友,也很快吃光了,她看着佟冉手里剩下的那截玉米:“妈妈,我还想吃。”   本来就是给她的,佟冉把玉米给她,玥玥啃了一口,高兴地跟外婆、妈妈分享:“这个黄色的玉米更甜!”   佟冉逗她:“白的不好吃吗?那以后不要吃白的了。”   “要吃要吃。”小姑娘急忙道:“白的也好吃,也甜,香香的。”   她说着,又低头狂啃玉米,啃着啃着,忽然动作一顿。   万翠英看到玉米芯上有一丝血迹,吓了一跳:“怎么了,咬到舌头了?”   小姑娘张开嘴,吐出一颗白白的小牙:“呜呜,我牙掉了……”   万翠英:“啊?”   佟冉好笑道:“没事,她这颗牙本来就要掉了,摇摇晃晃好些天了,掉了长新的。”   孩子在换牙期,一直不掉的话,还得去拔掉。   虚惊一场,万翠英领着外孙女去漱口,正常换牙期掉乳牙,没怎么流血。   吃东西把牙吃掉了,小朋友有点儿害怕,哭了一会儿,被家长哄了几句哄好了,抹着眼泪坐回去。   “妈妈,我的玉米……”   “还吃吗?”佟冉忍着笑:“宝宝,你上面门牙只有一颗了,啃不了玉米。”   “吃,我要吃。”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珠,手舞足蹈比划,“我这样吃。”   她把玉米要回来,侧着脸,用旁边的牙齿,艰难地啃着。   万翠英看不过眼:“我给她把玉米粒剥下来。”   佟冉说:“不用,让她慢慢适应。”   孩子一心琢磨着怎么用侧牙啃玉米,忘了自己掉牙的惨痛,后面又喝了一碗“甜水”,中午还吃了特别好吃的玉米粥。   她以为玉米没有了!   妈妈都不给她吃了,说她现在身体不健康在生病,还不愿意看医生,不能多吃。   她下次一定不要吃那么多荔枝了,没有外婆家的玉米好吃。   没想到,外婆煮的粥里有甜甜的玉米粒,好吃,她吃了两大碗。   就这还没吃够,要不是妈妈拦着,外婆也说没有了,她还要再添一碗。   饭碗刚放下,玥玥忽然想上厕所。   “妈妈,我要上厕所。”   佟冉:“妈妈陪你一起。”   她得观察女儿的排尿状况,如果今天还是情况不好,就得去医院了。   万翠英:“我去……”   “不用。”佟冉拒绝了:“妈你坐着。”   万翠英还是不放心,等了一会儿没见她们出来,放下手机去找,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卫生间门拉开。   “妈,玉米须水真有用!”佟冉一脸喜气:“玥玥刚才拉了好多尿,我问她,她说她不难受了!” 第125章 第 125 章:热闹   乔宁看到小群里的聊天记录,把他家的玉米须吹成了灵丹妙药,吓得赶紧在小群里发消息澄清。   [乔:只是普通玉米须,没有治病功效,如果生病请尽早去医院。]   [人间不值得:群主!玉米还卖吗还卖吗?太好吃了。]   [39.8度:限购的每份数量太少了,我跟我对象一人一根,只能尝个味儿。]   [不吃土:太少了+1。]   [早睡玩不起:+身份证号。]   [人间不值得:嘿嘿,我抢到五根,不过要是能更多就好了,两顿就吃没了。]   [合家欢乐:谢谢小老板卖的美味玉米,玉米好吃,玉米须好用,感谢🙏。]   乔宁连忙又解释了一遍,说他家只是卖点吃的卖点农产品,不卖药,该去医院还是得去医院。   [人间不值得:群主,@合家欢乐阿姨说她外孙女上火,喝玉米须水很管用。]   [永不空军:确实有用。]   [虚怀若谷:玉米须本是一味中药材,有利尿、泄热、平肝等效用,]   [合家欢乐:我就说吧,真有用,我记得这是个偏方,反正就是玉米须煮水,没毒,喝不坏人。]   [合家欢乐:@虚怀若谷群友有文化有知识,为你点赞。]   [虚怀若谷:@合家欢乐群友过誉。小老板求真务实,不浮夸,不浮躁,作风正派,但也不必过于谦虚。]   [一片吃心:小老板,过度谦虚等于骄傲哦。]   [乔:=^_^=]   他退出群聊,给私信他要买玉米须的顾客群发回复:[不好意思,玉米须跟玉米一起卖掉了,没有多余的。]   转头又问季柏青:“哥,我们家还有玉米须吗?”   家里好吃好喝的太多,乔宁知道玉米须能泡水喝,尝过一次之后就没兴趣了。   现在顾客们吃玉米,连玉米芯子都啃了,玉米须自然也不会放过,甭管有没有上火,都把玉米须拿来煮水喝,可谓是把一根玉米开发利用到了极致。   季柏青:“有,弄了一些。”   他看乔宁感兴趣,多讲了几句:“新鲜玉米须直接煮水喝就好,不过不容易保存,泡水的一般是干玉米须。”   乔宁:“没看见你晒玉米须呀。”   倒是晒了许多干辣椒,家里菜园子里的辣椒大片大片成熟,每天都要去摘一大篮回来,除了自家吃新鲜的,他大姨会做剁椒酱。   乔宁专门买了一批罐子,用来储存剁椒酱,就这还是有很多辣椒,辣椒产量实在太高了。   不过辣椒比别的蔬菜储存方法多,除了做剁椒,还能晒得干干的,制成干辣椒,打成辣椒面,做成辣椒油,怎么都好。   所以乔宁家的辣椒都不卖,也就是之前卖蔬菜盲盒的时候,搭着卖了一些菜椒。   他家和季柏青家院子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太阳好,不光晒辣椒,还晒玉米。   专门留了一些糯玉米,把玉米粒剥下来晒干磨粉,制成糯玉米粉,用来做玉米饼特别好吃,香甜软糯。   看着院子晒着的辣椒、玉米别让鸟雀吃了,是乔宁的活儿,他一开始还以为小鸟吃他点儿玉米粒就算了,辣椒是不会吃的。   后来才发现,他想错了,照吃不误!   小鸟压根儿不怕辣,不光不怕,吃得还很欢,吃他家的干辣椒,恐怕跟吃薯片没区别,还是原味薯片。   乔宁为了不晒到太阳,接了一根超长的杆子,坐在屋檐下,瞥到有鸟偷吃,就一杆横扫,吓得鸟雀纷飞。   而且他现在有了一个好帮手,小黑是只好狗狗,不光会看家守门,还知道护着自家的东西。   有一次乔宁在屋里,听到外头狗叫,他跑出去,看到几只鸟飞跑,小黑正冲着这群鸟汪汪叫,嘴边沾着血,吓得乔宁赶紧跑过去看,走近了才看到小黑腿边还有一只被咬死的鸟贼。   总之,晒东西收东西这活儿,一般是乔宁的,他真没看见季柏青晒玉米须。   季柏青笑道:“我简单炮制了一下,味道或许会稍微好点儿。”   先洗再蒸最后用烤箱烘干,用密封袋分装成小包,需要的时候拿一包出来就行了。   乔宁眼睛瞪大了一点:“真是药材呀?”   季柏青:“嗯?”   乔宁把聊天记录拿给他看,季柏青点头:“说得没错。”   乔宁歪头想了想,笑道:“给你买个柜子吧,专门放中药的那种。”   家里还有他哥弄的金银花、车前草什么的,端午的时候陆泽宇花钱买了艾草,大姨说他花冤枉钱,去割了许多艾草回来。   那些艾草倒也没浪费,他们拿来泡脚泡澡了,季柏青说,明年可以割一些回来做艾柱,这是做艾灸的。   季柏青也笑:“暂时不用。”   身边好材料多,他顺手做了,本质上还是个学临床的西医,没有到能用中医给人看病开方的地步。   季柏青看乔宁换掉了家里穿的鞋,问:“又要去钓鱼?”   乔宁:“嗯呐,我跟董小辉约好了。”   他的新鱼竿董小辉已经给他做好了,乔宁没用过别的鱼竿,无从比较,但他觉得他的鱼竿应该是好用的,因为他钓起来鱼啦!   好几条呢,现在就在鱼池里养着,等用灵泉水养一段时间,就做来吃了。   如果没钓起来,乔宁可能很快就没兴趣了,正是因为有了收获,他对钓鱼的兴趣空前高涨。   要不是河边热,遮荫的地方少,蚊子还多,每次去钓鱼都得喷半瓶花露水,浑身上下都腌入味,实在太麻烦,乔宁钓鱼的兴趣还能更浓厚一些。   “哥,你去不去?”乔宁邀请。   季柏青:“走吧,一起。”   乔宁欢呼一声:“好哦!我去拿玉米,你的书要不要带?我桌上这本可以吗?带点喝的吧,用我的大水壶,我们两个人够了,可惜雪糕会化……”   跟个要去春游的小朋友一样,季柏青听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在乔宁从他身边过时,拉住人亲了一口。   “噫?”乔宁被亲懵了,季柏青松手后,才慢半拍地亲回去,仰头在季柏青脸上吧唧了一口。   季柏青笑容更大,又想拉他,乔宁已经快速跑走了,他要准备东西呢,马上到跟董小辉约好的时间了,哪有空亲亲我我。   三人去河边钓了一下午的鱼,收获满满,乔宁提着装鱼的桶,像凯旋而归的战士。   “哥,等我们家鱼塘建好了,我要在塘边搭建专门钓鱼的那个、那个台子。”   “钓台。”   “对对,钓台,到时候……我去,你怎么在这?”   乔宁吓了一跳,怒瞪陆泽宇:“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吱一声。”   陆泽宇幽幽道:“你跟季哥吹你钓的那条手臂长的大鱼的时候,在哪儿呢,我看看。”   他都跟上半天了,本来想逗一下乔宁,愣是没发现他,他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乔宁瞥了眼他黑得发亮的脸,别开脸,这段时间陆泽宇天天在山上晒着,想不黑都难。   乔宁默默把桶拿给他看:“喏,看到没,最大的这条。”   陆泽宇:“这就是手臂长?谁手臂这么短啊?”   季柏青:“小汤圆。”   陆泽宇一噎,乔宁察觉到他钓的大鱼被嫌弃了,忿忿道:“嫌我的鱼小,那你别吃。”   “吃!谁嫌弃了?”陆泽宇大声喊冤,“小辉,你嫌不嫌?”   董小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又不傻,别说他小乔哥这次钓起来的真算一条大鱼,就算是小鱼,他也能找着理由夸。   他可喜欢跟乔宁出来钓鱼了,乔宁从不空手出来,吃的也带喝的也带,不管是吃的喝的,都特别美味。   他还看了乔宁带的故事书,都是武功高强的大侠,锄强扶弱,太带劲了,比课本好看多了。   学校要是让他们看这书学习,不认识的字他肯定乐意学。   陆泽宇:“反正我没嫌,你吃鱼得叫我啊。”   乔宁家的鱼味道一绝,不管怎么吃都好吃,吃一回想两回,看看林承轩,天天蹲在鱼塘那边干活,就指望着鱼塘子早点建好,他能买上鱼。   “季哥钓上来几条?”陆泽宇又问。   董小辉不吱声,乔宁忍笑,陆泽宇觉得不对,想转移话题。   季柏青淡定地回:“钓起来的太小,放回去了。”   头一次去钓鱼乔宁就发现了,他哥有点儿空军体质,准确地说,季柏青好像不招动物亲近,乔宁他们去摸小牛犊,小牛蹭他不蹭季柏青。   去看大姨养的小鸡,乔宁能把小鸡仔抓在手上摸,季柏青走过去小鸡们就跑了。   家里养的那两只下蛋鸭,乔宁去摸鸭蛋,它俩不动弹,季柏青去,它俩躲老远。   钓鱼也是,第一次去钓鱼,董小辉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饵料,除了乔宁带的玉米,还挖了蚯蚓,在家用米饭、玉米面、酒米自制了鱼饵,说是跟村里老钓客学来的饵料方子,好用。   乔宁也不清楚玉米是不是能钓上来鱼,都来钓鱼了,当然还是希望能钓到的,他们先试了董小辉准备的各种鱼饵。   乔宁、陆泽宇、董小辉都有收获,只有季柏青和林承轩没钓上来。   后来换了玉米粒,鱼儿纷纷上钩,乔宁还笑,说河里的鱼不爱吃荤爱吃素,还爱点儿甜口的。   不过河里野钓,钓上来的鱼大小难以控制,太小的鱼没吃头,直接放回河里去了。   季柏青就来回重复,抛竿、收竿,把鱼钩上的小鱼取下来,丢回河里。   最后一汇总,季柏青桶里就一条巴掌大的鱼。   那次陆泽宇也在场,没想到,季柏青还是在钓小鱼放生。   他尴尬得眼珠子乱转,求助地看向乔宁。   乔宁笑道:“人无完人,我哥已经那么厉害了,总要有点儿不擅长的。”   不招动物喜欢也不是没好处,蚊子都不怎么咬他,这体质可把乔宁羡慕坏了。   “对对。”陆泽宇连忙找补,“小乔会钓就行,季哥会做嘛。”   乔宁骄傲脸:“我还会吃。”   陆泽宇:“……”   那你很能干了。   季柏青笑着夸道:“闹闹很会吃鱼,从来没被鱼刺卡过。”   陆泽宇:“……”   这也能夸?   乔宁高高兴兴季柏青身边蹭,季柏青去拿他手里提着的桶,他非要自己提。   “我提得动。”乔宁安慰道:“哥,等我们的鱼塘建好了,我把大鱼圈起来给你钓,保证钓起来的都是大鱼。”   陆泽宇:“?”   季柏青:“好。”   陆泽宇木着脸跟在他们后头,一直到回了家,乔宁把鱼放下,董小辉主动提着桶去往鱼池里放鱼,乔宁才想起来:“欸,你要说什么来着?”   季柏青:“要准备种树了吧。”   陆泽宇连忙点头:“对,你们不是定了果树果苗嘛?可以联系苗木基地发货了。”   说完又补充:“现在正是气温高的时候,果树果苗移植成活困难,尤其是苹果树、梨树这些这些落叶果树。”   陆泽宇一个城里长大的少爷,学的也不是农学专业,现在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见平时没少用功。   “先种一部分。”乔宁说:“这个天气移栽风险过高的果树果苗等温度降低一些再种,现在种能种的。”   虽然有灵泉水,但也不能把灵泉水当万能神药,高温天移植成活率低的果树,他还非要种,死了得补,要是一棵没死,也不是什么好事。   “行。”陆泽宇说:“你们有打算就好。”   陆泽宇说完正事,开始提诉求:“我想啃玉米杆。”   乔宁哭笑不得:“只想啃玉米杆吗?”   陆泽宇嘿嘿笑:“那可多了,我能点菜?”   “得了吧。”乔宁说:“你去拿几根雪糕……”   “闹闹你去。”季柏青说。   乔宁:“啊?”   季柏青:“他没洗手。”   陆泽宇:“……”   乔宁噗嗤笑出声,他跟季柏青一块习惯了,进门先洗手。   季柏青去洗脸擦汗,要不是家里有客人,他回家要先冲个澡的。   乔宁去拿了五根雪糕出来,他们一人一根,给小黑一根。   有的狗乳糖不耐受,但小黑没这问题,它肠胃很好,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过相对于专门给它买的鸡胸肉,它更愿意跟着乔宁一块吃家里的菜,菜叶子也吃得很香。   一根雪糕不过瘾,不光陆泽宇跟董小辉没吃够,乔宁也没吃够,他又去拿了一波。   “没有了。”乔宁把剩下的四根都拿来,给陆泽宇和董小辉一人一根。   小黑眼巴巴看着,乔宁又给它一根,拿着最后一根:“哥,你咬一口。”   季柏青咬了一口,乔宁继续吃,满嘴奶香:“明天再做一些雪糕。”   夏天可少不了这个,他都学会怎么做了,用不着麻烦他哥。   陆泽宇连忙道:“我会做,明天我也来帮忙。”   乔宁白他一眼,你那是来帮忙吗?我都懒得戳破你。   陆泽宇嘿嘿笑,董小辉懵懵懂懂,惭愧道:“我、我不会做雪糕……”   “没事,明天来玩儿。”乔宁安慰小孩儿,“你有你擅长的,不用学这个。”   他都不敢说教董小辉做雪糕,董小辉在厨艺方面的天赋,实在惊人。   “对了。”乔宁想起另一件事,“你一会儿还去山上吗?”   陆泽宇:“去啊,收工得去看一眼。”   乔宁:“帮我跟杨二嬷说一声,明天我哥家玉米地收割,帮我在帮工里挑三个人去收玉米。”   季柏青家两亩玉米地,胡春兰一个人干太慢了,得早点儿把玉米收了,趁着新鲜卖出去。   村里青壮年大都出去打工了,能干活的劳力本来就不多,乔宁家果园、鱼塘两处开工,还有陶大姨家的新房在盖,聘走了村里的主要劳动力。   现在新房盖好了,但参与盖房的都是有点儿手艺的泥瓦匠或者小工,工价稍微高一点,让他们去掰玉米他们倒也能干,但不一定有那些经常下地的人干得好。   果园这边帮工主要是坑穴的回填工作,工作量不大,反而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   “好,我一会儿就说,杨二嬷选好人了我发你。”   陆泽宇笑道:“他们这两天担心呢,说活变少了,担心你要裁人。”   乔宁摇头:“果树果苗运来了,还有得忙。”   他家果园面积太大了,哪怕一批果苗安排后续种植,这次也有不少的苗木要种,而且得在短时间内尽快种植下去。   时间紧,任务重,对人手数量要求高,不光是现在这批帮工不能歇,还得再请一些人。   陆泽宇忽然想起来:“你家屋后头的向日葵是不是也快要采摘了?我上次去看,好大的花盘,都结瓜子了。”   乔宁撑着下巴:“得再等等,我昨天去抠了两颗瓜子……”   陆泽宇:“味道怎么样?”   乔宁回味:“生瓜子,没熟的香,不过也挺香的,好吃,但是还不够饱满,瓜子仁太小了,再长长。”   季柏青:“再长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陆泽宇苍蝇搓手:“收瓜子了,能卖我一些吗?”   董小辉:“小乔哥,你收瓜子喊我,我来砍向日葵。”   两人同时开口,乔宁对陆泽宇说:“你看看人家小辉。”   陆泽宇:“我也能来帮忙!”   乔宁:“你会吗?”   陆泽宇问董小辉:“你会?”   乔宁:“他会啊,我家向日葵的支撑架,就是小辉跟我大姨去做的。”   他家向日葵长太好了,花盘老大一个个的,籽粒灌浆,也就是结瓜子,瓜子仁开始长大,头部重量剧增,不弄个支撑架,它头要垂下来了。   陆泽宇能屈能伸,觍着脸跟董小辉说好话:“教教我,哥会打游戏,什么游戏都会,回头带你玩。”   他算是发现了,多学点儿技术,一定用得上,他收瓜子的时候卖点儿力,不就能多买些瓜子嘛。   乔宁:“你教他点儿好的!”   陆泽宇想了想:“体育?运动?咱村也没个篮球场足球场什么的……”   乔宁:“你看我们村凑得起来打球的人吗?篮球还凑合,足球队……”   季柏青:“不限年龄的话也不是不行。”   乔宁被季柏青的冷笑话呛了一下:“哥,你是说让杨三婆、王六奶她们,组个阿婆队吗?”   陆泽宇:“那你们老村长能领一队啊,他那年老力壮的,能当主力。”   董小辉小声说:“让村长爷爷去守球门,没人敢进球。”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笑起来。   乔宁笑着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让村长爷爷听到,真要拿拐杖打我们了。”   董小辉说:“村长爷爷才舍不得打你跟季哥,他总是夸你们,说你们有出息,让村子有活泛气儿。”   乔宁听得一怔,有吗?   他从来没想过背负什么,重生后的人生态度就是躺平,也没想过创业带村民致富什么的,他哪有那么宽厚的肩膀,能担这么大的责任。   “有啊。”董小辉说:“我爸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老的老小的小,也没人走动,人气儿都淡了,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哪家办喜事,才能闹腾一下。”   “你跟季哥回来了就不一样了,咱们村都多久没盖新房了,大姨的盖完小陆哥的盖,小陆哥的盖完小林哥的盖。”   虽然后两人的房子,不是找他爸盖的,但小乔哥跟季哥的房,都是他爸翻修改造的,他听到他妈说,他爸埋头苦干这几个月,今年一年生活费不愁了,还能给他攒一点儿。   董小辉坐在小板凳上,一张脸黑红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小乔哥,你没发现吗?村货郎来咱们村的次数都变多了,以前一个星期都不见得来一回,现在三天两头来。”   他掰着手指头:“卖豆腐豆芽的,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卖水果的,卖饼干点心炸麻瓜的,卖杂货的,都来,村里可热闹吗?”   乔宁茫然,热闹吗?他家僻静,偶尔出去听到喇叭声,还觉得有点吵。   “我们没怎么买这些东西。”乔宁说。   家里好吃的多,他跟季柏青都被养得有点挑嘴,不怎么在外头买吃的。   “其他人买啊。”董小辉说:“我妈说,挣到钱了才舍得花,你带大家挣到钱了,大家每天能看到钱,他们就愿意掏钱买点东西。”   “还有工程队的人,他们也买,买烟买酒,买包子馒头买水果,你还经常买西瓜,一买就是好多个,小陆哥跟小林哥也买。”   乔宁语塞,他买少了不行,果园和鱼塘干活的人都多,大热的天,总不能分点西瓜都抠抠搜搜。   陆泽宇跟林承轩是给帮他们盖房的工人买的,他们也不差这点儿买水果的钱,有时候拉来一车西瓜,乔宁跟他俩能清空大半车。 第126章 第 126 章:介绍人   “终于卖完了。”乔宁伸了个懒腰,咕哝道:“明年不种这么多玉米了。”   从家里屋后菜园子到他跟季柏青两家的地,玉米收了三波也卖了三波,产量高,不卖不行,吃不完。   季柏青点头:“明年点个一分地的玉米,就够吃了。”   乔宁想了想:“还是再多一点,两三分吧。”   他跟他哥,再加上大姨,是够吃了,这不还有等吃等喝的小陆小林,两人都快把他家小黑的狗盆盯出窟窿了。   “弯腰弯久了?”   季柏青看他一个劲儿揉腰,伸手帮他捏了捏,他手劲儿大,又不像乔宁,捏自己得背着手,使不上力,对自己也下不了狠手。   随便两下,乔宁筋骨酸麻,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   “嘶……哥呃,你轻、轻点儿……不要了,算了……去床上……”   站不住了,季柏青扶着他也站不住,得趴在床上让季柏青给他按。   半掩着的大门被推开,先进来是陶大姨,后面跟着一脸惊恐的陆、林二人。   两个人在陶大姨后面疯狂给乔宁使眼色,表情扭曲成一团。   “闹闹咋咧。”陶大姨完全没多想,“我听着好像不舒服。”   季柏青还半抱着乔宁,一只手搀着他,一只手在腰上,动作没变,神色淡然:“帮汪海打包玉米,腰弯久了发酸,我帮他捏捏。”   说着季柏青手下使劲又揉了一把,乔宁以为来人了不按了,猝不及防受这一下,腰一软,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呻吟,跟刚才他们在门外听到的一样。   “诶哟,早晓得我来帮忙了,闹闹非不让。”   陶大姨一点儿没觉得乔宁干点儿活就这酸那疼有什么不对,都怪她没想到,闹闹身体不好,就该好好养着,这活儿她一会儿就干了。   乔宁拍拍了季柏青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大姨,没什么要帮忙的,我看小汪哥一个人打包怪累的,想着搭把手,让他能早点儿把快递发出去,再说了,还有小辉给我帮忙呢。”   他是躺得太舒服,身子都养懒了,以前兼职的时候干快递分拣,何止是弯腰打包,几十上百斤的快递也扛了。   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要网购石象,就是跟门口的大石狮子一样,但是是石象,跟石狮子差不多大。他们站的兼职们,包括他,那天被折腾了个够呛。   相比而言,买石墩子都没那么让人惊讶了,好歹石墩子能一个个的搬。对,不止一个,八个石墩子,乔宁重生前已经过了七八年还记得那八个石墩子,他一个人搬的。   其实仔细想想,那会儿也不是不累不痛,累就忍忍,小痛也忍忍,不忍怎么办呢,还要干活挣钱呢,停不下来的。   不像现在,一点儿不舒服都敏感得很,他自己不在意,也有人替他在意。   “下次叫我。”陶大姨还是不赞成孩子干活,她随手干了的,何苦让闹闹受这个累。   “我也行,我会打包。”陆泽宇连忙表态,他真学会了。   林承轩生怕被落下,赶紧举手:“还有我。”   乔宁敷衍道:“行行,别急,有你俩忙的。”   陶大姨接过季柏青递来的茶水:“阿青你别忙活,我们渴了自己倒。”   陆&林:“对对,我们自己来。”   陶大姨:“小辉呢?”   乔宁说:“回家去了,他家来客了。”   周春梅电话打到他这里,乔宁喊董小辉接电话,好像是他家里有亲戚上门,带了小孩,他妈让他回去陪亲戚小孩玩,于是走的时候,乔宁给董小辉装了一些零食,让他拿去哄孩子。   又问陶大姨:“大姨,你怎么跟他俩一起过来了。”   陆泽宇先说:“山上今天这期工程就能结束,我来跟你们说一声,明天可以进苗木栽种了。”   季柏青:“已经跟苗木基地约好了,我们定的苗木明天一早运到。”   乔宁:“你俩明天真得来帮忙,这批苗木数量不少,得接货得抢种。”   哪哪都得人看着,帮工不行,得有话事人管事交接。   两人连忙道:“没问题。”   林承轩也说:“我就是听陆学长说他那这期结束了,想着可能有帮忙的地方,来问问。”   说完又补充:“鱼塘那边一切顺利,沉砂池和曝气池都修好了,这几天在挖主塘,要连着干几天,我不用一直盯着。”   然后就轮到陶大姨了,她也有事,等他们都说完,面露迟疑。   “怎么了大姨?”乔宁说:“你有事就说呗,跟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陶大姨抹了抹鬓角,支支吾吾,说起话还有些语无伦次,但乔宁听明白了:“想做工?”   陶大姨说,她赶集的时候认识了个别村的阿嬷,年纪跟她差不多大,家里也养了十几只鸡。   两人在集市上认识,怎么认识的呢?看到卖土鸡蛋的,养鸡的两人都上去问了问价,又说了两句养鸡相关的话,一听,你也养鸡?   然后就一边逛大集,一边闲聊几句,算是认识了。   后来又在集市上碰到,那个阿嬷在卖的她自家养的土鸡蛋,陶大姨看着不错就买了,她养的鸡还没下蛋嘛,可不就得买,买来给乔宁送来,他不会挑土鸡蛋和洋鸡蛋。   洋鸡蛋就是饲料蛋,虽然专家说营养价值上没什么区别,但乔宁有嘴巴,会自己尝,土鸡蛋就是香一点。   土鸡蛋的市价,也一直都比洋鸡蛋贵,所以有些人会把洋鸡蛋充当土鸡蛋卖,乔宁就上过当,看见一个老婆婆提着篮子卖土鸡蛋,很可怜的样子,结果买回去是洋鸡蛋,放时间太久,黄都散了。   陶大姨认识的这个养鸡阿嬷卖的就是正宗的土鸡蛋,陶大姨跟她加了联系方式,有蛋就买。   当然,她要先验看。   家里鸡蛋消耗太大了!加上陆泽宇跟林承轩,每天怎么都得消耗五六个蛋,如果再做个什么鸡蛋饼、茄汁荷包蛋之类的菜,消耗更大,陶大姨为此专门寻摸了好几个比较靠谱的土鸡蛋购买渠道。   但她没想到,人家会专门求她,请她帮忙找她外甥介绍做工。   乔宁确实又在招工,前两天就跟他的“HR杨”说过,新运来的苗木要抓紧种下,那么大面积的果林,只能多招人一起干。   问题是,现在村里快没有人给他用了,到处都在开工,到处都缺人手,他不能把阿爷阿奶们也招去干活。   所以陶大姨介绍人过来,乔宁并不觉得麻烦,还安慰他大姨:“如果确实能干,请杨二嬷看一看,能行咱们就招,不行也没什么,又不是你的原因。”   陶大姨搓着手:“给你添麻烦……”   “你是我大姨,给我带个话怎么了。”乔宁笑着说:“又没有逼着我非得请这人做工。”   “对,我是这个意思。”陶大姨连忙道:“我不晓得她咋来找我了,我说我不管事,她说她是外村人,怕你不招外村人,请我帮她给你说说好话,我哪会说啥好话。”   其实陶大姨之前也听到过一些酸话,说她才是乔宁大姨,结果乔宁不请她来管人,请杨二嬷,到底是小年轻,分不清里外。   陶大姨好歹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文化水平不高不代表她不通人情世故,说这话的人就是心坏!指着她跟她家闹闹离心呢。   她管人?她管啥人?她连人都认不全,她咋管,她管鸡就行了,干啥非要管人。   人家杨二嬷确实能干,十好几个人呢,管得服服帖帖,她不行,她晓得她自己,面子软,她管鸡不用看鸡面子,管人管不住,那不就是给她家闹闹添麻烦嘛。   所以陶大姨对这些酸话是充耳不闻,不光不听,她也听杨二嬷的,气死那些醋泡的酸人。   平日村里有人来找她,想通过她,在乔宁这边行方便,陶大姨都是直接拒绝,张嘴就是“闹闹安排杨二嬷管,你们去问杨二嬷,我只管养鸡”,一回两回的,就没人找她了。   这次这个,人家是外村的。   “我说让她找杨二嬷,她说她不认识杨二嬷。”   说着还把手机掏出来,给乔宁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两人一个识字不多,一个才学识字不久,前面的聊天记录简短,都是陶大姨发:“有土鸡蛋卖吗?要买蛋。”   那边回“有”或者“没有”,“有”就报个数,两人再约哪里碰头买蛋。   有时候那边也主动问:“大姐,买土鸡旦吗?”   对面的阿嬷习惯把“蛋”写成“旦”,有时候“姐”,也会写成“女且”,估摸着是手写输入。   最近的聊天记录变成了长长的语音条,聊到正事,那位阿嬷大概觉得她的识字水平不足以支持她表达想法,选择发语音直接说。   乔宁扫了一眼,没去点语音条,不解道:“大姨,我这边招工不是招长期工,就这么两三天,顶多三四天的活儿,你说她养着鸡,有收入,用得着求人吗?”   “为啥不用?”陶大姨也不懂:“养鸡卖蛋挣不了几个钱啊。”   说到养鸡,陶大姨头头是道:“她家养了十七只鸡,四只公鸡十三只母鸡,有几只是老母鸡,下蛋下得不勤,已经打算卖了,这大夏天,天热,鸡不爱吃食不爱动,下蛋也下得少,她攒一个星期,才能卖给我三十个蛋。”   本地土鸡蛋价格在一块钱左右,按个卖,特别大的能卖到一块一、一块二,一般都是卖一块,特别小的也有卖八毛的,这种不多。   也就是说,这个阿嬷养十几只鸡,光卖蛋,一个星期能挣三十来块钱。   乔宁沉默,陆泽宇跟林承轩也听得不吱声,他俩没少骑着乔宁的三轮车去镇上拿快递兼职采购,对物价有所了解,已经不是分不清葱和蒜苗的城里少爷了。   但一个星期挣三十块钱……他们跟陶大姨住一块,看过她养鸡,农村的散养鸡可以放出去找食,那是数量少的时候,养多了还是得搭一些饲料,他俩就帮忙做过鸡饲料,把乔宁家拿来的老菜叶子、虫叶子、玉米皮之类的打碎,拌上玉米面喂鸡。   有时候也听陶大姨讲,鸡现在放去竹林养了,方便多了,鸡舍不脏,在林子里离得远,两三天打扫一回就行。   鸡粪在林子里不用打扫,是肥料。   在家里,院子得天天清扫,一天打扫好几遍,鸡是直肠子,走哪拉哪,边吃边拉,不打扫鸡粪弄得到处都是,她住人家房子,哪能这么搞。   别人家养鸡可不就得养在自家院子里,哪像乔宁这么奢侈,直接包下一个竹林养鸡。   天天喂,天天打扫,只挣那么点儿钱,光想想都觉得不值。   乔宁养鸡是为了自家吃,没算过这笔账,现在听陶大姨一算,也就明白为什么人家养着鸡,还要找活干了,哪怕是几天的短工,也能挣几百。   乔宁想了想,问陶大姨:“您觉得她怎么样?能干吗?”   陶大姨实话实说:“鸡养得行,人应该蛮勤快,其他的不晓得。”   “她家离得远吗?”乔宁又问。   陶大姨:“不远,走路只要一个多小时。”   乔宁:“骑车呢?”   陶大姨:“她家没有三轮车,她卖鸡蛋都是走着去的,去镇上得走两个多小时哩,她们村比咱们村偏。”   所以很愿意把鸡蛋直接卖给她,免得往镇上来回跑。   乔宁:“那不行,这个天气栽树种苗,要赶早赶晚,她家那么远,不方便。”   人家愿意走,他也不敢让自己请的帮工大晚上走夜路往家赶。   陶大姨连忙道:“我说啦,我咋能不晓得呢,她说她有亲戚在咱隔壁村,走过去半个小时,亲戚家还有自行车借她骑,她住亲戚家,保证不误工。”   乔宁:“……”   林承轩和陆泽宇没吱声,季柏青说:“态度挺积极的。”   他知道,乔宁欣赏那些积极争取的人,譬如当初的胡春兰。因为他自己,也曾经为了讨一口饭吃,挣一点学费生活费,做了很多努力。   “那让她来……”   “小乔在吗?”敲门声打断了乔宁的话。   小黑站起来叫了几声,声音不大,乔宁听外头声音也听出来了,连忙站起来接客:“婶子。”   来的人不少,董小辉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周春梅领着一个跟她眉眼有些相似的妇人,乔宁看着眼熟,想起来,这是周春梅她大姐,之前乔宁买了她家两棵桂花树,周春梅还让她大姐,送了一棵花椒树,现在就种在他家菜园子里,他大姨说这是红花椒,估摸着要到八九月才能采摘。   陶大姨见来了人,起身去拿杯子倒茶,周春梅连忙拦住:“陶大姐,别忙活,我们刚在家里喝完茶水,一点儿都不渴。”   一通寒暄过后,乔宁弄明白了,说是走亲戚,实际上周春梅家亲戚也是来找活做的,请了周春梅当介绍人。   周春梅诚恳道:“小乔,我大姐真是个勤快人,咱们十里八乡都晓得,你问杨二嬷,杨二嬷也得夸。”   乔宁哭笑不得:“婶子,我相信您的话,您跟杨二嬷又不是不认识,直接去找她就行了。”   种个树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技术活,只要符合标准,杨二嬷肯定会通过的。   周春梅坦言:“这不是,怕不招外村人嘛。”   乔宁:“招的,这次用工量大,活紧任务重,村里人手不够。”   董小辉抢声道:“小乔哥,我大姨怕让别人抢先了!”   周春梅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董小辉习惯了,嘿嘿笑两声,抱着小孩儿去鱼池看鱼,那个一起过来的年轻姑娘,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听他们讲话。   乔宁笑了笑,说:“婶子,您一会儿带人去杨二嬷那走一趟,招人的事交给她了,总归要汇总的,否则我这边也招人,杨二嬷那也招,回头一算,要二十个招了三十个,把哪个开了也不合适,您说是不是?”   周春梅连连点头:“是,是这个理儿。”   有了乔宁这话,她们都坐不住了,急着去杨二嬷那登记名字,不然让别人先登记了,招工名额要是不够,那可太冤了。   于是又寒暄几句,就匆匆告辞,董小辉也被他妈喊走了。   几人走出去,隐约听到董小辉的大嗓门:“姐,咋样,帅吧,我就说我小乔哥是十里八乡最帅的,村草!”   “帅,头一回在现实中看到这么帅的,我的妈呀,白得发光,睫毛那么长,我都不敢多看。”   “小乔跟他哥,都是出了名的俊,小乔那两个朋友也长得排场。”   “他哥?旁边那个高个子吗?也好帅,高岭之花。”   “花?季哥哪里花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村草!”陆泽宇笑得直拍大腿。   乔宁:“……”   他一脚踹在陆泽宇坐的板凳上,小板凳往前出溜,陆泽宇一屁股坐地上,坐在地上还在笑,扁桃体都录出来了。   乔宁转头一看,从他大姨到他哥,都在笑,林承轩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总不能是在哭吧。   他哼了一声:“我哥是花,我是草,也行吧,般配。”   季柏青笑得胸膛震颤,陶大姨笑眯眯道:“咱闹闹和阿青就是长得排场俊气,谁见了都要夸的。”   又夸陆泽宇跟林承轩:“小陆小林也俊。”   陆泽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酝酿了一下,看着乔宁,语气沉重:“我懂,有你一日在,村草之名,就绝轮不到我。”   乔宁没好气道:“滚。”   他顿了顿:“我不在也轮不到你,我哥比你帅。”   陆泽宇:“季哥是花,不是草。”   说完又开始大笑,跟突发大病一样。   乔宁懒得搭理他,跟陶大姨说:“您跟那个阿嬷说一声,带她去找杨二嬷吧,杨二嬷登记了就算数。”   陶大姨连忙道:“好,我这就跟她说,她在亲戚家等着消息哩。”   后来陶大姨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了。   这天下午,乔宁刚午睡起来,杨二嬷找来了,一坐下就端起季柏青给她倒的薄荷金银花茶一饮而尽。   “人招满了。”杨二嬷抹着汗说:“你是不晓得,今天我家乌泱泱的,全是人,这家亲戚那家朋友,咱村人招不满,可不就便宜外村的了。”   又道:“这什么茶,怪好喝的,还甜丝丝的,放糖了?”   “薄荷金银花茶。”乔宁说:“没放糖,我哥放了几片甘草,这个季节喝正合适。”   乔宁给她添了杯茶水:“您先喝茶。”   他拿过杨二嬷给的名单,跟季柏青一起看。   杨二嬷是个仔细人,要不乔宁愿意请她管人招工呢,也没跟她说过,更没提要求,人家这登记表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列都是名字,登记了二十五个人,然后是性别、年龄、哪个村的,还简单写了一点备注,比如“力气大”,“眼神好”,“嘴会说”这种,都是杨二嬷根据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记录的。   有的人后面跟了一行小字,写着“谁谁介绍的”。   比如周春梅她大姐,就写的“周春梅介绍”,有个人后面的备注写的他大姨介绍,乔宁就知道那个养鸡阿嬷也通过了。   他问杨二嬷:“我大姨介绍的这个人怎么样?”   “行啊,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力气也不小,我听人说过她,也是个苦命人,男人走得早,孩子辛辛苦苦拉拔大,也就自己挣个糊口钱。”   她知道的消息多,话也密,不用乔宁问,自己讲道:“他们村比咱村偏,山地更多,好多都是坡地,不好种粮食,机器也用不成,村里年轻人都走了,出去打工。”   她又指着下面一个名字给乔宁介绍:“这是她表弟媳,跟她一块儿来的,问她能不能也来干活,这也是个能干人,我也给她登记了。”   乔宁点头:“挺好,两人回去能结个伴。”   杨二嬷知道乔宁担心什么,小乔就是太细心了,现在天黑得晚亮得早,走夜路也看得清。   但她还是解释道:“你放心,要么是本村的,要么是咱村的人介绍来的,晚上住在咱村的亲戚家里头。”   村里房子大,年轻人外出打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空房间,招待一个亲戚住几天,没什么不方便的。   杨二嬷:“那就这些人了?你看好了我通知他们,我拉了个群,你也进来。”   乔宁:“行。”   他进群,把季柏青、陆泽宇和林承轩都拉进来,明天一人要负责一部分任务的。   季柏青翻过杨二嬷的登记本:“这些人是?”   杨二嬷:“这些啊,人招满了,他们来晚了,是备选,我都留他们电话了,你这要是人不够,随时喊他们来上工。” 第127章 第 127 章:抢种   “这一车是什么?”   “橙子。”   “搞错了吧,刚才接了一车橙子树,怎么又有橙子。”   “货运单上就这么写的,我只管运货,我哪知道,你们赶紧喊人卸货。”   “你等下……小季,小季!”   季柏青快步走过去,接货的大叔一头汗:“我刚让人卸了一车橙子树苗,又运来一车……”   季柏青:“没错,品种不同,卸货,这批树苗运到山腰,小林接收。”   他一声令下,等在这里的帮工们纷纷开始忙碌,把车斗里的橙子树苗卸下来,放到电动三轮车里摆好,往山上运。   三轮车开到山脚下,平地已经种上了许多果苗,一群人正在山坡上一棵一棵的种植树苗,树坑是提前挖好的,底肥也铺好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树苗种进去,种下去埋好土,浇定根水。   七月份的天气其实并不适合移栽果木树苗,但时间赶在这了,只能先种着,尽力做好各种措施。   高温天,移栽的果树苗既要把定根水浇湿浇透,又要防止浇水过多烂根,种树苗的帮工,浇完水将手指插进土里,感受湿度。   一片树苗栽种完,开始拉遮阳网,这是一笔额外的支出,如果是天气没这么热的时候种的苗,不用费这个钱也不用费这个力。   但赶上了,没办法,尽力多做一些保证苗木成活率才是最重要的。   “蓝莓来了,蓝莓!这一车是蓝莓,是种这吗?”   “是,过来过来。”赵安然拿着图纸跑过来,“果苗卸这。”   安排好卸货,她又扬声喊:“秀英婶子,你那葡萄种完了,来这种蓝莓。”   “小赵,那还堆着一堆葡萄没种哩。”   赵安然:“那批要往坡上种,有人接手。”   “水,还有水吗?”   “有,刚小乔送来的……”   ……   “挡路了,谁把苗卸这,赶紧挪走,这不是碍事嘛。”   “还有遮阳网吗?”   “这是啥树苗?”   “我刚听人说了一嘴,好像是猕猴桃,赶紧的干活吧,你问这干啥。”   “我咋看着像葡萄……”   “六嫂子,你种过葡萄,你来看一眼,这像不像葡萄苗。”   “这就是啊,葡萄苗不是种山脚那块吗?怎么种这了。”   “这哪个晓得,让我们种,就种了。”   “小林!小林!你来看看,这是葡萄苗,怎么种我们这了。”   林承轩满头大汗,又没结果子,他哪认得出是葡萄苗还是猕猴桃,猕猴桃应该高一些吧,但听说葡萄乔宁也买的是大苗。   幸好,有科技。   他拿手机扫描辨认了一下,头痛:“是葡萄苗,我们这片山坡不种葡萄,肯定是运错了。”   但他的猕猴桃树苗呢?季柏青在群里发通知了,猕猴桃树苗已经运来,让他接收。   “葡萄苗拉这来了,那猕猴桃树苗就是拉底下山坡去了呗。”   林承轩:“那块谁管来着……”   “小赵。”   “对,就她,我上来的时候还碰见了。”   林承轩连忙给赵安然打电话:“猕猴桃还没种吧?运错了……”   赵安然:“没错啊,我这是有种植猕猴桃的安排,规划图上有。”   林承轩翻开总图,确实有,他只好给乔宁打电话。   “猕猴桃?”乔宁刚送完一车灵泉水,“都有,你那山坡种的普通猕猴桃,山脚那片种了一些软枣猕猴桃。”   前脚刚挂了林承轩电话,何嘉铭的电话又打来了。   “遮阳网不够?有点儿忙没看手机,我让人给你送去。”   挂掉电话,乔宁扫视一圈,全都在忙,没有一个闲的,他车上的水也得送。   忽然看到一个人,乔宁眼睛一亮:“小辉!”   “这呢小乔哥!”   “你怎么来了?”   董小辉戴着乔宁送的鸭舌帽,嘿嘿笑:“我来看看有没有啥能帮忙的。”   “有!”乔宁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童工不童工了,董小辉虚岁十八了。   “你去山脚那个仓库,知道地儿吧?杨二嬷在那,你找她,要几捆遮阳网,给何嘉铭送去,他在山腰往下那块向阳坡,能找到吗?”   “知道,能找到,我晓得。”   乔宁一脸抱歉:“没车了,你先搬,我把这些水运到就来接你。”   村里的电动三轮车都被他租借过来了,还租了几辆别村的,比如周春梅大姐家的,忙起来还是不够用。   董小辉:“不用接,那网轻飘飘的,不重,我现在就去。”   乔宁还想跟董小辉叮嘱两句,电话又响了:“对,是,你那猕猴桃还没到,我哥没发到货通知,是运错了……又接到一车葡萄?没错,葡萄种得多,买了挺多品种,有专门酿酒的……人手不够?……你们先种,我想想办法。”   赵安然的电话刚挂,陆泽宇又打来。   “人手不够?你那树运到的不多啊,只到了板栗……坡顶太远,也是,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挂了陆泽宇的电话,乔宁只能找杨二嬷。   电话刚接通,杨二嬷比乔宁先开口:“小乔,得加人,到处都在喊人帮忙,你这果树一下子运来太多了。”   “我正要找您说这事,把你选好的备选都叫来吧,尽快。”   杨二嬷:“行,我现在就打电话。”   杨二嬷电话还没挂,乔宁手机响起来电提醒,有其他人在给他打电话,他匆匆跟杨二嬷说了一句:“我有电话,先挂了,您把人都喊来,不怕人多。”   原本有十个帮工,又扩招了十五个,以为二十五个够用了,哪晓得忙起来到处都缺人手。   主要是今天早上还得卸苗运苗,占据了大量人手。   “喂,哥,你那也缺人吗?我刚给杨二嬷打完电话让她再喊人来……什么?砸到脚了?不碍事吧,要不要送医院?好好好,没事就好,你跟他说工资照常发……继续干活不行,让他歇着吧,该给的医药费咱们给……嗯嗯我知道,幸好有你在。”   ……   “小乔,刚打季哥电话打不通,他发群里说柠檬到了,我看规划图在我这块儿,一直没接到苗。”   “等下我问下。”   “送苗的三轮车在路上错车翻倒了,马上送到。”   ……   “小乔,一车运来两种苗,送货的说是无花果,还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啊。”   “小乔,百香果跟树莓种一块儿吗?”   “小乔,二嬷说又添了人手,我这得要两个,忙不过来。”   “小乔……”   ……   “不行了。”乔宁瘫在躺椅上,一动不想动。   季柏青拧了一条湿毛巾,给他擦脸,擦完脸还是红通通的,季柏青用手碰了碰,触手如一块发烫的软玉。   “我看看,是不是晒伤了。”他有些担心,凑近了仔细观察。   乔宁累到了,把发烫的脸往季柏青掌心贴,觉得凉凉的很舒服。   正常来讲人手心温度比体温高,但乔宁这会又热又累,季柏青刚洗了手,手是凉的。   乔宁埋着脸,有气无力:“没有,我戴帽子了,没怎么晒着。”   他们是一大早起来干活的,五点多起来,点人,分配区域,分配组别,接车卸货,种植。   到了九十点钟,太阳大了,乔宁就通知各小组负责人停下种植,还没拉上遮阳网的赶紧拉好,等过了晌午头最热的时候,傍晚再继续干活。   工人们走了,乔宁又来来回回跑了一趟,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虽然时间不长,四五个小时,但实在累人,上上下下跑,到处都是事,乔宁手机都打没电了,自从他重生以来,手机就没这么劳碌过。   季柏青还是不放心:“给你涂点芦荟胶。”   他家闹闹皮肤敏感得很,季柏青一直都注意着。   他起身去拿芦荟胶,给乔宁脸上、脖子上,厚厚的涂了一层。   “怎么样?”   “凉凉的,舒服。”乔宁缓了口气,坐起来:“你煮了什么,好香。”   “薄荷绿豆水。”季柏青说:“下午给工人们送去。”   乔宁拉住他的手:“别忙了,今天应该有村货郎来,他们消息最灵通,知道咱们这有人干活肯定会来的,多买几个西瓜好了。”   他哥也忙忙碌碌干了几个小时,不然那么大的山,他一个人怎么跑得下来。   “你休息一会儿,中午简单吃个凉面吧,我来做,我学会了。”   季柏青:“顺手的事,你……”   “闹闹,阿青。”陶大姨的声音,伴随着小黑的狗叫声一起传进来。   陶大姨一进屋嘴就没停:“累坏了吧,我在山上看到你俩都没敢喊你们,中午别忙活了,大姨做饭,你俩歇着。”   乔宁连忙道:“不用,大姨你也累着了。”   “我有啥累的,你俩也不让我去干活,我就送了几趟水。”   她一边说,一边去拿围裙:“小林小陆在家里洗澡,一会儿也过来,咱们一块儿吃。”   不然回家还得做一顿,夏天做饭,挺折腾人的。   乔宁想了想:“那把何嘉铭和赵安然也喊来吧,简单对付一口,不过家里凉面不够。”   陶大姨说:“我家也有。”   昨天林承轩在镇上买的,给乔宁家里送了一半。   季柏青:“我打电话,让他们带过来。”   乔宁给何嘉铭打电话,让他们来吃饭。   两拨人先后到来,林承轩提着凉面,赵安然提着一提气泡水饮料:“吃凉面喝气泡水,很爽的。”   人多,家里的菜也不够,陆泽宇自觉提上菜篮子,去菜园子摘菜,林承轩跟他一块去。   回来的时候,陆泽宇嘴里叼着一根黄瓜,林承轩啃着个大番茄,乔宁已经见怪不怪了。   凉面是现成的,煮熟过凉水,拌一点熟油防止粘黏,用一个大盆装着,一会儿直接这么端上桌,谁想吃谁自己夹。   配菜也单独装几大盘,切好的黄瓜丝、胡萝卜丝,焯过水的豆芽、海带丝,还有切成细丝的蛋皮。   乔宁还用空气炸锅做了一点油酥花生米,固定温度固定时间,很难不成功。   人多天热,今天又都累到了,就不折腾什么麻烦的吃食了,除了足量的凉面作为主食,清炒了一个空心菜,一个凉拌茄条,再煮个丝瓜肉丸汤,一餐齐活。   一群人围桌坐下,各自夹了凉面和喜欢的配菜到盘子里——吃凉面用盘子比较爽,更容易拌开,再浇上现成的辣椒油、料汁,搅和开,让凉面面条跟配菜均匀的拌在一起,每一根面条上都挂上料汁和红彤彤的辣椒油。   嗦一口面,入口是辣椒油的香辣,料汁的咸鲜,混杂成刺激的口感。   嚼上几口,面香铺开,面条爽滑筋道,黄瓜丝,胡萝卜丝,清脆爽口,豆芽水嫩,如果再吃上一颗油酥花生米,更是满嘴添香。   忙碌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而且凉面确实好吃,大热天来上这么一碗,因为高温而丧失的胃口都复活了,于是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嗦面声。   一口气下去半盘凉面,胃里有了食物,人就像是被充上了电,终于有力气说笑了。   “大姨,你这凉面做的,可以去开店了。”赵安然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太太太好吃了!”   陶大姨被夸得不好意思,满脸笑:“我哪有那个手艺,辣椒油是阿青做的现成的,料水也是他给的方子,凉面买的现成的,配菜这些更不用说了,哪有什么手艺,不就是把该切的切,该焯水的焯水。”   乔宁:“那也是您做得好。”   陶大姨说:“辣椒油好,香得很。”   陆泽宇:“太香了这辣椒油,拌鞋底子都好吃。”   陶大姨震惊:“鞋底?为啥要用辣椒油拌鞋底?”   乔宁呛了一下,咳嗽几声,忍着笑说:“大姨,你别管他,他异食癖。”   陶大姨:“啥叫异食癖?”   林承轩:“爱吃辣椒油拌鞋底。”   陶大姨张了张嘴,看着陆泽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要说的话。   满脸都写着,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陆泽宇不敢招惹乔宁,偷偷踹了林承轩一脚,林承轩把椅子往陶大姨那边挪:“大姨你看他,他踢我。”   陶大姨:“好好吃饭,别淘气。”   又说林承轩:“你不能吃辣,少吃点儿辣椒油,看你那嘴都辣红了。”   本地口味较重,小孩子都能炫两口虎皮辣椒,他们仨一块儿搭伙,陶大姨是个细心人,注意到了,林承轩不是很能吃辣,只能吃微辣的程度。   “好吃。”林承轩嘴唇周围一圈都泛着红,但还是忍不住往自己盘子里加辣椒油,真的太香了。   “季哥,你这辣椒油怎么做的?”   季柏青:“网上找的配方,一会儿吃完饭发你。”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懂,可能这个配方确实不错,但辣椒油能这么好吃,美味的根源是主料辣椒品质足够好。   乔宁还在一边补充:“我哥做的这个辣椒油超级棒,拌凉皮也好吃,还能拌粉丝,拌凉拌菜,面条里加一点儿也香,我哥说等下来,给我做酸辣粉……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哥,五哥,亲哥,义父!”陆泽宇往上一窜,吓了陶大姨一跳。   他跪在凳子上,作揖:“卖我点儿辣椒油吧。”   乔宁:“……”   林承轩:“还有我!”   乔宁:“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林承轩:“好吃,爱吃。”   其他人也眼巴巴看着他,乔宁无奈:“辣椒有,忙完了给你们摘一些,我哥用了四种辣椒,是不是,哥?”   季柏青:“三种,羊角椒打了两种粗度的辣椒面,一个中粗一个细辣椒面。”   “哦哦。”乔宁说:“反正都是我家菜园子里的辣椒,回头三种都给你们摘一些,你们自己回去晒了做。”   辣椒本来就种得多,产量又高,这两天要不是太忙,还得继续晒干辣椒。   做辣椒油挺费事的,新鲜的辣椒要先清洗干净再摊开晾晒,晒着的时候要注意驱赶偷他晒的辣椒的小鸟,晒上几天晒干晒透之后,还要打成粗细不同的辣椒面。   打完之后,辣椒油的制作过程也不是光有辣椒面就够了,还得放洋葱、大葱、姜片、酸、八角、香叶、花椒等香料,做料油。   这些东西在辣椒油里不见的能尝出味儿,但少了它们,辣椒油就少了那种复合香。   总之,麻烦得很,乔宁不想让他哥费这个劲儿,想要就自己做吧。   林承轩指着自己:“我?自己做吗?”   他还有这个本事?   陆泽宇见好就收:“行行行,我自己做。”   真应了那句话,技多不压身。   林承轩也反应过来:“我能学。”   赵安然已经想好了:“我跟何嘉铭可以在村委办公楼楼顶晒辣椒,那地儿可大了,太阳也好,我俩有时候偷偷在那晒被子。”   乔宁好奇:“为什么要偷偷晒?”   赵安然:“书记不让,说老百姓看见了,影响不好,晒辣椒没事,那么小,谁看得见。”   乔宁喝了口汤,提醒道:“要注意赶鸟,天天都有小鸟偷吃我晒的辣椒,我家小黑还抓住了两只小鸟贼。”   小黑正在屋檐下吃它的饭,听到乔宁提起它,敏锐地竖起耳朵,往屋里看过来。   陶大姨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笑道:“小黑灵便得很,听到你在说它,来,小黑,再吃点儿。”   说着又往小黑狗盆里加了一大筷子面。   小黑的面里没有加辣椒油料油这些乱七八糟的,各种菜都给它加了一些,焯水煮菜的时候,还单独给它煮了鸡胸肉,掰开拌面里。   现在狗盆里,菜都吃完了,面也吃得差不多了,鸡胸肉倒是还剩一些。   何嘉铭评价:“碳水小狗。”   林承轩说:“哪儿啊,小黑会吃得很,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你看,菜一根都不剩了。”   乔宁:“给小黑再加点儿菜,空心菜清炒的,不辣,也给一点儿吧。”   陶大姨给狗子夹了一大筷子菜,它果然先吃菜,一口卷进嘴里。   “会吃!”陆泽宇给自己又添了一盘凉面,他已经吃了两大盘了,但这个辣椒油,实在太香了。   他添完何嘉铭添,何嘉铭能吃酸,桌上放了一瓶醋,其实料汁里也加了点醋,不多,所以吃不出来太酸,提鲜用的。   何嘉铭还得再单独加醋,他觉得这样更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加面,满满一大盆面,竟然被吃光了。   凉面好吃,其他菜也好吃,清炒空心菜鲜嫩爽口,凉拌茄子软嫩入味,再来上一口鲜汤,整个人都熨帖了。   “爽!”陆泽宇放下汤碗,瘫在椅子上叹气:“这才叫生活。”   好吃好喝,该忙忙该玩玩。   重点是“好吃好喝”。   吃完大家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季柏青:“冰箱里有葡萄,我……”   “我洗,你们坐着。”陶大姨心疼孩子们今天都累到了,什么活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去冰箱拿葡萄出来,洗干净放进果盘里。   林承轩:“这个果盘好看。”   装葡萄很漂亮。   “我看到别人发的,找了图。”   乔宁欣赏了一会,他现在有时间享受生活了,看到这些漂亮的小东西,也会心情愉悦。   “我哥还买了一套喝咖啡的陶瓷杯,也特别好看,不过我不爱喝咖啡,都是拿来喝牛奶了。”   季柏青:“自己喜欢,喝什么都行。”   何嘉铭:“葡萄挺甜的,哪买的?”   乔宁指林承轩:“他让人寄来的,昨天下午去拿的快递。”   林承轩连忙道:“家里还有很多,一会儿你和赵安然跟我们一块,带些走。”   何嘉铭:“不用……”   “别客气,真的很多,今天是太忙了,不然直接给你们送过去了。”   陶大姨也说:“是啊,冰箱都塞满了,小林这孩子忒实诚,拉回来几大箱。”   林承轩憨笑:“大家喜欢吃就行,明年我就不寄了,肯定没学长家果园的葡萄好吃。”   赵安然把葡萄皮吐出来:“说到葡萄,我早上接了一车又一车的葡萄苗,走的时候还没种完。”   何嘉铭:“我那也有,也种了不少。”   赵安然忍不住问:“小乔,你种这么多葡萄做什么啊?”   吃肯定是吃不完的,就算要卖,种那些储存期长,方便运输的水果也更合适。   乔宁:“选的品种多,一部分吃,还有一部分打算用来酿葡萄酒。”   一般家庭自酿的葡萄酒消毒杀菌不到位,保存时间其实不长,但是没关系,他可以买专业设备,到时候还得建酒窖。   多种几种葡萄,多酿几种酒,选最好喝留下。   林承轩眼睛瞬间亮了:“学长,葡萄酒卖吗?”   乔宁:“……葡萄苗还没种下去。”   林承轩:“我预定,几年都行。”   乔宁还是摇头,林承轩着急道:“那么多葡萄,酒肯定很多。”   乔宁一摊手:“我没资质,办的证里面,营业范围不包括酒水。” 第128章 第 128 章:结算工钱   乔宁一说证没办,林承轩恨不得自己去给他把手续跑了。   不过他目前真没有卖酒的打算,他种葡萄都是跟季柏青商量过,等结了葡萄,酿酒尝尝,根据他们俩的口味对葡萄各品种数量进行调整。   顾客口味?市场反馈?不考虑的。   林承轩也不敢催他,横竖葡萄还没长出来,他有时间慢慢磨,找机会劝说乔宁卖酒给他。   况且,这几天他们都没时间弄这些,果园那边抢种,人多事多,几人忙得脚不沾地。   不管是人还是树,在七月的高温天都得避开中午最热的时段,于是乔宁他们昼伏夜出。工人们也一样,早上五六点去干活,干到十来点钟下工,回家吃饭、睡觉,下午四点左右上工,干到八点。   连着几天连轴转,乔宁无比规律的作息被迫打乱,早上为了多睡十分钟,早饭都顾不得坐下吃,咬着饭团拿着牛奶边走边吃。   小黑现在伤养得差不多了,它恢复得很快,有时候乔宁会带它一起出门,忙起来顾不上它,小黑就在山上到处跑,好像知道这是自家地盘。   它还是不喜欢陌生人,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但果园现在到处都是人,它像个没地儿玩的小孩子,躲在一边学人用爪子刨土。   “咋用爪子刨土哦。”   陶大姨来送酸梅汤,自从属于她的新房盖好了,讲话嗓门都大了几分,每天都乐呵呵的。   她把不锈钢桶放下,上去就一把薅住小黑:“走,跟大姨放鸡去,别在这给闹闹捣乱。”   又担心:“你不咬鸡吧。”   “不咬。”季柏青说:“家里养的那两只下蛋鸭,闹闹带它认过,它不咬。”   “行。”陶大姨说:“大姨带你把咱家鸡也认一遍。”   说着陶大姨就把大狗给薅走了,跟给小黑喂饭时候一个抓狗手法。   不光乔宁忙,其他人也忙得焦头烂额,好在时间不长,一次请这么多人一起干活,就是为了尽快把果苗都种下去。   因此埋头苦干三四天后,基本上买来的苗木都种下了,遮阳网也拉好,这网子最少得挂一周,看情况决定撤不撤。   整个山头大变样,开山后的山坡重新焕发绿意。   高温天移植,很多果苗都只能重剪保命,看起来有些惨兮兮的,苗木基地派来的农业指导专家却连连点头:“根系恢复良好,缓苗快,你们看这叶子,已经舒展了。”   比他预想的成活率,高得多。   还有一些扫尾工作,任务不重,工人们在慢慢做着,细致认真。   今天结束,他们的这次短工也结束了,一个个都很舍不得。   雇主体贴好说话,天热就让他们早晚出工,避开了高温天,还算了什么高温补贴。   正常来讲,方圆十里八乡的工价都是一天一百左右——普通农活,带点技术含量的工资能高点。   还得是那种埋头苦干一天的,有的主家刻薄,想着自己是按天结算工钱,是一点儿见不得工人休息,中午也不让歇,恨不得从早干到晚。   乔宁让杨二嬷帮他招工的时候,说的是一天一百二,一天工作八个小时左右。   实际上结算的是一百五,十块钱高温补贴,二十块钱餐费,一般乡下村里请人干活,工资另说,要包一顿午饭的。   乔宁包不了,人太多了,干脆多发点钱当餐补。   要问工人们,当然是宁愿拿钱,二十块钱,别说一人,买点儿肉都够一家子吃一餐了。   四天算下来,每人挣六百,三十多个人,光工钱乔宁结算了两万出头。   不过连着卖了三批玉米,乔宁的荷包又鼓起来了,哪怕不找他哥,他手头的资金也很充裕。   前两批玉米卖了二十多万,季柏青家玉米地面积最大,有两亩,也是乔宁上架商品数量最多的一回,这一次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售罄,都不是秒没了。   后续好像有人联系他,但乔宁忙着果园的事,压根儿没空回消息,干脆先搁置了。   第三批玉米又卖了三十多万,还留了不少糯玉米用来做糯玉米粉,地里也留了不少自家吃。   总之,看起来几天工费就上了五位数,对荷包鼓鼓的乔宁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项支出了。   果园看完,下山,越往山下走,喇叭声越大。   苗木基地的专家笑道:“你们村挺热闹的。”   乔宁笑道:“就这几天。”   村货郎们消息最灵通,哪个村有办喜事的,哪个村办丧摆席的,他们最先知道,开着车带着货就去了。   虽然主人家不一定用得上他们的货,但做买卖,有人气就有生意,往人多的地方去就对了。   于是这几天,村里各种拉货来卖的皮卡就没断过,卖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卖西瓜的,回回来,只要瓜好,乔宁跟陆泽宇、林承轩几个就能给他一车瓜清空。   那些外村来干活的帮工,一般住在亲戚家,主人家家里有客,虽然都是亲近的亲戚,不用太讲究,但也不能完全不讲究,不说顿顿大鱼大肉,那卖豆腐的车来了,总得打块豆腐吧,多个新鲜菜。   在亲戚家住着,连吃带住的,这些外村的帮工,也不会理所当然。   不说给钱什么的,看到卖饼干、点心或者卖雪糕、冰棍的,买一些回来给主人家。   都是亲戚朋友,你来我往的,你有机会拉拔我一把,我有机会告诉你一声,这是人情。   还有村里的消费主力,正放暑假的孩子们,卖东西的多了,孩子们选择也多,看到想吃的想要的,家长一次不给买,次数多了,多多少少还是会买一些。   总之,有钱可赚,村货郎们就来得勤,一天好几辆车往村里来。   送走专家,第二天一早给工人们结算工资,大家拿着钱,高高兴兴跟乔宁道谢,都说下次有活还找他们。   乔宁微笑点头,这几天他忙,杨二嬷也没闲着,不光要调度人手,也不忘本职。   她拿着小本本跟乔宁汇报:“六奶这个外甥媳妇不行,干活倒是麻利,但她把苗种错了,赖别人身上,那小伙儿是个结巴,话都说不清,这不是欺负人嘛。”   乔宁点头。   杨二嬷:“这个差点儿跟人打起来,你听小季说了吧?他当时在场,去调解的。不是啥大事,人家没看见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正道歉呢,他一把给人推得摔地上,还要打人,脾气太差了。”   季柏青:“力气大脾气大,情绪不稳定,容易惹事。”   乔宁继续点头。   杨二嬷:“杨志飞这个表弟也不行,西瓜啃两口就丢,不是他出钱就不心疼,浪费食物,不晓得爹娘咋教的。”   乔宁头点到一半,迟疑:“这个……”   杨二嬷连忙补充:“真就两口,只吃中间最甜的芯,小黑啃得都比他干净。”   杨二嬷嘟嘟囔囔,心疼道:“我就不信他在家吃西瓜也这么吃,忒浪费了。”   能在大热天跑出来干活挣这个辛苦钱的,就没有哪个家庭条件富裕到不缺钱,像周春梅她大姐,家里才盖了新房,看起来条件不错吧,盖个房子把家底儿都掏空了,正是缺钱的时候。   条件不富裕的家庭养不出奢侈的生活习惯,看工人们啃西瓜就知道了,大部分人都啃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瓜皮才舍得丢,他们节俭惯了。   乔宁问杨二嬷:“是不是在林承轩那片干活,三十来岁的圆脸男人,头发有点儿卷……”   他还没形容完,杨二嬷连声道:“对,就是他。”   乔宁沉默片刻,说:“我去送西瓜的时候看到过他,他啃得很干净。”   不是不相信杨二嬷,比起陌生人,他肯定更相信杨二嬷,杨二嬷也没必要编这种离谱的谎话骗他,只能说明,那人知道浪费是不对的,故意在他面前装。   买西瓜那点儿钱对乔宁来说不算什么,他每次买瓜都是往多了买,不怕工人吃,宁愿多,也不想不够分,还有剩下的,干脆给乡邻们分一分。   要是真能吃,工人吃一整个西瓜乔宁也不会有意见,但这种刻意的浪费,乔宁其实也见过。   他做了那么多兼职,见多了各种人,有的人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干活,就挣那么一点钱,老板赚得多,就会暗搓搓做点儿小动作发泄怨气,让他当老板面,他又不敢。   杨二嬷也没觉得乔宁说这话是不信她,她都敢跟乔宁告状了。   “还是个两面人!”杨二嬷一拍大腿:“这人以后不能招。”   乔宁:“嗯嗯,不招。”   杨二嬷拿着她的小本子:“这些人我都记着呢,表现好的,下次招人咱优先选他们,搞坏事的,心不好的,不让他们来干活,他们就后悔去吧。”   又夸乔宁:“大家伙儿都说,小乔你这种厚道的主家少见,又是水果又是绿豆汤酸梅汤的,来干活挣钱,嘴还跟着享福。”   “我跟你说,好些人私下都跟我说好话,说下次招工,让我给他们登记一个。”   乔宁见杨二嬷水杯空了,给她添上茶水。   杨二嬷说得口干,一口气喝大半杯,放下杯子砸砸嘴:“你家这茶水都不一般,真好喝。”   乔宁笑着道:“金银花薄荷茶,我哥配的。”   这段时间家里喝得都是这个,薄荷生命力旺盛,一长一大片,尤其是乔宁用灵泉水浇灌的。   当初季柏青在山里移栽了一些金银花种在菜园子边边角角,后来也长了一大片,他摘回来炮制了一些,只有甘草是买的。   季柏青:“我给您装一罐,搭配好的,回去直接泡水就行。”   杨二嬷连连推拒:“这怎么好意思……”   乔宁:“我哥给大姨也送了一罐,她也喝着呢,这个天气喝着好,清热解暑,是吧哥?”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二嬷笑容满面,她觉得这茶,她家小汤圆肯定也爱喝,甜滋滋的,又清爽。   季柏青给杨二嬷装茶,乔宁给杨二嬷一个红包。   杨二嬷愣了一下:“这是干啥……”   乔宁把红包塞她手里:“您这段时间的工钱。”   他在红包里装了一千块钱,银行里取的新钞。   杨二嬷跟被烫到一样把红包丢回来:“给我这个干啥,我又没干活。”   才收了一双新皮鞋,还没穿几回哩。   乔宁把红包再塞回去:“您拿着,不是非得亲手种树才叫干活,你发挥了你的特长和能力,不收钱,我下次怎么好意思再请您帮忙。”   他每天都往山上跑,杨二嬷在山上待的时间比他只长不短,连小汤圆都丢给杨二伯管了。   其实要算的话,杨二伯也在招工范围里,但杨二嬷可能是怕人家说闲话,提都没提她男人。   杨二嬷面红耳热,她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卖了半辈子力气,头一回有人说她,“发挥特长和能力”。   她都不晓得自己特长是啥,爱八卦吗?   早些年,她都不知道“特长”是啥意思,小汤圆开始上学后她才听说。   杨二嬷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甚至略带几分羞涩:“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有啥事,小乔你只管招呼一声。”   乔宁:“肯定的,杨二嬷您能者多劳,多帮我费费心。”   杨二嬷听得笑眯了眼,哎呀这话听着,咋这让人舒心呢。   “我晓得,你要招管果园管鱼塘的人,我寻摸着呢。”   打交道久了,乔宁了解杨二嬷,该嘴严的时候,杨二嬷嘴闭得紧紧的,于是他也不怕跟杨二嬷说实话。   “我跟我哥商量了一下,果园这边暂时有两个人选。”   六十多亩的果园,哪怕有灵泉水,也不能丢在那让它自由发展,必须得请人专门管理,日常也得有工人维护。   首先要有一个总管,负责人,果园园长,怎么说都行,反正就是负责整个果园的。   这个园长的招工标准最高,要识字、会用办公软件,做物资的登记管理、工具采购、登记,要有果园管理经验,能及时发现应对果树出现的各种问题,还要管果园里的其他工人。   这种人才,想在村里挖出来是不可能了,乔宁打算想想别的办法,在外头招人。   地方太偏?以他多年打工人的经验,只要工资给到位,一切好说。   园长的工作乔宁跟季柏青暂代,眼前的工作却得有人干。   水电工要有一个,负责果园电路、灌溉系统维护维修,还有一些农机,比如喷雾机、粉碎机等机器日常保养。   这个人选,乔宁考虑的是董老三。   不光他跟季柏青家水电、陶大姨家的水电是董老三做的,请的团队去果园铺灌溉系统的时候,因为要了解村里的水电情况,董老三也是跟了全程的,他对果园的灌溉系统、水电网,都比较了解。   “我也想的是他!”   杨二嬷还有其他想法:“他一个光棍汉,不用管家里头,回头你要找人守园子,也不用再请人了,让他住那就行。”   乔宁哭笑不得,杨二嬷还想着让人兼职。   “他能答应吗?”乔宁问:“我是说,来给果园做水电工。”   杨二嬷诧异:“为啥不答应?”   乔宁:“水电工工资不低吧,在我这干,就不能出去接活了。”   他请的是固定工人,不是短工,董老三这种老水电工,装修的时候跑水电,在本地,工价是一百八到两百,偶尔接一些简单的小活,挣个几十块钱。   杨二嬷:“他出去接活不也是为了挣钱,你每个月都给他发工资,他还出去找活干啥?”   要问他们这些打工人,对工作最大的期许是什么,一定是“稳定”,能稳定的拿钱,比什么都强。   董老三有技术,又独身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头还算宽裕,但不稳定,又不是每天都有活干,今天有明天没的。   如果乔宁愿意给他一个稳定的工作,雇佣他当果园的水电工,不可能不答应。   乔宁点点头:“行,那回头跟董三叔说。”   杨二嬷:“你跟小季选中的另一个人,是不是小辉他妈?”   乔宁惊讶:“您怎么知道。”   杨二嬷说:“我看见了!城里的专家讲那些果树果苗的时候,周春梅她耳朵竖老高,眼睛也盯着,当时我就看到你哥在看她。”   乔宁笑了一声,跟季柏青说:“周婶子看专家,你看她,杨二嬷看你,循环。”   杨二嬷哈哈笑:“这话说得有意思,不过小辉他妈确实行,能干,耐得住性子,她也一直爱种些花花草草的。”   乔宁点头:“对,我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们都觉得周婶子合适。”   果园还得招一两个日常管理维护的工人,施肥、除草,每天要巡园,观察果树果苗情况,是否有病虫害,是否缺水等等。   开花结果的时候疏花疏果,采收季帮忙采收,冬季冬剪清园等等。   周春梅愿意学习的态度打动了他们,苗木基地时常开展短期培训班,从基础的种植技术到病虫害防治,还有苗圃、园林管理等等。   乔宁他们订购了大批苗木,苗木基地附赠了免费的培训班名额,乔宁想选愿意参加培训的工人。   他跟杨二嬷说了培训班的事,又问:“周婶子文化水平怎么样?”   杨二嬷说:“她初中毕业,小辉他爸好像初中没读完就学手艺去了,要不然夫妻俩咋逼着小辉上进,都吃过没文化的亏。”   乔宁:“能看懂常用字就行。”   杨二嬷有些发愁:“非得招文化水平高的吗?”   要说招愿意卖力气,勤劳肯干的,那村里一抓一大把,好招得很。   但要说文化水平高……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老年人不用说,中年人里头,周春梅这样都算文化水平高的了。   “欸!我想到一个!”杨二嬷说:“杨晓蕊那丫头咋样?她文化水平高,大学生,也爱学习,小乔你不是说,她还自学了养鸭技术。”   季柏青却投了反对票:“她不合适,她比普通人更容易对花粉过敏。”   果园里栽种的品种太多了,就算杨晓蕊对大部分花粉都不过敏,只要有一种过敏,就很危险,不能长期处在那个环境里。   杨二嬷:“这样啊,那她确实不行,好不容易把病治好了,现在吃着药就能控制,可得注意。”   她皱着眉:“我再想想……”   “不着急。”乔宁说:“不行就先请短工干一段时间,慢慢寻摸。”   这几天太忙了,只想好好歇歇,不着急的事,都缓着来。   杨二嬷立刻道:“招人找我。”   她拍拍她的本子:“不行的我记下了,勤快肯干的我也记了好多个。”   乔宁笑:“行,一定请您帮忙。”   杨二嬷告辞,乔宁送客出门,叮嘱道:“明天我请了村厨,来家里做一桌,您把杨二伯和小汤圆也带来,来家里吃个便饭。”   这几天大家都累狠了,三餐简单,如今忙完了,得好好吃一顿。   人多,让他哥主厨,乔宁心疼,夏天做饭又热又累的,一桌子菜下来,有空调也热得人够呛,太辛苦了。   没必要,干脆请人来做,唐村厨手艺不错,几个拿手菜也很好。   晚点儿陶大姨跟陆泽宇、林承轩几人过来,陶大姨带了凉皮来,笑眯眯的:“闹闹之前不是说想吃凉皮嘛,阿青,你看我这做的咋样,就按照你教的那个法子做的。”   季柏青夸奖:“做得比我好,我之前蒸的面皮有些厚了。”   乔宁:“厚的我也喜欢吃。”   陶大姨:“都有,厚的薄的都有,想吃啥样都行。”   陆泽宇自觉去摘黄瓜,他觉得乔宁家的菜园子,跟个宝地一样,美味黄瓜一茬接一茬,怎么摘都摘不完,怎么吃都吃不够。   听乔宁说明天在他家吃席,请村厨来做,陆泽宇和林承轩都一脸惊奇,他俩没吃过。   “还能比这更好吃吗?”陆泽宇夹着凉皮拌黄瓜丝,裹满了红油,一口下去,神清气爽。   他跟乔宁说好了,明天就来摘辣椒,季柏青发的辣椒油制作流程他看了十几遍,已经成竹在胸。   林承轩也连连点头,乔宁说这几天大家没吃好,这还吃得不好?   学长说他们辛苦,每天各种菜都是敞开了供应,鲜奶随便喝,雪糕他也能自己去冰箱拿了,这待遇,已经赶上陆泽宇了。   他都没敢说,这两天让人帮他拍照发给他大哥,想让他大哥看看他的付出,结果他大哥问,这个黑胖子是谁。   黑是黑了,他承认,但哪里胖了?!是董小辉不会拍,角度不对,给他拍得显脸大,说好的黑色显瘦呢! 第129章 第 129 章:抱大腿(买家视角,可跳)   “家人们,我真的要哭了,这么久了,玉米都上新第三批了,我头一次抢到!”   欧阳白抱着几根玉米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看,虔诚道:“感谢美味食材店,感谢屏幕前的家人们的支持,感谢老天爷保佑抢购那天我没突然断网没有手机卡顿没在付款的那一秒接到电话……”   一番感谢说得诚心诚意,弹幕飞快飘过:   [突然没网这种小概率事件,真的会有人一直遇到吗?]   [会的兄弟会的,老黑在运气差这方面,有目共睹。]   [也还好吧,这次不是抢到了吗?]   [这次上的货好像比较多,我也抢到了!]   [三次了,要是还抢不到,真得找个庙拜拜,去去晦气吧。]   [三次都抢到了怎么说?😏]   [欧吃茅!]   [现在大家都已经接受老黑这个游戏主播,跨行搞吃播吗?]   [搞吃播?他搞得了吗?]   [美食店上新频率超低,老黑又凭借着他的“好运气”,次次抢不到,他拿什么开吃播。]   [美食店?]   [美味食材店简称。]   [忽然发现,现在没人质疑美食店的食材了。]   [质疑?凭什么?我们黄金玉米凭什么受这个委屈。]   [就是,没吃过不许对我们黄金玉米指指点点。]   [又是哪来的俗气名字。]   “哪里俗了。”欧阳白举起一根刚刚扒完皮和须的玉米,“看看这形状,标不标准,好看吧。”   他嗅了一口,又迫不及待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表情沉醉,含糊不清地说:“香!甜!跟你们没吃过的人,没话讲。”   [笑死,到底谁没吃过啊。]   [就是,你以为为什么一根玉米卖五十,没人喊贵了……]   [当然是因为我们都抢到了,都吃过了。]   [我们都吃过了,看到了吗倒霉蛋主播。]   [三次都抢到了我说什么了吗?]   [说了,你说份额太少。]   [那确实得大说特说,大份也才五根,够谁吃啊,我们家三口人,都不够一人两根的。]   [你们好歹还抢到五根的,我只抢到两根,哭死。]   [能有我惨吗?快递到的时候跟朋友在外面打球,让我妈帮我拿的快递,等我到家,只剩一锅煮玉米的水了。]   [是亲生的吗?]   [大家都抢到了吗?]   [抢到了抢到了,这次确实好抢一点,我全家一起抢,五个人抢到三份。]   [谁家还有没吃完的玉米吗?只要是美味食材店的,我高价收。]   [?还有黄牛?]   [不是黄牛不是黄牛,买给孩子吃的,挑食鬼,吃了美食店的玉米,一直闹着还要吃。]   [你们谁要是卖他,也卖我点,我家孩子也哭着闹着还想吃。]   [你不是单身未婚未育吗?]   [三百多个月的孩子,怎么不算孩子了?]   [我家孩子也爱吃,不过我家孩子乖,跟他说没有了,他一直说让我下次再给他买,不闹。]   [所以下次什么时候上架?]   “玉米应该是没有了。”欧阳白放下啃得光溜溜不剩一粒玉米的玉米芯,意犹未尽砸砸嘴,一边扒下一根玉米,一边跟直播间观众闲聊。   “我上次没抢到,问过店主,他说还有一批,就是这次了。”   “这根是糯玉米,白白的真好看,真香。”他玉米须都来不及扯干净,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香得直眯眼:“好吃,真好吃,软糯香甜,太好吃了。”   [看,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下场,吃到好吃的只会一个劲儿说好吃。]   [没事,老黑猪突猛进的吃播风格,要是配上文绉绉的解说,咱还不习惯呢。]   [所以真的是最后一批玉米了吗?没吃够😭]   [应该是了,老黑跟美食店店主认识,而我们众所周知,那位神秘店主——]   [说没货了,就没货了。]   [头一次这么恨一个人说话太算话。]   [说到这个我就想笑,那些说饥饿营销的,脸都被打烂了吧。]   [只饥饿,不营销。]   [话说那个数字原始号,真的是美食店店主的吗?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关注过,怀疑店主是不是暴露之后换新号了。]   [什么号?神秘店主平台有号?]   ……   “嘉嘉!”孟茜一屁股在林嘉宜身边坐下,“不好意思来晚了,你在看什么,笑这么开心。”   孟茜随手招来服务员:“有玉米味的饮品吗?”   服务员:“有的,新上的玉米拿铁,您要尝尝吗?”   孟茜要了一杯,扭头去看林嘉宜。   “直播录屏。”林嘉宜把手机给好友看了一眼,又匆匆退出视频,去搜弹幕里说的那个数字号。   孟茜匆匆一眼,只看到直播间标题好像是个游戏直播间,但屏幕里却是个男人张着血盆大嘴疯狂啃玉米,一时间没搞懂这是什么直播圈新风尚。   林嘉宜搜到那个据说是美味食材店店主的账号,正如直播间观众所说,原始随机数字码昵称,原始空白头像,但是已经有八九万的粉丝。   零关注。   林嘉宜顺手也点了个关注,她没挡着,孟茜也看见了,依旧一头雾水:“这是谁的号?”   林嘉宜:“说是美味食材店店主的。”   “嘉嘉!”孟茜抱着林嘉宜的胳膊就开始假哭:“你不是说你二哥跟店主是朋友吗?真的不能给个内部购买渠道吗?不需要打折,能加购就行。”   她自从被林嘉宜分享了三分之一根黄瓜,就被种草了,一直等着这家店上新,等啊等啊,限量款包包都没这么难等。   好不容易等到货品上新,没有她想吃的黄瓜就算了,还搞了个突然袭击,十分钟后上架,只提前十分钟通知,这谁能猜到,等她看到,都卖完了。   然后孟茜学乖了,她跟林嘉宜都还是学生,没办法像家里长辈兄姐那样,专门安排人守着抢购,但她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和人手。   孟茜跟林嘉宜学,也找了一些学弟学妹,发布了抢购任务。   不过她是广撒网,找的人多,虽然不缺那点儿,但也不想被骗钱,没有“抢购费”,抢到了可以找她,她给双倍价格。   于是第二次第三次都陆陆续续抢到了,第二次只抢到两份,一个大份一个小份,加起来七根。   快递寄到家的时候,她妈妈看到她拆出一包带着玉米皮和玉米须的玉米,震惊不已。   她女儿,喜欢奢侈品喜欢灯红酒绿,粉毛露脐装热裤,手里拿着几根绿油油挂着须的玉米,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孟夫人还以为,孩子又要搞什么行为艺术,然后孟茜就匆匆忙忙喊来家里的阿姨,让她把玉米煮了……煮了……   当然,玉米是应该下锅煮,但她女儿,大小姐的毛病一样不少,奇奇怪怪的行为让她这个当妈的都看不懂。   玉米煮好了,孟茜捧起来就啃,孟夫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闻着……闻着挺香的,但是怎么能这么啃玉米呢?一点用餐礼仪都没有,脸都吃脏了。   事后孟茜跟林嘉宜抱怨:“讨厌死了,孟卓没出生之前,我妈没那么偏心也没那么神经质,我抱着玉米啃就不行,孟卓抱着玉米啃,她恨不得鼓掌夸她儿子优秀,给她儿子颁个奖。”   孟卓是孟茜的弟弟,今年才几岁,比孟茜小十几岁。   孟茜上面还有个姐姐,非常优秀,从小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现在在家里公司担任要职。   孟茜很崇拜她姐,不懂为什么弟弟一出生,爸爸妈妈都变了,她那会儿正青春期,恨不得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学业也荒废了,还是她姐劝她,让她好好学习,不要用伤害自己来作为筹码,不值得。   林嘉宜作为孟茜自小认识的好友,能理解孟茜的痛苦,她很小就知道她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子,爸爸不光是她和哥哥们的爸爸,还是别的小孩的爸爸。   她对她爸不是完全没感情,毕竟她爸给她爆金币爆得蛮爽快的,但林嘉宜对她爸的感情,没有太多期待,也就不会很伤心。   孟茜不一样,她弟弟出生之前,她一直以为爸妈是爱她和姐姐的,她妈也确实很溺爱孩子,只不过以前溺爱的是孟茜,在儿子出生之后,也不是不爱女儿了,前提是不要跟她儿子比。   孟茜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差点儿就走上弯路。   现在还是没办法和解,因为孟夫人依旧对女儿很好,照顾她生活、学习,要钱给钱,关心体贴,于是孟茜更难受。   恨,恨不彻底,爱,爱不完全,割裂又扭曲。   “孟卓个贪吃鬼,一共才七根玉米,他那么小一个人,就啃了两根,还要吃。”   孟茜愤愤道:“想得美,我姐得吃最多的!”   她啃玉米,她妈说她不文雅,轮到孟卓,玉米芯子都啃秃了,她妈也不说什么文雅不文雅,还说让她再买一些。   她到哪买去,她自己都还没吃够呢,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上次的黄瓜也是,就尝了个味儿,后来买各种黄瓜,不管多贵的,都没那么好吃。   幸好后来美味食材店又上了第三批玉米,这次孟茜找了更多的人帮她抢,抢到的也更多,加起来有三十多根。   这回孟茜学乖了,快递寄到她姐的公寓,只拿几根回家去意思一下,剩下的她跟她姐爽吃好几天。   可惜,还是不耐吃,一顿一个人最少得两根玉米吧,不然根本不够吃,然后随便吃吃就没了。   还能拿来做菜,她姐请的那个阿姨,包的玉米鲜肉馄饨,能把人舌头给香没了,她姐带饭都想带这个。   连着吃了几天,吃腻?不存在的,不够吃,还想吃,还有那么多玉米吃法没解锁呢。   孟茜就懊悔,怎么不再多找一些人帮她抢,要是能再多抢到一点就好了。   可惜,又售罄了,想买都买不到。   她只能来找林嘉宜,想看看有没有渠道再多买一些。   林嘉宜一摊手:“我家还想加购呢,没有。”   不光她家,她家亲戚朋友,都找她妈问过,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找她二哥,她二哥看起来太不靠谱了。   孟茜叹气:“太好吃了,我现在已经爱上玉米了,冰激凌都偏爱玉米味的,尤其是那个糯玉米,怎么能这么糯,这么香甜……”   她尝了一口刚上的玉米拿铁,摇头:“不是那个味儿,我像苦苦追寻白月光的舔狗。”   “别说了。”林嘉宜咽了口口水:“我也馋了,不过我觉得,甜玉米更好吃。”   孟茜:“当然是糯玉米更好吃,不光甜,口感还很棒。”   “甜玉米口感也好啊。”林嘉宜不服气道:“甜玉米那么鲜嫩,爆浆玉米了解一下。”   孟茜:“我没说甜玉米口感不好,我是说,糯玉米口感更胜一筹。”   林嘉宜:“我也没说糯玉米口感不好,但就是甜玉米更好吃,味道口感都更好!”   孟茜掏出手机:“你看群里,大家都说糯玉米更好吃。”   林嘉宜:“你也加美味食材店的顾客群了?你在几群?等等,你这个怎么是玉米群,还糯玉米分群?”   林嘉宜的嗓音都没控制住:“这还有分群?”   孟茜轻咳两声,解释道:“本来我们我们只建了一个玉米群,分享美味食材店的玉米的各种吃法,但是我们群主,我是说这个糯玉米分群群主,他是糯玉米毒唯,在群里跟人吵起来了,然后就自己建了个分群。”   林嘉宜听得一脸恍惚,玉米?毒唯?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孟茜不想跟好友争吵,抱着林嘉宜胳膊说:“我不是,我也喜欢吃甜玉米,只是更喜欢糯玉米的口感。”   林嘉宜:“毒唯的意思是,他不喜欢甜玉米吗?他舌头是不是有问题?!”   “那倒不是。”孟茜连忙道:“都好吃啊,他就是单纯特别特别喜欢吃糯玉米,说美味食材店的糯玉米,无论是甜度、口感,还是香味,都拉满了,喜欢的不得了。”   “这还差不多。”林嘉宜咕哝了一句,“喏,我给你带了这个。”   她把一个袋子拿起来,放到桌上。   “什么?”孟茜抽了抽鼻子,“玉米?嘉嘉你太好了吧!”   林嘉宜连忙道:“不是不是,不是玉米。”   虽然她找人帮她抢到一些玉米,她妈也找人抢到几份,她大哥也找人抢了,她二哥还寄回家五十根,但是,真的不够吃!   家里每天早上都煮玉米,一人一根,这就是四根。   中午要给大哥送饭,当然也要包含最少一道的玉米料理,晚上她大哥,她爸,都准时到家吃晚饭,能推的饭局都推了。   这段时间她在家真是吃爽了,玉米鸡翅、玉米虾仁、松仁玉米、玉米沙拉,还有芝士玉米焗南瓜、玉米浓汤、玉米烩饭等等。   没有不好吃的,都特别好吃,她妈还用那个玉米须煮水喝,说是她舅妈也这么喝,对身体好。   确实挺好喝的,但她还是更喜欢吃玉米,尤其是甜玉米,她好奇,抠了几颗生玉米粒吃,生玉米粒都甜滋滋的!   总之,这几天除了她二哥,全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家里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和谐幸福家庭呢。   就是她爸,老想着偷玉米给私生子和他那个小情儿,讨厌,不会自己买吗?   “不是玉米?”孟茜略有些失望,但朋友好心送她东西,她扬起笑脸:“是什么?”   打开袋子,孟茜一脸懵:“这是什么?”   竹竿吗?甘蔗?都是有几分像但不完全像。   “玉米秆。”林嘉宜拿出一根截断的,为了保险,两端还裹了保鲜膜。   她拆开保鲜膜,吃给闺蜜看,“这样,吃甘蔗一样,把皮撕开,然后啃里面的芯,嚼一嚼吐出来。”   孟茜一脸问号的跟着学,主打一个“我不懂但我闺蜜做的一定是对的”。   两人一人拿着一截玉米秆,歪着头用牙撕皮。   店里的其他客人无意间瞥见,忍不住好奇看过来,店员也去找了店长:“店长,这没问题吗?”   店长淡定道:“我们店只禁止自带饮品。”   另一个店员小声对同事说:“是店里常客,很有钱的,那个粉蓝色小包包看到没?十几万。”   皮撕掉了,孟茜咬了一口里面的芯,顿时眼睛一亮。   脆甜!   比甘蔗更软一点的口感,纤维没那么粗硬,汁水也少一些,甜度也更低,带着一点儿植物的生涩气,但不讨厌也不违和,只觉得爽口。   “好吃。”孟茜一口接一口,啃着玉米秆,“哪来的?店里没见着卖这个的。”   林嘉宜说:“我二哥寄回来的,非卖品。”   孟茜:“你不是说(嚼嚼)你二哥,跟店主关系(嚼嚼嚼)一般般吗?”   林嘉宜:“是呀,但是我怀疑,我二哥抱大腿去了。”   孟茜:“啊?”   林嘉宜:“我二哥一放假就不见人影了,我妈说他跟朋友出去旅游了,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真的,但他出去旅游,一条朋友圈都没发,我猜他把我屏蔽了。”   孟茜:“咋这样!”   林嘉宜哼了一声:“当我傻呢,我看过我妈手机了,他就是发朋友圈了,在山上刨地呢,一看就是摆拍,想骗我妈我大哥的钱。”   还屏蔽她,不就是怕她沾他光嘛,小气鬼。   孟茜:“山上(嚼嚼)刨地(嚼)吗?你二哥还(嚼嚼嚼)会这个呢。”   林嘉宜:“他会啥啊,他就会花钱包养小男生,我都懒得说他……你吃完了?”   孟茜一脸讨好的笑:“好吃嘛,亲爱的,我能不能再吃一根,或者送我一根,我拿回去给我姐尝尝。”   “吃吧吃吧。”林嘉宜说:“这一包都是给你的。”   “你太好了,爱你!”   林嘉宜:“其实我二哥也不是完全没用,这些玉米秆都是他寄回来的,所以我才说嘛,他肯定是去抱店主大腿了。”   孟茜羡慕道:“真好,这就是人脉,玉米秆都没上架呢。”   她撕玉米皮撕得嘴角疼:“非得用嘴撕吗?”   林嘉宜眨眨眼:“我忘了……”   她招手喊来服务员,给了两百小费:“麻烦帮我们削一下皮。”   拿到小费的服务员笑容真切:“好的,请问需要切块吗?”   孟茜:“不用,削皮就好。”   店员拿着几根绿油油的玉米秆回去处理,同事忍不住道:“我想起来了,上次让你洗黄瓜的就是她们吧。”   上次一百,这次两百,小费还涨了。   至于客人在咖啡店里啃黄瓜还是啃这个什么绿秆子,嗐,下次在他们店吃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孟茜嘴巴里还残留着甜香,她抿了抿唇,回味道:“真好吃,怎么能连玉米秆都这么好吃,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玉米秆还能吃。”   林嘉宜:“我也没吃过,头一次吃。”   “那为什么不卖呢?”孟茜忍不住好奇:“那么多玉米,玉米秆也不少吧,如果店主上架玉米秆,我也愿意买。”   林嘉宜沉默了一会,孟茜追问:“怎么了?”   林嘉宜:“我看我妈手机,我妈也问了,我二哥说,这是他学长家里,打算拿来喂牛的饲料。”   孟茜被呛了一下:“喂、喂牛的?他家牛吃这么好?”   林嘉宜:“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孟茜语气酸酸的,“那么多玉米秆都喂牛,牛不是爽吃?牛都能敞开了吃,我不能……真的不卖吗?”   林嘉宜笑道:“我妈跟我二哥说,让他不要提什么牛饲料,她不想跟牛比。”   孟茜忍俊不禁:“那你妈吃吗?”   “吃啊。”林嘉宜说:“她每天都要吃,阿姨削好皮,切块,她说皮才是给牛吃的。”   孟茜笑容更大,捂着嘴不笑出声,笑得东倒西歪,笑着笑着,忽然坐直身体,眼睛发亮:“他家还有牛?!牛肉卖吗?”   “当然有牛啊,不然我们上次吃的奶片哪来的。”   “不过牛肉别想了。”林嘉宜叹气:“我妈问过了,我二哥说,他学长家一共才养了几头牛,其中还有留着产奶的母牛,到过年可能就宰一头或者两头牛吃肉,他们自家吃,肯定不会卖的。”   孟茜:“怎么才养这么点儿,弄个养牛场啊。”   林嘉宜继续叹气:“我家巴不得给人家投钱,人家不要呀,不过我二哥现在也算抱上大腿了。”   这不,都吃上特供玉米秆了,虽然是跟牛抢的。   孟茜跟着叹气:“不知道牛肉能多好吃,你二哥大腿抱得牢不牢,能蹭到肉吃吗?”   “不知道呀。”林嘉宜说:“我二哥说,还有个人跟他抢着抱大腿,是他学长的大学室友,关系更好。”   “我给你看,他偷偷发给我大哥的照片。”   、林嘉宜打开手机,“喏,就是这个黑胖子,戴的这个帽子我二哥也有一顶,头一次觉得这个帽子这么土……” 第130章 第 130 章:请客   “四个凉菜,八个热菜,两个汤。”   乔宁把唐村厨发来的菜单拿给季柏青看:“哥你看看,要不要调整?”   季柏青看了一下菜单,四个凉菜是红油顺风、剁椒皮蛋、凉拌粉丝、火山飞雪。   红油顺风他知道,凉拌猪耳朵,席面上为了菜好看,一般会有垫菜,大都是黄瓜,拍黄瓜垫盘底,猪耳朵铺在上面,看起来好看份量大。   “火山飞雪是什么?”季柏青问乔宁。   乔宁忍着笑:“凉拌西红柿。”   西红柿上面盖白糖,可不就是火山飞雪嘛。   季柏青:“……”   名字就不说了,四个凉菜有荤有素,有甜有咸有辣,搭配得可以。   八个热菜分别是:花菇烧鸡、小炒黄牛肉、油爆河虾、清蒸白鲢、酸豆角炒鸭胗、丝瓜炒蛋、干煸四季豆、荷塘小炒。   荷塘小炒季柏青知道,莲藕、木耳、荷兰豆之类的清炒,爽口脆嫩。   乔宁说:“本来安排的八个热菜里,有个红烧猪蹄,我觉得天热吃这个有点腻,跟唐村厨说换一个。”   季柏青:“你不是想吃酸辣鸭吗?怎么不点一个。”   乔宁想到自家两只下蛋鸭鸭,可谓是靠着努力下蛋,苟活至今。   “不着急,哥你不是学会了嘛。”乔宁笑嘻嘻道:“等咱们家鸭子出栏了,我等着吃你做的。”   他又指菜单:“而且,有鸭子的。”   两个汤分别是酸萝卜老鸭汤和绿豆薏米汤,一个咸汤一个甜汤,一个荤一个素,都是适合夏天喝的汤品。   “没问题。”季柏青看完,说:“唐村厨调整过菜单?”   “嗯呐。”乔宁一边给唐村厨回消息确认,一边道:“他以前菜单大荤比较多,现在天热嘛,大荤吃着油腻,除了那种婚礼席面,日常请他们做菜的,很多都喜欢点新调整的菜。”   季柏青笑道:“看来唐村厨的事业,发展得不错。”   乔宁:“诶,他说想拍一下做好的菜,问我们行不行,说只拍菜,不会拍到其他的。”   季柏青:“什么?”   “说是发颤音,给了我个链接,我看看……”   乔宁打开很久没看的颤音,点开就是唐村厨刚刚分享给他的视频,一阵喜庆的bgm声中,一朵朵鲜艳的大花从屏幕上冒出来,每一朵花中间都顶着一盘菜。   这些花轮番交替开完,一桌完整的席面照片,被花朵背景围绕着,最后展示了一遍。   乔宁:“……”   季柏青:“……”   “以前好像不是这个剪辑风格。”季柏青说。   他为了学酸辣鸭,看过唐村厨的一些视频。   乔宁:“我也记得……”   以前都是中规中矩的视频,做菜、拍摄、配音、后期字幕,突然变成这样,让人震惊。   乔宁点进唐村厨主页看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原因,他之前发的视频都不温不火流量很一般,中间有个这种风格的视频突然小爆了一下,点赞有十万多,是数据最好的一条视频。   然后唐村厨后面的视频,全都换成这种风格了。   乔宁觉得唐村厨以前的视频风格挺好的,简单明了,菜看起来也很诱人很好吃。   但人家为了追逐流量改变风格,也能理解,只能说,他也看不懂网络流行风尚了。   “我答应他拍菜了。”乔宁跟季柏青说。   他翻了好几个视频,确实只有菜出镜,没有人出镜,顶多摆菜的桌子出镜一下,但是乔宁家没有那么大的圆桌,这次请客的桌子本来就是唐村厨带来的,已经是他视频里的老演员了。   季柏青表示无所谓,今天难得清闲一点,两人窝在一块儿看书聊天,请客安排在晚上,下午唐村厨才会过来。   其他人其实还没闲下来,林承轩在果园这边忙了几天,现在果园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又回头去跟进鱼塘的工程了。   果园这边虽然果树果苗已经栽下去了,也不是就万事大吉不用再操心,不光得操心,这几天还得重点关注,毕竟高温天移栽,得时刻关注苗木的情况。   灌溉系统现在已经启动用上了,每天傍晚对果园果木进行滴灌,这还不够,早晚还要给树冠喷水,降低叶面温度。   所以乔宁虽然在果苗都栽种完后,辞退了大部分帮工,还留下了几个村里的,这两天负责果园看护,早晚加起来大概四五个小时工作时长。   因为工作量下降,工资也相应的降低了一些,从一百五减成了一百。   倒不是乔宁抠这几十块钱,不同的工作量给相同的工资,只会让人心生不平,影响日后的招工。   不过对于村里人来说,一天一百也很好了,早晚凉快的时候去喷水、巡园,没什么重体力活,溜达一圈干完了,就能拿一百。   所以这份工作都抢着干,杨二嬷选了表现最好的几个帮工留下,她小本本上都有记录,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其中就有董小辉他妈,周春梅。   “什么时候去跟董三叔、周婶子说呢?”   乔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点儿困了,干脆蜷缩了一下身体,头一歪,往季柏青胸口靠。   肩膀硬得很,不好睡,完全不如他哥的胸肌舒服,也不知道怎么练的。   季柏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乔宁睡得更舒服一点,天热,乔宁最喜欢的那个圆胖沙发不好用了,现在的新宠是这个竹躺椅。   特意让木匠做大一些,一个人躺宽松,两个人也能挤挤。   “不着急,明天、后天都可以。”季柏青抬手盖在乔宁眼睛上,不让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晃到他眼睛。   “明天我编辑招聘公告,园长……”乔宁的声音越来越小,睡意渐浓。   一觉好眠。   睁眼时浑身都睡软了,乔宁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懒得动,抱着季柏青蹭了蹭。   季柏青摸摸他的脸,嗓音含笑:“睡饱了?”   “几点了?”   “十二点二十四。”   乔宁一骨碌坐起来,难怪肚子这么饿,午饭都快过了。   他惊讶地问季柏青:“你竟然没叫我。”   季柏青帮他理了理睡得乱翘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没什么要紧事,困就睡,这几天累坏了吧。”   “你不饿吗?”乔宁从躺椅上出溜下去,穿上拖鞋去拉季柏青:“快起来,我们随便吃点,一会儿唐村厨就来了。”   他们今天这席,说好了自家包食材,一早乔宁就跟唐村厨对了菜单,家里有的就算了,没有的唐村厨负责采购,一起算钱。   季柏青去煮稀饭,玉米绿豆稀饭,又做了一个凉拌茄子,一个红油鸡丝配稀饭吃。   他们的饭晚了,小狗也是。   乔宁拿着一起煮好,单独捞出来的鸡胸肉撕块,放进狗盆里,再把喜好的黄瓜切成段放进去,最后放一个红彤彤的大西红柿。   这些菜小黑都特别爱吃,以前乔宁吃完的黄瓜尾巴都丢潲水桶拿去喂猪,现在他一吃黄瓜小黑就在旁边蹲着,乔宁只能丢给狗子吃。   啃番茄也啃得开心,每次吃,尾巴都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小狗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小黑真乖,今天又帮哥哥抓小鸟贼了是不是?饿了吧,多吃点,一会儿大哥哥煮好了稀饭,再给小黑装一盆。”   乔宁把狗盆放下:“吃吧。”   大黑狗立刻埋头狂吃,它可不是吃白饭的狗狗,每天都有认真工作。   乔宁家的瓜子要熟了,天天都有小鸟贼偷他家的瓜子吃,乔宁这几天在忙果园的事顾不上,陶大姨扎了几个稻草人插在向日葵地里和稻田里,效果一般。   小黑倒是很有地盘意识,被陶大姨带着去向日葵地里赶过几回小鸟,知道这是自家的地,自己跑去抓鸟。   不过跟家里晾晒干菜干辣椒不一样,家里院子里的簸箕、竹席放得低,小鸟落下来偷吃,小黑好抓。   向日葵花盘高,小鸟不会飞太低,小黑虽然是大狗,没有翅膀,抓它们还是难抓,只能驱赶。   季柏青出来,往小黑狗盆里加了一些蒸熟的茄条,他们吃加调料凉拌的,小狗吃的早点盛出来就行。   “我买了一批防鸟网。”季柏青说:“明天能到,把稻田一起架上。”   今年没经验,很多防护措施都后知后觉,就连陶大姨都说,他家的田格外招鸟惦记。   乔宁:“好好,明天到了就挂。”   可恶的小鸟贼,瓜子他自己都还没吃上呢,这群小鸟贼,挑着大的饱满的给他吃了。   小狗库库炫完了一盆肉和菜,等着绿豆玉米稀饭煮好了,乔宁单独晾了半盆,一会儿凉了再给小黑吃。   吃完迟到的午饭,上午刚睡了个回笼觉,暂时没有睡意,乔宁兴致勃勃地跟季柏青去做酸奶。   这几天忙,冰箱里存活吃空了,没时间补充新的。   酸奶要到第二天才能吃,做的雪糕倒是今晚就能享用了,陆泽宇和林承轩一前一后跑进院子的时候,乔宁正在往模具里装。   “哇,我就知道你们在做好吃的。”陆泽宇笑得露出一嘴白牙,“好多雪糕。”   前几天忙,好不容易闲下来一点,季柏青肯定要做好吃的给乔宁补补。   林承轩洗了手过来:“学长,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乔宁:“把这些奶浆装进模具里。”   他家光雪糕模具,都买了好多,幸亏冰箱够大,他家一个他哥家一个,否则真不够用。   陆泽宇也连忙洗了手来帮忙:“这个绿色的是绿豆雪糕吗?”   乔宁:“对呀,我哥学的新配方,奶浆加绿豆沙加抹茶粉。”   奶浆配比都一样,牛奶、奶粉、糯米粉以及适量的糖,直接灌模冷冻就是牛奶小布丁,加上其他材料,又是其他口味。   这次还做了巧克力雪糕——加巧克力、苦咖啡——加黑咖啡液和巧克力酱,以及奥利奥海盐。   乔宁重生后戒了咖啡,但咖啡味雪糕还是可以吃一吃的,自家牛奶做基底,一定美味。   陆泽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以前他住在乔宁家的时候,季柏青从来都懒得折腾这么多花样。   几人一起干活,奶浆灌进模具里,再震一震以免有气泡,哪怕是林承轩,现在做这些活都做得有模有样。   再把模具放进冰箱,等着冻硬就可以吃了。   也可以等冻硬了,再拿出来裹上巧克力液,就是巧克力脆皮雪糕。   反正怎么吃都好吃的。   陆泽宇看着一组一组的模具放进冰箱,眼馋嘴馋:“晚上能吃吧。”   乔宁:“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林承轩默默举手,展示存在感,乔宁失笑:“也少不了你的。”   林承轩嘿嘿笑:“学长,玉米秆能卖我一些吗?”   玉米他知道卖得差不多了,地里剩下那些是乔宁留着自家吃的,不会再卖了,他干脆不提。   陆泽宇:“还有我,我也想要。”   乔宁:“?”   “你俩不是往家里寄了不少玉米秆吗?”乔宁不理解。   玉米给限量了,一人五十根,但玉米秆没有卖,自家人随便吃,还给董小辉、憨头也送了一些,剩下的都是留做饲料,他俩想要,乔宁就给了,具体多少斤没算,反正两人都往家里寄了一大捆。   林承轩:“我家人多。”   他妈不让他提玉米秆是喂牛的饲料,每天都吃说很爽口,因为数量多,给亲戚们也送了一些。   最可气的是,他爸还偷拿给私生子跟他小情儿了,气得他妈破口大骂说老贼养小贼。   林承轩听着也觉得头疼,离婚是离不了,两家事业上绑定得太深了,这么两看相厌,还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真是何苦来哉。   有时候觉得,结不了婚也挺好的,他身边来来去去,总有人陪,只要他有钱。   但看到乔宁跟季柏青,又不免羡慕。   既想要爱情,又怕真心被辜负。   人啊,真是贪心,什么都想要,什么好处都想占。   “我家人也不少啊。”陆泽宇张口就要给乔宁报族谱,乔宁赶紧叫停:“行了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家二姨姥姥快过八十大寿了,老人家也啃不动这玉米秆了吧?”   陆泽宇:“有榨汁机,给我二姨姥姥榨点儿甜水喝。”   乔宁:“……”   “你们自己去捆。”乔宁想了想:“帮我给老大他们也寄一些。”   陆泽宇:“好嘞,包在我身上。”   林承轩:“谢谢学长!”   陆泽宇拱手:“谢五哥!”   乔宁摆摆手,也就是他家牛不多,还有河滩,饲料充足,否则肯定要先紧着牛吃的。   装好雪糕,两人要去摘辣椒,心心念念都是自制辣椒油。   “又学会一项新技能。”陆泽宇挺着胸脯,自觉进步颇大。   说到技能,乔宁眼珠子一转:“果园不忙了,你考不考虑,学点儿别的?”   陆泽宇挺起的胸脯收回去一点儿,警惕道:“学什么?”   乔宁:“植保证什么的。”   陆泽宇:“啊?”   他要从计算机,正式跨行转修农学了吗?   乔宁:“就是我那个农用无人机驾驶证,你去考一个呗。”   陆泽宇要是有证了,大热天外出驾驶无人机浇灌灵泉水的活,也可以交给他了,他把灵泉水提前配好就行,反正跟普通的水看起来也没区别,放久了还会挥发失效。   陆泽宇反应过来,这是又来新活了。   “行啊,在哪儿学?”   他还想着,果园用不上他了,都不好意思经常来乔宁家蹭饭了。   而且,大姨新房也盖好了,虽然现在在通风,暂时不会搬进去住,但以后肯定要搬进去的,他不多发挥作用,以后怎么好多吃多占。   尤其是,还有林承轩这个奸诈狡猾的竞争对手在,他管的鱼塘可还没竣工!   林承轩忙着,他闲着,岂不是把林承轩显出来了?这可不行。   “我带你去。”季柏青提着茶壶出来,“我跟你一块去学。”   乔宁:“诶?哥你也去吗?”   季柏青:“考个证,以后用起来方便。”   陆泽宇迟早要走的,以后闹闹不想去用无人机浇水,他有个证,可以他去。   林承轩一听,有点儿着急,他们都去,那他不去考一个,是不是跟不上进度?   但是鱼塘这边,他放了几天,这段时间也到关键工期了,离不开人。   很快,林承轩想到了办法,这个证不是非得在当地考吧?等他回江城了,一样能考。   哼,陆泽宇休想把他比下去。   这事三言两语说定,陆泽宇跟林承轩提着菜篮子去摘辣椒。   乔宁跟季柏青说:“哥,你要是想考植保证,可以等天气凉快一点。”   季柏青:“没事,早晚走,就是你中午一个人在家……”   “我正好练练厨艺。”乔宁笑:“不用操心我了,我在家里,你还怕我饿肚子吗?实在不行,我去大姨家蹭饭。”   说曹操,曹操到,刚提到陶大姨,陶大姨就来了。   “好大的西瓜。”乔宁赶紧去接,“大姨你在哪儿买的,西瓜车来了吗?”   因为村货郎卖的货都不一样,平日大家称呼,卖西瓜的就是西瓜车,卖豆腐的就是豆腐车,卖点心的就是饼干车——本地老式饼干是一大类,村里老人习惯用饼干代指一系列点心。   “刚到。”陶大姨说:“我听到声就去买了,你们这好,僻静。”   乔宁笑着接过西瓜,放到水池子里洗干净,其实仔细听,还是能听到隐约的喇叭声,但这个音量传到这里,已经算不上吵闹了。   季柏青拿来一个帮着绳子的竹篮,把乔宁洗好的西瓜放进去,再把篮子放进井里。   等要吃的时候,拽着绳子把篮子拉上来,西瓜也冰好了。   夏天他们家吃瓜果,都是这么用井水冰镇的,凉而不冰,比冰箱里冻出来的吃起来更舒服。   陶大姨坐下喝了两杯茶水,唐村厨夫妻也到了,这次还带了他们家孩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我闺女,唐甜。”唐村厨给今天的主家介绍。   他跟他老婆不是第一回来乔宁家做饭了,对乔宁家印象很好,厨房大厨具齐全,也好商量好讲话,不防着他们。   有些主家请他们去做饭,防贼一样防着,生怕他们偷吃或者夹带。   乔宁笑着跟唐村厨一家打招乎,唐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看几眼,然后匆匆跟父母一起钻进厨房。   “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去。”季柏青压着乔宁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你去看看,陆泽宇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想把我们家辣椒摘光。”   “不会吧,好多辣椒呢。”乔宁说着,还是听话的出门往屋后去了。   季柏青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唐甜在跟她妈说:“……眼睛好漂亮,睫毛跟画得一样,笑一下,人心肝都发颤。”   “咱们来做饭的,可不能让人误会,你是女娃子,咱家就你一个,你爸以后要招女婿的。”   “嗨呀我知道,妈你不懂,那叫桃花眼,传说中的看狗都深情,我就是看看帅哥,现实中难得看到这么帅的帅哥,谁不想多看两眼。”   “那倒是,他们兄弟俩都长得排场……”   ……   何嘉铭跟赵安然是下班之后才来的,看到陆泽宇、林承轩一人守着一篮子辣椒,赵安然一声惨叫:“你们不会把辣椒摘完了吧?!”   乔宁:“还有,还有好多呢,你们先喝口水。”   辣椒产量高得吓人,别看那么小一株,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辣椒。   赵安然:“我带杯子了,添点儿水就行。”   要是以前,乔宁家的美味饮品怎么也要蹭一口,不过她这段时间来帮忙,乔宁也给了她跟何嘉铭包好的茶包,晒干的薄荷,炮制好的金银花加甘草片,每天杯子里放一些,泡开能喝一天。   何嘉铭也添了些水,抽了抽鼻子:“好香。”   “在煮酸汤吧。”赵安然是个老吃家,一闻就闻出来了:“酸萝卜老鸭汤?”   乔宁赞道:“厉害。”   赵安然“嘿嘿”笑:“我吃过,这汤好喝,酸爽开胃。”   虽然是肉汤,但一点儿都不腻。   汤都出香味了,饭肯定也快好了,赵安然拉何嘉铭:“我们赶紧去摘辣椒。”   何嘉铭犹豫:“有没有要帮忙的。”   杨二嬷说:“没啥要你们帮忙的,去吧去吧,有啥活儿我跟小乔他大姨搭把手就干了。”   她跟杨二伯来得也早,不能等饭点来,等着吃。   怕小汤圆捣乱,特意把他暑假作业带来了,孩子现在苦着脸坐在凉亭里写作业。   季柏青去鱼池捞了条白鲢出来,鱼吃新鲜的,现杀现蒸。   乔宁跑去凑热闹,指指点点找他钓起来的鱼。   炊烟袅袅,饭菜香气弥漫,小院中人声鼎沸,笑声不断。 第131章 第 131 章:招工   “太好吃了。”陆泽宇往碗里舀了两勺酸豆角炒鸭胗,跟米饭拌在一起,直接用勺子舀拌饭吃,一口酸辣脆爽鲜,又猛刨几口。   这是个下饭菜,用来拌米饭非常香,林承轩也拌了一碗,但里面不光有酸豆角,还有酸辣椒,辣得他直吸气,连忙啃了一口冰西瓜解辣。   小汤圆看着他笑:“奶,小林哥不能吃辣椒,我都能吃。”   林承轩:“你米饭吃脸上去了。”   “没有!”小汤圆顶着脸颊上的米粒,咬了一口鸡肉,看到碗里多了一筷子他爷刚给他夹的丝瓜炒蛋。   “我不要吃丝瓜!”   杨二伯哄道:“尝一口,好吃哩,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吃豆角,尝了是不是好吃得很?”   这些每家每户菜园子里都有的家常菜,在收获季根本吃不完,一天三顿的吃,孩子吃够了。   小汤圆回味了一下刚才吃到的干煸豆角,外酥里嫩这词他还没学会,就知道好吃。   他夹了点儿丝瓜炒蛋,吃了一口,立刻加快动作,把碗里的全吃了。   “为啥小乔哥家的丝瓜,比我们家的好吃。”   杨二嬷也吃了一筷子丝瓜,全是嫩丝瓜,鲜甜,像她家里头,来不及摘也吃不完,好多都成老丝瓜了。   她心想,人家种来能卖给城里人的菜,能跟咱家一样吗?   不过跟小孩子不能这么讲,杨二嬷一本正经地骗孙子:“你小乔哥是大学生,你爷你奶,都只上过识字班,大学生种的丝瓜,当然比咱种的好吃。”   小汤圆半信半疑:“可是丝瓜又不认字,也不上学,也不考试。”   更没有暑假作业!   杨二嬷一噎,选择把问题抛回去:“那你说,为啥人家大学生种的丝瓜更好吃?”   小汤圆:“我又不是大学生,我咋知道,我是小学生。”   桌上人的人都笑起来,小汤圆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让他爷再给他夹一点儿丝瓜炒蛋,他胳膊短,够不着。   “剁椒皮蛋挺好吃的。”乔宁跟季柏青分享:“这个剁椒好鲜。”   可能因为是辣椒本身够辣中和了一部分酸,酸度不太高,那点儿酸恰到好处的给足了鲜味儿。   季柏青:“那多做一些,回头可以做剁椒鱼头、剁椒荷包蛋、剁椒茄子……”   他报了一串菜名,乔宁听得口水泛滥,连忙又吃了一块剁椒皮蛋。   皮蛋是唐村厨带来的,剁椒是他们自家的,辣椒实在结得太厚了,各种加工用来储存。   其他人也发现剁椒特别好吃了,赵安然说:“我决定了,我摘的辣椒,一半做剁椒,一半做辣椒油。”   她专门舀了一些剁椒到碗里:“拌饭好吃,拌面肯定也香,太适合我这种一个人吃饭的了。”   只要做一罐剁椒,不想做饭的时候煮个清水面,再加点剁椒就是一碗剁椒面,又简单又美味。   陆泽宇:“大姨,之前你说我搬家,送我两罐剁椒,可千万记得啊。”   陶大姨忍俊不禁:“记得,一定记得,你跟小林都有,放心吧。”   杨二嬷忽然道:“小乔,你家辣椒能给我摘几个不?我不要多,摘几个我留籽,明年催芽种来看看。”   她补充道:“你家辣椒比市面上卖的都好吃,我想讨些种子。”   “可以呀。”乔宁也很好奇,他家这些灵泉农作物留种之后再种植,如果不浇灌灵泉水了,曾经的好味道能不能保存。   话说菜园里这些菜种子,好多都是杨二嬷当初给他拿来的,村民家里收集的剩余种子。   村里就是这样的,有什么种子、菜苗,用着好的经常互相交流,他家菜园子最早一批小青菜,还是别人家菜地里间的苗呢。   乔宁家自己种菜肯定要浇灵泉水的,种子也留了,家里能留种的菜,都留种了,不能留种的再另外买种子,反正有灵泉水,总能养出美味的灵泉菜。   不过辣椒的收获期还没结束,而且他大姨说,他家辣椒长得好,等后面开始结小果、畸形果的时候,可以给辣椒秧强剪,只留主枝,给足水肥,辣椒还能再发新枝,再结一茬秋辣椒。   赵安然一听:“那我也留点儿种子。”   她就不单独讨辣椒了,吃饭前跟何嘉铭已经摘了不少,回去挑好的饱满的辣椒籽留下晒干保存。   何嘉铭:“你种哪儿?”   他俩都住在村委办公楼,不像村民,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   “我种泡沫箱子里。”赵安然已经想好了,“城里不都这么种,什么阳台种菜,咱们阳台还更大呢。”   何嘉铭想了想:“放楼顶吧,书记要是不说咱们就放着,说了我们再搬下来。”   他俩都琢磨着也种点儿辣椒了,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个更是疯狂心动。   陆泽宇跟何嘉铭确认:“我记得我那个房子旁边有块地,是可以开垦成菜地的对吧?”   他租的房子住过知青当过学校,但不管是知青还是老师,在那个年代都得自给自足,所以有个菜园子是必须的,只不过随着房子荒废,菜地也荒废了。   何嘉铭:“对,你可以种,当初租赁合同上写了,那一片地是‘未利用地’,我记得面积是……”   “两百五十八平米,我登记的。”赵安然把嘴里的藕片咽下,舀了些河虾慢慢吃着,村里难吃到新鲜的大虾,但这河虾小归小,吃起来也颇有滋味。   “太好了!”陆泽宇高兴道:“回头我就找人把菜地开出来。”   他之前住乔宁家的时候,经常去菜园子拔草,都学会分辨,哪些是能喂猪的猪草,哪些是真正的杂草了。   不过林承轩这个学人精,这次怎么没吱声……陆泽宇一扭头,林承轩碟子里的鱼刺都堆起来了,这人闷不吭声在疯狂吃鱼。   灵泉鱼的鲜美不需多言,清蒸的做法更是完全发挥了鱼肉本味,林承轩吃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你小子!偷吃!”   “谁偷吃了。”他光明正大吃的,一桌人都在吃。   林承轩挖了一颗鱼眼放陆泽宇碗里:“鱼眼给你吃,明目。”   陆泽宇:“……”   感觉他在阴阳他,但没有证据。   杨二嬷夸:“这鱼真鲜。”   所以人家大学生,养殖种菜都有一手,难怪要开鱼塘,这么好吃的鱼,家里那个小鱼池子,可不够吃。   “都好吃,都好吃……”   赵安然欢快地夹着菜,吃完干煸豆角吃花鼓烧鸡,吃完烧鸡吃鸭胗,一口接一口,脸上都是笑容。   乔宁慢慢喝着老鸭汤,酸咸爽口,喝得人胃口大开。   看到客人们吃得开心,他也开心:“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大家吃好喝好。”   “来来来。”赵安然举起杯子,“大家碰一个。”   没人喝酒,杯子里有饮料有茶水,还有给小朋友的鲜奶,大家起身碰杯,小汤圆急得站起来:“还有我!还有我!”   碰完杯继续热热闹闹吃饭,饭菜美味,主客都敞开了吃,大部分菜都光盘了。   一个个都吃得腆着肚子,也就不存在菜吃光了是招待不周的问题。   村厨备菜也会往多了准备,因此像卤猪耳、皮蛋、凉拌粉丝、油爆河虾这些提前做的菜,都会有多的,桌上吃完了随时添。   汤也是大锅煮,用汤盆盛上桌,剩下的都在锅里。   这些倒也没剩下,给大家分一分,卤猪耳、皮蛋、凉拌粉丝还有油爆河虾,都是下酒菜,杨二伯今日没喝酒,这些菜拿回家,他倒是能自己小酌一杯。   绿豆薏米汤和酸萝卜老鸭汤给何嘉铭跟赵安然了,拿回去放冰箱,早上吃绿豆薏米汤,中午老鸭汤煮个面,明天的早饭和午饭就解决了。   季柏青叮嘱:“绿豆容易坏,不要等凉了再放冰箱,拿回去直接放冰箱。”   赵安然连连点头,一个人住久了,吃饭都成了发愁的事,每天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尤其是在村里,外卖也没法点,各种速食她已经吃够了。   “可惜,咱们村没村厨,不然偶尔还能点个菜加个餐。”   村里虽然没有各种外卖,但村厨家可以点菜,有的人家家里来一两个客人,不用摆一桌席面,就跟村厨定两个拿手菜,村厨做好了直接送去,回头再去收碗盘。   不过这种基本上就同村的,外村送来就有些远了。   杨二伯:“咱村以前有。”   杨二嬷:“我跟小赵他们讲过啦,红萍也是可惜了。”   赵安然跟何嘉铭没多留,叼着乔宁给的雪糕,借着月色往回走。   唐村厨一家来收拾桌椅,椅子也是他们自带的。   陶大姨把乔宁家的碗筷收进洗碗机,等人走了,她才说:“你家那些碗啊盘的,都贵得很,让人家拿走一个,就不成套了。”   乔宁笑着说:“还是大姨细心。”   唐村厨来家里做过两回饭了,加上这次是第三次,手脚麻利干净,如果有不好的行为,哪怕他们是附近手艺最好的村厨,乔宁也不会再请他们来家里做饭。   不过大姨是替他操心,顺着她说就行了。   季柏青刚送完杨二嬷一家,小汤圆吃困了,杨二嬷也不敢多留,乔宁家好吃的东西太多,他人又大方,小汤圆这也想吃那也想吃,都快吃成圆滚滚的汤圆了,赶紧把孩子带走。   季柏青看到坐在屋檐下吃雪糕的陆、林二人,不解道:“你们不撑吗?”   吃完晚饭他们都说吃撑了,看到厨房里又做菜剩的黄瓜和西红柿,这俩又一人吃了一根黄瓜,一颗大西红柿。   吃完乔宁想起来他雪糕应该冻好了,拿出来给大家分,他们又继续吃。   他去送客的时候,这俩在吃,送完客回来,雪糕换成新的,还在吃。   林承轩:“不嗝~不撑啊。”   陆泽宇:“我吃健胃消食片了。”   季柏青:“……”   “哥,你尝尝这个巧克力脆皮,我刚裹的,不到两分钟就成脆皮了,真神奇。”   乔宁有季柏青看着,平时又吃得一直都好,现在能控制食量了,没怎么吃多。   他把巧克力脆皮嚼出脆响,自觉厨艺大有长进,看他做的这巧克力脆皮雪糕,多成功。   但季柏青想到外头那两个已经被撑傻了的,还是心有余悸,没有拿新的雪糕,抓着乔宁的手,把他剩的一半雪糕,三两口啃干净了。   “好了,尝过了,明天酸奶做好了,吃那个,今晚不要吃了。”   乔宁看看自己手上光秃秃的雪糕棍:“好哦。”   “好吃吗?脆皮。”   季柏青:“好吃。”   “什么好吃?”   “你俩偷偷吃什么好吃的?”   陆泽宇跟林承轩闻声窜进来,精准锁定:“巧克力脆皮雪糕!”   “他俩是不是吃胖了。”乔宁小声跟季柏青说。   季柏青点点头:“脸圆了。”   乔宁不解:“每天活动量也不小呀。”   季柏青欲言又止,陶大姨做饭都是往多了做,生怕孩子不够吃,小黑她都一天喂几顿,差点儿给狗子吃厌食,更别说住一块儿的陆泽宇和林承轩。   乔宁把雪糕棍丢掉,摸了摸自己脸,有些担心:“我胖了吗?”   他吃得也很多。   重生前从来没胖过,不夸张地说,小时候还经常饿肚子,长大了要自己辛苦挣钱,想胖都胖不起来。   但是重生后这不是躺平了嘛,乔宁看看一口半根雪糕的两个黑圆脸,觉得躺平归躺平,还是有必要保持运动。   季柏青:“没,瘦了。”   乔宁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季柏青手盖在他腰侧,捏了捏:“瘦了。”   “不要当我们面打情骂俏哈。”陆泽宇装模作样用手盖住眼睛,指缝分开,“少儿不宜。”   乔宁攻击性极强:“你跟前女友当着我们面亲亲我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泽宇脸上的笑一秒消失,他真是,谈个对象,要被笑话一辈子,恨!   下辈子再也不网恋了!   陶大姨把院子也打扫了一遍,扫帚靠在屋檐下:“明天挂防鸟网是不是?啥时候到我来帮忙。”   林承轩举手:“快递吗?我明天去镇上发快递,我可以去拿。”   陆泽宇:“我也去。”   至于发什么快递,当然是玉米杆了。   季柏青:“明天快递到了跟你们说。”   ……   第二天,陆泽宇和林承轩借走了乔宁的小三轮,装着满满一车斗玉米秆,拉去镇上寄快递。   到了村里才知道,三轮车有多好用,就说季柏青那车,大是大,气派是气派,拉玉米秆可没三轮好使。   之前往山上运果苗,三轮车也立大功,一车一车,看着车子不大,且能装呢。   乔宁把钥匙给他们,自己也没闲着,约了杨二嬷,一起去招工。   之前只是招短工,委托给杨二嬷让她帮着管也就算了,这次是招长工,乔宁和季柏青,总有一个人得出面。   先去董老三家,杨二嬷把话一说,他立刻拍着胸脯高兴道:“我还怕小乔看不上我呢,那么大的果园,我想着是不是要请城里有文化的人来管。”   虽说他们村在山沟沟里头,但乔宁、乔宁他哥,还有俩朋友,哪个不是城里来的有本事的人,再招一些来,也不意外。   杨二嬷讲话不客气,乔宁都带她来了,不好讲的话就得她说。   “当然是要请有文化的人管,你就单管水电。”杨二嬷说:“果园那个浇水的,人家铺管子的时候,你不是跟着的嘛。”   董老三连连点头:“灌溉系统,我懂,我是跟着的,我知道咋弄。”   乔宁补充:“因为我们人手少,果园里的那些农机,三叔您也得帮着管管,日常保养维修之类的工作,也归您。”   “没问题。”董老三一口应下:“那些我都会用,咱乡下的电工,学得杂。”   杨二嬷:“老三,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接了小乔的工,以后按月拿钱,可不能看他那清闲,就去接别的活儿,闲了你就在园子里多转转。”   董老三连声道:“二姐,我哪个会那么勤快,我接活儿还不是为了挣钱混口饭吃,现在有铁饭碗了,我还去讨饭干啥。”   杨二嬷面色一肃:“你可不能偷懒,啥铁饭碗不铁饭碗的,小乔是看在你以前干活认真,才请的你,你要是觉得安稳了,就偷懒,那你这活干不长久。”   董老三打了几下自己的嘴:“我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有稳定活儿了,我肯定顾着小乔这头。”   杨二嬷敲打够了:“你清楚就行,咱虽然是一个村的,但拿了人家的钱,就不能光论交情了,小乔信任你,你可不能砸你自个儿的招牌。”   董老三被说得脸都红了:“我肯定好好干!”   工资是一来就说了的,一个月两千五,休两天,假期可以自行安排,但果园相关工作要先处理好。   在这之前,这个月月初,乔宁就给胡春兰和杨顺子涨了工资,不管是鸭还是牛,他们都养的很好,也该涨了。   两人都很不好意思,但乔宁跟他们说,后面会扩大养殖规模,让他们多费心。   又说天热了,工资涨一点,就当高温补贴,他们才收下。   憨头那边,乔宁给他家里装了个热水器,不用继续烧水洗澡,把设定好的水温调低一些,以免烫伤。   等温度降一些,没这么热了,再请人把他家房子修一修,到时候可以说是憨头几个月工资攒下来的钱。   董老三两千五一个月的工资,在村里也算高的。   他平时出去给人家装修、铺水电,一天倒是能拿一百到一百五,但是一个月不见得能有半个月的活儿。   最忙的时候,他一个月能挣四五千,那很多吧,但一年也不见得能这么挣一回,没活的时候,他一个月都挣不到五百。   拉平了算,零零散散小活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个千儿八百,两千五完全覆盖他以往收入,还有多的。   所以乔宁开这个工资,董老三听了只有惊喜,一个月两千五,一年就是三万!   他这工在村里,住在自己家,穿他不讲究,菜自己种,粮食便宜,吃也花不了几个钱,一年的收入能存下大半。   董老三是个光棍汉,别看他现在过得快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吃有喝有酒,看起来好过,其实董老三心里也有担心的事。   他儿子不是亲生的,现在已经不认了,他不攒点钱,老了干不动了咋办?   他这一行可不是年纪越大越吃香,电工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手不稳,哪个会请他去干活。   虽说他现在还年轻,再干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但总得想想。   现在好了,他的心放下了一半,他董老三,也是有固定工作的人了!   按照小乔给他发的工资,他一年敞开了花,花一万,还能攒两万,攒十年就是二十万,二十年就是四十万!   四十万!   他老了就是瘫在床上不能动了,有这么多钱,也能请人伺候他,给他养老送终。   啥?能不能干二十年?   那必须的,人小乔可是大学生,花那么多钱,搞这么大的果园,当然要一直红红火火才好。   董老三现在,是打心底盼着,希望乔宁能发财,发大财。   至于乔宁说的什么,签了用工合同,给他交啥保险的,压根儿没听懂,他就知道他每个月都能稳定拿到两千五。   稳定!   送乔宁跟杨二嬷出门的时候,董老三还殷切地问:“我啥时候能去咱果园上工?要不今儿就去吧,我看看果苗咋样了……今天不算,不对,这个月也没几天了,都不算,下个月再给我算工钱就行。”   乔宁哭笑不得:“不着急,等合同签好了,我通知您,上了几天工就结算多少工资。”   这个月还有二十来天呢,怎么就没几天了。   董老三送出去老远,不见人了,杨二嬷才说:“我说吧,他一准愿意。”   要她说,小乔这工资都开高了,村里干部一个月也才两千多块钱呢。   招工顺利,乔宁也心情舒畅,他们接下来要去找周春梅。   “另一个你想好了没?”杨二嬷问乔宁。   除了董老三这个水电工,还打算招两个日常管理果园的工人,男女不限,村里干农活的妇女,都有一把子力气,足够承担果园里的活计。   一个周春梅是确定好的,另外一个,杨二嬷给乔宁推荐了几个人选。   一个是跟周春梅关系不错的秀英婶子,一个是陶大姨现在的邻居、王海他媳妇儿洪英,还有一个是之前在果园帮工的张翠。   后两个现在还在果园干短工,都是从之前的帮工里挑出来的,勤劳肯干、手脚麻利的勤快人。 第132章 第 132 章:可恶的小鸟贼   董小辉冲进院子,一边喊着“妈”,一边跑进屋里。   “嚷嚷啥。”董志勇看见儿子就皱眉,“一天天的不见人影,瞎混。”   董小辉撇了撇嘴,把堂屋看了个遍,“妈,我听说小乔哥来咱家了,人呢?”   周春梅垂着头在想事,没有搭理他,董志勇说:“走了。”   “走了?!”董小辉急了:“我还没回来,他怎么走了。”   董志勇听笑了:“你回不回来干人家啥事。”   “怎么不关我事,小乔哥不是来找我的吗?”董小辉嘟囔道:“我新找到一根竹竿,可直溜了,我给小乔哥再做一根更好的钓鱼竿。”   董志勇说:“你想多了,人家小乔来找你妈的。”   “找我妈?”董小辉想了想,恍然:“哦我知道了,给我妈结工钱是不是?”   董小辉蹲在他妈跟前:“妈,你那短工做不了了吗?没事,以后我去给小乔哥做工,小乔哥夸我灵便呢,我爸老了挣不了钱了还有我。”   董志勇:“你说谁老了?”   儿子还没成年,他老啥老,他还能干几十年!   董小辉嘿嘿笑,周春梅被儿子逗得放松了心情,摸摸他的头:“小辉,你之前跟晓蕊借的那些书呢?还在不?”   “书?”董小辉被问得一愣,他这辈子跟书没什么缘分,也就是之前教陶大姨识字的时候,为了不露怯,临时抱佛脚跟杨晓蕊借了几本书。   “早就还给晓蕊姐了。”董小辉说:“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看书。”   周春梅:“……”   董小辉挠头:“妈你咋了,你要书干啥?”   他猛地往后一仰:“你们不会还想让我回学校吧,我真学不进去!”   周春梅:“不让你学,我学。”   董小辉:“啊?”   董志勇冷笑一声:“你不想进步,你妈还想进步呢,人家小乔来,是请你妈去果园做工,照看果树,还要送你妈去参加那个培训班。”   周春梅搓着手,担心道:“我就怕我学不好,浪费小乔出的学费。”   董小辉这才反应过来,吭吭巴巴道:“妈你、你要去上学?”   他想说上学很无聊,很没意思,学起来很痛苦,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他根本看不懂也听不明白。   但他心里又知道,上学其实是好事,如果不好,他爸妈也不会花钱逼着他去上学。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你在学校……在那个培训班好好学。”   “还用你说。”董志勇抬手在儿子后脑勺呼了一巴掌,“你妈跟你不一样,你不乐意学,你妈乐意。”   董小辉嘟嘟囔囔:“我妈乐意上学,我不乐意,说明我随你……”   “嘿,你小子——”   “行了行了。”周春梅拦着丈夫,跟董小辉说:“你跟晓蕊熟,走,你跟妈一块儿去找她,我问问她有啥书能借给我看看不,我先、我先……”   董小辉:“预习。”   “对,我先预习一下。”周春梅自从听乔宁说了培训班的事,就一直紧张着,她怕自己学不会,怕自己学不好,更怕自己表现得太差,让老师给撵回来,那就太丢人了。   但是让她放弃这个机会,她是万万舍不得。   这种不用外出,在家门口就能找到的稳定的长期工,不晓得多难得,放开了招工能让人抢破头的。   而且乔宁工资还给得高,一个月两千,她娘家村子茶厂那些工人,不是采茶季的时候,一个月也才拿一千多的底薪。   周春梅跟董老三是一个想法,打心底里盼着乔宁做大做强,事业红红火火,她能一直给他干下去。   “汤圆他奶说,董老三管水电,果园平日巡园、管理果树的活儿,还得招一个。”   周春梅琢磨着:“不知道小乔打算招谁,是不是跟我一块儿去上培训班。”   董志勇:“甭管招谁,能先来找你,说明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你可得好好干。”   “用你说!”周春梅白了丈夫一眼:“平日里我养花种草,你还嫌,你看人家小乔,就是看中我有这个手艺,有这个基础。”   董志勇讪笑,这时候再嘴硬泼冷水就不合适了,他媳妇儿以后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他也不是每个月都能挣到两千,没活干的时候,一闲一两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他转移话题道:“你觉得,小乔会找谁跟你一块儿去果园干活?”   周春梅仔细想了想,说:“我看杨二嬷,对张翠和洪英印象不错。”   虽然在自己家,周春梅还是压低了声音:“肯定是在之前果园的帮工里头挑,其他人年纪有些大了。”   本来嘛,招短工的时候,那批帮工已经是杨二嬷筛选过一遍的,这段时间忙着果园的活儿,没少打交道,各个人干活怎么样,了解得更清楚。   招长工,自然是从原有的帮工里选更合理。   但长工又跟短工不一样,短工就那么几天、十几天,只要人能干,有把子力气,不怎么挑年龄,村里也没几个青壮可以挑。   长工不一样,招长工主家也希望能稳定,那肯定要捡着年轻一些的,能干得更长久。   董志勇听得直点头:“你说得对,二姐是个周全人,肯定想到这些了,不过刚子媳妇儿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她年纪也不大吧,咋不觉得她能行?”   周春梅说:“秀英人热情脾气好,干活也不是不行,但比不上张翠跟洪英,她俩是真能干,又肯下力气。”   董志勇不好多问村里女同志的事,他印象里这两人不是难相处的。   周春梅跟丈夫聊了一会儿,发现儿子蹲在一边,埋头抠着水泥地面,“咋不说话了。”   董小辉站起来:“没啥,妈,我带你去找晓蕊姐借书。”   周春梅也跟着站起来:“快走,咱得快着点儿,不晓得啥时候就让我去培训班上课了。”   ……   杨二嬷:“就定下是洪英了?”   乔宁:“嗯,她文化水平高一点,学习意愿也比较强。”   杨二嬷:“我私下跟你说,洪英这人性子有点儿独,可不是说她坏话。她是王海在外头打工找的媳妇儿,我也不晓得,她还读过初中,这些她都没跟人说。”   “她不咋爱跟人闲聊,咱一块儿聊天儿,她听得多说得少,跟人分得清,不愿意旁人占她便宜,但也不占旁人便宜,该啥样就啥样。”   杨二嬷只谈性格,让乔宁心里有个底儿,干活是绝对没问题的。   乔宁点点头,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万般人有万般性格,村里还有杨顺子那样的超级社恐呢,洪英正常社交没问题,人品也没问题就行。   他给周春梅和洪英商定好的工资都是每个月两千,比董老三少五百,董老三毕竟是技术工,按照村里的用工行情,技术工的工价也该高一些。   休息日同样是一个月休两天,可以自行安排,但两人要协商,尽量不要同一天休。   每天的工作时长不定,早晚巡园是要做的,关注园中苗木的成活情况,给叶片喷水。   过段时间,要拆遮阳网。   基本上就是该干的活儿干了,就算工作结束,不用耗在果园里。   考虑到天气,也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早上早点儿来,太阳出来了就回去,等傍晚温度降了,再继续干活。   乔宁连着跑了三家,把果园招工的事谈妥,回到家,陆泽宇跟林承轩已经从镇上回来了,正在一块儿安防鸟网。   林承轩捏着一把瓜子分享给他:“学长,这些瓜子都长好了。”   乔宁接过来剥了几颗,确实比他之前吃得瓜子仁更饱满,生瓜子吃起来没有炒熟的那么脆,跟生核桃仁口感有点儿像,生嫩、清甜。   “你还挺会挑。”乔宁夸林承轩,他手里这些瓜子,果仁都很饱满。   陆泽宇说:“哪是他会挑,是小鸟贼会挑,我们一来就看到好几只鸟在偷吃咱们家瓜子,小黑气得上蹿下跳,我们把鸟赶走了,从那几个花盘里挖出来的。”   乔宁:“……可恶的小鸟贼。”   季柏青闷笑一声:“别生气了,一会儿还要去稻田。”   稻田里还有更多的小鸟贼。   乔宁把瓜子往兜里一揣,去帮忙拉网。   向日葵地面积不大,乔宁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拉好了网又转战稻田。   正如季柏青预料,稻田面积更大,有更多的小鸟贼,陶大姨竖起来的稻草人,作用微乎其微,这些小鸟贼尝到了灵泉稻的美味,呼朋唤友的来偷吃,丝毫不考虑主人家愿不愿意招待它们。   小黑“汪汪”狂吠,连蹦带跳地到处驱赶小鸟贼,乔宁等人赶紧把防鸟网拉开,给稻田上一层防护。   也亏得他家稻田面积不大,乔宁跟季柏青两人加起来,也就四亩,再多就要考虑别的防鸟手段了。   “大姨,稻谷什么时候收割?”乔宁问,他想早点儿落袋为安。   陶大姨手上活没停:“要不了多久了,顶多十来天,这防鸟网挂晚了,等晚稻抽穗,早点儿把网装上,你看这些鸟,都吃香嘴了,一群一群的来偷。”   别人家稻田里都没这么多偷稻米的鸟,鸟也晓得挑好的吃。   乔宁乖乖点头,他没经验,以后就知道了。   陶大姨操心得很:“我说早点儿育秧,我来弄,你们说买现成的秧苗,买秧苗也得不少花钱,你跟阿青挣钱多不容易,果园又是包山又是买果苗,都是大钱,还有那鱼塘,现在每天还有那么大的机器天天挖啊挖……”   乔宁听得直笑,明明大姨知道他一根玉米卖五十,怎么还觉得他挣钱不容易呢?   可能有种辛苦,叫大姨觉得他辛苦。   陶大姨:“等割稻——”   “请机器来割!”乔宁连忙打断她:“我哥都预定好了,割稻请收割机,联合收割机,一边割一边就脱粒了,方便。”   季柏青补充:“放水泡田、施肥后,再请旋耕机来整田,有必要的话还可以请插秧机插秧。”   早稻收割晚稻播种都在这个月,接下来得抢收抢种,时间紧任务重,不过他们家地少,倒还好说,请不请机器都来得及。   季柏青这么说,是因为他跟乔宁都不想让陶大姨劳累,她从来都是宁愿自己多干一点。   陶大姨以前没用过这些机器,但见过,她在耿家的时候,是耿家的老黄牛,家里地里的活一把抓,每年双抢都累得够呛,不是干不来,实在是时间太紧张了。   那会儿她羡慕过别人家请机器,机器干活多快啊,她割一亩水稻,要埋头苦干八九个小时,那个啥收割机,只要二三十分钟。   耿家的水稻田也不少,有五亩多,这五亩多地,每年双抢都把她累个半死。   她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就要去割稻,中午最热的时候也不敢停,一天从早干到晚,耿家没一个搭把手的。   陶大姨也没想过他们能帮她干活,但她看到别人家用机器,还是忍不住羡慕。   现在到了这,乔宁和季柏青不让她干这些活,她反而心里不安,一心想着给两个孩子省点钱。   不过陶大姨也清楚,确实是机器干活更快。   双抢时间紧,她没非要自己来干,想了想:“过几天砍葵花,我来干。”   这个乔宁没拒绝,向日葵只种了一分多地,请机器不现实,直接人工砍一砍采收了事。   季柏青问他:“怎么想起来种向日葵?”   家里菜园子的安排,堪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又是种菜又是种玉米,还种了黄豆、绿豆、向日葵,还有六七分的红薯地。   后面这些主要是种在他家菜园子里,不过他跟乔宁这关系,当作一家也没问题。   乔宁眨眨眼,老老实实道:“没有菜种子了,我觉得地都翻出来了,闲着浪费,就有什么种什么了。”   季柏青忍俊不禁,也行吧,反正自家菜地,想怎么折腾都行。   林承轩凑过来:“学长,砍向日葵我也来吧,我跟视频学过了。”   “我也学过了。”陆泽宇并指做刀,挥手做了个斩首的动作:“看起来挺好玩的,到时候我给你们放个BGM,踩点儿更爽。”   乔宁:“?”   不是,干活还要放bgm?   等拉完防鸟网回到家,乔宁看到林承轩分享来的采收向日葵的视频,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收割向日葵不是把花盘割下来带回家处理,而是直接插在刚刚砍断的茎干上,晾晒通风使其干燥,还能避免接触地面导致潮湿发霉。   等花盘晒干后,再摘回家,把花盘里的瓜子敲打出来。   因为网上一些采收向日葵的视频,被配上了节奏感很强的音乐,让砍插向日葵花盘的动作踩点了,有种莫名的爽感。   乔宁看得也来了兴趣,这样看确实有点意思。   季柏青在收院子里晾着的辣椒,太多了,辣椒结得太多了,冰箱里已经塞了十来瓶剁椒,幸好干辣椒保存时间比较长。   他把簸箕收回来,乔宁连忙去帮忙,顺手摸了摸小黑狗头:“好狗狗,今天又在家帮哥哥守卫咱们家食物了是不是?”   他们出门干活,小黑留下看家,晒得干辣椒没有被小鸟贼偷吃,全靠小黑捕鸟有功。   大黑狗听懂了主人的话,半坐着,胸脯高高挺起,轻轻叫了一声。   乔宁又撸了一把狗头,端着簸箕进屋,季柏青在捏辣椒,感受干燥程度。   季柏青:“明天再晒一天。”晒干一些好保存。   那这些就不用装起来了,把簸箕放好,明天直接拿到院子里去。   乔宁去洗了手,挖了两碗酸奶,他跟季柏青一碗,小黑一碗。   快吃晚饭了,他哥肯定不让他多吃。   狗子欢快地舔着狗盆里的酸奶,这个白白凉凉香香的,它可喜欢吃了,舌头舔得飞快,尾巴也摇出了残影。   季柏青准备晚饭,乔宁抱着一碗酸奶在旁边吃,自己吃一口,给他哥喂一口。   季柏青看乔宁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这次做的酸奶多,明天再给你做些酸奶条当零食吃。”   “好!”乔宁惋惜道:“可惜咱们自家水果都没了,不然加点水果也好吃的,是不是?”   季柏青想了想:“南瓜也快能采收了,到时候给你做南瓜酸奶碗。”   虽然他看到的视频用的都是那种小的贝贝南瓜,跟自家种的大南瓜不一样,但他对自家南瓜味道有信心。   “好!”乔宁欢快地应了一声,每天都有好吃的,每天都有新期待,这日子谁过谁美。   季柏青说话算话,第二天就给乔宁做了酸奶条,然后很快招来俩饕餮,跟乔宁抢着吃。   “我真受不了了,该死的小鸟贼!”陆泽宇咬牙切齿:“偷吃我的辣椒,罪无可赦!”   他从乔宁那里讨来的辣椒,心心念念着晒干了好做辣椒油,跟陶大姨借了簸箕,放出去就招来了偷吃辣椒的小鸟贼。   他一共就那么一袋子辣椒,自己都不够吃,小鸟贼还偷吃,简直罪大恶极!   “把你家小黑借我几天吧。”陆泽宇哭求,“我真受不了了,还不如来个人贼,我跟他真刀真枪做过一场。”   他拿那些小鸟,没招啊。   乔宁扶额:“你少看点儿打打杀杀的小说。”   陆泽宇蹲在狗子面前念叨:“小黑,黑哥,帮帮我吧,小鸟贼太可恨了,你去把它们都咬死。”   小黑以前捕不捕鸟不知道,但是自从开始守护家里的干菜,就跟小鸟贼们干上了,死在它嘴下的小鸟贼,已经超过一个巴掌。   乔宁好奇问林承轩:“你呢,你的辣椒没被鸟吃吗?”   陆泽宇:“……大姨簸箕不够用,我先借来了,他看到小鸟贼偷吃我的辣椒,把他的辣椒寄回家去晒了。”   顺丰特快,一大早寄,第二天就能到。   林承轩咬着酸奶条,笑得像个老实人。   抢簸箕没抢过陆泽宇,谁曾想,反而保住了他的辣椒没有被小鸟贼糟蹋。   他要跟进鱼塘那边的工程,没办法留在家里守护他的辣椒,但是没关系,他家有佣人,专门安排一个人盯着晒辣椒都没问题。   乔宁忍俊不禁,问陆泽宇:“你怎么不寄回家去。”   陆泽宇:“……我怕我爸给我全炫了。”   乔宁笑得不行,防备心还挺强,对抗路父子。   陆泽宇:“你别笑,你不懂,我不光怕我爸把我辣椒吃了,还怕他拿去钓鱼,你不知道钓鱼佬有多可怕。”   乔宁笑得更厉害了:“鱼吃辣椒吗?”   “吃啊。”陆泽宇说:“你没刷到那个新闻吗?有鱼塘主专门用辣椒喂鱼,还解决了辣椒滞销的难题……等等,你可别学!”   乔宁笑得肚子疼,缓了缓:“我家辣椒虽然多,还没到能养鱼的地步。”   不过辣椒钓鱼他真好奇,等不忙了就去试试,董小辉给他做的那根钓竿,都没用过几回。   然而这段时间就是忙的时节,乔宁还赶着开了两个大工程,果园完了还有鱼塘,闲不下来一点。   鱼塘的工程林承轩每天尽职尽责跟进,乔宁去把用工雇佣合同打印出来,拿给董老三几人签好,又跑了一趟社保局,给他们交了社保。   季柏青和陆泽宇去参加培训,考植保证,正好把周春梅跟洪英捎带上,送她们去参加苗木基地办的培训班,一车四人正好,季柏青跟陆泽宇换着开车。   陆泽宇走了,果园得乔宁自己管,因为周春梅和洪英还没到岗,之前找的短工还在果园干活。   这些人也有不甘心的,新开的果园,同一批来当帮工,董老三就算了,他是水电工有技术,周春梅和洪英比他们强哪儿了?   现在他们还干着短工的活儿,人家周春梅和洪英已经去上啥培训班了,自己都不用交钱,就能去学技术,上完了回来还有班给她们上,按月发钱,这种好事,哪找去。   一个个酸得,嘴里都倒酸水了,短工都这么多人争抢,长工更别说了,每个月稳定拿钱,羡慕死个人。   但酸归酸,酸得是周春梅跟洪英,倒没人敢说乔宁和季柏青什么。   他们又不傻,这么大的果园,平日两三个人够用,到果子成熟的时候,咋也要再请短工干活。   就算不说果园,乔宁还有一个在修建的鱼塘,按照他们兄弟俩的习惯,还是得招人照看鱼塘,那也是机会!   所以,没谁会傻到得罪乔宁,自家说说酸话就算了,干活的时候,反而要卖力表现,指望乔宁能看到他们的努力,回头再招长工,把他们也招进去。 第133章 第 133 章:辣不辣   林嘉宜一阵风一样从楼上跑下来:“妈,二哥又寄东西回来了吗?”   她蹲在快递盒旁,看阿姨拆快递:“这次是什么?看大小不像玉米秆。”   二哥真是出息了,刚寄完玉米秆回来,又寄其他好吃的,难道是已经把那个竞争对手干掉,抱稳大腿了?   “是辣椒。”林夫人把手机打开给女儿看:“寄回来让阿姨拿去晒干,做辣椒油的。”   连带辣椒油的制作过程都详细地发了回来,还说晒干了再给他寄回去也行,他自己做。   林嘉宜奇怪道:“他为什么不自己晒?”   林夫人笑道:“说是小鸟会偷吃。”   林嘉宜:“一定要晒吗?只是弄干的话,烘干不可以吗?”   林夫人一愣,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二哥说晒干。”林夫人想了想:“晒就晒吧,张阿姨,你拿到我的玻璃花房里去晒。”   林嘉宜捡起一根辣椒,仔细观察:“妈妈,这辣椒长得好标准。”   形状优美,颜色鲜亮,像图片上那种标准辣椒。   “我们尝一尝吧。”林嘉宜对所有来自美味食材店的食物,都抱有浓烈的好奇心。   林夫人不允:“你二哥说,晒干了给他寄回去。”   “我跟二哥说。”林嘉宜拿出手机:“这个辣椒看起来很辣,我们菜里面放一点点就好了。”   “现在不怕你二哥知道你知道了?”林夫人说完,觉得自己像说了个绕口令,忍不住笑。   但林嘉宜听懂了,撇了撇嘴:“哪里是我怕他知道,明明是他怕我知道。”   消息发过去,林承轩很快回了消息,回了一连串:[……]   “不要吐泡泡。”林嘉宜说:“我们只尝两个,可以吗二哥?”   林承轩回:[彳亍]   “二哥说很行。”   林嘉宜拿给她妈看:“这个胖行,就是很行。”   林夫人摇头笑道:“你们这些孩子,成天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阿姨,跟厨房说中午挑两个辣椒做配菜。”   又说林嘉宜:“不能吃辣,还要试,被辣到了可不许抱怨。”   “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嘉宜精心挑选了两个最漂亮的辣椒,直溜溜的,一头尖尖。   “就这两个了,张阿姨,我爸妈都吃不了辣,这两个辣椒你放在一盘菜里。”   阿姨拿着两个红彤彤的辣椒,犹豫道:“都放吗?这个辣椒很辣。”   “这么小,能有多辣。”林嘉宜说:“放心吧阿姨,我是我们家最能吃辣的,我跟朋友出去吃火锅,都点中辣呢。”   她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阿姨便没有再劝。   为了等这一顿饭,尝尝她二哥去抱大腿才换回来的辣椒,林嘉宜甚至拒绝了好闺蜜的邀约。   然而快到午饭的时候,林贤哲突然回来了。   林嘉宜抱着林夫人胳膊小声抱怨:“怎么办呀妈妈,爸爸怎么回来了,他这段时间不是不在家吃饭嘛。”   “回来就回来了,谁管得了他。”林夫人提起丈夫就没有好语气,不久前才因为林贤哲把她儿子寄回来的玉米和玉米秆拿走给他私生子和小情人,林夫人跟他大吵一架。   林夫人不是个小气人,好东西亲戚朋友她都愿意分享,但她可不愿意给私生子。   偏偏她越是不给,林贤哲越觉得他宝贝儿子委屈,有什么好的都要给他那私生子扒拉一点儿。   “我的辣椒炒肉!”林嘉宜哼哼唧唧:“爸爸要是把辣椒拿走了,二哥得气死。”   林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没事,他吃不了辣椒。”   林嘉宜只知道她爸妈都不吃辣,所以家里几乎不做辣菜,她跟哥哥们从小习惯了,因此也不怎么吃辣。   不过跟朋友们一块吃各种零食,在外头聚餐,辣味的多,渐渐也能吃一些辣了。   林嘉宜问:“爸爸一点辣都不能吃吗?”   林夫人:“吃不了,年轻的时候他去你外公外婆家,你外婆给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他硬着头皮吃完,辣得脸都红了。”   林嘉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鱼香肉丝都吃不了吗?等等,爸爸以前……”   林夫人别开眼,不愿多说:“放心吧,他一点儿辣都吃不了,妈妈倒是可以陪你尝尝,你二哥寄回来的辣椒有多好吃。”   这么多年了,迁就他的口味成了习惯,忘了她原本是能吃辣的。   林嘉宜心里好奇,但没有再多问父母年轻时候的往事,抱着妈妈的胳膊蹭了蹭。   午饭上桌,中午只有他们三口人吃饭,家里的玉米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前不久林承轩寄回来的玉米杆。   这东西在林家已经成水果了,阿姨削皮再切成小块,用盘子装出来,一盘放上去,一会儿就会被吃空。   唯一不太好的是,虽然美味,却不能拿来待客,因为哪怕玉米秆被削成小块,嚼完也是要吐的,在客人面前“呸呸呸”,哪怕是掩着嘴,也非常不礼貌。   当然,客人也比较难以接受,来别人家做客,嚼着水果再往外吐渣子。   于是,这种美味,在给亲朋送了一些之后,只好他们自己独享了。   林夫人每天都要吃一些,别的水果都不爱碰了,只要不去想这些玉米秆原本是牛饲料,她就能吃得非常开心。   非要想,就把林贤哲的私生子想成抢食的牛,也能心平气和。   饭桌上,林贤哲坐在主位,林嘉宜和她妈妈坐在一边,她一眼看见了桌上唯一的那道辣菜,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两根辣椒被切成小辣椒圈,跟牛肉炒在一块儿,看起来就很美味。   林贤哲也看到了,那股辣椒炒肉牛的香气非常霸道,他不适地皱了皱眉:“怎么做这么辣的菜。”   在林夫人冷脸之前,林嘉宜抢先道:“爸爸,是二哥寄回来的辣椒,那家私人农场的非卖品哦。”   林贤哲一直觉得,他们买到的高品质食材来自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高端私人农场。   “辣椒?”林贤哲眉头皱得更紧:“我们全家都不吃辣,怎么不买点别的。”   “什么全家。”林夫人夹了一筷子辣椒炒牛肉,“我们家只有你不吃辣。”   林夫人一口牛肉送进嘴里,虽然没有直接吃辣椒,还是被突如其来的辣味刺激得表情扭曲了一瞬。   但她这种贵夫人,表情管理也是必修课,很快调整好表情,面带微笑地咀嚼嘴里的食物。   “妈妈,好吃吗?”林嘉宜好奇地问,也夹了一筷子牛肉。   “好香……嘶,好辣好辣。”林嘉宜吐着舌头,“阿姨,给我一杯冰水。”   林夫人咽下嘴里的食物,忍耐着不要让自己失态:“张姐,倒两杯牛奶,不要给她冰水。”   林嘉宜等着牛奶,一边喊辣,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牛肉。   林夫人:“?”   林贤哲:“嘉嘉,辣就不要吃了,这些刺激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林嘉宜:“可是真的很好吃,好香啊。”   没办法形容,已经辣得舌头痛了,嘴巴里全是口水,还是忍不住想吃下一口。   “只要我吃得够快,辣度就追不上我。”林嘉宜一口气喝完一杯奶,又继续吃。   林夫人看不下去了:“这么辣,小心吃多了胃难受。”   “不会啊。”林嘉宜说:“这个辣椒好香,辣嘴不辣胃,我之前跟朋友去吃那个XXXX,据说用了工业辣椒精,一口下去我胃就开始痛了。”   林夫人:“嘉嘉!”   林嘉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跟妈妈赔笑脸:“我后来再也没吃过了,就那一次。”   阿姨过来给她们添牛奶,看见林嘉宜一边“嘶哈”一边吃,轻声道:“这个辣椒就是很辣的,一盘菜放一根就够了,或者切半根提提味,剩下要好看可以搭配一些不辣的辣椒。”   林嘉宜被辣懵了,呆了呆才想起来,是她挑了两根辣椒,让阿姨都放进一盘菜里。   其实她二哥寄回来的那包辣椒里,还有比较大的,她想着那么大可能更辣,特意选了两根小的,没想到小的也这么辣。   “阿姨,给我倒碗水来。”林嘉宜想,辣椒放多了,那就稀释一下,涮一涮吃好了,她一开始跟着朋友吃辣火锅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阿姨看了眼林夫人,见她没反对,给林嘉宜端了碗清水过来。   林嘉宜把牛肉放在水里涮一涮再吃,满意地点头:“好多了。”   虽然还是辣,但是不会辣到让她接受不了了,还能吃到辣椒香味。   “这个辣椒真的好香。”林嘉宜有些后悔没提前问一下林承轩,不然那两根辣椒,就可以炒两盘菜了。   “难怪二哥要拿来做辣椒油。”如果做成辣椒油,一定会更香。   林夫人看女儿吃得香,一口接一口,额头鼻尖辣出细汗都舍不得停,也有些忍不住。   刚才那一口确实把她辣到了,但辣椒独有的那种香辣,既霸道又让人回味无穷。   她也夹了些辣椒炒牛肉,学着女儿的样子在清水碗里涮了涮,还是辣,但也确实香。   “妈妈,这碗水已经很辣了。”林嘉宜让阿姨再换两碗清水。   她嘴唇被辣得发红,吃得却开心,林夫人也不管同桌坐着的林贤哲有没有在看她,清水涮辣椒炒牛肉,吃着米饭,也吃别的菜,但吃来吃去,还是那道辣椒炒牛肉最香。   她很久没吃这么辣了,越吃越香,越吃越畅快。   很快,一盘辣椒炒牛肉,里面的牛肉已经被母女俩全吃光了。   林嘉宜意犹未尽地吃了口米饭,试着夹了一小段辣椒圈,放在水里多泡了泡,才跟米饭一块扒拉进嘴里。   林夫人笑着问:“辣不辣?”   “辣!”林嘉宜边吃边笑:“但是好香啊,怎么配白米饭也这么好吃。”   她仔细回味:“还有牛肉味儿。”   辣椒圈浸在炒牛肉的汤汁里,没有完全泡软炒软,口感生脆,不光有辣香,咸度中和了一部分辣,还带着点儿牛肉香,辣味掩盖下,还有一丝丝回甘。   林夫人也尝试着吃了一颗辣椒圈,还是辣,也确实香。   “下次少放点辣椒。”林夫人也被辣出了汗,心里却格外舒畅。   一桌坐着,妻女都吃得香,完全无视了他,林贤哲心里颇不是滋味。   “辣椒有什么好吃的,佐料罢了。”他不满道:“嘉嘉,盘子空了就不要夹了,想吃下顿让阿姨再做。”   “没有了呀爸爸。”林嘉宜又吃了一颗辣椒圈,吸了口气,嘴巴里被辣得口水泛滥,她咽了咽。   “这些辣椒都是非卖品,二哥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他让阿姨帮他处理一下,只给了我两根。”   林贤哲听得大皱眉头,觉得儿子小气,又拿不在乎钱的“农场主”没办法。   之前他也尝到了一些好东西,那家农场确实有本事,吃得食材,喝的茶叶,品质都非常好,他是想买的,价钱什么的不用考虑,偏偏人家不卖。   这种专供自家的私人农场,都非常高端,林贤哲不知道是哪家在背后支持的,不想得罪人,没有深查。   但凡能花钱买到,这时候他都能给女儿甩一句“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尽显他作为父亲的豪爽大气。   偏偏买不到。   妻子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完全当他不存在。   林贤哲运了会儿气,看妻子也时不时挑一颗辣椒圈吃,好奇心逐渐膨胀。   趁着两人在吃别的菜,他故作淡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夹了一小段早就瞄准的辣椒圈塞进嘴里。   林夫人:“……?”   林嘉宜:“!!!”   “爸爸!”林嘉宜两眼紧盯着林贤哲:“你能吃辣吗?”   妈妈不是说,爸爸一点辣都吃不了吗?   林贤哲嘴巴闭得紧紧的,在妻子看好戏的目光中,艰难开口:“能吃,这个辣椒,也不太辣。”   ……   “什么?你爸被辣哭了?”乔宁听林承轩说起,惊得合不拢嘴,又想笑:“满天星是挺辣的,但不至于辣哭吧。”   “我爸一点儿辣都不能吃。”   林承轩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小黑旁边吃酸奶冰激凌,狗子饭盆里也有一碗,比他手上这碗还多些。   陆泽宇说小黑以前是半个流浪狗,现在天天乖乖留在家里看门,林承轩深切怀疑,狗子也被美食给征服了。   吃多好啊,什么好吃的乔宁都要给狗子分点,只要是它能吃的。   乔宁:“比你还不能吃辣吗?”   他所有朋友里,林承轩已经是最不能吃辣的了,不夸张的说,小汤圆都比他能吃辣。   林承轩:“……我是我们家最能吃辣的。”   陆泽宇:“那你做那么多辣椒油,不是浪费,不如……”   “别想。”林承轩一口回绝:“我没摘很多满天星,我问过季哥了,这个辣椒是调节辣度的,我少放点儿就行了。”   说起来都是辣椒,其实不同品种作用也不同,有的辣椒调色用的,有的辣椒增香,满天星辣椒在里头,就是调节辣度的。   他不太能吃辣,又贪这一口,就做个微辣的辣椒油,正好自己做自己吃。   乔宁:“你摘了那么多辣椒,也有不太辣的,怎么选了满天星炒菜。”   林承轩都是他们家最能吃辣的,他家人更不能吃,这不是找罪受嘛。   “这就要问我妹了。”林承轩说着说着笑出声:“她傻,以为小的辣椒不太辣,大的辣椒才辣,特意选了小的。”   季柏青:“反了,辣椒越小越辣,越大越菜。”   “是哦。”乔宁吃完了酸奶冰激凌,在撸狗,“甜椒就一点都不辣,个头还大。”   陆泽宇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承轩:“真能把人辣哭吗?”   林承轩戒备道:“你想干嘛?”   陆泽宇:“给我爸尝尝。”   林承轩:“……”   他以为他对他爸阴奉阳违,背地里暗戳戳蛐蛐他爸,已经够“孝”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陆泽宇:“你这么看我干嘛,我爸挺能吃辣的,绝不会被辣哭。”   “也不是被辣哭了。”林承轩强行替他爸挽回了一下依稀不存在的颜面:“他就是没控制住,辣得眼泪流出来了。”   脸上挂着泪珠,还嘴硬说没有被辣到,他妹说,他妈直接看笑了。   有一说一,林承轩听他妹描述,十分遗憾他没在现场,就连他大哥,都后悔那天中午没回家吃饭,错过了一场好戏。   陆泽宇:“这不还是被辣哭了。”   林承轩:“你爸吃你爸也哭。”   “不可能。”陆泽宇觉得他爸没这么菜:“我爸比你爸抗辣,不信咱试试。”   林承轩:“试试就试试!”   乔宁:“?”   “不是,等等,这有什么比的必要吗?”   太费爹了吧。   不过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愿意给乔成功报名参赛。   季柏青:“比什么?”   他刚去厨房,添了一壶茶水,出来只听到乔宁后半句话。   乔宁:“比赛吃辣。”   他指了指陆泽宇和林承轩:“他们拿爹比。”   季柏青:“赢了有什么奖励?”   三人一愣,对啊,赢了有什么奖励?输了倒是清楚,收获老爹眼泪几颗。   陆泽宇先看向乔宁,林承轩反应过来,立刻也看过去。   乔宁被四只眼睛盯着,捧着吃空的酸奶碗往后缩:“别看我,我没爹。”   他跟季柏青凑一块,两个人拼不出一个爹。   “没让你参赛。”陆泽宇:“哥们儿,来点儿奖励呗。”   乔宁不想陪他们发癫,站起来往季柏青身边躲:“林承轩你也愿意跟他比?你爸都辣哭了,怎么赢他?”   林承轩一想,是啊,嗐,都怪他爸不争气。   陆泽宇想忽悠乔宁掏奖品,拉着林承轩不放:“兄弟,试试呗,你爸都有经验了,说不定就赢了。”   林承轩甩开他的手:“陆学长,你也太幼稚了,我来找学长是有正经事的。”   他对他爸,一点信心都没有,甚至不如他自己上。   林承轩说找乔宁有正经事,还真不是借口,鱼塘那边,主塘挖了好些天——不光是挖塘,还要堆筑堤坝、分层压实、修整边坡,塘底还要安装排水管。   林承轩在果园忙了几天,又回去跟鱼塘的工程,正好检查工作质量,目前一切都在预期内,主塘这部分工程也快完成了。   季柏青:“接下来做防渗?”   林承轩点头:“嗯嗯,还有一些细节,土要夯实,我问过挖掘机师傅了,他们有平板震动夯,不用再单独请。”   又跟乔宁说:“不过还是得再请几个帮工,到时候机器大部分都退场了,只剩下夯土机,机器平整不到的地方,得人来,要是不想拖工期,现在这三四个帮工不够,得再加几个。”   乔宁:“我找杨二嬷。”   陆泽宇笑道:“杨二嬷真成你HR了。”   乔宁也笑,怎么不算呢?甚至杨二嬷还在帮他寻摸,往后照管鱼塘的人。   两人又聊了会儿,各自揣着一些黄瓜、番茄走了,说是明天吃。   陆泽宇带去培训班,林承轩带去工地,乔宁估摸着,怕是撑不到明天。   不过早上他还是起了个大早,季柏青真是精力旺盛,他去市里考植保证那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只觉得累,季柏青甚至还能早起锻炼。   早饭也轮不到乔宁做,季柏青做好了给他把饭留在锅里,自己才出发。   乔宁觉得好歹得起来送送他哥,反正中午可以午睡,起早一点凉快。   晚饭倒是他做的,让季柏青回来能有口现成的饭可以吃,乔宁厨艺虽然一般,但也说不上是厨房杀手,蒸个米或者煮个面都没问题,再做几道简单的快手菜,仗着食材足够优越,也能称得上一顿好饭。   这种培训班都是短期的,周春梅和洪英上的培训班还早结课,季柏青跟陆泽宇多上了几天,还要去考证。   他们因此错过了砍向日葵的集体活动,没法,向日葵已经成熟了,不抓紧时间采摘,瓜子都要掉地里去了。   林承轩特意在田边放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架在上面拍他们砍向日葵的视频,说等后期加上bgm,也是大片。   乔宁不理解,干活哪有好玩的,一开始砍还蛮有意思,多干一会儿就是一头一脸的汗。   葵花秆茎秆粗硬,视频里人家砍得快,是要借那个势,一刀斩断。   茎秆表面和花盘背面还有小毛刺,不注意就扎皮肤里了,难怪大姨让他们都戴上手套。   尤其是乔宁,皮肤敏感,这天气还得穿长袖,袖口都得扎严实了,以免不小心被硬毛扎到。   向日葵花盘也很重,一个最少有几斤,一刀砍下来单手托着往茎秆上扎,也是个技术活,人家视频里那么流畅,纯属熟能生巧。   像他们几个,陶大姨干惯了农活,没采过向日葵也很快找到技巧。   林承轩连着砍歪好几根之后,默默去把手机拍摄给关了。 第134章 第 134 章:收稻   七月农忙,最热的高温天却赶上农忙时节,农人的辛苦无需多言。   有了机器倒是能减轻农民的工作量和负担,但租借机器的花费,对普通农户家庭来说,是一笔需要仔细衡量的开支。   “一亩地八十,太贵了。”   “就是,家里几亩地,请个机器来收割,好几百块一下子就没了。”   “稻谷卖不上价哩。”   “今年啥价?”   “便宜得很,去年湿稻还能卖八毛,今年有人六七毛收,没天理了!”   “又是种子又是肥,这个价卖出去,还得贴钱。”   “倒贴不至于,剩不下几个钱是真的。”   “反正我家不卖,也没种几亩,自家吃,省了买米钱。”   “吃不完的呢?还不是得卖,陈米价更低,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唉,一季稻种下来,刨开自家吃的,还有种子、农药钱,也就挣个千儿八百了。”   “你家还算好的,稻田多,还能挣千儿八百,我家就三亩水田,留够自家吃的,剩下的就挣个几百吧。”   “国家一亩补二十五,领了没?”   “那也没多少,种稻谷太累人了,也不怪年轻人都想出去打工。”   “嗨呀人家还得出门打工,你们今年给小乔帮工,没少挣吧。”   “反正比种地挣钱,尤其是种粮食,也就图个自家吃不用花钱买。”   “谁让咱这里的稻米不出名,人家那米,卖好几块钱。”   “我吃着咱这里的稻米也不差,不晓得几块钱一斤的米,得好吃成啥样。”   “小乔家这米要是卖出去,肯定得几块一斤,他们家能往城里卖哩。”   “他们家稻米不卖,我听小乔他大姨说了,种来自家吃的。”   “他跟他哥加起来四亩水稻,他们咋吃得完?”   “那不还有小乔的朋友,年轻小伙能吃能干的,看在咱们村吃的,都吃胖了。”   “那是小乔家伙食好,该说不说,大学生就是有本事,能花也能赚。”   “可不是,要是他能再多包些山,多招些人就好了。”   ……   机器的轰隆隆声中,水稻成片被吞进机器里,吐出稻秆,没一会儿就收完了一大片水稻。   乔宁:“我觉得咱们得单独建个仓库,你觉得呢?”   本来他们两家的布局,都是独居非常舒适,功能性空间足够大,储藏室也格外大。   然而在村里搞农业,那两个储藏室又不值一提了。   不说别的,就说稻谷收回家,一亩地上千斤的稻谷,四亩地四千多斤,又不打算卖,得有地儿储存。   如果是那种真空包装的整袋大米还好说,自家收的稻米,就这么堆放在家里的储藏室太不方便了。   更何况,这只是一季稻,后面还要再种一季晚稻。   季柏青在网购家用小型碾米机,稻谷带壳储存能更好的维持稻米品质,储存时间也更长,当然,没有全都去壳了再储存方便。   不过季柏青不在意这点儿不方便,只要买一台家用碾米机,随吃随碾,也可以一次性碾一周到半个月要吃的米,日常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听到乔宁提起仓库,季柏青赞成:“是要一个,鱼塘那边也得建一个,早做打算。”   果园下面倒是有仓库,那是为了收获季提前准备的,也需要有地方堆放机器,暂时把收来的米堆在那里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日常取用不方便。   “再建个库房存放机器吧。”季柏青想了想,说:“咱们家机器越买越多,全都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都要建库房了,肯定得再租地,一个私人粮仓才多大?就是只租一亩地,都够他们放开手了折腾。   乔宁干脆打开手机备忘录,一边商量一边记录:“库房放机器,还有什么?”   季柏青思索道:“烘干房?咱们家要加工的东西不少,烘干房可以排除天气变量的干扰。”   乔宁在备忘录上记录,忽然想起:“那再建个地窖?咱们还种了红薯呢,听说放在地窖里,能延长储存期。”   越说越觉得很需要:“还有冬天的萝卜白菜,大姨说,立秋过了种白菜,正好咱们家菜地也空出来了。”   “可以。”季柏青也觉得储菜的地窖很有必要,反正要施工,不如一次性建设到位。   乔宁:“我先跟何嘉铭打听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消息刚刚发出去,季柏青拉住他手腕:“抬头。”   乔宁一抬头,就看到带着草帽的何嘉铭跟赵安然拿着一叠纸走过来。   “你俩怎么这时候出外勤。”乔宁问。   天气太热,除非必要,两人都不喜欢出来跑,好在村里大部分时候还算清闲。   赵安然扬了扬手上的宣传单,无奈道:“防溺水宣传。”   听说乔宁请了机器来收水稻,他俩顺路来看看。   何嘉铭补充:“昨天城关有个小孩淹死了。”   乔宁听得呼吸一滞,城关是县城的主镇,村里这条河也会流经县城。   赵安然叹气:“年年做宣传,年年有孩子溺死,今年还是家长带着下河玩的,真没招了。”   季柏青问:“家长没施救?”   何嘉铭说:“一个家长带好几个孩子,有他自己家的,还有亲戚家的,他先救了自家孩子,亲戚家孩子被水冲走了,等救上来,已经晚了。”   赵安然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淹死的小孩会水,那个家长的孩子不会,套着游泳圈,结果扑腾得游泳圈翻了,亲戚家孩子离得近,想去救弟弟,被拽了几下也慌了……”   何嘉铭摇头道:“没有确切发公告,不要说了。”   赵安然便不再多说,叹气道:“刚入夏就发了防溺水宣传,书记去开完会,回来就催我们赶紧出来发传单,务必家家户户都宣传到。”   乔宁:“我说怎么村长爷爷又拿着棍子去河边了。”   赵安然:“书记自己都去河边转悠去了,现在谁家还敢放小孩下水,真要连着家长一起挨骂了。”   她拿着传单扇风,乔宁看他们帽子下的脸上捂了一层汗,嘴唇也干巴,把带的黄瓜和西红柿分给他们。   “谢谢谢谢,小乔你可真是大好人!”赵安然感动不已,接了个番茄。   何嘉铭也轻声道谢。   赵安然啃着番茄跟他们站一块儿,看到乔宁时不时看一眼稻田,随口道:“那是大姨?干啥呢……哦哦捡稻穗。”   她在村里待久了,比乔宁懂得还多,乔宁一开始以为请了收割机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大姨说,收割机收割完,田里掉了许多稻穗,不捡回来浪费。   还不让乔宁和季柏青去,说是稻茬扎脚,稻田里还有蚂蝗,他们俩没经验,下去捡落穗效率低,得不偿失。   她自己倒是提着篮子就上了,没一会儿捡了半篮子,可见地里落穗确实不少。   “哟,小辉也在。”赵安然说:“这孩子读书要是有干活这个劲儿,他爸妈就不用发愁了。”   乔宁点头,确实,董小辉干什么活都挺利索的,人也勤快,就是不爱读书。   “对了。”乔宁一拍脑袋:“我有个事问你们。”   他说了他想在自家附近建仓库、机器仓房等建筑想法。   “可以啊,你家附近没人住,不属于耕地、农田,属于空闲地。”   何嘉铭说:“是建设用地,村代会投票完了签个合同,再去镇上农业办备个案就行了,等你签合同的时候我把材料发你。”   赵安然提醒:“设施农业用地的最高承包年限是二十年哦。”   乔宁承包土地荒山,年限都是顶格来,赵安然才提醒一句。   乔宁:“可以续租吗?”   何嘉铭:“可以,在合同里写上‘期满后同等条件优先续租’,到时候记得提前几个月申请,你们是设施农业用地,政策一般不会卡,可能就直接变更备案。”   赵安然想了想,笑道:“你还挺会选,想建的正好都在农业设施范畴内。”   乔宁一摊手:“别的也用不上。”   他好奇:“不许建的有哪些?”   赵安然脱口而出:“大别墅,私人会所。”   何嘉铭:“停车场,大型的,不是你们家门口或者院子里停俩三轮那种。”   乔宁:“……”   哪个正常人会跑到这种山沟沟里建什么别墅、私人会所。   停车场更不用说了,村里哪有那么多车要停,连专门的车库都用不着,三轮车皮实耐用,爱惜点儿的顶多搭个棚挡挡雨。   何嘉铭:“你要是想租我们回去再确认一下资料,然后就村代会投票了。”   要村民代表超过三分之二的同意票才能推进下一步,不过村里的这些地,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愿意租,没人会拒绝,村代会投票只是走个流程。   乔宁:“我们租。”   赵安然:“租多大面积?”   乔宁卡了一下,这个倒还没想过,他看向季柏青征求意见,季柏青说:“先帮我们看看,我们家周围土地资源属性,可利用面积。”   “嚯。”赵安然:“你们还想都租下来?”   再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六十多亩地山地都承包了。   何嘉铭:“行,我们回去查查,确认好了发消息给你们。”   赵安然吃了一手西红柿汁,没带纸,就近抓了把稻草蹭蹭。   乔宁:“我有湿纸巾。”   他去掏季柏青的兜,他哥肯定带了。   给赵安然抽了张纸巾,正好陶大姨和董小辉先后提着半篮稻穗过来,赵安然赶紧擦擦手,把防溺水宣传单给董小辉塞了一张。   “不许丢啊,拿回家去,不然我去果园找你妈再发一张。”   董小辉看看乔宁,一本正经道:“我妈工作呢,别去打扰她。”   他看了眼熟悉的宣传单:“不是发过嘛,又发给我干啥。”   赵安然:“那‘不许下河游泳’我们说多少次了,你们也没听啊。”   董小辉:“没人听你们还发。”   赵安然一口气没上来,总算知道董小辉在学校是怎么气老师的了。   她翻了个白眼,给乔宁和季柏青也一人发一张,当走程序了。   又给陶大姨一张:“大姨,您就当认字了。”   “行。”陶大姨笑眯眯接过来,叠好放进兜里。   发完宣传单,他们就走了,陶大姨跟董小辉把篮子里的麦穗倒进大筐里,还得继续去捡。   乔宁看他们头上都是汗,不忍心道:“算了吧,地里的不要了。”   “好多哩,机器割稻,比人割的落穗更多。”陶大姨心疼粮食,“不费啥事,我把掉在外头的捡一捡,稻茬里的和泥地里的就不扒拉了。”   董小辉咔嚓咔嚓啃黄瓜,啃完了继续干,他就乐意给小乔哥干活。   “大姨你喝口水。”乔宁把陶大姨的水壶翻出来。   陶大姨喝了几口水,休息的功夫看着稻田里卖力工作的收割机,感叹道:“还是机器快,四亩地呢,都快割完了。”   乔宁笑道:“机器发明出来,不就是为了方便人类。”   陶大姨:“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乔宁觉得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了,一亩地还不到一百块,不过他也听开收割机的说了,他们村临山,耕地零碎。   那些土地连成片,几十亩上百亩地,一起租收割机,反而单价更便宜,能低到五六十一亩。   乔宁家还算好的,水稻没有倒伏,否则租收割机的价钱,还得上涨。   原本要割几天的稻谷,一天收割机就干完了,时间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陶大姨却还是赶时间:“赶紧把稻穗捡一捡,稻草收拾了好放水泡田。”   说完她提着空篮子又去捡稻穗了,董小辉连忙叼着黄瓜跟上。   乔宁张目望稻田,收割机干得快,但四亩水稻田那就是两千多平,这么捡得捡到什么时候。   花钱请人来干也不合适,倒不是舍不得那点儿钱,大姨不会答应,村里也没这么干的,地里的落穗都是老人孩子自己捡一捡,剩下的就算了。   季柏青忽然道:“让陆泽宇跟林承轩来捡。”   “他俩行吗?”乔宁说:“大姨都不让我们下田。”   季柏青:“跟他们说,捡来的稻谷给他们。”   乔宁:“!”   收了水稻,这俩肯定要缠着他买,乔宁都做好准备了,但他哥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啊。   反正落穗掉田里,他也不打算要了,让陆泽宇跟林承轩发挥一下劳动力,自己挣点灵泉米吃吃。   乔宁:“我这就跟他们说!”   很快,两个收到消息的人,提着篮子就飞奔过来了。   不光来了,还把陶大姨连拖带拉的从稻田里请了上去。   陶大姨一脸懵:“这是干啥啊?你们这俩孩子,我捡稻穗呢,你俩想捡,就捡呗,拽我干啥。”   其实陶大姨很不理解,又不是啥好玩的事,她怕乔宁扎着手,也不愿意见他们被扎着。   但她外甥说,这俩人没捡过稻穗,就想体验体验。   陆泽宇:“大姨,你歇着吧,求你了,你歇着吧,别捡了。”   他跟林承轩,怎么可能捡得赢大姨,大姨一个人抵得过他俩还有余。   他跟林承轩一起捡,叫公平竞争,加上大姨,直接被碾压了,稻谷都让大姨捡走了,他们捡什么。   董小辉也提着篮子,无措地看着乔宁:“小乔哥,我还能捡吗?”   咋个给小乔哥帮工,也有人抢呢,这俩城里人真不讲究。   陶大姨拍开陆泽宇:“明天就放水泡田了,你俩得捡到啥时候。”   林承轩眼珠子一转就是主意:“学长,那我们雇大姨跟小辉行吗?”   陶大姨:“雇谁?雇我干啥?”   乔宁笑得不行,陆泽宇跟林承轩来得太快了,跟听到可以捡金子一样。   季柏青帮他解释:“稻田里的落穗包给他俩了,他们捡的归他们,这下也不浪费了。”   林承轩:“对对,不浪费。”   陶大姨这才明白过来,哭笑不得。   确实,掉地里不管她觉得浪费,要是林承轩跟陆泽宇捡去吃了,她就不觉得浪费了。   既然乔宁同意了,她也不替外甥抠那点儿,抹了把汗:“我帮你俩捡。”   林承轩:“大姨!您真是我亲大姨!”   陆泽宇:“大姨,我们认识时间长,帮我捡。”   林承轩:“大姨,你看他!”   陶大姨连忙道:“都帮,都帮,我捡的放一边,你俩平分。”   两人满意了,又看向董小辉,董小辉眨眨眼:“我、我听小乔哥的。”   乔宁抱着手出主意:“小辉想要一支乒乓球拍,捡完稻穗你俩送他一个,不要太贵,一百以下吧,贵了他家长要退给你们的。”   又问董小辉:“行不行?”   董小辉飞快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我同学那个球拍,四十五买的呢,才一个拍,贵死了,也没什么不一样,我想要学校门口卖的那个,十八一对的,还送个乒乓球。”   “小陆哥,小林哥,你俩正好一人买一支,不过你俩得一起去,要是拆开买,就成十块钱一支了,也不送球,老板可真贼。”   陆泽宇&林承轩:“……”   季柏青问:“你不是挣到钱了吗?怎么不买点儿喜欢的东西。”   董小辉:“那是我的创业资金,不能乱花的。”   乔宁:“让你爸妈买呢?球拍这种运动器材,也不给你买吗?”   董小辉叹气:“我爸以前给我买过一对,打坏了,上面的胶皮掉了,只剩下一个光板,我拿着板子跟同学打,球老飞,还容易把球打坏,他们都不跟我玩了。”   董小辉越说头越低:“后来我不乐意上学,我爸就除了学习用品,啥都不给我买了。”   乔宁摇头,大夏天干农活多苦?董小辉宁愿干活都不想坐在教室里上学,那是真学不进去。   下地捡稻穗前,陶大姨催着陆泽宇和林承轩换了雨鞋再下地,到底怕他们被稻茬扎脚。   两人还跟陶大姨和董小辉讨教经验,别看董小辉年纪不大,捡稻穗有一手,本来村里割完稻,捡落穗,就是老人小孩的活,他从小干,很有经验,告诉他们哪里落穗多,容易捡。   收割机干完活,四人还埋头在田里捡稻穗,一想到捡来的就是自己的,陆泽宇跟林承轩干得特别起劲。   乔宁给收割机结完款,再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他俩又不下田。   跟地里人说了一声,他们挥了挥手,头也没抬。   乔宁跟季柏青拉了一三轮车陶大姨捆好的稻草,先拉到憨头家。   稻草用处很多,可以当饲料,可以做各种编织品,也能当垫料用来垫牲口圈。   像猪圈,铺些干稻草,能吸收各种排泄物,清理猪圈的时候直接把稻草叉出去,再换上新的,方便又干净。   鸭舍鸡舍也是同理,而且鸡鸭这种产蛋的禽类,喜欢卧在地上,地面潮湿容易引起肠道问题。   杨晓蕊还特意跟乔宁提前说过,说干稻草、稻壳都可以留下用来铺鸭舍,防潮保温,尤其是冬天,好用。   憨头看到乔宁跟季柏青,高高兴兴带他们去看猪,养到现在,纯纯两头大肥猪,剩下的时间就是继续增肥长肉。   乔宁把带的黄瓜和番茄都给憨头,又跟季柏青带来的稻草铺开晾晒着,才离开。   这两天天气预报都没雨,就算憨头忘记收了也没事,下雨也没关系,稻草可太多了。   送完稻草,乔宁把季柏青送回家,自己开着三轮去拉米。   湿稻要先晒干才好储存,这段时间村里到处都是晒稻的,各家水泥地院子、闲置的打谷场、还有屋顶。   虽说也可以烘干,但据说烘干的米,不如晒干的口感好,先晒,来不及再烘干。   乔宁家院子跟季柏青家院子打通了,院子够大,已经准备好晒稻谷了。   乔宁拉一车稻米回来,季柏青已经把晒稻的竹席铺开了,这些都是大姨提醒他们提前准备的,不然就得直接铺地上了。   其实很多人家都是直接铺地上晒,反正还要脱壳的,但大姨知道他俩讲究,还是提了一嘴。   两人一起把乔宁运回来的湿稻铺开,季柏青拿耙子把稻谷耙开,大姨说了,要铺薄薄的一层,时不时还要翻一翻,容易干透。   等到了晚上,得把稻谷收起来,不然容易返潮,第二天再继续晒。   太阳好的话,这么晒上三五天,就干透了,可以收起来储存。   要说这活儿,也不太累人,但就是琐碎,农活总是干不完的。   乔宁得回去继续拉稻米,他摸了摸一看到家里铺开晾晒物,就警惕地开始巡逻的小黑,“乖狗狗,帮哥哥看着咱家的米,有小鸟贼来偷,喊你大哥哥一起来打小贼。”   季柏青撑着耙子笑:“我抓小鸟贼,大概不如小黑拿手。”   乔宁叉腰:“你拿竹竿把它们赶走呀,小黑能抓几只鸟。” 第135章 第 135 章:新米   赵安然站在厨房窗户旁边,抽动鼻子嗅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香,忍不住感叹:“哇,不愧是新米,这饭香都飘出来了。”   “是吧是吧,这个米空口吃都是甜的。”乔宁兴致勃勃地跟朋友们分享:“拿来煮粥也特别香,米油厚厚的一层,油润润的,糊嘴。”   头一批新米晒干碾好,乔宁就迫不及待拿来煮了顿米饭,收获了他跟季柏青一致好评。   不愧是灵泉米,米粒蒸出来晶莹剔透,软糯香甜,米香尤其浓郁,不要任何下饭菜,乔宁就扒拉了半碗热腾腾的米饭下肚。   季柏青也很喜欢吃,用灵泉米作主食,他饭量都见长,每顿都要多吃半碗。   乔宁把头一批碾好的灵泉米给大姨送了一袋,又邀请朋友们来家里吃饭,尝尝他家的新米。   今天特意用了厨房那个土灶,平日图方便,都是直接用电饭锅,说是柴火灶蒸饭更香,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好像吃的米饭确实很香,但乔宁不清楚是不是回忆套上了滤镜。   “我好了,下一个谁?”林承轩端着一大盘西红柿炒蛋撤到一边,让出一个灶台。   今天这顿饭既然是请朋友们品尝新米,干脆来了个盖浇饭大餐,一人做个拿手菜,用来盖饭,米饭畅享。   乔宁炒了个青椒肉丝,季柏青帮他把肉丝切好腌好——他自己也能做,只是刀工没他哥好,季柏青去市里考植保证那几天,乔宁可是好好锻炼了一下厨艺,正好给朋友们展示一番。   陆泽宇炒了个黄瓜肉片,他对黄瓜爱得深沉,现在拍黄瓜、腌黄瓜都做得有模有样。   陶大姨打算做个麻婆豆腐,这个菜热乎的时候吃最好吃,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豆腐热吃和冷吃,完全是两种味道,所以最后再做。   董小辉也想做个菜,他说他会炒酸辣土豆丝,在场的人都听过董小辉一盘菜差点儿送走亲爹的丰功伟绩,纷纷表示,今天菜够多了,董小辉还是歇着吧。   “我我!”赵安然举手:“我做个土豆泥,我看看土豆蒸好没。”   “时间差不多了,你拿筷子插一下。”   季柏青让出另一个灶台给陶大姨,他做了个鱼香茄子,也是盖饭吃很下饭的菜。   赵安然是把土豆切成块再上锅蒸的,比较容易熟,筷子轻轻一插土豆块就碎了,这是熟透了。   她连忙把蒸格拿出来,蒸熟的土豆块倒进碗里,用勺子碾碎,也不用碾得太碎,稍微有一点颗粒感,拌在米饭里能增加口感。   然后炒料,热油下备好的料,葱段、辣椒面、花椒面、孜然粉等,料炒香后迅速下捣好的土豆泥,让炒料跟土豆泥充分混合,香气欻一下就起来了。   最后再适量的加点盐调味,这一锅土豆泥就好了。   “没想到啊小赵同学,你还有这手。”   赵安然得意道:“那是,我的拿手菜,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辣椒面还是乔宁家自产的辣椒,她闻着感觉比她以前做的都香,这可太棒了。   陶大姨已经用另一个灶把麻婆豆腐做好了,虽然跟土豆泥都是素菜,香气却都十分霸道,与朴实浓郁的米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口水泛滥。   “来来,端菜。”乔宁招呼大家把饭菜端出去。   季柏青拿了碗筷,陶大姨把放在灶台上的锅盖拿下去,露出下面装米汤的面盆,里面有大半盆米汤,放了一会儿,端起来的时候米汤轻轻晃动,表层已经结了一层米油皮。   今天菜种类不多,就这么几个,但份量都不少,米饭也用大盆盛了装出来。   乔宁往小黑的狗盆里装了半盆米,又挑着狗子能吃的菜倒一些拌进去。   “这米好,这新米真好。”陶大姨盛了米饭端出来,放在桌子最中间,“一掀锅盖,米香扑我一脸,你们闻闻。”   “香,好香。”   “大姨快做,咱们开饭了。”   “大姨,我给你盛一碗。”   “先喝米汤吧,喝口汤滋润一下肠胃。”   “我得先来碗饭,馋死我了。”   ……   都是朋友,不用招呼,自己顾自己。   大家都被新米馋得够呛,饭铲在众人手里来回转了一圈,盆里的米饭下去一大半,热腾腾的白米饭再盖上各自爱吃的菜,香味直冲鼻子。   要尝新米,当然是先吃一口米饭,入口润,牙齿咀嚼,软糯香甜,米香开始弥漫,那种纯朴的粮食香气,勾出人最底层的食欲。   菜都还没来得及吃,米饭已经扒拉了好几大口,吃得满嘴香。   “你们吃菜呀。”乔宁捧着碗喝米汤,浓浓的米香,丝滑浓郁,他能喝两大碗。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光喝米汤可不顶饱,乔宁也盛了碗米饭,挑他爱吃的菜盖在饭上。   其他人已经吃上了,菜汁裹着米粒,米饭与菜混合,菜香经过加工,香味复合直白,但难以遮掩米香醇厚,二者融合在一起,相辅相成,简单的搭配变成让人欲罢不能的美食。   平时朋友聚餐,难免边吃边聊,说说笑笑,但今天,饭桌上除了咀嚼声,只有盛饭夹菜时工具碰撞声,以及偶尔含糊的几声“好吃”“香”。   季柏青:“我去添些饭。”   乔宁从土豆泥拌饭中抬起头,才发现一大盆米饭,竟然已经被吃完了。   好在特意留下的土灶,上面的大铁锅实在够大,今天请大家品尝新米,特意做了足够多的米饭。   季柏青去把锅里的饭都装了出来,又盛了一大盆,饭盆刚放下,盛饭的饭铲又在众人手中轮了一圈,刚盛的米饭只剩下半盆了。   季柏青顺手给乔宁也添了半碗饭,为了多吃几种盖饭,乔宁都是半碗半碗盛。不像某些人,一碗饭压得瓷实,盛个米饭,恨不得站在碗里踩几脚,此处点名林某,陆某,还有不学好的董某。   “大姨,锅里还有一层锅巴。”季柏青说。   陶大姨也吃得满嘴香,她吃了几十年米饭,头一次发现米饭还能这么好吃,给她香晕喽。   “诶,是有锅巴,柴火灶做米饭,容易留锅巴。”陶大姨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鱼香茄子,混着一口米饭。   哎哟咋这么好吃呢?茄子嫩得跟肉一样,汁儿也调得好,米饭裹着菜汁,入口香,越嚼越甜。   “阿青你吃饭。”陶大姨慢半拍地说:“让灶里头的余温炕着,一会儿把锅巴盛出来给你们当零食,米锅巴香着嘞。”   天呐,还有好吃的!   众人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整整两大盆米,此盆是指活面盆,汤盆都嫌小,这么大两盆米,竟然很快被一扫而空。   然后是桌上的菜,虽然都很好吃,但大家也有各自的偏好,优先选的自然是最爱吃的。   不过到最后,还是全都空盘了,连菜汁儿都没怎么剩下,当一个盘子空掉的时候,自然有人舀一勺米饭倒进盘子里,拌一拌就是一碗盖饭,三两下扒拉进嘴里。   最后喝着米汤,一个个吃得两颊晕红眼神迷离,不知道是吃美了还是吃晕碳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赵安然秉持着重要的话说三遍,说完又重复了几遍,词穷到说不出别的赞美词。   董小辉把饭盆上沾着的米刮一刮,刮出来小半勺,美滋滋地送进嘴巴里,打着嗝说:“小乔哥,你太牛了,我妈说得对,大学生就是有本事,种的米都这么好吃。”   在坐的其他大学生,沉默不语。   不是,学校不教怎么种这么好吃的米!他们没有一个是农大毕业的!   大半盆米汤也很快被喝光了,所有容器都光溜溜的,甚至不用再过多处理,直接放洗碗机里就行了。   大铁锅没法放进去,得单独刷,陶大姨拿了一个长柄饭铲,去锅里铲锅巴,乔宁好奇,跑进去看。   其他人也一窝蜂地扎进厨房,是好奇还是馋米锅巴,他们心里有数。   季柏青没经验,盛饭的时候没有下劲儿刮,留下的米稍多,锅巴也比较厚。   陶大姨用铲子一铲,一个半圆形的大锅巴,完整地从铁锅里被掀起来。   没见识的大学生们:“哇——”   大姨等他们看完,笑了一下,铁铲欻欻几下,随着几声脆响,锅巴被铲成一块一块的。   “这就弄碎了吗?”   “不弄碎咋吃,你一个人抱着啃?”   “大姨,再弄碎一点儿,咱们人多好分。”   “你们听这个声儿,好脆。”   “用你说。”   盛出来的锅巴放到盘子里,吃这个用不着筷子了,直接拿手抓。   好几只手都伸过来,乔宁眼疾手快,仗着自己离大姨最近,先抓了两块,给他哥分一块。   没加调味的米锅巴入口不如锅巴小零食来得香,口感也更硬,但是米香浓郁,越嚼越香,比米饭又多了一种柴火烘烤出来的焦香,脆甜脆甜的,让人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一米三吃!”   “哪有三吃,不就是米饭和锅巴。”   “米汤你没喝啊。”   “那是两吃一喝。”   “杠精。”   “诶你别抢我锅巴!”   “我先拿到的!”   “你们怎么吃这么快,最后一块给我。”   “别吵别吵,一人一半。”   乔宁只吃了一块锅巴,倒不是他抢不到,纯粹因为前面又是米汤又是盖饭,吃太多已经饱了。   锅巴很好吃,但他以后经常能吃到,没必要把自己吃撑了。   一大盘锅巴也迅速光盘,一群人拿着锅巴咔嚓咔嚓,啃得带劲儿。   乔宁不用问,从他们饱足的表情也能看出,今天这顿新米宴圆满成功。   “哥们儿,啥时候举办下一次新米品尝宴。”陆泽宇说:“我提前学个新菜。”   其他人也眼巴巴看着乔宁,乔宁哭笑不得:“再放一放,还能算新米吗?”   “算啊,怎么不算。”赵安然指着他院子里还晒着的稻谷说:“这不都是新米吗?”   乔宁:“……这不是我家的。”   他家稻谷那么多,湿稻谷不好保存容易坏,家里院子摊晒满了,甚至拿到大姨家新房的院子里去晒,乔宁还把小黑牵过去守稻谷,免得被鸟雀偷吃。   乔宁自个儿在家守着,让他哥又去买了一些草席,家里的不够用。   要不然得建仓房呢,光这些杂七杂八的工具,都买了不老少,簸箕、菜篮子这些,家里有上十个,不够就去买,不够就买,堪称篾匠的最大客户。   赵安然:“啊?”   “我知道我知道。”董小辉举手:“是小陆哥和小林哥的。”   林承轩目光从他的米上拔开,微笑道:“那边是我的,大姨说明天再晒一天,就干透了能收起来了。”   赵安然眼睛都瞪圆了:“你俩哪来的?”   又看乔宁:“小乔,能卖给他们,我能不能也……”   “欸我俩这可不是买的。”陆泽宇连忙纠正:“是我们劳动力换来的。”   何嘉铭:“怎么换的?”   “我知道我知道!”董小辉继续举手:“小乔哥稻田里掉的稻穗,小陆哥跟小林哥去捡回来的,我也去捡了,我们捡了一整天呢。”   因为要尽快放水泡田,做种植晚稻的准备,他们捡稻穗也得尽快。   四亩稻田,机器割起来快得很,人下去,转悠一圈都得好一会儿,更别说弯腰拾稻穗。   为了赶时间,中午都没怎么去休息,晒了个够呛,本来就晒黑了,现在雪上加霜,黢黑。   不过现在尝到了新米的味道,两人都觉得,太值了,太值了!   当时就该再努力一些,说不定稻草下面还有没发现的稻穗呢。   赵安然诚恳道:“小乔,下次这种好事,也想想我跟何嘉铭好吗?”   乔宁:“啊?”   这是什么轻松的活吗?陆泽宇和林承轩干了一天,都喊腰酸。   何嘉铭:“我跟赵安然有帮村民抢收的经验,效率可能高一些。”   “不是。”陆泽宇坐直了:“你俩怎么还抢活儿干呢,不带这样的。”   林承轩:“不合适吧,你们不是还要上班吗?”   赵安然:“都是帮村民干活,小乔也是村民,我们这是助农。”   陆泽宇:“你们帮别的村民干活,也收米吗?”   何嘉铭:“盛情难却。”   赵安然:“稻田里的落穗,书记都不说我俩。”   眼看着都快吵起来了,乔宁连忙打断:“好了好了,等晚稻收割的时候,你们四个一起去捡,捡回来都给你们。”   又跟陶大姨说:“大姨你别去了,你看他们,抢着干活。”   “我呢?”董小辉说:“我还去不?”   乔宁笑着问:“你想去吗?”   董小辉挠头:“去吧,我帮小陆哥跟小林哥捡,他们送了我一副新球拍呢,还有一桶乒乓球!”   虽然小乔哥家的米很好吃,他也想要,但人家先说的,他再去抢,就不够分了,他还收了人家的礼物。   “小辉,你怎么能这么轻易被收买了。”赵安然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季柏青提醒:“晚稻还没种。”   现在就说捡稻穗的事,实在为时过早。   赵安然一噎,去跟陆泽宇打听:“你们捡到多少稻穗。”   陆泽宇:“不告诉你。”   赵安然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小林捡得比你多。”   陆泽宇:“哈,你说他?他一个大少爷,要不是这回来找小乔,他连稻穗和麦穗都分不清。”   林承轩笑容一僵,咬牙道:“陆学长,请不要随便污蔑人,我分得清稻穗和麦穗。”   稻穗捡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不过落穗的数量,乔宁还真统计过,主要是为了计算产量。   地里种的不是特别高产的品种,但也算高产水稻,广告怎么吹的别管,根据当地农户的种植经验,正常亩产在千斤左右,田地管理得好,产量基本上都能上千斤。   这个产量上千斤指的是湿稻,含水量很高,稻谷晒干之后,重量能少百分之二十以上,如果晒得干透,能少百分之二十五。   所以湿稻的收购价只有几毛,干稻的收购价能到一块以上。   乔宁跟季柏青家的稻田,在灵泉水的加持下,产量丰收,每亩湿稻都有一千二百斤往上,晒干之后,还能有个一千斤左右,收成算很不错的了。   林承轩和陆泽宇,加上陶大姨、董小辉四个捡了一天的落穗,地里肯定还有没捡干净的,但是来不及了,算了。   四亩水稻田四人一共捡了两百多斤稻穗,稻田面积不大,机器收割转角的地方容易落穗。   捡了还不少,陶大姨跟董小辉是主力,他俩捡的堆一块儿,后来给林承轩和陆泽宇瓜分了,两人一人分了一百斤多一点儿。   不过田里捡的落穗,比收割的湿稻折耗更高,去除杂物,再晒干之后,收获的干稻重量能减少一半。   两人大概一人能得五十斤左右的干稻,碾成米去掉稻壳之后,重量还得减少。   不过米加水蒸饭,又能增加重量,这个倒不必纠结。   当然,不纠结的是乔宁,陆泽宇和林承轩要是跟他一样,储藏室里堆着几千斤美味大米,甚至发愁米太多了占地儿,他们也不纠结。   “哥们儿,卖点儿米给我吧。”   一顿饭给陆泽宇吃香嘴了,越算越觉得他捡回来的稻穗太少了,那么点儿,够吃几顿啊。   乔宁不搭理他,问林承轩:“这次怎么不把米寄回去让你家里帮忙晒干。”   他跟陆泽宇来乔宁家吃饭,都要把他们的米带上,怕留在家里晒,被小鸟贼给吃了。   本来就不多,再被鸟偷吃,真要心痛死。   林承轩:“……我家里人吃不了辣,但他们能吃米。”   辣椒他还能保留下来,这么好吃的米寄回去,还能有他的份吗?吃完这顿,他更庆幸没寄。   好吧,就算要寄,也等晒干了,他先品尝一次自己的劳动果实再说。   陆泽宇还缠着乔宁不放:“五哥,义父,那么多米,你们吃不完啊,卖一点吧,卖我一点吧。”   乔宁:“谁说吃不完啦。”   他掰着手指头算:“我哥说了,给我做年糕,做米线,做米布丁,正好我家还有牛奶,材料都很好呢,做出来一定好吃。”   用你说?!这能不好吃吗?   其他人听得口水都要出来了,明明刚吃完,吃得很撑,怎么嘴又馋了呢?   “还能做米浆。”赵安然咽着口水说:“我在饭店里喝过,超级丝滑,可能加了牛奶,又香又好喝。”   陶大姨也凑了一嘴:“能爆米花,就是现在爆米花的人少了,下次赶大集看爆米花的来不来,我带一袋米给你们爆点米花吃。”   陆泽宇听不下去了,一把薅住赵安然:“你不是想买新米吗?来,跟我一起求求乔哥。”   林承轩也拉着何嘉铭:“我们一起求他,卖点儿米给我们。”   董小辉看着四个在他爹妈嘴里光鲜亮丽的大学生,双手合十跟拜菩萨一样求乔宁,一脸懵逼,结结巴巴:“我、我我也要求吗?”   林承轩:“快过来,多个人多份力量,你以后的乒乓球,都给你包了。”   “哦。”董小辉懵懵懂懂地跑过去跟他们站一块,在乔宁面前拜拜。   乔宁绷不住了,躲到季柏青身后,笑得不行:“你们别发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季柏青抓着乔宁按在椅子上:“卖,粮仓还没建好,放不下。”   就算做成加工品,也吃不完,再过几个月,晚稻又收了。   乔宁本来也打算卖的,虽然大米是主食,可以一天三顿的吃,但几千斤,他们就是饭桶也吃不完。   但陆泽宇他们求的是限购之外的份额,乔宁也知道,张开手掌:“老规矩,一人五十斤。”   陆泽宇:“再多给点儿吧好哥哥。”   季柏青听得眉头直拧:“你清清嗓子再说话。”   “季哥,我就说吧,他是个夹子。”林承轩落井下石,还好意思说他茶,大哥别笑二哥。   两人一番纠缠,加上这次稻谷确实收了很多,最后答应卖给他们每人一百斤,没脱壳的干稻,自己脱去吧。   这俩已经习惯了纠缠乔宁的流程,相对而言赵安然跟何嘉铭安静多了。   乔宁含蓄道:“我家东西卖的挺贵的。”   “看到了。”赵安然展示了一下小程序,她问陆泽宇要的,难怪乔宁有钱包山包地包河滩,大户啊!   乔宁:“那你们还买吗?”   何嘉铭:“我略有积蓄。”   赵安然捂着钱包心痛:“买,让我爸妈给我报销一半!”   要是没尝过,她真舍不得花这个钱,尝过了就知道,这价真不亏啊,而且这个小程序上还限购呢,她不买不就亏了! 第136章 第 136 章:瓜子   接到亲妈打来的电话的时候,陆泽宇正坐在乔宁家院子里,哐哐敲向日葵花盘。   砍下来的向日葵花盘插在茎干上暴晒好几天,现在已经干透了,花盘拿回家,地上铺一层草席——正好晒完了稻谷,用来接瓜子——拿着木棍敲花盘,花盘里的瓜子就会哗啦啦被敲下来。   乔宁拿着一个专门用来扫粮食的新扫把,把草席上乱蹦的瓜子扫成一堆,铲起来装进小篮子里。   一篮装得大半满,他提去厨房给季柏青,季柏青简单处理分装,用密封罐或者密封袋封装,冷藏保存可以放很久。   当然,要挑出作为种子的瓜子单独保存,如果明年还想种向日葵,不用再另外买种子,不想种就当瓜子吃了。   偶尔有几颗瓜子从花盘里蹦出来,飞射到草席之外,紧盯着他们干活的小黑立刻飞扑过去,张嘴接住瓜子,吐到乔宁面前。   乔宁手上在干活,不方便撸狗,只能任由狗子在他腿上蹭蹭,笑着夸:“小黑真棒,没有浪费,给你吃吧。”   他一声令下,狗子立刻高兴地“汪”一声,低头咬着瓜子,片刻后吐出两片瓜子壳,瓜子仁已经被它眯着眼睛吞下了。   林承轩说陆泽宇:“你力气小点儿,再多敲飞一些瓜子,给小黑喂饱了。”   “你以为它会缺瓜子吃吗?”陆泽宇懒洋洋道:“就冲它会自己嗑瓜子,以后咱乔哥能少得了它瓜子吃?”   狗吃得真好,他都羡慕了。   说完陆泽宇又嫌弃林承轩:“鱼塘那边不忙吗?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他想去捡向日葵地里的瓜子来着,不过掉的瓜子比稻穗少得多,林承轩还来跟他抢,太讨厌了。   林承轩:“当然是忙完了我才来的,明天进曝气设备,我得来跟学长汇报一声。”   陆泽宇撇了撇嘴,他看,汇报是假,跟他抢瓜子是真。   他还想嘴林承轩几句,手机忽然响了,把花盘放下,手机掏出来一看,是他妈。   陆泽宇接通电话,听着听着面露疑惑,但还是跟其他人说了一声:“我接个视频?”   他妈说要给他打视频,要是不方便,他就去一边接了。   “你接呗。”林承轩昂首挺胸:“我在朋友圈,一向拿得出手。”   陆泽宇:“……”   陶大姨也笑呵呵说:“我没事,小陆你歇会儿。”   陆泽宇没歇,他给他妈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因为提前说过,正等着他,秒接通。   镜头里出现他妈温韵宁的脸,温太太端庄得体地坐在家里客厅里,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然后神色骤然惊恐慌张。   手机里传出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宇忙什么呢,暑假都没见到你人,你妈妈说你找同学玩去了,小姨……呀!”   小姨温可晴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跟他妈挨在一块,猛地后仰,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小宇,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陆泽宇:“……”   其实他前几天还没这么黑,那天在田里捡稻穗,猛猛晒了一天,才这么黑的。   他想了想,搭了下林承轩肩膀:“跟我妈我小姨打个招呼?”   林承轩:“行啊。”   出身富贵长相也帅气的林二少,不知道什么叫自卑。   他大大方方对着陆泽宇移过来的镜头打招呼:“阿姨们好,我是陆学长的学弟,也是他朋友,我叫林承轩。”   “你好你好。”温氏姐妹被镜头里出现的脸黑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回应,镜头没照到的地方,两人手都快掐烂了。   陆泽宇得意道:“妈,小姨,你们看到了吧,林承轩这才叫黑,反光了都,晚上没开灯撞见他上厕所,我还以为撞鬼了。”   林承轩:“?”   我像鬼,你是人?   温韵宁连忙批评了儿子几句,怎么能这么说朋友,你也没好哪去。   手机那边又响起一个陌生声音,礼貌地打圆场说夏天容易晒黑,自家孩子也是,又说男孩子糙一些,不懂防晒防护,可以让孩子们交流一下。   陆泽宇察觉到不对劲,除了他小姨,怎么还有其他人?   紧接着他妈一脸尴尬地解释:“对,我们家小宇本来不黑的,照片你们看了,他正常是那个肤色。”   陆泽宇:“妈,等等——”   丑儿子也得拉出去见人,温韵宁心一横,把镜头转向另一边,介绍道:“小宇,这是你小姨同学黄阿姨家的妹妹,跟你同年小三个月。”   何阿姨母女只听到温韵宁她们说黑,没想到这么黑,也吃了一惊,不过黑归黑,依稀还能看出端正帅气的五官,就是怎么比照片里,看着也显胖呢?   二人保持礼貌微笑,跟陆泽宇打了个招呼,陆泽宇也只好尴尬地打哈哈。   镜头外林承轩一脸看笑话的咧着嘴笑,这时候再把他拉过去当挡箭牌都不合适了。   陆泽宇头痛不已,他妈这是疯了吗?都已经跑这么远了,还给他搞视频相亲这一招,幸好他晒黑了,人妹子应该瞧不上他。   “你笑什么,牙好白。”乔宁拿着铲瓜子的小铲子,提着小篮子出来,因为脸太黑了,林承轩一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特别衬牙白。   林承轩:“我想到好笑的事情。”   乔宁不明所以,走过来继续铲瓜子,陆泽宇灵机一动,往乔宁旁边靠了靠。   乔宁站着,他坐着,高度差距,没拍到乔宁的脸,但手和胳膊出现在镜头里,跟陆泽宇的大黑脸,形成鲜明对比。   另一边突然就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小宇,你这个朋友,挺白哈。”   镜头里白得反光,要不是有旁边陆泽宇的大黑脸对比,都要以为镜头开磨皮滤镜了。   乔宁:“你在打视频?”   他还以为陆泽宇在打电话。   林承轩龇牙咧嘴幸灾乐祸地跟乔宁比口型:“相亲!”   陆泽宇:“我妈,我小姨,还有我小姨朋友,在我家作客,哥们儿,要不要跟我妈打个招呼。”   他在镜头外对着乔宁求救:“帮一下!”   乔宁:“?”   都介绍了,他拒绝也不合适,乔宁点点头,大大方方冲视频里的几人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小陆大学室友,我叫乔宁。”   镜头那边的几个人,眼睛欻一下亮了。   “诶你好你好。”   “小乔是吧,小宇这孩子跟我说过,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乔宁客气道:“不麻烦,我跟陆泽宇是朋友,他来也帮了我好多忙。”   温韵宁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感谢他照顾陆泽宇,感谢他开放购买额度给他们家,当然,后者说得比较含蓄。   陆泽宇小姨则在一旁不停地夸,夸乔宁长得帅,跟电影明星一样,还说让他跟陆泽宇一起,来家里做客。   陆泽宇解释:“我小姨是个颜控。”   寒暄一通,乔宁把手机还给陆泽宇,继续扫他的瓜子。   陆泽宇:“妈,你看到了,我这忙着呢,你跟小姨招待客人,挂了哈。”   视频一挂,他立刻长舒一口气,又抱怨道:“我妈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急着给我相亲,我还读书呢,难道我一边上学,一边结婚?”   乔宁:“你直接问她呗,不喜欢就说清楚。”   陶大姨也劝,说跟家长好好沟通。   她是觉得,二十来岁的年纪是该相亲了,乡下都这样,但在她眼里,学生又该好好读书,不要为其他事分心,综合比较,还是学生身份占了上风。   陆泽宇:“我问问我妈……”   他发了几条消息,他妈可能忙着招待客人,暂时没回。   陆泽宇把一肚子郁闷发泄在花盘上,嗙嗙嗙狂敲花盘,里头的瓜子下雨一样落下来,因为太饱满,又晒过,好些瓜子被敲得乱蹦。   “你还笑。”他怒瞪看笑话的林承轩。   林承轩:“我想到好笑的事情。”   陆泽宇:“……你就会这一句话是吧?”   “那不是。”林承轩:“我想到我家里不逼我相亲。”   陆泽宇:“是人?”   林承轩:“你刚不说撞我像撞鬼了。”   乔宁听相声一样,笑得手抖,铲子里的瓜子都抖出去了,慢吞吞干活,顺便听他们斗嘴。   这一分多地的向日葵,大概能收五六十斤瓜子,听起来不多,实际瓜子轻飘飘的,不压秤,他哥已经在厨房用超大的密封袋,装了好几袋了。   “瓜子你们要吗?”乔宁听他们斗嘴听够了,才问了一句。   两人都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下意识道:“要!”   反应过来后,喜上眉梢:“是这瓜子吗?真的愿意卖给我们吗?”   乔宁:“不要算了。”   他哥说,自家留个二三十斤,除了种子,剩下的留着慢慢吃,自家吃或者待客,这么多够了。   余下的,上架小程序嫌少,干脆卖给这俩算了。   主要是,家里没容器装了,冰箱也放不下了,甚至季柏青在计划添购一个大冰柜,一个更大的商用冰箱,等仓房建好之后放那边去。   “要要要。”陆泽宇丢下敲花盘的棍子就来抱大腿,吓得乔宁一个闪现躲到陶大姨身边。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我喊我哥了。”   小黑跑到乔宁身边,冲着陆泽宇叫了两声,陆泽宇举手以示清白。   林承轩觍着脸:“学长,瓜子能卖我们多少呀。”   乔宁:“你也好好说话,别夹。”   林承轩:“学长,人家声音就是这样的——”   乔宁:“不卖了。”   林承轩一个挺胸抬头,气沉丹田,声音洪亮:“学!长!我开玩笑的!”   陆泽宇翻了个白眼:“二百五。”   乔宁无奈扶额,以前这俩人不是这样的,怎么跟变异了一样。   瓜子有三十斤来斤的余量,不过除了自家,乔宁还打算给陶大姨一些。   陶大姨:“我要那么多做什么,十斤瓜子,吃到过年都吃不完。”   乔宁:“待客得有瓜子呀,等您搬新家的时候,不晓得有多少客人。”   陶大姨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待客要准备什么,瓜子花生茶水这些是必备的,讲究些的人家还会备上各种糖果、水果。   她帮着耿家待过许多客,也帮乔宁待过几回客,但单独她自己,以主人家的身份待客,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想说她一个孤寡老婆子,就外甥一家亲戚,哪回有多少客上门。   但仔细一盘算,俩大外甥,外甥俩朋友,还有那小赵、小何,打交道多了,关系都不错,到时候肯定会上门。   村里她也有关系好的,林林总总算下来,说不得能凑一大桌哩。   陶大姨便没有再拒绝,乔宁笑盈盈道:“弄好了给您装一大袋,您知道怎么炒瓜子吗?”   陶大姨说:“我看人家炒过,我没炒过。”   陆泽宇:“季哥肯定会,他不会也能学会。”   乔宁说:“我找了一堆炒瓜子的教程,原味瓜子还好说,五香瓜子配方乱七八糟的,有的说要先泡,有的说直接干炒,而且炒瓜子这活儿,挺累的。”   陶大姨想了想,说:“原味的我能炒,五香的……你问问唐村厨呢?他们村不是好多种向日葵的。”   乔宁一拍手:“还是大姨你想得周到。”   乔宁立刻给唐村厨发了消息,人家确实有代加工瓜子的业务,口味不同,价格也不一样,要准备各种配料嘛。   至于炒出来的瓜子味道,人家家里有样品,可以尝一下再决定。   这样也好,方便。   陆泽宇连忙道:“你什么时候去唐村厨家,我跟你一块儿。”   “你去干什么?”   陆泽宇:“我也有瓜子啊,你刚不是说,卖我二十斤。”   乔宁:“……我说的是卖你俩二十斤,不是卖你一个人二十斤。”   陆泽宇:“哈哈,这样啊,我理解错了。”   林承轩立刻翻了个白眼回去,阴阳怪气道:“陆学长,我们这样装装傻充愣,真的能骗学长卖更多瓜子吗?”   陆泽宇:“……”   乔宁忍着笑:“不能哦。”   他问陆泽宇:“你不把瓜子寄回家吗?”   陆泽宇:“都寄回去,我吃什么。”   林承轩点头附和:“对啊,怎么也得自己留一半吧,学长你去找唐村厨炒瓜子,带我一个。”   “行。”乔宁冲着厨房喊:“哥,明天去找唐村厨炒瓜子!”   季柏青站在厨房窗口:“我先炒一点原味的尝尝看。”   那感情好!   陆泽宇和林承轩磨磨蹭蹭不肯走,等着吃乔宁家新炒的瓜子。   陶大姨去给季柏青打下手,干净无油的铁锅,刚收的新瓜子,稍微加热翻炒,香气就在火力作用下催发出来了,热腾腾的坚果香气。   头一次试炒,不确定火候把控,季柏青没放多少瓜子,就一盘的量,小火不停翻炒。   要不说炒瓜子累呢,过程其实不复杂,就是得开小火一直翻炒,防止瓜子糊掉。   估摸着差不多了,季柏青用铲子挑了几颗瓜子放在一边。   乔宁:“要试吃吗?”   他可是他哥的御用试吃员!   “烫,别碰。”季柏青盯着乔宁的手,时刻准备阻拦,“等晾凉。”   乔宁:“好哦。”   陶大姨看了一会儿,说:“阿青,我来吧,这我行。”   季柏青把锅铲给大姨,摸了摸那几颗瓜子,已经不烫手了,才分给等着吃的几人。   乔宁连忙把自己分到的两颗瓜子剥开,瓜子仁饱满得撑着壳子,老大一颗。   丢进嘴里,不是特别脆,但香味已经出来了,比生吃香多了。   “好吃。”陆泽宇夸道:“特别香这瓜子。”   乔宁:“就是不够脆。”   季柏青:“凉了就脆了。”   他们心急,吃的时候瓜子还热着。   陶大姨接手后又炒了一会儿,瓜子外壳微微泛黄,听着瓜子翻动的声音也更松散,沙沙的,说明水分已经炒干了。   季柏青让大姨又挑了几颗出来,香味已经完全激发出来了,关火,出锅。   出锅后还不能急着吃,得摊开晾凉。   乔宁几人只能忍着馋,继续去敲向日葵花盘,今天得把所有花盘都敲完。   季柏青忙完手里的活,也来帮忙。   他坐在乔宁旁边,问:“闹闹,明天去找唐村厨炒瓜子吗?”   乔宁点头:“炒瓜子太费事了,我们拿一些去炒好了,也能保存一段时间吧?”   虽然原味瓜子看起来难度不大,但他刚看他哥他大姨炒瓜子,那么一小盘,得控着火来回翻炒,怪累人的,不如直接请人炒好了,花点儿钱的事。   季柏青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不是约了人,明天量地?”   他们跟村委已经签了新的承包合同,他们家附近的空地,又包了两亩,两家房子周围一大圈都划进他们的承包地里了,不管想在哪个位置做规划、搞建设都可以。   承包价格不值一提,还是几十块钱一亩地,包二十年也才几千块钱。   他们打算建的那些,粮仓、机器仓房都好说,地窖得先勘查土地情况,不是说随随便便找块空地就能开挖。   “把这事忘了。”乔宁:“那哥,你带他们去吧,我在家里等人来量地。”   季柏青:“让他俩自己去,我陪你。”   “不用。”乔宁笑着说:“他俩什么都觉得好吃,还是得你去,你尝尝唐村厨炒的瓜子怎么样,我想吃点儿五香的,他家配料要是不好,咱们就不要了。”   陆泽宇和林承轩有话也不敢说,只觉得委屈,哪里是他们品味不行,你就说说,你家什么不好吃了?!   果然,生活在蜜罐子里的人,都尝不出来甜了。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敲花盘,最大最好看的几个花盘单独留下来,回头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挂着,等来年当种子。   剩下的花盘瓜子都敲出来,说好卖给陆泽宇和林承轩,这俩眼巴巴瞅着。   季柏青去拿了秤出来,给他们称重,省得他再苦恼找什么容器储存了,买回去自己琢磨去。   十斤瓜子,超级大一包,称完两人美滋滋提着属于自己的瓜子不撒手。   乔宁没搭理他们,给陶大姨又装了差不多大一包,给大姨的就不用称了,估摸着差不多就行。   两人早就把买瓜子的钱转给他了,每回买东西都一样,只要乔宁一松口,他们立刻转钱,生怕晚了乔宁又后悔了。   卖瓜子这点儿小钱,乔宁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他不久前才卖了三千斤稻米,收入十五万。   没脱壳,连壳卖的干稻,他自己家的家用脱壳机那么小,全都脱壳了再卖多麻烦,要不是湿稻不好保存,乔宁都想直接卖湿稻,省了他晒稻谷的功夫。   全部都弄完,炒的香瓜子也晾凉了,在季柏青的监视下,几人去排队洗了手,才去拿瓜子吃。   “香!”   “脆!”   “好吃!”   一圈人围着一盘瓜子,咔嚓咔嚓嗑得起劲儿,原味瓜子完全展现了瓜子本味,炒过的瓜子仁脆生生的,嚼来满口香。   几人吃得停不下来,没一会儿,那一盘瓜子就被磕完了。   陆泽宇感叹:“这不比什么小零食都带劲儿。”   林承轩笑得一脸和善:“陆学长,你带点儿炒瓜子回家,以后你妈再安排你相亲,你就给人发瓜子,她们磕着瓜子,就顾不上说你了。”   陆泽宇先是一噎,想象了一下他妈嗑瓜子的样子,乐了:“你小子,有点儿头脑。”   人经不起念叨,刚说到陆泽宇他妈,陆泽宇就收到他妈回的消息。   他看完,大黑脸一阵青一阵红。   “怎么了?”乔宁好奇。   陆泽宇面色难看:“何锦找过我爸妈。”   林承轩:“何锦是谁?”   乔宁也想问,及时反应过来,皱眉道:“有点儿过分了。”   季柏青问:“他怎么知道你家地址?”   陆泽宇抓了抓头发,懊恼道:“我跟他提过一嘴大致位置,我家在当地有点儿名气。”   难怪他爸妈突然开始给他安排相亲,一定是被何锦给吓到了,他甚至不知道何锦是男装还是女装去见的他爸妈,也不敢问。   乔宁同情地看着陆泽宇,难怪上一世陆泽宇跟他一样,寡到快三十,初恋给他谈成这样,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他刚想安慰陆泽宇几句,却见他抹了把脸:“没事,人已经被我妈打发走了,温女士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林承轩也明白何锦是谁了,陆泽宇的黑历史,混久了怎么可能不清楚。   平日斗嘴归斗嘴,他没在这时候戳陆泽宇痛处,“你爸妈没骂你吧?”   他在外头养的小男朋友要是闹到家长面前,怎么也得挨一顿臭骂,还要扣零花钱。   陆泽宇:“凭什么骂我?我对那个家是有功的,我刚寄回家八十斤大米!”   乔宁:“你不是买了一百斤……”   “我自己还要吃啊。”陆泽宇轻咳一声:“林承轩才寄了五十斤。” 第137章 第 137 章:稻米(买家视角)   陆宏一到家,便迫不及待地向妻子询问:“怎么样?”   然后才跟妻妹点头打招呼。   他今天倒不是钓鱼去了,厂里有事,脱不开身,不然就一起留在家里待客了。   温女士翻了个不优雅地白眼,懒得说话。   温可晴跟姐夫解释道:“姐打了个视频给小宇,没想到……”   温小姨想到外甥如今的模样,一脸的一言难尽:“小宇出去玩可能没做好防晒,跟照片上差距有点儿大……不过气色还是蛮好的,一点黑眼圈都没有,面色红润。”   她白白净净高大帅气的大外甥,忽然黑得人眼前一黑,温可晴都没反应过来,更别说人家只看过照片的小姑娘。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照骗呢。   可是那照片,明明是几个月前才拍的,新鲜热乎得很。   “男孩子,黑点儿没关系吧。”陆宏不太理解,他儿子遗传了他,个子高长得帅,黑一点儿而已,男人在外头跑事业,风吹雨打的,晒黑了不是很正常。   像他,他也黑,好吧,虽然他是钓鱼晒的,但他老婆也没……也没有特别嫌弃他。   温韵宁叹气:“傻儿子,自己黑就算了,他还让专门喊朋友来跟我们打招呼,他那朋友,又白又俊,特别帅气的一个男孩子……”   “跟电影明星一样,真好看。”温可晴在一旁帮腔。   温韵宁:“臭小子,什么心思我一猜就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人家姑娘又不是眼瞎,这一对比,怎么还看得上你儿子。”   温可晴没好意思跟姐夫说,她把她朋友和朋友女儿送走,没多久就收到朋友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抱歉”,然后说女儿看上了她外甥那朋友,想要联系方式。   温可晴把消息转发给外甥,外甥说他朋友有对象了。   这倒也不意外,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多的是人追。   陆宏听得直挠头,相亲带个比自己帅的哥们儿?这不成心找事儿嘛。   他当即放话:“我打电话骂他。”   温小姨连忙打圆场,温韵宁也说:“得了吧,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你可别刚骂完,转头又去找他代购,他再给你拉黑了。”   “代购?”温小姨好奇道:“姐,小宇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干上代购了。”   家里不缺这点儿钱吧,再说了,想要什么自己出去买就是了,用得着让孩子代购。   之前她看着镜头背景,好像是个农家小院,青砖黑瓦,镜头扫过院子,花开得繁茂热闹,漂亮是漂亮,不像去了能代购的地儿。   温韵宁拍了拍妹妹的手:“你这次出国旅游,一去几个月,错过了好多好东西,今天留下吃饭,给你尝尝。”   温可晴脑子里灵光一闪:“是爸妈跟我说的,那什么品质特别好的农产品?”   温韵宁回道:“对,特别难抢,前几天上架新米,一个账号只能抢一单,两斤和五斤两种规格,老陆专门喊了一个车间的工人一起抢,才抢到五单,一共十六斤。”   想到那些新米的美味,温韵宁和陆宏齐齐咽了口口水。   “特别香那米,煮饭、煮粥都特别好。”   陆宏连连点头:“好吃,米香浓,不吃菜我都能扒拉两碗大米饭。”   温韵宁得意道:“人家只能抢一单,顶多就五斤吧,我们家小宇有关系,讨到一些额外的购买份额,多买了八十斤呢。”   温可晴一听,明白了,这套路她熟啊,奢侈品店就这么搞的。   都是套路。   她心里有些好笑,没想到姐姐姐夫还吃这一套,不过买点儿米而已,花不了几个钱,姐姐姐夫好心给她分享,她就不泼冷水了。   于是温可晴一脸笑地附和:“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这米。”   温韵宁:“我让阿姨多煮些饭,等你走的时候,给你装一些,还得给爸妈送些去,这两天忙,没顾上。”   温可晴:“也不用煮太多,你知道我的,我不爱吃主食。”   温韵宁想再多说几句,又觉得语言实在匮乏,有些美食非得亲口尝了才知道多好吃,正如有些美景,非得亲眼看了才明白多震撼。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很快到了午饭时间,保姆阿姨来请人移步餐厅,说午饭已经做好了。   就请了妹妹一个人在家吃饭,也都不是豪奢浪费的性格,家常菜足以。   温韵宁没管桌上的菜,催着阿姨:“把米饭盛上来。”   阿姨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米,饭碗不大,里面的饭也不多不少,只有约莫成人一拳那么大的一团的米饭。   温可晴还是有些嫌多,她没有完全戒碳水,但米饭这种主食,每餐也就吃几口,习惯了之后,更吃不下了。   “快尝尝。”温韵宁热情地招呼妹妹:“你看这米,是不是很莹润,色香味俱全。”   温可晴下意识多看了几眼,确实,白润透光,刚盛进碗里还蒸腾着热气,搭配精致的小碗,甚至很像美食纪录片找好了角度专门拍摄的宣传图。   温可晴一个颜控,让人赏心悦目的人和物,都会增加她的好感。   “家里有客,你一句话不说,自己倒是先吃上了。”温韵宁一转头,丈夫碗里的饭已经见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温可晴连忙打圆场,目光移过去,心中颇感诧异,她姐夫好歹是个有钱的老板,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一口菜都还没吃呢,米饭先炫了半碗,真有这么好吃?   陆宏已经让阿姨再给他添饭了,还让阿姨给他换个大点的碗,这碗吃起来不得劲,三两口就没了。   温韵宁在姐姐的招呼声中,尝了一口米,入口软弹,舌尖接触到米饭,牙齿还没发挥作用,米香已经在口腔中散开。   朴实无华的粮食香气,可能是刻在人DNA里的记忆,温可晴再不喜欢吃主食,这一刻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咀嚼。   香甜软糯,这四个字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形容,用在这碗米上,妥帖得分毫不差。   温可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里的米饭咽下后,又下意识地吃了下一口。   她用的筷子,第一筷子只是挑了一点点米,第二筷子却换成了一大口。   在她接连吃了好几口之后,温韵宁才笑眯眯道:“怎么样?这米好吃吧。”   温可晴不是犟种,她忙不迭地点头:“好吃,姐,这个米真好吃,你把链接推我,我也买点。”   这时候也不说什么不爱吃主食了,心里甚至开始盘算,五斤也太少了,不知道能不能跟外甥托托关系,让外甥也帮她多买些。   温韵宁把小程序转发给妹妹:“现在可抢不到了,这家店每次不管上架什么,都是秒没,要不然人家限购呢。”   温可晴还是点进去看了一眼,一长排打着灰色“售罄”标的历史商品。   “这么好吃的米,才卖五十一斤?”温可晴震惊不已:“老板是做慈善吗?”   她错了,她竟然用奢侈品的营销套路来对比,这老板压根儿不知道怎么赚钱。   温韵宁赞成道:“就是,卖得太便宜了,不过除了货量少难抢,太便宜,没有别的缺点了。”   温可晴听得直点头,一碗米饭很快吃完了,也不提什么“不爱吃主食”了,自己添饭,又装了满满一碗——因为陆宏要求添饭的频率太高,温韵宁让阿姨把米饭盛到桌上来了。   陆宏换了大一点的饭碗,依旧一碗接一碗,埋头狂吃。   这顿饭有哪些菜,事后让温可晴说,她只能回忆个七七八八,但米饭有多好吃,她印象深刻,她吃了三碗米!   菜没怎么吃,但米饭吃多了,比她平时多多了,有些撑。   饭后,温可晴一改之前可有可无、礼貌感谢的态度,缠着姐姐让她多给点儿米。   温韵宁:“你不是不爱吃米嘛,五斤米,都够你吃一个月了。”   温可晴是个不婚主义,虽然阶段性交往一些恋爱对象,但绝大多数都是独居。   “爱吃,姐,我爱吃。”温可晴抱着姐姐手臂,“是我以前太装了,主食才是最香的,姐,你多给我点儿吧,五斤也太少了。”   温韵宁:“五斤你还嫌少,别人还抢不到呢。”   “不嫌,但是确实不够吃呀,姐,再给点儿吧。”温可晴苦苦哀求,吃过这么好吃的米,怎么咽得下别的米嘛,她本来对主食就很挑。   温韵宁被缠得没办法:“给给,八斤行了吧,还要给爸妈,给博文,给小宇他爷爷奶奶,给他姑姑家也要送一些,真没有多的给你了。”   温博文是温韵宁弟弟,温可晴的哥哥。   温可晴心里算了一下,抢购十六斤,外甥寄回来八十斤,一共九十六斤,亲戚朋友一家送八斤,那也还有几十斤。   她刚算完,温韵宁就喊阿姨:“阿姨,把稻谷拿一把来。”   阿姨很快装了小半碗稻谷出来,温韵宁:“看到没?带壳的,碾完米,哪还有那么多。”   为了碾米,家里专门买了个碾米机,当然,他们并不嫌麻烦,反正也没多贵,多新鲜啊这米。   温可晴遗憾作罢:“八斤也行吧。”   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小宇那关系硬不硬?不能再讨一些购买份额吗?我们可以加钱!”   温韵宁:“你刚才不是看过小程序了?”   温可晴点头,温韵宁继续道:“其他那些瓜果蔬菜,都跟这批大米一个品质,老板都懒得改价,五十一斤像打包甩卖,你觉得他缺钱?”   温可晴下意识摇头,这种品质的食材,数量还少,弄什么网购啊,随便哪家都能给他包圆了,价格只高不低。   温可晴不解:“那图什么呢?”   温韵宁:“可能就是想做点好事吧。”   ……   “菩萨保佑,我这人虽然不算什么大善人,但也一直努力在做好人好事,上周才刚刚把捡到的失物原封不动物归原主。菩萨菩萨,给我转转运吧,我真不能这么黑下去了。”   欧阳白虔诚地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才站起身。   身旁等待的朋友这时才慢悠悠道:“你上周捡到的不是人家小学生特意丢掉的暑假作业吗?失主真的感谢你?”   欧阳白一噎,回忆起小学生充满怨气的眼神,目光游移,嘴硬道:“他妈妈很感谢我。”   “走吧。”欧阳白揽上朋友肩膀,“拜完菩萨,请你吃饭。”   朋友:“我要吃米。”   欧阳白试图糊弄过去:“吃米就吃米,哥们儿今天大出血,带你去那什么米其林五星奢侈一把。”   朋友:“米其林最高三星。”   欧阳白:“才三星?那咱就吃三星的。”   朋友:“不吃米其林,我要吃米。”   欧阳白:“米其林也有米饭,有的吧?”   他这种外卖小王子,怎敢轻易沾染米其林的星,真没吃过。   朋友:“我要吃,我帮你抢到的,那个很香很好吃的米。”   欧阳白:“……”   他装傻充愣:“哈哈,那个啊,吃完啦,你不是看过我直播嘛,我吃了半锅米饭,太好吃啦,没办法呀。”   朋友:“你想想清楚,菩萨不一定能给你转运,下次谁帮你抢购。”   欧阳白哭丧着脸:“我只剩下两斤米了。”   朋友:“正好,回去吃一顿,给我装一斤走,还能给你剩半斤。”   欧阳白如遭雷击,什么?竟然还想连吃带拿?!   他很想一口回绝,但又没有底气,他运气太差了,抢购一直抢不到,每次美味食材店上新,他都积极参与,然后也只剩下积极参与了。   试图找人帮他抢,如果是别的主播,粉丝都愿意帮忙的!   可他的粉丝呢?不光不帮他抢,还嘲笑他,自己抢自己的,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一群黑粉!   他的朋友不多,大部分是一个圈子的游戏主播,更愿意看他笑话,抢到了也只在他面前炫耀。   只有这一个朋友,不光帮他抢到了米,还真的给他送来了,朋友立刻升格成为义父。   但很快,他们的友谊就破碎了。   朋友尝到了新米,自觉受到欺骗,这么好吃的东西,才跟他分享,还骗他帮忙抢购。   什么欧阳白的米,那分明是他的米!   虽然专门抽时间,顶着大太阳来爬山拜菩萨求转运,对菩萨愿不愿意帮他,欧阳白心里是没谱的。   为了不失去这个好运气的朋友,他只能忍着心痛点头答应朋友的无理要求,弱弱地提要求:“吃就吃吧,能不能不拿。”   朋友:“欧阳白,我帮你抢到五斤!五斤米,你一斤都舍不得给我?”   欧阳白连声喊冤:“你不是看到了吗?人家店里上架的是稻米,稻米!没去壳的,五斤稻米,去完壳只剩下三斤多了!”   朋友:“哦。”   欧阳白很委屈:“我还专门买了个碾米的机器,机器比米还贵,花了我大几百呢。”   他脸皱巴成一团,委屈,当然,主要是心疼,心疼他的米。   朋友心虚地别开眼,虽然误会了,但米还是要的,这么好吃的米,不要对不起他自己。   他强行转移话题:“机器这么贵的话,其他买到稻谷的人不见得愿意买吧,他们怎么给稻谷脱壳呢?”   ……   “我碾米碾了一晚上。”迟馨甩着手,趁着主管不在,跟小美说小话。   小美手上装模作样忙活着,头也没朝迟馨那边偏:“我在群里学了个新办法,用那个捣蒜的石臼,正好我家有,好用,比用擀面杖碾效率高,要不你也整一个试试?”   迟馨刚想点头,点了一半顿住,问:“动静大吗?”   小美:“有点儿。”   “那算了。”迟馨遗憾放弃:“我们租的房子隔音很烂的,我还是用擀面杖慢慢碾吧。”   说着迟馨摸了摸饭盒,神情期待又满足:“昨晚碾出来的米正好够我跟我闺蜜两个人带饭。”   小美拿出她的饭盒:“我也带了!我妈在群里看到别人说,可以糙米和精米混在一起煮,好吃还有营养,今天专门给我做了一些试试,中午分你一口。”   她们自己手工碾的米,米糠层不能完全去掉,碾出来的米也就是常说的“糙米”。   糙米食用前要先泡后煮,口感比精白米要稍微粗硬一些,但因为实在够香,这点儿小问题也就不值一提了,而且群里还有人反馈,更喜欢糙米的口感。   迟馨忙着碾米,没有看群,主要是美味食材店没有官方群,私人建的群太多了,大群小群都有,她加了一两个,人多话多,说什么的都有。   小美说的方法让迟馨心头一动:“这样是不是能省点儿米,多吃几顿?”   她们口中的米,当然是美味食材店抢到的,普通的大米哪里买不到,用不着省着吃。   “对呀,我妈就是这样想的。”小美说:“我就抢到两斤,碾完更没多少了,要不是给我带饭,我妈打算全部拿来煮粥。”   迟馨连忙道:“煮粥也好吃的。”   她咽着口水:“可惜玉米都吃完了,不然煮粥的时候加些玉米粒进去,不敢想有多好吃。”   ……   “外婆我还要吃玉米!”小姑娘坐在沙发上甩着腿嚷嚷。   她妈妈拍了拍女儿,示意她坐好:“你奶奶不是才给你买了玉米,水果玉米,十几块钱一根呢。”   “不好吃!”玥玥摇着头:“没有外婆买的玉米好吃。”   佟冉无奈道:“不是跟你说了,外婆买的玉米卖完了,没有了,你还闹,你奶奶专门买的水果玉米,给你买了又不吃。”   “就是不好吃嘛。”玥玥把自己的小书包拽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存钱罐:“外婆,我有钱,你帮我买好吃的玉米。”   万翠英跟外孙女解释:“你妈妈说啦,没有了,人家不卖了。”   玥玥丧着小脸:“什么时候再卖?”   万翠英摇头:“这可不知道,不过外婆这里有别的好吃的,也是那家店卖的。”   玥玥:“是什么?”   万翠英说:“等饭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佟冉顺势哄着孩子去写作业,作业写完了才能吃好吃的。   等孩子坐下开始用功了,佟冉才去问她妈:“妈,你怎么给稻谷脱的壳?跟群里说的一样,用擀面杖吗?”   “费那个劲儿。”万翠英说:“现代社会了,有机器还自己碾米?”   说完又补充:“而且糙米口感偏硬,玥玥在换牙,怕她吃不了。”   佟冉好奇:“那你怎么弄的?我看群里都在想办法碾米,没有擀面杖的,还有用啤酒瓶子的。你买碾米机了吗?我再给你转点钱吧。”   “不用,没买。”万翠英得意道:“我当然有办法,咱们家没机器,别的地儿有啊,我之前跟几个老朋友去那个农家乐,人家那好多农机,搭个车过去,在那吃顿饭,顺便借碾米机把米碾了,这多省事。”   佟冉竖起大拇指:“妈,还是你有招。”   万翠英:“那是,你妈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佟冉:“要不要把这个方法分享到群里?”   万翠英说:“我已经在我那几个群分享了,你分享到你的群里吧,大家积极交流,互帮互助。”   佟冉打开“美味食材店5群(非官方)”,正看到有人在讨论碾米的事:   [救命!]   [图片.jpg 图片.jpg]   [这啥啊?糊成一片了。]   [米被碾碎了😭]   [我的米,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米😭😭😭]   [劲儿太大了吧,擀面杖能碾成这样?]   [不是,家里有个磨豆浆的小石磨,我想着试一下拿来碾米,结果就成这样了。]   [乱来,石磨是用来磨粉的,怎么能用来碾米。]   [那电视上那个碾米的大石头是什么?]   [那是石碾。]   [还有救吗?救救我的米😭]   [没救了,寄来我帮你处理掉。]   [算盘珠子太响了,吵到我了。]   [别哭了,方才紧急致电家母,家母言,以水漂法分离,可得碎米食。]   [不是,这群也能有古风小生?]   [说点儿能听懂的。]   [去查了一下水漂法,把你这些米壳混合物倒进水盆里,搅和搅和,然后放一会儿,米会沉底,壳浮上来,剩下的不用多说了吧。]   [感谢各位,万分感谢,这就去拯救我的米。]   [碎米还能蒸米饭吗?]   [能啊,怎么不能,煮粥也行吧,还有专门用碎米煮粥的,更容易煮黏糊。]   [煮粥好吃,加点儿白糖更是一绝。]   [干脆再磨一磨,就成米粉了,可以蒸米糕,做米饼。]   [那得有多好吃🤤]   [不知道啊,咱也没吃过,抢到的米太少了,就知道蒸米饭好吃到晕过去。]   [米里又没有安眠药,你那是吃多了晕碳了!]   [我去,不早说!] 第138章 第 138 章:蒸南瓜   “这个五香瓜子味道不错。”乔宁夸道:“香香脆脆,也不咸。”   “那是,咱季哥尝过了才炒的。”   陆泽宇“咔嚓咔嚓”嗑瓜子,飞快地吐瓜子皮,看到小黑半蹲着看他,乐呵呵丢过去几颗瓜子。   狗子叼着瓜子放到主人面前,乔宁笑着说了一句:“吃吧。”   小狗才歪着头开始嗑瓜子。   “喝点水。”季柏青递过来一杯清茶,“少嗑点瓜子,上火。”   乔宁把刚剥出来的一小把瓜子仁给季柏青,捧着杯子喝茶,嗑完瓜子确实有点口干,这时候再喝两口清润的茶水,那叫一个惬意。   “哥,你炒了多少斤瓜子?”乔宁问。   季柏青慢慢吃着瓜子仁:“六斤,三斤原味三斤五香。”   天热,炒熟的瓜子不耐放,这些已经算多的了。   “我也炒了六斤。”陆泽宇说:“跟你家一样。”   乔宁:“你炒这么多瓜子做什么,也不怕上火。”   陆泽宇说:“我待客啊,新房盖好我在我家摆一桌,也请村厨来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的房子已经盖了一个多月了,花了大价钱从县城请的专门的施工队,目前进度喜人,反正他暑假结束前,肯定是能盖好的。   林承轩的房子进度就差一些了,他租了村里一家村民的房子,那一家子在同市另一个县城亲戚家的饭店打工,学了点手艺,想留在县城里自己支个摊。   这种情况,村里的房子当然是住不了,一家子一直在县城租房住,想买县城里的房子。   林承轩来得晚,房子也盖得晚,他走之前房子能不能盖好还两说。   季柏青提醒:“新房要通风换气。”   陶大姨的房子已经盖好有些天了,现在还没搬家,就是趁着天热把房子好好晾晾,一个夏天过去,也就差不多了,再找个好日子搬家。   陆泽宇早就想好了:“我先请温锅宴,不急着搬,回头等要搬家的时候,再请一次。”   他把瓜子壳丢掉,拍拍手:“没别的,就是爱请客。”   林承轩拆台:“你分明就是想收两次礼。”   陆泽宇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下子跳起来:“乱讲!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林承轩抓住了把柄:“学长,你听到了,陆学长说他没这个意思,只送一次礼就行了。”   陆泽宇:“……谁是你学长,我不是,你不要乱攀关系。”   他瞪着林承轩,颇有些恼羞成怒,学人精好好学着就行了,还给他拆台。   林承轩哼了一声,他又不傻,他走之前房子是盖不好了,等他下次来,房子不光盖好了,都可以直接住了,怎么请两次客,收两次礼。   大姨都说了,到时候搬家给他们送剁椒,送腌的酸辣椒、酸豆角,还有各种干菜。   乔宁听得直想笑,这俩人,心眼子都用在吃上了。   陶大姨提着一桶牛奶进来:“我路上遇到杨顺子了,他送奶过来,我说我顺路,让他给我了。”   杨顺子一大早送一次奶,白天还会再送一次。   乔宁还没起身,陆泽宇自觉窜起来,去接过陶大姨手上的牛奶,拿去做杀菌处理。   乔宁支使林承轩:“井里有桃子,你去提上来。”   “好嘞。”林承轩给陶大姨抓一把瓜子,“大姨,你先嗑瓜子,我去洗桃子。”   桃子是跟来村里的水果车买的,一般都是脆桃,方便运输保存,今天难得有薄皮蜜桃,乔宁特意挑好的买了一些。   陶大姨只吃过脆桃和放软了的脆桃,头一回吃这种,不注意洒了满手桃汁,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好甜。”   乔宁笑着道:“我们也订了这个品种的桃树,明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桃子了。”   陶大姨捧着桃子吃得满嘴甜香,笑眯眯道:“那感情好,我看咱家那果园,现在收拾得有模有样的。”   遮阳网还没全拆,移栽的果苗还是有一些没熬过高温天枯死了,乔宁又跟苗木基地联系,补种了一批。   数量不多,周春梅和洪英都说让乔宁别请帮工,她们能种。   董老三也觉得自己的活儿轻省,没有因为他是水电工就叉手看着另外两人栽果苗,他也跟着忙了两天。   现在果园基本走上正轨,三个工人负责日常维护,等到温度降下来,再把苹果树、梨树等那些高温天移植难成活的果苗栽下去,后面就是慢慢经营了。   鱼塘工程也进入收尾阶段,现在只剩下注水测试,工程人员表示等堤坝自然沉降几天再注水,所以林承轩暂时也闲下来了。   不过正式放鱼苗之前,还要清塘消毒、培养水质,这些都急不来,稳步推进就好。   陶大姨又说起来的时候碰到杨二嬷,杨二嬷不是在替乔宁招人,就是在准备替乔宁招人。   乔宁掰着手指跟大姨讲:“要盖一个装粮食、食材的仓房,一个装农机农具的仓房,一个地窖,我哥说,再盖一个烘干房。”   已经找人来看过了,首先地窖得避开水井和化粪池附近,所以东边和北边都不行,南边是大门,也不合适,只剩西边,也就是车库那边。   原本车库那块地,现在也在乔宁家承保的土地范围内了,考虑到整体规划,打算把车库改到东边,也就是乔宁家这边,靠门的东南方向改建个车库,平时用车也方便。   烘干房也放在东边,离厨房近,方便从院内接电。   粮食仓房安置在烘干房一侧,这样一些食材加工处理后,可以直接入库储存,更方便。   农机仓房可以用原本的车库改建,本来就往大了建的,如果实在嫌小,还能扩建。   陶大姨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她大外甥的“家”是越盖越大了。   她问:“烘干房是干啥用的?”   季柏青给她解释:“要添置一个专门的烘干机,比如说咱们收的稻谷,如果收回来遇到下雨天来不及晒干,可以直接用烘干房烘干,比晒干更快。”   陶大姨:“这好!太方便了,晒粮食就是怕下雨,要是那种连天雨,真是要人命,救都没得救,收粮食的人拼命压价,只能自己吃。”   陶大姨说起来就心疼,又不住口地夸赞,说现在社会好,啥好机器都有。   乔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过过苦日子,但过的苦日子,跟大姨不是同一种苦。   陶大姨心态倒是蛮好,她觉得她熬出头了,现在生活非常满意,回忆起过往,更多的是唏嘘。   她也不是个爱抱怨的人,顺嘴提了几句,没再多说,反而问起乔宁这几天的安排。   家里边要开工,地里也有活儿,稻田已经泡过水也洒了肥,该种晚稻了。   事多,好在现在家里人也多,各自分担一些,也就没那么忙了。   乔宁去联系买秧苗,请人插秧,陶大姨跟着他一块儿,防止他买秧苗被人骗。   季柏青管着家里这一摊子工程,每天机器轰隆隆,乔宁干脆把小黑带出去,他要是出村,就把小黑放到竹林里去放鸡。   竹林养鸡的区域拉了围网,现在鸡渐渐长大了,能飞了,虽然飞的不高,偶尔还是会有意外。有一次陶大姨赶鸡回鸡舍,点了几遍都少一只鸡,连忙去找,才发现有一只鸡不知道怎么跑到围网外头去了。   幸亏围网外也是乔宁家的竹林,鸡没跑远,在竹林里刨虫子吃,被陶大姨逮了回来。   小黑在乔宁忙的时候,被陶大姨带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训的狗,小黑连鸡都会放了,如果有鸡靠近围网想越狱,小黑就会冲上去把鸡撵回去。   家里边的工程最少得二三十天,乔宁这边先忙完,晚稻秧苗插下去之后,可以稍微轻省一点儿,但也轻不到哪去。   水稻种植比小麦费功夫,要管控稻田里的水分,适时排水进水,这些都有门道。   大姨没来之前,这活儿是胡春兰帮着干的,大姨来了,她操心,有时候跟着胡春兰一起干。   不过秧苗插进去了,确实松了口气,最起码时间赶上了,不用那么着急。   乔宁腾开手,准备去给季柏青帮忙,然后发现没什么要帮的。   家里这片工程,工头还是董志勇,他媳妇儿现在在乔宁家果园干活,他今年连着接了乔宁家好几个工程,不算长工,跟长工也没差多少,那是生怕砸了口碑和饭碗,特别尽心尽力。   有他在,季柏青要做的事也不多,主要是付钱,各种建材、工具、工费等等。   “小乔哥!”一看到乔宁,董小辉就扬起笑脸。   虽然他也很崇拜季哥,但是他更喜欢跟小乔哥相处。   小孩黑脸蛋上蹭着灰,他不乐意跟他爸学泥瓦匠的活儿,乔宁家盖房子,他倒是愿意来帮忙了。   乔宁跟董小辉打了声招呼,还没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甜香。   “香吧。”董小辉咽了口口水,跟乔宁泄密:“我看到季哥摘南瓜,帮他搬了几个,你家南瓜好大,这么大。”   他张开手臂比划,“我家菜园子里的南瓜也快熟了,没你家熟得早,也没你家的大。”   乔宁以为董小辉是夸张的表达,走进厨房,看到被切剩下的半个南瓜,愣住了:“这么大?”   看形状已经切掉一半了,还剩他小臂那么长。   “不光大,数量还多。”季柏青说:“喊陆泽宇他们来吃吧,这么大个儿的南瓜,我们俩半个都吃不完。”   当饭吃倒是可以吃掉,但没必要,家里什么不好吃?新米还没吃够呢。   乔宁知道地里结了不少南瓜,之前还盼着吃,这些天忙,又给忙忘了。   他绕着季柏青摘回来的南瓜转悠了一圈,种的是本地常见的长南瓜,外皮深橙色,摸上去手感有点儿滑又有些凹凸不平,这么说可能自相矛盾,其实不然,南瓜表皮并不是完全平整,但又有一层类似蜡质的东西,形成自然防护,让成熟的南瓜可以长时间保存。   南瓜熟了得早点儿摘,不然就烂在地里了。   季柏青一口气摘了有六七个南瓜,个个都是大块头,他切开的那个只能算中等大小,有一个长南瓜弯曲着,又粗又长,拉直了算恐怕得有一米。   乔宁拍拍这些南瓜,南瓜发出闷响。   乔宁掏出手机给陆泽宇打电话,喊他过来吃南瓜,让他也叫上林承轩,还得跟大姨说一声,让她过来,把小黑也带回来。   一听说有吃的,陆泽宇在电话那头答应得飞快。   季柏青:“让他从地里掰几根玉米回来。”   乔宁转述,陆泽宇一连声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乔宁放下手机,凑到季柏青身边:“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   满厨房的南瓜香,连空气都甜滋滋的。   季柏青笑:“蒸南瓜。”   乔宁:“啊?”   季柏青:“削皮切块上锅蒸,应该熟了,要不要尝尝。”   乔宁连忙点头:“要要。”   季柏青掀开蒸锅盖子,蒸腾而出的水汽裹挟着扑面的甜香,用筷子轻轻戳一下,里面的南瓜块立刻随着筷头那点儿力道,散出一个小坑。   “熟了。”季柏青夹了两块到盘子里,给乔宁先吃着。   乔宁已经拿好勺子了,㨤了一块橙色的蒸南瓜,吹了吹送进嘴里。   入口甜软,舌尖忍着那点儿烫,轻轻一抿,瓜肉就在嘴里化开了,浓香糊一嘴,粉糯的口感被蒸物的水气中和,就这么吃正正好,不噎也不会过于湿软。   “好吃!”乔宁又㨤了一勺喂给季柏青,边吃边说:“杨二嬷给我南瓜种子的时候说,这南瓜吃着粉糯,甜也甜,不如市面上那些个贝贝南瓜、奶油南瓜之类的甜,我吃着觉得已经够甜了。”   季柏青点头附和:“甜度够了。”   乔宁很喜欢自家灵泉南瓜的味道,很粉糯,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口感,一口气把盘里两块蒸南瓜都吃光了。   “我去喊小辉进来,让他也吃点儿。”   季柏青:“去吧,半个南瓜蒸了一锅。”   他本来还想做点儿别的,南瓜切块放进蒸锅,放着放着蒸锅就满了,还不是一格满了。   等到陆泽宇提着一篮子玉米,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董小辉端着盘子蹲在屋檐下,吃得脸颊都沾上了瓜泥。   “你们已经吃上了?!”陆泽宇放下篮子,冲进厨房,林承轩紧随其后。   董小辉没来得及跟他俩打招呼,憨憨地冲陶大姨笑:“大姨,快来吃南瓜,小乔哥家的南瓜好好吃,甜得很。”   “大姨,我给你晾了两块儿。”乔宁拿着两个盘子出来,一个给大姨,另一个盘子里晾凉的蒸南瓜,倒进小黑狗盆里。   小黑摇着尾巴扑过去,大口猛炫,吃着吃着加速了,尾巴更是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可见非常喜欢吃蒸南瓜。   “这也太好吃了,什么品种的南瓜,怎么能这么好吃。”   厨房里传来陆泽宇和林承轩的大呼小叫,乔宁失笑,看到董小辉盘子空了,说:“想吃再去盛,别客气。”   他好奇,刚才称了一下,剩下的半个南瓜还有十来斤重,也就是一个南瓜二十来斤,但凡家里吃饭的人少一点,一个南瓜切开,能吃到坏。   董小辉高高兴兴跑去盛南瓜了,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南瓜,南瓜产量太高了,菜园子里种两棵,能结十几个大南瓜,吃一整个夏天。   但是小乔哥家里的南瓜,不知道怎么种的,特别香甜,就这么蒸着吃都好吃得很,一点儿吃不腻。   陶大姨洗完手,接过乔宁给盛的南瓜,看见小黑吃得快,已经在舔狗盆了,把自己盘子里的南瓜拨了一半到小黑狗盆里。   小黑轻轻叫了一声,摇着尾巴,继续埋头炫。   “嗯,这南瓜好吃。”陶大姨吃了两口,也是夸:“味儿好,粉糯糯的,还甜。”   显然合了她口味了,大姨吃得更大口,还给小黑分了一半,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她把盘底也刮干净了,乔宁去接盘子:“我再给您盛点,我哥蒸了一大锅。”   “我自个儿去。”陶大姨拿着盘子去厨房,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一手盘子一手勺子,站在锅边上吃,不知道吃了几盘了,盘子空了就赶紧再装,锅里刚盛出来的还烫,就一边吹气,一边往嘴巴里送。   乔宁想劝他俩少吃点儿,想想又算了,他哥在剥玉米,说好了给他做芝士玉米焗南瓜,光听名儿就好吃,这俩就搁这啃蒸南瓜吧,吃饱了就老实了。   林承轩看到乔宁进来,打了声招呼,想起来个事儿:“学长,小黑抓了只野鸡。”   乔宁:“野鸡?”   季柏青动作一顿:“你们看过了吗?什么品种?咬死了吗?”   陶大姨说:“没死,没咬死,我单独给它关起来了,咱小黑真能干,还知道叼只活鸡回来。”   林承轩知道季柏青在担心什么,笑着解释:“我查过了,是最常见的那个环颈雉,现在已经不是保护动物了。”   陶大姨跟乔宁说:“小陆跟小林说啥保护动物的,这野鸡还用得着保护?这些年是越来越多了,你那竹林里头,我碰到好些回了,你包的林子,它们在里头找食儿,不就算你养的。”   大姨的观念,朴素又直接,林子都包了,林子里的动物植物,当然也都是她大外甥的。   董小辉接话:“山上多得很,我也看到过,我还下套子套到过,我妈拿去送人了,没给我吃。”   乔宁哭笑不得:“大姨,保护动物可不能吃,吃了违法的。”   董小辉眼睛都瞪圆了,啥?吃鸡还违法?   陶大姨还是不甘心:“小林不是说不保护了嘛。”   白得的一只鸡,那也是肉啊。   季柏青:“野生动物身上可能有未知的病毒、细菌和寄生虫。”   陶大姨不解道:“我们小时候,要是能抓只野鸡吃,一家子都高兴得很,野猪下山糟蹋菜地,生产队的民兵把野猪打死了,给社员分肉吃,也没人吃出毛病。”   林承轩小声道:“野鸡野猪都不好吃。”   他说着舀了一勺蒸南瓜,连这南瓜一分都比不上,肉柴还腥,厨师使尽手段,味道也就那样吧。   这些有钱人,什么都敢吃。   乔宁心里感叹了两句,顺着林承轩的话劝:“现在物资充裕了,用不着打那些野生动物的主意,它们要是好吃,不早成家养的了。”   “行吧。”陶大姨叹气,她不懂,但她愿意听外甥的话,“我一会儿回去就给它放了。”   陶大姨咕哝着说:“放得远远的,可别来咱家林子找食儿,那是给咱家鸡吃的,以后看到它们,我也撵走。”   吃又不能吃,白养着它们?那可不行,没这好事。   乔宁忍俊不禁,大姨这是直接把野鸡家族给驱逐出境了。   董小辉暗搓搓给陶大姨出主意:“大姨,拔它几根毛再放,它毛长得比家养的鸡好看。”   陶大姨听得直点头:“对,我还给它喂食了,不能白喂!”   乔宁:“……”   行吧,就当交赎金了,想必比起下锅,野鸡还是更愿意付出几根羽毛。   小黑很喜欢吃南瓜,吃完之后,叼着狗盆走到厨房门口,半蹲着看着乔宁。   “小黑这么喜欢吃南瓜呀。”乔宁又夹了几块,给它晾着,陶大姨心疼小黑做了白工,抓来的野鸡竟然要放了,让乔宁再给狗子多添几块。   “一次吃多了不好。”乔宁跟大姨解释,“反正咱们家南瓜多得是,小黑爱吃,以后管够。”   陆泽宇忽然出声:“我也爱吃。”   乔宁:“……”   林承轩举手:“学长,南瓜能卖我几个吗?”   陆泽宇:“我也要!”   季柏青:“卖。”   他蒸的一锅南瓜,终于清空了,蒸熟的南瓜不好保存,他蒸锅都腾不出来。   他哥都发话了,乔宁当然得给这个面子,挥挥手:“你俩自己挑,一人……”   他看向季柏青:“留几个?”   季柏青说:“地里还有熟的,家里这几个都给他们吧。”   他今天只摘七个,不是只有七个南瓜熟了,是太费劲了,还占地儿,不想都摘回来。   乔宁:“那你们俩一人三个。”   陆泽宇一个虎扑,丢下盘子跑过去抱住最大的那个:“我要这个。”   林承轩慢了一步,眼看着第二大的也要被陆泽宇扒拉到怀里,他连忙冲过去掰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贪心呢?最大的和第二大的你都要。”   “你懂不懂礼貌。”陆泽宇不愿意放手:“对学长还动手动脚,不尊老爱幼。”   “什么学长,你少乱攀关系!学长你看他,他抢我南瓜!” 第139章 第 139 章:收黄豆   种南瓜的时候,杨二嬷跟乔宁说,南瓜不用种太多,两三棵就够了。   那会儿乔宁还以为,杨二嬷是觉得他家里人少,所以才劝他少种一些,他想着反正有灵泉水开挂,吃不完卖掉好了。   完全没想到,南瓜能这么大丰收,而且个头还这么大。   “不好卖吧。”乔宁掂着自家的大南瓜,随随便便一个就是十几斤,还有二十多斤的,简直了。   乔宁给陶大姨和憨头各送了一个大南瓜,大姨说南瓜切下去刀口发涩,她切的时候就知道这南瓜肯定又面又甜,不是水南瓜。   乔宁问什么是水南瓜,陶大姨说那种吃起来不面不甜,水唧唧的,就是水南瓜。   乔宁听得一阵沉默,忽然想起来这种南瓜他吃过,以前菜市场买的,看起来黄澄澄的很熟了,吃起来清汤寡水没滋没味,但是舍不得丢,难吃也硬着头皮吃完了。   家里种的南瓜个头忒大,幸亏大姨家里有两个搭伙吃饭的,还特别能吃,否则就这一个南瓜,她自己不知道得吃到什么时候。   这么一来,卖是不好卖了,按个卖其实没多少个,还得挨个称重,麻烦。   “没关系。”季柏青早就有打算了:“南瓜耐放,慢慢吃,实在吃不完,晒南瓜干。”   乔宁想到自己家囤的干菜:“我听大姨说过,像晒其他菜干一样晒?”   季柏青:“可以这样晒,削皮切厚片直接晒,晒干了能储存很久,据说拿来炖肉炒菜煮汤都不错。还有一种做法是先切片晒,加糯米粉、盐、辣椒面等调料拌匀,然后蒸,蒸熟了再晒,甜辣口,也能保存几个月。”   乔宁撑着下巴听他讲,有点想象不出来这种撒了辣椒面的南瓜干是什么味道,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做了就知道了。   反正南瓜很耐放,一时半会不会坏,菜园子里还有好些没成熟的,慢慢来吧。   乔宁:“芝士玉米焗南瓜也很好吃。”   南瓜粉糯糯的,玉米粒清甜爆浆,上面的芝士奶香浓郁,还能拉丝,第一个想出这三种食材搭配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这个很简单。”季柏青说:“你喜欢下次再做,明天先试试南瓜发糕?”   乔宁态度积极:“好啊好啊,大姨说还能做南瓜馒头,其实咱们家南瓜,直接蒸着吃已经很好吃了。”   季柏青:“南瓜米饭也好吃。”   做别的稀罕菜陶大姨不行,越是常见的食材,她越是有妙招。   把南瓜削皮切块,在锅里放少许油烧热,然后把南瓜块倒进去翻炒,加一点盐,炒几分钟后,再倒到米饭上面一起蒸。   这么蒸出来的南瓜米饭,那叫一个香甜,明明大姨做的时候,乔宁看到她放盐了,吃的时候吃不出来顶点咸味,反而比直接蒸熟的南瓜更甜。   跟米饭随便拌一下,米香南瓜香,米糯南瓜粉糯,米甜南瓜也甜,和谐又有差别。   这么蒸出来的南瓜米饭,把所有人的味觉都征服了,一大锅都没够吃,晚上又接着蒸了一大锅,又吃完了。   一群人围着陶大姨学做南瓜米饭,都觉得这个特别好吃,很值得学一学。   就连小黑,一向乖巧不怎么主动讨食,闻到南瓜米饭的香味,也要叼着狗盆等在厨房门口,等主人给它分好吃的饭。   陆泽宇还笑,说小黑是只碳水狗。   但南瓜米饭好吃,是实打实的,乔宁给大姨送了个大南瓜,她回家也做南瓜米饭,连着吃了好几顿也不腻,就是米消耗得特别快。   南瓜皮厚,削下来还能喂鸡鸭,家里养的鸡鸭都特别爱吃乔宁送去的厨余,什么瓜皮菜根,它们才不挑,比专门的饲料吃得香得多。   乔宁忙里偷闲,弄了点儿南瓜去钓鱼,钓鱼也好使!鱼也爱吃南瓜。   消耗大了,乔宁也就不发愁南瓜太多了,反正总能吃完的,不浪费。   农忙季也是收获季,南瓜熟了一部分,黄豆也该采收了。   乔宁家黄豆种得还不少,季柏青家菜园子里种了一分多地的黄豆,他家耕地种了三分地的黄豆,季柏青家种了五分,拢共加起来,快一亩地的黄豆。   干黄豆的储存期很长,家常食用,注意密封防潮避光,储存两三年没问题,吃法还特别多,光豆制品都能衍生出一个大类别。   跟玉米一样,也是菜园子里的黄豆比地里的黄豆先熟,乔宁基本可以确认是灵泉水的作用,菜园子离家近,他浇得勤。   好在他提前做好了实验,控制着灵泉水的浓度,催熟在正常范围内。   菜园子里的黄豆先熟,就先收菜园子里的,大姨去看过了,告诉乔宁有部分绿豆也能收了。   绿豆跟黄豆不一样,黄豆成熟的时候是整片成熟,采收时跟割稻谷一样,用镰刀割下来。   绿豆是边开花边结荚,豆荚的成熟期并不一致,下面早结的豆荚已经熟了,上层还在开花结荚。   “这种黑的看到没。”陶大姨捏着几根黢黑的细豆荚,掰开给乔宁看里面的豆子,“这种就是熟了,可以摘了,上面绿的别摘。”   那豆荚黑得像已经坏掉了,但里面的豆子还是鲜亮的绿色。   “你去摘绿豆,黄豆我来割,这没多少。”   陶大姨看见外甥干农活就心慌,尤其是拿刀的时候,生怕他割到自己的腿,她小时候刚开始下地干农活不熟练,就割伤过自己,血直流,她娘给她撒了一把草木灰止血。   乔宁被打发去摘豆荚,挎着个小篮子找已经完全变黑的豆荚。   不光是他,季柏青和陆林二人也被陶大姨撵走了:“这一分多地,我一会儿就割完了,你们在这还碍事。”   话说得不客气,陶大姨干活利索得很,一手镰刀一手握着黄豆,一手割一手提,连着割了一小捆,她随手将系在腰上的稻草扯一根,将这捆割好的黄豆捆成一小捆,先丢在原地。   这么一路走一路割,割完捆,一分多地真没干多久。   菜园子里,绿豆连半分地都没种到,只种了大概三十来平,乔宁他们四个人摘豆荚,特别细致地把所有绿豆翻了一遍,各自摘了不少已经成熟的豆荚。   “闹闹,用三轮车把这些黄豆拉回家晒。”陶大姨喊乔宁。   倒是也能用背篓背回去,她以前种黄豆就这么干的,捆好的黄豆使劲儿塞进背篓里,背篓太沉,直接背是背不起来的,得蹲下,背上背篓之后猛地使劲站起来,腰要往前压,弓着腰背回家。   但这么折腾,成熟的黄豆难免会蹦出豆荚,洒落一些豆子。   要是她自家种的,倒也不至于心疼这点儿黄豆,自家种的黄豆卖不上价,一两块两三块一斤。   但她外甥种的不一样啊,要是拿去卖,说不定一颗黄豆都能卖几分钱,掉一把都有块把钱了,这跟丢钱有什么区别?!   陶大姨舍不得,割黄豆的时候都很注意,现在割完了,让乔宁用车拉回家晒,免得荚壳干透裂开,黄豆落进地里不好捡,不然就直接在地里晒了。   拉回家挂起来晒,下面铺上草席,就算荚壳开裂,豆子要崩出来,也掉在草席上,绿豆也一样,反正不能浪费了。   乔宁不晓得陶大姨心疼洒落的黄豆,刚应了一声,陆泽宇把嘴里叼着的黄瓜拿出来,“我去开车。”   他进了菜园子,就盯着黄瓜架不放,眼睛跟黏在上面一样,好歹勤勤恳恳在干活,乔宁懒得说他,让他啃黄瓜去了。   林承轩也没空着手,他早挑中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西红柿,跟乔宁说好了,走的时候给他摘走。   陆泽宇让另外三人把装绿豆豆荚的篮子给他,他一起拎回家,乔宁他们三个在这等着,一会儿把黄豆装车。   他回去放下篮子,把三轮车开来——钥匙就挂在堂屋,平日这车用的人多,乔宁干脆把钥匙挂在方便拿取的地方。   几人一起把陶大姨捆好的黄豆搬到车厢上,中间有黄豆滚出来,陶大姨还没说话,陆泽宇和林承轩抢着去捡。   两人还惋惜:“掉的豆子不多,不然这地也能包给我俩捡对吧?”   乔宁哭笑不得,这两人捡稻谷落穗,累是累,也尝到甜头了。   一人存了几十斤米,偶尔蹭一下大姨的米,平日里两人商量着轮流出米做饭,当然,也有陶大姨的,不能光蹭人家的,自己一毛不拔。   每天三餐,一餐不落,两人吃得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干一天农活都不带喊累的。   不过照他们这个吃法,和现在的饭量,几十斤米撑不了几个月,两人都盼着等晚稻收割,再去捡一回。   乔宁想说,晚稻收获的时候,他俩也不在村里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有接班人,何嘉铭和赵安然都很乐意接这个任务,之前还抢名额呢,现在直接少俩竞争对手。   三轮车在乡下就是好用,黄豆拉回家,陶大姨开始忙活着赶紧把黄豆挂起来晾着晒,挂不下的再铺开晒。   外头正在开工建仓房,嘈杂得很,陶大姨扯着嗓子讲话:“闹闹,去把草席拿出来。”   季柏青已经去拿了,要不急着建仓房呢,家里光草席都有十来张,他们两家那么大两个储藏室,都快堆满了。   而且为了给他种的豆子脱粒,乔宁还订购了一台脱粒机,能直接用机器给黄豆、绿豆脱粒,否则就得用老办法,甩着一种乔宁忘记名字的农具,敲打摊开的豆荚,把里面的豆子拍出来,再筛去杂物。   有机器就方便了,脱粒出来的就是黄豆,虽然还是会含有一小部分杂物,比起人工敲打从碎豆荚里筛黄豆简单多了。   机器买了一台又一台,不盖个仓房,真没地儿放了。   他们趁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去割黄豆摘豆荚,把豆子拉回来,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几人一起忙碌,赶紧把豆子都晒起来。   乔宁去洗了把脸出来,拿雪糕吃,他们家雪糕、酸奶做得多消耗得也快。   一排人坐在屋檐下,一手雪糕,一手拿着长竹竿,随时准备驱赶来偷豆子吃的小鸟贼。   乔宁给小黑也喂了一根,小狗吃得直摇尾巴,吃完自己的一根,舔着嘴巴半蹲在乔宁腿边,警惕地看着院子里“它的领地”,随时准备逮捕偷东西的小贼。   看着院子里晒着的黄豆绿豆,陶大姨又开始操心:“这些豆子晒完,再去割地里的,黄豆地整一整,还能种一茬叶子菜,菠菜、茼蒿香菜啥的。不过你家菜园子大,要是不想费这个劲儿,把地翻一翻,黄豆根能肥地,把根茬翻地里头去,霜降之前把冬小麦种上。”   乔宁听得直点头,他哪懂这些,都是自己慢慢摸索,村里好心乡邻再指导一两句。   大姨不一样,大姨恨不得全都替他安排好,替他做了。   陆泽宇咬着吃干净的雪糕棍问:“大姨,不是还种了红薯吗?我看人家有的红薯都开始收了。”   陶大姨摇头说:“闹闹地里的红薯是套种的,长得慢一些,大部分是晚熟品种,到秋天才能收。”   乔宁只会点头:“对对,我种了几种不同品种的红薯,专门买的。”   陶大姨想了想,又提醒:“也有一些早熟的,再过个个把月也该收了,我看叶子,像是那种白红薯?”   乔宁:“大姨你太厉害啦!”   陶大姨笑道:“这有啥厉害的,种得多了看得就多,能认出来不奇怪,白红薯味道不好,直接吃噎得慌。”   乔宁:“嗯嗯,说是出粉率高,可以做红薯粉条,大姨你会做吗?”   “会啊,这个不难,就是费点儿事。”   陶大姨说:“自家做的吃了干净放心,我看视频上说,有的粉条久煮不烂,粮食做的咋可能煮不烂呢?就是加了那个什么胶水,把粉粘住了,那吃进肚子里,要是把肠子也粘住了咋办?”   乔宁忍俊不禁,大姨听懂了,但没完全明白,不过这么想倒也没错。   林承轩跟陆泽宇对视一眼,按理说他俩家里吃得都是贵的,应该品质有保证,而且就算有胶,也是食品级添加剂,不至于像陶大姨说的这样,把人肠子粘住。   但听她这么一说,怎么就开始不安了,难怪很多家庭会由农场直供各种食材。   不过他俩现在眼界标准都提高了,一般的农场他们看不上,还是得乔宁这里的好东西,品质直接拉到顶。   乔宁:“到时候咱们还能自己晒红薯干吃,放在地窖里能储存很长时间,冬天可以烤红薯吃。”   越想越美,冬天的烤红薯跟夏天的冰西瓜一样,都是最适应季节的美食。   可惜城里的烤红薯贵得很,哪怕是路边推着小车卖的烤红薯,也不便宜。   他小的时候,冬天被乔成功夫妻赶出家门,外头有卖烤红薯的,几块钱一斤,别家大人给小孩买,一个烤红薯五六块钱。   那会儿乔宁买不起,等他长大去了大城市,烤红薯的价格也水涨船高,甚至十几二十块一斤,随随便便一个烤红薯,就要十多块钱,他挣钱辛苦,掏得起但舍不得。   现在好啦,他自己种了很多红薯,想怎么吃怎么吃,一整个冬天的烤红薯都有。   明明在笑,季柏青却觉得他好像有点难过。   “闹闹,你不是喜欢吃芝士玉米焗南瓜吗?”季柏青温声道:“也可以做芝士玉米焗红薯。”   乔宁很捧场地“哇”了一声:“听起来就很好吃!”   陆泽宇:“?”   林承轩装可怜:“学长,芝士玉米焗南瓜,什么味儿啊。”   乔宁不信他没吃过芝士玉米焗南瓜,但全部用灵泉食材做的,确实没吃过。   他笑:“特别好吃的味道。”   看见陆泽宇瞪着眼睛,还故意逗他:“就是那天我哥让你去地里掰的玉米,你们吃完了一锅蒸南瓜还要吃,剩下半个南瓜也蒸熟给你们吃了,那肯定吃不下其他好吃的了呀。”   陆泽宇:“我就一个问题,你吃好吃的,有没有给小黑分。”   乔宁:“……”   那当然分了呀,他的小狗听话又能干,有好吃的当然得想着它。   他哥还专门给小黑做了一份减芝士版,晾凉了拿给狗狗吃,小黑吃得可香了。   陆泽宇捂着脸假哭:“淡了,感情淡了,四年同床共枕,到底是被狗子比下去了。”   “你不要瞎说!”乔宁连忙道:“谁跟你同床共枕了。”   陆泽宇:“同居一室,同窗四载,同——”   “好了不要说了。”乔宁紧急喊停,“哥,我们中午吃芝士玉米焗南瓜吧。”   季柏青看够了笑话,凉凉瞥了陆泽宇一眼:“行。”   陆泽宇留下了,林承轩自然也一样,乐呵呵等着吃好吃的,陆泽宇忿忿不平地骂他“学人精”,他连给林承轩的备注都改成了这个。   “大姨,我们中午吃南瓜米饭。”乔宁跟大姨说,“给你煮个丝瓜汤好吗?我学会了,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吃什么都行,我来做,大姨给你炕米锅巴。”   陶大姨笑眯眯的,她用柴火灶用习惯了,燃气炉方便是方便,火不够劲,烧出来的饭也没有柴火灶香。   她新房那边的厨房,也额外搭了个柴火灶,现在租的房子里头没有。   不过距离中午饭还早,陶大姨得先去赶鸡回舍,“一大早放出去的,马上就热了,我去把鸡赶回来再过来。”   下午凉快了还要再放出去,反正就是要避开中午气温最高的时间段,养鸭子那边也是一样。   陆泽宇被季柏青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连忙站起身:“大姨我跟你一块儿。”   林承轩不明所以,但他是“学人精”啊,跟着陆泽宇学,得到多少好处了。   他不懂,也要学,跟着站起来:“大姨我也去。”   两人跟着陶大姨去赶鸡,小黑也听懂了,对着乔宁“汪”了一声,也跟着陶大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乔宁。   它很愿意到处跑跳,替主人干活,是只勤快狗狗。   “你不要去。”乔宁抱住小黑狗头,自从小黑叼了一只活野鸡回来试图扩大自家鸡群养殖规模,乔宁就不怎么敢放它去竹林了。   这次运气好,叼回来的是普通野鸡,下次万一给他叼个国一国二回来,他到哪说理去。   “小黑乖,帮哥哥看着这些豆子,不要让小鸟来偷吃。”   也行吧,守卫自家也是它的职责,小黑停下脚步,在树下找了个阴凉地趴着,虎视眈眈盯着院子里晒的豆子,随时准备给来偷吃的小鸟贼雷霆一击。   芝士玉米焗南瓜好吃,南瓜米饭好吃,丝瓜汤也好吃,一个个都吃完一碗又一碗,最后再来两块锅巴。   锅巴直接吃好吃,泡汤吃也好吃。   陆泽宇打着嗝说:“大姨做的锅巴汤也好吃。”   林承轩猛猛点头:“好吃。”   陶大姨笑:“嗐,还有人嫌这是涮锅水,我说做来我吃的,你俩爱吃就好。”   她挺喜欢自家外甥这两个朋友,都是好家庭出身的城里孩子,看得出来在家都不怎么干活,但脾气好待人尊重,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架势,干活也卖力,干不干得好两说,人家真愿意下力气。   就是吃得多,饭量越来越大了。   乔宁也吃得有点多,被季柏青督促着在屋里慢慢转圈消食,主要是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吃得太香了,他跟着不自觉也多吃了半碗。   这会儿日头正晒,外头赶工的工人都回家吃饭歇晌去了,只有小黑兢兢业业守着院子里的豆子。   狗子中午也没少吃,不过它运动量大,之前一直流浪在外吃得不好,体型偏瘦,多吃一点健壮一些,看起来更匀称了。   “对了学长,明天鱼塘注水测试,你要去看看吗?”林承轩是闲了几天,但不是真撒手不管了。   乔宁问季柏青:“哥,我们明天没什么事了吧?”   这个月算忙的,这也收获那也收获,哪像上个月,三十天他悠悠闲闲过了二十来天。   季柏青回:“没有,一起去看看吧。”   陆泽宇没管鱼塘这一摊子事,他喜道:“注水完了是不是就要买鱼放进去了?”   乔宁家的鱼也好吃啊,就是太少了,就那么一池子养的几条,都不好意思张嘴要买。   林承轩跟了整个工程,现在比乔宁还熟,连忙道:“那可不是,注水测试要是通过了,清塘消毒还得十来天,然后培养水质也得几天,还要试水……”   他说得头头是道,陆泽宇听得心死。   得,还指望买点儿鱼回家呢,开学前是赶不上了。 第140章 第 140 章:幸福手牵手   仓房地窖这些建筑,加起来得干小一个月,家里难免噪杂,乔宁习惯了自家的僻静,以前不挑居住环境的人,现在也开始嫌吵了。   所幸这段时间事多,很多时候忙忙碌碌不在家,日头正晒的时间,工人们也休息去了,他能好好睡个午觉。   买的脱粒机寄到,林承轩开三轮车去镇上快递站拉回来,开惯了各种超跑的林二少,下了乡一样得开三轮。   “我早晚得自己买一辆。”林承轩曾信誓旦旦地跟陆泽宇说。   陆泽宇还以为他又看中了什么限量版跑车,懒洋洋地给他出主意说,让他爸给他买,不给他花钱,也给私生子花了。   林承轩却说:“跟我爸要钱,开口得要个大的,三轮太便宜了,不值得我费这个力气。”   陆泽宇:“?”   三轮啊?!那没事了。   他也想买来着,现在毕竟是租的房子,等他新房盖好了,就买一个停在他家院子里。   脱粒机拉回家,一群人跑到乔宁家一起干活,把晒干的黄豆、绿豆用机器脱粒。   家用脱粒机动静不小,乔宁笑,这下也算跟外头的施工队对冲了,谁也别嫌谁吵闹。   轰隆隆的机器声中,黄豆接了满盆,里面混了一些细碎的荚壳、干叶等杂物。   陶大姨拿着簸箕来筛黄豆,来回颠着簸箕,把杂物扬出去。   乔宁想来帮忙,她避开,心疼道:“闹闹你快去洗把脸歇歇,细皮嫩肉的,才戴了多大会儿口罩,脸都闷红了。”   脱粒机工作时会扬尘,季柏青找来口罩分发给众人,乔宁皮肤太敏感,热天闷一会儿就红得显眼。   乔宁想继续去给黄豆脱粒,被季柏青推走,他把一把一把的干黄豆喂进脱粒机里,手腕压着乔宁肩膀让他到一旁歇会儿。   陆泽宇和林承轩也拿了两个簸箕,跟陶大姨学筛黄豆。   真应了那句话,技多不压身,这俩跟下乡改造一样,学了一堆在城里用不到的技巧。   今天董小辉也在,筛黄豆他不用学,他会,颠着簸箕,面前的地面扬出去一层杂物。   不过自家院子,好打扫,会堆多了,大扫帚欻欻几下就扫干净了,实在讲究,再泼几盆清水扫一扫,这个天气要不了多久,青石板就会被晒干,干净又清爽。   陶大姨教两个徒弟,教完忍不住道:“还是机器好,轻省多了,以前咱们筛黄豆,得在稻场扬半天,晒死个人,回家裹一身的灰,头发里头全是渣子,脸都让灰给糊住了,还迷眼睛。”   没有机器只能靠风力,用力拍打黄豆高高扬起,借助风力筛出黄豆和杂物,筛出来的黄豆,还得再这么用簸箕细细筛一遍。   董小辉:“那个我也会!”   乔宁忍不住笑,董小辉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学得也快,就是不爱看书上学。   陆泽宇问他:“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爸不是在外头施工吗?你怎么不在。”   “别提了。”董小辉耷拉个脑袋说:“我去我大姨家帮她带孩子去了,让我给小孩儿教拼音,我想着这我会啊,我才教过陶大姨,是不是?我才教的,还记得呢……”   季柏青是见证人,评价道:“教得不错。”   董老师耐心足够,可能是信心不足,来回教,反复教,反而很适合陶大姨这种同样自信心不足的学生,师生两个算是双向奔赴。   陶大姨作为学生本人现身说法:“小辉有耐心,教得细致,我现在都能自己查字典了,教得好,我见了他妈,也要夸的。”   要不是手里端着簸箕,董小辉非得拍两下大腿,就是因为陶大姨老跟他妈夸他,说他教得好,他妈听多了,当真了,难得听到外人这么夸她儿子,得意地跟亲戚学。   这下好了,他大姨的孙子要学拼音了,让他去先教小孩,给孩子开小灶,争取一上学就当第一名,考一百分,以后也上大学,当大学生。   乔宁好奇:“你教得不顺利吗?”   董小辉戴上了痛苦面具:“熊孩子!比我小时候还讨厌!”   他说:“难怪小赵姐不愿意当老师,我还说当老师多好啊,那么威风,能天天骂学生……我不是说大姨,我没骂过陶大姨——”   陶大姨帮腔:“对,小辉不骂人。”   董小辉嘟囔:“还能给学生布置很多作业,还有寒暑假,寒暑假学生有作业老师都没有,我以为当老师是好事呢。”   他越说声音越低:“难怪小赵姐不乐意,当老师真没意思。”   他现在特别理解他的老师们为什么看到他就没好脸色,换成是他当老师,遇到坏学生,也笑不出来。   乔宁看他神色不对,温声问:“怎么了?有人说你了。”   董小辉吸了吸鼻子:“明明是那个小破孩不好好学,我教他的时候他学会了,转头故意给他奶说错的,还说我教的,我说我没那么教,大家都不信,觉得我学习不好,就是我教错了……”   “太坏了。”乔宁毫不犹豫选择相信董小辉,“这不是冤枉你嘛。”   董小辉被长辈批评的时候都没哭,听见这句话,差点儿掉眼泪。   陶大姨也说:“小辉不是那样的人,他错了他认,之前给我教错了一个字,阿青指出来,我也不记得是我记错了还是他教错了,他自己就承认了。”   季柏青:“嗯,是有这么回事。”   乔宁:“你爸妈信你吗?他们要是不信,我去跟他们说。”   林承轩说:“什么人啊,以后别搭理他们。”   陆泽宇:“就是,以后跟着哥哥们混,我跟你说你这几天不在,都不知道错过多少好吃的。”   这么多人安慰他,董小辉破涕为笑:“没事,我爸妈信我,我妈说我从小到大做过那么多错事,好多不是我干的我也认了,特别抗揍,不至于为这点儿小事说谎。”   众人:“……”   乔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扯了下口罩:“歇会儿吧,厨房有南瓜西米露,小辉你要不要吃?”   陆泽宇:“要,我要。”   他还抢答:“学人精也要。”   林承轩:“……”   乔宁:“我去拿,你们歇会儿吃口凉的舒服一下,哥你把机器停了吧。”   南瓜西米露做好之后提前冰过,一人盛一碗,这会儿来不及洗澡,洗个手,顶多洗把脸就算了,一群人灰头土脸或蹲或坐或站在屋檐下,捧着碗埋头吃甜品。   就连季柏青,头发上也难免沾了灰,乔宁压着他侧脸让他低头,从他头发上摘下几块干黄豆叶碎片。   南瓜甜滋滋,已经煮化成汤水,绵密浓稠的那种口感,西米口感Q弹,丰富了口感,也让牙齿起到一点作用,稍稍减缓大家进食南瓜甜品的速度。   “好好吃。”董小辉喝完糖水,已经完全忘了给熊孩子当老师的痛苦,从嘴里甜到心坎。   他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乔宁把容器里剩下一点全倒给他了,季柏青帮他表功:“这个是闹闹煮的。”   林承轩连忙捧场:“特别好,甜度浓稠度都刚刚好,学长回头教教我吧,我跟你学一下怎么煮这么好。”   陶大姨无脑夸:“咱闹闹就是有本事,做啥像啥,干啥都成器。”   “厉害啊乔哥。”陆泽宇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你要继承季哥衣钵,当大厨吗?”   乔宁被哄得压不住唇角:“随便做做,主要是我哥指导得好,而且做法很简单。”   也就是蒸个南瓜,煮个西米,都有容错空间,不至于一不留神就糊了。   还加了一些奶,口感更顺滑,增加了奶香,刚煮出来热的时候吃也好吃,味道非常棒。   董小辉这下明白为什么陆泽宇替他惋惜,说他错过了许多好吃的,这段时间乔宁家里忙着干活,累归累,吃得也是真好。   吃完甜品,补充了能量,大家继续干活。   黄豆过完筛还没结束,还要滚黄豆,把筛好的黄豆放在平整的圆簸箕上,先全部倾在一侧,然后倾向另一侧,手轻轻拨动着让黄豆顺着这个倾斜的坡度滚下去。   “好豆子圆溜,滚得快。”陶大姨身边围了一圈脑袋,她让乔宁看滚下去的黄豆:“闹闹你抓一把。”   乔宁抓了一小把,手里的黄豆形状都很标准。   滚得差不多了,陶大姨把后面剩的黄豆兜出来给其他人看,果然,这些黄豆大小不一,大都不那么圆润,有的瘪瘪的,有的有残缺,不知道是不是被虫子吃过了。   陶大姨把那些不好的黄豆单独用一个小筐装着:“闹闹家地里的黄豆长得好,没多少坏豆子。”   坏豆子并不是说黄豆坏了,只是长得没那么好,能吃,但自家地里种的黄豆,还种了那么多,自然是挑好的吃。   乔宁看桶里的黄豆,经过几重挑选,都很饱满圆润,堆积的食物光放在那里,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问陶大姨:“大姨,现在可以吃了吧。”   陶大姨故意道:“黄豆可不能生吃,不过闹闹要是想吃,大姨给你炒黄豆。”   乔宁一愣:“我好像吃过……”   他看向季柏青,季柏青点头:“小爷爷炒过,那会儿没什么零食吃,新打的黄豆,小爷爷炒了一锅,给我们当零嘴……”   说着说着,季柏青就笑起来了:“你那会太小,咬炒黄豆费劲儿,捧着自己腮帮子,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你说嘴巴咬豆子太累了,用手帮帮它……”   乔宁羞窘不已,连忙去捂季柏青的嘴,可惜已经晚了,其他人哈哈大笑。   陶大姨笑得眼泪出来了,逗他:“闹闹现在长大了,咬得动炒豆子,大姨再给你炒一锅,这回咱不用手扶着。”   乔宁满头黑线:“不用了,我不爱吃炒黄豆,牙口不好,爱吃点儿软饭。”   季柏青轻笑一声:“也行,哥哥磨豆腐给你吃。”   陆泽宇小声咕哝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林承轩听到了,呛咳几声,直男讲起话来才是不管别人死活。   乔宁没听到陆泽宇蛐蛐他,他哼了一声:“你会吗?”   陶大姨忙道:“我会,我教阿青。”   董小辉积极举手:“我也会,我还推过磨呢。”   乔宁感叹:“大姨你也太全能了,怎么什么都会。”   “见多了就会了。”陶大姨前半辈子都在乡间地里打转,吃够了苦受够了罪,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豆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不好的,黄豆得提前泡。   季柏青装了一些黄豆:“我先拿去洗洗泡上,明天打点豆浆,大家尝尝。”   乔宁:“家里有豆浆机吗?”   季柏青忍不住笑:“你自己买的,都忘了吗?”   乔宁不吱声了,他那会儿刚有自己的家,手里头又有钱,颇有种穷人乍富的豪气,什么小家电,甭管用不用得上,都先添置了,甚至还有买重复的。   “行行行,喝豆浆。”   刚收的黄豆肉眼可见的新鲜漂亮,而且乔宁家的食材,就没有不好吃的,大家也很好奇,这些黄豆吃起来什么味道。   “我去镇上买些猪蹄回来炖?”陆泽宇说:“黄豆炖猪蹄也很好吃吧。”   董小辉忽然开口:“我知道,黄豆炖猪蹄,下奶的。”   一群人:“……”   董小辉以为大家不信,连忙解释:“真的,我表嫂生孩子的时候,我妈还专门去送黄豆猪蹄汤了,说这个汤生了孩子坐月子喝了好,下奶。”   乔宁叹着气让董小辉快别说了:“我们不喝汤,我们吃黄豆和猪蹄。”   他想了想,跟陆泽宇说:“别光买猪蹄,再买点儿鸡爪吧,我看唐村厨视频里有个菜,幸福手牵手。”   林承轩一脸懵:“菜名?”   “嗯呐。”乔宁忍笑:“猪蹄烧鸡爪,可不就是手牵手嘛。”   林承轩:“……”   陆泽宇:“那很幸福了,我这就去买,让它们在锅里好好牵牵,不分彼此。”   陶大姨让季柏青多泡些豆子:“要打豆浆,干脆也做些豆腐吃。”   又叮嘱陆泽宇:“去卖豆腐的摊子买点儿盐卤回来,卤水点的豆腐豆香重,咱家黄豆好,适合用这个。”   陆泽宇没想到豆腐摊还能买卤水,疑惑道:“会卖给我吗?”   陶大姨说:“会,一嘴普通话,看着就不像要做豆腐卖跟他们抢生意的。”   这下轮到乔宁笑他了,陆泽宇翻他白眼:“你也不像,这么白,细皮嫩肉,比我、比林二都更像少爷。”   乔宁叉腰,得意道:“我会说方言!”   一听就知道他是本地人了。   “我也会!”陆泽宇说了几句蹩脚的方言,逗得陶大姨跟董小辉两个真正的本地人哈哈大笑。   陆泽宇也不介意,跟他们一起笑,笑完拿着钥匙开车去镇上采购,其他人继续滚黄豆。   菜园子里种了一分多地的黄豆,收回来大概五六十斤,次品豆没多少,小筐装了浅浅一层,给陶大姨拿回家打粉喂鸡。   黄豆是好东西,吃法多就算了,豆渣还能拿来当饲料,鸡鸭鹅猪牛都能吃,甚至还能发酵了拿来喂鱼。   乔宁的鱼塘刚刚做完注水测试,鱼苗都还没买,鱼饲料已经有安排了,灵泉黄豆的豆渣,鱼肯定也爱吃。   黄豆好是好,就是得先泡,没法立刻吃到嘴,有点儿急人。   白天泡的黄豆,泡了三四个小时,晚上才吃上“幸福手牵手。”   乔宁特意把董小辉也叫来,孩子吃得脸上都是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太好吃了。”董小辉被香迷糊了。   米饭好吃,菜好吃,汤也好喝。   香喷喷的白米饭不用说了,因为今天有下饭菜,就没做南瓜米饭,但最近的新宠南瓜也没下饭桌。   陆泽宇去镇上,不光买了猪蹄和鸡爪,他看到排骨不错,想着乔宁爱吃排骨,又买了几根精排。   正好,季柏青拿来做南瓜焖排骨。   南瓜焖得半化成泥,排骨软烂脱骨,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南瓜泥,入口微甜,浓浓的南瓜香,然后是肉香,咸甜口的菜,排骨鲜嫩多汁,南瓜泥用来拌饭,也好吃到让人吞舌头。   众人期待的“幸福手牵手”也没辜负大家的等待,猪脚和鸡爪都富含胶原蛋白,跟泡好的黄豆一起,炖得完全烂糊了。   吃一口,肉糊嘴,黄豆也炖得酥烂,豆子鲜嫩绵密,豆香味很足,又吸收了充足的肉香,跟本身的豆香混合,豆子吃起来比肉还带劲儿。   乔宁舀了两勺黄豆,再舀一些南瓜泥,再弄一些脱骨猪蹄肉、排骨肉,跟米饭拌匀,舀一大口塞进嘴巴里,又是猪蹄又是排骨,还混着南瓜泥和熟黄豆,米饭打底,满足感无与伦比。   “老吃家!”陆泽宇竖起大拇指,照着乔宁学。   他都学了,林承轩这个学人精怎么会落后,一时间拌饭开始出现人传人现象。   季柏青冷不丁来了一句:“给小黑也是这么拌的。”   乔宁低头一看,可不是嘛,狗盆里就是这么一盆拌饭,狗子吃得喷香。   但确实好吃啊,一个个吃得话都不想说,饭桌上只有安静的咀嚼声和碗筷勺子碰撞声。   家常菜,数量不多份量管够,除了这些,陆泽宇还大展身手,做了一盘拍黄瓜,算是桌上的素菜,给大家解解腻。   汤也是个素汤,西红柿蛋汤,晚上吃得油,天也热,这个汤酸鲜可口,搭配这顿饭再合适不过。   一大锅米饭被吃得一干二净,最后半碗米都被董小辉盛来,倒进剩下的西红柿蛋汤里,又吃了一碗汤泡饭。   乔宁都怕他吃撑了,虽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长身体是很能吃,但除了菜和汤,光大米饭吃了五六碗,怎么看都有点吓人。   董小辉乔宁担忧的目光中放下碗一抹嘴,打了个嗝,没有被吃撑,脸上只有吃爽了的满足笑容。   “小乔哥你别怕,我没撑着,我还能吃。”   他得意地给大家分享技巧:“我同学也特别能吃,放假了我们就凑钱去吃自助,吃米饭不限量的黄焖鸡,能吃完老板一电饭锅的米。”   “能吃好,孩子多吃能长个儿,看我们家闹闹和阿青,都是大高个。”   陶大姨还是笑眯眯的,自从离开了耿家,她什么时候心情都好,脸上总带着笑,谁见了都觉得,这一定是个生活顺意脾气温和的人。   陆泽宇:“大姨,我也高。”   陶大姨哄孩子一样:“小陆也高,小林也高,都高,都好。”   吃完饭还没完,又蹭了一碗酸奶吃,美其名曰消食。   董小辉吃得眼神都迷离了,这也太好吃了,这都什么神仙日子。   他那份酸奶,乔宁给他加了奥利奥,懒得碾碎了,直接拆一包饼干插进酸奶里,让他泡着吃。   这么吃中间奶油夹心没有去掉,乔宁会觉得有些甜,但董小辉很喜欢,又猛炫一大碗。   吃完董小辉跟着他爸一块儿回家的,中午太热,外头的施工队避开了晌午最热的时候,那傍晚不那么晒了,就得补上工时。   乔宁把他送出门,父子俩披着月色往回走,董小辉跟乔宁挥手告别,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跟他爸讲,他小乔哥家的东西有多好吃。   送走董小辉,陶大姨跟陆、林两个也得回去了。   陶大姨跟乔宁说好,明天一早来做豆腐,豆子季柏青提前泡上了,工具也都准备好了。   夏天气温高,晚上睡前季柏青把泡着的黄豆放进冰箱里,否则高温天泡十几个小时,就泡过头了。   第二天一早,陶大姨早早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大尾巴,嘴上说着来帮忙干活,眼巴巴等着吃新做出来的豆腐。   昨天的“幸福手牵手”他们都吃了,猪蹄和鸡爪好吃,但黄豆更好吃,豆子炖煮得软烂入味,绵密又不失鲜嫩,那么霸道的肉香和酱香,也掩盖不住本身的豆香。   这么好吃的黄豆,拿来做豆腐是什么味,很难不好奇。   陶大姨不是空着手来的,她带了一篮南瓜馒头,做之前就给季柏青发消息,跟他讲早上不用做早饭,她蒸馒头,多做一些带过来。   南瓜馒头暄软香甜,把南瓜蒸熟捣成泥,稍微放凉,再加上面粉、酵母揉成面团,剩下步骤就跟蒸普通馒头没区别了。   爱吃甜的可以再加点糖,乔宁家的南瓜足够甜,哥俩儿也不爱吃太甜,陶大姨就没加。   “好吃!”乔宁尝了一口,直点头,南瓜香混合着面香,甜滋滋的。   陆泽宇抽了双筷子,在陶大姨提来半篮馒头里找出一个兔子馒头,放在乔宁盘子里,又给季柏青也找了一个。   林承轩:“大姨特意给我们做的,一人一个!”   他也没想到,二十多了,还能被长辈当几岁小孩儿哄。 第141章 第 141 章:豆花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把赵安然从睡梦里吵醒,半梦半醒间,以为是在做梦,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赵安然!”   喊声后是两声清脆的敲窗声,何嘉铭敲完窗户,又给赵安然打电话,手机在床头上震动,铃声响起,赵安然顶着一头乱毛爬起来,先抓起手机,看到何嘉铭的名字,下意识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何嘉铭知道她醒了,就把电话挂了。   赵安然:“?”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扒拉了一下头发,随手抓起丢在椅子上的防晒衣外套穿上,跑去开门。   “你看看才几点啊大哥!”赵安然一脸郁闷:“又有哪家上坟把山点了?谁家好人六七点去爬山上坟……”   她这份工作,工资是低了点,大部分时候还算轻省。   住宿环境虽然一般,胜在离单位近,就住在办公楼里,八点上班,她七点五十起都来得及。   大部分时候也能按时上下班,但遇到特殊情况就不一定了,比如山上着火了,孩子掉河里了,老百姓打起来了等等。   何嘉铭说:“小乔发消息给我们,他家里新收了黄豆,他大姨一大早去做豆腐,问我们要不要去吃豆花。”   赵安然困意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一振:“要要要,你等我一下,三分钟。”   她“砰”得一声甩上门,快速换好衣服,拿上洗漱用具去洗漱。   快速刷牙洗脸梳头,脸上的水珠都还没擦干,赵安然甩着手上的水催促何嘉铭:“走,咱们搞快点儿。”   何嘉铭笑话她:“叫你半天不起,这时候急了。”   “那咋了。”赵安然理直气壮:“吃饭睡觉,人生两大欲望,我睡着了不知道,但醒了当然是吃饭最大,老师都说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何嘉铭问:“哪个老师说的?”   赵安然竖起大拇指往自己一指:“赵老师。”   何嘉铭:“。”   两人赶到乔宁家,正撞上乔宁拎着半桶豆花,董小辉抱着一摞碗,去外头给工人们分豆花吃。   “好香啊。”赵安然咽着口水感叹,走近了就闻到浓浓的豆香。   乔宁打了声招呼:“你们俩先进去,家里还有,我哥泡了很多黄豆,大姨说这一锅干脆吃豆花,再做一锅豆腐。”   工人们一早赶来干活,都是吃了早饭的,他们这活儿是力气活,非得吃饱了才行。   但一碗豆花,溜溜缝儿而已,顶不了肚子,而且,这豆花闻着就香。   乔宁找了个干净地儿把桶放下,董小辉发碗,乔宁拿着大勺子分豆花,工人们排着队过来,乔宁一人给舀一大碗,热气腾腾,豆香四溢。   他哥做的咸卤子不多,不够工人们分,乔宁干脆没拿,让董小辉把糖罐抱出来,给大家吃甜豆花。   他刚尝过了,咸豆花甜豆花都好吃,豆花口感特别嫩,稍不注意就滑溜进喉咙里了。   加点儿糖,香甜可口,豆香浓郁,最能吃出豆花本味。   咸豆花味道也好,榨菜、葱花、辣椒油等调料,还有香菜,想吃自己加,全凭个人口味。   但不管什么调料,都只能增加豆花的复合口感和味道,压不住朴实又浓郁的豆香。   乔宁早上起来吃了两个南瓜馒头,喝了一杯鲜奶,豆浆煮好了,喝了杯甜豆浆,豆花做好了,又吃了两大碗豆花,咸甜各一碗。   只能说,嘴跟了他,享福了。   工地没坐的地儿,不过工人们也不在意,就地一蹲,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甜豆花开始喝,喝得满口香。   “好吃,这新豆子就是香。”   “烫呼呼的,舌头一搅就碎了,嫩得很。”   “我家也种黄豆了,我家的豆子可没这么香。”   “人家小乔家里种的东西,是能卖去城里的,你家那黄豆,收黄豆的一斤多给你两毛钱,就谢天谢地了。”   “嗐,谁家不是呢,种地也就图个自家不用花钱买粮食。”   “我在城里打工的时候也喝过,几块钱一碗哩,也没小乔家这豆花好喝。”   “人大学生,有本事,干啥都能成事,种地都种得好。”   乔宁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把桶给董小辉:“一会儿大家吃完了,你帮忙收一下碗。”   董小辉:“好嘞。”   他一走,立刻有人喊:“小辉,还有糖没,再给我加点儿。”   董小辉抱着糖罐子过去,给人加一勺糖。   “给我也来点儿。”   干体力活的,吃惯了重口,多加糖好吃,上面一层糖化开吃完了,底下再加一层才够甜。   董小辉给大家加了一圈糖,抱着糖罐子到他爸面前:“爸,你要不?”   董志勇把碗伸出去,看着儿子给他加糖,叮嘱了一句:“在人家家里混吃混喝,要有眼色,多干活,少说话,听到没?”   董小辉笑嘻嘻的:“知道的,小乔哥夸我呢,季哥说我能干,陶大姨也喜欢我,小陆哥……”   “行了,你忙去吧。”   董志勇不耐烦听他自我吹嘘,他这儿子自小调皮捣蛋招猫逗狗,从读小学起,但凡家长会,十有八九就是去听老师的批评。   有的老师面子薄,绞尽脑汁给他儿子找出点儿优点夸夸,董志勇都替老师感到为难。   董小辉撇了撇嘴,把桶里剩下一点豆花给工人们分干净了,又把吃干净的碗收回来。   所有碗都被刮得一干二净,回去都不用再清理了,直接丢洗碗机。   一大碗热豆花下肚,额头后背激出一层汗,嘴巴里还残留着一股甜香,让人忍不住回味。   “真好吃。”   “这么香的豆花,就是让我花钱买,我都愿意。”   “要不人家能把东西卖给城里人呢。”   董志勇拍拍手:“别闲聊了,主家和善,每天补贴餐费,还单独给咱们送吃的,每天还有绿豆汤、酸梅汤,西瓜也天天送,大家得领情,干活要卖力啊。”   “这还用说?”   “兄弟们,干起来哈。”   “起来起来,干活。”   ……   乔宁空着手回去,赵安然跟何嘉铭已经吃上了,捧着碗站在厨房里,一口接一口,一碗豆花快吃空了。   “好香。”   看到乔宁,赵安然抽空跟他说一句:“我就知道你家没有不好吃的,这豆花也太香了,黄豆卖吗?”   乔宁无奈:“你别跟陆泽宇学。”   陆泽宇:“就是,学人精有林二一个就够了。”   何嘉铭给赵安然帮腔:“那是小林够聪明,我跟赵安然是学晚了。”   林承轩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总算有人懂他了,学人精怎么了?他积极学习,才吃到了那么多好吃的。   就连他大哥,现在都对他改观了,夸他“在人际交往方面,略有所得”。   要知道,他哥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继承人,处处都能把他这个纨绔比到地里去,他对人对己要求都高,能这么夸一句,真的很难得了。   林嘉宜那个从小跟他对着干的野猪妹,现在也会老老实实喊一声“二哥”了,有时候还说几句好听话,哄的林承轩是身心舒畅。   至于他妈转来的几十万零花钱,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妈觉得他辛苦了,以前是林承轩绞尽脑汁要钱,现在根本不用他提,他妈主动给他打钱,他哥还给他订了辆新车。   就连他爸,也给他转了不少钱,想让他多买一些学长家里的食材。   钱收了,买不买再说,反正他爸又不可能把钱要回去。   就算买了,他往家一寄,让他妈收着,先吃呗,他爸有本事去找他妈要。   反正这段时间,林承轩钱没少挣,一笔一笔大额转账打进他账户,但他在乡下,压根儿没地方花钱,平时去镇上采购,顶天了花个几百。   给工人买西瓜,包一车西瓜也没几个钱。   这么宽进窄出,林承轩的存款前所未有的充裕,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富裕过。   “我妈还专门给我转了一笔钱。”赵安然是一点儿都不瞒着,不怕乔宁宰客,只怕他不愿意卖。   她解释道:“专项资金,说下次再有那么好的米,不用操心钱,多买点儿。”   她妈知道她工资低,但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买一百斤米,给钱的时候赵安然很心痛,甚至寄回家都不敢跟她爸妈说这米多少钱买的,怕父母骂她,打算让他们先尝尝再说。   她爸妈以为是赵安然买的助农产品,这些年政府部门、国企经常有这种任务,赵安然寄回来的甚至还是没脱壳的。   米取回家他们想法送去碾了,看着还不错,但家里的米还没吃完,想着把家里的半袋米吃完了,再拆这袋。   赵安然急啊,她自己用电饭锅蒸米饭吃,随便什么菜,都能吃两大碗饭,不用菜也能空口炫一大碗米,一时间饭量大增,好吃到她想让她爸妈把米给她寄回来了。   在她的再三催促下,她爸妈还是试着用她寄回去的新米蒸了一锅米饭,这一蒸,就察觉到差别了。   蒸饭的时候,厨房里就飘满了米香,等吃到嘴里,更是惊为天米。   软糯香甜,米香浓郁,什么好菜都比不上这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   这时候赵安然才告诉她爸妈,什么助农产品,农助她还差不多,这是她走关系跟朋友买来的高价限购品。   一斤米五十……赵安然爸妈也觉得挺贵的,但米饭吃在嘴里,又说不出不值这个价的话。   一大家子,包括赵安然妹妹,都吃得喷香,再吃家里原本觉得很不错的米,落差太大了。   最后还是被美味的米征服了味觉,主动给大女儿转了一笔钱,免得以后她再有机会买,经济上有负担。   何嘉铭默默补充:“我爸妈也说好吃,让我多买点儿。”   乔宁:“你们知道的呀,我家米都卖完了,留下的都是自家吃的。”   赵安然觍着笑:“不是还有晚稻嘛。”   乔宁无语,他家的晚稻,才刚刚插下秧苗,离收获还远着呢,现在就惦记上了。   陶大姨看何嘉铭跟赵安然已经在吃第二碗豆花,算着他们可能没吃早饭,“我带了南瓜馒头,你们吃不吃?”   怎么可能不吃?!   季柏青把装馒头的篮子提过来,这种篮子是乔宁专门找篾匠定制的,造型偏可爱精致,专门用来装面包点心的,这段时间忙,他哥没怎么做西点。   篮子乔宁给了陶大姨几个,用来装黄灿灿的南瓜馒头,也非常好看。   到这会儿南瓜馒头虽然还没完全冷,也已经不怎么热乎了,但天热,冷馒头也能吃,口感更扎实一点。   何嘉铭跟赵安然一手拿着南瓜馒头,一手拿着勺子喝豆花,吃得不亦乐乎。   “大姨,你蒸的南瓜馒头太好吃了。”赵安然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我还想再吃一个。”   “是闹闹家的南瓜好,我以前蒸的都没这回好吃。”   陶大姨笑眯眯地,给他们一人又拿一个,“吃吧吃吧,我蒸的有多的,切了半个南瓜,我的天,蒸出来两大锅!”   看见小黑眼巴巴蹲在门口看着,陶大姨又给小狗也拿一个。   乔宁试图阻拦:“大姨,刚给小黑喂过饭。”   “没事,小黑多瘦啊,它天天跑来跑去,饿得快。”   话音未落,馒头已经塞进狗嘴巴里,不容拒绝的手法。   董小辉提着空桶和碗进来,放进洗碗机去洗,乔宁家洗碗机算是买对了,使用频率拉满。   “小辉再吃个馒头。”陶大姨热衷喂食,喂完狗子,又给董小辉塞一个。   董小辉吃过早饭,也吃过豆花了,但他那饭量,跟饭桶没区别——非贬义,是真能吃,一个大馒头,几口下肚,跟没吃一样。   赵安然发现陆泽宇跟林承轩竟然已经停嘴了,很是诧异:“你俩不吃吗?”   就算吃不下南瓜馒头了,不还有豆花嘛,这么好吃,怎么能忍住。   乔宁:“他们吃过了,大姨给我们蒸了兔子馒头,我还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董小辉:“我看过了,陶大姨说下回也给我做一个。”   赵安然:“?”   谁问你们了。   但有求于人,赵安然摆出笑脸:“我看看。”   乔宁把照片拿给她看,赵安然点着头夸“可爱,大姨手真巧”,夸两句,嘴也没停,一口香甜的南瓜馒头一口香嫩的豆花。   她第二碗是咸豆花,跟甜滋滋的南瓜馒头搭配,简直是咸甜永动机。   何嘉铭又问了一遍:“你俩不吃吗?”   他吸取经验,积极主动跟前辈学习,难道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季柏青:“他们等着吃豆腐。”   赵安然盛豆花的动作一顿,嚷嚷道:“好奸诈啊你俩,难怪不吃豆花和馒头了,留着肚子吃豆腐呢是吧。”   她喊何嘉铭:“快别吃了,好歹留点肚子尝尝豆腐什么味儿。”   她喝了两大碗豆花,还吃了两个大馒头,已经吃饱了,还想再喝半碗豆花溜溜缝,谁曾想还有好吃的。   何嘉铭给自己又盛了一碗,淡定道:“咱俩要去上班,等不到豆腐做好。”   赵安然:“……”   那没事了。   她默默给自己也盛了半碗豆花,放下碗的时候,两人已经撑得开始打嗝了。   临走前,赵安然还问:“小乔,南瓜卖吗?”   乔宁哭笑不得:“你要南瓜干什么,我家南瓜一个十几斤,你当饭吃也吃不完啊。”   赵安然说:“我也做南瓜馒头啊,我跟大姨学学怎么做,蒸一锅冻起来能吃好些天呢,方便又好吃。”   还给她省米了,她的米越来越少,每次煮饭的时候都要算一下剩下的米还够吃多久,吃别的米吧,嘴巴被好米养挑了。   何嘉铭赞道:“这主意好,小乔,南瓜卖吗?”   “别学人说话了。”乔宁摆手:“卖,菜园子里有熟的,你俩下班了,自己去地里挑一个。”   “谢谢小乔,乔老板大气。”赵安然嬉皮笑脸地道谢,挺着吃饱的肚子上班去了。   第一锅豆花被众人一扫而空,乔宁单独装了小半盆,董小辉把厨余和做豆腐豆花剩下的豆渣拎去给憨头喂猪的时候,乔宁把豆花和几个南瓜馒头放进篮子里,让他一起给憨头带去。   豆腐要用重物压,没找到合适的石头,季柏青转悠一圈,抱了个腌菜坛子放上去。   乔宁拍着坛子笑,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忙着跟半成品豆腐合照,这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干活动不动就掏手机拍一张,昨天还拍了打黄豆时灰头土脸的照片。   陶大姨在收拾刚才专门留下的豆渣,“炒豆渣你们吃不吃?”   陆泽宇好奇地把头探过来:“这不是猪吃的吗?”   陶大姨笑道:“人也能吃,炒着吃香嘞。”   陆泽宇一听陶大姨说好吃,立刻点头:“那大姨你炒一点呗,我们尝尝,我还没吃过豆渣呢,你们吃过吗?”   乔宁等人纷纷摇头,这个还真没吃过。   反正豆腐还得等一会儿,陶大姨开始炒豆渣,一边炒一边跟其他人讲解。   “豆渣炒熟了干巴,容易噎人,得用荤油炒,荤油香,还润。”   她说着,铲了一点猪油到烧热的锅里,等油化开了,油热锅热,把准备好的肉末倒进去爆香,再把葱花蒜末等调料倒进去炒香,然后就是豆渣。   陶大姨快速翻炒着锅里的豆渣:“我们以前炒豆渣,干炒,哪舍得往豆渣里头加肉,但我琢磨着,加肉肯定比没肉香。”   看着炒得差不多了,加适量的生抽、盐等调料,再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比豆花、豆腐那种香气,又多了点儿油香,更浓烈。   给孩子们吃着玩的,陶大姨没炒太多,一人也就分个小半碗,尝尝味道。   入口干香,不比豆花的鲜嫩,豆渣听名字也知道了,干干巴巴,但是越嚼越香,甚至有种吃肉松类零食,停不下来的感觉。   “好吃欸。”乔宁放下勺子,“比我预想的好吃。”   因为豆渣看起来不像会好吃的样子,吃起来味道却出乎预料的不错,大姨说可能会有的豆腥味他没怎么尝出来,干巴是真干巴,嚼着嚼着就得喝水顺顺,但没有太噎人。   也可能是因为大姨炒得不多,每个人分到的就一点儿,还没到噎人的时候。   “好吃,真好吃。”   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一点儿都不挑剔,确实香啊,完全不同的味道。   陶大姨看他们吃得高兴,放下心来:“你们爱吃就好,豆渣还能做豆渣饼,不过咱家有别的好吃的,你们捡好的吃,这些东西尝尝就算了。”   她说豆渣噎人,是因为她被噎过。   以前啊,种黄豆磨豆腐,所有的辛苦活她都干完了,也没分到一口豆腐吃,剩的豆渣给她当粮食。   陶大姨给乔宁他们炒豆渣,她自己一口也没尝,吃够了。   留的一点儿也不是她自己吃的,给董小辉留了小半碗,让他也尝尝味儿。   董小辉送完猪食回来,看到给他留的炒豆渣忍不住笑:“我送豆渣过去,憨头煮猪食呢,正好把豆渣添进去煮。”   他倒没觉得跟猪吃一样的食材有什么心理压力,猪是杂食,好多人吃的食物,吃不完都喂猪了,单纯觉得好笑,他这碗里头还有肉末呢。   众人:“……”   都跟牛抢过玉米秆了,再跟猪抢豆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董小辉两口扒拉完炒豆渣,竖起大拇指:“好吃啊,大姨,你炒的豆渣也好吃。”   乔宁问:“你吃过?”   董小辉:“吃过啊,没这个好吃,一股子豆腥味,给我噎得直打嗝。”   豆渣确实干巴,吃完找水喝,家里有早上特意盛出来的豆浆,本来准备做冰豆浆的,已经放冰箱里去了。   乔宁去拿豆浆,看到冰箱里的牛奶,突发奇想:“你们说,豆浆能不能兑奶喝,应该会好喝吧。”   季柏青轻笑一声,林承轩弱弱道:“学长,你说的是豆奶吧。”   乔宁:“……”   他还以为自己要研发出黄金搭配的新饮品了。   不过这个搭配确实很棒,干脆把豆浆和牛奶都拿一些出来,自己diy豆奶,豆浆和牛奶比例不同,最后呈现的口感也不同,挺有趣的。   结果就是,几人又灌了个水饱。   “干点儿活吧。”乔宁发愁道:“再这么吃下去,一会儿豆腐做好了,咱们也吃不下了。”   可不是嘛,一早上嘴就没闲下来过,光顾着吃喝了。   季柏青:“打豆子吧,绿豆还没打。”   打完也得过筛,筛完得滚,一样的流程。   绿豆比黄豆少多了,本来种得少,而且也没摘完,过个七八天还得去摘一茬。 第142章 第 142 章:豆腐宴   压豆腐有一个过程,压得时间越长,豆腐越老。   不过自家做豆腐,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嫩豆腐和老豆腐都可以吃。   一锅豆腐倒满了两个模具,一个模具里的豆腐少压一会儿,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搬开压物,把豆腐取出来了。   另一个模具里的豆腐继续压着,先吃嫩豆腐。   刚做好的豆腐,陶大姨直接切了一片给乔宁:“尝尝。”   乔宁没这么吃过豆腐,但大姨递给他他就吃,咬了一口,口感软嫩,豆香味浓郁,这么空口吃味道竟然很不错。   陶大姨回忆道:“我小时候,有卖豆腐的来,我妈买块豆腐,切一片分给我和你妈,哎呀那时候吃着可真香,回回都盼着卖豆腐的再来。”   她小时候不像现在,买啥都方便,家里也穷,豆腐都不是能经常吃得起的,半块热豆腐对她们姐妹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   其他人看乔宁吃,也馋,陶大姨干脆一人给切一块儿,一群人捧着白豆腐啃。   “挺香。”   “一点儿都不腥,我还以为这么干吃会有点儿豆腥气。”   “沾点儿辣椒油肯定更好吃。”   “不用辣椒油,沾点儿白糖就好吃。”   咸甜之争到底是打响了,林承轩和陆泽宇争了起来,董小辉被两人拉去当裁判,又不知道站哪边,捧着豆腐往嘴里塞,傻笑着不说话。   乔宁问季柏青:“哥,你觉得怎么吃好吃?”   季柏青不参与战争:“炖鱼好吃,我去抓条鱼,中午炖个豆腐汤。”   陶大姨不等乔宁问,先说:“我给你们做个肉末蒸豆腐。”   陆泽宇一拍手:“吃豆腐宴呗!”   乔宁顺口就答应下来了:“行。”   反正何嘉铭跟赵安然下班了要来挑南瓜,正好留下吃顿午饭。   “小辉,跟你爸说一声,中午在我家吃。”   “好嘞。”董小辉兴冲冲跑去跟他爸说。   陶大姨看季柏青抓鱼回来,把鱼接过来,跟乔宁说:“豆腐做得有多的,你跟阿青,去给老村长送两块吧,豆腐软和,他咬得动。”   两个孩子亲缘浅薄,她来村里后听人讲,老村长之前没少关照他们,这种德高望重的长辈,得一直敬着。   “欸,我再送个南瓜去吧。”乔宁盘算着:“南瓜也软,不费牙,村长爷爷也能吃。”   陆泽宇外公外婆血糖不太好,提醒道:“咱们家南瓜很甜,问问老村长血糖怎么样,能不能吃。”   季柏青说:“我看过体检报告,各项数据都不错,血糖没问题。”   老村长身体算健朗了,血糖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一些影响不大的老年病、基础病。   陶大姨切豆腐,乔宁去菜园子里挑了个成熟了的南瓜,他现在挑南瓜也有一手了,等明年种了西瓜,挑西瓜的经验也能练出来。   他跟季柏青两个,一个提着篮子,装着两块热豆腐,一个抱着个大南瓜,给老村长送去。   老村长见谁送东西,都是一句话“不要,拿回去”,但乔宁不吃这一套,当没听见,抱着南瓜说他亲手种的,又说豆腐是他亲手打的黄豆,非得让村长爷爷尝尝。   老村长在他面前说不下狠话,板着脸接下一个大南瓜,又当着乔宁面,掰了块热豆腐送进嘴里。   “香。”老村长的评价也言简意赅,“豆子好,豆香浓,豆腐也做得好。”   “您喜欢就好。”乔宁咧嘴一笑,拉着季柏青和老村长告别:“村长爷爷再见,您慢慢吃,我和我哥也回家吃豆腐去了。”   回去的路上碰到董小辉,他也被大姨打发来给憨头送豆腐,虽然早上刚跑过一趟,但一个村的,路不远,孩子乐意跑腿。   乔宁:“让憨头中午来家里吃呀。”   “我说啦。”董小辉说:“憨头不来,他说他吃饭,猪也要吃,猪不能饿着,饿着了就不长肉了。”   憨头理解不了人一两顿不吃饿不死,猪一两顿不吃也饿不瘦,晚一点儿喂也没关系,他很坚持的,每天固定时间喂猪。   季柏青:“没事,到时候给他送点。”   三人结伴回去,小狗老远听到动静,摇着尾巴跑出来接主人。   “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陶大姨笑着说:“要是生人来,小黑该叫了。”   乔宁撸了把狗头,夸道:“好狗狗。”   到中午,赵安然和何嘉铭果然顶着太阳跑来挑南瓜,等不到下午下班。   “你们中午还吃鱼啊。”赵安然对着季柏青杀好的鱼咽口水,她吃过乔宁家养的鱼,烤着好吃,涮鱼片也好吃,那叫一个鲜嫩,念念不忘,回味无穷。   乔宁故意逗她:“是呀,拿早上新做的豆腐炖鱼,你知道的,我哥做这个汤有一手,很鲜的。”   赵安然:“?”   我不知道啊,我到哪儿知道去,我又没喝过。   陆泽宇跟乔宁四年同窗,默契是有一点的,立刻配合道:“大姨说做个肉末蒸豆腐,咱们中午吃豆腐宴。”   季柏青:“我再做个麻婆豆腐,豆腐宴不能错过这个经典豆腐菜。”   林承轩:“大姨说老豆腐拿来煎着吃,香煎豆腐也很香,剩下的老豆腐冻起来,做成冻豆腐,煮汤做菜都行,还能给咱们涮火锅。”   他说着说着,都把自己说馋了,上次吃的火锅,那个番茄锅,已经成了他的红月光。   赵安然听不下去了,她很想厚着脸皮问一句,我能不能留下跟你们一起吃,但人家没邀请,她脸皮也没厚到那个程度。   痛苦地闭了闭眼,赵安然招呼何嘉铭:“走吧,咱挑南瓜去。”   好歹先把能吃到嘴的南瓜买到手。   陶大姨在忙活着择菜,没听懂年轻人们打得机锋,闻言道:“急啥啊,这会儿多热,还去钻瓜架子,坐下喝口水咱们马上吃饭,反正离得近,下午下了班再来摘。”   吃饭?我们吗?   赵安然下意识看向乔宁,看到他憋着笑,瞬间反应过来:“好啊,你们故意的!”   陶大姨:“故意啥?”   有好吃的,还抱怨什么,赵安然一秒释怀,跑到陶大姨跟前:“大姨我来帮你择菜。”   何嘉铭转悠了一圈:“我能干点啥?”   陶大姨:“都别忙活了,菜备好了已经,你们出去吧,快得很,一会儿就做好了。”   乔宁去拿碗筷,先把碗筷摆出去,其他人纷纷搭手帮忙。   做菜其实很快,季柏青跟陶大姨一起忙活,炖汤的炖汤,炒菜的炒菜,不到半个小时,一桌香喷喷的豆腐宴已经上桌了。   老豆腐豆香浓郁,嫩豆腐鲜嫩入味,不同做法搭配,又呈现出不同的复合口感,怎么吃都好吃,怎么吃都香。   一大锅米饭,被吃了个精光,豆腐鲫鱼汤更是广受好评。   “太绝了这汤。”赵安然喝得满嘴都是鲜味,她知道乔宁家的鱼好吃,但还是被这一碗汤给惊艳到了。   鱼肉鲜美,豆腐鲜嫩,二者搭配,堪称天作之合。   乔宁泡了两块米锅巴在汤里,泡到半软,外层浸润了汤汁,里面还是脆的,这个时候吃最香。   所有菜也都光盘了,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是吃饱了,也是吃美了。   “你们一天天的,都过得什么好日子。”赵安然语气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她算是知道乔宁为什么放着大城市不待,要回老家种地了,他有这本事,太适合回乡发光发热了。   乔宁靠在椅背上笑,他没什么大志向,有了金手指也只想躺平,自己快活,顶多再带着家人朋友享受一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前世才活了二十多岁,这说明什么,说明人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所以该享受早享受。   这餐豆腐宴同样大获成功,所有人都表示,非常棒,五星好评,希望还有其他主题宴可以参加。   “等着吧。”乔宁笑道:“先把活儿干了。”   农忙月就别想着躺平了,菜园子里的黄豆收完打完,还有地里的。   乔宁和季柏青家加起来,还有八分地的黄豆,陶大姨说她去割,不然乔宁请人,但说起来不到一亩,实际上换个单位,那是五百多平米。   乔宁还是找胡春兰结一天短工,一起来割黄豆。   养鸭子的活儿有她女儿杨晓蕊看顾着,工作上手了,一个人也照看得来,胡春兰日常会再接些短工,一心想着多挣点钱,给女儿存着,万一以后还需要看病,能掏出钱来。   不光菜园子里种的有绿豆,地里也有,菜园子里的黄豆绿豆种子,本来也是地里种剩下的。   不过绿豆不多,就两分地,恰好是周六,何嘉铭跟赵安然不上班,干脆来帮着摘豆荚。   一群人戴着草帽挎着篮子,穿梭在地里寻找成熟的豆荚,摘满一篮子倒进放在田埂上的大筐里。   旁边的黄豆地,陶大姨跟胡春兰两人飞快地割着黄豆,割完一捆,身后留下一捆一捆捆好的黄豆。   这么多黄豆,家里晒不下,只能先留在地里晒,等晒干了再运回家打。   干了一天农活,回家后乔宁立刻躺平了,晚上喊着腰酸让季柏青给他按一按,季医生自学的按摩手法专业性有待考证,按着按着变了味道,翌日收到差评反馈,微笑着表示会积极改进。   黄豆在地里晒了两天,原本还要再晒一两天,干透了好运回家打,天气预报上原本无雨的天气,忽然出现暴雨预警。   这可不敢赌暴雨会不会下,只能赶紧把黄豆运回家。   季柏青他们四个把黄豆装筐,乔宁一车一车往家里拉,拉回家也不敢摊开来晒,只能先堆在车库里。   没法,粮仓在建设中,储藏室装不下,反倒是车库,当初往大了建,只能说太正确了。   上午把黄豆拉回家,天气还是晴空万里,晒得人直冒汗,下午忽然就阴云密布,遮天蔽日,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陶大姨坐在屋檐下摇扇:“六月的天,小孩儿脸,这是说变就变。”   虽然现在是七月,但谚语里提及的时间,一般是农历,现在确实是农历六月。   陆泽宇庆幸道:“幸好咱们把黄豆收回来了。”   林承轩一脸心疼:“今天干得太急了,地里掉了不少黄豆吧。”   晒了两天,黄豆已经基本干了,他抱着一捆一捆的黄豆往筐里装的时候,看着很多豆子从裂开的豆荚里滚出来,掉了一路。   陆泽宇面色一变,可不是嘛,他也看到了,掉了好多黄豆。   “大姨,地里掉的黄豆被雨淋了,还能吃吗?”他赶紧问。   陶大姨回:“能啊,及时晒干,没发霉就能吃。”   “别惦记地里掉的那点儿黄豆了。”乔宁听得头大,一共还不到一亩地的黄豆,掉能掉多少,还下雨了,这么大的雨地里泡湿了,怎么捡。   林承轩舍不得:“学长,一斤黄豆,能出三斤豆腐呢,嫩豆腐能出三斤半。”   他这是现学现卖,林二少以前哪知道一斤黄豆能做多少豆腐,还不是那天做豆腐,听陶大姨说的。   陆泽宇跟着道:“三斤多豆腐,都够做一桌豆腐宴了。”   季柏青陈述事实:“不够,那天吃了快十斤的豆腐。”   陆泽宇和林承轩打着哈哈,都说是何嘉铭跟赵安然吃得更多。   “不多不多。”陶大姨笑呵呵道:“咱们那天人多,八九张嘴吃饭呢。”   林承轩:“哪来的九?”   乔宁摸了摸趴在他腿边的狗子:“我家小黑啊。”   陆泽宇对着连绵的雨幕大声叹气:“你这种富裕家庭,不懂我们省吃俭用的苦。”   乔宁哭笑不得:“不就是想买黄豆嘛,不用绕弯子了。”   陆泽宇瞬间振奋:“能买多少?”   乔宁撑着下巴,享受着炎炎夏日里,暴雨带来的短暂凉爽,嗓音也懒洋洋的:“问我哥,得先留够我们自家吃的。”   陆泽宇和林承轩,四只眼睛眼巴巴看着季柏青:“季哥……”   季柏青面不改色,先问陶大姨:“大姨,咱们家这批黄豆,大概能收多少?”   陶大姨估摸着说:“家里黄豆长得好,豆荚饱满,这八分地,三百斤豆子是有的。”   一般情况下,一亩黄豆差不多能收三四百斤,春播黄豆产量还更高一些,长得好能有四五百斤。不过要是气候不好,开花结果的时候遇上连绵雨,那就糟了,一亩地只能有两三百斤的产量。   陶大姨有经验,今年地里的黄豆算丰收,菜园子里一分多一点的地收了五十多斤黄豆,八分地收三百斤,是保守计算了。   季柏青也在算,黄豆吃法多,但跟大米不一样,算不上主食,偶尔做点豆腐,打点豆浆喝,甚至自己发豆芽、做酱豆、黄豆酱都行,不过再怎么吃也不至于天天吃。   家里好吃的多,排着队吃都有新鲜的,黄豆储存期是长,但明年还能种,留够家里吃一年就行了。   “给大姨装五十斤,家里留一两百斤,你俩……”   季柏青看了眼陆林二人,“一人二十斤吧。”   陆泽宇讪笑:“季哥,大姨五十斤,家里留一百五十、不,两百斤,那不还有一百斤嘛,正好我跟林二一人五十斤。”   菜园子里的黄豆地还收了五十多斤豆子呢。   季柏青微微一笑:“你教得好,何嘉铭和赵安然要是也想买呢?他们可是一起帮着收了一天的豆子。”   陆泽宇:“……”   三个学人精!   陆泽宇眼珠子一转,又去纠缠乔宁:“哥,五哥,义父,那再卖我点儿绿豆呗。”   闷头干活那天,季柏青用菜园子里收的绿豆,煮了一锅薄荷绿豆汤,那叫一个清凉爽口,一碗凉凉的绿豆汤下肚,暑气散去一大半。   果然,这个家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乔宁听着雨声和亲朋们的聊天声,靠在椅子上晃悠得快睡着了,听到陆泽宇喊他,半眯着眼咕哝:“有事义父,无事小乔。”   季柏青摇头:“前倨后恭,世风日下。”   陆泽宇充耳不闻,还夸季柏青用词精准,他一个虎扑过去:“义父!我永远的义父!”   吓得小黑站起来,盯着他不放。   林承轩期期艾艾开口:“学长……”   “别叫了。”乔宁打了个哈欠:“绿豆没收多少,地里还有,等后面收了再说。”   那也行,只要愿意卖给他们。   下雨天,有了现成的躺平理由,乔宁把躺椅搬到屋檐下,安安然然听着雨声打盹儿。   季柏青去屋里拿了条薄毯,给他盖在肚子上,自己拿了本书,坐在一旁慢慢翻看。   陶大姨闲不住,把家里之前收的绿豆拿来滚一滚,量不多,她不让其他人插手,陆泽宇和林承轩坐一块联机打游戏。   小黑趴卧在躺椅旁,偶尔甩两下尾巴,尾巴尖擦过主人脚腕,并未吵醒酣眠的乔宁。   一场暴雨酣畅淋漓地下了几个小时,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到傍晚时分才停,土地都浇透了。   “我去鱼塘看看。”林承轩不放心,虽然每个部分的工程他都实时跟进,验收时也很注意,但毕竟是新鱼塘,没经过考验,他得去看一眼,确认没问题才能放心。   陶大姨已经回家去了,下午下雨,没把鸡放出去,她得回去喂鸡,有一阵雨势稍减,她就撑着伞回去了。   陆泽宇起身:“我也去果园看看。”   乔宁这个真正的鱼塘主和果园园主,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是哦,大暴雨是得关注一下鱼塘和果园的情况。   “那你们去吧。”他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不是刚想起来,“我帮你们称黄豆。”   两人眉开眼笑,一叠声地道谢,兴冲冲踩着雨水,各自干活去了。   两人走了,乔宁才发愁道:“他俩回去了,果园和鱼塘谁管啊?”   帮工是帮工,帮工只干固定的工作,鱼塘和果园还是得有正经管事的人。   季柏青说:“你不是让杨二嬷帮忙找合适的鱼塘管理吗?杨二嬷怎么说?”   果园园长他们打算向外招人,但目前有个问题是,外地来的,得给人家包食宿。   这段时间农忙,忙着地里的活,果园招聘的活暂时搁置了。   乔宁叹气:“杨二嬷说,杂工好找,咱们要的懂养鱼的不好找,村里是没有,她在附近乡镇寻摸。”   当地人有一点好处,知根知底,稍微一打听,跟做了背调差不多。   季柏青:“不着急,还有时间。”   根据以往的经验,季柏青相信杨二嬷的能力。   乔宁想想也是,鱼苗还没放呢。   林承轩和陆泽宇先后发来消息,鱼塘没问题,沉砂池不是白挖的,塘基也很稳。   果园那边,陆泽宇过去的时候,董老三还有周春梅、洪英都冒着雨去看过了,董老三检查了水电,周春梅和洪英去调整了灌溉系统的设置,这么大的雨,可不用再浇水了。   雨过天晴,出了太阳,又把车库里的黄豆搬出来晒。   其实也晒得差不多了,不过干透了才能更好的储存。   晒完黄豆,又是碎叶乱飞的打黄豆环节,这次可比菜园子里那一分多地黄豆多多了,几人换着干,董小辉也天天来帮忙,干活都乐呵呵的。   何嘉铭跟赵安然听到风声,一下班就跑来打白工,态度积极又热情,看着黄豆的目光火热无比。   那还能怎么办呢?都卖给陆泽宇跟林承轩了,乔宁夸他哥,先见之明。   两人美滋滋的一人买到二十斤黄豆,筛黄豆都更有劲儿了,簸箕扬得老高,差点儿把黄豆一起筛出去。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分享自己做的南瓜美食,赵安然说:“你们想象不到我做的南瓜发糕多好吃,我特意跟我妈打了视频电话,详细咨询了每一个步骤,还跟小乔讨了一瓶牛奶加进去,那叫一个松软香甜。”   她得意洋洋:“从此以后,南瓜发糕就是我的拿手菜。”   陆泽宇酸溜溜道:“我们确实想象不到,你好歹给我们尝一口啊。”   赵安然轻咳一声:“那不是头一回做,怕失败了糟蹋了我的宝贝南瓜,只做了一点点嘛。我给何嘉铭尝了,不信你们问他。”   何嘉铭面无表情:“确实给我尝了,味道很棒的、体积约二立方厘米的南瓜发糕。”   陆泽宇:“……”   赵安然干活热的,本来脸就红,现在看不出来有没有更红,嘟囔道:“给你吃就不错了。”   乔宁眨眨眼,爆笑出声。   二立方厘米,真就一口啊。   乔宁凑热闹:“哥,我也要吃南瓜发糕。”   季柏青闲闲道:“赵老师,请教一下南瓜发糕做法。”   他轻笑一声:“我家闹闹一口发糕可喂不饱。” 第143章 第 143 章:鱼塘招人   收回来的黄豆处理完之后,总算能清闲一段时间了,在挖早红薯之前,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只剩下摘绿豆豆荚、打理菜园子的琐碎活儿。   稻田倒是要管水要追肥要晒田,但这活儿乔宁包给了胡春兰,人家种地是一把好手,这些让乔宁来,一头雾水还得从头摸索,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连着好几天乔宁都懒得出门,无人机灌溉灵泉水都交给季柏青和陆泽宇去干了,他在家把灵泉水兑好就行。   在家躺平几天,看书看电影玩手机,拼了一半的拼图也捡起来了,买的拼图太大,没拼完又丢下,跑去厨房捣鼓甜品。   家里食材品质够顶,怎么搭配都不会难吃,还有特别捧场的美食鉴赏员,哄得乔宁心花怒放。   在家里闷了几天,歇够了,静极思动,乔宁才扛着鱼竿出门钓鱼去。   他家鱼塘还在清塘中,反正天热,鱼不急着吃,人手也没到位,前期工作做得细致一些总没坏处。   钓鱼就去河边钓,那么长的一条河,村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去钓鱼。   陆泽宇和林承轩这段时间也闲,一听说要钓鱼,特别积极地扛着鱼竿就跟过来了,他们的鱼竿跟乔宁的是一个来路,董小辉手工制作。   反正只要鱼饵诱惑力够大,树枝上拴根绳,都能把鱼钓起来,更别说人家董小辉做的鱼竿,确实好用。   乔宁在钓鱼这个活动上,就没吃过空军的苦头,他挂的鱼饵对河里的鱼诱惑力超强,每一回钓鱼都有收获。   陆泽宇和林承轩很愿意跟乔宁一块儿钓鱼,钓上来就放季柏青家鱼池养着,那个鱼池又不大,养多了,就得捞一两条做来吃,他们三五不时地能跟着蹭一顿,多是一件美事。   董小辉是从他家里出来跟乔宁几人汇合的,一碰头就问:“季哥怎么没一块儿?”   他小乔哥跟季哥,一向都是那个交什么梦,他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哥们儿,俩人干啥事都一块儿,宿舍床都挨着,头顶着头,老师就这么说他们俩的。   小乔哥跟季哥,也是天天干啥都一起,房子也挨一块儿啊,那确实得一块儿做梦,这关系多铁,还是文化人会说。   乔宁忍着笑,给他哥留了点儿面子:“我哥在家给我做好吃的,豆乳盒子。”   董小辉:“哇——”   听名字就很好吃。   乔宁鼓励他:“咱们多钓点鱼,回去换甜品吃。”   董小辉:“我也能换吗?”   乔宁大方地表示:“给你换。”   董小辉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陆泽宇和林承轩更是牟足了劲,下定决心要多钓几条鱼,多换两盒甜品,晚上还能加个餐。   几人刚到河边,就目睹了一场好戏。   老村长挥舞着拐杖,把一群光屁股娃娃撵得到处跑。   何嘉铭跟赵安然三天两头做防溺水宣传,宣传单都不知道发了多少,嘴皮子快磨破了,这些孩子大部分是背着家长下河玩,为了不被家长发现,下水前脱得光溜溜的,衣服放在河边石头上,免得被河水打湿。   然而躲过了家长,躲不过顶着大太阳跑来河边逮人的老村长,孩子们被撵得吱哇乱叫。   这热闹城里哪有,乔宁几人驻足,站在树下看热闹。   陆泽宇掏出一把瓜子,给乔宁分一半,林承轩伸手,他拍开:“你又不是没有,吃你自己的去。”   林承轩:“我没带。”   他哪想到,钓鱼还要带瓜子。   陆泽宇:“可以借你。”   林承轩:“?”   他震惊:“一把瓜子,至于吗?”   陆泽宇:“借不借?我可没带多少。”   乔宁给董小辉分了一半,几人咔嚓咔嚓磕着瓜子,这热闹少了瓜子,也少了几分滋味儿。   林承轩无奈:“借借借。”   抠门精。   陆泽宇这才给他抓了一把,四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乔宁:“村长爷爷(咔嚓)不是天天杵(嚼嚼)拐杖吗?怎么跑得这么利索。”   董小辉:“那拐杖是他(咔嚓)用来打人的,(嚼嚼嚼)方便,我就被打过。”   陆泽宇:“哟,这小子还敢做鬼脸,(咔嚓)哈哈,挨打了吧。”   林承轩:“(咔嚓)老村长打他们,他们家长(嚼嚼)没意见吗?”   董小辉:“有啥意见啊(咔嚓),我挨打我爸说(嚼)打得好,我听说(嚼嚼)我爸我伯我叔,(咔嚓)小时候都被老村长(嚼嚼)揍过。”   他吐掉瓜子皮,“我这叫遗传。”   乔宁:“这不算遗传。”   “哦哦。”董小辉立刻改口:“子承父业。”   林承轩被呛了一下,陆泽宇也被董小辉的语出惊人逗得哈哈大笑。   乔宁欲言又止,学渣难得记住一个成语,可能听他爸讲多了,用错了就用错了吧。   老村长一人难敌一群皮孩子,抓住这个跑了那个,但是没关系,家长们已经闻讯而来,逮住自家崽子,当场开揍。   家长们下手可比老村长狠多了,随手折一根细树枝朝屁股上抽,一时间河滩上哭声震天。   乔宁砸砸嘴,瓜子嗑完了,陆泽宇带的不多,四个人一分,一人也没分多少。   他把挎着的茶壶抱起来喝水,出门前他哥特意检查了一遍,跟送他出来踏青一样,吃的喝的都给准备好了。   乔宁把带的南瓜干分给陆泽宇和董小辉,最后问林承轩:“你能吃吗?辣的。”   南瓜太大了,他和他哥两个人吃,很难短时间吃完,反正家里南瓜多,可以一直吃新鲜的,每次开南瓜剩下吃不完的,就晒成南瓜干储存,也试着做了这种加辣椒的,可以直接吃的南瓜干。   “能。”林承轩连忙点头:“我现在能吃辣了。”   他的辣椒!他准备做辣椒油的辣椒!寄回家一趟让保姆帮忙晒干而已,回来只剩下一半了。   几人就着美味南瓜干,看完家长花式打小孩儿。   老村长功成身退,懒得听这吵闹动静,拐杖重新杵上了,慢吞吞往家走。   路过乔宁几人的时候,乔宁几人连忙打招呼,老村长点点头,看他们扛着鱼竿,知道是去钓鱼的,没有多说什么。   杨二嬷打完孩子,让她男人把小汤圆领回去,她气得脸都红了,小汤圆才多大,也敢跟着大孩子下河。   “小乔,你们去钓鱼啊。”杨二嬷过来跟乔宁打招呼。   她看到站在乔宁身边老老实实啃南瓜干的董小辉,心里直叹气,要不怎么说要跟好孩子一块儿玩呢,看看董小辉,村里他那一茬的孩子,就数他最皮,跟着小乔待一段时间,老实多了。   可惜她家小汤圆年纪太小,往乔宁那送,那就成让人家帮她带孩子了。   乔宁也跟杨二嬷寒暄了两句,没话找话,他也不能回“二嬷,打孩子呢”。   杨二嬷不愿多想让她头疼的小孙子,跟乔宁说:“正好,我还说去找你,我跟你说一下鱼塘招人的事……”   乔宁转身:“那我们——”   “不用不用。”杨二嬷连忙道:“不用回去,边走边说,不耽误你们钓鱼。”   几人便继续往河边走,找合适的钓鱼点,乔宁把南瓜干给杨二嬷也分了一把。   “这上头撒的辣椒粉?”杨二嬷吃了一片,眼睛一亮:“怪好吃的,又咸又甜又辣,但是越嚼越香,咋想出来这么做的?”   乔宁笑着说:“网上找的教程,试着做了一点。”   “好吃。”杨二嬷赞道:“这味儿怪好的。”   乔宁:“您喜欢回头我送点儿去。”   家里南瓜没怎么卖,吃也吃不完,南瓜干做的有多的。   杨二嬷连连摆手:“这咋好意思,还连吃带拿了……我给你说说你那鱼塘子请人的事。”   乔宁:“您说。”   杨二嬷把乔宁给她的南瓜干用纸包起来,揣进口袋里,不问就知道带回家给小汤圆吃的。   刚打孩子的时候,杨二嬷是下手最狠的家长之一,但她有点儿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小孙子。   杨二嬷收好了南瓜干,把她的小本子掏出来:“杂工好找,你说的那些,喂鱼投饲料、清理塘子杂物、检查水口啥的,随便哪个都能干。我想着毕竟是管塘子的,又加了一条,得会水,万一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会水总比不会水好,你说是不是。”   乔宁连连点头,虽然概率小,但也不是没可能,水边水上工作,当然是会游泳更好。   “您想的周到。”乔宁说:“我觉得行,您有推荐吗?”   杨二嬷:“那可多了,咱们这地儿有河,会水的人多。”   皮孩子小时候下河要挨打,但河边长大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用不着专门学,狗刨自然而然就会了。   鱼塘帮工的备用人选,杨二嬷列了一整张纸,乔宁在里头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有几个现在正在给他家盖仓房。   乔宁点着那几个人名字问:“他们不干建筑工了?”   杨二嬷说:“干啥不都是为了挣钱,这些砌砖抹水泥的活,村里男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盖房子的活一天有一天没的,谁不想图个安稳。”   小乔是个厚道人,工钱也给的大方,村里谁不羡慕周春梅、董老三和洪英,胡春兰也不像之前,到处着急地找短工卖力气。   还有杨顺子,他那个性子,找帮工人家都不乐意找他,现在给小乔养着牛,连新衣裳都穿上了,听说工资还涨了,说是小乔夸他养牛养得好。   杨二嬷敢把名字写上去,就是有把握人家愿意去乔宁的鱼塘当帮工。   乔宁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帮工优先选村里人,都是他认识的,但不是很熟,要说偏好,没有。   他干脆甩给杨二嬷:“您来定吧。”   杨二嬷:“我定?”   她给自己定位是类似于中介的那种,帮着介绍,但从来不替乔宁拿主意。   让她来定选哪个,杨二嬷顿时觉得肩膀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   笔记本上这一页的人选,都是杨二嬷筛选过的,这时候她再仔细回顾,又能挑出一些琐碎毛病来。   这个抽烟,小乔身子骨不好,可别熏着他,不要了。   那个虽然力气大能干,但不讲究,日子过得邋遢,小乔哥俩都是爱干净的人,也不要了。   挑来挑去,挑出一个:“董刚咋样?”   这人乔宁不太熟,董小辉在一旁小声提醒:“刚叔是秀英婶儿她男人。”   这么说乔宁想起来了,果园开山改造的时候,招了很多人,秀英婶子在那干了挺长一段时间,后来选果园帮工,她也在杨二嬷的备选名单上。   乔宁回忆一番:“我记得秀英婶子年纪不算大吧,他们夫妻俩怎么没出去打工?”   “嗐,咋没出去。”说起来杨二嬷就有话讲:“董刚这个老实头子,嘴笨人憨,一个工地干活的人抱团欺负他,冤枉他偷钱,他气不过,动手了,他力气大,把人脑袋打破了,骨头也打断了,工地的老板报警了。后来警察说啥,查了那个什么指纹,还他清白了,但打了人,还是被关了几个月……”   她怕乔宁有想法,毕竟董刚是坐过牢的,又补充道:“董刚是咱本村的,你随便找人打听,他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力气大也从来不主动欺负人,要不是被欺负狠了,逼急了,也不能动手打人。”   有外人在,杨二嬷没好跟乔宁直说,董刚是跟他媳妇儿一起出门打工的,都在工地上,他卖力气,他媳妇儿给工人做饭。   孔秀英白净,人也爱笑和气,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动了歪心思,要不然也不能故意排挤董刚。   那次发生冲突,既是因为董刚被冤枉偷钱,也是因为妻子被调戏,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但是动手打了人,被抓去坐牢,有了犯罪记录,在外头也不好找工作了,夫妻俩干脆都回了老家,老家有地,怎么也饿不着。   乔宁听得直皱眉:“这种情况,有可能判缓刑的,怎么去坐牢了。”   “不知道啊。”杨二嬷摇头:“咱们哪懂这些,警察来了,董刚就是咬死了说他没偷钱,警察还他清白了,打人他认,让他坐牢他也坐,让他给那些混蛋赔医药费啥的,他不肯赔,说他们该打。”   陆泽宇忍不住道:“确实该打。”   林承轩也说:“可惜了,当时请个好律师,官司有得打。”   杨二嬷叹气:“咱也不懂,所以还是要读书啊,读书能不受人欺负。”   把董刚的背景讲清楚了,杨二嬷继续道:“你那个管鱼塘的,咱村里找不到合适的人,我给你找的几个,都是外村的,虽然我打听过,但到底没咱们村的人知根知底,董刚脑子直力气大,有他在,不怕人起坏心思。”   杨二嬷是处处都考虑过了,她这把年纪,见识的龌龊事比乔宁多多了。   本村风气还算好,有的村子,谁家富裕了,就会惹得人眼红,她就听说过,别村有人包鱼塘养了几年鱼,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村里人眼红给鱼塘投毒,一塘子鱼全都药得翻肚子飘上来,亏得鱼塘主血本无归。   所以怎么也得防一手,人心难测啊。   乔宁的鱼塘在山脚下僻静地儿,她给乔宁推帮工,一个女的都没写,全是男人,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帮工说不定还得住那守塘子。   “您说的有道理。”乔宁觉得杨二嬷想得很周全,比他考虑得周到。   “那就董刚叔吧。”乔宁说。   帮工定下了,杨二嬷又翻着她的本子给乔宁介绍她找的鱼塘管理,这个职位有技术要求,比鱼塘帮工要求高,工资也高一些。   鱼塘帮工的工资跟周春梅、洪英两个一样,鱼塘管理则跟董老三一个水准,还得考虑住宿伙食。   “要会养鱼,有管塘子的经验,能测水质,会用机器……”   杨二嬷念叨了一遍,说:“只能找以前开过鱼塘的,我找了两个,你看看……”   这一页本子上只写了两个名字,一个张立建,一个姜涛。   杨二嬷一一介绍:“这个张立建,几年前在他们村承包了个鱼塘,我找人打听过,他那鱼养得挺好的,现在塘子还在,鱼也还养着。”   林承轩问:“他有自己的鱼塘,干嘛来帮我们养鱼。”   他跟了整个鱼塘工程,对乔宁的鱼塘感情深厚,颇为重视。   “他那鱼塘转给别人啦。”杨二嬷解释道:“早几年他老娘突然生病,中风,赶紧送去医院,前前后后花了十来万,他家哪有那么多钱,钱都投鱼塘上了,鱼塘里头的鱼还没到打捞的时候,没办法,就把鱼塘转给他们村的人了。”   杨二嬷说:“我打听过了,张立建在他们村风评不错,十个人里头,八个人夸,另外两个说点儿坏话,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大毛病。”   乔宁点头赞成,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要是全都夸,才要斟酌一下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张立建他们村,离咱们村远,骑三轮过来也得四五十分钟。为了给他老娘治病,家底儿都掏空了,还借了外债,年前才还了个七七八八,家里穷得叮当响,三轮车都卖了。”   乔宁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另一个呢?”   杨二嬷说:“这个姜涛也是自家开过鱼塘的,他家鱼塘经营得好,他也有那个卖鱼的渠道,说是能往啥鱼火锅店送鱼,鱼不愁卖。”   “不过他赚了钱,遭人嫉妒,他们村有人给他鱼塘投毒,把他养的鱼药死了,他们一家子亏惨了。”   “太恶毒了。”乔宁说:“没报警吗?”   杨二嬷:“报警了,警察也抓到人了,他们村一个光棍汉,还是姜涛七拐八拐的亲戚,家里啥都没有,就一破房子,赔钱也赔不起。姜涛卖鱼是挣了点钱,但投入也大啊,包地、买鱼苗、鱼饲料,乱七八糟的花费,本钱还没全挣回来呢,光看见他挣钱了,就起了坏心思……”   “其实后面他那鱼塘也还能经营,我听他们村里人说,姜涛是灰了心,怕好不容易把鱼塘经营好了,再来这么一回,他赔不起,倒是想把鱼塘转出去,村里都没人敢接收,干脆荒废了,怪可惜的。”   杨二婶说:“姜涛家离得倒是近,而且他家里有三轮,也有摩托车,从他们村骑车过来,二十多分钟。”   几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乔宁喜欢的钓鱼点,有树荫,他们把东西先放下。   董小辉帮乔宁鱼钩上挂上鱼饵,家里带的南瓜,乔宁抛竿,也不怕惊走了鱼,继续跟杨二嬷讨论。   “他们都愿意来我这里管鱼塘吗?”乔宁问。   杨二嬷说:“我托人问过啦,没说是咱们招人,大概说了是个什么活儿,啥工资,他们都愿意。”   “您觉得这两人,谁更合适?”乔宁征询杨二嬷的意见,他觉得这俩都行。   杨二嬷实话实说:“我都是找人打听的,跟他们不熟,两人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我想着,要不你跟他俩都见一面?放一块儿比较比较,说不定就有想法了。”   乔宁心中赞叹,不愧是杨二嬷啊,这都无师自通,要搞面试了。   “行,先见一面,给点儿车马费。”乔宁算着本地工价说:“一人五十块钱吧,请他们来一趟。”   杨二嬷震惊:“啥?还给钱?”   乔宁解释道:“他们从外村过来,来回一趟加上面试,得耽误半天,也算误工费。”   “误啥工啊。”杨二嬷急得直拍大腿,把她的小本子拍掉了,赶紧捡起来,“他们都闲在家里呢,哪有工给他们误,有人愿意招他们,他们巴不得,哪还有给钱的。”   虽然不是她来出这个钱,她也替乔宁心疼。   “顶多,你管他俩一顿饭。”杨二嬷说。   陆泽宇:“那还是给钱吧。”   乔宁家的餐标,可不是五十块钱一人能解决的。   林承轩殷切地问:“学长,那个面试我能参加吗?我是说我看看人。”   乔宁:“行啊,来帮我当面试官。”   好歹是见多识广的富二代,识人方面,家里人会教,不像乔宁,只能自己摸索。   杨二嬷看他们都商量好了,说:“你们啥时候空闲,我去联系张立建和姜涛。”   这几天都没什么时候,乔宁想着早解决早安心,便道:“明天吧,上午下午都行,您帮我问问他俩时间。”   杨二嬷风风火火站起身:“我现在就——”   “小乔哥,你鱼上钩了!”董小辉扑过来帮他拉竿。   杨二嬷也不急着走了,看着乔宁钓上来一条大鱼。   陆泽宇蹲在桶边看鱼,这鱼耳朵聋吗?这么大声音聊天,它都听不见。 第144章 第 144 章:熟客中的熟客   “决定好选张立建了吗?”   “嗯嗯。”乔宁躺在摇椅上晃了晃,张嘴吃下季柏青喂到嘴边的葡萄,“挺甜的,哥你也吃。”   葡萄不是买的,陆泽宇家里寄来的,寄了几大箱,吃不完怕坏,乔宁跟季柏青已经在村里送了一圈了。   “太甜了。”季柏青其实比乔宁挑剔,不过他不喜欢也不会主动讲出来,就是不吃。   看乔宁连吃几颗,他坐不住了,俯身尝了尝味道,觉得很喜欢,又尝了几口。   乔宁红着耳朵推开他:“院门没关,你注意点儿。”   季柏青抿了抿唇,淡定地坐回去:“有人来,小黑会叫。”   乔宁下意识看向小黑,他的小狗趴在屋檐下,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两个主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乔宁耳朵上的红晕,瞬间染上脸颊。   跟主人对上视线,狗子摇着尾巴跑到主人身边,蹭了蹭他垂在摇椅边的手,想舔他的手。   “不可以。”乔宁立刻把手抬起来,“小狗不能吃葡萄。”   小黑很听话,在乔宁腿边趴下,爪子垫着脑袋,慢慢甩着尾巴。   乔宁起身去洗手,他手上沾了葡萄汁,又催季柏青去把衣服换了,这时候洁癖季医生倒是不介意衣服被葡萄汁弄脏了。   洗完手甩着水回来,手机响了几声,乔宁够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季柏青:“谁的消息?”   “快递。”乔宁咕哝道:“早知道晚点再订工服了,正好给张立建和董刚也买两身。”   手底下的员工越来越多,员工工资在乔宁看来不高,这是根据当地工价决定的,乔宁无意在一开始就打破常规,给工人开出远超平均工价的工资。   不过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像胡春兰、杨顺子这样的老员工,乔宁都找借口给他们涨了工资。   最近乔宁又在网上订购了一批工作服,就是常见的那种劳保服,给员工们一人定了两身夏季款,等秋天了再发秋季的。   没想到衣服还没到,员工又增加了两名。   季柏青:“不是要订购鱼塘用的工具吗?正好一起买了。”   乔宁说:“那可多了,我让张立建给我拉了个清单,一看那么多,把钱转给他,让他买了给我报账。”   增氧机、柴油发电机、投饵机、拖网、手撒网等等各种网,还有测水质的仪器、试纸试剂等等。   维修工具乔宁倒是买的有多的,果园添置设备工具的时候买了不少,拿一套过去就行了。   但还要额外买下水裤、手套、救生圈救生衣之类的,这些都必不可少。   东西种类多又琐碎,乔宁招人是为了解决麻烦,干脆全丢给张立建,如果初期采购就出问题,早点儿换人也好。   至于为什么选张立建……两个备选者面试撞一块儿了,姜涛大概本身就是表现欲比较旺盛的那种性格,知道有竞争对手,嘴就没怎么停过,抢在张立建前面,全方位展现自身优势。   当然,不是说这样不好,不过他着重讲述的优势,是他有销售渠道,他有远房亲戚在本市开连锁鱼火锅店,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草鱼、黑鱼等适合做火锅的鱼类,以前姜涛的鱼塘,也主要是养这几种鱼。   但乔宁恰恰不需要销售渠道,他的灵泉鱼,不可能走批发,往平价鱼火锅店送。   相交姜涛的健谈,张立建显出几分笨拙和无措,他不太藏得住表情,姜涛说得越多,他越紧张,后面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全是劣势。   他自己开过鱼塘,清楚养殖人一大痛点是销售,卖不出去,养得再好也没用,他的销售渠道是他当初费劲联系上的,鱼塘都转出去几年了,销售渠道也跟着转给了接他鱼塘的村人,现在再抢回来,不说能不能抢得回来,他也干不出这种事。   他跟姜涛都是外村人,但姜涛他们村离得近,姜涛自己还有车,不用主家管住宿。   他家离得远,没有交通工具,每天走路的话,来回得几个小时,肯定是不行的,得住在这里。   他们都去鱼塘看过了,有给守塘人住的房子,不大,二十来平。   这属于临时居所,不算违章建筑。   张立建倒是愿意住这里,但人家姜涛是可住可不住,他是必须住,这不又被比下去了。   至于养鱼……两人都会养,都养得不错,分不出高下。   非要说的话,他养的水产种类多一点,小龙虾火热的时候,他还分塘养过虾。   不过姜涛没养,不能说人家不会,姜涛有现成的销售渠道,当然是养对应的品类更方便赚钱,换他他也只养能直接卖钱的鱼。   所以张立建也没好意思把自己养的水产品类多当优势,最后他介绍自己情况的时候,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一五一十说了自己开塘养鱼的一些经历。   然后乔宁这边,参与面试的几个人,全都投了张立建。   季柏青直白地说觉得姜涛废话太多,光他跟那个开鱼火锅店的老板关系有多好,就说了有五六分钟。   杨二嬷说:“他提了好几次他老婆,说他老婆跟他一块儿管的鱼塘,我怕他以后想把董刚踢了,把他老婆也招过来。”   陆泽宇和林承轩把票投给张立建的原因更简单了,乔宁家的鱼,他们生怕买不到,那个姜涛还一心想卖给他亲戚的火锅店。   卖给火锅店了,他们买什么?!   然后张立建就全票当选了。   他最后都是懵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把姜涛比下去了,姜涛也不懂。   乔宁只说,他家鱼塘有销售渠道,预定养的水产种类会比较多。   姜涛也是个体面人,听完乔宁的解释,主动加了乔宁的联系方式,客客气气地说乔老板以后要是鱼塘规模扩大,要招人了,考虑一下他。   说实话,他这时候说的这句话,比他之前那么多自我介绍都有用,姜涛在人际交往方面,确实有长处。   要不然他一个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为什么会愿意在他这里长期订鱼,因为他跟人关系处好了,那点儿稀薄的亲戚关系只能算个引子。   乔宁要不是情况特殊,普通养鱼户招管理鱼塘的人,确实是选姜涛更合适。   总之,这次鱼塘招人算是圆满成功。   董刚那边更不用多说,乔宁跟杨二嬷去他们家,刚开口,工资待遇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说,董刚、孔秀英夫妻俩就忙不迭点头,表示他们愿意,不管招他俩谁去干,他俩都愿意,当场签了合同。   “补四套工服,得问一下董刚和张立建的尺码……”   乔宁往备忘录上记,“给杨二嬷塞了个红包,不过我觉得是不是再给她买点儿什么东西,这次找人她费心了,周边几个村子的打听。”   也就是杨二嬷人脉够广,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合适的人,就算能找到,也没这么快。   季柏青思索片刻:“刚送完红包,现在送其他贵重物品,杨二嬷不会收,不过我听大姨提过,杨二嬷快过生日了,给她送个金饰吧,不喜欢还能换钱,保值。”   “这主意好。”乔宁说:“我给大姨也买一个吧,她今年生日已经过了,就当补的生日礼物。”   季柏青:“我也送一个。”   正好闲着没事,乔宁立刻打开手机看金饰,看着看着挑花了眼,金子就是很漂亮,有几个款乔宁都很喜欢,已经收藏了打算买来看看。   他现在有钱啦!买金子都不用看金价,这是重生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抽个时间去店里看看。”乔宁说。   毕竟是要送人的,网上要是买到假货,他自己买着玩的问题不大,也就是售后麻烦点儿,送人要是送了假的,就尴尬了。   季柏青:“什么时候去?”   乔宁眨眨眼,又把手机拿起来:“我看下天气。”   不用上班了他就这样,但凡是可选择的出行,先看天气,天气不好就不出门。   “后天阴天,可能有雨,那就后天吧。”   夏季高温天,阴雨天才是好天气,他一点都不想出门晒太阳。   张立建很快把要买的东西订购好了,账单发来给乔宁,因为有部分物品是网购,发票还没来得及开全。   他给的账单很清晰,采购的物品仔细斟酌过,以合用为主,不一味追求最贵,也没有抠抠搜搜,什么都挑最便宜的买。   乔宁看得挺满意,觉得后面采购鱼苗,也可以让张立建来操持。   不过鱼塘现在还没鱼,张立建也就没有住到村里来,两人通过手机联系。   “咱们家好像还得再买辆三轮。”乔宁忽然道。   张立建没车,就算他有车,工作上的事也不该用他的私车。   像他网购的那些东西,他没车,就得乔宁去开车拉回来,这不是给他自己找事嘛。   而且往后鱼塘、果园要用车拉点儿什么东西,再跑乔宁家来借他的三轮,不方便,员工们也不好意思开口。   季柏青说:“买车简单,先问问张立建有没有驾照。”   乔宁想起他刚回村,没证的董老三载着他一路狂飙,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连忙点头,“我问问,没有让他去考一个,我给出报名费。”   季柏青提醒:“让董三叔也考一个,周婶子和洪英、董刚要是愿意,也安排她们轮流去考驾照。”   董老三自己有三轮,他肯定要开的,开他自己的车无所谓,开他们买的三轮工作,必须得有驾照。   好消息,张立建有驾驶证,不用另外考。   周春梅和洪英都愿意学习追求进步,她们入职前就先去上过培训班,学习态度相当端正,苗木基地的老师都夸过。   乔宁出钱给她们去学开车,两人都高兴得很,这学费可贵呢,让她们自己去学,肯定舍不得出这个学费,小乔真是个大方主家。   董刚也很愿意学,他想,他在外头打工的时候,要是会开车有驾照,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工作,不用去工地,也不会碰到那些坏人。   不过董老三不明白,他挠着头问乔宁:“三轮要啥证啊,咱都没证,那不就开着就跑了,也不用学啊。”   两轮的还怕摔,三轮的车稳当得很,简单,他买回来自己就会开了。   乔宁:“我有,我哥也有,小陆林二都有。”   董老三抬出万能回复:“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大学生。”   乔宁想了想,说:“以后我可能买四轮的车,皮卡什么的,你不考驾证,就算果园这边要用车,也只能让周婶子、洪英婶子开,或者把张立建,董刚叔喊来帮你开车。”   董老三一听,这不行,他比周春梅和洪英多开几百块工资呢,人家能干他不能干,说出去显得他太没用了。   让鱼塘的帮工来帮他们果园的开车,更不行,他们可是小乔先招的工,咋能让后头的人比下去了。   董老三瞬间被激发了斗志:“我学,我好好学。”   都送员工们去学车考驾证了,乔宁想着,也不能漏了她大姨。   陶大姨惊得坐不住:“我也考?我考这个干啥啊?”   她不说她一把年纪了,每次这么说,她的好外甥就会一边点头一边说:“四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她闯啥啊,往哪闯啊,那小陆和小林还凑热闹,让她努力干事业,说有个什么姓肯的外国老头,六十多岁创业卖鸡,现在都卖到全世界了。   但她顶多多养些鸡,也是有这个打算,但养再多她也要留在村里养,她可不去别处。   乔宁:“考了开车呀,您考了证,我也给您买辆车。”   陶大姨连声拒绝:“我不要,车多贵,你省点钱,留着自己花。”   她要是单纯不敢开车所以不想学,乔宁就不劝了,但一心想省钱,没必要嘛。   乔宁叉腰,蛮横道:“我就买,我哥有的是钱,我买了放你家院子里,你不开,就摆着好看。”   那么贵的车,买了摆着看?还没买呢,陶大姨已经开始心痛了。   她立刻转变想法,发愁道:“我能考过吗?我字儿也不识几个。”   乔宁变脸,笑着道:“不着急,只有两科是做题,有练习题,您先做着,就当练习认字了,咱们慢慢来。”   他也没想着,逼他大姨一下子拿到驾证,还有人怎么考都过不了的呢,乔宁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是他大姨还是员工,实在考不到证就算了。   有证更好,没有也不影响工作。   听说乔宁要去买三轮,陆泽宇和林承轩非得跟去,他们早就想买了,苦于房子还没盖好,才没下手。   乔宁都没带季柏青,开着他哥的车,载着陆林二人和张立建去县城买三轮车,员工里只有张立建有驾证,让他带着驾驶证,顺便去车管所上牌照。   乔宁买的这辆三轮就挺好用的,皮实耐用,所以乔宁还打算去同一家买。   三轮车更新换代没那么快,几个月过去,乔宁买的那款还是主推,他打算再订购一辆同款不同色。   老板还记得他,看到他短时间内又买了一辆车,同行的人也表露出想买车的意向,于是更是热情。   “帅哥,你是老顾客,咱也不多说,给个熟客价,这车七千一百八,你开走,七千一百八,骑这车要发,多吉利。”   乔宁刚想点头,忽然顿住:“我上次买车,你说董三叔是老顾客,给我个熟客价,七千二百八。”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砍价成功了,砍掉了整整八十!   老板和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也想起来了,但做生意不都这么说,别人来买车,他喊七千二百八,客人得照六千砍,甚至有人敢开五千。   他卖的是三轮!又不是几万块钱的贵车,哪能少那么多,真要亏本了。   他喊这个价,是给乔宁留了砍价的余地,谁知道他确实砍了,砍了个零头的零头。   那他也不能说客人砍少了,可不就这么卖了。   老板讪讪道:“帅哥你这是第三次来我这店了,熟客中的熟客,我当然得再给你便宜一点。”   乔宁已经醒悟过来了,他砍价的水平好像有点烂。   他看看自己身边的人,一个厂二代,一个富N代,他们有什么砍价经验啊?还不如他。   只能指望张立建了。   张立建接收到雇主的眼神,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面试时候被姜涛衬得嘴笨的人,其实并不是不会讲话,三言两语,把车子价格砍到了七千以下。   最后使出“以后还会再来买”和“不行我们去别家看看”的杀手锏,六千五拿下。   乔宁:“……”   三个砍价无能的人,只能默默给张立建鼓掌。   “我下次,再也不要自己砍价了。”乔宁回去跟季柏青讲,“我砍掉八十,还高兴半天。”   乔宁能挣到钱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买的都是必需品里最便宜的,没有砍价空间,二十块钱三件的T恤,还能砍到十五吗?   后来正式工作了,忙得飞起,日常采购都是网购比较多。   季柏青觉得因为砍价砍掉八十块就很开心的闹闹,也很可爱。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季柏青摸摸他头发,笑着说。   乔宁惊讶:“你会砍价吗?”   季柏青:“我帮你付钱。”   “那算了吧。”乔宁皱了皱鼻子,“我要带张立建,他很会砍价。”   季柏青还没来得及说两句酸言酸语,乔宁已经换了下一个话题:“我们还去金店看过了,我买了一对金耳环给杨二嬷,就当我俩一起送的。”   仔细想想,杨二嬷生日,他和他哥分开送也不是很合适,干脆送一对的。   乔宁:“我还给大姨买了一对金镯子,也算我俩一起送到。”   “好。”季柏青:“你喜欢的那几款呢?买了吗?”   “只买了一款,还有两款,县里的店没货,说可以帮我调货。”   乔宁说:陆泽宇和林承轩听说杨二嬷要过生日了,想学我们送金饰,被我拦住了。”   他跟他哥送金子,是因为跟杨二嬷关系亲近,也多赖她帮忙,有谢礼的成分。   陆泽宇跟林承轩,和杨二嬷关系既没那么亲近,又是单纯送个生日礼物,太贵重了反而让人为难。   季柏青点头:“做得对。”   那两个不在乎这点儿钱,但村里人情往来,不是这么走的。   乔宁咕哝:“他们还问我,送什么合适,我说让他们问大姨,我也不知道。”   季柏青算了算时间:“杨二嬷生日在下周吧。”   乔宁:“下周一,只剩三天了,不知道陆泽宇他俩打算送什么……”   “大姨说让我俩别送。”陆泽宇挠着头说。   陶大姨解释:“我是跟她对黄历,才听她提了一嘴啥时候过生日,不是整寿,咱都不过的。她也没打算摆酒大办,小陆小林去送个礼,人家得急匆匆治一席,请你们吃饭,还得记着回礼,小陆小林也不是咱村的,人家回礼都不好回。”   乔宁:“那我和我哥打算送金饰,还能送吗?”   陶大姨也知道外甥为什么要给杨二嬷送金子,她也有。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刚放鸡回来,金手镯没戴,但她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那可是金首饰!她这辈子都没想到,她还能有金首饰。   陶大姨还记得,小时候她娘有个老银镯子,是她娘最宝贵的首饰,只有特别重要的场合才戴。   不过她娘只给她看看,说那个银镯子,以后要给儿媳妇的,虽然那时候她弟还没出生,她娘肚子里怀的是她三妹。   后来为了生儿子,银镯子被卖掉了,但她娘得到了儿子,似乎也不遗憾。   几十年前的事了,陶大姨以为自己都忘记了,但收到外甥送的金镯子,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那个银镯子什么样,在陶大姨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但外甥送她的金镯子多宽多粗,是圆是扁,什么花纹,她记得一清二楚。   陶大姨笑眯眯地看着乔宁,眼角全是笑纹:“你跟阿青送不碍事,大姨带你们一块儿去,杨二嬷是明白人,晓得你俩为啥送重礼。”   乔宁放心了,又叮嘱陆泽宇和林承轩一遍,既然他们送不合适,就别添乱了。   陆泽宇遗憾道:“我还以为能吃席呢,上次你们请的那个村厨,做菜挺好吃的。”   吃席多热闹。   乔宁瞪圆了眼睛:“我家饭菜不好吃吗?”   他哥的厨艺差哪儿了?   陆泽宇正要解释,林承轩已经抢在他前面道:“我就不爱吃席,学长,我爱吃家常菜,我是不好意思,怕麻烦你跟季哥,不然非得厚着脸皮,天天来你家蹭饭。”   陆泽宇震惊地看着林承轩,学人精学他就算了,怎么还拉踩呢?   无耻之徒! 第145章 第 145 章:背得动   “车票买了吧?嗨呀你看看,真是不凑巧……”   陆泽宇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林承轩收拾行李,假模假样地说:“我这房子快盖好了,我还说开一席温锅宴热闹热闹,你也帮兄弟招待一下客人,回头轮到你家房子盖好,有点儿经验……”   他嘴上说得惋惜,脸上的笑收不住一点儿。   太好啦,学人精终于要滚蛋了!   林承轩用力摔上行李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假笑:“陆学长,你这么看重我,太让人感动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赶回来,帮你好好招待客人。”   林承轩在这过得乐不思蜀,直到被他妈催着回家给他爷爷过寿,林承轩才想起来,他爷爷要过生日了。   倒也不是林承轩不孝顺,他记得他爷爷生日是哪天,但老爷子过阴历,平时看时间都是看阳历,反正就是每年大概暑假这个时候。   他在家待着,到时间了,不光他父母兄妹,叔伯姑姑家也都比着给老爷子筹备生日礼物,林承轩压根儿不用专门记是哪天。   陆泽宇脸上的笑僵了僵,努力劝道:“不用这么赶,还是回家多陪陪老人,你看你这一放假就不着家,爷爷肯定很想你。”   林承轩暗自撇了撇嘴,他爷爷可不缺孙子,跟他爸一样,他叔叔伯伯们也都私生子一大堆。   孙子多了,也就稀罕不起来了,像他哥那样的优秀继承人,还能得老爷子高看一眼,他这样的纨绔,还玩儿男人,没有被赶出家门就算不错了。   衣服随身用品什么的,随便装一装,还没装满一个行李箱,剩下的懒得带,先放这。   丢下行李箱,林承轩去收拾他的宝贝们。   大米他很节省的吃,还有三十多斤,其中三十斤是带稻壳的,还有几斤是碾好的精米,他都是十斤十斤的,拿去乔宁家借碾米机。   糯玉米面有两三斤,用来做玉米窝窝特别好吃,又糯又甜。   黄豆八斤多,乔宁卖给他二十斤,寄回家十斤,他还留下十斤自己慢慢吃。   少的那一斤多,一部分是用来打豆浆喝了,他专门买了个豆浆机,前一天晚上睡前把黄豆泡上,不用太多,一把就够了,打出来的豆浆够他们三个人喝。   当然,不是白给陆泽宇喝的,他俩轮流出黄豆。   如果再加上一点米,再要点乔宁家的牛奶,一起加进去,那叫一个丝滑浓郁,香气十足。   还做了一次豆腐,没做太多,他和陆泽宇两个人凑了一斤黄豆,做出来的豆腐,先喝豆花,然后又压豆腐。   做出来的豆腐,大姨给他们做了豆腐酿肉、还给他们炸了豆腐丸子,好吃无需多言。   还有他的瓜子,本来林承轩想寄回家一半的,但陆泽宇才寄回家四斤,自己留了六斤,他就也只寄了四斤回家。   他难道会比陆泽宇孝顺吗?不可能的。   瓜子这玩意儿,看着不当饭吃,跟别的零食比也不起眼,但吃香了嘴,就忍不住一把接一把的嗑。   现在好啦,六斤瓜子,只剩下四斤多了。   还有他的辣椒油,在陶大姨指导下自制的微辣版辣椒油一瓶半,不管是拿来做凉拌菜,还是拌面拌粉,都是一绝,用来调蘸碟,也特别棒,蘸什么都好吃。   另有陶大姨送他的剁椒一瓶、腌的酸辣椒一瓶,当然,陆泽宇也有,对他俩,陶大姨不偏心,她只偏心她外甥。   一瓶酸豆角,跟乔宁买的豇豆,自己腌得,特别成功,快能吃了。   有一瓶番茄酱,是季柏青送他的,陆泽宇则是一瓶腌黄瓜。   另外还有一些菜干,这倒不是他晒的,从乔宁家里买来蹭来的菜,都不够他自己吃,更别说拿来晒干菜了。   这些是他从乔宁还有陶大姨那里,今天要一点,明天蹭一点,讨饭讨来的,都是他辛辛苦苦攒的家当。   除了吃的,还有一些季柏青做的金银花薄荷茶、防蚊花露水等等。   这些东西林承轩没办法全部带走,别的不说,那三十斤米,他搬倒是搬得动,但全部带上一路扛回家,有点儿太难为他了。   留在这里林承轩也不放心,他怕陆泽宇偷他东西吃,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好不容易攒起来的。   这摸摸那摸摸,摸着摸着,林承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都是好吃的好喝的。   他重新开始整理,大米把碾好吃剩下那几斤分开单独装,这些带回家,那三十斤带稻壳的,和其他宝贝一起,寄存在乔宁家里。   糯玉米面林承轩不太想带,一共就这两三斤,还不够他自己吃的,但是乔宁家做的糯玉米面,做好之后都用密封袋一袋一袋密封包装储存,能放挺长时间。   可开袋之后,保存时间就没那么长了,他这袋就是开了的,已经吃了一半了。   虽然林承轩是打算,给他爷爷过完生日就再回来,但具体时间不好说,万一坏了,他得心疼死。   算了,带上,自家人嘛,一起吃点儿没关系,他可不是陆泽宇那种抠门精。   玉米面带了,黄豆就不带了,反正他都寄回家十斤了,十斤黄豆可不少。   瓜子带一点路上吃,不能全带走,陆泽宇说了,他摆温锅宴,要用这个瓜子摆果盘待客,他可不能被陆泽宇比下去。   辣椒油把开了的半瓶带上,陶大姨送他的剁椒、酸辣椒就算了,他家里人吃不了辣,还是留下他自己吃。   酸豆角……大姨说过两天就能吃了,怕放坏了,也带上。   番茄酱……林承轩拿起来又放下,纠结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他真的离不开乔宁家的番茄,太好吃了,如果回去吃不到,他会一直想念。   算了,带上了,到时候实在馋了,就用番茄酱给自己加个餐,炒个番茄鸡蛋或者炖个番茄牛腩之类的,他现在做这几道菜,可拿手了,乔宁都夸他做得好。   菜干耐放,不带。   金银花薄荷茶茶带一点,泡水喝解暑气还好喝。   花露水得带上,离不开这玩意儿,简直驱蚊利器。   都收拾好了,林承轩去找乔宁说想把家底儿儿寄存在他这里,顺便借三轮车。   乔宁倒是无所谓,虽然粮仓还没盖好,他家储藏室放林承轩这点儿东西,还是放得下的。   陆泽宇大声嚷嚷:“你至于嘛,谁还能偷你的。”   林承轩哼了一声,这可不好说。   他放钱在那,陆泽宇看都懒得看一眼,但他那些宝贝,陆泽宇肯定盯着,就跟他盯着陆泽宇攒的那些吃的一样。   开着三轮车把他分割好的家当拉来,乔宁找了个大筐,把林承轩的东西一股脑放进去。   “等你回来过来拿。”乔宁关上储藏室的们,跟林承轩往外走,边走边问:“车票买了吗?什么时候走?”   林承轩叹气:“买了,明天的票。”   乔宁:“我送你去高铁站。”   林承轩忙道:“不用,我自己找个车。”   地儿已经混熟了,钱给够,包个车送他去市里挺方便的,比如他给他盖房子的施工队,让人开车送他一程,也免得麻烦乔宁来回跑,给点钱的事儿。   等他房子盖好了,有地儿停车,干脆自己买一辆,不,买两辆,一辆三轮在村里镇上开,一辆四轮外出开。   季柏青端着一壶茶走进堂屋:“我和闹闹要去市区苗木基地看看,顺路。”   林承轩:“果园又有果苗死了,要补苗吗?”   “别瞎说。”陆泽宇蹲在屋檐下逗狗,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果园好得很,我今天上午才去看过。”   就跟林承轩对鱼塘很上心一样,陆泽宇对果园也很上心,毕竟花了心思,切切实实流了许多汗水在那。   陆泽宇吐槽林承轩:“你什么记性,栽果苗的时候你不是在吗?苹果树、梨树、桃子那些落叶果树,高温天移栽成活率低,都没栽,小乔跟季哥肯定是去看这些果苗。”   林承轩说:“现在温度也高。”   乔宁解释道:“先看看,果苗得预定,我们这次看了,下次让周春梅她们过去。”   既然不麻烦,林承轩这才点头,跟乔宁约好了时间,明天送他去高铁站。   好歹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没少帮忙,现在人要走了,乔宁大方了一回:“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陆泽宇瞬间扭头,动作太快差点儿扭到脖子,用眼神控诉乔宁:你偏心!   林承轩受宠若惊,只有他追着乔宁屁股后头求着要买东西的份,这次乔宁竟然主动开口!   “我……”林承轩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东西,一下子卡壳了,怎么办?都想要。   林承轩讨好地笑:“能都要吗?”   乔宁:“……”   陆泽宇趁机痛斥他:“太贪心了你,义父,我不像他,我只想要三五样就行。”   林承轩一蹦而起:“你不贪心,你还好意思说,你——”   “行了。”乔宁无奈道:“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我家里剩的不多的别想了。”   “那当然,我知道分寸的。”   林承轩怕陆泽宇坏他好事,连忙道:“绿豆?我要半斤就行。”   后来又摘了一次绿豆豆荚,打了一些绿豆,乔宁家绿豆储备渐渐变多,林承轩来吃过一次绿豆沙,超级无敌好吃。   乔宁:“行。”   陆泽宇:“他要我也要。”   乔宁无语,莫名有了二胎父母端水的感觉。   “给给给,一人半斤。”   林承轩偷偷翻了陆泽宇一个白眼,继续试探道:“番茄我能带几个走吗?”   季柏青:“我不是给了你一瓶番茄酱?番茄皮薄,不好带。”   林承轩早就想好了对策:“没关系,我用珍珠棉裹一层,再放进大小合适的盒子里装好,外头再包一层,不会碰坏的。”   他都这么说了,乔宁只能点头。   林承轩喜上眉梢,这也太爽了!   “那我能再买个南瓜吗?”   乔宁没脾气了:“一个南瓜十几二十斤啊!你背回去吗?”   林承轩握拳鼓起他的肱二头肌:“有劲儿,背得动。”   乔宁:“……”   不是背不背得动的问题,你背一个大南瓜坐高铁,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逮着乔宁家菜园子薅了一波,又讨了半斤春尾茶,林承轩不说,乔宁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让人睡不着觉的苦茶。   家里好吃的太多了,饮品也多种多样,有雪糕有酸奶,各种diy甜品,想喝茶有茉莉花茶和夏季特调金银花薄荷茶,奶茶都煮得少了,自然想不起还存了这个茶叶。   林承轩想要,乔宁想着虽然存量不多,但平时用得少,便给了他半斤。   茶叶价格不用乔宁多说,林承轩自然会按照应有的价格给。   “你给你爷爷买的吗?”乔宁好奇地问。   感觉喜欢喝他家春尾茶的,都是些老茶罐子,就喜欢春尾茶厚重的味道。   如果是跟别人,林承轩还会考虑说两句场面话,但跟乔宁,他坦言道:“学长,你家茶叶品质确实够好,也适合给我爷爷当寿礼,但我送他没必要啊,往年我送的寿礼,十有八九送储藏室,最后处理掉。”   他好不容易跟学长买来的茶叶,这可是真正的非卖品,拿去送他爷爷,这不是浪费嘛。   虽然林承轩也清楚,以乔宁家茶叶的品质,很容易让人发现它的价值,沏一壶茶水就好,好东西会自己用品质说话。   但林承轩懒得去费那个劲,何必呢,他爷爷那么多孙子,他爸甚至把最喜欢的私生子带去见过他爷爷,要不然他妈能那么生气。   老爷子对那个私生子的评价,比对他还高,以后留的遗产,说不定给私生子的都比给他的多。   他也可以努力讨好他爷爷,但林承轩心里多少有点怨气,所以不愿意低这个头。   反正家里不会少了他钱花,他就盼着他哥能早点儿成为家族集团话事人,他抱他哥大腿就行。   陆泽宇酸溜溜道:“那你买茶叶干什么,你又不爱喝茶。”   林承轩嘿嘿一笑:“送给我哥,送给我妈,送给我舅妈。”   陆泽宇一脸怀疑:“你有这么大方。”   “瞧不起人是吧,我林二少缺过钱吗?”林承轩嘚瑟道。   拿出去卖,是有价格的,喊高了显得他宰人,喊低了不划算。   但是送就不一样了,他妈和舅妈是长辈,绝对不好意思白要他东西。他哥有钱,他稍微暗示一下,他哥也不会对他小气。   乔宁小声问季柏青:“他是不是想宰他亲戚?”   季柏青:“把‘是不是’去掉。”   还宰得人心甘情愿。   茶叶已经卖去处,林承轩给钱给得大方,乔宁不管他怎么处理。   晚上乔宁和季柏青一起去他们租的房子,陶大姨说小林要走,给他做个送别宴。   这宴那宴,不过是大家凑在一块儿吃饭的借口罢了。   陶大姨包了饺子,馅有好几种,有玉米鲜肉的、豇豆肉末的、茄子青椒的,包了很多,一锅不够下,下了两大锅,全吃光了。   林承轩撑得直打嗝,拉着陶大姨的手说:“大姨,我回来了,你再给我包一次饺子好吗?我爱吃玉米鲜肉的。”   陶大姨笑:“那可不行,回来要先吃面,大姨先给你煮面吃,你不是爱吃西红柿鸡蛋面,给你放两个大西红柿。”   肚子里的食物都还没消化呢,林承轩听到番茄鸡蛋面,想到那个酸鲜爽口的味道,嘴巴里口水泛滥,一边打嗝一边犯馋。   第二天一早,林承轩来乔宁家蹭了个早饭,才坐上车。   去的路上季柏青开,刚出村子,走到公交站牌附近,看到熟悉的人影,季柏青停下车。   乔宁放下车窗:“二嬷,你们去哪儿?”   杨二嬷牵着小汤圆的手说:“还不是这闹人精,说是要去县城电影院看啥电影,咱家有不是没电视。”   小汤圆委屈道:“我所有同学都看过了,就我没看过。”   杨二嬷:“真的所有同学都看了?那我要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   小汤圆磕巴了一下,改口道:“好多同学都看了。”   乔宁笑了一下,说:“二嬷,别等公交了,坐我们的车。”   小汤圆高高兴兴想往车边跑,被杨二嬷拽住:“小乔,你们这是去哪?也去县城吗?”   林承轩主动解释:“我回家给我爷爷过生日,学长和季哥送我去车站。”   “那你们直接走,不用管我们。”杨二嬷连忙道:“去县城还得绕路。”   乔宁说:“没事,就几分钟的路,一脚油门的事,快上来吧,公交车走走停停,可别耽误了电影进场。”   杨二嬷不知道电影一天有好几场,她也不想带着孙子空跑一趟,这才道着谢,把孩子抱上车。   先把杨二嬷跟小汤圆送到县城,然后才转去市区高铁站,他们提前出发预留了时间,到高铁站的时候,林承轩候车时间还很充裕。   乔宁下车帮他把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一个行李箱差点儿给他坠得没拿稳,倒不是拿不动,是没想到这么重。   乔宁:“你在箱子里装石头了吗?”   “装的南瓜啊。”林承轩小心翼翼接过行李箱,他特意挑的一个比较胖,不那么长的南瓜,才能塞进这个大行李箱里。   乔宁去拎另一个箱子,也沉甸甸的。   乔宁开玩笑:“这里面也装了南瓜?”   他知道没有,他就卖了林承轩一个瓜,别家的瓜不值得他背上千公里。   林承轩:“装了我的米,我的玉米面、绿豆、番茄酱、辣椒油、酸豆角……”   乔宁:“好的,我知道了。”   林承轩拍拍包:“还有我的番茄,在包里。”   他早上一早去摘的,新鲜水灵,又圆又大,摘了好几个呢。   乔宁忍不住问:“你衣服呢?”   林承轩:“身上有穿的就行了。”   他后来想清楚了,他带什么换洗衣服,家里又不是没有,白收拾,行李箱正好腾出来。   高铁站门口不能多停,没说几句,就有人催着车子离开。   乔宁只能赶紧上车,在车上跟林承轩挥手道别。   送走林承轩,两人去苗木基地跑了一趟,看了看打算秋季种植的果苗。   两人顺便去电影院看了个电影,不过乔宁还是更喜欢在自己家看电影的氛围,轻松舒适自在,片子老旧,他倒是不在意。   不紧不慢回到家,已经快傍晚了,他们家房子外头,盖仓房挖地窖的工人各自在干活。   乔宁看到董小辉,先把车开到车库,才出去跟他打招呼,“你今天怎么跟你爸一块儿干活来了。”   他跟他哥出门董志勇晓得,董小辉要是来找他的,他爸就跟他说他们不在家了。   董小辉还没回答,董志勇先道:“他啊,啥热闹都凑,闲得慌,我把他叫来干活。”   乔宁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热闹?”   董小辉一下子来劲了:“小乔哥,你跟季哥今天不在村里,可错过大热闹了,今天杨二嬷从县城回来,带回来个人。”   乔宁:“啊?谁?”   董小辉:“你不认识。”   乔宁:“……”   董小辉想了想,说:“她女儿你应该认识,王媛媛。”   季柏青:“早两个月,头发很短的那个小姑娘?”   董小辉:“对,就她,王四婆的孙女儿。”   说到头发短,乔宁想起来了,女孩子也有剪短发的,但一般不会太短,王媛媛的头发,剪得跟个男孩子一样,比一般男孩子还短。   而且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像自己拿剪刀随便剪的。   董小辉说:“她以前是长头发来着,很长的辫子,收头发的来村里,她奶把她头发卖了,我妈说收头发的下手太狠,给小姑娘擦着头皮剪,王媛媛哭得可惨了。”   乔宁听得皱眉,王四婆在村里赫赫有名,出了名的胡搅蛮缠不好惹,还爱占人便宜,赵安然提起她就头疼,恨不得躲着她走。   “我记得是个挺内向的小姑娘。”乔宁回忆道:“不怎么爱讲话,也不跟村里小孩玩。”   “是别人不愿意跟她玩。”   董小辉解释道:“王媛媛她爸妈都在城里打工,她留在家里她奶带,她奶可凶了,老是占人家便宜。”   “之前王媛媛同学来她家里找她玩,把铅笔盒掉她家里了,王四婆不还给人家,非说是她给王媛媛买的,王媛媛哭着求她奶,说不是她的,她奶不听,还打她。后来再没有同学来找王媛媛玩,咱们村小孩儿也被家长管着不跟王媛媛一块儿,说她奶太难缠了,惹不起,从她家门口过,都得被她刮二两油。”   说到占便宜,乔宁忽然想起来:“王媛媛她妈妈是不是咱们村原本的村厨?” 第146章 第 146 章:美黑   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那么多,只是有人从外头回来,虽说不年不节这时候回来有点奇怪,但也算不上什么值得一看的热闹。   “是啊,王媛媛她妈以前做饭的,我小时候还吃过她妈做的席,好吃。”   介绍完人物背景,董小辉才说出董红萍回村引发震动的缘由:“王媛媛她妈,回来是要跟她爸离婚!”   在相对封闭的山村,选择离婚的夫妻不是没有,但并不多,大部分夫妻即便没什么感情,也会下意识维持着一个家庭。   季柏青把院门打开,几人先进屋,乔宁跟董小辉边走边聊,季柏青去洗手。   董小辉:“我妈说,王媛媛她妈跟她爸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就像你跟季哥,从小感情就好,结了婚感情也好,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要离婚。”   乔宁心想,难怪明知道结了婚会有王四婆那么个难缠的婆婆,董红萍还愿意嫁过去,王四婆又不是年纪大了,才突然开始贪小便宜、胡搅蛮缠的,她年轻时候就这个性子。   只是坏人变老了,不是老了才变坏,顶多是老了之后,年纪大了辈分长了,别人更拿她没办法,于是比年轻时候更不讲理。   乔宁可是听杨二嬷说过,董红萍的村厨事业,就是被她那个爱贪小便宜的婆婆给毁掉的。   一开始非让董红萍把手艺教给她女儿,她女儿自己嫌累没学成,王四婆又折腾别的招。   董红萍去给人家做饭,王四婆偷拿主家的食材调料,还以次充好,怀了董红萍的口碑名声,干村厨这一行,端的是乡里乡亲的饭碗,口碑坏了,饭碗也就砸了。   就是因为在村里干不下去了,董红萍才跟着丈夫出门打工挣钱,那时候她女儿王媛媛还小,没到上学的年纪,只能留在村里让孩子奶奶照顾。   当初为了爱情,宁愿接受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婆婆,孩子都这么大了,在外打工数年,关系不好的婆婆也没有在身边作妖影响夫妻感情,忽然一个人回村,说要跟丈夫离婚,也难怪村里人觉得奇怪了。   乔宁去洗了手,泡了一壶茶,又抓了些瓜子出来,跟董小辉边嗑瓜子边聊八卦。   “好多人去王四婆家里看热闹。”董小辉嗑着瓜子说:“大家都好奇,为啥要离婚,有人问王媛媛她妈,是不是王兴强在外头有人了……”   “王兴强就是王媛媛的爸爸。”董小辉补充道。   董小辉说:“王媛媛她妈说没有,王四婆就坐在家门口,拍着大腿跟人哭,说她儿子没有在外面搞破鞋,儿媳妇还非要离婚,肯定是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   乔宁忍不住道:“谁说离婚只能有出轨一个原因,夫妻感情破裂,过不下去了,一样可以离。”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人说他们夫妻感情挺好的。”   董小辉挠着头说:“反正王四婆就抱着王媛媛哭,说你妈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不要你了。王媛媛也跟着哭,王媛媛她妈突然就生气了,扑过去跟王四婆抢孩子,王四婆抱着王媛媛不放,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哦,对了,小赵姐也被叫过去了。”   董小辉忍不住笑:“她被叫去劝架的,她哪儿劝得住呀,王四婆一个人她都劝不住,被推得摔了个屁墩儿。”   乔宁赶紧问:“没摔伤吧?”   “没有。”董小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泥巴地,摔下去也不疼,小赵姐‘哎哟哎哟‘’的叫唤,小何哥刚过来,就被她拉着一起去村诊所了,说是走不了得人扶着,我看见她偷偷跟小何哥使眼色来着。”   知道朋友没有被牵连受伤,乔宁放下心:“然后呢,现在怎么样了?”   “王媛媛她妈坚持要离婚,王四婆坚持不让,还骂她。”   董小辉懊恼道:“我妈不让我凑这种热闹,让我爸带着我来干活,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乔宁听了一耳朵八卦,也就听听算了,他跟这一家子都不熟,王四婆那种人更是惹不起,躲得起,平日里几乎从不打交道。   王四婆似乎也颇有一点欺软怕硬,季柏青日常冷着脸,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样子,他们家又住得偏僻,王四婆想来他家占便宜都不顺路。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虽说没干什么很辛苦的事,回到家还是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聊完八卦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乔宁跟季柏青随便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趁着傍晚降温,两人出门溜达消食,他们提着在商场买的一些点心甜品,给陶大姨、憨头他们送去。   月光盈盈,晚风悠悠,夜幕中星子灿烂,是城里看不到的夜景。   乔宁走路也不认真,仰着头看月亮看星星,季柏青牢牢抓着他手腕认真看路,听着乔宁乱七八糟辨认星星星座。   第二天,乔宁才从消息灵通的杨二嬷口中,得知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回来离婚的,董红萍嘴也是够严。”杨二嬷说:“她跟王兴强已经在城里扯完离婚证了,回来是来分家产的。”   至于什么家产,当然是房子了,存款好分割,但家里就那一块宅基地,一套房,还有的掰扯。   乔宁出门尽听村里人在说这夫妻俩的事,都在唏嘘,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说离就离了。   乡下大部分都是相亲结婚,父母亲戚或者媒人介绍,很少有像董红萍和王兴强这种,夫妻两个自己谈恋爱,最后结婚生子的,而且听说他们结了婚,感情也蛮好的,没想到说离就离了。   听人说多了,乔宁也难免有了好奇心:“二嬷,您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吗?”   要不怎么说杨二嬷是万事通呢,这她还真知道。   “还不是因为王兴强那个妈和他那个妹。”杨二嬷叹着气说:“王四婆也真是够糊涂的,把儿子儿媳折腾散了,对她有啥好处,哪个村没几个光棍汉,还指望王兴强能取个更好的媳妇儿不成。”   “等等。”乔宁不解道:“王四婆留在村里吗?离得这么远,怎么折腾他们。”   王四婆又没跟着一块儿去城里,顶多电话骚扰一下,住在一起好几年,把儿媳妇事业折腾没了都没给夫妻俩拆散,怎么着离远了反而给他们拆了。   还有王兴强的妹妹,乔宁听村里人说过,王四婆的女儿早几年就已经嫁人了,嫁去另外一个镇子,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很少回来看她妈。   杨二嬷惋惜道:“董红萍是为了孩子,她自己是个能忍的,现在女儿跟着受委屈,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乔宁便听杨二嬷细细讲了一遍经过,原来董红萍虽然把孩子放在老家给婆婆照看,但一直惦记着把女儿接到身边去。   她在城里长了见识,知道学校不同教育水平差距也大,于是董红萍便到处寻摸,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学校,给王媛媛借读。   但是她跟丈夫进城务工,可以说是毫无根脚,无依无靠,好学校的借读名额,花钱都难买。   而且为了省钱,他们夫妻俩租住的房子很小,环境也差,不适合带女儿过来,这件事便一拖再拖。   努力了好几年,夫妻俩手里攒了一点小钱,能够租一个稍微好点的房子,借读名额也有了头绪。   结果在他们把这个事情告诉王四婆之后,王四婆当时没说什么,转头就打电话给她女儿。   王兴强的妹妹结婚后第二年也生了一个女儿,比王媛媛小几岁,今年九月份正好要读小学一年级。   她私下打电话给王兴强,说反正王媛媛已经在镇小读了好几年,突然给孩子转学,城里的教育水平那么高,王媛媛会跟不上,肯定也舍不得学校的同学朋友,不如把这个名额给她女儿,也不怕孩子没办法适应环境。   至于王媛媛,马上就小升初了,初中可以去县城读,她男人有个亲戚,就是县城一中的老师,到时候帮忙安排王媛媛入学。   董红萍什么都准备好了,租了更好的、离学校更近的房子,为了争取到这个借读名额,她到处找人情、托关系。   一个村里来的打工妹,什么都没有,只能觍着脸,一次一次的去求人家。   有个手里有借读名额的人,母亲生病住院,董红萍去医院伺候了一个多月,天天研究怎么做病号餐,做得美味又有营养,还要不影响身体恢复,做好了送去,一口一口喂着老太太吃。   人家心里过意不去,这才给了一个借读名额,在她打工的城市,算是很不错的学校了。   然而董红萍为女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借读名额,被丈夫给了小姑子的女儿,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于是在她知道的时候,名字已经登记了。   本来该写着王媛媛的登记本上,写下的却是齐萌萌的名字。   “王兴强也是个糊涂蛋。”杨二嬷评价道:“分不清里外,跟妹妹感情再好,女儿难道不是他亲生的?这下好了,老婆孩子都没了。”   乔宁听的拳头都握紧了,他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就生气。   季柏青难得开头,张口也没有好听话:“没用的男人,解决不了问题让爱人去抗,为人夫失责。女儿的入学名额拿出去送人情,为人父失责。”   杨二嬷跟着点头,文化人,骂人都骂得不一样。   乔宁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完事情经过后,已经完全站在董红萍这边了。   他问杨二嬷:“董红萍能争取到房子吗?”   杨二嬷心里也偏向董红萍,但她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还是坦然道:“难,宅基地原本就是王兴强家的,房子也是他们结婚之前,王兴强他爹还活着的时候盖的,虽说他们夫妻俩后来重新装修过,但那又能咋说呢,把装修的墙皮扒下来给她?”   乔宁不由替董红萍担心:“那她离了婚,跟孩子住哪儿呢?带着去城里吗?”   乔宁在城里为买房奋斗过,知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想在大城市落脚有多难,董红萍跟他还没法比,乔宁工作辛苦归辛苦,工资可不低。   季柏青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孩子抚养权归谁?”   “归董红萍,他们夫妻俩商量好了,离得婚。”   杨二嬷说:“今天王兴强也坐车回来了,夫妻俩前后脚回来,都不愿意一块儿,董红萍是气狠了。”   又说王兴强:“我看他对老婆孩子愧疚得很,王四婆骂董红萍,他一直拦着,说对不起她们娘俩。”   说到这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早干什么去了。”   乔宁嗤笑:“真的愧疚吗?那他愿意把房子和宅基地给老婆孩子吗?哦,不对,现在是前妻了。”   杨二嬷一拍大腿:“小乔你说得对呀,他道歉道得快,但是说到房子,他就说他没出息,又说不能让老娘没地方住。”   乔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就是不愿意给房子的意思吗?装什么呀。   董红萍跟王兴强离婚的事,闹闹腾腾好几天,村里人也渐渐都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说什么的都有。   乔宁听完八卦就忙起来了,鱼塘清塘消毒已经完成,买的那些设备、物品也都陆陆续续送到。   张立建开着乔宁新买的三轮,拉着董刚,把该装的机器都装上了。   鱼塘现在在进水培水,然后就该投放鱼苗了,这活儿乔宁丢给了张立建,但做决定还是得他来。   乔宁提前跟张立建说过,他的鱼塘不优先考虑性价比、产出收益,在合理的情况下,塘子里养殖的水产,品种尽可能的丰富。   张立建给乔宁的建议是,新开的塘子,第一年稳妥些,主养草鱼、鲢鱼、鳙鱼和鲫鱼,这几种都是最常见也最常吃的淡水鱼,在水域中的主要生活区域在不同水层,适合混养。   乔宁想要品种多一些,张立建跟他说,可以考虑套养一些小龙虾,也能搭配一些黄颡鱼,用它们来清理残饵粪便。   还能再养一些鳖,也就是甲鱼,每亩养个几十只就行了,甲鱼以小鱼小虾为食,会捕食病弱鱼,吃鱼虾长大的甲鱼,品质也更好。   当然,现在这个季节气候,不是所有水产都适合现在投放,黄颡鱼、小龙虾、鳖都得等气温回落,其他鱼类可以现在订购鱼苗。   不过还是那样,得避开中午高温时段,选择早晚温度较低的时候。   商量好之后,订鱼苗接鱼苗的活儿,被乔宁理所当然的抛给了张立建,他请他来,就是管塘子的!   陆泽宇在一边暗搓搓上眼药:“你看那个林二,就是不靠谱,鱼塘正是要紧的时候,他跑路了。”   乔宁无语又好笑,至于嘛,林承轩也不是干到一半撂挑子,就剩下进鱼苗了,而且管鱼塘的人也选好了,林承轩在不在都不影响。   ……   “阿嚏。”林承轩猛地打了个喷嚏,拍开林嘉宜的手:“别动手动脚,是你的吗你就碰。”   好不容易熬完了三年高中,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林嘉宜不可能在家待一个暑假,也跟朋友外出旅游去了。   不过林老爷子过生日,所有林家小辈,不管在不在家,都被家长召唤回来了。   林嘉宜在国外,回来得比林承轩晚两天,她回来才知道,她二哥带了超级多东西回来。   “我就看一下嘛。”林嘉宜摸了摸被拍痛的手背,很想骂他,别以为她不知道林承轩给她的备注是什么,她是野猪妹,他不就是野猪吗?   别说,她二哥现在这个黑胖模样,是在朝野猪发展。   林承轩才不信林嘉宜只是看看的话,他辛辛苦苦背了一大堆好吃的回来,他妈也是这么说的,看一看,然后他的大南瓜,他那么大那么漂亮,精挑细选的大南瓜,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我不是给家里寄了一个吗?”林承轩很委屈,他还想着跟赵安然学,做成南瓜馒头,这样能多吃一段时间。   说到寄回家的那个大南瓜,林夫人就有话讲:“怎么只寄一个呢?哪有瓜果蔬菜只买一个的,一个够谁吃呀,我们家几口人都不够吃。”   林承轩:“那个南瓜,二十多斤!”   他专门挑了当时乔宁菜园子里最大的一个。   林夫人睁着眼睛瞎说:“削掉南瓜皮就没有多少了嘛。而且阿轩你知道的,咱们家人多,这么好吃的南瓜,不是得给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尝尝,他们多疼你呀。”   林承轩无话可说,他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对他确实不错,最起码不会更喜欢他爸的私生子。   “妈妈说你带回家好多非卖品。”   林嘉宜拉着林承轩,试图说好话勾起他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兄妹情:“二哥,你让我看看嘛,非卖品我都没见过,买也买不到,只有二哥你跟人家关系好,才能买到一些。”   林承轩被哄高兴了,这才点头:“那给你看一下。”   他坏心眼的最先掏出乔宁家的茶叶:“闻一下,这茶香熟不熟悉?”   林嘉宜眼睛一亮:“特等奖!”   林承轩得意道:“猜对了,没奖,你那点儿特等奖,能有个十来克吧,我这个——”   他拍了拍装茶的茶罐:“足足半斤。”   “二哥你太牛了。”林嘉宜特别捧场地夸:“竟然能买到这么多。”   她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当初特等奖那点儿茶叶,除了泡的一壶茶,剩下的给了舅妈一半,舅妈后来给她送了一个特别贵的限量款包包。   剩下一半给了大哥,大哥给她拍了一套宝石首饰。   她那么点儿茶叶,换这么多好东西,林承轩这野猪,要发大财了。   林承轩给她看完,就小心收起来,他妈已经知道他有茶叶了,但大哥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这可是大户,他得等大哥回来了,好抬抬价。   林嘉宜正想再说两句好听话,看能不能蹭点儿好处,阿姨来敲门,说夫人叫他们。   “阿轩快来,这个面膜特别好用。”林夫人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小郑,你带我儿子做下脸部清洁。”   林承轩:“?”   林嘉宜看了一眼:“妈,这个是美白面膜吧。”   “对,快去啊,站着不动做什么。”林夫人看到儿子那张黑脸就头痛,怎么黑成这样了,她好好一个英俊帅气的儿子,快成李逵了,又黑又壮。   但想到儿子背回来的那些东西,又不忍心说他。   “不是,妈,你看我这脸,用得着面膜吗?”林承轩不想做,黑一点儿怎么了?陆泽宇比他更黑,反正就算做了,一时半会儿也白不回去。   美容师小郑微笑道:“林少爷皮肤状态很好。”   林夫人抛开黑皮仔细观察,惊讶地发现,还真的挺好的。   男的容易出油,尤其是黑皮,更显油,但林承轩黑归黑,皮肤看起来蛮清爽的,没有什么痘痘,连黑眼圈都没有。   林承轩得意道:“我作息多健康啊,早睡早起,天天呼吸新鲜空气。”   自己的身体,林承轩是最先发现变化的,他爱玩,昼夜颠倒是常事,虽然年纪轻轻,有时候连着几个大夜熬下来,人昏昏沉沉的,黑眼圈能挂半张脸,宿醉后还会头痛,吃东西没胃口。   但在乡下这段时间,没胃口?开什么玩笑,他长得这些肉,要不是他偷摸锻炼,长得就不是肌肉,是肥肉了。   身体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干一天农活儿,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   反正就是浑身充满力量,能吃能睡能干,村里大爷看到他,都得夸一句“棒小伙儿”。   林承轩心里隐隐觉得,可能不光是他作息健康的原因,他在村里住着还没那么明显的感受,回家之后,他总感觉没有在村里时候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早起锻炼的时候,林承轩终于发现了,他的呼吸没有那么顺畅。   倒不是说,现在就呼吸不顺畅,但凡事怕比较,明明别墅区绿化率非常高,村子里空气那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身体更加舒畅,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种奇特的体验,甚至有些唯心了,很难跟人详细描述出来,但林承轩相信,不是他的错觉。   林夫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下手摸了一把,滑溜溜的。   “皮肤竟然养这么好了?!”林夫人不解道:“我也早睡早起,难道真是年龄的原因?”   林嘉宜:“毛孔好像也没以前大了……二哥你该不会是特意去做什么美黑项目了吧?还带收缩毛孔的?”   林承轩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他顶着大太阳在山上跑上跑下跟人通渠,连着晒了几天晒成这样,美黑?! 第147章 第 147 章:酸辣红薯粉   “这样啊,嗯嗯,太过分了……那你岂不是都没有了?对啊,怎么能这样……”   乔宁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流理台上,随口应付着,听着林承轩诉苦,手上的活儿也没停,把鲜奶递给季柏青,看他倒进容器里,跟薄荷糖浆混合,再加上提前泡好晾凉的茉莉花茶,茶香薄荷香奶香,好看又好喝的薄荷奶绿就做好了。   “尝尝。”季柏青先倒了一杯给乔宁。   乔宁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了眯眼:“好喝。”   薄荷、茶叶都很清爽,家里的牛奶香滑浓郁,搭配得刚刚好。   电话里的声音短暂地停了几秒,林承轩幽幽问:“学长,你们又在吃什么好吃的。”   乔宁老老实实道:“我哥做了薄荷奶绿。”   林承轩又沉默了,不用问他都知道,肯定是用乔宁家院子里那丛薄荷,他家香气悠长的茉莉花茶,还有怎么喝都好喝的水牛奶。   他回家之后,也习惯了早上喝杯牛奶,但怎么喝都不是那个味儿,口感、味道,哪哪都差一大截。   “陆学长呢?”林承轩问。   乔宁说:“他的房子快盖好了,这段时间在收尾,比较忙。”   林承轩连忙道:“忙好,忙点儿好。”   好东西他吃不上喝不上,陆泽宇也吃不上,稍微能多点儿安慰。   乔宁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俩明明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着处着就成了冤家。   林承轩又跟乔宁说了几句,听着他那边电话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关于新品薄荷奶绿味道和口感的讨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流着宽面条泪。   如果他没回来,那新品茉莉花茶,说不定也有他一杯。   最后寒暄了几句,林承轩识趣地挂掉了电话。   “他怎么话这么多。”季柏青懒洋洋道:“才回去两三天,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要不是还算识趣,电话都是白天打的,早给他拉黑了。   乔宁想了想,确实林承轩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提高了,听大姨说,也给她打过。   但是听他讲话就很好笑,干活晒黑了,家里人怀疑他偷偷做了美黑。   说好了全家都不能吃辣,所以带回去的辣椒油安心放在厨房,以为除了他,没人能吃,结果等他想挖一点拌面,他的宝贝辣椒油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   在家到处找偷吃他辣椒油的人,找来找去,悲伤地发现,竟然除了他爸,全家都吃了。   千里迢迢背了整整两箱的农产品回家,本来以为怎么也能熬到他爷爷生日结束,他每天美滋滋吃一点,能不断顿地吃到他回来。   结果呢?   能吃好几顿的糯玉米面,做的窝窝头,一顿就给他干没了。   他还亲手捏了窝窝,想给他妈展示一下,他妈倒是夸他了,也没耽误吃,他自己都没吃几个。   家里人还问他,这种好东西,怎么不多买一点。   那是他不想买吗?他一共才买到一包,就四五斤,他自己每次才舍得拿一点点出来吃,本来能吃很久的。   他小心翼翼,裹了好几层带回来的大番茄,他的最爱,精挑细选,每一个都圆融饱满,光看就知道有多好吃。   回来第一天就没了😭。   当时他就忍不住给乔宁打了个电话,哭诉他的家人有多狠心,抢走他的番茄,宛如强盗。   他问他妈,你们不是吃过吗?   林夫人觉得她儿子有点儿傻,就是因为吃过,知道多好吃,才抢的。   不然谁闲的没事干吗?菜市场、超市又不是没有卖番茄的,什么价买不起。   林承轩不想听,他的番茄!   当场打电话给乔宁哭诉,可是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乔宁听得好笑,季柏青觉得吵闹,还有一个陆泽宇,抱着手听热闹。   自那以后,林承轩就开启了每天一个电话,给乔宁哭他又失去了什么。   今天的电话打得有点久,是因为他偷偷藏着的番茄酱被发现了。   林承轩失去番茄后,偷藏着的番茄酱,在今天终于被发现了,然后就变成了午餐餐桌上那一大盘番茄肉酱意面。   好吃是真好吃,他含泪吃下了两大碗,没有吃更多是因为被吃完了。   但是他的番茄酱!他的番茄酱也没了!   一想到中午那顿饭,嘴巴忍不住回味,心忍不住痛苦。   忍耐到下午,算着时间乔宁应该已经午睡起来了,才打电话来诉苦,结果听到他们又在做好吃的。   这下电话不挂都不行了,他怕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太大,让乔宁听到。   乔宁真不是故意馋林承轩,他跟季柏青不忙的时候,是会弄一点下午茶吃吃的。   把林承轩馋得不行的茉莉奶绿只是用来搭配下午茶小点心的饮品,真正重磅新品是他哥做的肉松南瓜饼。   南瓜不用多说,现在家里的主力消耗产品,肉松是用鱼池里养着的灵泉鱼做的鱼松,特别特别好吃,季柏青炒了一些,乔宁当零食吃了半碗。   好吃是好吃,做起来比较麻烦,季柏青没做太多。   好吃的南瓜和好吃的肉松,搭配起来不是好吃双倍,是三倍四倍五倍六倍。   吃两口再喝口茉莉奶绿,一顿下午茶又吃美了。   陆泽宇忙完赶过来,吃上了乔宁给他留的两块南瓜肉松饼,被香晕了头,又开始一叠声喊“义父”。   乔宁忍俊不禁,让他别耍宝,说点儿正经事。   陆泽宇咽下嘴里香喷喷的南瓜肉松饼,又喝了一口茉莉奶绿,嘴巴吃爽了,身心舒畅。   一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林承轩那个学人精一口都吃不到,心里更爽了。   “没问题。”陆泽宇说:“我问过了,他们接下来没排工期,可以接。”   乔宁点头:“那就行。”   他打算盖个员工房,鱼塘清塘消毒完毕,在培养水质的阶段,张立建已经在鱼塘附近的值班室睡了两夜。   那值班室很小,各项生活设施也不齐全,他自己带了个炉子,一个小锅,拿来煮饭吃,没跟乔宁诉过苦,但乔宁有些看不过眼。   现在天气热还好,等天冷了,鱼塘边潮气也重,值班室保温不佳,让员工长时间睡在里面不合适。   干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早早盖个员工宿舍,乔宁已经定好地方了,也跟村里申请了建设用地,打算盖在鱼塘和果园那片山山下的中间地带,去鱼塘去果园都近,步行几分钟的路程。   打算好了就赶紧开干,早日盖好早日用上,但董志勇现在领着村里的建筑队在给他盖仓房,现在腾不出手,正好陆泽宇的房子已经在收尾,乔宁就让他去问一下施工队接下来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正好留下给他盖员工宿舍。   陆泽宇:“不过你那个员工宿舍,是不是太小了点?”   “小吗?”乔宁不解:“预计一共就两个员工住宿舍,一个大院子还不够住吗?”   短工暂且不提,签了合同的工人都是本村的,有住所,能住自己家,当然没人愿意住宿舍。   暂定要住宿舍的,就张立建一个,还有乔宁打算聘请但还没开始请的果园园长。   就这俩人,员工宿舍一人一间还有多余的,怎么会不够呢?   “有备无患嘛。”陆泽宇说:“你一开始肯定也没有想到,手底下的产业越来越多,请了这么些个工人。”   陆泽宇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劝乔宁开鱼塘的时候,他是怎么再三拒绝,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结果呢,开不开鱼塘也就是乔宁一个念头的事,现在鱼塘都挖好了。   所以哪怕现在没有想法,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都要建员工宿舍了,干脆一次到位,建大一点,免得以后要用,房间不够。   人好招,房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建好的。   乔宁仔细想了想,陆泽宇说得也没错,他以前还觉得,他跟季柏青家,两家各一个超大储藏室,还有厨房连着的一个临时储物间,家用储存空间怎么也是够的,现在不也在盖仓房了,还一盖就是两个。   季柏青也说:“空房间简单做个装修,先不放床,没人住就当临时仓库。”   家里产业越来越大,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不怕有房间空着,东西没地儿放才是麻烦。   他哥都这么说了,乔宁便不再犹豫:“我去找何嘉铭,咨询一下设计图。”   陆泽宇眨眨眼,他记得何嘉铭是土木专业的,也管建筑设计的活儿吗?   何嘉铭确实学过设计,但他们专业的设计,跟建筑专业侧重点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能摇人。   乔宁要求不高,员工宿舍而已,方便好用为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要求。   何嘉铭联系了几个同学,很快要来几份符合要求需求的设计图。   “一楼以功能区为主,厨房、食堂、公卫等等,你招的工人都有一定技术需求,可以考虑建一个读书角,放一些技术类书刊。”   “咱们村里就不考虑什么室内健身房了,没必要,你租的地面积够大,弄两张乒乓球台,或者挂个羽毛球网,够工人日常消遣了。”   “二楼是主要住宿区,虽说预计只有两个人长期入住,但结合前几次招工情况来看,用人高峰期,难免需要从别村招人,如果可以提供临时住宿场所,你招人时范围可以放得更宽。”   “食堂也是为这种情况考虑的,人多的情况下,每个房间都预留厨房,不合理,性价比也不高,倒不如在一楼预留大厨房和公共食堂,只在少量宿舍间设置厨房。”   何嘉铭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乔宁连忙奉上茶水:“你说得对。”   何嘉铭喝了口茶,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好喝。”   “薄荷奶绿。”陆泽宇说:“季哥特调新品。”   他说好喝,季柏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乔宁说好喝,连着两天他来,都能看到这个新饮品。   偏心对象,他也能理解,但他好歹也是月老吧!   人家帮了忙的,乔宁客客气气道:“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装一壶。”   何嘉铭立刻掏出他的大肚水壶,赵安然说得对,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乔宁好笑,这壶现在他朋友圈人手一个,以前大家都是用普通水杯的。   他也没小气,走的时候不光给何嘉铭装了满满一壶茉莉奶绿,还给他拿了一袋南瓜干,甜辣口的那款,最近又做了新的。   几份设计图册,最后定下的是一栋两层小楼,整体呈冂形,没有右下那个小拐角,横长竖短。   北边那一长排房子,靠东边是厨房,厨房连着的是食堂,东边那一竖两间房,用来当阅读室和储藏室。   往西去,几间房都用来当员工宿舍,没人住就当仓房,西边一竖,建一个公共卫生间,洗漱池等等,不用特别精细,功能齐全足够方便就行了。   二楼全是宿舍,但大小跟格局跟一楼都不一样,其中一半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布局,另一半是一室一卫。   一楼有厨房了,室内就没必要再建一个,反正目前就张立建一个人住,楼下的大厨房他独享。   宿舍楼后面划一片活动区域,按照何嘉铭的提议,放两张乒乓球台,划两片羽毛球场,张立建一个人是玩不了的,不过他们没事倒是能去打打球。   设计图定好了,施工队立刻开始采购材料,摇挖掘机先进场,清理场地,挖坑打地基。   陆泽宇的房子收尾用不了几个人,施工队主力人手转过来给乔宁盖宿舍楼,陆泽宇这两在忙忙碌碌接收网购的各种家电。   成熟的施工队,拿着详细的设计图,乔宁倒不用时时盯着,他跟季柏青每天谁有空去看一眼就行。   这边给自己找了事做,没闲两天,又忙上了。   地里种的早红薯成熟了,该挖红薯了,陶大姨知道他忙着盖房子,跟乔宁说了一声,自己扛着锄头就开挖了。   乔宁连忙又喊了胡春兰,光他大姨一个人干,得干到什么时候。   陶大姨拿外甥没办法,她真没觉得有多少活儿,乔宁种的红薯品种多,现在只用挖早熟的那批,有一大半红薯都挖不了,得留在地里继续长。   可惜的是,早红薯是粉多的品种,不适合拿来烤了吃,乔宁不死心地烤了一个,香是香,半个红薯吃下肚,噎得他直打嗝。   陶大姨好笑不已,看乔宁打嗝停不下来又心疼,连着给他试了好几种偏方,还是不管用。   最后趁着陶大姨背过身去帮乔宁倒茶水,季柏青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吓得乔宁两眼圆瞪,睫毛抖得像蝴蝶振翅,马上就要起飞。   等陶大姨端着水递给他,惊讶地发现:“好了?不打嗝了?”   乔宁:“……”   他打着哈哈跟大姨说,不知道怎么就好了。实在气不过,磨着牙偷偷给了季柏青一拳。   大姨就在旁边!   他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出粉率高的红薯,本来也不是用来直接煮了或者烤了吃的,一般是用来做红薯粉。   红薯粉跟红薯粉条其实是两种东西,红薯加水打碎成浆,然后反复洗粉数次,洗好的淀粉水静置一天,再把上层废水倒掉,容器下层沉淀出来的就是红薯粉了。   把红薯粉晒干、捏碎、过筛,得到细干粉,这时候就可以储存起来了。   红薯粉条则是红薯粉的加工品,制好的红薯粉先调一些熟浆出来,加入红薯粉里,再多次加水把红薯粉拌开,用带漏孔的容器,把拌好的红薯粉浆漏进煮着热水的锅里,这么漏出来的,已经能看出红薯粉条的形状了。   想吃粗的漏粗的,想吃细的漏细的,漏好的红薯粉在热水锅里飘起来后,再捞起来过凉,洗净晾干,就成了可以储存的红薯粉条。   乔宁看着陶大姨制作红薯粉,看着她漏粉条,只能感叹,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在合适的环境下,红薯粉、红薯粉条能保存两三年呢。   新制成的红薯粉,当然要尝尝味道,于是漏粉这天,乔宁喊了朋友们一起来家里吃酸辣粉。   张立建正好也在,他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乔宁把他也叫来了。   陶大姨早上新漏的两大盆红薯粉,乔宁想着怎么也够吃了,然后一群饕餮,吃了一碗又一碗。   走了个能吃的林承轩,来了个比他更能吃的张立建,这大哥吃粉不用碗,他自带了个小饭盆,以为是来东家家里端一碗饭,哪晓得是煮红薯粉。   本来想吃一碗就算了,但吃了一碗就停不下来了,太好吃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粉。   红薯粉滑溜溜的,嚼碎了能尝到红薯香气,那个汤料也不知道咋调的,酸爽够味,里面的酸豆角,酸脆爽口,还有那个辣椒油,把人香个跟头。   酥炸花生米也好吃,香香脆脆。   他实在没忍住,呼噜噜嗦完一大碗粉之后,又去盛了第二碗。   一张脸黑红黑红,不知道大夏天嗦粉热的,还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但吃起来又忘记不好意思了,屋里只有安静的嗦粉声。   两大盆红薯粉,乔宁给憨头抢下来一点,剩下的全被吃光了,连配菜都空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赵安然擦着嘴巴,不敢回味中午这顿饭,怕自己一回味,眼泪就从嘴角流下来。   陆泽宇抱着手机埋头狂按,赵安然等着他提,要买红薯粉,她好趁势跟上,光看见他玩手机了。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赵安然嘀咕道。   “桀桀桀。”陆泽宇发出刻意的邪笑声:“学人精的报应来了。”   赵安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学你了,别污蔑人,我什么都没说。”   她还没开始学呢!   何嘉铭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陆泽宇一头雾水:“你在说啥?”   乔宁手机响了,他吃得也有点儿撑,靠在椅子上消食,够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笑喷。   [林承轩:学长,我一直在哭🥹]   [林承轩:酸辣粉好吃吗?陆学长跟我形容了很多,但我想象力太贫瘠了,想象不出来有多好吃。]   [林承轩:学长,我配吃到一碗你家的酸辣粉吗😭]   [乔宁:现在产量太低,再等等吧。]   [林承轩:好,谢谢学长,我会一直等着的。]   [乔宁:^_^]   [林承轩:˃̣̣ᯅก]   乔宁被他发来的这个表情逗笑了,拿给季柏青看:“还挺可爱的。”   季柏青:“?”   “谁可爱?”   “这个表情啊。”乔宁忍俊不禁,总不能是林承轩吧。   季柏青松了口气,一句话直指本质:“他想买你的粉条。”   陆泽宇瞬间坐直了:“谁?谁想买粉条?”   他还没买!谁抢先了?!   季柏青说:“你不是给林承轩发照片了,他想买很奇怪吗?”   别人都在埋头嗦粉,陆泽宇还忙里偷闲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谁的还用猜吗?   陆泽宇连忙道:“粉这么少,我都不好意思要买,他怎么好意思?!”   今天才开始试做,因为乔宁想吃酸辣粉,陶大姨新做的红薯粉,全部用来漏粉条了。   唾弃完林承轩,陆泽宇又说:“他要我也要。”   赵安然终于抓住机会了,举手:“他们要我也要。”   何嘉铭:“他们都要,我也。”   陆泽宇扭头,大声质问赵安然:“你还说你不是学人精!”   赵安然声音比他更大:“那咋了!”   陆泽宇一噎,怎么比林承轩还不要脸?!   董小辉打了个嗝,羡慕地看着几人吵吵闹闹,他没钱,买不起。   他现在真信了他爸妈的话,有本事的人干啥都成,人家大学生,种红薯都种得不一般。   可惜,他实在读不进书,只能卖卖力气,抱抱大腿这样子。   张立建捧着他洗干净的饭盆,被中午那顿酸辣粉香晕的脑子开始转动,他感到不解,为啥他老板要开鱼塘。   卖鱼多费劲儿啊,回款慢,还容易亏本,就凭这个酸辣粉,出去开店,包赚钱的,说不定还能开那个什么,连锁店。   一顿酸辣粉给大家都吃香了,可惜只能吃一顿,回去后就只剩下回味了。   乔宁也觉得没吃够,于是连着几天,他家院子里挂满了晾起来的红薯粉条,陶大姨是只要她外甥喜欢,她干啥都高兴,每天乐滋滋跑来给乔宁漏粉。   然而没晾两天,晴转多云转暴雨,晾红薯粉的大业得暂停一下,工人宿舍的工程也暂停了,等雨停了再干。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雨过天晴,工地重新开工。   乔宁在家闷了几天,准备出门走走,背着他的大肚子水壶,想去工地看看。   刚把水壶背上,有人找上了门。 第148章 第 148 章:快餐   “想在工地卖饭?”   乔宁把他的胖水壶摘下来放到一边,先请杨二嬷和头一次上门的董红萍一起坐下,给她们奉上茶水。   这段时间让乔宁听了不少八卦的主人公董红萍,是个外表不起眼的中年妇人,圆脸,五官端正清秀,半长的头发整整齐齐挽了个小发髻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也用黑色卡子别得紧紧的。   跟已经和乔宁熟悉,神态松弛的杨二嬷不同,她脸上的笑略显僵硬,带着几分不安与讨好,身体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却没坐满,半边屁股悬空,脊背下压,上半身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有求于人的姿态。   乔宁看了眼杨二嬷,温和开口:“您应该听二嬷说过了,我请的工人都不包饭,给了他们餐补。”   “是,二嫂子跟我讲过。”董红萍搓了搓手,说:“我打听过了,他们中午都是去镇上那家小炒店吃,八到十块钱一个人。”   八块钱是两荤两素,十块钱是三荤两素,送一个凉菜拼盘,八块十块都额外送一碗汤,西红柿蛋汤、紫菜蛋汤或者黄瓜蛋汤,米饭管够。   乔宁也知道工人们是去镇上吃的,但具体饭钱多少他就不知道了,他给的餐补是一人一天二十,中午一顿,早晚不管,别家请工人来盖房,也是只管一顿中饭的。   乔宁给的餐补略高,不过考虑到村里就餐不便、天气炎热等因素,这个价格也说得过去,反正工人们都很乐意就是了。   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人盖房的工地,给的餐补也是这个价。   杨二嬷快人快语:“红萍她想做快餐,也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每天几荤几素搭配好了,推去工地上卖,或者工人去她家里吃,她家院子搭了个棚子,坐得下,放两个大电扇,也凉快。”   董红萍听到杨二嬷帮她介绍,接着道:“我在工地干过厨房,大锅饭我也做得来。”   乔宁迟疑道:“你想让我取消餐补,从你这里给工人订餐吗?”   他不给工人发餐补,从董红萍这里订餐,确实可以省一点钱,但说实话,没必要,那点钱也没多少,改成从董红萍那给工人订餐,多了许多麻烦事倒是真的。   在董红萍开口之前,杨二嬷抢先道:“小乔你误会了,咱不是这个意思,红萍是说,那是你家的工地,她想在你家工地上卖饭,跟你通个气儿。”   董红萍也连忙点头:“卖不卖得出去饭看我本事,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没那么厚的脸皮,让您把这盒饭生意包给我,但是我以前在村里……”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您应该听说了,我名声不咋好,怕您介意。”   乔宁知道她说的是被她前婆婆坏了口碑的事,无论原因是什么,谁造成的,有这样的过往是事实。   董红萍没有过多辩解,诚恳的态度反而赢了的乔宁的好感。   “可以的。”乔宁说:“我家两处工地,外面修仓房的工人大部分是本村的,只有几个是外村的,好像是在关系好的工友家里搭伙,你可以去北边那个工地,是在县城请的施工队。”   他想了想,又说:“盖房子的那家是我朋友,我跟他说一声,你也可以去卖饭。”   其实董红萍完全可以不来找他,就跟她说的一样,卖不卖得出去饭看她本事,乔宁把餐费给了工人,工人们愿意在哪吃,他也管不着。   “好,谢谢您。”董红萍连声道谢。   杨二嬷拍着她的手说:“我就说吧,小乔是个心眼好的,不会为难人。”   杨二嬷心里自有一杆秤,要是董红萍找她,是为了请她给乔宁说情,把工人的午餐包给她,她肯定会找理由推脱了。   哪怕这样能帮乔宁省一点钱,但凭什么呢?小乔要是有这个想法,咋不能找到人帮他给工人做饭,她早就发现了,小乔哥俩都是怕麻烦的人。   但董红萍这人也有分寸,杨二嬷听她说了,觉得乔宁不会介意,才把人带来。   乔宁好奇:“可以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定价吗?”   董红萍说:“快餐生意本小利薄,我打算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定价。”   镇上就那一家小炒店,定价并不高,算得上实惠量大。   乔宁问:“价格上没有优势,你的竞争力在哪方面呢?”   董红萍回道:“我做饭好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抬起一点,脊背也不自觉挺直了。   “我做得菜比那家小炒店好吃。”董红萍重复了一遍,“那家店我以前吃过,现在也没有换厨子,他家没我做得好吃。”   杨二嬷附和:“红萍做菜是好吃,她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板凳跟她妈学做菜了,家传的手艺,她妈活着的时候,就老说,闺女比她手稳,舌头也尖,是个好厨子的料。”   杨二嬷说的“舌头尖”是本地方言,形容人味觉灵敏,有时候也带有一点吃东西挑剔的意思,陶大姨就这么说过季柏青,当时的语境偏后者。   被杨二嬷夸奖,董红萍脸上的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乔宁眨了眨眼,看得出来董红萍不是个骄傲的人,提及厨艺却颇有自信,弄得他都有些好奇了。   不过如果做饭很好吃,那确实算特长,价格份量都一样,工人们当然愿意选择更好吃的。   乔宁正想再问问,小黑忽然站起来,跑到门口“呜呜”轻叫了两声。   “我哥回来了。”乔宁把季柏青的水杯拿出来,倒了杯茶水先晾着,刚放下杯子,季柏青背着背篓进来。   季柏青顺手摸了摸在门口迎他的狗子,看了眼乔宁:“有客人。”   “这是刚回村的红萍婶。”乔宁给季柏青介绍。   杨二嬷也给董红萍介绍:“这是阿青,你记得吧,季叔家的孙子。”   “记得。”董红萍拘束地站起身,诧异地打量季柏青,她只比季柏青大十来岁,辈分却高一辈,小时候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毕竟是一个村的,人还是记得的。   但她没记错的话,季爷爷家的孙子,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甚至有些嘴巴不积德的人,私底下说那孩子看着像养不大。   没想到现在长这么高,看着也很健康。   乔宁那会儿还小,董红萍只记得他长得好看,从小就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大眼睛,睫毛卷卷的像洋娃娃,不喜欢走路,不是他爷爷和大爷爷抱着,就是他哥背着。   刚刚跟杨二嬷一起进门的时候,董红萍看到乔宁就觉得,小时候那么个漂亮娃娃,长大了还这么好看,是理所当然,又有些出乎预料。   真的有些过于漂亮了,这个年轻的男孩子。   季柏青跟杨二嬷和董红萍点头打招呼,放下背篓去洗手,乔宁把背篓接过来放到屋檐下,又捧着水杯给他哥送去。   “阿青上山挖药去了?”杨二嬷瞥见背篓里的草药,村里长大的,有些常见草药也能辨认,她认出藿香了。   季柏青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半杯水缓解喉咙干渴,才道:“嗯,挖了些川穹、半夏。”   他挖草药、炮制草药不为治病,纯粹个人兴趣,看了书想实践一下,没有目的性,也蛮有意思的。   杨二嬷笑着问:“闹闹咋不跟你哥一块儿去。”   这兄弟俩不是干啥都一块吗?   乔宁摸了摸鼻子:“爬山好累,我懒得动。”   还是大夏天,更不想去了,好在他哥从来不强迫他,顶多捏捏他脸,说他是小懒鬼。   董红萍有点儿想笑,她忽然在乔宁身上,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孩子的影子,走不动了就原地一蹲,抱着他哥的腿要背要抱,她那时候也才十几岁,碰到过几回。   不过现在这么大了,应该不好意思再让哥哥背了。   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杨二嬷又跟乔宁、季柏青闲话两句,和董红萍一起起身告别。   乔宁将人送出门,才三言两语跟季柏青说明她们上门的目的,他晃着脑袋,饶有兴趣:“都夸她做饭好吃,我还蛮好奇的,到底有多好吃。”   “等她开始做生意,去试试就知道了。”   季柏青贴近了,低头,自己要了个吻,亲完眯了眯眼,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宁虽然没拒绝,甚至很配合,但被亲得莫名其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干嘛又亲我。”   季柏青笑了一声:“想亲,亲我男朋友,需要理由吗?”   乔宁一想,是哦,他想对季柏青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   这么想着,乔宁原地起跳,季柏青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他。   乔宁挂在季柏青身上,下巴压着他肩膀,磕了磕:“哥哥,抱我进屋,我看会儿书去,陆泽宇借我的那本小说,还蛮有意思的。”   季柏青侧首吻了吻他耳朵,抱着人往屋里去,边走边笑:“不是要出门吗?”   他看到乔宁的胖水壶了,只有要出门,他才会找出来背上。   “不想去了。”乔宁打了个哈欠,他想出门也是临时起意,没走成,又突然不想出去了,那就不去了,反正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就这么随意。   季柏青把乔宁放在躺椅上,自己拿了换洗衣服去冲凉,乔宁捡起放在一旁的小说,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往后看了几页,季柏青冲完澡,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气挤过来,跟乔宁窝在一块儿看书。   “不知道董红萍那房子分的怎么样了。”乔宁忽然道:“她都打算开始卖饭了,是分到房子了吗?”   季柏青说:“不清楚,你想知道可以问问杨二嬷。”   对于杨二嬷的情报能力,季柏青也是认可的。   乔宁瞥了眼丢在一旁的手机,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吧,她们刚走,我就找杨二嬷打听八卦,怪不好意思的,这事在村里瞒不住,等等就知道了。”   他想起另一件事,跟季柏青说:“你帮我给林承轩发条消息吧,董红萍想去工地卖饭的事。”   季柏青伸长手臂,把乔宁手机够过来,给林承轩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林承轩回得很快:   [季哥?]   [好的,没问题,我都行,听学长的。]   乔宁看到对话,忍俊不禁:“他没有跟你哭诉。”   林承轩这段时间,给乔宁发的消息,就跟他说的一样,“一直在哭”,光各种哭泣的表情包,不重复地发了十多个,电子眼泪都快把乔宁手机给泡坏了。   季柏青冷酷无情地说:“跟我哭诉没用。”   天天骚扰他男朋友,没把林承轩拉黑都算他脾气好了。   ……   乔宁猜得不错,村里瞒不住消息,很快他就知道董红萍怎么分到房子的了。   “王兴强真是……以前觉得他这人对媳妇儿还不错,有啥重活儿他都主动去做,怕媳妇儿累着,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杨二嬷拿着簸箕,跟陶大姨并排站在屋檐下筛绿豆,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一点儿钱都不给老婆孩子留,也不想想他闺女开学咋办,不交学费也还有书本费、校服钱,当爹的真不像样。”   董红萍确实是分到房子了,但也仅仅只有房子,她必须得有个落脚点,她女儿不能没地方住,但把孩子给丈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最后不知道夫妻俩怎么协商的,也有人说是王兴强妹妹出了主意,说让她妈她哥她婆家住的那个镇上买房,是楼房,价格也不贵,一层才几万块钱。   不过这种镇上的自建单层楼房,属于小产权,拿不到房产证。   那也是楼房啊,镇上的房子,跟村里能一样嘛。   于是王兴强和董红萍协商的分房结果是,家里现金,也就是夫妻俩打工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王兴强,村里的房子给董红萍。   她本来就是本村人,本村户籍,房子和宅基地都能转到她名下。   可能是村里风评不好,王兴强跟他妈王四婆,已经离开村子,去王家女儿出嫁的镇上买楼房去了。   对此,赵安然欢欣鼓舞,就差买一挂鞭炮来庆祝终于摆脱了王四婆这个难缠的大麻烦。   这老太太,别人惹不起她能躲着走,赵安然躲不开啊,有什么事都叫她跟何嘉铭去,她看到这不讲理的泼老太太就想哭。   现在好了,终于走了,赵安然在办公室笑得,书记敲门进来让她小点声。   这是何嘉铭跟乔宁说的,借着来汇报好消息的理由,两人在乔宁这蹭了一盘瓜子两壶茶,还吃了一根雪糕,美滋滋回去上班去了。   前两天摘的绿豆荚晒干了,加上上一批晒的豆荚,积攒了不少,这次一块儿把豆子打出来,杨二嬷过来,看到他们在干活,二话不说,自觉干上了。   董小辉戴着口罩往机器里塞豆荚,讲话闷声闷气的:“我妈说,王兴强这种男人,跟他妈过一辈子算了。”   陆泽宇闲闲道:“要是娶不到媳妇儿,可不就得跟他妈过一辈子。”   他这两天到处乱窜听八卦,前情提要后续发展一点儿没错过,吃瓜吃得心满意足。   那个王兴强他还特意跑去看了,普普通通一个中年男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倒是他媳妇儿,这两天开始在村里卖快餐,主要是卖给工地干活的工人,但村里人其他人想买,她自然也不会不卖,陆泽宇凑热闹去买了一回,别说,还真挺好吃的,虽然是快餐,味道比得上一些中高档饭店了。   有手艺能挣钱,人勤快长得也算清秀,哪怕他对村里婚恋市场不了解,也看得出来,但凡董红萍有心再婚,肯定比她前夫好找。   乔宁因为敏感的皮肤,这种尘屑多的活儿,大家都不让他干,他把他哥刚泡好的一壶茶端出来,接上杨二嬷的话:“可能人没变,他难道不知道他妈是什么样的人吗?要是真在意老婆,当初怎么会让他妈肆意插手他老婆的事业。”   杨二嬷恍然大悟:“小乔你说得是啊。”   “他图啥呢?”陶大姨不解:“有手艺多好啊,在村里就能挣钱。”   季柏青说:“有的男人,自尊心脆弱,自己没本事内心自卑,又不愿意表露出来,就会想方设法压制伴侣。”   杨二嬷和陶大姨倒吸一口凉气,杨二嬷喃喃道:“王兴强他、他不能吧……”   这俩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多好的感情啊。   董小辉拽了下口罩,一脸不解:“为啥啊,媳妇儿有本事还不好吗?我要是娶个有本事的媳妇儿,她赚了钱不也给我花?那多好啊,咋还有人不愿意。”   陆泽宇笑话他:“你小子,年纪轻轻牙口就不好了,惦记上吃软饭了。”   乔宁说:“吃软饭也比吃了软饭还摔碗好。”   季柏青一本正经:“对,软饭好吃。”   董小辉傻乎乎地问:“季哥,你这么厉害,也吃软饭吗?你啥时候吃的。”   陆泽宇闷笑,乔宁急得想捂季柏青的嘴:“你少说两句。”   又跟董小辉解释:“他开玩笑的。”   董小辉往机器里塞了一把豆荚,心里纳闷,季哥竟然会开玩笑?这话听起来像个玩笑。   但他从来不反驳他小乔哥,“哦”了一声,继续干活。   乔宁怕季柏青再说出什么雷霆发言,推着他往厨房里去:“你把冰激凌拿出来,大家干活辛苦了,吃点儿冰的凉快一下。”   季柏青听话地去拿冰激凌,乔宁招呼大家歇一会儿。   陆泽宇冲在最前头去洗手,也抢在第一个,挖了满满一盒冰激凌。   乔宁把纸碗给大家分一分,家里洗碗机操劳过度,干脆买了许多一次性容器,人多的时候好用。   自家做的冰激凌,是用超大盒子装的,乔宁分纸碗,季柏青给大家挖冰激凌球。   “真好吃。”杨二嬷很少吃到这种自家做不来、需要花钱买的食物,她下意识想带给小孙子吃,但也知道冰激凌放不住,在炎热的天气里,很快就会化成水,于是才生疏地用勺子挖了冰激凌往嘴巴里送。   冰激凌入口冰冰凉凉的,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吃着再舒服不过,舌尖一抿,在嘴巴里化开,满口的奶香。   陶大姨眼角挤出笑纹:“我家阿青,做啥都好吃,他啊,厉害着呢。”   杨二嬷赞同地点头:“开店也能行。”   乔宁捧着冰激凌,忽然开口:“听说董红萍生意还不错?怎么样?好吃吗?”   据说一开始是搞了试吃,董红萍的厨艺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工人们连着在镇上同一家小炒店吃了几个月,换着菜吃也吃够了,纷纷选择了董红萍这家新开的快餐。   价格一样,味道更好,没理由不选,至于她以前那些流言,工人们也不在乎,他们又不请董红萍上门做饭,买她做好的快餐,要是短斤少两或者菜色不行,他们不买就是了。   之前乔宁倒是跟季柏青说过,等董红萍开张了,去尝尝看,但中午饭点那个时间太热了,他哥又老是做好吃的,乔宁每次都想,明天再去,然后一次都没去过。   陆泽宇说:“好吃啊,不比咱学校美食街那家小炒店差,有的菜味道更好,送的那个腌萝卜条也好吃,还有一个脆脆的,大姨说是洋姜,我还是头一次吃。”   大学美食街当然不止一家小炒店,但出名的只有一家,味道好价格实惠,江大学生想吃小炒首选这家。   陶大姨也说:“好吃,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乔宁:“大姨你也去吃了?”   陶大姨笑着说:“小陆给我买的。”   陆泽宇:“我跟大姨搭伙嘛,自己去买饭吃,那大姨不就得一个人做饭吃饭了。”   他说:“我还碰到赵安然跟何嘉铭了,他俩可高兴,说村里终于有卖饭的了,不用自己做。”   乔宁好奇:“都有什么菜?”   陆泽宇回忆道:“我去吃那天,有一个红烧肉,掺了豆结一起烧的,但是肉确实多,一大半都是肉。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红烧鱼块,素菜是清炒小青菜和干锅花菜,十块可以每个菜要一勺,八块的选两个荤菜,菜打得很多,米饭可以自己续。”   陶大姨补充:“还有个西红柿蛋汤。”   陆泽宇:“哦对,还有个汤,免费送的,比不上你家的,比咱们学校食堂的强多了,每天还有一个送的小菜。”   他们评价味道的时候,杨二嬷没开口,这时候才说:“红萍的菜单,每天都换,她说工人们吃个新鲜,才会每天都愿意来她那吃,我今天从她家过,闻到香味儿,她今天蒸了梅菜扣肉。”   乔宁听馋了,跟季柏青说:“哥,今天中午别做饭了,咱们一起去吃快餐吧。” 第149章 第 149 章:酸洋姜   乔宁几人赶了个早,到董红萍家的时候,工人们还没下工,院子里飘着饭香菜香。   以前王四婆住这里的时候,村里人恨不得绕着她家走,生怕一不留神让老太太给赖上了。乔宁久闻王四婆大名,再加上他本来就不爱出门闲逛,还是头一次来这家。   房子是十几年前盖的老房子,农村小院的布局,正房有一层半,楼上半层平顶,用来晒粮食。   几年前董红萍和前夫王志强挣了些钱,不够盖新楼,就把老房子装修了一下,重新刮了墙,外墙体还贴了瓷砖,家里地面也贴了地砖,看起来还算齐整。   如今门头院子,显然重新清理打扫过一遍,院子角落还有杂物长时间堆积留下的难以清除的印迹,院子一边拉了一个雨棚,这种天气勉强能遮点儿太阳,有个阴凉。   棚子下面摆了几张木桌,木桌中间放了两个落地大电扇,从屋里牵了排插出来插着电,这会儿没人,电扇也没开。   “妈,妈!”正往桌上放茶水的小姑娘,看到进来的一群人,连声冲着屋里喊:“妈,来客了。”   董红萍从厨房匆匆跑出来,她戴了个厨师帽,不过不是白色的,是深蓝色,头发规规矩矩裹在帽子里。   看到乔宁一行人,连忙招呼:“快坐,媛媛,把电扇打开。”   王媛媛头发已经长长一些了,扎了个短短的小揪揪在脑后,乖乖跑去开电扇。   “您忙,不用特意招待我们。”乔宁笑着说:“我们来吃饭的。”   打定主意中午来尝尝董红萍的快餐,乔宁就把大家一起叫上了,杨二嬷本来找他说事儿,去了他家就帮忙干了半天活儿,请人家吃顿快餐,只能算便饭。   杨二嬷跟董红萍熟一些,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小乔说来尝尝你的菜,非拉我一块儿。”   还说什么,他大姨不习惯在外头吃饭,怕生,让她陪陪陶大姨。   陶大姨是外甥说啥她是啥,外甥说她怕生,那她就怕生,笑眯眯听着,一点儿不反驳。   乔宁已经选了张桌子坐下,是村里常见的那种方桌,一桌稍微挤一点,能坐八个人,宽松一点儿,一人坐一方,就是四个。   他们一行六个人,坐一张桌子也合适。   乔宁跟季柏青坐一方,陶大姨跟杨二嬷坐一方,陆泽宇和董小辉各坐一方。   他们把带来的碗筷放下,董红萍在村里做生意,她饭做得好吃,又不像乔宁家,住在村角偏僻地儿,卖饭饭菜份量也大,一到半上午,菜香能飘出院子,左邻右舍闻着都犯馋。   有些小孩经不住馋,哭闹着要买饭吃,家里有饭,村里人一般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但孩子闹腾得狠了,大人“啪啪”揍一顿屁股,最终还是经不过小孩缠磨,八块钱买一份饭回去。   这种情况自然是带走拿回家吃,自家拿着饭盆来端,也够一家子尝尝鲜。   来之前杨二嬷就说,她回家端个碗,想着那一份饭实在,还能留两口好菜给小汤圆。   乔宁几人干脆把自己的饭碗带上,陶大姨和陆泽宇以及已经不在村里的林承轩,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属饭碗水杯在乔宁家,陶大姨的是乔宁买的,陆林二人还是他们自己挑好了送来的。   董小辉没拿,他觉得乔宁家的饭碗太小,又不敢回家去拿,怕回去了他妈就不让他来蹭饭了。   小乔哥说了,他干了活的!干了活当然给他管饭,让他不要客气,多吃,吃饱了才长个儿。   王媛媛眼尖,看见就董小辉一个人空着手,跑去拿了个餐盘给他。   董红萍听说他们来吃饭的,连忙把炒好的菜端出来,四个菜都用大的不锈钢饭盆装着。   “还有一个小炒香干,你们先自己盛一下菜,二嬷,你帮我招呼一下,我把这个香干炒好就来。”   杨二嬷笑着打趣:“不怕我们自己盛,把好菜全装走了?”   董红萍扬起脸笑:“我的菜都是好菜,有的工人还觉得我做的素菜更好吃哩,你们盛嘛,只要吃得完,不浪费,盛多少都行。”   提及厨艺,她身上的自信便熠熠生辉。   季柏青看到屋檐下摆放菜盘的桌子上有个收款码,扫了一下,把饭钱付过去了,都选了十块的,一共才六十。   乔宁已经闻到香了,盛了些米饭打底,第一个去看的就是杨二嬷说的梅菜扣肉。   五花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肉被酱汁焖成了诱人的酱色,整整齐齐扣在盘子里,底下垫着的是梅干菜。   “可以用这个夹。”王媛媛拿着一个夹菜的夹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乔宁面前,“我妈洗过了,干净的。”   “谢谢。”乔宁接过来,给自己夹了几片,顺便给季柏青也夹了几块。   王媛媛被漂亮大哥哥的笑晃了一下眼,看见他们已经去盛下一道菜了,连忙道:“你们夹太少了,我妈给人家打菜,装更多肉。”   “我们吃这些够了,吃不完浪费。”乔宁指了指董小辉:“他能吃一点,一会儿给他多几片肉好吗?”   工地上的工人干的重体力活,乔宁他们的饭量自然没办法跟工人们比。   王媛媛看看董小辉,她认识董小辉,慢吞吞点了点头。   董小辉开心地咧着嘴,他小乔哥对他真好!   乔宁又去盛了其他菜,另外两个肉菜,一个酸菜炒肥肠,一个浇汁小黄鱼,季柏青不吃肥肠,乔宁吃不吃都行,干脆也没盛,只给季柏青夹了条小黄鱼,大概巴掌长。   王媛媛感受到乔宁温和的态度,这段时间又经常帮着妈妈招待来吃饭的工人,胆子大了一些,追着乔宁问:“这个菜你们不吃吗?”   乔宁正在盛风味茄子:“对呀,我跟这个大哥哥不吃肥肠。”   季柏青看他一眼,抿出点儿笑,没吱声。   王媛媛看看他们的碗,轻声道:“那我跟妈妈说,退给你们四块钱,你们吃八块的就行了。”   八块钱两个荤菜,十块钱三个,工人很少有忌口,肥肠很多人爱吃。   “什么八块?”董红萍动作极快,这么一会儿已经把香干炒好端出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媛媛跟她妈妈说:“小乔哥哥跟他哥哥,不吃肥肠,但是他们给了十块钱。”   董红萍也跟她女儿一样的说法:“我退你们四块吧。”   又问陶大姨他们,谁不吃肥肠,她一起退了。   另外四人都吃,杨二嬷倒是想说她不吃,给乔宁省点钱,但乔宁见过她买肥肠,说拿回家烧了吃,瞬间戳破。   “我们的也不用退。”乔宁说:“我看这个鱼蛮好的,我们再一人加条鱼吧。”   “行。”董红萍给他们夹鱼,王媛媛在一边指指点点:“妈妈,这条,这条大。”   董红萍听女儿的,挑了两条大一点的鱼放进乔宁跟季柏青碗里,又打了满满一勺香干。   “够了够了。”乔宁连忙道:“这些够了。”   饭碗都要装不下了。   他们端着打好的饭坐下,王媛媛又送来几碗汤,今天的汤是冬瓜汤。   “这是送的汤。”王媛媛轻声说:“桌上的茶也可以喝,不要钱,我刚倒了晾着的,是菊花茶,我妈买了干菊花泡的。”   她妈妈说,以后自己晒,还能省些钱,她知道哪里有菊花,可以帮妈妈采。   “谢谢,你真能干。”乔宁夸道:“帮你妈妈好多忙。”   王媛媛努力压着唇角,忍笑的表情很明显,扭头看了眼她妈妈,董红萍在盛汤,也听到了乔宁的话,笑着说:“是啊,我们家媛媛特别懂事能干。”   王媛媛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跑回她妈身边,拽着她妈妈的围裙,把脸藏到妈妈身后。   杨二嬷小声道:“还好,孩子没被王四婆教坏喽。”   乔宁跟王四婆打交道少,董小辉猛猛点头,他就被王四婆给碰瓷过,非说他碰坏了她的鸡蛋。   不是,他能把鸡蛋碰碎,还能把好鸡蛋碰成臭蛋?分明是她自己把蛋放坏了!然后拉着他不放,害得他妈还赔她一个蛋。   “鱼做得不错。”季柏青说。   盐味稍微给重了点,不过也能理解,工人吃饭,需要重油重盐。   乔宁连忙尝了一口鱼,他哥都说好吃,味道差不了。   小黄鱼先炸过,然后又烧,外面有一层酥脆的薄壳,里头的鱼肉还是细嫩的,外头浇的汁儿浓稠,挂在鱼肉上,滋味浓厚,又难掩鱼肉本身的鲜美。   “好吃欸。”乔宁把几样菜都尝了一遍,梅菜扣肉是带着皮的,那一点儿薄薄的皮挂着,才没让蒸得酥烂的肉块,筷子一夹就碎开。   瘦肉软嫩不柴,肥肉里面的油脂全被蒸了出来,渗进梅干菜里,肥肉一点儿都不腻,糯糯的,梅干菜吃油,吸足了肉汁油脂,不复原本的干巴,软韧浓香,吃起来有肉味。   小炒香干是道下饭菜,香干应该是买的现成的,紧实弹嫩,越嚼越香。   风味茄子是让乔宁最惊喜的一道菜,外壳脆脆的,里面的茄子肉鲜甜细嫩,好像裹了一层薄粉,调味带着点儿甜,称得上是香甜可口。   “哥,我喜欢这个。”乔宁小声跟季柏青说:“你回去给我做好吗?用咱们家的茄子。”   如果换成家里的灵泉茄子,味道能再上一个台阶。   季柏青自然不会拒绝:“我找一下教程。”   “找啥教程啊。”杨二嬷说:“直接问红萍,她不藏私,谁问她都乐意教。”   陶大姨惊讶道:“不怕人家学会了,抢她饭碗吗?”   杨二嬷说:“红萍说,做饭谁还不会了,能有啥诀窍,不过哪怕是一样的方子,不同人经手,做出来的味儿也不一样。”   乔宁连连点头:“对,是这样的,我哥手把手教我的菜,我做出来也没他做的好吃。”   陆泽宇欲言又止,那能一样吗?你对象生怕烫到你,一有不对就关火,你学个菜,那灶火来来回回关十几次,火候不一样,味道能一样就怪了。   董红萍端了几碟小菜出来:“这是我自己腌的,你们尝尝。”   乔宁好奇地看着自己面前小碟子里棕色条形物:“这是什么?”   陶大姨说:“腌蒜苔?”   杨二嬷说:“是嘞,这几年腌这个的少喽,我也好几年没吃过了。”   她说着夹了两截,放进嘴里,“酸得很,开胃。”   乔宁也夹了两根,入口酸,牙齿一咬,酸得他一个激灵,但是那点儿酸刺激得口水不断涌出,忍不住咀嚼,越嚼越酸,越酸越嚼。   那点儿腌蒜苔咽下肚,他连忙扒了两口米饭,又吃了几口菜,感觉饭菜都更香了。   “还有这个。”董红萍又放下几个小碟子,往陆泽宇面前推了推:“我看你上次来,蛮喜欢吃的。”   陆泽宇眼睛一亮:“酸洋姜!”   他知道乔宁也没吃过,热情推荐:“乔儿,你尝尝这个,好吃。”   乔宁不爱吃姜,当佐料去腥还行,别让他吃到,但这个腌菜,名字里就带姜,直接吃吗?乔宁面露迟疑。   “没有姜味。”陆泽宇说:“你信我,一点儿姜味都没有,脆脆的。”   乔宁夹了一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下嘴,放进季柏青碗里:“哥,你先帮我尝尝。”   他哥不怕吃姜。   陆泽宇:“你不相信我!”   乔宁理直气壮:“你有前科,林承轩走之前还跟我告状,说你骗他。”   陆泽宇怒道:“学人精怎么还是个告状精!”   季柏青把乔宁夹给他的那片酸洋姜吃掉了:“没有姜味。”   他给乔宁夹了一片,解释道:“洋姜其实不是姜,学名菊芋,是向日葵属,这是它的块茎。”   乔宁听他说就懂了:“也是中药?”   季柏青笑着点了点头:“有药用,性凉,少吃一点。”   乔宁听他哥说不是姜就放心了,把那片腌洋姜吃掉。   “好吃!”乔宁惊喜道:“一点儿都不辣,也没有姜味。”   非常脆,带着腌菜特有的酸,吃起来又有点甜甜的,爽口开胃。   陆泽宇哼了一声:“不相信我。”   乔宁敷衍地哄了两句:“信你信你。”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陆泽宇好哄得很,回去拿点好吃的给他就好了。   董红萍看他们喜欢,也很高兴,放下碟子就走了,让他们吃着。   菜味道确实好,米也还行,不是特别廉价的那种,但也不是贵价米,这个价格,也不能指望人家用特别好的米了。   快吃完的时候,工人们陆陆续续到了,看到主家也在这吃饭,工头来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乔宁问工头:“在这吃得怎么样?”   工头竖起大拇指:“好吃,比咱为了打牙祭,专门找的小炒店还好吃,份量也足,大家伙儿都能吃饱。”   乔宁笑了笑:“那就好,你们吃饭去吧。”   他看到董红萍给工人打菜,确实不手抖,每道菜都是一大勺,餐盘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工人们干的是重体力活,吃饭得吃饱吃好,大部分人都吃的十块钱的,只有少数吃八块的。   很多人扒完饭,都会再去添饭,董小辉也添了一次。   董红萍也不吝啬,看到饭快没了,连忙把刚蒸好的一锅米饭端出来,让客人们盛。   乔宁感叹:“难怪她说薄利多销。”   餐饮辛苦归辛苦,很多店其实利润蛮高的,但董红萍的这个菜色、份量,确实只能算薄利了。   问题是,董红萍这个快餐生意,也算不上“多销”。   乔宁和林承轩家两个工地工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而且,等工期结束,施工队撤走,董红萍这工地快餐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好歹先挣点钱到手里。”杨二嬷猜到乔宁在想什么,“王兴强是个心狠的,说是给了房子,愣是一点儿钱没给娘俩留,红萍置办的这个摊子,还是跟亲戚借的钱。”   董红萍想要房子和宅基地,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是本村人,董家是本村三大姓之一,她爹妈都不在了,也还有其他长辈,不怕在村里孤儿寡母遭人欺负。   但有了栖身之所,还得挣钱吃饭。   她一开始也想着,重拾她以前的行当,继续干村厨,但当年被她前婆婆害得不轻,好些年没做了,村厨这种最吃口碑人脉的生意,一时半会儿不好打开局面。   董红萍又急用钱,手里头一点儿钱没有,虽然家里有些粮食,暂时饿不死人,但眼瞅着再有个把月女儿就开学了。   给孩子转学去城里暂时是没法想了,孩子开学的书本费不能还欠着吧,董红萍只能想方设法寻摸着怎么赚钱。   她脑子也算活络,在村里转了几圈,看到林承轩家正在盖的新房,发现工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跟村里人一打听,说是县城请的施工队。   董红萍立刻就有了想法,本村的人干活,要么主家包饭,要么回自家吃,但县城来的施工队,没法回家吃,她又听人说,这房子主家不在村里,那大概也是不包饭的。   后来意外得知,村北边还有一个工地在盖房子,也就是乔宁的员工宿舍。   董红萍都打听清楚后,觉得快餐这生意能做,她比镇上的小炒店,是有优势的,只要能把这几十个工人的餐给包了,虽然赚不了大钱,每天多多少少能有一些进账。   有钱进,她就能安心,房子一天两天盖不好,她挣一个月没问题,一个月,女儿的书本费肯定能挣出来。   乔宁听到杨二嬷提起王兴强,食欲都被影响了,天底下不负责任的男人,各有各的花样。   他们吃完饭,跟董红萍说了一声便走了,把桌子腾出来给后面来的工人。   杨二嬷端着碗,她没有添饭,但董红萍家的快餐,份量确实大,饭菜都够一个壮汉吃饱肚子,杨二嬷把米饭吃完了,肉菜早早夹了一些放到一边,给小孙子留着,拿回家还能吃口热乎的。   她回了自己家,董小辉也顺路溜回家,没在家吃饭,吃完还不着家,再晚回去,要挨揍了。   陆泽宇哼哼唧唧说乔宁不信任他,跟着乔宁回去,吃了两根雪糕后,又一口一个“五哥”,喊得特别真诚。   他嗦着雪糕蹲在屋檐下撸狗,以前小黑根本不让他碰,后来陆泽宇看到陶大姨无视狗子冷暴力,捏着狗嘴给小黑塞饭的大动作,忽然顿悟了。   不让他摸,他就追着狗跑,一人一狗绕着院子跑了十来圈,差点儿没被狗遛死。   然后终于摸到了狗,就摸,就摸,有本事咬他。   摸了两次,小黑就懒得搭理他了,他吃雪糕,小黑也在吃。   本来乔宁打算给小黑买份饭带回来,但发现快餐的菜做得比较咸,就算了,给小黑倒了狗粮吃。   今天不想开火做饭,偷个懒。   小黑很乖,不挑食,乔宁觉得亏待他的小狗了,虽然家里买的狗粮、冻干都是精挑细选价格昂贵的品类,于是他又特意去摘了根黄瓜洗干净给小黑啃,还给它切了个苹果。   陆泽宇:“……”   狗子“咔嚓咔嚓”啃黄瓜,汁水四溅,带出一股清香。   “我的呢?”他真有点儿委屈了,“我没有黄瓜吃吗?”   乔宁:“你自己去洗。”   陆泽宇的委屈一扫而空,跑去洗了根黄瓜,美滋滋啃上了。   “还是我五哥对我好。”他吃上了爱吃的,嘴一下子会说好听话了。   季柏青:“菜园子里的黄瓜没多少了,快过季了吧。”   陆泽宇啃黄瓜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没有了?!   乔宁把切成块的苹果喂给小黑,有些遗憾但不多:“是啊,我刚找了找了好一会儿,才摘了这几根。”   因为家里好吃的很多,虽然吃不到黄瓜了有点可惜,但还好。   陆泽宇:“没有了,怎么这么快?黄瓜不应该是一年四季都有吗?”   “那是大棚菜。”乔宁看到陆泽宇表情变化,抢在他前面道:“别想,我才不会费劲弄什么大棚,有什么吃什么,反正我家什么都好吃。”   “可那些好吃的,都不是黄瓜。”陆泽宇吃了几个月,一点儿没吃腻,不光没吃腻,还吃出感情了。   陶大姨把乔宁顺手割回来的空心菜择好了,收进冰箱里,等季柏青要炒的时候,直接洗一下就行了。   听到陆泽宇的话,陶大姨忍不住笑:“春黄瓜过季了,还有夏黄瓜、秋黄瓜,闹闹没种夏黄瓜,这会儿种秋黄瓜,倒是正好,再晚就赶不上了。”   陆泽宇转悲为喜:“种!五哥,义父,种吧,明天我来干活,让我来干,我特别喜欢干活,做梦都想种地。” 第150章 第 150 章:开产   “秋黄瓜一般是旱黄瓜,跟你爱吃的刺黄瓜不一样。”陶大姨一边挑种子,一边说。   陆泽宇分不清什么刺黄瓜旱黄瓜,他问:“旱黄瓜好吃吗?”   好不好吃……陶大姨自个儿觉得挺好吃的,而且她外甥那本事,种出来的菜不可能不好吃。   “那就行了。”陆泽宇把种子推给老板让他算账,“黄瓜就没有不好吃的。”   尤其是乔宁家的黄瓜。   陶大姨欲言又止,她听闹闹说,小陆小林等开学了,都是要回学校读书的,秋黄瓜长好了,他也吃不上吧。   不过看陆泽宇兴致勃勃的样子,陶大姨又不忍心打击他。   买完种子陆泽宇开着三轮车载陶大姨回家,他问陶大姨:“大姨,你科目一学得怎么样了?”   提到考试陶大姨就紧张,哪怕还没有正式开始考试,只是在手机上做的模拟题。   但陆泽宇问她,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昨天做的题,六十八分。”   陶大姨叹气道:“我题没做完。”   科目一才四十五分钟考试时间,模拟考考试时间当然也是一样的,陶大姨因为才学的识字,题目里经常遇到她不认识或者不熟悉的字,读题很慢。   “没事,那些题都是固定的,多练练就熟悉了,咱不着急。”   陆泽宇安慰道:“你现在就练好了,就得去练科目二,多晒啊是不是,等到秋天再练习正好。”   陶大姨脸上的紧张散去:“闹闹也这么说,小辉他妈和洪英,科目一练得差不多了,已经报名准备参加考试了。”   陆泽宇忍不住笑:“我听董小辉说了,他说他叔做题做得都不想看手机了,也是个大学渣。”   董老三文化水平也没高到哪儿去,让他上手行,理论反而成了老大难,董刚进度都比他快一些。   两人回到家,拿上工具马不停蹄去乔宁家菜园子种黄瓜,小黑听到动静,跑到大门口,轻轻叫了两声,陶大姨干脆推开院门:“你哥放鱼不带你啊,走,跟大姨种地去。”   鱼塘那边水质已经培育好了,张立建弄了几条鱼放进去试水,确认水质没问题,订购了鱼苗,今天运到,正式放苗,乔宁一早就跟季柏青一块儿过去了。   乔宁跟季柏青从鱼塘回来,两人一狗把黄瓜种子都种下了。   小黑叼着菜篮子,甩着尾巴往乔宁面前冲,乔宁从菜篮子里摸出一个大番茄喂它:“小黑帮着大姨种地呀,辛苦了,多吃点儿。”   陆泽宇正在抹汗,种点儿黄瓜,累倒不是很累,就是热,翻地弯腰撒种,这会儿日头也高了,晒得他直冒汗。   看到乔宁拿着番茄喂狗子,他连汗都顾不上擦,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季柏青:“发给林承轩?”   陆泽宇:“季哥英明。”   季柏青:“。”   这俩要是有一天打起来,他一点儿不奇怪。   ……   “……我听说,他们还请了造型师,我真服了,知道的是参加爷爷寿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上场走秀呢。”   “嘉嘉!”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说了。”   林嘉宜百无聊赖地往沙发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她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过生日都在晚上,后来奶奶过世了,爷爷的生日也改成了中午过,她这样的小辈,一大早就得起来准备,倒不用像堂表兄弟姐妹们那样,请专业造型师上门,但也得打扮得体。   假期就该睡懒觉,林嘉宜一早被妈妈叫起来,困得两眼发直。   “走了。”林夫人看到大儿子下楼,叫女儿和二儿子起身。   林嘉宜站起身:“不等爸爸吗?”   林夫人冷笑一声,难听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实在有失体面。   林嘉宜慢半拍想起来,不该跟妈妈提爸爸,他昨晚没回家,肯定是在哪个情人那里。   她讪讪起身,走过去抱着妈妈手臂,想找点儿什么话说。   但她两个哥都在看手机,大哥当然是在处理工作,表情严肃认真,二哥……   “二哥,谁发消息骂你了吗?”林嘉宜好奇地问,怎么一副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样子。   林承轩黑着脸,他回来之后被压着不许晒太阳,又经常被他妈涂涂抹抹一些美白护肤品,现在终于养白了一些,黑脸也能看出来了。   林夫人很警惕:“是不是那个私生子挑衅你了?”   那个私生子被她倒霉催的丈夫养大了心,暂时是不敢在林承璋面前跳,但她小儿子不讨林老爷子喜欢,指不定林贤哲那个讨厌鬼跟他宝贝儿子说过。   听到“私生子”,林承璋也抬头看过来,皱眉问:“加你了?”   林承轩一愣,连忙摇头:“没有,只是……”   他磨了磨牙:“看到两条狗。”   “两条狗?”林嘉宜好奇地凑过来,林承轩手机上是一张放大的动态图,一只大黑狗正在啃一个大番茄,拿着番茄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鲜红番茄汁落在手上,白到透明的指尖,红得鲜亮的汁水,两相映衬,看得人喉间干渴。   “好漂亮的手……”林嘉宜喃喃道。   林承轩:“?”   他承认学长的手很值得欣赏,但这是重点吗?   “等等——”   林嘉宜两眼圆瞪:“这个番茄,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这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   林承轩面无表情:“没错。”   林嘉宜:“……喂狗吗?”   她二哥带回来的几个番茄,都没能留下两个做菜,太少了,就那么几个,一下子被瓜分了。   林嘉宜捂着胸口,心痛地重复了一遍:“喂狗……你回来怎么不多带几个呢二哥。”   狗都有美味番茄吃,她没有。   林嘉宜:“还不止喂一只狗。”   林承轩:“……就这一只。”   林嘉宜:“那你说两条狗?”   林承轩冷冷一笑:“还有拍照片发给我这条狗。”   林嘉宜:“……”   她灵机一动:“那个跟你抢着抱大腿的人是吧?!”   林承轩咬牙:“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真想把陆泽宇给拉黑了。   林承璋听到说不是私生子,又低头处理公事去了,他今天没去公司,但手头的工作一点儿没少。   林夫人倒是多问了两句:“什么番茄?”   “二哥带回来的那个。”林嘉宜比划道:“就是那个爆汁大番茄,特别酸甜多汁那个。”   她一说林夫人就知道了,毕竟能让她不顾体面,吃得一手都是番茄汁的,只有那一种美味番茄。   “又有货了吗?”林夫人懒得去想倒霉催的丈夫,催促小儿子:“阿轩,有货你就买,别怕花钱,妈妈转给你。”   林承轩:“……”   是他不想买吗?   林嘉宜嚷嚷道:“妈,二哥回来给爷爷过生日,让别的抱大腿的人趁虚而入了!”   林夫人听得直皱眉:“怎么这么不讲究。”   林嘉宜转了转眼珠子,抱大腿还讲究什么呀,讲究一个快准狠?古代皇帝那些贴身大太监,放出去之后想再回去都难呢,立刻就有别的太监上位了。   “等爷爷过完生日,你再回去。”林承璋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一心二用听家人讲话,也听了个大概。   林承轩忙道:“我肯定要回去的。”   他还存了一些“私房”在乔宁家里,瞒着他家里人,都以为他把攒的好东西全带回来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家几人乘车前往老宅。   林承轩本想给乔宁打个电话,哭诉一番陆泽宇对他的挑衅,但他怕林嘉宜笑话他,想想还是算了,把收藏的哭泣表情包找出来,发出去又撤回了。   光哭也不行,哭多了人家看着烦,谁乐意一天到晚有人在自己手机里哭。   他拍了张车窗外的照片发给乔宁,编辑文字:[出发去给爷爷过生日,学长,我很快就回去了哦~\(≧▽≦)/~]   因为乔宁喜欢用颜文字,他特意保存了许多可爱的,人不在身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多刷刷存在感了。   消息没有回复,林承轩也不奇怪,陆泽宇那条狗,给他发的照片有一张露出了菜篮子,但是背景不是在菜地,应该是刚从菜园子回家。   按照乔宁的习惯,回家会先洗手洗脸,然后喝水,没空看手机很正常。   喝完水……这么热的天,说不定会来根雪糕,要是提前做了酸奶,说不定还能来一杯酸奶冰激凌。   林承轩想着想着,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夏天怎么能少了雪糕呢?他回家后,尝试过各种品牌的冰品,不管什么雪糕刺客,甚至还特意挑了那些价格昂贵的品牌。   不一样,怎么都不一样,完全不是那个味儿,哪怕也是真材实料,原材料上的差距拉开了,成品自然无法比较。   于是林承轩被迫戒掉了夏天吃雪糕的快乐,只能勉强喝点冰豆浆,聊以慰藉。   可是也不是他一个人喝,那黄豆多棒啊,打出来的豆浆,全家都爱喝,厨房里还做过豆腐,不用多说,也是吃了都说好。   他寄回家的十斤黄豆,他妈省来省去,还是给娘家送了几斤,惹得他舅妈还来问,黄豆什么时候上架小程序,都准备安排人手来抢了。   哪有黄豆上架,他好说歹说,才买到二十斤,给家里寄十斤,他那十斤,省吃俭用,能蹭乔宁的,就绝不吃自己的。   只能跟舅妈说,他学长家没种多少黄豆,不够上架拿来卖,他是走私人渠道,跟人家买了一些,正经的非卖品。   又是非卖品!   叶素清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疼,她爸品了一回人家的非卖品茶叶,三天两头问她,茶叶还买不买得到。   她上哪买去,那点儿茶叶都是跟外甥女讨来的,人家孩子抽中的奖品。   可她爸就惦记着那一口茶,还说已经跟老伙计们吹出去了,说喝到特别好的茶,可光听他吹了,茶叶没见到,茶水更别说,现在老朋友们都说他吹牛!   老爷子哪能受这个委屈,他都这把年纪了,只有他给别人委屈受的份儿,于是见天儿催女儿,赶紧的,给你可怜的、被误解的老父亲弄点茶叶来。   叶素清被催的,都后悔把茶叶拿回家了。   幸好,幸好外甥靠得住,跟人家老板处好了关系,靠着人脉,硬是买到了人家的非卖品。   林承轩带回来的半斤茶叶,叶素清要走了二两,转手送了好外甥一套他学校附近的公寓。   二两茶叶不少了,但林素清留了个心眼,只给她爸送去一两,老爷子高兴地连声夸她孝顺,转头开了个品茶会,把他那些茶友们都叫来,品了回茶。   那天晚上有多少老头失眠就不提了,总之,品茶会大获成功。   有不喜欢春尾茶那个劲儿的,但与会的都是老茶客,喝得出好坏,没有人说这茶叶不好。   还有两三个,跟叶老爷子一样,都特别爱这种劲头大的茶叶,想买来着。   这回轮到叶老爷子得意了:买?上哪儿买去?非卖品晓不晓得。   人家就急了,非卖品,你这哪来的?难不成送你品鉴,你品得,我们怎么品不得。   叶老爷子这才说,是女儿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给他买来的。   那段时间,叶素清在家着实招待了不少上门的贵客,能跟她父亲成为多年老友的,大部分身份地位都不低,这些老人家自然不好意思自己上门找她,都是派遣儿子女儿。   也不用多说,品完茶回家,脸一垮,问怎么了,就开始唉声叹气,人家老叶的闺女多孝顺啊,给老父亲买的那个什么茶叶,他们都没喝过这个品种,让老叶炫耀了一脸。   好嘛,叶素清手里留的那一两茶叶,原本是为了防她老父亲再让她买,现在……现在也算防着了,分成几份,换了不少人情回来,可以说赚大了。   就是太少了,叶素清旁敲侧击找外甥打听,还能不能再买一些。   这下换林承轩头疼了,买?学长家也没剩几斤了,给他装茶叶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人家还要留着煮奶茶、煮茶叶蛋呢,绝不可能再卖给他了。   林承轩提都不敢提,人家留着茶叶,是拿来煮奶茶的,虽然煮出来的奶茶,确实香,好喝的不得了,但想来爱茶的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带回来的半斤茶叶,给了舅妈二两,他大哥要了二两,他妈没跟大儿子和嫂子抢,只要了一两。   “大哥,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生辰礼?”林承轩看到他大哥手边那个不大不小的礼盒,正好够装一小盒茶叶。   林承璋瞥他一眼:“不是茶叶。”   林承轩咧了咧嘴,又迅速收住表情:“给你了你就送呗,这招叫出奇制胜,一定能把堂哥他们比下去。”   林承璋说:“你不是不愿意把带回来的茶叶送给爷爷?”   “我不送,你可以送。”林承轩咕哝道:“反正我送什么,爷爷都不会喜欢我。”   林承璋放在膝盖的手,手指扣紧,他知道弟弟的心结是什么,爷爷不喜欢他也就罢了,拿他跟父亲的私生子比较,还说他不如私生子。   弟弟再不成器,也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那个私生子,算什么玩意儿。   林承璋自来寡言,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只是把礼盒打开,给林承轩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田黄石。   林承轩:“爷爷不缺刻章子的石料。”   “嗯。”林承璋不在意道:“我送什么都一样,不出格就行。”   小辈都想讨好老爷子,试图通过长辈的偏爱,分得更多的家产。   但继承人不一样,林老爷子是老了,不是傻了疯了,他凭借个人喜好分给小辈的,只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财物,林家真正核心的基业,一定要交到合适的继承人手上,那不是靠给长辈送几份合心意的寿礼,在长辈面前撒娇卖乖能得来的。   林承轩没有再多说,他哥比他靠谱,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至于茶叶,他也没问,不送给爷爷,他哥也会送给合适的人,只要能帮到他哥就好了。   他是纨绔怎么了?他哥又不是。   季柏青说得很对,软饭就是很好吃。   ……   “谁的电话?”   “杨晓蕊……哥,我们的鸭子下蛋了!”乔宁挂掉电话,高兴地跳起来,“走走走,快去看看。”   他说的鸭子下蛋,当然不是本来买来准备吃的下蛋鸭,而是河滩上养着的那一群鸭子。   那批鸭子是乔宁五月份回校答辩的时候,季柏青去买的,天气热,眼瞅着入夏了,小鸭仔不容易活,特意买的青年鸭,已经有两月月龄,买回来又养了这两三个月,终于开产了。   雪糕都顾不得吃了,乔宁把剩下半根雪糕喂给小黑,狗子一口撸完。   乔宁扔掉雪糕棍去洗手,洗完手,一行人急匆匆往河滩鸭舍赶。   乔宁:“杨晓蕊之前就跟我讲,她说咱们买的是鸭子,品种是肉蛋兼用型。”   不然上个月就该出栏了,开产也会更早一些。   季柏青:“嗯,买鸭子的时候,卖鸭的人跟我说过。”   他们养鸭子主要是自己吃,不考虑经济价值,鸭蛋和鸭肉都要,所以买这种兼用型更合适。   陆泽宇只惦记一件事:“是不是能吃咸鸭蛋了?”   他吃过乔宁家的咸鸭蛋!林承轩都没吃过,他吃过,跟林承轩炫耀的时候,给他馋得口水都要出来了,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笑死人了。   可惜那会儿乔宁家只有两只鸭子下蛋,腌的咸鸭蛋也特别少,他头一次吃那天早上,还是给这俩当月老牵红线的时候,他一个清清白白的直男,差点儿被两个gay误会。   现在想想,咸鸭蛋真好吃,配粥吃绝了。   乔宁:“想得美,你知道咸鸭蛋要腌多久吗?我攒鸭蛋赞了十来天,拿来腌咸鸭蛋,又等了二十来天,一个多月才吃上。”   陆泽宇算了下时间,算完天塌了:“一个多月?我都开学了!”   季柏青慢悠悠道:“往好处想,林承轩也开学了。”   陆泽宇一拍手:“对啊,我吃不上,他也吃不上。”   好的,这下心里平衡了。   乔宁无语,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陶大姨等他们说完了,才笑眯眯道:“要不了那么久,四十多只母鸭呢,开产了不会只有一两只下蛋,用不着攒那么久的蛋。”   陆泽宇一听,瞬间高兴了:“大姨你说得对,那我还能赶上。”   “你要待到开学吗?”乔宁忍不住道:“不回家一趟?”   整个暑假都泡在村里了,就刚放假的时候回家待了几天。   “我回去干嘛啊。”陆泽宇说:“回去等我妈给我安排相亲吗?”   虽然看在他寄回家的东西越来越多的份上,他妈没再给他整什么视频相亲,当然,也可能是他把乔宁拉出来当红花,他妈受不了他这个绿叶、呸,黑叶。   待这多快活,好吃好喝,林承轩想待还待不了呢,别以为他不知道,回个家一天三哭的,搁那跟乔宁卖惨,装货。   而且,他房子都盖好了,等家具电器全部到位,温锅饭都该安排上了。   林承轩再不回来,连他的温锅饭都赶不上。   “大姨,咱们的鸡什么时候下蛋?”乔宁转头问陶大姨。   “那可还得等等。”陶大姨说:“咱们养的是土鸡,好吃,长得慢,开产也晚,要是专门养的下蛋鸡,倒是能比鸭子早下蛋。”   “那不急。”乔宁美滋滋道:“先吃鸭蛋。”   大姨养的鸡是买的小鸡仔,那么小一点点养大的,下蛋晚也正常。   陶大姨心疼外甥:“一时半会吃不上鸡蛋,鸡倒是能吃,小公鸡肉嫩,还香,下个月大姨就给你杀鸡吃。”   陆泽宇脚步一顿:“下个月?”   陶大姨:“下个月差不多能出栏啦,养那么多公鸡没用,又不能下蛋,留两只当种鸡,剩下的都给闹闹杀了吃肉。”   陆泽宇急了,不是,怎么下个月呢?下个月他都去学校了。   他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素,也就偶尔吃条鱼,就算开荤了,好不容易鸡能吃了,他吃不上?!   什么?平时吃的那些肉?那些能算吗?那些都是买来的肉,又不是乔宁家养的。   乔宁已经在跟季柏青讨论,小公鸡怎么做好吃了。   “清炖吗?”乔宁说:“鸡肉品质够好的话,这种吃法最能吃出本味吧。”   陶大姨说:“想吃炖鸡,回头宰只母鸡。”   “那还是算了。”乔宁连连摇头,母鸡没有母鸭多,还是留着下蛋吧,等养多了再炖来吃。   季柏青:“可以炒着吃,肉嫩,干炒已经很香了,也能烧着吃,烧鸡公怎么样?或者啫啫鸡煲,先煎后煲,鸡肉外焦里嫩……”   “咕咚。”   乔宁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陆泽宇面无表情:“我的口水声。” 第151章 第 151 章:初产蛋   再怎么想着美味鲜鸡肉流口水,一时半会也吃不上,乔宁领着一行人,兴冲冲到鸭舍去看他刚刚产蛋的鸭子们。   杨晓蕊戴着个带口罩的帽子,见到乔宁几人,拉下口罩,她脸上长了些肉,眼神温和带笑。   “我到处都找过了,鸭舍检查了两三遍,只捡到这几颗蛋。”她把一个塑料小盆拿来,盆底铺了一层干稻草,稻草上躺着五六颗圆溜溜的蛋。   “好小。”乔宁伸手拨弄了一下小盆里的蛋,鸭蛋一般比鸡蛋大一些,但这几颗蛋,只有普通中等大小的鸡蛋那么大,甚至有两个还要更小。   陶大姨说:“初产蛋是这样的,要比正常蛋小,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因为营养不够吗?”陆泽宇好奇道:“所以才下这么小的蛋。”   “那可不是。”陶大姨说:“都说初产蛋有营养哩。”   胡春兰也附和:“是有这么个说法。”   乔宁不懂,跟陆泽宇玩笑道:“可能鸭鸭刚开始下蛋,还不熟练,不知道要省点力气。”   陆泽宇也笑:“难怪蛋这么小,太卖力,压力太大挤小了,就跟人压力大就不长个头一样。”   曾经的牛马打工人,乔·不长个头·宁笑不出来了。   要不是金手指开挂,给长了点儿个,他现在亲他男朋友都得努力踮脚!   陶大姨笑眯眯听他们胡说八道,把那几个鸭蛋捡起来:“初产蛋营养好,别腌咸鸭蛋了吧,等鸭蛋多了再腌。”   乔宁:“好呀。”   五十只鸭呢,四十多只都是母鸭,以后少不了鸭蛋吃。   而且这几个蛋太小了,蛋黄估计也不大,咸鸭蛋的蛋黄最好吃了。   “炒了吃吧,之前刷到一个土匪鸭蛋,看起来不错。”   季柏青估摸了一下,说:“这几个蛋,刚好够一盘。”   想当初,他做菜也是精细款,讲究一个份量小数量多摆盘好看,后来发现,他跟闹闹两个人吃还好,人稍微多一点儿,菜炒少了,一盘都不够一人一筷子,装菜的盘子都越买越大了。   一听说是新菜,乔宁就馋了,拿着小盆问杨晓蕊:“这个盆我能拿走吗?回头给你送回来。”   “不用送,下次我给你送鸭蛋的时候顺便带回来。”杨晓蕊说:“鸭子开产了,陆陆续续都会开始下蛋,我跟我妈捡了蛋,就送你家去。”   她晓得杨顺子每天给乔宁家送牛奶,一天送两次,反正一个村的,离得近,她们每天送次蛋就行,杨晓蕊很愿意跑这一趟。   养鸭子这个活,本来是给她妈的,结果月底结工资的时候,乔宁又单独包了个红包,说是鸭子养得好,给的奖金。   后来没过多久,又涨了工资,这次一涨直接翻倍,虽然没有明说,但母女俩听乔宁话音,都明白这是给杨晓蕊的。   上个月月尾拿到工资的时候,杨晓蕊拿到自己那份工资,当时眼泪就没憋住。   她终于能自己挣钱了!   生病之后,终于又拿到了属于她的工资,她不再只是妈妈的拖累,她可以自己挣钱的!   乔宁实在是个大方的雇主,待人和气,工钱给得爽快,还动不动发福利。   给他手底下雇工订购工服的时候,他想着,买都买了,再多买几套,也不算什么,给胡春兰、杨晓蕊母女俩一人也发了两套夏装,杨顺子和憨头当然也有。   不算多好看,但工服工服,顾名思义,结实耐脏,干活的时候穿正好。   除了衣服,夏天买西瓜什么的,工地都送了,也不会亏待他的雇工们,多买一个大西瓜就够给员工分一分了。   胡春兰一个寡妇拉扯女儿长大,好不容易把女儿培养成才,女儿又不幸罹患重病,什么人情冷暖都见识过。   乔宁待人真诚,她们不知道怎么报答,只能尽心尽力的养鸭子。   按理来说,这批鸭子再过十天半个月开产,也算正常,但母女俩养鸭养得上心,鸭子吃得好长得快,开产也早了十来天。   只是送个鸭蛋而已,她们巴不得每天能多点儿活,不然拿双份的工资,真觉得烫手。   “行,你有时间就给我送来。”乔宁没有拒绝,他花了钱的,“要是天气不好,隔天送也可以。”   鸭蛋不像鲜奶,经不住放,哪怕是高温天,新鲜鸭蛋也能存放几天。   杨晓蕊又跟乔宁聊了一下她对鸭群的规划,乔宁养鸭不是只打算吃鸭蛋,鸭肉也是要吃的,不能只吃不补充,要有后备鸭。   “等母鸭都开产了,选几只种鸭出来,试着自己孵小鸭,就不用买鸭苗了。”   杨晓蕊显然仔细考虑过,“我只看过书,我妈养鸭的时候倒是自己孵过小鸭,但好多年了,到时候请陶大姨来帮我们看看。”   陶大姨爽朗道:“行啊,开始孵鸭子了喊我一声就行。”   虽然她养的是鸡,禽类嘛,还是有一定共通之处的。   杨晓蕊跟她妈,一个有理论一个有经验,不用乔宁多提醒,已经给调整饲料配比,给开产的鸭子们补钙了。   看完鸭子,知道以后又多了一样好吃的,几人高高兴兴往回走。   以前虽然也能吃上灵泉鸭蛋,但就那两只鸭子下蛋,实在太少了,天热之后,也不是每天都能有两个蛋,乔宁跟季柏青每天一人一个都不够。   现在好了,不是所有鸭子都下蛋了,还一次收获了五六个,等其他鸭子也开始下蛋,他们就再也不缺鸭蛋吃了。   回去的途中,想着离杨顺子家近,绕去看了看牛,顺便给牛加餐一点灵泉水。   母牛已经成年,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架子牛明显块头变大了,小牛犊也长大了许多,那头大一些的小牛犊,已经长成了架子牛,另一头小牛犊才四五个月大,虽然没有小时候可爱,也还萌萌的。   乔宁几人,杨顺子送牛奶的时候都打过交道,次数多了,多少有点脱敏,没躲着不见人。   他穿着乔宁买的工服,蹲在牛棚旁边给乔宁介绍:“这头牛现在不产奶了,养养再配下一胎。”   乔宁眨眨眼,慢半拍想起来:“哥,那个卖牛的老板,好像跟我们说过?”   季柏青点头:“说过。”   他们买了三头母牛,都在产乳期,不过带小牛犊的那两头母牛,买的时候在泌乳高峰期——其中一头母牛已经进入泌乳中后期,产乳量会慢慢下降。   没有带小牛犊的那头母牛,买的时候老板就说,再有一两个月就进入干奶期了。   “感觉牛奶没有少太多。”乔宁奇怪地跟杨顺子说:“你送的奶还是很多。”   虽然没有特意称过,但容器大小没怎么变,三头牛产奶到两头牛产奶,奶量肯定会减少。   杨顺子脸上挤出几道笑纹,摸了摸他养的牛:“它们能吃哩,吃得多,奶下得多。”   他是养牛挤奶的人,有话可说,以前能挤一桶,后来变成一桶半,可不就是奶量变大了。   乔宁不懂养牛,但他用眼睛看着,牛棚里的牛状态都不错,膘肥体壮的。   “走了。”乔宁问陆泽宇:“你一个劲儿摸它干什么?很好摸吗?”   亏得虽然是公牛,脾气还不错,没有顶他。   离开牛棚了,陆泽宇才一脸迷幻笑容地开口:“好壮实的牛,那是你们养的肉牛吧?”   他都不敢想,牛奶能这么好喝,牛肉得有多好吃。   乔宁:“……”   “你先别想。”他说:“最少要等到年后才会宰牛。”   陆泽宇毫不介意:“好东西是值得等待的。”   他房子都盖好了,还怕等不到美味牛肉吗?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来都来了,简单吃点儿。   好吧,陆泽宇就是想吃季柏青说的土匪鸭蛋,乔宁家的鸭蛋数量少,以前不怎么轮得到他吃,欠兮兮的。   中午蒸米饭,今天陶大姨在,可以用柴火灶蒸米饭,她特别会做锅巴,薄厚均匀,焦得刚刚好。   乔宁跟陆泽宇洗菜备菜,季柏青切了个大南瓜,切成段让他们刮皮。   “哥,南瓜怎么吃?”   “小的那段蒸排骨,大的那段煮玉米甜汤。”   季柏青在杀鱼,乔宁热衷于钓鱼后,每次出去钓鱼多多少少有些收获,鱼池里的鱼更新换代都变快了。   乔宁:“好哦。”   南瓜蒸排骨很好吃,煮汤也好吃,玉米南瓜汤,除了南瓜、玉米粒和水,别的什么都不用加,南瓜是甜的,玉米也是甜的,煮出来的汤清甜,特别好喝。   陶大姨下好米,过来抢走了削南瓜皮的活儿,塞给乔宁和陆泽宇一把葱一把蒜:“把这剥了。”   乔宁哭笑不得,大姨总把他当小孩儿,不让拿菜刀切菜就罢了,那个削皮刀还怕他刮到手。   乔宁剥葱,陆泽宇剥蒜,两人刚在垃圾桶旁边坐下,手机先后响起来。   手上都有活儿,两人都没去拿手机,陆泽宇倒是探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笑道:“群消息,林承轩在刷屏,不用理他,肯定是打听我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   虽然两人天天吵吵闹闹,毕竟住在一处,有时候乔宁要跟他们说什么事,一个一个私聊不方便,干脆拉了个小群,不过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给乔宁私聊,方便蛐蛐对方。   乔宁没看手机,低头撕葱皮:“他不是参加他爷爷的寿宴吗?怎么有空玩手机。”   “那种宴会人很多吧。”陆泽宇猜测道:“林二肯定觉得无聊了。”   而且看到他发过去的照片,猜到他今天中午又在乔宁家蹭饭,可不得牵肠挂肚的猜他吃了什么好吃的。   乔宁不知道豪门家主寿宴什么样,但他参加过公司年会,整个过程也就抽奖有点意思,可惜他运气太差,大奖基本上没他的份,年会就剩下吃吃喝喝了。   那就更没意思了,在乔宁眼里,什么宴会也比不上他家里的饭菜香。   两人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陆泽宇往季柏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季哥手机怎么不响?”   季柏青也在群里。   乔宁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嫌吵,早就屏蔽了。”   陆泽宇耸了耸肩,高冷,虽然对乔宁是挺贴心的,但未免话太少了,当朋友无所谓,当恋人,真的不会无聊吗?   处对象,他还是更喜欢活泼一点的,热热闹闹,有话聊。   几人一起动手,备菜也很快,菜准备好了,陶大姨把帮不上忙的乔宁和陆泽宇撵出厨房,她跟季柏青快速把菜炒了。   一个南瓜蒸排骨,一个葱烧鱼,一个土匪鸭蛋,还有一个蒜蓉空心菜,再加上一锅香米饭,一个南瓜玉米汤,一顿饭,齐活。   饭菜一上桌,乔宁:“哇,好香!”   他可不是夸张,是真的很香,饭香菜香,汤也飘着一股甜香。   陆泽宇把碗筷拿出来,自家吃饭不用讲究什么,各自在桌旁坐下,盛上米饭,开吃。   自从打了新米,只要吃米饭,大家第一口都是先扒一口米,满口米香,踏实。   别的菜都吃过,乔宁先吃了一口土匪鸭蛋。   香的嘞!   浓浓的蛋香,上面挂着一层酱汁,香辣可口,十分入味。   鸭蛋质地没有鸡蛋嫩,但是自家的灵泉蛋吃起来,完全没有粗糙的口感,还是嫩嫩的,而且土匪鸭蛋这个做法,要先把蛋炒老,再加工,好吸汁。   季柏青:“怎么样?”   乔宁忙不迭点头,还用多说吗?看他吃的停不下来就知道了。   这个菜很下饭,一盘土匪鸭蛋被消灭大半,吃饭的几人也都添过一回饭。   别的菜当然也好吃,南瓜蒸排骨又香又糯,排骨肉细嫩,裹着一层蒸化的南瓜泥,香甜可口。   葱烧鱼看起来清淡,实则滋味十足,葱味一点都不冲,提香增鲜,鱼肉不用多说,乔宁家的灵泉鱼,清蒸都好吃。   最后再来一口清爽的蒜蓉空心菜,青菜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饭桌上必不可少,每顿不吃一口绿叶菜,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而且这个菜吃不腻,一夹一大筷子,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这汤真好喝。”陆泽宇捧着碗,喝了一碗又一碗,南瓜都煮化在汤里了,他懒得用勺子,直接捧碗喝,偶尔喝到几颗玉米粒,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玉米汁爆开。   真的是,好喝得朴实无华的一碗汤,全靠食材品质成就味道。   一桌饭菜被一扫而空,汤还剩下一些,季柏青特意煮了有多的。   “你们装两碗回去,冰一下,下午喝正好。”   陆泽宇打着嗝夸:“季哥你太会了。”   午睡起来,喝一碗冰冰凉凉甜滋滋的汤,能爽到头发丝儿。   说到吃,陆泽宇就不犯懒了,从椅子上爬起来,去找了个饭盒装汤。   装完才想起来,还没跟学人精炫耀!   今天中午又是新菜土匪鸭蛋,又是美味的葱烧鱼,这个甜汤也好喝的不得了,当然,蒜蓉空心菜都是林承轩吃不到的,很值得好好炫一炫。   陆泽宇掏出手机,看到群里林承轩一个人发了99+。   “不是……”他拿着手机去喊乔宁:“林二在他爷爷寿宴上被下毒了吗?一个人发了上百条消息。”   乔宁吃饱了懒得动,靠在椅子上消食,跟陶大姨闲聊,听到陆泽宇的话,先找手机,他手机放哪了。   季柏青从冰箱顶上拿下来的手机给他,怎么想起来放那去了。   乔宁冲男朋友笑了一下,刚打开手机,陆泽宇叫了一声:“卧槽!”   乔宁:“你叫什么,吓我一跳。”   陆泽宇砸了砸嘴:“林二也太惨了吧。”   他还以为林承轩发消息是打听他们吃什么,结果是诉苦来着。   “小林咋了?”陶大姨担心地问。   乔宁往上翻看消息,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他……他没怎么,就是他爸,把私生子带去参加他爷爷的寿宴了。”   陶大姨一愣:“私生子,是不是外头女人生的娃儿?”   乔宁点点头,季柏青冷嗤一声:“下作。”   陶大姨单纯替林承轩担心:“他爹咋这样,他媳妇儿,小林他妈,还跟他过吗?”   “不好说。”乔宁回:“他们家关系挺复杂的,好像有什么合作。”   陆泽宇说:“要离早离了,林二他爸那私生子,年纪比他还大,好像是两家有什么合作,一时半会拆不了吧。”   陶大姨叹息:“造孽哦,小林他妈这些年,得受多少气。”   乔宁翻了一下林承轩发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发泄性的情绪用语,能让人清楚的从字句里感受到他的愤怒,乔宁看完,心里也不太舒服。   林承轩自己难受也就罢了,他很替他妈委屈,这种重要场合,把私生子带来,相当于扒下他妈的脸皮,往地上踩。   偏偏林贤哲不给林夫人脸,林夫人还不能当场翻脸,因为是林老爷子寿宴,她要是发脾气搞砸了,倒成了她这个晚辈不懂事。   [他怎么不去死。]   林承轩一肚子愤怒和委屈不知道从何发泄,也不敢跟别人讲,只能跟和他们家无甚关联的乔宁几人说。   陆泽宇这次难得没有故意跟林承轩唱反调,他回:[往好处想,你爸玩那么花,指不定哪天就马上风,死在情妇床上了。]   [林承轩:替亲爱的爸爸接马上风😊]   乔宁:“……”   气疯了吧这是。   [乔宁:你们现在宴会结束了吗?你妈妈还好吗?]   林承轩又快速回了几条消息,他妈还好,林贤哲发疯搞事,他外家冯家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他爷爷寿宴,他舅舅舅妈可是也来送礼了,这么欺负人,当他妈没人管呢。   私生子露了个大脸,林老爷子哪怕再偏心儿子,也要顾虑亲家,为了安抚冯家,把林贤哲手下几家公司给了林承璋管。   [林承轩:我爸脸都气歪了,可能被老陆猜着了,真有马上风前兆。]   乔宁忍不住道:[他有什么好气的,这不是他自己作的,得偿所愿。]   [陆泽宇:赞成。]   林承轩还是一肚子火:[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发癫。]   被女人迷昏头了吧,自己还在亲爹手底下讨饭吃呢,就迫不及待想推私生子上位。   [季柏青:他在害怕。]   乔宁抬头:“害怕,怕谁?”   季柏青垂着眼看手机:“怕林承璋。”   陆泽宇:“林二他哥?那不是他大儿子吗?有啥好怕的。”   陶大姨也听得一头雾水:“当爹的怕儿子?为啥子?怕儿子咋还敢欺负孩子他妈哦,我以前那个村,有个男的老打老婆孩子,后来儿子长大了,晓得还手,他打不赢,让儿子打了一顿,再也不敢打老婆了。”   乔宁笑:“差不多,林承轩他爸就是打不赢大儿子了,想法找场子呢。”   林承轩是个纨绔,但并不傻,季柏青说完,他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没用的家伙!他怕我哥越过他接手公司。]   [我说他以前也没有很喜欢私生子,怎么这两年发了疯一样,捧他宝贝儿子上位,感情是因为私生子好控制,推出来跟我哥打擂台。]   [笑死,也不睁大他的狗眼好好看看,他那废物儿子,配跟我哥比吗?我哥比死他!]   陆泽宇是独生子,亲爹沉迷钓鱼,巴不得他早点儿回家接手家业,陆泽宇就是因为不想回家开厂,才选择继续读书,有理由光明正大多混几年。   他理解不了林承轩他爸的逻辑:[继承人有出息还不好吗?]   像他爸那些朋友,最发愁的就是下一代不争气,他这样只是打打游戏,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已经算清流了,给他爸妈挣了不少面子。   乔宁只知道林承轩家有钱,对林家的了解还不如陆泽宇,只能看向季柏青。他也好奇,谁家当爹的不盼着孩子有出息啊,哪怕乔成功不喜欢他,他考上好大学,乔成功拿出去吹牛说嘴,还能看得出几分得意呢,最起码给他涨面子了。   季柏青点出重点:“林家人太多,林老爷子还没死,大权在握,如果我没猜错,主要股权还在林老爷子手里。”   老头握着权力不愿意撒手,底下小辈为了争权夺利打破头,儿辈还没能掌权,孙辈已经成长起来,势头生猛。   如果林老爷子身体健康,未必不会考虑越过儿辈,将林家交给出众的孙辈。   林承轩他爸熬了几十年,被亲爹压着没办法当家作主,好不容易快把亲爹熬死了,儿子要越过他上桌吃饭,他当然不乐意了。   “真复杂。”乔宁啧啧感叹,弄成这样,父不父子不子,夫妻离心,父子失和,为了种种考量还得继续当一家人,光想想都觉得膈应。   陆泽宇摸着下巴:“没看出来啊,林二还是个兄控。”   乔宁:“什么控?”   陆泽宇瞥他一眼:“你也是。” 第152章 第 152 章:餐券   可能是因为林承轩的遭遇太惨,陆泽宇没再说什么风凉话,也没有把专门拍的午餐照片发给他炫耀,甚至还关心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承轩警惕地回:[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路上劫杀他吗?   陆泽宇:“……”   我真是多余关心他。   不过林承轩还是给了回复:[我很快就回来,安慰一下我妈,这两天就回。]   然而第二天,乔宁就收到林承轩哭天抢地的消息:   [天杀的,那黄毛又来了。]   [他头发变黑了,黑了也是黄毛。]   [不是瞧不起我吗?还非找我当地陪,我欠他的啊!]   [我哥说有合作,让我好好表现。]   [学长你放心,我跟你才是一伙儿的,对黄毛我纯敷衍。]   乔宁昨晚睡得有点晚,懒洋洋地活动着身体,努力回忆黄毛是谁。   想了半天,从脑海里扒拉出一个面容已经模糊的身影,因为林承轩他们一直“黄毛黄毛”的叫,在乔宁印象里,就是个没礼貌的黄毛。   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而已,乔宁没放在心上,捧着杯子慢吞吞喝豆奶。   季柏青伸手给他捏腰:“还酸不酸?”   乔宁不想搭理他,这时候知道装模作样的关心他了,那他喊停的时候,他也没有听话呀。   他咕咚咕咚喝奶,自家黄豆搭配牛奶打的豆奶,好像还加了一点米,香香的,特别顺滑,好喝。   “还要。”乔宁把杯子塞到季柏青手里。   季柏青心情好,眉眼始终带笑,他拿着杯子俯身,压着恋人黏黏糊糊亲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给他添第二杯。   和豆奶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小碗南瓜蒸蛋。   “杨晓蕊早上送了鸭蛋过来。”季柏青说:“再过两个小时吃午饭了,少吃一点,免得中午吃不下。”   乔宁挖了一勺,嫩黄的蒸蛋跟橙黄的南瓜混在一块,光看就很好吃,入口细嫩香甜,有点儿南瓜布丁的感觉,还要更嫩一些。   “好吃。”乔宁很快把一碗吃完了,份量少,没吃够,“明天还要吃这个。”   季柏青自无不可:“好,明天早上再给你做。”   填饱了肚子,乔宁心情好了许多,咬着奶片跟在季柏青身后,看他清洗餐具。   “早上杨晓蕊送了很多鸭蛋过来吗?”   “七八个。”季柏青笑着说:“比昨天多,个头都不大,她说又有几只鸭子开产了。”   乔宁回味着刚吃的那碗南瓜蒸蛋,想到以后再也不缺灵泉蛋吃了,心情就飘飘扬扬十分快乐。   他转悠一圈,忽然看到院子里,竹竿架晾着许多粉条,猛地扭头:“哥,你早上做粉条啦?”   季柏青说:“大姨来做的。”   才收的那批白红薯,直接吃不好吃,早晚要全制成红薯粉,一次性做完工作量太大,陶大姨闲了就来帮忙做一些。   乔宁嚼吧嚼吧把奶片吞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舍不得。”季柏青说:“大姨也舍不得叫你,说让你睡,反正也没什么要忙的事。”   “谁说的。”虽然知道大姨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乔宁还是红了耳朵,嘟嘟囔囔:“我、我也不是整天睡大觉,今天要去鱼塘看看鱼苗的情况,还要去果园跑一趟,周春梅和洪英去参加科目一考试了,今天果园就董三叔一个人……”   季柏青笑而不语,看他红着耳朵的样子也觉得可爱。   “嗐,反正我忙得很。”乔宁强行给自己安排了一摊子活计,这些事其实做也行,不做也行,两边都有人看着,出问题了才会来找他。   不过话都放出去了,乔宁还是找出帽子戴上,又套上防晒衣——他自己倒是不介意晒黑,但皮肤脆弱容易晒伤,只能注意一些。   季柏青跟他一起出门,叮嘱小黑:“好好看家,中午给你加餐。”   小黑“汪”了一声,好像在说“好”,摇着尾巴送主人出大门。   院子外头,董志勇领着几个工人在干活,一边砌墙一边闲聊,说起董红萍的工地快餐:   “我去瞅了一眼,吃得真好,每天五个菜,不重样儿。”   “五个菜要十块哩,我看吃八块的就行。”   “八块也有四个菜,还有汤,够了。”   “关键是味道好,不晓得人家咋做的。”   “咋做的能给你说?人家祖传的手艺。”   “你们去吃过了?”   “嘿嘿,尝了一回,买回家吃的,娃儿也喜欢吃,我媳妇儿也说味儿好。”   “以后咱村要是办酒席啥的,是不是不用请外头的村厨了?”   “董红萍没说还要做村厨吧,她现在啥都没,咋做?当初那些桌椅板凳,都卖给别人家了。”   “你们就不怕再有那啥,缺斤少两的事儿?”   “咱村谁不知道,都是王四婆那占便宜没够的老婆子干的好事,董红萍也是冤枉。”   “其实王志强对他媳妇儿还行吧,董红萍这女人,怪心狠的,说离婚就离婚了。”   “那王志强分不清里外啊,哪有好学校不给自己亲闺女读,给外甥女读的。”   “小乔,小季……”   董志勇看到乔宁二人,连忙打招呼:“出门啊。”   乔宁笑着回:“我跟我哥去鱼塘看看。”   董志勇附和:“是该去瞅瞅,听说刚下了鱼苗?”   鱼塘虽然是乔宁家的,挡不住别人去看,这些消息瞒不住。   乔宁跟董志勇寒暄了几句,季柏青照旧不开口,大家也习惯了他的寡言,并不在意。   走到鱼塘边上,明显感觉到空气湿度大一些,连带着气温都没那么灼热了。   张立建老远看到有人,拍了拍弯腰干活的董刚,自个儿往这边跑来。   乔宁和季柏青也往他们那个方向走过去,两人在半道碰头。   不等乔宁问,张立建先汇报:“鱼苗情况挺好的,早上我跟董刚各自巡塘转了两圈,这会儿在检查防逃网。”   董刚直起身,冲着乔宁笑了笑,喊了一声:“东家。”   乔宁跟他打了个招呼,董刚不知道跟谁学的,一开始管他叫少爷,给乔宁整得当场愣住,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真正的少爷,在一边捧腹大笑。   乔宁让董刚直呼名字就行,董刚却不好意思,觉得端了乔宁家的饭碗,拿人家的工资,最起码称呼上得放尊重一些。   他本来想叫塘主的,他老婆提醒他,说乔宁又不止鱼塘一处产业。   叫老板,感觉把乔宁叫老了,他那张脸漂亮又年轻,在董刚心目中,老板都是那些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女老板他接触得少,没印象。   最后不知道听谁的建议,扒拉出来这么一个古早称呼,乔宁觉得,比起少爷,这个称呼好接受多了。   鱼塘张立建和董刚两人照看得很好,没什么需要乔宁亲自干的,真就是来晃一圈就行了。   乔宁借口看看鱼苗,又往塘里放了一些灵泉水,放鱼苗那天他就提前往鱼塘里加过灵泉水,不过鱼塘子大,稍微频繁一点不明显。   乔宁关心了一下员工:“刚叔,你科目一学得怎么样了?”   董刚黑脸泛红,不好意思道:“我脑子笨,做题慢,现在只能勉强把题写完,做到七八十分。”   驾驶证的这些考试虽然可以报考很多次,但考不过再报考,可是要额外交报名费的,他们学车的钱都是乔宁出的,哪好意思让他一次次掏报名费,都是有一定把握了再去考。   董刚羡慕道:“听说小辉他妈和王帆他妈,模拟考都能考九十分以上,还考过满分哩。”   所以人家先报名了,去参加考试,他进度慢,被落下了,好在董老三模拟考成绩比他还差,不然董刚心理压力真要上来了。   乔宁安慰道:“没事,不着急,现在不急着开车,咱们稳扎稳打,慢慢来。”   董刚心里还是有点儿急的,但听到乔宁这么说,确实没那么担心了。   关心完董刚,乔宁又问张立建,在村里生活习不习惯。   张立建笑着说:“虽然不是一个村,也没隔太远,那有啥不习惯的。”   说实话,就是有点儿无聊,鱼塘还没到忙的时候,正常来讲一天巡塘两遍就够了,他没事干,一天巡好几遍。   鱼塘边上太晒,几人说着话,走到杂物间附近,董刚把工具收进去。   张立建就住在杂物间旁的值班室,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门开着,从门口可以看到里面,屋里靠墙摆了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的床单款式老旧洗得发白,是张立建从家里带来的。   床边放着一个塑料壳子的电扇,插头拔了。   乔宁眨眨眼:“哥,我们家是不是有一床闲置的凉席?”   季柏青顺着乔宁的视线看过去,瞬间领会:“嗯,买小了,没用上。”   乔宁接着季柏青的话说:“张叔,我们买了单人床的凉席,换了大床,小凉席没退,一会儿给你抱来。”   张立建连忙摆手拒绝:“新的你留着,给我用糟蹋了。”   “怎么就糟蹋了。”乔宁说:“用得上才不叫糟蹋,放在家里一直落灰,时间长了说不定就朽了。”   在他的坚持下,张立建没再拒绝。   乔宁又问张立建吃饭怎么解决,他倒是给拿了一些小电器过来,烧水壶、电磁炉之类的。   张立建说:“我一个人吃,煮个面条就行了,方便得很。”   他还从家里带了酱黄瓜,他老婆做的,让他就面条吃,挺好的。   董刚在一旁说:“我喊张哥去我家吃饭,他咋都不肯去。”   乔宁大概明白张立建的想法,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以后长久在一块工作,不好经常去同事家里蹭饭。   不过天天吃挂面,一天三顿的吃,没什么营养,管饭吧,管不了,而且他手底下工人也多起来了,管了这个,那个管不管?   回去的路上,乔宁在想这个问题,季柏青忽然道:“发餐券吧。”   乔宁:“啊?什么餐券?”   季柏青说:“去跟董红萍订一些餐券,一张代一餐,发给员工们,算是奖励,他们可以拿去换饭吃。”   “可以诶!”乔宁眼睛一亮,这样不算平白加工资,也能给员工们在伙食上补一补,他也没有管饭的负担。   “哥你真聪明。”问题解决了,乔宁瞬间轻松,拉着季柏青往果园跑了一圈。   今天周春梅和洪英都去县城考科目一了,董老三一个人守着园子,看到乔宁和季柏青,热情地端着瓜子给他们吃:“南瓜子,我自己炒的。”   乔宁惊讶:“你还会这个?”   “嗐,这有啥难的,洗干净的南瓜籽往锅里一倒,注意别炒糊了就行。”   董老三说:“我一个人住,饭得会做啊,有手有脚还能被饿死不成,会做饭就会炒瓜子。”   当然,炒糊的被他丢了,那就等于没有糊的。   乔宁捻了两颗吃,跟葵花籽味道不一样,也挺香的。   至于他家为什么没炒南瓜籽……他们种的那种南瓜,瓜籽很少,品种问题,干脆留下做种了。   陶大姨还有杨二嬷、周春梅她们都讨了一些南瓜籽,想明年种来看看,剩下的不够炒着吃。   果园也没什么问题,这会儿快中午了,乔宁和季柏青准备回去,顺便叫上董老三。   董老三说:“我中午在这吃。”   果园山脚下也有个值班室,董老三把家里一个旧电饭锅搬来了:“蒸饭,煮面,都能行。”   乔宁以为他担心走了没人守园子,劝道:“回家吃个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果园也没结果子,不用一直守着。”   董老三挠头道:“我回去也没啥事,屋里头就我一个人,在哪待着都一样。”   季柏青问:“三叔,你吃过董红萍家的快餐吗?”   “吃过啊。”董老三一脸回味:“我小时候吃过她妈做的席面,她家不愧是家传的老手艺,快餐做得也好吃,香得很。”   偶尔打打牙祭还行,天天吃遭不住,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了。   乔宁笑道:“看来她这生意,是做起来了。”   董老三摇头:“不好说,咱村里人买的少,舍不得花钱,那些县城来的,工地卖力气的,挣得多舍得花,但你家那房子盖好了,工人不就走了?以后还是得寻别的路子。”   乔宁没想到董老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这样看来,董红萍的事业前景,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   中午回家,饱餐一顿,吃饱喝足又补了个午觉。   季柏青这种高精力人群,晚上睡眠时间都不长,白天乔宁打盹,他还非得缠上来。   乔宁嫌热,季柏青把空调温度往低了调,冻得乔宁裹着被子往他怀里钻才算满意。   “你又不睡,你躺着不无聊吗?”   乔宁捧着杯子慢吞吞喝水,因为家里的饮品很好喝,乔宁每天饮水量巨大。   “怎么会无聊?”季柏青不理解,他以前,只能看照片,现在是活生生的人,在他怀里躺着,能亲能抱,不知道多爽。   乔宁:“。”   陆泽宇估摸着乔宁午睡醒了,才跑来蹭雪糕吃。   “大姨起太早了,我还以为她放鸡去了,哪晓得她放完鸡,来你家漏粉条了。”   陆泽宇拿着雪糕往屋檐下一蹲,去骚扰狗子,小黑叼着自己的狗盆,转了个身,屁股对着他。   陆泽宇:“我又不会抢你的,怎么能屁股对人呢,没礼貌。”   乔宁护着他的小狗:“你干嘛盯着小黑,你不是在吃吗?”   陆泽宇怨念道:“就剩下一盒酸奶冰激凌,你给狗,不给我。”   乔宁理直气壮:“那咋了,你吃的少了?雪糕不好吃吗?”   陆泽宇:“我可没有这么说,别冤枉我。”   他眼珠子一转:“你早上怎么睡懒觉了,不是作息很规律吗?大姨还专门跟我说,你在睡觉,让我别吵你。”   乔宁强撑着镇定:“我睡觉你也管,我哥都不管我。”   陆泽宇看看乔宁,再看看季柏青,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你别笑了。”乔宁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林承轩不在,你很无聊吗?”   “怎么可能?!”陆泽宇嗓音瞬间高了两分:“我巴不得学人精早点儿滚蛋。”   人不在,还有一盒酸奶冰激凌,他还能跟狗子争一争,虽然也没争赢。   但林承轩要是在,他连竞争的机会都没了,乔宁为了端水,肯定不会给他,当然,也不会给林承轩。   乔宁报复心极强地哼笑了两声,陆泽宇:“……”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陆泽宇问:“他不回来了,存在你家的东西,能给我吗?”   乔宁:“?”   “你跟林承轩说去。”乔宁无语道:“他答应了,我就给你。”   就怕林承轩听到陆泽宇打他家当的主意,扛着高铁也要跑回来。   陆泽宇:“切,我又不是没有,磨磨蹭蹭,我温锅宴他是赶不上了。”   季柏青说:“你不是说这两天办吗?具体哪天。”   “有个柜子不太合适,我返厂了。”陆泽宇说:“再等等吧,等我那柜子运回来。”   陆泽宇的家具,有些是跟木匠定制的,有些是跟别的厂定的。   季柏青:“真巧。”   陆泽宇:“什么真巧?”   季柏青笑了一下,没说话。   陆泽宇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季柏青这个态度,给他卡得不上不下。   乔宁乐得看热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三言两语就给陆泽宇怼得没话说了,但是很爽啊。   傍晚凉快一点儿了,乔宁给自己周身喷了一遍花露水,才喊上季柏青出门溜达。   路上遇到杨二嬷:“我正要去找你们。”   她提着个篮子,拿给乔宁看:“小汤圆他爷在山上挖的野山药,阿青你煮给闹闹吃。”   这些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乔宁客气地推拒两下,杨二嬷说:“挖了好多,吃不完就放坏啦,不是啥值钱东西,别嫌弃。”   季柏青便接过篮子,跟杨二嬷道谢,菜篮子回头再给她送回去。   杨二嬷见他们收下山药,笑眯眯问:“你们哥俩这是去遛弯儿?”   乔宁坦言:“去找红萍姨谈点儿事。”   杨二嬷好奇:“要请她去做席面吗?”   她正好闲着没事,让乔宁边走边说:“是不是小陆那温锅宴要办了?”   陆泽宇早就吆喝着说,房子盖好了就办温锅宴,正常来讲,人家都是搬家的时候办,他非要办两次的话,也没人会拦着。   “他这几天不办,家具没到位。”   乔宁把餐券的想法,跟杨二嬷讲了一下:“算是员工福利,给大家发几张。”   杨二嬷声音没控制住:“我的天老爷,小乔你这东家当的,也太仁义了。”   乔宁现在有怀疑目标了,董刚那个“东家”,搞不好就是跟杨二嬷学的。   杨二嬷还在大声感叹:“待人太实心了。”   工资就不说了,比村里正常用工价还要上浮一点儿——短工跟长工不一样,短工日收高,但一般都是重活急活,得累一整天,长工稳定,活也没那么累,当然都更愿意选长工。   三天两头的,给工人发这发那,又是衣裳又是水果,还出学费,送人去培训,去学车。   如今村里谁提到乔宁都是夸,对董老三他们羡慕的不得了,每个月固定拿钱已经够好了,这才工作了多久,新衣裳都穿上了。   什么?工服不好看?哪丑了,板板正正的。   村里这些老人,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裳,很多当爹妈的,都是捡了孩子的旧衣服穿。   白给发的新衣裳,谁还能嫌弃了。   乔宁是不晓得,杨二嬷几次帮他招人,现在三天两头都有人跟她打听,问乔宁什么时候还招工,甚至有跟她走关系的,指望下回乔宁招工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一下。   杨二嬷一点儿余地都没留,通通回绝了,她可不敢让人觉得,她有本事在乔宁这走后门,万一传出去什么流言,让人家小乔觉得,她帮着办了点儿事就张狂上了。   但杨二嬷没想到,乔宁连工人吃得好不好都惦记上了,一迭声地夸赞,声音大中气足,给乔宁夸得面红耳赤。   “二嬷,您快别说了。”他红着脸解释:“只是偶尔发一发员工福利。”   “我懂,我懂。”杨二嬷嗓音立刻压下几分:“哪有天天给发餐券的,你看谁表现好,你就给谁发几张,人家心里感念你的好,干活也愿意下功夫。”   她砸砸嘴:“跟我们小汤圆的老师一样,哪个学生听话、表现好,就给发个小红花,可惜,那剪纸可换不了饭吃,就这,我们小汤圆也宝贝着哩。” 第153章 第 153 章:粉条   “餐券?”   董红萍在外头打过几年工,钱挣了多少先不说,见识是涨了,乔宁一提她就明白过来:“行啊,我可以弄。”   她想了想,说:“我这快餐最少干两个月,餐券有效期也只能这么久,不过要是你买了最后没用完,拿到我这来退也行。”   她打听过了,乔宁家那个员工宿舍,刚开始动工,最少还有两三个月的工期,他朋友那个房子倒是快盖好了,房子盖好了,工人就该撤了,到时候她的顾客得一下子少一半。   但少一半也得做,现在是能挣一点是一点,她攒了钱,才能给女儿交书本费,给自己想法置办锅碗瓢盆板凳桌椅,继续做村厨。   杨二嬷在一旁补充:“只给小乔退,旁人就算了。”   董红萍刚想说,也没其他人会买她的餐券,脑中灵光一闪,明白杨二嬷的意思,跟着点了点头:“只退你的。”   乔宁笑了一下,杨二嬷还真是一心为他打算,他给工人发餐券是想给他们改善伙食,如果知道能退钱,有舍不得用的,等到有效期过了拿来退钱,那就跟初衷相违背了。   乔宁:“那我先订……订五十张吧。”   本来想订二十张,粗一估算,他手下这些工人,每人发几张,二十张还不够。   “行。”董红萍喜上眉梢,“不过我这您也知道,做不出好看的餐券,我手工做的,没那么规整好看。”   乔宁不在意道:“能用就行。”   “对了,你这里接长期订餐吗?”   虽然还没这个业务,但乔宁一说,董红萍毫不犹豫道:“接!”   乔宁说:“您知道憨头吧。”   董红萍眼底划过一丝同情:“知道。”   她比憨头大几岁,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妈去做的满月席,那时候她已经能给她妈打下手了,也跟着去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儿,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热闹的村人夸,说这孩子长了个机灵相。   憨头……他那时候还不叫憨头,他叫王聪,确实是个机灵懂事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帮他妈妈干活了。   大概四五岁吧,他爷爷过世了,家里再没人敢管他爸,那个男人本来就喜欢喝酒,自此之后变本加厉,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没过多久,憨头奶奶也走了。   村里人传,说憨头奶奶是被憨头他爸打死的,也有说气死的,还有说是拦着不让他打老婆,被推了一跤磕到头,说什么的都有。   总之,憨头爷奶前后脚走了,老太太葬礼都是憨头妈一手操办的,憨头他爸喝得烂醉。   季柏青都比憨头小几岁,更别说乔宁了,他记忆里的憨头,已经是憨憨傻傻的模样了。   他听董红萍说知道,便道:“我给憨头订个餐,麻烦你给他送一下,先订一个月的。”   董红萍这快餐是可以配送的,她早早就说过,可以往家里送,也能往工地送。   董红萍诧异地看了眼乔宁,她知道乔宁是个心眼好的,村里人提到他都夸,但给憨头管饭……   杨二嬷说:“红萍你还不晓得吧,憨头在给小乔养猪哩,养得可好了。”   董红萍一愣,从脑子里扒拉出一点儿画面:“对,憨头小时候,就帮他妈打猪草。”   “行,我给他送。”董红萍一口应下。   王媛媛在一旁小声说:“我也能帮妈妈送饭。”   她知道憨头哥家在哪儿,别的小孩笑话她的时候,憨头哥还帮她把人撵走了。   乔宁往口袋里摸手机,摸了个空,平时不怎么用手机,忘记带出门了。   董红萍忙道:“不急……”   季柏青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乔宁接过来,笑着晃了晃:“有手机。”   董红萍脑子转得快,掏出收款码:“长期订餐可以给优惠,打九折。”   乔宁扫过去三百,说:“不用。”   人家挣的着实是个辛苦钱,带着个女儿也不容易,三十块钱于他不值一提,对这母女俩,是孩子的新作业本、新铅笔。   他不缺钱,没必要省这点儿。   董红萍收了钱,连声道谢:“谢谢您。”   幸亏村里有乔宁,如果不是他大搞建设,她这快餐也做不起来,现在得焦头烂额的找钱,家里的积蓄被王志强分走了,她想出去打工都没钱租房子。   乔宁不在意道:“谢什么,咱们一个买一个卖,彼此方便。”   董红萍低下头,遮住泛红的眼眶,她奔波劳累的时候不觉得委屈,旁人若是给出一丝善意,她却难以控制情绪。   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不管她和女儿死活,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帮她赚钱还顾忌她自尊。   谈完正事,乔宁告辞,董红萍将他们送到家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才牵着女儿回去。   “妈妈,小乔哥哥真好看。”   客人走了,王媛媛在妈妈面前显出几分活泼:“我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他之前还给我糖吃,可好吃了。”   董红萍笑着问:“小季哥哥不好看?”   “好看,但是他不笑。”王媛媛老老实实道:“我不敢多看他,小乔哥哥经常笑,我可喜欢他了,董欣悦她们都喜欢他。”   “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董红萍摸着女儿的小脑袋,鼓励道:“你看你小乔哥哥,他是大学生,他哥也是大学生,兄弟俩都有本事,在咱村里也能赚到钱。”   “妈,你也能在村里赚钱,你也有本事。”王媛媛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村里很难赚钱,有什么活儿,大家都是抢着干。   董红萍笑了一下:“妈是卖力气,虽然有点儿技术,还是辛苦,你小乔哥哥那样的,才是真正的有本事。”   “可是小乔哥哥也说你很厉害。”小孩子自有自己的一番逻辑,厉害的人夸赞厉害,那就是真的厉害,而且她妈妈,就是很棒呀,做的菜都特别好吃。   “妈妈,你教我做菜吧。”小姑娘仰着头:“等我学会了,我就能帮你了。”   “你专心读书……”董红萍刚想拒绝,忽然想起自己这前半生,沦落至此,最终还是自幼学会的手艺,帮她撑起了家。   厨师这一行确实辛苦,否则她也不会不忍心女儿走这条路,但她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多学一点儿,总是好的,万一学业不成,也能靠手艺换口饭吃。   “行,妈教你。”董红萍下定决心,“你作业写完了,先跟妈学烧火。”   虽然现在都用煤气灶了,但村里还是有不少用柴火灶的,她小时候就是从烧火学起,给她妈烧了两年火,才开始拿菜刀。   “我暑假作业都写完啦。”王媛媛连忙道:“我会烧火,奶做饭,就是我烧火,我还会蒸米饭、炒土豆呢。”   董红萍心疼地揽着女儿,她舍不得孩子学厨,觉得辛苦,但留孩子在家,也没享到福。   虽然她更小的时候,就踩着小板凳学切菜了,但换到女儿身上,又忍不住心疼,觉得孩子还太小。   先学着吧,好歹有她带着,孩子不急着长大。   ……   从董红萍家出来,杨二嬷又把乔宁夸了一通,越夸越玄乎,都快给乔宁吹成天上下凡的仙童了。   乔宁忍俊不禁:“二嬷,给憨头哥订餐的钱,我哥出的。”   他就是拿手机扫个码,怎么尽夸他,他哥也得安排上。   季柏青还没来得及拒绝,杨二嬷已经开口:“都一样!菩萨座下,就是俩童子!”   季柏青:“……”   乔宁笑得东倒西歪,扶着季柏青肩膀笑得发颤,那童子好像,是一男一女来着。   他们又绕路去憨头家,跟他说了中午不要做饭,董红萍会给他送饭的事。   憨头没有问为什么给他送饭,反正肯定是闹闹安排的,闹闹说什么他都听。   “那我只给猪煮猪食吗?”憨头睁着大眼睛问。   “对,但是早晚你还要自己做。”乔宁不放心地问:“能分清吗?”   憨头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说:“早上睡醒了,自己煮饭,给猪煮饭。太阳到头顶了,自己不煮了,给猪煮饭。天黑了,自己煮饭,给猪煮饭,我刷牙、洗澡,睡觉。”   乔宁竖起大拇指:“对,憨头哥很棒。”   憨头咧着嘴笑:“我分得清。”   乔宁没有把杨二嬷给他的野山药,分给憨头一点,山药削皮,碰到了皮肤会痒,憨头不懂这个。   离开憨头家后,杨二嬷说:“还是得让孩子有个事儿干,我看憨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记性也好一些了。”   乔宁不清楚:“有吗?”   杨二嬷说:“说话比以前流畅,还能说这么长的句子,而且,他以前哪记得要洗澡。”   现在手脸都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衣服也换了新的,但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不了解情况的人,乍一看都看不出他脑子有问题。   季柏青说:“可能是闹闹经常提醒他,打扫猪圈会脏,多洗澡勤洗手,免得病从口入。”   杨二嬷信以为真:“还是你俩有耐心,一次次跟他讲,否则憨头也记不住。”   乔宁不领这个功劳,他说:“也不光是我和我哥,有时候我大姨,小陆小林他俩过来送东西,也会跟憨头聊几句。”   正常人一直不讲话不交流,语言功能也会退化,更别说憨头这样的特殊情况。   陆泽宇和林承轩那两个,更是闲得没边,小黑一只不会说话的狗子他们都要逗弄,来憨头家送猪食,总得问几句,猪什么时候杀,还想糊弄憨头,让他给留几块好肉。   憨头哪懂什么玩笑话,挡在猪圈前面,反复解释说“是闹闹的猪”,不能把肉给他们。   甭管什么话,话说多了,就越说越流畅。   或许还有点其他什么原因,乔宁不愿深究。   从憨头家出来,杨二嬷跟他们在路口分别,季柏青一手提着山药,一只手牵着乔宁。   乔宁甩了甩手:“让人看见……”   季柏青没松手,淡定道:“有人看到你就装晕,我背你回去。”   乔宁:“?”   “我为什么会晕?”他觉得好笑,“要是白天,还能说是晒得头晕,这会儿月亮都出来了。”   季柏青:“大姨到处跟人说你身体不好要休养,大家能理解。”   乔宁:“……”   好嘛,感情季柏青那病秧子人设,现在转移到他身上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没怎么遇到人,偶尔有村人,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没人过来问他们兄弟俩,咋这么大了,走个路还得牵手。   第二天,董红萍把制作好的餐券给乔宁送来,三指宽的纸条,明显是打印纸裁出来的,中间两个黑色加粗方正体大字“代餐券”,正下方括号内标注“十元餐”,左上角小字号的“红萍快餐”,右下角手写了有效期六十天,到下下个月的这一天。   日期上有董红萍的手写签名,字体工整,一笔一画,签名上还盖了个印章,是朵小红花,有个花瓣有点儿歪,还有个花瓣是扁的。   董红萍看见乔宁目光落在小红花上,不好意思地解释:“我闺女的章子,她自己拿橡皮刻的。”   学校门口有各种小动物的卡通印章,卖得也不贵,几块钱一个,别家孩子缠着家长闹腾,总能讨来一个。   王媛媛知道奶奶不会给她买,也不敢要,还怕她奶拿了别的同学的非说是她的,就用一个同学不要的橡皮,自己刻了个章子。   太难的她不会,只能刻一朵小花。   “挺可爱的。”乔宁夸道。   董红萍松了口气,继续道:“条子是村委的小赵帮打印的,没收我钱。”   她想给点儿钱来着,赵安然没要,书记看到了,也说让她把手机收起来,报废几张打印纸而已。   赵安然给她打印了一叠“代餐券”,还有“八元餐”,以后要是用得上,填上日期,她签个名,再盖上章子,就跟拿出来的这些一样。   “挺好的。”乔宁说:“够用就行。”   今天在家,他有手机,给董红萍转了五百块钱过去。   董红萍把餐券给他:“您数数。”   “不用。”乔宁相信,董红萍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手脚,又不是傻子,占这一回便宜,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确实,出门前,董红萍来回数了好几遍,还让女儿也数了两遍,她比乔宁更怕餐券数量给少了。   王媛媛咬着季柏青给她的小饼干,听见妈妈手机里响起的提示音,笑眯了眼睛。   妈妈又赚到钱了,奶奶说得不对,妈妈能养活她,她跟着妈妈,不会被饿死,更不会读不起书。   “代餐券?给我两张。”陆泽宇窜过来,就从乔宁手上抽走了几张餐券。   乔宁好笑,你还差这点儿钱吗?就喜欢凑热闹。   他干脆又抽了几张给陆泽宇:“帮我给大姨,你们一块儿去吃,这个有效期,你说短一些,免得她舍不得用。”   陆泽宇:“大姨现在识字了,我怎么骗啊!”   “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乔宁拍拍他肩膀:“我相信你。”   陆泽宇:“……”   我都不信我自己。   转天陶大姨来乔宁做红薯粉,掏出几张代餐券给乔宁看:“小陆说这是‘3’,我咋瞅着像‘6’呢。”   乔宁:“……”   还一个指6为3。   陶大姨还拿给季柏青看:“阿青,你看这是几?”   季柏青:“大姨,他说是几就是几,大学生要面子,说错了也不愿意承认,你让让他,反正是‘3’是‘6’都不影响用。”   陶大姨懊恼道:“阿青你说得对,我就不该跟小陆争辩,难怪他脸都红了。”   乔宁在陶大姨背后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他哥。   下午陆泽宇跑来跟乔宁请功:“太难为我了,硬着头皮瞎说,忒不好意思,我脸都红了。”   乔宁忍着笑问:“大姨信了吗?”   陆泽宇拍着胸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们明儿就吃去。”   又问乔宁,代餐券发出去多少张了。   乔宁没数,当场算了算:“一人发了两张,周春梅和洪英两人科目一一次过,额外发了两张当奖励。”   陆泽宇饶有兴致:“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乔宁没吭声,季柏青说:“闹闹跟人说,庆祝他家鱼塘开始下鱼苗,每个员工奖励代餐券两张。”   这理由说出来,乔宁手底下的员工们全都懵了,鱼塘下苗,那奖励张立建和董刚不就行了,从董老三到杨顺子,连胡春兰母女俩,乔宁都没错过,一人发了两张。   这谁还看不出来,乔宁是故意贴补他们,一个个感动得不行,见过想方设法克扣工人的,头一次碰到,找各种理由给工人发福利的东家。   陆泽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有点好笑,更好笑的是:“杨顺子敢去吃饭吗?”   乔宁:“……我专门叮嘱他了,说代餐券有有效期,不想去的话让董红萍给他送家去。”   “还带免费送餐的,真不错。”陆泽宇说:“你知道不,赵安然跟何嘉铭,快把董红萍那快餐当食堂了。”   这倒不奇怪,一天十块对很难有额外收入的村民来说,天天吃承受不了,但对赵安然跟何嘉铭来说,算得上实惠物价了。   赵安然早就跟乔宁抱怨过,一个人做饭不好做,去董红萍家吃,美味实惠又方便。   “别说他俩了。”乔宁催促:“赶紧,吃完冰激凌,跟我摘豆荚去。”   绿豆豆荚隔几天就得摘一次,没办法,就是这样,从下往上成熟,熟了不摘,豆荚裂开,豆子就掉在地里了。   “好嘞。”陆泽宇倒是很愿意干活,他觍着脸,眼角余光瞥着院子里挂的粉条:“五哥,晾这么多粉条,吃得完吗?”   乔宁叉腰:“我说你这段时间,没缠着我买东西,还想夸你两句呢。”   陆泽宇讪笑不接话,那不是没有可以卖的嘛,光收了点儿绿豆,那绿豆一次就收那么点儿豆荚回来,打出来的豆子更少。   他就算要买,乔宁也不会卖,不如来蹭几次绿豆沙吃,新做的绿豆冰棍也相当美味,薄荷绿豆水也非常解暑好喝,大姨还准备发绿豆芽……   好吧,绿豆他确实想要,但他打算等乔宁把绿豆都收回来了,再缠着他买一些走。   绿豆一时半会等不到,但红薯粉可以买啊,那天的酸辣粉,真给他吃爽了。   哪怕不是酸辣粉,乔宁家的粉条别的做法也好吃,季柏青做过猪肉炖粉条,那叫一个软糯滑溜,粉条吃起来,比肉还香。   陶大姨煮过粉丝汤,用丝瓜、鸡蛋一块煮的,看起来是清汤,鲜得不得了,最能吃出粉条的红薯香,没什么油,吃起来没负担,他能吃几大碗。   但陶大姨不许他多吃,也不让乔宁多吃,说吃多了烧心,不晓得什么意思。   总之,这粉条煮着吃炒着吃拌着吃,干吃汤吃,都特别好吃。   之前没开口要买,也是给乔宁攒点儿,陆泽宇已经摸出规律了,东西很少的话,乔宁觉得自家不够,怎么说都不会卖。   但积攒得多了,就比较容易松口。   最最重要的是,学人精不在!不用同时应付两个买家,乔宁松口的几率大大提高,他还有机会把林承轩的份额也买下来。   乔宁好气又好笑:“你没看大姨漏粉条,胳膊都举酸了,你倒是聪明,粉条晾好了,你要买。”   “我看了,我还学了怎么漏得均匀。”陆泽宇打蛇顺棍上:“那你卖我红薯淀粉呗,我自己漏粉条。”   红薯淀粉还能做红薯粉皮子,吃起来跟肉一样,特别软糯,能炒能煮,别样的风味,一样好吃。   乔宁拿他没招了,想了想,扭头问季柏青:“哥,我们家还有多少红薯。”   季柏青:“没数,仓库里还堆了一地。”   这个仓库,指的是车库,不是仓房,仓房还没建好。   乔宁惊讶:“还有这么多吗?”   他家院子里晾的粉条,都收了两三回了。   乔宁跟季柏青家的红薯,都是跟玉米套种,地里大概种了三亩三分多红薯,菜园子里还种了六七分地,加起来有四亩红薯,不少了。   不过乔宁爱吃甜红薯,这种粉红薯没种多少,一共也就种了半亩多地。   但架不住红薯产量高,亩产虽然没达到拿来宣传的万斤,也有六七千斤,半亩多地,收了将近四千斤红薯。   这个品种的红薯淀粉含量,官方给的数据是百分之二十三到二十五,不过淀粉含量跟出粉率是两回事,而且自家手工做红薯粉,没有专业设备,有损耗再正常不过,一斤红薯的出粉率,只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在陶大姨的不辞辛苦下,乔宁家储藏室已经多了一百多斤干粉条,粉条不压秤,一百斤可不少。 第154章 第 154 章:二百五十斤   “我看大姨洗那么多红薯,才出一点点粉,还以为做不了多少粉条。”   乔宁蹲在车库里发愁:“这么多红薯,地窖还没建好,不会放坏了吧。”   头几次做粉条他还参与了,一大盆红薯,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干粉,乔宁还以为家里这几次做红薯粉,都把红薯消耗掉一大半了,没想到,才消耗了千把斤,还有两三千斤红薯。   本来这批早红薯没打算卖的,想着先做红薯粉,看看情况再说。   要是消耗不完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上架,有他联系方式的老顾客们,早就问过很多次了,什么时候上新品,乔宁回了两次,干脆在小程序挂了个新公告,说最近不会上新。   一心等着美味食材店上新的客人们,收到消息通知,兴奋地打开小程序,想看看这次新品是什么,结果看到的不光不是上新通知,还是“不上新”通知,简直心都碎了。   但这跟乔宁没关系,他确实没有东西可卖,而且前段时间可忙了,好不容易才闲下来一点。   陶大姨安慰道:“坏不了,大姨加快速度,每天都来做红薯粉,不急着漏粉条了,先弄成粉,就不会坏了。”   陆泽宇则一个劲儿指自己:“我,我买!”   别说区区几千斤红薯,再多他也愿意买。   乔宁看他一眼,如陆泽宇所愿,果然松口了:“卖你红薯吧,你自己洗粉去。”   反正陆泽宇闲着没事,还年轻力气大,正是干活的好年纪。   “行啊。”陆泽宇一口答应,只要愿意卖个他,卖什么都行,说不定他仔细一点儿,还能多出些红薯粉呢。   他笑嘻嘻地跟乔宁讨价还价:“那要多卖我一些红薯吧,少了可出不了多少粉。”   仓库里还堆着这么多,乔宁倒也大方:“给你一百斤。”   “多给点儿吧好哥哥。”每到要买东西的时候,陆泽宇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一百斤红薯,才出十斤红薯粉,哪够吃的,我自己一个人都炫完了。”   那天吃酸辣粉,他狂炫四碗,吃得胃口大开。   季柏青听不得他乱叫,微笑打断:“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别买了,卖给林承轩也一样。”   怎么学人精都走了,还有他的事呢?!   “别啊季哥。”陆泽宇连忙道歉:“我乱说的,义父别见怪。”   乔宁好笑又无语,他跟陆泽宇同窗四年,这人以前真没这么没节操,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一百斤红薯,哪止十斤粉。”乔宁找大姨做证:“怎么也有十一二斤吧。”   陶大姨估算着说:“咱家红薯出粉率高,能出十五斤。”   乔宁嘟囔:“十五斤粉你知道多少吗?红薯粉条能装一大箱。”   陆泽宇:“我家人多,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乔宁怕他张嘴开始报他家亲戚链,抢在前面道:“两百斤。”   “最少五百斤吧。”陆泽宇说:“这不还有两千多斤嘛,我觉得其实可以卖我一千斤,这样大姨就不用那么辛苦做红薯粉了,义父你觉得呢?”   乔宁:“……”   他白了陆泽宇一眼:“你好意思说,只卖给你,林承轩得蹲在我家门口哭。”   人都走了,还天天给他发消息哭,等他回来知道陆泽宇把红薯买完了……   “还有何嘉铭跟赵安然。”季柏青提醒:“他们俩可一直盯着。”   陆泽宇:“……”   就后悔,当初怎么让林承轩知道他来了乔宁家呢,简直是引鬼子进村!   在陆泽宇好说歹说,讨价还价下,乔宁答应卖给他二百五十斤红薯,很难说这个数量,有没有乔宁被缠烦了,故意气他才应下的。   陆泽宇一点儿不在乎,五十斤红薯,就是七斤红薯淀粉,谁吃谁知道!   不过红薯乔宁就没有按照五十一斤的价格卖了,如果是红薯粉或者红薯粉条,这个价还行,因为市面上红薯粉条,价格在七八块到十块、十五块不等。   但红薯就不一样了,收红薯的来划价,敢开到几毛钱一斤,还不到五毛。   虽然陆泽宇有钱,乔宁也没逮着朋友猛薅的想法,陆泽宇乐意给他薅也不行,浅薅一点儿得了。   因此红薯价格开的是十块一斤,陆泽宇痛快地转了钱,把秤搬过来,自己开秤。   他一边秤还一边跟乔宁提要求:“要是林二没提,你不能主动卖他红薯。”   他可是苦苦求来的,怎么能让学人精白占这个便宜。   乔宁:“。”   陆泽宇:“不然我也蹲你门口哭!”   乔宁叹气:“你要点儿脸,大学生呢。”   不知不觉,他也学会了村里人的口头禅。   陆泽宇:“脸是什么?好吃吗?”   乔宁:“……”   没救了。   虽然答应了陆泽宇不主动跟林承轩提,却瞒不住同在一个村子的何嘉铭跟赵安然,两人很快找上门。   何嘉铭:“小乔,听说你卖了陆泽宇几百斤红薯。”   赵安然:“怎么会有人这么贪心啊,一买几百斤,当饭吃吗?”   何嘉铭:“你家红薯不是还没挖完吗?什么时候挖知会一声,我正好闲着没事。”   赵安然:“对,我跟何嘉铭就是爱干点农活。”   乔宁:“……你们要红薯吗?”   要就直说,别绕弯子了。   “要要要!”赵安然自从上次在乔宁家吃了酸辣粉,就惦记上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辣粉,回味无穷,半夜躺床上想起来,口水都能打湿枕头。   可惜那会儿做的太少,陆泽宇那么厚的脸皮都没好意思说好买,她估量着,她和何嘉铭跟乔宁的交情,应该是没有陆泽宇跟乔宁深厚,陆泽宇都买不到,她还是别妄想了。   但一听说陆泽宇买了红薯,她跟何嘉铭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都是朋友,卖给陆泽宇几百斤,好歹也卖给他们几十上百斤是吧。   乔宁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直言道:“卖了陆泽宇二百五十斤,你们要的话,最多也是这么多,少点儿倒是可以。”   他大姨在做红薯淀粉,乔宁才知道,苕皮也是用红薯淀粉做的,他真是个傻子,苕不就是红薯吗?!   不过也不能怪乔宁,烤苕皮红火过一阵,但乔宁从来没自己买过,就聚餐的时候吃过一两回,觉得挺好吃的,他以前又不怎么做饭,家里也没有红薯淀粉这种东西。   在季柏青用陶大姨教的方法,摊了一些红薯粉皮子——跟苕皮口感相似,用红薯淀粉加清水搅和均匀,倒进热油锅里摊成薄薄的饼状,熟了之后就能吃了。   一般会继续加工,切成块,炒来吃做汤吃,味道都非常棒。   乔宁吃了一碗酸汤红薯粉皮,忽然觉得这个软糯的口感,跟吃烤苕皮有点儿像。   不过烤苕皮可能是因为烤的,没有煮的那么软,也没有那么滑溜。   他跟季柏青一说,季柏青又摊了两大张红薯粉皮子,放空气炸锅里烤上几分钟——摊粉皮的时候锅里有油,不用再额外刷油——烤到两面起泡,拿出来,裹上炒好的酸豆角肉末,表面再刷点辣椒油。   这么几串烤苕皮,香得乔宁烫了舌头都舍不得吐出来,辣椒油是家里的灵泉辣椒做的,那个香辣味儿,拌什么都好吃。   烤苕皮跟煮的炒的粉皮都不一样,烤过之后,口感脆糯,外壳脆,里头还是软糯糯的,裹着的酸豆角也是自家豆角腌的,酸爽脆嫩,跟肉末一炒,夹在苕皮里头,就吃吧,把人香个跟头。   总之,乔宁发现他吃了这么多顿红薯粉,还没把吃法开发完全后,就打定主意多留一些红薯粉了,怕以后不够吃。   反正这批粉薯是不打算上架小程序了,顶多给朋友们出一些,他们想要的话。   那肯定是要的,赵安然算了算价格,幸亏乔宁降价了,要还是五十一斤,她真有点儿负担不起。   十块一斤酒好多了,她上次买了米回家,她爸妈都夸她会买东西,还让她有机会多买点。   两人工资虽然不高,好在花得不多,都有积蓄在手里,还有家里给的资金支持,都毫不犹豫,把每个人的份额全部拿下。   等着买他们剩余份额的陆泽宇:“……”   他就说乔宁不该降价的,五十块一斤,还不够便宜吗?   陆泽宇蹲在一边碎碎念:“学人精,都是学人精。”   何嘉铭道:“安然,我们还没谢谢小陆。”   语气平平淡淡,差点儿把陆泽宇气死。   赵安然哈哈大笑:“对,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小陆。”   陶大姨在帮他们装红薯,不明所以:“小陆咋了,给你们帮啥忙了?”   乔宁看笑话看得乐不可支,扶着季柏青手臂,笑得说不出话。   季柏青淡定道:“大姨,何嘉铭跟赵安然谢他带了好头。”   陆泽宇破防地推开何嘉铭:“滚滚滚,称你们的红薯去,别来烦我。”   两人一点儿不生气,笑嘻嘻跑去秤红薯,赵安然还缠着陶大姨:“大姨,你帮我挑挑,挑那些出粉多的红薯。”   陶大姨搞不懂孩子们怎么闹一阵好一阵的,看她大外甥还在笑,就知道没有真闹矛盾,笑呵呵地帮赵安然挑了几个圆溜的红薯,“这红薯都好,出粉都多,红薯粉香的嘞。”   “我知道,我吃过。”赵安然说着,已经开始咽口水,她真的无比想念那天的酸辣粉,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否则非得多吃两碗。   两人称好了红薯,也没办法立刻全部搬走,寄回家的话还是得做成红薯粉,运费可不少,倒不如做成红薯粉再寄回去,省点钱还能多在乔宁这买点儿东西。   该花花,该省省嘛。   不过两人住在村委办公楼,宿舍没隔间,两百多斤红薯放在卧室里,不太方便,于是跟乔宁商量,先放他家,他俩运一些回去,做成红薯淀粉了,再来搬。   反正车库还有地方,乔宁愿意行个方便,把他们的红薯单独用大竹筐装起来,贴上他们各自的名字作为标签。   两人先各自提了一袋子红薯回去,估摸着有二十来斤。   出门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干活,赵安然感叹:“这效率,等到下次挖红薯,就不用放车库里了吧?”   乔宁得意道:“地窖都挖好了,砖也砌好了,现在通着风呢,地窖建好这些天没下雨,志勇叔说,等下两场大雨,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积水、裂缝,或者下沉啥的,如果都没问题,就能用了。”   就是因为知道不久之后要收红薯,所以乔宁特意跟董志勇说,先顾着地窖,把地窖先建好。   仓房可以等一等,反正晚稻离成熟收割还有几个月,在那之前把粮仓建好就行。   赵安然羡慕不已,回去的路上跟何嘉铭说:“小乔这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跟个大地主一样,什么都有,自给自足,都快让他建成个农庄了。”   何嘉铭说:“小乔跟他哥都没什么奋斗心,不然他们的产业,远不止现在这个规模。”   “我倒是能理解他。”赵安然叹气:“能躺平,谁愿意奋斗啊,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不舒服吗?你别说,我要是有钱,我现在也想买套房,收拾成乔宁家那样,每天悠悠闲闲,有吃有喝,想干什么干什么。”   光想想就爽死了。   何嘉铭沉默地听着,赵安然话多,也不嫌他冷场,自顾自说着等他们带回去的这批红薯洗出红薯淀粉,打算怎么做来吃。   “幸好我还剩了点儿辣椒油,等我自己漏了粉条,加点儿辣椒油加点儿醋……咕咚……”   赵安然咽口水的声音,快盖过她的说话声了。   何嘉铭忽然开口:“其实在村里买个房子也不错。”   赵安然:“我要吃三大……啊?你说啥?”   她愣了一下,才道:“买房?我们吗?我们买不了啊,只能跟小陆和小林他们一样,长租。”   何嘉铭提醒道:“你看得出来吧,陆泽宇跟林承轩,家里条件都不差。”   “怎么看不出来。”赵安然说着有点儿泛酸:“两个少爷,买小乔家的东西,那叫一个疯抢,当然,我不是说小乔家的东西不值得抢,但他俩摆明了不把钱当钱,还嫌弃小乔定价太便宜了。”   何嘉铭说:“他们有钱,什么地方的房子买不到,何必在咱们村置产呢,当然是因为,有价值。”   “近水楼台先得月呗。”赵安然说:“离小乔近,才能有机会买到他家的非卖品,不说别的,就咱们买的黄豆、瓜子还有红薯这些,小乔压根儿没上架小程序,别人都不知道他家里还有这些好东西,更别说买了。”   何嘉铭:“……”   赵安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俩有钱有眼界,觉得在咱们村租房,有利可图?但是有没有可能,租房盖房那点儿钱,他们没放在眼里呢?”   何嘉铭叹气:“你说得也有道理。”   赵安然想得开:“你先别想了,其实我也挺舍不得咱村的,咱俩服务期……我还有一年多,你还有不到一年吧,到时候看情况呗。”   他们签的合同服务期都是三年,何嘉铭先分过来的,她晚大半年。   按照预定路线,他们应该是在服务期满后,考公务员,有定向招录的岗位。   如果想考研,也有加分政策,不过他们俩那本科专业,都没有深造的想法。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回到村委后也没聊出个究竟,但这次谈话,让某些想法在心里萌芽。   两人跑出去一趟,拎一大袋子红薯回来,让书记撞了个正着。   装红薯的袋子太大,赵安然试图往身后藏,只能挡住一半,她仰着脸冲书记傻笑。   书记没好气地指了指她,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他俩。   两人平时工作也算认真负责,不忙的时候,摸个鱼什么的,或者迟到早退,只要没耽误正事,书记很少说什么,他算是个好说话的领导。   把红薯送到楼上,两人火速回到工作岗位,今天确实不忙,不然也不能一块儿跑出去。   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会计把摊在面前,摊了一上午也没动过的账本合上,端着茶杯下班了。   赵安然跟何嘉铭上午摸了半天鱼,做了亏心事,硬是撑到下班时间才走。   “去吃快餐吧。”赵安然把她的饭盒找出来:“我不想回去煮面了。”   何嘉铭一言不发跟上,他也不想回去煮面吃。   两人在董红萍家附近,碰到董小辉一家,董志勇身上干活的衣服还没换,一身泥灰。   “小赵姐,小何哥。”董小辉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看方向都是往董红萍家走,赵安然问:“你们也是去吃快餐吗?”   董小辉就等别人问他,迫不及待掏出两张餐券,在手心拍了拍:“小乔哥给我的,我帮他打豆子呢,他给了我两张。”   说完冲赵安然挤挤眼:“我妈也有,我妈有四张,她请我爸吃。”   董志勇沉默不语,黑脸泛红,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儿骄傲。   他们这个家庭,他是顶梁柱,一个人挣钱全家花,媳妇儿只有种地的一些微薄收入,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靠董志勇。   现在不一样了,他媳妇儿也是领固定工资的人了,上个月虽然没干到一整月,月底的时候,乔宁还是把工资给雇工们结了,上了几天班结几天的。   钱不多,依旧让夫妻俩兴奋不已,这意味着,这个家庭又有了一份固定的收入来源,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   小乔实在是个好东家,不光按时发工资,还动不动给工人发福利。   之前发衣服,说是工服就算了,这啥代餐券都发上了,理由都是硬找出来的。还有奖励给他媳妇儿的那两张,他们心里清楚,驾照是给自己考的,考过了还发奖,就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   周春梅在家里念叨了好多回,恨不得一辈子给乔宁干活,还反复叮嘱董志勇,可要好好给乔宁盖房子,也要盯紧手底下那些人,别让他们偷奸耍滑。   董志勇早就这么干了,他给自家盖房子,都没给乔宁家干活那么上心,人家动不动给他们工地送西瓜,水也管够,那什么茶,他说不出名堂,好喝得很,甜滋滋的还解渴,喝完嘴里到喉咙里都是凉凉的,舒服得很。   赵安然自然知道餐券的事,这餐券还是她帮董红萍打印的呢,她笑着夸了董小辉几句,说话间已经到了董红萍家。   自从开始做快餐生意,每到中午这会儿,董红萍家大门就是大敞着的,方便进进出出的客人。   这会儿虽然是正是饭点儿,但两个工地的工人都要去镇上休息,半下午过了最晒的时候才会再来干活,所以早早来吃午饭,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不剩几桌了,大部分工人都已经快吃完了。   不过董红萍家桌子不多,这会儿刚收拾出来一张空桌子,何嘉铭和赵安然,自然而然跟董志勇一家坐了一桌。   这两人经常来吃,已经习惯了,拿着饭碗去盛饭打菜。   董志勇一家三口却是头一回来,董小辉好奇地东张西望,王媛媛提醒他:“小辉哥,这里有餐盘。”   董小辉去拿了三个餐盘,给他爸妈一人一个,跟在何嘉铭后面打菜。   今天的五个菜是五香卤肉、香辣牛杂、糖醋荷包蛋、酸辣土豆丝和红烧茄子,汤是紫菜虾皮汤。   赵安然非常有经验地先看了一遍菜,毫不犹豫扫了十块钱过去,这五个菜她都爱吃,看着就很有食欲。   董小辉拿着餐券:“我们这上面有个‘十元’。”   董红萍笑着接过餐券:“是呢,我这有八块的套餐,小乔买的餐券,都是十块的,五个菜都能打。”   她还跟周春梅说:“你们可以上午来看看我中午安排的啥菜,要是有不爱吃的,就换一天来,这代餐券能管两个月呢。”   董小辉咧着嘴笑:“爱吃,都爱吃。”   他都闻到香味了,香喷喷的,馋人。   “你啥都爱吃。”董志勇嫌弃地看着饭桶儿子。   董小辉嘟囔:“我是自己挣的餐券,你的餐券,还是我妈挣的呢。”   董志勇两眼一瞪:“臭小子——”   “行了行了。”周春梅拦住丈夫:“吃饭呢,别嚷嚷。”   董志勇讪讪地止住斥骂的话,媳妇儿能挣钱了,在家里讲话声音都大了。   董小辉发挥了他成长期青少年的饭量,堆起来的米饭快速清空,看见有工人添饭,他也去添了一盘,还跟董红萍要了点儿卤肉汤,拿来拌饭吃。   “这跟下馆子有啥区别。”董小辉吃得一本满足:“要是红萍姨,能一直开着快餐就好了。” 第155章 第 155 章:挖红薯   “带我一个呗。”陆泽宇扒着车窗:“我也想给大姨送考。”   乔宁驱赶他:“边儿去,快别给大姨上压力了,你看她紧张的。”   副驾上的陶大姨,又掏出手机打开了驾考宝典。   陆泽宇还想说什么,乔宁抢先道:“坐不下了,我哥我都没带,还带你,你在家跟小黑玩儿吧。”   小黑蹲在大门口,听到主人提起他的名字,摇着尾巴跑过来,被季柏青拦住:“回去,没叫你。”   陆泽宇叹了口气:“行吧,大姨加油,回来我们吃好吃的,别紧张哈,我有钱,考不过咱再考,不差这一回。”   陶大姨紧张地点头:“诶。”   后座董刚和董老三也在临时抱佛脚,多看一题是一题,人家周春梅和洪英都考过了,他们晚了这么些天,要是还过不了,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乔宁开着车,载着一车考生走了。   陆泽宇看看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的季柏青,语气轻佻:“哟,季哥,cos望夫石呢。”   季柏青瞥他一眼:“家具返厂还没送来吗?不行换一家吧,这家效率太低。”   说完也不管陆泽宇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陆泽宇:“?”   不是?什么意思啊?   “小黑,你大哥是不是在阴阳我?你说话啊小黑,小黑你往哪跑,你别走!”   ……   科目一考试时间不长,加上前后准备时间,也不过个把小时,而且当场出成绩。   乔宁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先等来的是眉开眼笑的陶大姨,不用问,已经知道考试结果了。   乔宁:“考过了?”   陶大姨满脸藏不住的喜气:“闹闹,我考了九十八分。”   “哇,这么厉害!”乔宁眉眼弯弯,也替大姨感到高兴:“我就知道您能行,那么努力。”   他大姨学习特别认真,不管是识字还是刷题,勤勤恳恳绝不敷衍。   一把过,而且算是高分通过,陶大姨总算有了些自信,给乔宁分享她的经验:“我觉得那些题,就是要我们多让,能让车让车,能让人让人,干啥都不能急,顺着选答案,一准没错。”   乔宁一想,还真是,大姨性子就是不爱跟人争的那种,大概特别契合出题人的理念。   董刚和董老三还没出来,科目一一次没过,有一个当场补考的机会,两人估摸着都去补考了。   乔宁跟陶大姨又在外头等了一个小时,等来憨笑着的董刚和垂头丧气的董老三。   走到乔宁面前,董老三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我没考过,小乔,补考费我自己交,你千万别给我交,我说真的,不是客气话。”   所有人都考过了,就他没考过,乔宁知道他现在心理压力肯定很大,笑着道:“行,三叔也是拿工资的人了,不缺那点儿补考费,您自己交。”   董老三的神情,这才稍微松了松,懊恼道:“我第二回考了八十七分,就差三分,我太紧张了,时间不够,要是够,我回头检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把这三分找回来。”   乔宁安慰道:“没事,回去复习两天,下次再战。”   董刚也拍拍他肩膀:“我也是压线过,正好考了个九十一,三哥你有开车经验,后面考试肯定比咱们学得快。”   董老三被安慰了一通,心里好受了一些,想起侄子的话,他们董家人,可能真没啥学习天赋。   看看小乔他大姨,以前都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人家考九十八!这天赋,一看就是随外甥。   他不行,他侄子高中都没考上,读个职高还退学了。   董老三想通之后,就没那么沮丧了,考试还是要考的,好歹他这次只差三分,努努力,还是看得到希望的。   两场考试两个小时,加上路上时间,等待开考的时间,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   乔宁问:“是在县城吃,还是回家去吃?”   “回去回去。”董老三说:“回去吃快餐,县城贵得很,还没咱村的红萍快餐好吃。”   乔宁笑道:“行,那回去我请大家吃快餐。”   董老三连忙摆手:“不用请我,我没考过。”   董刚挠头:“小乔,也不用给我发餐券,我考了两回,差点儿没过。”   “那也是过了。”乔宁说:“都有。”   他听大姨说,他发的餐券,在村里还蛮受欢迎的,虽然自己掏十块钱,也能去吃,但拿着餐券,感觉就是不一样。   乔宁问什么感觉不一样,陶大姨说,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拿代餐券吃饭,更骄傲一些,听得乔宁哭笑不得。   反正据说村里人都很羡慕,乔宁手又松,这个也发那个也发,五十张餐券都快让他发完了,正准备找董红萍再买一些。   既然要吃快餐,乔宁提前给季柏青打了个电话,让他中午别做饭。   季柏青:“煮了点南瓜绿豆汤,一会儿回家先喝一碗,祛暑气。”   “好。”乔宁坐上驾驶座,余光瞥见大姨已经系好安全带,他加快语速:“帮我晾一碗,不想喝热的,我要开车了,不说了。”   ……   董老三虽然是个学渣,学渣也要面子,一起学车的同事跟他年纪差不多,甚至还比他大,人家都过了他没过,回去发奋了几天,又去考了一次。   还好,这次顺利通过,董老三松了一大口气,兴冲冲跑来跟乔宁报喜。   在乔宁家没找到人,在院子外面干活的董志勇跟他说,乔宁跟他哥一大早就下地挖红薯去了。   董老三又跑到乔宁家地里,打眼一瞧,干活的人真不少,乔宁跟季柏青哥俩,还有陶大姨,这一家子不用多说。   挖红薯挖得飞快的,是乔宁请来的专业人士胡春兰,她那一垄地,明显比其他人进度快多了。   掀着衣服擦汗的是他侄子董小辉,董小辉旁边那一垄,弯腰扒拉红薯上沾的土疙瘩的是村委的小赵,小赵隔壁是小何,小何旁边卖力挥舞锄头的,是那个城里来的,小乔的同学小陆。   董老三搓搓手,抬脚往地里迈,乔宁拎着一串红薯正往筐子里放,董老三突然窜出来,吓他一跳。   “三叔?你有事吗?”   “没啥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科目一考过了。”   董老三说着话,手没停,把其他人挖出来的红薯也捡来筐里,搬着装满红薯的大竹筐,往停在田埂的三轮车车斗里放。   乔宁擦了把汗,跟在他后头:“恭喜啊,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过。”   董老三嘿嘿笑了两声,乔宁想起什么,连忙道:“回头我给你拿两张餐券。”   “不用。”董老三连忙道:“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不是要餐券的,人家都是一次过,我考了两次,我不能要。”   “要的,过了就是好事嘛。”乔宁笑眯眯道:“那这样,他们一次过发两张,给你发一张吧。”   董老三不是很在意那十块钱,但他觉得这是个荣誉,心里头高兴,也确实想要,就没再拒绝,傻笑了两声,跑到地里,捡起乔宁的锄头开始挖红薯。   乔宁喊没喊住,干脆把田埂上一排大肚子水壶提起来,拎着挎绳,一一送到主人手里。   好在水壶都不一样,哪怕款式相同,颜色也有区别,否则乔宁真不敢这么随便乱拿。   大家接过水壶,猛喝一气,爽得笑容都出来了。   今天大家带的都是在乔宁家装的薄荷绿豆水,季柏青煮了超级大一桶,特意在绿豆还没开花的时候,舀了汤水出来,给他们带来地里喝。   剩下的绿豆煮开花,再打成绿豆沙,往冰箱里一放,冰一下更好吃。   “什么叫能量水,这就是能量水。”赵安然晃了晃她的水壶,想到回去还有冰豆沙吃,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还能再挖两亩红薯。   乔宁送完其他人的,才拎着最后一个水壶到季柏青面前,打开盖子:“哥,歇歇,喝一口。”   季柏青直起身,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把水壶递给乔宁:“你也喝。”   乔宁刚喝了一口,旁边传来一道捏着嗓子的声音:“你也喝~”   乔宁呛了一下,季柏青给他拍背顺气,眼都没抬:“你定家具的家具厂倒闭了?再不把柜子给你运来,九月开学了。”   这回换陆泽宇被呛到了,乔宁眨眨眼,有点儿想笑,他搞不明白,陆泽宇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得了失心疯,一直挑衅他哥,然后每次都被轻描淡写地怼回去。   季柏青没给陆泽宇一个多余的眼神,看着乔宁喝完水,抬手把盖子摁上:“差不多了吧今天。”   乔宁环顾一圈,他们一大早来下地干活,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人多,大概挖了有将近一亩地的红薯。   前段时间下过一场暴雨,陶大姨想着地里的红薯快熟了,怕田里积水给红薯泡烂了,赶紧跑来看,结果人家胡春兰已经清理好排水沟了。   不过天气预报显示,从下周开始,连着七八天都有雨,陶大姨看地里有些红薯秧,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这代表红薯已经成熟,可以开挖了,就跟乔宁说了一声。   既然熟了,那就挖呗,都不用乔宁吆喝,等着买红薯的人闻声而来,自带工具,没有工具的,跟村民家借,自觉自愿来帮乔宁挖红薯。   董小辉不是,他买不起,单纯被乔宁发的代餐券收服了,干活干得高高兴兴。   这会儿日头升起来了,虽然到了八月下旬,已经没有六七月份那么热了,日中时还是有三十度往上。   “大姨!别挖了!”乔宁用手比了个喇叭,喊大家停下:“晚点儿再来,太晒了,回吧。”   大家纷纷把挖出来的红薯,往筐里装,装满了搬到车斗里去。   乔宁把水壶往脖子上一挎,赶紧去开车,得先把这车红薯拉回家,才能来拉剩下的。   陆泽宇不想跟季柏青待一块儿,别人家医生拿刀治病救人,季柏青弃医从厨这条路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嘴跟安了刀片一样,刀刀见血。   他猛地一窜,追着乔宁跑了:“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帮你卸红薯。”   董老三刚来,没挖几窝红薯,乔宁就喊停了,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跟季柏青搭话:“你们家地窖建好了吗?这么多红薯,得有地儿装哦。”   季柏青:“建好了,通过风,前些天下雨,志勇叔去看过,说没问题。”   董老三一拍脑袋:“对了,红薯收回去不能直接进地窖,得先发发汗,不然容易烂。”   “发汗”是指红薯收回家之后,要先在阴凉通风处晾晒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俗称“发汗”,目的是让红薯表皮水分蒸发,薯皮更韧,方便储存。   那些挖红薯时不小心挖伤的红薯,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伤口形成一层木栓化保护层,避免快速腐烂。   董老三当然不懂这些道理,他的经验全都是实践经验,很多农业知识,其实都是农民们日积月累,积累下来的经验口口相传。   这个注意事项陶大姨已经叮嘱过他们,董老三又说了一遍,季柏青还是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董小辉挎着个大肚子水壶,连蹦带跳跑过来,水壶在他身上一甩一甩的,他这个水壶是乔宁送的。   “刚挖的红薯地你也跑。”董老三骂道:“一会儿绊个跟头,摔你个嘴啃泥。”   董小辉被他爸骂习惯了,他堂叔这两句,不痛不痒,笑嘻嘻跑过来:“叔,你别替季哥操心了,他们家红薯放不下还能卖呢。”   又跟季柏青说:“季哥,啥时候卖红薯,喊我一声,我来帮忙秤帮忙打包,我有经验。”   他确实有经验,干了几回也发现了,乔宁家如果大量收获了什么,就会卖一些出去,少的话不卖。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别人家都是操心怎么找收货的人,但董小辉可是亲眼见过的,他小乔哥拿着手机摆弄几下,没一会儿就说货卖完了,压根儿不愁卖!   这遍地的红薯,哪怕有地窖延长储存期,也吃不完,季柏青估摸着,乔宁也是要上架拿去卖的。   “行,到时候叫你。”季柏青说。   董小辉是熟练工,喊他来帮忙,不用再教他什么,省事。   乔宁拉完一车红薯回家,卸了货,又开车回来。   董小辉跟董老三一起把一大筐红薯抬上车,董小辉问:“小乔哥,小陆哥呢?”   “他把刚拉回去的红薯摊开。”乔宁回道。   他急着过来拉红薯回去,刚卸下来的几大筐红薯交给陆泽宇,在通风阴凉的地方摊开晾着。   人多力量大,干活也快,乔宁跑了几趟,挖出来的这一亩多地红薯全都拉回了家。   到家后大家顾不得歇息,又帮着把红薯摊开,数量太多了,屋檐下都摆了一长排。   陆泽宇两眼放光,已经在琢磨,自己这次能买到多少了。   乔宁转悠了一圈回来:“大姨,我觉得这个红薯的产量,是不是没有那个粉红薯高?”   “肯定没有。”陶大姨有经验,“那个粉红薯,正经算下来,一亩地能收个六七千斤,搞不好能有个七千斤朝上”   胡春兰在一旁默默补充:“这些红薯一亩地能收五千多斤。”   乔宁只是随口问,五千斤也很多了,他家是玉米红薯套种,本来也会影响一些产量,还能收五千斤,只能说灵泉水发力了。   红薯挤挤挨挨地都摆出来晾上,乔宁去洗了手,把冰箱里的绿豆沙拿出来给大家喝。   “我就等着这一口呢。”赵安然脸上的泥巴都顾不上洗,拿着勺子大口炫。   冰过的绿豆沙凉凉的,绿豆香味特别浓,口感绵密丝滑,一碗下肚,暑气全消。   这样好吃的绿豆沙,一碗当然是不够的,但是人多,顶多也就一人再添半碗,让人意犹未尽,恨不得把碗舔干净了。   乔宁看他们一个劲儿拿勺子刮碗,忍不住笑:“不至于哈,今天挖了这么多红薯,吃红薯吧。”   陆泽宇:“咋吃?”   赵安然笑话他:“用嘴吃。”   陶大姨给他演示,随便挑了个表皮干净一些的红薯,去洗了洗,直接用牙齿转圈啃掉红薯皮,然后就这么咬了一口。   “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已经听得人开始分泌唾液了。   陶大姨嚼了几口,眼睛一亮:“好吃,脆甜。”   不用他说,其他人已经学上了,季柏青动作快,拿刀几下把皮削掉了,其他人都是跟陶大姨学,用牙齿啃掉皮。   当然,红薯皮也不会浪费,往潲水桶里一丢,回头拎去喂猪,两头猪抢着吃。   胡春兰手里也被陶大姨塞了个刚挖的红薯,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啃红薯声。   小黑绕着乔宁腿边转圈,尾巴狂甩,乔宁把手里的红薯举高:“哥,小黑能吃红薯吗?”   季柏青顺手用刀劈了一小块,喊小黑过去,喂给它,“生红薯给它尝个味儿就行了,不能多吃,熟的可以给点儿。”   等小黑吃完那一块,又来找乔宁讨时,乔宁就不肯给了。   “小黑听话啊,咱吃熟的,这个生的。”他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小狗不能多吃。”   小黑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看明白了主人拒绝的态度,叫了一声,跑到堂屋门槛边趴下,屋檐下别的地方都摆满了红薯,给狗子撵的没地儿卧了。   “生红薯也这么好吃吗?”陆泽宇快速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洗洗干净去拿削皮刀。   不是他突然讲究起来了,是他发现,用牙啃,啃掉了的红薯皮带着的红薯肉太多了,浪费,他心疼。   陶大姨笑道:“可不是啥生红薯都好吃,闹闹家这红薯,是不一样的好吃。”   “对对。”董小辉嘴巴塞满了,讲话口齿不清:“我家的红素,木有介么好次。”   何嘉铭:“买的也没这个好吃。”   “好甜啊。”赵安然捧着红薯一本满足:“水分也挺多的,一点儿都不干巴,吃着跟水果一样。”   “这可不是水果。”陶大姨提醒:“咱家红薯好吃也不能多吃,红薯吃多了胀气,还烧心。”   赵安然去拿第二个红薯的手,猛地缩回去,朝着乔宁讨好地笑:“小乔,中午做红薯吃不?”   生吃都这么好吃了,加工一下,不得好吃得把舌头给吞掉。   乔宁啃了一个,也觉得没吃够,上次那个粉红薯他觉得噎得慌,这个品种的红薯完全不会,脆甜,汁水比不上一般多汁的水果,但在红薯里,也算得上多汁了。   反正就是好吃。   但赵安然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按捺住再来一个的心,点头:“吃呀,哥,我们烤红薯吧。”   这款红薯烤着吃肯定好吃!   季柏青:“行,你少吃点烤红薯,下午给你做个红薯蛋挞。”   乔宁连忙点头:“好,我只吃一个烤红薯。”   其他人光听已经开始馋了,红薯蛋挞?!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几人眼珠子直转,互相交流眼神,琢磨着下午能不能来蹭上一口。   乔宁好笑道:“放心吧,有你们的,吃完继续去挖红薯。”   还有两亩多地没挖呢。   “您瞧好吧。”   “包在我们身上。”   “季哥做好吃的辛苦了,下午别下地了,有我们去挖就行。”   “就是,小乔你也别去了,你在家照顾季哥。”   “可千万别来帮忙,我们就爱干活。”   “对,特别喜欢挖红薯,你家几亩地,都不够挖的,千万别跟我们抢。”   董小辉慢了一拍,听见大学生们这么吹,硬是没接上。   喜欢干活?这不睁眼说瞎话嘛,他们就是馋小乔哥家的好吃的!   但孩子虽然经常嘴瓢,这时候也知道自己该跟上哪边的节奏,咽下嘴里的红薯,接了一句:“我也爱挖红薯。”   胡春兰跟他妈挺熟,没忍住笑:“行,我跟你妈说一声,你家红薯地,留给你挖。”   董小辉:“……”   我挖就我挖!   得了乔宁的承诺,几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干了几个小时活都不累,闹哄哄地去拿红薯,自觉拿去洗,把表面的泥巴搓得干干净净。   人多,烤红薯也得多烤几个,不然都够不上一人一个,好在乔宁家跟季柏青家,电器够齐全,乔宁家的烤箱和空气炸锅全用上了,季柏青家的烤箱比乔宁家的还大,也摆满了洗干净的红薯。   烤红薯得等,一时半会儿烤不熟,大家这会儿才有空打理一下自己,洗脸洗手,笑哈哈地笑话对方是花猫脸。   季柏青早就受不了了,抽时间去冲了个澡,等他出来,堂屋只剩下乔宁和胡春兰。   “他们呢?”   “春兰婶子非要回去,我给她装了一袋红薯。”   乔宁说:“其他人守着烤红薯去了,大姨怕他们把没烤熟的红薯拿出来,也跟去了。” 第156章 第 156 章:红薯蛋挞   “好好吃啊,好甜!”   “烫烫烫……”   “让你抢,上牙膛有此一劫。”   “我的妈呀,好好吃这个烤红薯,软糯香甜,甜而不腻。”   “哟,接龙呢。”   “你倒是接啊。”   “干啥呢你,皮不吃?”   “皮也要吃吗?这不是喂猪的。”   “没品,烤红薯的皮,精华你懂不懂。”   “别说,还真挺好吃,韧韧的,香。”   “是吧,我可是老吃家。”   “不是,你吃几个了,大姨说了,红薯吃多了胀肚子,撑不死你。”   “被这么美味的红薯撑死,也是一种幸福。”   “戏精。”   朋友们闹哄哄的你争我抢,乔宁珍惜地吃完最后一口烤红薯,真的没吃够,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烤红薯,细腻香甜,热烘烘的红薯香气从烤得软糯的红薯瓤里发散出来,让人烫到嘴巴都舍不得吐。   季柏青看他明明还馋着,却没去跟人抢剩下几个烤红薯,满意地拍拍他脑袋:“真乖,下午哥哥给你做好吃。”   陶大姨也压低声音道,哄着外甥:“这个红薯甜,蒸红薯饭也好吃,明儿大姨给你蒸一锅,保准你喜欢。”   乔宁忙不迭点头,他吃过南瓜饭,超级好吃,红薯饭还能差吗?   乔宁美滋滋地想,这红薯真是种对了,明年还种。   一群人把两大烤盘烤红薯一抢而空,什么吃多了胀肚子,哪里吃多啦?这么小一个,几口就没了,至于是不是血盆大口,别管。   就算胀,那也胀吧,嘴巴享福了,肚子受点委屈是应该的。   陆泽宇舔了舔手指头上沾的红薯泥,已经等不到所有红薯都挖出来了,跑到乔宁面前,作势下拜:“义父,卖点儿红薯给孩儿吧。”   乔宁:“……”   赵安然哈着气,咽下嘴里香甜的烤红薯,迫不及待举手:“我!我我我!义父我也要。”   乔宁绷不住了:“赵安然!你别跟着他瞎叫!”   何嘉铭默默咽回到嘴边的话,他想着,如果能买些乔宁家的红薯寄回去,想必他爸也不介意他多了个义父。   乔宁没好气道:“卖卖卖,等我上架。”   粉红薯收了半亩多,甜糯红薯有将近三亩半,一亩就算只收五千斤,那也有一万七千多斤。   这么多红薯,再好吃也吃不完,怎么吃都吃不完,肯定是要卖一些的。   陆泽宇急声道:“别啊义父,那点儿限购的份额够谁吃的,再额外卖我点儿呗。”   红薯确实很多,乔宁便没有拒绝:“你要多少?”   陆泽宇看着他的脸色,试探道:“两千斤不嫌多,一千斤也不嫌少……八百!八百斤行吧,快两万斤呢……实在不行,五百!五百斤很少了!”   乔宁无语:“你拿红薯当饭吃呢?”   陆泽宇回味地砸砸嘴:“如果是你家这个品质的红薯,当饭吃也不是不行。”   赵安然嘴巴里塞满了,只能点头:“嗯嗯。”   乔宁瞪她:“你别打岔。”   又跟陆泽宇说:“两百斤,不要算了。”   之前的粉红薯虽然也卖了两百多斤,但那是准备做红薯粉吃的,做成红薯淀粉损耗很大,这可是实打实的两百斤鲜食红薯。   “要要要。”陆泽宇见好就收:“两百斤就两百斤。”   他摸出手机:“我转钱给你,还是老价钱?”   乔宁面无表情:“涨价了,二十一斤。”   陆泽宇失笑道:“哥们儿,你这不是涨价了,是降价了。”   董小辉手一抖,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红薯没拿稳,掉在地上,他火速捡起来,塞进嘴里。   二十一斤!他这一口,吃了几块钱!   难怪城里房子敢卖那么贵,城里人太有钱了!   乔宁眨眨眼,他是按照之前那批粉红薯算的,不过那批粉红薯损耗大,价格低一点也应当,这批红薯……   “那三十。”乔宁想了想,还是没涨回五十,不缺钱之后,他搞钱的欲望都淡了。   好吧,果园和鱼塘他哥贴了钱,但是……但是他哥说了,那是家庭共同财产,如今的投资,以后肯定能收回来,倒不必急着在这批红薯上狠捞。   而且就算是三十一斤,他卖个一万斤,也有三十万了。   陆泽宇忍不住笑,他家开厂的,从小也跟着爸妈接触了不少生意人,就没见过乔宁这样做买卖的,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笑归笑,还是把钱转给乔宁了。   乔宁一下子收到三笔转账,他看向赵安然跟何嘉铭:“你俩也要买这么多吗?有点儿贵。”   厂二代不缺钱,这俩可都是踏踏实实的工作党,挣点钱不容易。   赵安然从上次买粉红薯的时候,就已经想开了,掰着手指给乔宁算了笔账:“这两百斤红薯,得吃三个月吧,分摊到每个月,就不剩多少了,摊到每天,那更是划算。”   “最最重要的是,你这卖货频率,我平时想花钱也没机会啊。”   乔宁震惊:“等等,两百斤红薯,吃三个月吗?”   一个月六十多斤,真当饭吃啊!   赵安然:“你别操心这个,别的红薯让我啃三个月,我啃不完,但你家这个……”   她问何嘉铭:“你吃的完吗?”   何嘉铭:“我饭量比你大。”   你都吃得完,更别说我了。   赵安然又问董小辉:“你吃的完吗小辉。”   董小辉下意识点头:“我饭量比小何哥大。”   但是再一想,跟他没关系啊,他哪有钱买,只能蹭蹭他小乔哥的红薯这样子。   “喏。”赵安然一摊手:“你要是还觉得样本不足,回头卖了红薯,去你顾客群调研一下呗。”   乔宁才不会去,他那些顾客,就跟陆泽宇一样,只会张嘴问他要东西,他哪有那么多货可以卖嘛,这次卖完红薯,又能清闲一段时间了。   “这样说的话,我们要多留一些红薯了。”乔宁问季柏青:“哥,五千斤够不够。”   季柏青:“……”   他叹了口气:“别跟他们学,红薯不能当饭吃。”   陶大姨连忙道:“闹闹,你们留个一千斤就够了,要是想晒红薯干,再多留几十上百斤。”   “我还想吃红薯片,炸的,薄薄的脆脆的那种。”   说到吃乔宁来劲儿了,“我哥说给我炸红薯条,这个也能当零食吃,还能烤红薯饼干,红薯蛋糕。”   陶大姨下意识接了一句:“还能炸红薯丸子,蒸红薯馒头,做红薯饼,红薯蒸糕。”   “咕咚~”“咕咚~”   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陆泽宇忽然道:“义父,我觉得两百斤实在太少了,再卖我一点儿吧,求你了。”   乔宁扒拉他,让他别抱他大腿,季柏青拽着他后衣领,把人拎到一边。   陶大姨反应过来:“不是,一天三顿饭,吃了这样,那样就吃不了了,红薯能做的花样再多,留多了也吃不完呀。”   乔宁:“那咱们家留三千斤。”   他不怕留多了,只怕不够吃,那些不能长期储存的食材也就算了,地窖都挖了,当然要往多了存。   陆泽宇:“义——”   “打住。”乔宁说:“喊祖父都没用。”   陆泽宇:“那你把林承轩的份额卖我呗,他这眼瞅着回不来了,你还给他留着,多浪费。”   “就是就是。”赵安然连忙接上:“见者有份,他那两百斤,给我们分了吧。”   陆泽宇偷偷翻了个白眼,学人精一个接一个,走了个林承轩,又来个更积极的赵安然,还有闷不吭声占便宜的何嘉铭!   乔宁:“……?”   季柏青嗤笑:“感天动地兄弟情。”   陆泽宇抱拳:“季哥过奖,过奖了。”   季柏青:“……”   乔宁无语道:“林承轩要是回来了呢?”   家当还存在他家呢,走的时候满眼不舍,怎么看都不像不要了。   陆泽宇说:“还有十来天都开学了,他回来干啥啊。”   他开学前都得回一趟家。   老天有眼啊,后面连着阴雨天,乔宁这几天把红薯收了,不然再过些天,他也不在这了,这么美味的红薯,便宜了赵安然跟何嘉铭,心痛死他。   乔宁不想跟陆泽宇掰扯林承轩回不回来,不回来他就把林承轩的家当给他寄回去。   “他看到我上架红薯肯定会问呀。”乔宁说:“而且你没有给他发照片炫耀吗?”   他看到陆泽宇吃烤红薯的时候,忙里偷闲拍了好几张照片,难不成是自己留着珍藏的吗?   后来陆泽宇手机一直响,他光顾着抢红薯,都没看一眼,都能预想到林承轩怎么在群里消息轰炸,乔宁手机不知道丢哪去了,可能之前去冲澡,忘卧室里了,没听到响。   陆泽宇一挥手:“没有不炫耀的义务哈。”   乔宁:“那你还要他的份额,真不怕他回来找你拼命啊。”   陆泽宇往旁边一指:“又不是就我一个人,这不还有俩嘛,林承轩一个人,怎么打得赢我们仨。”   赵安然抬头挺胸:“我曾硬抗王四婆半小时,战绩可查。”   两人一起看向何嘉铭,何嘉铭沉默了一会儿,憋出来一句:“我会开渣土车算吗?”   “算啊兄弟。”陆泽宇满口胡说八道:“林承轩要是找我们麻烦,你就开车创死他。”   何嘉铭不敢接这个任务:“我吗?”   陆泽宇:“对,你。”   陶大姨左看看右看看,急了:“可不能这样啊,小陆,你跟小林关系多好,之前房子没收拾好,你俩不是还一张床上睡过……”   “大姨,他开玩笑的。”乔宁没好气地瞪了陆泽宇一眼,满嘴跑火车,不怕吓到长辈,教坏小孩子。   陆泽宇连忙道歉:“大姨,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嘛,你看看何嘉铭,他可是村干部,怎么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嘛。”   陶大姨想想也是,但心里还是有点儿后怕,看向俩外甥。   季柏青淡定道:“上次陆泽宇去捞鱼,被鱼扇了一巴掌。”   连鱼都打不过,别说人了。   陆泽宇像被踩了尾巴,一蹦而起:“季哥,骂人不揭短!”   乔宁站在他哥这边:“谁骂你了,我哥这是陈述事实,你就说你是不是被鱼打了。”   赵安然把最后一点儿红薯皮也塞进嘴巴里,兴冲冲凑过来:“什么被鱼打了,细说。”   就差手里拿把瓜子了。   乔宁在陆泽宇的跳脚阻拦声中,绘声绘色描述了陆泽宇自告奋勇去捞鱼,捞上来之后还非要凑近了看,结果网兜里的鱼一个奋力的鱼摆尾,给了陆泽宇一个嘴巴子。   虽然那天的鱼尾巴,全给陆泽宇吃了,还是难消他心头之恨。   何嘉铭:“咳咳……”   他忍笑忍得咳嗽。   赵安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大姨也遮遮掩掩的偷笑,董小辉笑得露出大牙:“小陆哥,下次你别捞鱼了,我帮你捞。”   陆泽宇拦没拦住,被笑话一通,悲愤道:“我再也不认你这个义父了!”   乔宁眼眸含笑,语气干巴巴的:“哦,我好伤心。”   陆泽宇:“……😡”   根据快乐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在众人的欢笑声中,陆泽宇自闭了。   不过他的“自闭症”,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不药而愈了。   今天吃了太多红薯,生的烤的,下午还有季柏青打算做的红薯甜品,陶大姨不敢提红薯饭,这些孩子,碰到好吃的,没够。   但是乔宁家的米够好,白米饭都是香喷喷的,随便做几个菜,都吃得人心花怒放眉开眼笑。   “神仙日子,真乃神仙日子。”赵安然喝着香滑的米汤,忍不住感叹。   陆泽宇把最后两块炒黄瓜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乔宁家的黄瓜真要过季了,不像上个月,敞开了吃还吃不完,只能拿来做腌黄瓜,不然转眼吃不完的黄瓜就老在架子上了。   到现在,只能偶尔吃到一次,今天陶大姨炒黄瓜肉片,用了两根黄瓜,那叫一个脆嫩爽口,回味无穷。   何嘉铭把碗里最后几颗裹着番茄炒蛋汤汁的米吃干净,接过陶大姨递来的汤勺,也舀了半碗米汤。   喝了口米汤,忍不住又连喝几口,太香了,满嘴浓郁的米香。   “小乔,大姨养的鸡下蛋了吗?”何嘉铭说:“炒蛋很好吃。”   非常好吃,又嫩又吸汁,跟乔宁家的爆汁大番茄简直绝配,再搭配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给他香晕了。   “不是鸡蛋哦,是河滩养的鸭子下蛋了。”乔宁喝了半碗米汤,感觉有点儿撑,就没再添了,反正他每天都能吃到。   董小辉:“这是鸭蛋?!”   他吃过白煮鸭蛋,有点儿硬,也不是硬,反正比煮鸡蛋硬,不知道怎么形容,还有点儿腥,沾辣椒吃还行。   “对呀。”乔宁吃饱了就容易犯懒,靠在椅背上,讲话也慢吞吞的,“早上杨晓蕊送鸭蛋来,我哥收的。”   季柏青看他这副懒散模样就想笑,手痒,要不是人多,非得去撸一把。   他也学着乔宁慢吞吞的语调:“送了十二个蛋,那一盘西红柿炒蛋,放了八个蛋。”   那些鸭子虽然开始产蛋了,但刚开始下蛋,产量不稳定,而且天热,鸭子本来下蛋的频率就不如鸡,现在每天大概十多个蛋。   说起来不少,给大姨送一些,他和乔宁也每天吃,像这样来一次客人,一个个都能吃得很,家里的那点儿鸭蛋,消耗得很快,暂时还没办法攒起来腌咸鸭蛋。   赵安然惊讶:“这么多吗?鸭蛋不是挺大的。”   终于有别人也不懂了,乔宁抓紧机会,把陶大姨跟他讲的“初产蛋”,又给赵安然讲了一遍。   季柏青补充:“那么大一盘。”   他特意找了个很大的盘子,还是被一扫而空,汤汁都被倒去拌饭了。   几人没话说了,这倒是,他们一人吃了好几碗饭,但每人都吃了一碗西红柿炒蛋盖饭,小黑都来了一大碗。   吃完午饭,乔宁固定要午睡,大家都知道,识趣地告辞,各回各家,等晚点儿太阳落下一些了,再来蹭红薯甜品吃,然后继续去挖红薯。   可能因为惦记着美味的红薯蛋挞,乔宁午睡做的短梦都是甜甜的,起床洗漱推开门,闻到的就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奶香蛋香红薯香。   乔宁欢快地跑进厨房,季柏青腰间系着围裙,勾勒出紧实的腰线,正把第二盘红薯蛋挞往烤箱里放。   听到脚步声,季柏青转过头,看见刚刚睡醒,脸上压着几条睡痕的恋人,唇角不自觉上扬。   “闹闹,过来。”   不用他说,乔宁也跑过去了,张开手臂抱了一下男朋友,在他身上嗅了嗅。   季柏青笑着道:“干什么,小狗一样。”   “哥哥,你好香啊。”   季柏青愣了一下,乔宁已经放开手:“你是不是烤好一盘红薯蛋挞啦,你身上都是甜香。”   他在厨房里到处找:“放哪儿了,我想吃一个。”   季柏青:“……”   他磨了磨牙,刚想把人抓回来,院子里的小黑叫了两声,紧接着是陆泽宇的大嗓门:“小黑,别叫了,自己人……”   一行人鱼贯而入,直奔飘出香味的厨房。   “季哥,季哥我们来了。”   “好香啊,蛋挞是不是烤好了,来晚了吗?”   “小乔起了没?”   “起了呀。”乔宁站到厨房窗户前探出头:“你们也闻到啦,我哥刚烤了一盘红薯蛋挞。”   陆泽宇一个箭步窜进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蛋挞在哪呢。”   乔宁已经找到了,打开保温箱,扑鼻的香气。   “哇——”一圈脑袋围过来。   乔宁被挤得没站稳,连忙扶住操作台:“别挤,排队。”   陆泽宇立刻排到乔宁身后,其他人见状,也顺着往后排。   “哥,快来。”乔宁招手:“你来分。”   季柏青看看排成一队等着分蛋挞的一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抽了个夹子过去,先给乔宁夹了一个。   乔宁没接:“给大姨吧这个。”   季柏青把蛋挞放盘子里,拿给排在队尾的陶大姨,陶大姨连忙道:“先给闹闹吃。”   “我排第一呢。”乔宁扭着身子,“大姨你先尝尝,我哥第一次烤蛋挞呢。”   季柏青也说:“我看网上有人说不好吃,不知道做的成不成功。”   “阿青做的都好吃。”陶大姨不再拒绝,端过盘子。   季柏青又给乔宁夹了一个,一个人一个,这一盘很快空了一半,他自己也取了一个。   蛋挞外面套了一层纸杯蛋糕那个纸杯,乔宁小心把蛋挞剥出来一点,咬了一口,蛋挞芯软嫩香甜,非常鲜嫩,蛋挞皮是用红薯做的,红薯烤过后那个香气非常浓郁,里层的挞皮混着湿润的挞芯,口感软糯。   乔宁细细品味:“哥,这个蛋挞皮……是不是加了燕麦?”   口感软糯但偶尔会需要嚼两下,非常奇妙的口感和搭配。   “吃出来了?”季柏青在边吃边分析,他解释道:“有加面粉做蛋挞皮的,我搜了一下,很多人反馈说不好吃,我想可能是红薯加面粉烤过之后口感太干硬,面粉也会稀释红薯的甜度,如果不加大量糖和黄油,成品味道可能有欠缺。”   乔宁好奇:“加燕麦不会吗?”   季柏青笑着说:“只加了一点点,加面粉是因为纯红薯泥难以塑形,挞皮是要装蛋挞液的,我加了一点燕麦,借助纸杯帮助塑形,先烤一下再倒蛋挞液。”   他问:“怎么样?好吃吗?”   所有人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   陆泽宇感叹:“老二说得对,弃医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季哥先天厨师圣体啊。”   “老二是谁?”赵安然吃完一个,又去拿了一个,这蛋挞小小的,没两口就吃完了。   乔宁说:“我们宿舍的老二,我之前给他们带我哥做的薄荷糖,他问我哥是不是厨师来着。”   秦皓大四的时候考研没上岸,现在已经回家,在家备考,毕业了不好意思跟家里要生活费,经济上有压力,天天看书看得人都麻了,在群里也不如以往活跃。   不过按照乔宁重生前的轨迹,备考研究生的秦皓和备考公务员的老大张博文,今年的考试先后上岸,所以并不为他们担心。   赵安然吃着美味红薯蛋挞,只觉得享受,摇头晃脑道:“像我们这种学教育学的师范生,想转行,选择面都很狭窄。”   何嘉铭也在吃第二个了,撕着纸杯,默默接了一句:“比我强。”   赵安然一想:“那倒是。”   她同学里,考公考编去培训机构的,还算常见,还有去摆摊卖炸串的,去蛋糕店做蛋糕的,去直播带货的。   陆泽宇思考了一下:“那我们计算机专业呢?转哪行都离不开电脑吧。”   “怎么会?!”赵安然一指乔宁:“小乔转行多成功啊。”   鱼塘主、果园园长、鸡鸭养殖户,宝藏小店店主,别说电脑了,手机都不带。 第157章 第 157 章:红薯上架   每天早晚干活,连着挖了两三天的红薯,终于把地里剩下的红薯都挖回家了。   最早挖的那批已经送进地窖,家里剩下的一些淀粉薯,这几天忙没来得急做成红薯粉,也都放进地窖储存,既能保鲜,又把家里的储藏空间腾出来了。   收拾完后,乔宁跟季柏青说,早该弄粮仓地窖了。   怎么会觉得家里有储藏室就够用呢?那么多好吃的,哪里够了。   不过陶大姨提醒他们,淀粉薯跟蜜薯,也就是后面收的这批红薯,要分开存放。   这个倒是没问题,乔宁吸取教训,地窖修得够大,有足够的地儿放红薯。   不过大半红薯都是要卖的,搬进地窖里摆放好,还得搬回来,没必要。   于是在红薯全部挖出来当天,乔宁就编辑了新公告,更新在小程序动态上。   公告刚发出去,乔宁手机就响了,林承轩反应极快地发来消息:   [学长!]   [我看到公告了,“大量”是多少啊?]   他可是乔宁的元老级顾客,还去过他家,对乔宁家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乔宁家的东西什么都好,品质味道无可挑剔,市面上目前他和他的家人,都没找到味道能相较高下的竞品。   唯二的缺点是价格太低、供货太少。   每一次小程序上架新品,乔宁的公告里都是“数量有限,欲购从速”,这次不一样了,这句话删掉了,改成了“大量新品上架”。   林承轩的心都火热了起来,数量多,他岂不是能多买一点儿?   他真是受够了,带回家的东西,本来想着怎么都能撑到他回村去,吃他存在乔宁那的家当,三两下被造没了。   想着爷爷过完生日了,可以走了吧,又临时来了个讨人厌的牛皮糖。   他每天辛辛苦苦当陪客,好不容易改好的作息,养得特别健康的身体,又开始被熬夜、酒水糟蹋着。   他妈说,果然人还是得保养,他刚回来的时候,黑是黑了点儿,皮肤状态非常好,现在黑眼圈又现行了,人看着也憔悴了。   这就罢了,陆泽宇那个杀千刀的,天天给他发各种好吃的照片。   他走这几天,错过多少美食啊!又是酸辣粉,又是什么烤红薯、红薯蛋挞的。河滩的鸭子都下蛋了!乔宁家的鸭蛋他吃过,那叫一个香,可惜那会儿就那两只下蛋鸭,他吃到的机会不多。   河滩五十只鸭子,他打听过的,四十多只都是母鸭,四十多只鸭子下蛋!他看那个番茄炒蛋,那么大一盘,番茄汁裹着嫩黄的炒蛋,炒蛋还拉丝,光看照片,他已经口水泛滥了。   林承轩想起来都怨气满满,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鸭子,他在的时候,一颗蛋都不下,他一走,好家伙,噗噗噗开始下,给陆泽宇那个讨厌鬼吃爽了。   眼瞅着快开学了,林承轩是心急如焚。   他的家当!   幸好当时防了一手,放在乔宁家,否则真被陆泽宇给他偷完了。   不过陆泽宇虽然老发照片馋他,也间接透露了不少消息给他,最起码林承轩知道乔宁家又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红薯,他早就想买了,但是林承轩感觉,他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现在买,直接寄回家了,而且他还怀疑,陆泽宇会仗着跟乔宁离得近,近水楼台先得月,侵占他的份额,所以他想回村之后,当着乔宁的面买。   如果陆泽宇真的抢了他的份额,呵呵,一定要让他吐出来!   只是没想到,乔宁这么急就把红薯上架了,林承轩既高兴又担心,想着可以多买一些了,又怕自己已经离村,算不得乔宁身边人,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留额外的份额。   乔宁不晓得林承轩已经开始担忧他“离村即失宠”,正好拿着手机,看到林承轩问,便回道:[这次上架一万斤。]   按照估算,每亩收5000斤的话,三亩多地能收17500斤红薯,但毕竟红薯收回来之后,还没秤过,要是估多了,没有这么多,那卖多了自家就不够吃了。   不过那么多红薯,份量摆在那,少也少不到哪里去,于是乔宁决定上架一万斤。   他家留四千斤,他和他哥三千斤,大姨一千斤——陶大姨以为外甥说的三千斤里,有她的,哪晓得还单独给她算了一千斤,想想乔宁卖红薯那个价格,她心肝就发颤。   但陶大姨是拗不过乔宁的,她心一横,干脆不去想什么价格,外甥给,她就收着,反正也不差这一样了,外甥连房子都给她买了。   吃不完的红薯……她早点儿开始晒红薯干,红薯晒红薯干也有折耗,给她闹闹当零食吃,还能拿来煮粥,红薯干煮粥,比红薯煮粥还香甜,她三妹小时候就爱吃红薯干煮的粥。   除了自家这四千斤,陆泽宇他们加起来买了八百斤,乔宁往少了算,算收获一万五千斤,再上架一万斤,差不多正够数。   如果比他预估的还少,还有两百斤余额,家里的四千斤也能再挪几百斤出来。   收到消息的林承轩:“?!”   一万斤?   对比乔宁以前的出货量,确实算多了,但跟“大量”,有关系吗?   知不知道,光你的顾客自己建的顾客群,都已经开到6群了,里头都是实打实的活人,要么是买过乔宁家的东西,要么就是家里人或者亲朋买过乔宁家的东西,反正都是尝过味儿。   毕竟美味食材店的商品,对于普通人来说,价格确实偏高,如果不是吃过,很难成为忠实顾客,还专门加群。   林承轩也凑热闹加了两个,主要是每次乔宁上架新品,里面的群友就会发反馈图,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发,小程序连评论区都没开。   群友们群策群力,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吃法,林承轩就在里头跟着学。   不过群友们已经很久不发美食分享图了,因为美味食材店,断货很久了,群里只剩下嗷嗷待哺,天天问宝藏小店什么时候上新的可怜人。   很多人都说,就算不上新,更新一下动态也好啊,他们怕店主直接跑路,以后都不卖货了。   结果好不容易等来动态更新,是乔宁发的声明,说最近都不上新了。   天塌了。   盼来盼去,盼来一场空。   一时间,那几个群都沉寂了下来,但乔宁刚刚发完公告,他忙着给乔宁发消息打探情况,没有看群,手机已经响了好几声了,有他家里人发来的,也有群主发的@全部。   这么多人,这么张嗷嗷待哺的嘴,区区一万斤红薯,那不跟泥牛入海一样。   但以林二少的情商,当然不能这么跟乔宁讲,他皱着脸发消息:   [哇!好多啊这次!]   [学长收红薯卖红薯辛苦了,季哥和大姨也辛苦了。]   [学长,那个……这次有这么多红薯,我能不能多买一点呀。]   [陆学长跟我炫耀过了,他还笑话我🥹]   有没有搞到额外的红薯份额,他不知道,陆泽宇只给他炫耀各种好吃的,精得很。但林承轩猜陆泽宇吃了那么多好的,肯定不会错过这批红薯,抱着乔宁大腿喊爹,也得要来额外的份额。   乔宁看到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少爷当然没有那么可怜。   季柏青看到他笑,靠了过来:“看什么?”   乔宁把手机给他看,季柏青扫了一眼,也笑了:“含糊不清,故意让你误会。”   乔宁看着也像,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可以,给你留了额外的份额,跟陆泽宇一样。]   至于多少,找陆泽宇打听去吧。   很快,林承轩回复:[谢谢学长!等我过两天回去再收好吗?我自己寄快递,不麻烦学长了。]   乔宁挑了挑眉:[你还要回来?]   林承轩:[我当然要回来呀,不回来我去哪儿。]   乔宁:[马上开学了,陆泽宇都准备回家了,对了,他的温锅宴大后天办。]   林承轩:[我要回的,我尽快。]   只是逗一逗林承轩,他没上当,乔宁也没当回事,公告发出去,有他微信的老顾客们,又来骚扰他了,沉寂的小群也突然诈尸,就这么一会儿刷了99+的消息。   接下来有的忙了,乔宁没去看那些消息,无非就是打听新品,打听数量,打听限额。   “哥,你说这次弄什么规格?”   季柏青随手拿了根不大不小的红薯掂了掂:“半斤左右,按盒卖吧,小盒五斤左右,大盒十斤左右。”   限额重量拉高一点,可以少打包几盒,省心。   乔宁点点头:“行,标明重量误差半斤上下。”   书面表达就是正负“±0.5”斤,家里红薯中等个头的大概半斤,大部分都是这么大,特别大和特别小的很少,半斤误差的容错完全够了。   “定价的话……三十?”乔宁想了想,卖给朋友们是三十,上架卖多了少了都不合适,干脆也卖三十算了。   季柏青:“行,小盒一百五,大盒三百。”   以前都是货卖完了,再联系快递,反正汪海离得近,开车不到半小时就过来了。   但这次出货量比以往大得多,而且有了数次货物上架秒售罄的经历,乔宁对他小店顾客的购买力,有了一些信心,先联系了汪海。   “终于要发货啦。”汪海的大嗓门里,透着股兴奋。   他高兴也正常,干这个生意,当然愿意接大单。   乔宁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汪海震惊:“一万斤?!我现在就过去,你们要包装箱吗?”   乔宁:“要。”   他可没那么多打包盒。   季柏青忽然道:“订的纸箱呢?”   乔宁一愣:“忘了。”   他卖货次数少嘛,也就要卖货的时候,要用了想起来没箱子,卖完就觉得,真是辛苦他了,得好好休息几天,什么事都不想干,然后就忘了。   季柏青也是随口一问,有没有纸箱不要紧,反正快递会提供包装,他们自己定一批纸箱,也就是印个商标,做个推广。   没必要,家里的东西只有不够卖的,压根儿不用他们自己搞什么推广,卖完货,顾客群体会自己繁殖扩大。   汪海开着车,风风火火的来,还在乔宁的提醒下,把店里几个秤都带来了。   于是,刚刚挖完红薯的一群人,继续给乔宁干苦力,称重,分装。   汪海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他表妹,这次大活儿,光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女孩子看到乔宁就脸红,不过也就是看看,有帅哥在,她干活更有劲。   汪海表妹经常给他表哥帮忙,打包装箱干得很麻利,还教陆泽宇几人,怎么做效率更高。   第二天早上,乔宁起了个大早,红薯实在太多了,他们昨天干了半天也没打包完,今天继续。   小程序他设定了定时上架,早上八点,昨天发的公告,今天上架,是乔宁想着,这次量有点多,给顾客们一点准备时间。   起床吃了早饭——早饭是红薯稀饭和薄皮蒸包,蒸包有鲜肉虾仁玉米馅、番茄鸭蛋馅和稍微重口的麻辣豆腐馅。   味道不用多说,乔宁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还是被香得五迷三道,吃了一个又一个。   好吃归好吃,乔宁难免心疼季柏青:“你几点起的呀,早上随便吃点就好了。”   季柏青给他添了半碗粥,不在意道:“做熟悉了很快的,而且我包蒸包的时候,大姨跟陆泽宇过来了,他们帮忙包了不少。”   这两天忙得很,他跟闹闹都忙,没怎么给他做好吃的。   乔宁:“啊?他们人呢?”   他起床出来,也没看到人呀。   季柏青说:“大姨闲不住,去称重装箱了。”   陆泽宇不好意思坐着等饭吃,也跟着陶大姨去干活了。   他按住乔宁要起身的动作:“你起来我就让小黑去叫他们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小黑的叫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乔宁连忙招呼他们坐,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不知道大姨来了,已经先吃了。   陶大姨倒是不介意,她跟陆泽宇自己去拿了他们的碗筷,出来盛粥吃饭。   陆泽宇一早起床跑过来,可不是因为干活积极,就是想着快走了,能蹭一顿是一顿。   这会儿是左右开弓,左手勺子右手筷子,一勺甜滋滋的红薯稀饭,一筷子一个玲珑蒸包。   蒸包个头小,陆泽宇一口一个,吃着吃着嫌弃勺子小,干脆丢到一边,端着碗喝稀饭,风卷残云般疯狂摄入。   陶大姨吃了个麻辣豆腐蒸包,觉得很香:“这是我昨天送来的豆腐吧。”   季柏青:“嗯,昨晚闹闹想吃粉,豆腐没来得及吃。”   乔宁也夹了一个,好吃,麻辣鲜香,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道:“大姨你太勤快了,回去还做豆腐,有时间你休息嘛。”   早上在地里帮着挖红薯,挖完红薯温度升高了,回去赶鸡喂鸡,现在鸡大了,光在林子里放养,怕它们吃不饱。   把鸡喂饱了关进鸡舍,又回来帮乔宁称重装箱,也就中午会去休息了一会儿,她还抓紧时间做了一板豆腐,给乔宁送来一半。   陶大姨:“这有啥累的,都不是累活儿。”   以前她种地,顶着大太阳还得继续干,没吃没喝的,这挖红薯,挖一会儿闹闹就喊着大家休息,生怕她多干了,要不然这三亩多红薯,昨天就挖完了。   喝的那个什么水,阿青给配的,每天都不一样,反正都好喝,解渴得很。   她的水壶也是闹闹买的哩,还是个粉色的,拿到手的时候,陶大姨特别不好意思,她这辈子都不跟粉色沾边,小时候买不起,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年纪大了更不用说了。   没想到临老,用上了粉水壶,她说她用着不合适,闹闹和小陆都说好,小赵看了也夸她水壶好看,村里人看到她背,直接就猜是她家闹闹给买的,没人笑话她,陶大姨看她那个粉水壶,是越看越喜欢。   养鸡喂鸡的活她做惯了,散养鸡都不咋在鸡舍里拉,在竹林里一边吃一边拉,她打扫起来也快,都不是重活。   秤个红薯,最重的才十斤,搬下秤就行。   就连做豆腐,本来是顶顶辛苦的活儿,以前她做豆腐,要自己推磨磨豆子,现在有机器啦,小陆给买的那个什么破壁机,方便得很,比她自己磨得快多了。   她是真不觉得累,每天浑身是劲儿,她梳头发,觉得自个儿头发都变多了,在耿家的时候,她老早开始掉头发,还长白头发,现在之前的白头发一剪,长出来的都是黑头发。   但有种累,叫外甥觉得她累,陶大姨想着,可能是闹闹自个儿身体太弱了,容易累,所以总担心她累。   那她更得多做一些,别让她家闹闹给累着了。   乔宁不知道他的关心,被大姨理解成了他自己体弱,他真不弱,重生回来这么久,连感冒都没得过一次,他单纯想躺着。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陆泽宇这个饕餮,吃了几笼蒸包了。   “难怪哥你做这么多……”   季柏青:“本来只做了鲜肉虾仁玉米馅和麻辣豆腐馅。”   看到陆泽宇和陶大姨过来,他往煮稀饭的锅里加了水——已经煮了一会儿了,来不及加米,又拿了几个番茄和鸭蛋,临时开火多炒了个馅儿。   蒸包皮是现成的半成品,不然真不够。   乔宁看到有个蒸包,包得歪七扭八:“这是你包的吧。”   陆泽宇夹过去,一口吃掉,美滋滋道:“好吃。”   这是个番茄炒蛋馅的,一咬爆汁,酸甜咸鲜,美味极了。   乔宁赶紧给季柏青和陶大姨夹了几个,他怕陆泽宇全吃完了。   季柏青忍俊不禁:“厨房还有两笼。”   乔宁督促道:“哥,你多吃点儿,大姨你也多吃点儿,装货很辛苦的。”   至于陆泽宇,不用督促,他自己会把自己喂饱。   陆泽宇吃点儿好的就要炫耀,给林承轩炫耀还不够,赵安然几人过来,他还要炫耀一遍。   听得赵安然羡慕不已,她真是脸皮不够厚!不然也来蹭饭了。   乔宁无语,安慰眼巴巴听着陆泽宇“演讲”的几人:“这两天太忙,没办法招待大家,等忙完了……忙完了休息两天,我家里蒸红薯饭,请大家来吃。”   这几天他哥也跟着忙,中午乔宁就拉着他去董红萍家吃了,免得自己做。   “好!”   三人瞬间振奋精神,乔宁家的香米,乔宁家的蜜薯,这蒸出来的饭,得多好吃啊。   有了红薯饭的大饼,三人满身干劲儿的去干活了,只有陆泽宇追着问:“休息几天啊?”   乔宁:“有这么急吗?”   “急啊。”陆泽宇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回家一趟,我得在走之前,吃上红薯饭,不然……不然我人走了,魂也得留这。”   乔宁被逗笑了:“别说得跟个恐怖故事一样。”   季柏青:“魂吃不了,你把嘴留这就行。”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陆泽宇语气哀怨:“吃不到红薯饭,我真的没办法瞑目。”   “呸呸呸。”陶大姨听到,拉着陆泽宇让他“呸”,嘴里还念叨着“童言无忌,随风吹去”。   陆泽宇听话地跟着“呸”完,陶大姨才说:“你这娃,咋啥话都敢说。”   只有死人,才说瞑目。   乔宁窃笑,让你胡说八道,挨说了吧。   陶大姨说他,陆泽宇老老实实听着,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陶大姨是关心他。   这下哪怕惦记红薯饭,暂时也老实了,腆着吃撑的肚子,坐在小板凳上,把纸箱往称上放,再往箱里放红薯,小箱差不多够五斤,大箱够十斤,就搬下来封箱。   几人干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汪海开着载着他表妹来了,两人也是二话不说,进屋就开干。   乔宁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又不上班,很少定闹钟的,打开手机看到时间才想起来。   八点红薯上架,虽然定时了,小程序还是他自己做的,乔宁以一个程序员的谨慎和习惯,担心出纰漏,还是定了个闹钟,八点的时候看一眼,有没有准时上架。   陆泽宇:“你平时的起床铃吗?”   乔宁低头看手机没搭理他,他无趣地继续干活,眼角余光瞥见,赵安然跟何嘉铭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掏出了手机。   陆泽宇:“?”   董小辉说:“小何哥跟小赵姐抢购去了。”   小赵姐还想让他帮忙抢,他说他爸妈不给他手机。   陆泽宇恍然大悟,对啊,额外的购买额度,又不影响他抢购,他真是吃多了胀傻了,能多五斤是五斤,能多十斤是十斤。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小程序,眼睛瞪大:“不是?一万斤呢,又售罄了?” 第158章 第 158 章:记仇   【美味食材店4群(非官方)】   [又售罄了!这才多久,够一分钟吗?]   [店主公告不是说“大量”,我还以为这次稳了,怎么也能抢到。]   [天杀的!正好停电,网卡了一下,我赶紧切了流量,已经没了!]   [欧阳白?老黑是你吗老黑?]   [这次很好抢吧,随随便便就抢到了]   [图片.jpg(订单截图)]   [你们怎么知道我两个账号都抢到了。]   [图片.jpg(朋友圈截图)]   [这不是有手就行,五个电子设备五开,一个人抢到的。]   [图片.jpg(电脑前三个手机一个平板)]   [确实好抢啊,我跟我爸妈都抢到了。]   [图片.jpgx3(订单截图)]   [不是,大盒三百,三盒都小一千了,这么有钱吗哥们儿?]   [笑了,这是钱的问题吗?八百年上新一回,不趁着有货多买点儿,谁知道下次上新什么时候了。]   [没有人讨论一下价格吗?这次竟然降价了!]   [说实话我其实还蛮担心的,咱们都是被美味食材店的品质征服的,价格是有点小贵,但一分钱一分货,这次降价,该不会质量跟着降了吧。]   [不会吧,我看公告上,店主说跟以前的货同一品质。]   [真有人看不出店主每次发的公告都是模板吗?]   [也不全是,不是改了几个字嘛。]   [别偏题,我觉得楼上那位群友说得有道理,价格贵点儿咱们能接受,但品质不能降。]   [对!品质是底线!]   [你们谁收到货了吗?就在这虚空打靶了。]   [谁虚空打靶了,不要尽给人扣帽子,我们这叫合理猜测。]   [合理啥啊,你们有啥依据啊,就说人家品质下降了。]   [群友们,大家说得都要道理,但我们要用事实说话,等收到货后,再给出真实评价,不说谎,也不吹捧。]   [觉得太便宜了,品质下降了,别买呗,这才刚下单,又不是不能退货。]   [谁要退,吱一声好吗?把单转给我,我加五十收。]   [来了来了,腿毛来了,我就知道,脑残粉无处不在。]   [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也就这点儿能耐。]   [别人家顾客是上帝,你们花了钱,还要跪舔!]   [乐子。]   [有本事别买啊,敢不敢亮后台截屏,一边骂一边买,什么双标两面派。]   [我真服了到底谁买到了,怎么这么难抢——(引用),看看我在聊天记录里翻到了什么。]   [真乐子出来了,没抢到当场黑化是吧。]   [我懂了,先在群里引战,大家吵起来了,就有人去退货,然后自己蹲点补抢是吧。]   [好歹毒的手段。]   [?不是?骗人的吗?我以为真的品质下降了,我退货了……]   [666真有人信。]   [快来看!这里有个老实人。]   [你们怎么这样啊😭]   [卖保健品的别加我了,烦死了,群主能把这人踢出去吗?他要卖我八个核桃。]   [啥玩意儿这是。]   [补脑的那个饮料吧,有段时间老打广告来着。]   [那是六个核桃……]   [那咋了,八个核桃还多俩呢,更补。]   [我去,不早说!]   ……   “终于弄完了……”乔宁往躺椅上一瘫,仰头是蓝得发亮的天空,身下的椅子晃晃悠悠,积攒了几天的疲倦全都涌上来,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再抬一下。   农民真的太辛苦了,他这种半吊子里的半吊子,干上几天活儿都觉得累得不行,真正的农民就像他大姨以前那样,一年到头没个清闲,还挣不了几个钱。   季柏青洗完澡出来,手腕挂着条干毛巾,俯身把乔宁从躺椅上搬起来坐着:“擦擦头发再躺。”   干活弄了一身灰,又出了汗,干完活,陶大姨帮着把院子、屋檐下的走廊都打扫了一遍,才回家去洗澡。   送走客人,乔宁先去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就躺下了,头发都没吹。   乔宁抱着季柏青一条手臂,靠在他身上犯懒,脸压在季柏青肩膀上,半阖着眼皮,声音也懒洋洋的:“哥,你不累吗?”   季柏青被压着一条胳膊,只能单手托着毛巾给他擦头发,听到乔宁的话,不由笑了一声,乔宁跟他贴得近,感受到胸腔震动。   季柏青:“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算得上体力劳动者。”   “哦,我好像听说过。”乔宁靠得很舒服,更不想动了,“医生做手术,一做就是几个小时是不是?还有那个很重的手术服……”   季柏青:“铅衣?”   “嗯嗯,那个很重吗?有多重?”   乔宁点头,脸在季柏青肩膀上蹭了蹭,季柏青又笑了一声。   “全套……十公斤以上吧。”季柏青说:“不过不是所有外科医生都需要穿这个。”   他回忆了一下,说:“我穿防弹衣比较多。”   防弹衣也挺重的。   乔宁:“……”   他想安慰季柏青几句,刚转过脸,季柏青把毛巾丢到躺椅扶手上,摸了摸乔宁的头发,已经半干了,顺手压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了几口:“睡不睡?”   乔宁一口气没上来:“你说哪个睡?”   不是聊着天嘛,怎么突然就……   季柏青一愣,闷笑出声:“哪个都行,我都可以陪睡。”   乔宁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耳朵瞬间燃起热意,红晕在朝脸颊蔓延。   他推了季柏青一把,凶巴巴的:“我才不睡,我要吃饭,给我做好吃的。”   季柏青稳得跟山一样,乔宁当胸两掌,他晃都没晃一下。   “行。”季柏青含笑起身,揉乱了乔宁的头发,唇角上扬,心情显而易见的好。   乔宁往后一倒,抬起右手盖在脸上,左胳膊碰到躺椅扶手上的湿毛巾,拿起来盖脸上,又嫌水气闷着不好闻,刚盖上又拿下来了。   困劲儿都给他吓没了,乔宁左躺右躺,躺不舒服,干脆爬起来。   他才不是想去给季柏青帮忙,冰箱里好像没有雪糕了,得再做点儿。   暂时清闲下来,天气也没那么热得人发燥了,乔宁只觉得哪哪都顺心。   午睡起来后,开始做雪糕,做酸奶,刚把材料搬出来,院子里小黑一叫,乔宁就知道:“陆泽宇来了。”   陆泽宇马上就回家了,回家收拾下东西就得去学校,一想到那么多好吃的跟他没关系了,他就心痛,打定主意趁着还没走这几天,多来蹭吃蹭喝。   好在他也不是光吃,看到乔宁跟季柏青在做雪糕,自觉洗了手来帮着干活。   “你先把那几个红薯皮削了。”乔宁毫不客气地指挥他,反正做出来的这些雪糕,陆泽宇可没少吃。   陆泽宇拿了刮皮刀去削皮,一边干活,嘴也没闲着:“这个红薯怎么吃?”   乔宁语调上扬:“我哥说给我做红薯冰奶糕!”   陆泽宇默默削红薯,羡慕两个字已经说厌了,要不乔宁天天提起季柏青,就一口一个我哥。他要是有个这么肤白貌美大长腿,还天天给他做好吃的的对象,他……算了,男的不行。   陆泽宇快速削完红薯皮,他现在干这活儿特别拿手,因为每次来厨房打下手,削皮、择菜、剥葱、扒蒜这活儿就是他跟乔宁的,切菜炒菜这些,季柏青跟陶大姨不让他俩沾手。   削好皮的红薯要切块上锅蒸熟,才能拿来做甜品,季柏青把红薯切成厚圆片,把最中间那片给了旁边眼巴巴等着的乔宁。   乔宁叼着脆甜的红薯,一转头,吓得红薯掉出来,手忙脚乱接住:“你站我后面干嘛?!”   陆泽宇理直气壮:“排队!”   乔宁:“你排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生红薯片,无语道:“生红薯,你又不是没吃过,你买的两百斤呢?”   陆泽宇:“寄回家去了,你不是知道嘛。”   两百斤,他私留了一些,剩下的全部寄回家了,但是再三跟他妈强调,有一半是他帮别人买的,不要动。   嘿嘿,实际上打算带到学校慢慢吃,研究生宿舍不查大功率电器,他可以弄个小锅在宿舍自己蒸红薯吃。   “你家红薯多好吃你不知道吗?”陆泽宇一招反客为主,“那我吃过了,又不影响我还想吃,你不也吃过了。”   乔宁:“……”   “哥,你给他一片吧。”   季柏青给了两片,切下来的红薯头和尾那两片,都给陆泽宇了。   乔宁忍笑:“两片呢。”   陆泽宇忍着翻这对情侣白眼的冲动,把两个尖尖红薯全部丢进嘴巴里,这根本不能算片了,是个锥形。   嚼完红薯,嘴巴里残留着甜滋滋的红薯香,两人终究是没忍住,一人又啃了半个。   陆泽宇:“真好吃。”   乔宁:“是好吃,明年我还种。”   陆泽宇:“明年我还来。”   乔宁呛了一下,不过想想他房子都盖了,把陆泽宇当半个乡邻看得了。   啃完红薯,陆泽宇说起他寄回家的红薯:“我妈拆了快递,就让阿姨烤了一盘,跟我爸展开了一场食神争霸。”   陆泽宇额外买的两百斤,提前打包寄回家,上架的一万斤红薯今天才发货,他家里已经吃上了,他爸妈也算是沾了儿子的光。   乔宁乍一听,还没觉得哪里不对:“那不是个做饭节目吗?”   季柏青:“那是厨神争霸。”   “对啊!”陆泽宇说:“我家里有阿姨做饭,我爸妈就等着吃,两人抢最后一个烤红薯,抢得差点儿夫妻感情破裂,可不就是食神。”   陆泽宇想起他爸妈分别给他发的消息,侃侃而谈:“他们就是没经验,我家那个烤箱我知道,买小了,烤不了几个红薯,阿姨做饭也精打细算的,不过也不怪她,怕雇主嫌她大手大脚浪费。”   但乔宁家的红薯烤出来有多香,他是知道的,少了怎么够吃嘛。   乔宁听他说得夸张,被逗笑了,他记得陆泽宇父母感情挺好的,那至于因为一个红薯翻脸。   “你都买了两百斤,你爸妈还抢那么多单干嘛。”   陆泽宇往家寄很多回东西,有时候乔宁去镇上,顺便帮他寄了,也拿过他家里寄来的快递,知道他家住址。   红薯都卖出去后,乔宁拉表记录下单顾客的信息,统一发给汪海,有一些雷同地址的订单,不用问,大客户们找人代抢的,其中就有陆泽宇家的地址。   陆泽宇:“吃呀,这么好吃的红薯,谁会嫌多吗?”   他爸妈尝完烤红薯,还说抢少了,再多找些人帮抢就好了。   而且不光他爸妈抢了,他家亲戚也都加入抢购队伍,他今天看他妈这边的家族群,还看到他舅问,怎么一下子就抢没了,他接了个电话,转眼就没了。   然后他小姨笑话他舅,说好东西人人都想要,手慢自然无。   还在群里晒单,他小姨也是个神人,一时间找不到代抢,让她的前男友们帮忙抢,还拉了个群,关键是那些男人还真帮忙抢了,没抢到的哥们儿遭遇其他人群嘲。   惨,太惨了。   陆泽宇大为震撼,刚在群里冒了个头,就被他小姨逮住,说让他下次有内部消息,早点儿吱一声,前一天发公告第二天就上架,还没到一天时间,她一时半会到哪找靠谱的代抢。   “你小姨前男友很多吗?”乔宁听陆泽宇讲,也大为震撼。   “挺多的。”陆泽宇回忆道:“最频繁的时候,一个月换了五个,她就是享受谈恋爱的感觉,没感觉了就分手。”   乔宁:“好厉害!”   季柏青扭头看过来,羡慕这个?   乔宁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能这么快投入一段感情,很厉害……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对象也愿意跟她谈,也很厉害。”   陆泽宇倒也坦然:“嗐,我小姨漂亮嘛,漂亮还有钱,也舍得花钱,很多男的都舍不得跟她分手……所以我小姨让前男友们帮她代抢完,就把群解散了。”   乔宁好奇:“下次怎么办呢?不抢了?”   陆泽宇:“……她说她没反应过来,下次去会所点一圈男模,男模还不止一个手机一个账号。”   季柏青:“我们早上卖货,早上会所开门了?”   乔宁不解:“为什么不找大学生?大学生便宜又好用。”   他自己不久前还是大学生,他能不知道嘛。   陆泽宇:“对啊,我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小姨说,正好去体育大学看看,可以考虑谈个青春男大,虎狼之词直接把他外公炸出来了,外公让小女儿收敛一点儿,别教坏了晚辈。   至于他外婆,外婆不语,一味地发语音,问三个孩子,抢到的红薯好不好吃。   这家的菜她吃过,都好吃,她爱吃得很。   这家的米也好吃,已经吃没了,十分想念。   然后陆泽宇他爸妈他舅他小姨,都不敢吱声了。   倒不是说舍不得给爹妈分点儿红薯,别的东西还好,老两口血糖有点儿高,医生说了要控制糖分摄入。   美味食材店这次上新,商品图终于不是简陋的把货品往地上一放,随后一拍,是掰开的烤红薯,里面的红薯瓤橙红鲜亮,看一眼就知道有多香甜美味。   这图出自陆泽宇之手,他拍了馋林承轩的,乔宁觉得拍得不错,拿来当商品图了。   确实馋人,陆泽宇他爸妈吃过了,只能说眼睛看到的,不是全部,得吃到嘴里,才知道有多好吃。   好吃归好吃,这玩意就不适合孝敬父母了,他们都控制不住,吃了一个还想吃,老头老太要是吃多了,血糖飙升,就是罪过了。   陆泽宇舅舅和小姨,也不敢把一看就很甜的红薯分给爹妈。   “我外婆在群里哭来着。”陆泽宇说起来乐呵呵的,显然没当回事:“说孩子不孝顺,一口红薯都不给吃。”   乔宁听他提起过,说他外公外婆血糖高,连忙道:“那是不能吃,好甜的我们家红薯。”   “也不是很甜吧。”陆泽宇替美味红薯正名:“反正一点儿都不腻。”   这倒是,乔宁也觉得属于香甜不腻,怎么吃都好吃。   陆泽宇又再次追问乔宁,什么时候吃红薯饭。   乔宁知道他是要走了,惦记这一顿,到底心软:“你不是后天温锅宴嘛,那明天吃好了。”   陆泽宇幸灾乐祸:“学人精赶不上喽。”   季柏青冷不丁开口:“你知道林承轩要回来?”   乔宁:“对哦,你怎么知道?”   他没跟陆泽宇说过。   陆泽宇打了个哈哈,说:“我还能不知道吗?他能放得下他那点儿家当。”   乔宁:“我可以给他寄回去啊。”   “寄回去轮得到他吃?”陆泽宇说:“他家里那么多人,一人一口都给他瓜分喽,他又要在群里哭,还要跟你装可怜。”   乔宁今天很会抓重点:“你怎么知道他跟我装可怜?”   陆泽宇:“我还能不知道吗?他就是那样的人,特会装。”   乔宁:“前半句有点儿耳熟。”   季柏青嗤笑一声:“没想到,你对林承轩这么了解。”   陆泽宇:“……季哥,我发现你这人有点儿记仇。”   不就是说了他一句“cos望夫石”嘛,天天阴阳他,怎么光记仇不记恩呢?他可是月老!   季柏青:“谢谢夸奖。”   陆泽宇没招了,他举起双手投降,乔宁还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他:“你怎么得罪我哥啦?”   陆泽宇:“我没得罪他!”   乔宁:“你说他记仇。”   没有仇,怎么会记。   陆泽宇:“你俩一伙的!”   “那不然呢?”乔宁觉得他有点儿无理取闹了:“我不跟我哥一伙,跟你一伙吗?”   陆泽宇:“……”   他拱手道歉:“季哥,我错了,下次绝对不招你生气了。”   季柏青垂着眼:“我没生气。”   陆泽宇彻底老实了:“对对对,你没生气,是我说错了。”   反倒是乔宁,来了兴趣:“你怎么惹他生气了,说说嘛。”   陆泽宇才不说,说了季柏青这个小心眼的,又给他记一笔。乔宁追着他问,他就开始大声唱歌,什么歌难唱他唱什么,鬼哭狼嚎吓得小黑朝着他叫,可能以为他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别唱了。”乔宁受不了地捂住耳朵,放过陆泽宇,去缠季柏青。   “说嘛,哥,你跟我说,老六他怎么惹你了,我帮你出气。”   季柏青也不说,乔宁挂在他背上缠着他,他就背着他走,“吃红薯布丁吗?”   “吃。”乔宁不忘初心:“哥,说嘛。”   陆泽宇:“我我我,季哥,我也吃。”   “你不吃。”乔宁扭头怼他:“唱你的歌去。”   陆泽宇讨好地笑:“我不唱了还不行……”   正说着,小黑忽然朝门口叫了几声,然后敲门声响起,乔宁赶紧从季柏青背上下来。   他走到厨房外,看到半掩的大门被推开,董志勇带着几个工人,手里拿着各种工具,一脸警惕:“小乔,你没事吧?”   乔宁不明所以:“没事啊,怎么了?”   董志勇松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刚听见你院子里好像有人在哭,又哭又嚎的,怕你们出啥事了,来看一眼。”   虽说他们在旁边干活,没看到外人进来,但万事无绝对,万一是小黑突然发疯咬人了呢。   乔宁:“……”   小黑不知道自己被冤枉了,看到主人出来,乖乖跑过来,在乔宁腿上蹭了蹭。   乔宁咬着牙道:“没出事,是陆泽宇,他发癫,说想在温锅宴的时候,给客人们高歌一曲,吊嗓子呢。”   董志勇一震:“啊?唱歌吗?不用了吧。”   他不知道陆泽宇会不会请他,但他家小辉好像跟人关系不错,大概率会去参加陆泽宇的温锅宴,本来孩子就不聪明,万一跟着学,他这耳朵还要不要了,工地不清净,回家了还不清净。   乔宁:“哈哈,我也觉得,我说他了。”   寒暄几句,跟人道谢,然后客客气气把人送走,回去就踹了陆泽宇一脚:“你干得好事!”   陆泽宇喊冤:“我可没说我要表演!”   乔宁:“那你嚎什么?!”   季柏青:“刚怎么不出去解释?”   陆泽宇:“……”   那不是不想直面他唱歌难听到让人家以为家里出事了,这种窘境。   季柏青揉了揉耳朵,跟乔宁说:“问问林承轩什么时候回来,催催他,就说请他吃红薯饭,改时间也行。”   遭不住了,让林承轩来承受他该承受的,他也没想到,陆泽宇还有这种杀招。   乔宁:“我现在就问。”   反正还没跟朋友们发邀请,就是跟陆泽宇说了一声而已,是的,他说话不算数!改时间了! 第159章 第 159 章:买家视角(可跳)   “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林承轩殷勤地把剥好皮的烤红薯送到林承璋手上,他把红薯皮剥得只剩一个尖尖,捏着那个尾巴,露出红橙橙红薯瓤,看着就很诱人。   “哪个不好吃啦?”林夫人面前的盘子摆着一个剥好的烤红薯,她手持一把银勺,优雅但快速地挖着红薯肉,没一会儿盘子里的一整个红薯已经被吃去大半。   “妈妈说得对。”林嘉宜抱着红薯啃得香甜,“这些红薯哪个不好吃?都很好吃好吧,二哥你不要拉踩,红薯会伤心的。”   林承轩:“……”   野猪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林承璋本来应该像他妈一样,放在盘子里用勺子舀着吃,尽显优雅。   但傻弟弟已经把剥好的红薯送到他手上了,再放到盘子上,似乎有些不领情。   旁边林嘉宜吃得嘴边都沾了红薯肉,林承璋犹豫了一下,热腾腾的红薯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他还是就这么拿着咬了一口。   “好吃。”林承璋评价了一句,闭着嘴巴快速咀嚼,其实也用不着大幅度咀嚼,烤得软乎乎的红薯肉一抿就化在嘴里了,牙齿随便嚼几下,就当增加参与感了。   大哥吃上了,林承轩这才快速给自己剥了一个,一口咬掉小半个烤红薯,烫得直呼气。   林夫人简直没眼看:“你这孩子,不怕烫呀,晾一晾再吃。”   林承轩哈着气把嘴里那点儿红薯咽下去,软糯香甜的味道,一口就征服了他。   一想到陆泽宇那个狗东西,天天吃的就是这种美食,他就羡慕嫉妒,真是便宜他了。   “哥,我明天可以走了吧?”林承轩眼睛看着他哥,手伸到盘子里,又拿了一个烤红薯。   他虽然最后开吃,但他吃得快,三四口就炫掉一个烤红薯,要不是太烫,他能吃得更快。   林夫人和林嘉宜也在吃第二个了,虽然都知道,东西再好,也不能一次吃太多,但……但两个不算多吧。   林承璋把手里最后一点烤红薯喂进嘴里,擦了擦手指,略一犹豫,还是又拿了一个。   确实美味,这次家里买了不少,林承轩还讨来两百斤的额外份额,多吃一些也无碍。   “大哥。”林承轩又喊了一声,眼巴巴看着他。   这次可是学长主动邀请他去的!昨天收到乔宁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林承轩简直受宠若惊,学长还说请他吃好吃的红薯饭!   他带回来的,还有家里买的米,早就吃完了,天天吃,顿顿吃,这时候也不说什么精致碳水吃多了不好了,就连他妈,一顿都能吃满满一碗米饭,时不时还添半碗,那点儿米怎么够吃。   吃完了,再换回家里以前吃的米,口感差别太明显了,然后家里人的饭量,又快速下降回原有水平。   只是可怜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当,自己都没能吃上多少,都快忘记乔宁家的米什么味道了。   红薯饭……他吃过南瓜饭,想起来就流口水,红薯饭肯定更好吃,他可太想吃了。   林承璋:“走前再去探望一下崔少爷。”   “我下午就去!”林承轩当场打开手机,买明天的车票。   幸好,幸好崔大少进医院了,不然他还真脱不了身。   林嘉宜吃完两个烤红薯,意犹未尽,但盘子里已经空了,她想让阿姨再烤几个,却被林夫人制止:“嘉嘉,再好的东西,也要适可而止。”   “好吧。”林嘉宜擦着嘴巴,眼珠子转了转,嘻嘻,幸好她自己也偷偷找人代抢了,这次还蛮好抢的,她找的人抢到好几份。   想到下午还能出去加餐,林嘉宜心平气和,转头问林承璋:“大哥,那个崔大少生了什么病,他们家好紧张哦。”   林承轩接话道:“确实,命根子真是不一样,就感冒发个烧,全家出动,爷爷奶奶从海城飞过来。”   林承璋:“他小时候生过一场要命的大病,差点儿没活下来,你跟他相处注意一点。”   林承轩吓了一跳:“看不出来呀,他不是活蹦乱跳的,现在治好了吗?不会突然发病吧,那我可冤枉了。”   “治好了,放心吧。”林承璋说:“他那个病跟其他人没关系,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陪他玩。”   “什么陪玩,没劲透了,找一群人当奴才捧着太子爷,太子爷还嫌这嫌那。”林承轩说着话,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烤红薯已经吃完了,他没吃够。   但妈妈拒绝了他妹的要求,他再问一遍,那是自取其辱。   林承轩砸巴着嘴,还是馋,看到剥掉的红薯皮上还沾了一点红薯瓤,干脆捻着皮丢进嘴里。   反正红薯烤之前肯定是洗过的,而且还经过高温烤制,皮也能吃吧。   能吃!不光能吃,还很香!   林嘉宜看见她二哥开始猛吃桌上的烤红薯皮,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跟上了,眼疾手快抢走了林承轩正要拿的一大块红薯皮,自己啃了两口。   韧韧的,跟烤红薯口感不一样,但也挺香的。   林承璋:“……”   他说着正经事,弟弟妹妹突然开始抢桌上的垃圾吃,他忽然理解妈妈的崩溃了。   “你们在干什么?”林夫人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就跟朋友闲聊了几句,分享烤红薯的美味,一抬头,傻眼了,怎么能捡垃圾吃呢?!   “这是我自己剥掉的。”林承轩嘴硬道:“我本来就是准备留着吃的。”   林嘉宜:“不知道呀,我看二哥吃,我就跟着吃了。”   她还特别孝顺,捏着一块红薯皮喂给林夫人:“妈妈,你尝尝,好吃呢,难怪二哥抢着吃。”   “我不吃。”林夫人别开头,很无力。   林嘉宜:“那你盘子里的可以给我吃吗?”   她妈妈用勺子挖着吃的,虽然挖得还算干净,但是外面连着皮的那层瓤还在呢,这一层最香了。   林夫人:“……”   林承轩连忙道:“妈,我也要,你不能偏心。”   林夫人扶着额头:“不行,我头晕,我得去躺会儿,阿璋你去忙吧,别管他们了。”   她也不想管了,俩倒霉孩子。   ……   “谁发的消息?”   “冯芝。”   许凤琴回完消息,没有收到回复,放下手机继续吃碗里的蒸红薯。   她也是抢购了美味食材店的新品,不光自己抢,还找人帮她代抢,自从在林家尝了回鲜,吃到林嘉宜抽的那个什么蔬菜盲盒大奖,她也成了这家小店的忠实顾客,之后的每次上新都没错过。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这次的红薯比之前上架的稻米好抢,她抢到十多单。   不过十多单也不多,大盒的不足十单,小盒才五斤,一共抢到一百斤出头。   快递送到家,她立即让家里的阿姨蒸来尝尝,果然,一点儿没让她失望,跟她抢到的玉米、抢到的稻米一样,味道好得分外突出。   与她同桌的丈夫江东旭,把空盘子给阿姨,让阿姨再给他来一盘蒸红薯,扭头问妻子:“有没有问那个茶叶?能不能再买一些。”   “跟你说了,没有了。”许凤琴被追问了好几次,有些不耐烦:“阿芝手里的茶叶也不多,那是人家的非卖品,我们关系好,她才分我一些的,我本来想拿去给爸爸品品,你倒好,全拿走了。”   江东旭连忙把阿姨刚给他盛的蒸红薯,挑了块大的放进妻子盘里,讨好道:“我又不是自己喝了,你也知道,姓彭的不是个东西,卡着我们的审批手续,我是焦头烂额,那个雷局长,他软硬不吃,就爱喝点儿茶……”   许凤琴咽下嘴里香甜的蒸红薯,才冷笑一声:“你没喝?”   “陪客,我是陪客。”江东旭尬笑道:“陪着雷局长,浅喝了几杯。”   许凤琴继续冷笑,要不是喝多了茶水,晚上怎么可能睡不着,该!   “老婆……”江东旭不甘心道:“你再问问吧,你请林太太去做个美容什么的,送个什么包,问问那茶叶,还能不能买点。”   他自己不喝可以,雷局长难得开口,他当然得想办法再买一点。   “没有就是没有,我都帮你问过好几遍了。”许凤琴瞪她一眼,“人家买不到,我追着问有什么用。”   江东旭重重的叹口气,他倒是能理解,好茶难求,他自己也找人在各地高价收购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好茶,可惜,雷局长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缺他买来的这些普通贵价茶叶。   偏偏雷局长心心念念的好茶,他送去的,他现在找不来,把人家雷局长茶瘾勾起来了,茶叶没有了。   许凤琴当没听见,她盘子里的蒸红薯也吃光了,招来阿姨:“再帮我来半……还是一盘吧。”   红薯是优质碳水,隔水蒸熟的,吃得很干净,多吃一点没关系。   阿姨不好意思道:“夫人,没有了,您要的话,我现在让厨房再蒸一锅。”   没有了?   许凤琴一愣:“我一盘,他两盘……”   阿姨看了看江东旭,低下头:“夫人,先生这是第三盘。”   江东旭手里的叉子僵在半空,叉子上戳着最后半块蒸红薯,他迟疑地递过去:“老婆,你吃?”   许凤琴没好气道:“拿远点。阿姨,去烤一个红薯。”   刚才阿芝跟她说,烤红薯也很好吃,那她再吃一个烤红薯好了。   听到烤红薯只有一个,江东旭就明白没有他的份了,刚得罪了老婆,他不敢争,想着这次好像买的红薯不少,下回还能吃。   别说,是真好吃,他吃了三盘,还没吃够,那个烤红薯,说不定比蒸的更好吃。   不过,没有烤红薯,江东旭又惦记上了别的。   “吴阿姨,跟厨房说中午蒸米饭,用那个特别香的米。”   家里吃的米,就没有十块钱以下的,做出来的饭都香,但江东旭一说“特别香的米”,阿姨立刻知道他说的是哪种了。   “先生,那个米吃完了。”   江东旭:“吃完了再买啊。”   许凤琴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吃,尽挑好的吃,那米跟红薯是一家店卖的,我一共才抢到多少?你一顿吃了半电饭锅米饭。”   江东旭太忙,没注意到这些,打了个哈哈:“这家店的东西,确实好,难怪你从来不抢购,还专门买这家的。”   他老婆,奢侈品都不抢,那段时间定着闹钟抢玉米抢稻米,他还以为怎么了。   “下次多买点儿。”江东旭主动表态:“走我的账。”   “稀罕。”许凤琴说:“三十一斤,我缺这点儿钱?”   江东旭一怔:“什么三十一斤?”   许凤琴:“这个红薯。”   “三十?!”江东旭嗓门都大了两分:“这么便宜?”   他不是不知道物价,但老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这么好的货,这个价格着实低了。   许凤琴说:“米贵点儿。”   江东旭:“多少?”   许凤琴:“五十一斤。”   江东旭:“……”   有区别吗?   “能不能联系到老板?”江东旭敏锐地发现,这是个商机:“我们可以投点钱——”   话未说完,就被许凤琴打断了:“你想得挺美,阿芝家的老二,跟人家老板关系很好,你要的茶叶就是阿轩帮忙弄来的,林家不知道什么生意能赚钱吗?人家老板压根儿没这个想法。听说是种来自家吃的,有多余的才往外卖一些,随便卖卖而已。”   江东旭一想也是,卖这么便宜,玩一样,摆明了没想着赚钱。   许凤琴想到她在林家尝到的一些好东西,羡慕道:“好些好东西都没上架,我在阿芝家里吃过一个笋干烧肉,哎呀你没尝到没办法跟你讲,笋干脆韧鲜香,比肉还好吃,听说最早卖过春笋,我们没赶上,太可惜了。”   “哦对了,前段时间阿芝请我们喝豆浆,你肯定没喝过,那个豆香,好浓好浓,喝完嘴巴里都是豆子的香气。”   “还有,我还在她家里喝过一个什么金银花薄荷茶,也是人家老板自己家里种来做的茶饮,阿芝家那个老二,弄回来一些配好的干茶,冲水就可以,特别清爽好喝。”   “佩玲那几天有点热感冒,喉咙痛,喝完之后,说她喉咙舒服多了,效果特别好,那个干茶我们也看了,就是金银花、薄荷还有甘草。”   佩玲是洪太太,她们两个跟冯芝是老交情,关系一直不错。   “我还吃了那个……”   江东旭听着妻子讲,把盘底剩的一点点红薯泥全都刮干净了,最后才酸溜溜地来了一句:“我确实不知道,你在别人家吃了这么多好吃的。”   许凤琴一滞,理直气壮道:“我也是去阿芝家里蹭吃蹭喝,哪好意思再带上你。”   你还这么能吃,吃起来没够。   江东旭思索道:“这么说来,这个人脉是林家老二的?”   林家老三是个女孩,还在读书,暂时不入他们这些人的眼,小辈里面,林承璋算是很出众的,现在已经能跟他们这些叔伯辈坐一桌谈生意了,林家这一代的领头羊。   但也听说过,林二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玩男人玩得人尽皆知,在林家,还没林贤哲的私生子受重视。   许凤琴回:“对,听说是林二的学长,我还听阿芝讲,说她家老二都跟着学好了,现在也不爱出去喝酒泡吧飙车,还说以后不跟小男生瞎混了,要正正经经找对象谈恋爱。”   “玩咖收心了?”江东旭玩笑道:“林二该不会喜欢上那个学长了吧。”   许凤琴也笑了:“阿芝还巴不得呢,林二这性向扭不回来了,阿芝不忍心为难孩子,要是那小老板成了她儿婿,怎么都是好的。可惜啊,她一提,林二吓得跟什么似的,说他学长有对象了,感情好得很。”   江东旭也跟着感叹了一句:“可惜。”   他老婆跟林太太关系很不错,如果林二真把小老板追到手,成了一家人,那他说不定还能再买些茶叶。   想到茶叶,江东旭又想到雷局长,头就开始痛。   雷局长的秘书,明里暗里跟他打听茶叶,他是真没有啊!   江东旭突发奇想:“老婆,你说,我给雷局长送点儿红薯去怎么样?”   许凤琴还没来得及回答,江东旭自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红薯多好啊,谁吃谁夸,而且我送红薯,一点农产品而已,谁也没法挑我理。”   说着他又懊恼:“可惜,米吃光了,不然还能送点米。”   雷局长不一定爱吃红薯,但很少有人不吃米饭的吧。   ……   “只准吃这一碗啊。”   温韵宁端着碗,高高举起,直到她老母亲点了头,才把那碗红薯稀饭给她。   温老太太端过碗,闻着那股米香和红薯甜香,脸笑得像绽开的菊花,她馋这一口好久了,天天磨着几个孩子,好不容易才让她们同意。   “等等——”   温老太太连忙用手护住碗,旁边的温老爷子一个动作,二老警惕地看向突然发声的小女儿。   温可晴一脸无奈:“我看一下动态血糖仪戴好了没。”   不是要收他们的碗就行,还没吃到嘴呢。   二老任由女儿检查,这个贴着没什么太大感觉,虽然数据不如指尖血准确可靠,胜在不用扎手指,日常监测一下血糖,看看趋势还是可以的。   老两口都爱吃甜,血糖都偏高,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控制,发展成糖尿病就麻烦了。   终于可以吃了,温家二老一人一把勺子,碗里的稀饭并不多,只有半碗,其中一半还是汤水。   两人都吃得很慢,细品,一口一口,吃得珍惜。   “真好吃啊,我吃了几十年的米,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温老太太笑眯了眼:“我果然是个有福气的,死之前还能吃上这么好吃的米。”   温韵宁家里有她儿子陆泽宇寄回来的额外份额,才勉强留下一些米,拿来给父母吃,她弟弟妹妹在美味食材店抢购的那些,早就吃完了。   她听到老母亲这么说,有点心酸,刚想说话,手被妹妹抓住。   温博文大大咧咧道:“妈,看你这说得什么话,你耳不聋眼不花的,之前还参加那个什么老年歌舞队,怎么突然就这个语气。”   说得跟人马上要走了一样。   温老太太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这个不孝顺的。   温老爷子也叹气道:“我小时候没饭吃,只能吃红薯,天天吃,顿顿吃,吃得烧心烧胃,闻到红薯味就吐,发誓要是能选,这辈子再也不吃红薯了。现在老了,竟然吃到这么香甜的红薯,我真可惜啊,要是你们爷爷奶奶也能吃上就好了。”   温老太太:“是啊是啊。”   温老爷子把空碗伸出去:“你们爷爷奶奶一口没尝过,他们也吃不到啦,我替他们多吃点儿吧。”   温老太太也把碗伸出去:“是啊是啊。”   温韵宁:“……”   她算是知道妹妹为什么要拦她了,感情老两口故意演她呢。   温可晴直接把碗收走了:“咱们说好的,只吃半碗,你们答应才让给你们吃的。”   温老爷子怒道:“不孝女,你那是半碗吗?半碗里面还有一半的汤水!”   温可晴不以为忤:“您就说,那汤水您喝了没。”   温老爷子一噎,甜滋滋的,米香红薯香都煮进了汤水里,怎么可能不喝。   他说不过小女儿,只能来回念叨:“不孝女,不孝女啊。”   温老太太捂着眼睛装哭:“一把年纪了,饭也不给吃饱,老头子,这日子怎么过啊。”   温博文叹气:“又来。”   “看看把你妈气的。”温老爷子说:“你们倒是会享受,又是烤红薯又是蒸红薯,还什么红薯馒头红薯饼,你们是吃爽快了,一点儿不惦记爹妈是吧,饿死我跟你妈算了。”   温可晴:“爸,你怎么知道的?我朋友圈不是把你屏蔽了吗?你开小号偷窥我!”   “胡说八道!”温老爷子不肯接受这莫须有的指责:“什么叫偷窥你,人在做天在看,你背着爹妈吃香的喝辣的,你心不痛吗?”   温可晴笑道:“爸,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可从来没有背着你。”   吃甜的才背着老两口,有什么漂亮蛋糕、甜品,发朋友圈,都是要先屏蔽二老。   温博文也凑热闹:“爸,妈,你们要是想吃香的喝辣的,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别惦记那红薯稀饭了,他吃了两大碗,甜滋滋的,好吃,但升糖也快啊,哪敢给他们多吃。   “不孝子!”温老爷子无能怒骂。   温老太太扶着老头:“我们等小宇回来,小宇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不会连口红薯都不让我们吃。”   温韵宁微微一笑,小宇?小宇还往家寄甜南瓜呢,特意跟她说,别让外公外婆知道,他们吃不了。 第160章 第 160 章:温锅宴   陆泽宇踩着雨水冲进屋檐下,看到小黑卧在一边,眼珠子一转,故意使坏,把伞撑在它旁边,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面滑落。   雨下得大,伞上积攒的雨水也连绵不断,很快在地面积成一小滩,随着水量增加,水迹蔓延,流到小狗挨在地面的尾巴上,尾巴毛打湿了,小黑被冰得一蹦而起,狂甩了几下尾巴。   陆泽宇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小黑冲着他叫了几声,乔宁听到声音跑出来:“怎么了?”   狗子一声呜咽,跑到主人跟前,蹭着他的腿,把尾巴甩来甩去。   乔宁感受到小狗的委屈,检查了一下,很快发现它被打湿的尾巴毛,再一看屋檐下沥着水的湿雨伞,哪还有不明白的。   “陆泽宇!”乔宁没好气道:“小黑站起来,你趴那去,你俩到底谁是狗啊?”   他转身进屋里拿纸巾,蹲下给小狗擦被打湿的尾巴毛。   陆泽宇也从乔宁手上拿了两张纸巾,一边给小黑擦水,一边笑:“狗兄弟,莫生气,今天哥们儿请你吃大骨头。”   乔宁也被逗笑了:“都准备好了?”   今天陆泽宇办温锅宴,以前村里没村厨,办席只能去别的村请厨师,如今董红萍回来了,大家三五不时去她家吃快餐,很认可她的厨艺,于是陆泽宇的温锅宴,就请了她来当主厨。   “人家是职业的,一大早去采购了,活鸡活鸭活鱼活虾,鲜灵得很,可惜你家鸡鸭鱼不卖。”   陆泽宇把脏纸巾拿去丢掉,望着院中连绵不断的雨水,感叹道:“下雨天,留客天,可惜,我这个客要走了。”   “你都办温锅宴了,算什么客。”   乔宁说:“别打我家鸡鸭等主意,鸡都还没长大,鸭子也刚刚开始产蛋,你要鸭蛋我可没有舍不得。”   陆泽宇一拱手:“多谢义父,慷慨解囊。”   乔宁也学着他的样子,抱拳回礼:“我儿客气。”   小黑瞪着眼睛看着,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忽然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门口。   季柏青撑着伞,从雨中走来,乔宁立刻转身回屋去拿干毛巾,今天雨下得太大了,撑着伞也很容易溅一身雨水。   好在是夏天,气温高,不会被雨水给冷到。   他拿着毛巾出来,季柏青已经把伞放在屋檐下沥水,小黑叼来他居家穿的鞋子,季柏青把沾了一脚泥的雨鞋换掉。   “你们俩刚才干什么呢。”季柏青眼神好得很,隔着雨幕也看得一清二楚,这俩站在屋檐下对拜。   “哥你不知道陆泽宇他多狗,老六真没叫错他。”   乔宁给季柏青擦着手臂上的水,絮絮叨叨把刚才的事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父子对拜,季柏青宽了心,对蹲在菜篮子旁边啃黄瓜的陆泽宇也有了几分好脸色:“拿进去吧,别蹲这儿吃。”   陆泽宇:“诶!”   他提着菜篮子往厨房走,季柏青刚才是去摘菜去了,习惯了吃新鲜现摘的,本来想着雨小一点的时候去摘,没想到越下越大。   乔宁:“你把菜篮子上的水擦一擦,别弄得到处都是。”   “知道。”陆泽宇咬着黄瓜,这最后一茬黄瓜,肉眼可见的变小了,丰收期的时候,那一根根大黄瓜,又粗又长,一根就是一盘菜。   现在的黄瓜细伶伶的,虽然还是清脆爽口,吃起来到底不如大黄瓜爽,几口就啃没了。   中午陆泽宇在乔宁家蹭饭,仗着自己马上要走了,乔宁不忍心撵他,蹭一顿是一顿。   陶大姨喂完鸡,披着雨衣过来,看到季柏青已经忙上了,赶紧去帮忙。   “中午少做点儿,别剩菜。”陶大姨说:“晚上小陆请客吃饭,中午剩下了,就剩下了,浪费。”   乔宁笑道:“大姨,我们家什么时候剩过菜。”   陶大姨一愣,也笑了:“闹闹说的是。”   她看到有泡开的木耳,问季柏青:“阿青,这个木耳准备怎么做?”   季柏青:“本来准备做个木须肉。”   陶大姨:“不做了吗?”   乔宁:“黄瓜被陆泽宇吃掉了。”   陆泽宇装傻:“我不知道啊,我看篮子里有,我以为季哥专门给我摘的,为我送别来着。”   乔宁:“你不是后天才走吗?”   陆泽宇:“你还嫌我走晚了?!”   “那你待着。”乔宁一边择空心菜,淡定地回:“等你导师打电话给你,问你怎么还没报道,你说老师我要转专业,改报农学。”   陆泽宇若无其事地别过脸,不接他话茬:“季哥,没有黄瓜不能做木须肉吗?”   季柏青:“那是木耳鸭蛋炒肉。”   “咱就吃这个。”陆泽宇说:“咱们家蛋那么好吃,炒空气,空气都香。”   陶大姨听得直笑:“这孩子,真会说笑话。”   虽然下了雨,天气凉快多了,夏天还是想吃点爽口的菜,季柏青泡了一点干红薯粉条。   陶大姨看到他把辣椒油拿出来,旁边还有泡开的海带,就知道打算怎么吃了,把陆泽宇削好皮的胡萝卜,欻欻几下切成丝。   粉条、海带丝、胡萝卜丝,焯水煮熟,过凉沥干,加上辣椒油和料汁那么一拌,就是一盘美味爽口的凉拌粉条。   乔宁把择好的空心菜拿去洗,问道:“大姨,你会发豆芽吗?我哥说,凉拌粉条里加点豆芽也好吃。”   虽然买豆芽很方便,但哪有他家灵泉豆子发出来的豆芽好吃。   “豆芽?会。”陶大姨笑眯眯道:“那我这两天发点儿,等发好了,拿来让阿青给你做了吃。”   “好呀。”乔宁雀跃道:“大姨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这有啥,也不是啥难事。”陶大姨一听到外甥夸她,心里就舒坦,“我以前发豆芽卖,多少能挣点。”   农民一年到头不就是这样,忙完地里忙家里,想尽办法挣点儿辛苦钱。   陆泽宇连忙问:“大姨,发豆芽要多久?一天能发好吗?”   要是一天能发好,他还赶得上吃。   陶大姨忍俊不禁:“那可不行,现在天热,绿豆芽三天就能发好,黄豆芽时间长点,差不多得五天。”   陆泽宇:“!”   乔宁笑话他:“赶不上喽。”   陆泽宇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大姨,你发豆芽我能跟着学吗?”   还是那句话,技多不压身,他吃不上陶大姨发的豆芽,但他还有黄豆,绿豆也有,但绿豆太少了,还是算了,发黄豆芽,他自己发,一定要吃上。   “行啊。”陶大姨说:“这有啥不能学的。”   不愧是大学生,好学生,真是爱学习,就是不晓得这个发豆芽,学了有啥用。   季柏青刚把凉拌粉丝的料汁调好,顺口道:“大姨也教教我吧。”   下次闹闹想吃,他来弄就行,不用麻烦大姨了。   乔宁一听:“那我也学,大姨也教我。”   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能真的一天到晚躺着,折腾点好吃的,也蛮有意思的。   陶大姨:“都教!”   几人一起,午餐准备得很快,凉拌粉条这种凉菜最先做好。   季柏青夹了一筷子:“闹闹来尝尝咸淡。”   乔宁凑过去唆了一口粉,嘴巴被占住,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点头。   陆泽宇看得眼馋,他也可以尝咸淡,他舌头很灵。   但是季柏青这偏心眼,他还不了解吗?第一口一定是给乔宁的。   咽着口水,终于等到午饭做好,所有菜上桌,陆泽宇第一筷子夹的就是凉拌粉条,好吃!   粉条爽滑,海带丝胡萝卜丝不一样的脆,料汁咸淡刚好,辣椒油往上一裹,更是香辣可口,料汁里面加了一点香醋,应该加的不太多,酸味一点儿都不冲,那点儿酸超级开胃。   其他菜味道也都很棒,吃不腻,根本吃不腻!一想到这么多好吃的,等他开学了,就要离他远去,陆泽宇简直眼泪都要下来了。   当初怎么想不开,去读什么研究生?他家里有厂,当个混吃等死的厂二代不好吗?   午饭吃完,乔宁问陆泽宇:“下午你去接林承轩?”   陆泽宇吃撑了,靠在椅子上消食,听见这话,一下子坐起来:“凭什么我去接?”   乔宁眨眨眼:“不去就不去,你激动什么?难道真是为了等林承轩,才在晚上吃温锅宴?”   “谁说的,谁说我是为了等他,是他赶着回来白嫖我的饭!”   陆泽宇振振有词:“人家董村厨中午要做快餐,没时间,我与人方便而已。”   乔宁:“哦。”   陆泽宇:“不是,我等他干嘛呀?我跟他关系很好吗?”   “我哪知道。”乔宁说:“他说你们关系蛮好的。”   “林承轩说的?”陆泽宇的音调,飞到了天上。   乔宁:“嗯,我手机……哥,我手机呢?”   季柏青把乔宁忘在厨房里的手机给他拿来,轻轻弹了一下他额头:“乱放。”   乔宁冲他笑笑,打开手机,搜聊天记录:“你看,我问他,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说你们关系挺好的。”   陆泽宇:“……”   乔宁:“去接他吗?今天好大的雨。”   陆泽宇:“到时候再看,我今天要准备温锅宴,可能没时间。”   “你上午不还说,人家董村厨专业人士,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乔宁往后一躺:“行吧,那我定个闹钟,到时候去接他。”   陆泽宇:“得了吧,你雨天都懒得出门,还是我去算了。没办法,我这人,热心肠,就爱助人为乐。”   乔宁忍笑:“哦,那你很棒棒了。”   陆泽宇特意定了个闹钟,准备掐着点儿去县城接林承轩,然而乔宁午睡起来,收到林承轩的消息:   [学长,我在县城约了个出租车送我,不用来接我了。]   今天雨下这么大,林承轩知道乔宁不爱雨天出门,不想麻烦他,找帮他盖房子的工头要了两个出租车司机电话,打电话联系司机,问能不能送他去村里。   钱到位,司机毫不犹豫答应了。   乔宁:[行,我跟陆泽宇说一声。]   林承轩:[?]   林承轩:[陆泽宇?]   乔宁:[他主动请缨说去接你,还说他爱助人为乐。]   还没下高铁的林承轩,忽然打了个寒噤,可能是高铁里空调开太低了。   陆泽宇?主动接他?助人为乐?   不会是想把他丢半路上吧?很有可能。   想是这么想,不能直接跟乔宁这么说,他在乔宁面前的人设,可是很良善的。   没想到啊,陆泽宇也挺会装的,还乐于助人,呵呵。   乔宁跟林承轩聊完,又给陆泽宇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不用去接林承轩了。   陆泽宇反应平平淡淡:[好,省的我跑一趟。]   又问乔宁:[要不要来我家玩?董村厨已经来准备了,大姨来给我帮忙,小辉也在我家,赵安然跟何嘉铭下班了过来。]   乔宁想想在家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下来。   “哥,陆泽宇让我们去他家玩儿。”   季柏青看看屋外依旧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水,比上午雨势小了点儿,但也没小到哪去。   乔宁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下雨之后水气很足,窗户半开着,凉风往屋里吹,蛮舒服的,比空调舒服。   他忍不住感叹:“幸好咱们红薯挖得及时。”   那几天没白忙,不然这么大的雨,现在就该操心,地里的红薯给泡坏了。   季柏青:“开车过去吧。”   光下雨没事,下雨还刮风,打着伞也不好使,身上沾了雨水不舒服。   “行。”乔宁爬起来去拿三轮车钥匙,又拿了家里最大的一把伞,“小黑,走,去你小陆哥家里吃大骨头去。”   乔宁把伞支在后车厢,让小黑跳上车,躲在伞下面避雨。   “小黑,把这个咬着。”乔宁让狗子咬着伞柄,免得风把伞吹走了。   乔宁家虽然在村子角落比较偏的地方,但整个村就这么大,开着三轮车更快,没几分钟就到了。   陆泽宇家大门敞开,乔宁直接把车开进院子里,陆泽宇站在屋檐下招呼:“往这停,这个棚子下面。”   乔宁把车停过去,挺大一个遮雨棚,他下了车,仰头观察片刻,跟季柏青说:“我们也弄一个吧。”   他家院子跟季柏青家院子合并了,面积很大,完全可以弄个这种遮雨棚。   季柏青:“可以。”   “怎么样,不错吧。”陆泽宇得意道:“这是可收缩的,不想用了可以收起来,你们上次来,没看到吧。”   乔宁点头赞道:“挺好。”   董小辉把乔宁车厢里的伞放到地上沥水,小黑从车上跳下来,陆泽宇拿来一个盆:“看,我给小黑准备的狗盆。”   董小辉:“比我碗还好哩。”   他在家吃饭的碗摔了好几回了,他妈给换成不锈钢的,现在也被摔得尽是坑,小黑这狗盆,比他的碗大,也比他大碗厚实。   乔宁呛了一下,看董小辉笑嘻嘻的,知道他压根儿没当回事,就随口一说。   “你们在玩什么?”季柏青问。   “打球。”陆泽宇把他们迎进屋,他这房子刚盖好,乔宁和季柏青就来参观过了。   房子整体来讲,就是外看农村青砖灰瓦小院,内里现代精装修,比乔宁和季柏青的家更现代一点。   考虑到这房子以后他家里人可能会来住,多盖了几间住房,东西厢都有建筑,不过娱乐设施也不缺。   陆泽宇专门做了个电竞房,旁边连着的是个娱乐室,有台球桌、桌面足球、麻将桌,书架上放的不是书,是各种桌游。   “大姨呢?”乔宁问。   “在厨房,跟董村厨聊着呢。”陆泽宇说:“大姨真是闲不住,我让她坐会儿,一转眼她钻厨房里去了。”   乔宁:“她跟董红萍聊得来吗?”   “那你可小看大姨了。”陆泽宇说:“其实大姨挺社牛的,村里谁碰到了她都能聊两句。”   陆泽宇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你猜大姨跟人聊什么?”   乔宁觉得他笑得很奇怪,警惕道:“聊什么?你还偷听大姨聊天……”   “我知道!”董小辉积极举手:“陶大姨跟人聊小乔哥!”   乔宁:“!”   陆泽宇笑着说:“我可没有偷听,我光明正大听的,大姨跟人聊天,起承转你,最后都得夸几句她的好外甥。”   然后村里人就会说:“你享福啦,有福气。”   陶大姨听到这话就开心,笑得露出牙花子。   乔宁不服气:“大姨怎么不跟人聊我哥。”   季柏青轻笑一声:“我不如闹闹有名气。”   说完挨了乔宁一肘。   “那倒不是。”陆泽宇说:“咱季哥高岭之花嘛,有点儿距离感。”   乔宁嘟囔了一句:“我哥都下地挖红薯了,还有什么距离。”   他不敢细问,大姨怎么跟别人夸他的,跑到台球桌前,问季柏青会不会。   台球的规则乔宁知道,他在台球室干过兼职,但他自己没打过,没钱没时间。   几人在娱乐室消磨了半下午,四点多,赵安然跟何嘉铭提前下班赶过来。   “怎么不打伞呢。”陶大姨给倒了热水,让他俩赶紧喝一口。   赵安然抹了抹头发:“这雨小了,不碍事。”   她跟何嘉铭,住在办公楼上,下楼就是上班,下雨天也不用考虑带不带伞,实在需要,大不了回去拿。   下午雨越下越小,这会儿只剩下牛毛细雨,两人急着下班来参加聚会,干脆就直接跑过来了,反正不远。   一杯热乎乎的茶水下肚,肠胃感受到一股热乎气,反而咕噜了两声,赵安然捂着肚子:“小陆,来点儿吃的吧。”   中午下雨,没去董红萍家吃快餐,回宿舍泡了个方便面。   本来想煮粉条吃,煎个荷包蛋,放一把村里阿婆给的红薯叶,再放点儿金针菇,香喷喷的,想起来就流口水。   要是能有乔宁家黄豆做的豆腐,切几块放进去,那就更美了。   不过想到晚上要来吃席,中午少吃点儿也没关系,赵安然就只煮了方便面,毕竟红薯粉条买的有限,得省着点儿吃。   她家里昨天收到红薯,她爸妈特意打电话来,说特别好吃,夸她长大了,会买东西了。   赵安然听得哭笑不得,她毕业好几年了,原来现在才长大。   陆泽宇:“这不是果盘吗,还有零食,你吃啊。”   赵安然:“?”   陆泽宇:“怎么了?挑食?”   “你就拿买来的这些零食忽悠我们。”赵安然说:“快拿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小乔那蹭了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瓜子呢?南瓜干呢?冰箱里有酸奶冰激凌吗?”   陆泽宇震惊:“你还想磕我的瓜子填饱肚子?”   赵安然:“你先拿点儿出来,别抠抠搜搜的,像话嘛。”   在赵安然的催促下,陆泽宇只能去把他的私房零食掏出来,乔宁也拿了两片南瓜干,给季柏青一块。   这几天忙,忙完又下雨,他们家里都没有晒新的南瓜干。   因为要等林承轩,晚饭比较晚,六七点钟才开饭,陆泽宇拿了桌游卡牌出来,一大群人一起玩狼人杀。   他们把桌子搬到雨棚下面,棚顶雨水滴落的声音,盖不住嘻嘻哈哈的笑声。   陶大姨帮董红萍备好菜,出来帮孩子们添茶水,也看看热闹,被乔宁拉着上桌,凭借着淳朴善良不会撒谎的老实人形象,刀翻全场,惊得陆泽宇直呼“有挂”。   林承轩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的时候,雨又下大了,这个季节天黑得晚,但雨天天色暗沉沉的,陆泽宇家院子里早早亮了灯。   正好一局游戏结束,行李箱都没放下的林承轩,被拉上桌玩游戏。   第二局游戏刚开始,厨房里飘出的饭香菜香,已经馋得大家伙儿心思都飘了。   “小乔家那个米?这米香,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赵安然咽了口口水:“太仁义了小陆。”   陆泽宇心疼着呢,他也没剩多少了,但他头一次在自己家请客,席面怎么也得置办得好一些,可他就是空运大龙虾过来,也比不上用乔宁家买的米,蒸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都是朋友,没那么讲究,而且等到现在,也确实饿了,游戏也不玩了,进屋摆碗筷吃饭去。   凉菜已经做好了,董红萍没人帮忙,带着的小学徒王媛媛还不顶事,大家自己去把菜端出来。   今天吃饭的人只有八个,又下着雨,董红萍只安排了两个凉菜,一个经典的糖拌西红柿,一个红油鸡丝。   西红柿是乔宁家菜园子摘的,林承轩看到这红润润的一大盘,眼泪从嘴角流出来,他太想念了!   红油鸡丝的红油,也是乔宁家辣椒做的辣椒油,在坐的都是“老吃家”,一尝就能尝出来,区别太明显了,那个香辣过瘾的味道,拌什么都好吃。   “松鼠鱼!”董红萍端着一盘热菜上来,两盘凉菜,已经只剩下两个空盘子了。 第161章 第 161 章:姜汤   “那个辣炒甲鱼真好吃。”   躺在床上,乔宁还在回味:“肉好嫩,裙边软糯糯的,还特别入味。”   “松鼠鱼也好吃。”他原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看季柏青吹头发:“哥,这个你也会做是不是?”   用鳜鱼做的是松鼠鳜鱼,不是用鳜鱼做的,就是松鼠鱼了。   松鼠鱼考验刀工,对火候也有一定要求,季柏青的刀工不用多说,冷静心细,火候也掌控得不错,调味更是从来没出过错。   季柏青关掉吹风,放回固定位置,坐到床边摸了摸乔宁脑袋毛,他洗澡的时候乔宁自己吹的,吹得很敷衍,好在现在天热,干得快。   “咱们鱼塘里不是打算养甲鱼。”季柏青提议:“喜欢吃多养几只。”   乔宁又打了个滚,翻身躺在季柏青大腿上,被顶灯晃了下眼,蛄蛹着把脸埋进他哥怀里。   “今天这桌菜挺不错的,难怪大家以前提起董红萍,都说可惜了她家传的手艺。”   季柏青也道:“清炒红薯叶不错。”   这红薯叶不是他们家菜园子里的,家里菜园子的红薯尖吃了一茬又一茬,一直掐一直长,大姨说能吃到秋天去,好吃又丰产,明年他们打算继续种。   不过前不久家里菜园子,刚掐过一波红薯尖,新的还没长出来,陆泽宇温锅宴上的清炒红薯叶,是董红萍买的。   虽然也很鲜嫩,但有了乔宁家的红薯尖对比,品质还是差一截,越是这样简单的,没什么发挥余地的素菜,反而越能考验厨师的手艺,简简单单一个红薯叶,炒得鲜嫩脆爽,也很快光盘。   乔宁脸埋在季柏青小腹上,讲话难免瓮声瓮气:“陆泽宇很满意呢,我看见他给董红萍包了个大红包。”   还给王媛媛包了个小的,小家伙儿高兴得脸都红了,手背在身后不肯接。   季柏青说:“有本事的人,总能出头。”   他把乔宁抱起来,换了个位置,夏天衣服薄,睡衣更单薄,热气全喷在他小腹上,热劲儿从内里窜上来了。   “正好她明天来家里做菜,喜欢什么菜让她做什么,现在该睡觉了。”   “哦。”乔宁老老实实躺下,腰一痒,他哆嗦了一下:“你不是说睡觉吗?”   “有点儿冷。”季柏青厚着脸皮:“闹闹给哥哥暖暖……”   ……   “阿嚏,阿嚏,阿——嚏!”   “哟,打个喷嚏还有节奏。”陆泽宇坐在屋檐下嗦着雪糕,一脸的小人得志。   林承轩抱着抽纸,幽怨的眼神,快把陆泽宇给瞪穿了,但他越生气,陆泽宇嘴角翘得越高,嘴里的雪糕简直美味加倍。   要不是现在在乔宁家,他要保持形象,非得跟陆泽宇拼了。   他现在就后悔,明知道这边下雨降温了,怎么不多穿点儿衣服,高铁上的那个空调,还打得特别低,林承轩仗着他年轻身体好,换乘的时候还淋了点雨。   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好,只是感觉菜有点辣,辣得他嗓子痛,不过他本来吃辣就不如其他人,也没有多想。   一觉睡醒,天塌了,鼻塞喉咙痛,短袖穿着嫌冷,加了件外套。   这些症状,都不用找医生看,也知道是着凉感冒了。   不过陶大姨还是不放心,一大早喂完鸡,就催着他来找季柏青,季柏青给林承轩量了个体温,不发烧,就是普通感冒,问题不大。   确实,要是平时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他刚刚回村,今天可是要来乔宁家吃饭的。   那么多好吃的,他鼻子堵住了,感觉味觉都被封印了一半,嘴巴里泛苦,喉咙还痛,好多好吃的,像他惦记了很久的雪糕,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泽宇一根接一根的炫。   这狗东西,还故意馋他,说什么“既然你不能吃,哥们儿替你吃,不用谢”,差点儿给林承轩气晕过去。   他恨啊!   都怪姓崔那黄毛,他这个暑假在村里养的,身体倍儿健康,爬两座山,挖一天的地,回家睡一觉,第二天依旧精神饱满,腰不酸腿不疼的,吃嘛嘛香。   回去才多久,天天陪着喝酒熬夜,给他都熬虚了,随便吹点儿冷风淋点雨,就感冒了。   要是回去再感冒也行啊,他这次回村,一共也待不了几天,就等着回来好吃好喝。   现在是鼻子也塞喉咙也痛,嘴巴还没味儿,太难了,他太难了!   “阿嚏!阿嚏!”林承轩又打了两个喷嚏,乔宁给他端出来一杯金银花茶,“你先喝两口,别坐在这吹风了。”   “我没事。”因为鼻子发堵,林承轩讲话瓮声瓮气,听得陆泽宇又在一旁暗笑。   “你到一边吃去。”乔宁看不过眼,林二着实有点儿倒霉了,陆泽宇也太狗。   乔宁提醒:“这个不烫了,你趁热喝。”   林承轩连忙道谢,夏天天热,乔宁家喝金银花薄荷茶,都喝凉的,特意给他煮了壶热茶。   他捧着杯子慢慢喝了几口,感觉喉咙舒服多了,早上刚起的时候,咽口水都痛。   “学长,咱们家的金银花茶效果真好。”林承轩说:“我妈的朋友,那个阿姨也是感冒喉咙痛,喝完好多了。”   乔宁装傻:“哈哈,是嘛,金银花本身就是中药材,可能是感冒不严重吧。”   林承轩识趣地没有多问,一口一口,把一大杯金银花茶喝光了,又自己添了一杯。   他想着,好歹到吃饭的时候,能让喉咙不那么痛了,以免影响他发挥。   要是鼻子也能赶紧通就好了,堵得他心烦。   “大姨!”乔宁看到陶大姨打着伞过来,有心去接,被陶大姨紧急叫停:“别出来,你看看小林,淋了雨感冒,难受成啥样了,你身子弱,衣服也穿厚点儿。”   她在屋檐下换鞋,前天晚上就开始下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两夜,家里各自的雨鞋都拿出来放在屋檐下,随时可以换上。   乔宁接过陶大姨手里的篮子,提着篮子,脑袋后仰。   篮子里装着大姨刚从菜园子里挖回来的生姜,这时候挖出来的姜,只能算嫩姜,需要的时候挖几块回来就行了,能在地里长到十月、十一月份,到时候就是完全成熟的生姜了。   林承轩感冒,陶大姨说给他煮点姜汤喝,驱寒,按理说成熟的生姜效果更好,但乔宁家的作物,效果都特别好,也就不挑嫩姜老姜了,陶大姨去挖了一小篮回来。   季柏青看得好笑,把篮子接过来:“这么不喜欢?”   乔宁头摇得飞快,他确实不喜欢姜味,重生前只是淡淡的不喜欢,姜味重的菜,有选择的情况下不吃,没选择的情况下少吃,不小心吃到,默默吐出来。   重生后,可能因为有人纵容,不会逼着他吃不爱吃的,乔宁再没吃过他不爱吃的东西,对姜味更敏感了。   当然,做荤菜、腌鱼去腥之类的,放了也没关系,他哥会挑出来,吃的时候已经没味道了。   “我来煮。”陶大姨又把季柏青手里的篮子拿走,“你跟闹闹玩会儿去,这孩子不省心,阿青你看着他。”   陶大姨前脚进厨房,后脚赵安然、何嘉铭跟董小辉一前一后过来了。   何嘉铭给林承轩带了感冒药,村医疗室就在村委,林承轩来了乔宁家不想再去买感冒药,想着何嘉铭和赵安然要来吃饭,他们带点儿过来。   董小辉拿着把伞骨歪折的破伞,连蹦带跳窜进屋檐下,乔宁赶紧给他抽几张纸巾:“快擦擦雨水。”   董小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小乔哥,我妈刚从果园下来,让我跟你说一声果园没啥大情况,让你别操心。”   “哦哦还有,张叔上午去拿了你买的雨衣,我妈她们已经穿上了。”   乔宁也是突然想来,忘记给工人们备雨衣,立刻在网上下单了十来套,雨衣雨鞋,工人们人手一套,其他的放在仓库里,回头谁需要谁拿去用。   乔宁:“好的,我知道,上午张立建给我发消息说了。”   张立建还跟他汇报了鱼塘的情况,他跟董刚每天都   “什么味儿。”董小辉抽了抽鼻子:“厨房在煮姜汤吗?”   林承轩:“你鼻子倒是灵。”   董小辉笑道:“小林哥,你鼻子堵了吧,这么大的姜味,你看小乔哥,都快捂着鼻子了。”   林承轩:“……”   他看着活蹦乱跳的董小辉,正在抽条的少年人瘦巴巴的,比不得他强壮,刚才一样吹着风淋着雨,但人家就没感冒。   所以就是怪黄毛,给他整虚了。   林承轩不再讲话,抱着热乎的金银花茶,一杯接一杯。   陶大姨把煮好的姜汤端出来,乔宁退避三舍。   陶大姨哭笑不得:“这个姜汤好,有病没病都能喝一碗,闹闹不喜欢,你们谁愿意喝,锅里还有。”   季柏青嗅着那股味道:“大姨,不光放了生姜吧。”   陶大姨说:“还有葱白,咱村里的土方子,好使。”   葱姜的味道,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但说到对身体好,又有点跃跃欲试。   林承轩实在受够自己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感冒了,虽然他也不喜欢姜味,还是硬着头皮,一边吹,一边喝完了一碗烫呼呼的红糖姜茶。   “你把这个姜片,还有这个葱头,也嚼一嚼,吐出来。”陶大姨说:“我专门给你盛的。”   林承轩表情一僵,乔宁光听都觉得可怕,嚼生姜?   “大姨,这个葱怎么还有须……”林承轩声音很弱气。   陶大姨解释道:“葱白就是要连着根煮,连着根煮效果好,你放心,我都洗干净了。”   “你鼻子是不是没那么堵了?”季柏青忽然问。   林承轩呆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还真是!   之前是感觉鼻子堵得头晕,现在明显感觉到在通气了!   他一秒都不耽搁,没拿筷子,干脆用手把碗里的姜片、葱白扒拉到嘴里,闭着眼睛一通猛嚼,嚼完还咂了咂汁水,才吐出来。   嘴巴已经不苦了,因为全是姜和葱的味道。   “大姨,我再来一碗。”林承轩又去添了一碗,端起来就是喝,饭还没吃,他先灌了个水饱。   第二碗姜汤喝完,鼻子彻底通气了,喉咙也不怎么痛了,要不是还有一点流清涕,感冒跟好了一样。   “效果这么好吗?”其他人惊讶不已。   赵安然想了想:“那我也来一碗吧。”   她有点痛经,红糖姜茶好像也有效果,她生理期大概就是这两天,不知道有没有用。   其他人凑热闹一样,除了乔宁,每个人都去舀了半碗,把一锅姜汤喝光了。   陆泽宇逗乔宁:“要不要尝尝,其实味道还可以。”   乔宁很好奇,他问其他人:“好喝吗?”   董小辉:“还行,甜甜的。”   他妈给他煮葱姜水,都不带放糖的。   赵安然:“就那味儿。”   眼一闭就喝了。   何嘉铭不好意思说不好喝,陶大姨专门煮的,硬着头皮说“好喝”。   乔宁被蛊惑了,灵泉生姜诶,或许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拽着小板凳挪到季柏青跟前:“哥,我喝一口。”   季柏青忍着笑,端着碗给他喂了一口,一口姜汤喝进去,乔宁的脸立刻皱成一团。   灵泉生姜会品质更好吗?当然会啊,所以姜味更浓了˃̣̣ᯅก   吐不能吐,只能勉强咽下去,火速拿起他的杯子,喝了半杯金银花茶,然后又开了一盒奶片。   刚打开,面前伸过来一圈手,乔宁这盒奶片就被瓜分完了。   “你们是强盗吗?”乔宁嘟嘟囔囔,又开了一盒奶片,家里奶制品不断,牛奶消耗大,奶片都做得少了。   陆泽宇美滋滋咬着奶片:“我都要走了,你让让我。”   乔宁叹气,半个月之前,陆泽宇就在用同样的话术,在他这里骗吃骗喝了。   林承轩拿着分到的奶片没吃,他嘴里还嚼着姜片,为了感冒早点好,也是拼了。   “学长,姜卖我一点吧。”林承轩说:“我备着点。”   这个姜汤做法简单,买了乔宁家的姜,他下次感冒了,也能用上。   “还没长大啊我的姜。”乔宁并腿坐在小板凳上,胳膊肘支着膝盖,撑着下巴嚼奶片,“等成熟了给你寄一点吧。”   就不说买不买的了,这玩意儿不当饭也不当正经菜,拿来煮姜汤,一大块就够他们用挺久了。   陆泽宇:“我也要!”   赵安然紧随其后:“我也!”   何嘉铭默默举手。   乔宁又叹了口气,他怎么跟幼儿园老师一样,哄完这个哄那个。   “都有,都有行了吧。”   陆泽宇:“等我到学校了,给你一个新地址,千万别寄我家去了。”   林承轩:“我也是。”   陆泽宇:“学人精。”   林承轩:“?你刚没学我?”   陆泽宇:“你——”   “莫吵莫吵。”陶大姨赶紧劝架:“小林你喉咙痛,少说话,多喝水,小陆你少吃点儿零嘴,省的中午饭吃不下哩。”   她又招呼乔宁:“闹闹吃不吃豆腐,我豆腐差不多压好喽。”   “吃!”乔宁又拽着小板凳挪到季柏青身边:“哥,你给我做那个辣椒蘸酱,就是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加了剁椒的,蘸豆腐可好吃了。”   一听说有好吃的,一群人又围上来了,一口一个季哥。   季柏青默默起身去做辣椒蘸酱,陶大姨也把刚做好的热豆腐,给他们一人切一小块,热腾腾的豆香十足,蘸上季柏青特调辣椒蘸酱,吃得一群人狼吞虎咽。   “太会吃了乔儿。”陆泽宇竖起大拇指:“这辣椒酱配热豆腐,怎么这么香。”   “那是,我每天也不是光躺着呀。”乔宁得意道:“我也有很用功的研究好吃的。”   季柏青在一旁无声地笑,陆泽宇竖起两个大拇指:“你可太棒了。”   不知道是夸还是阴阳,就当他是夸了,因为热豆腐蘸剁椒酱,就是很香很好吃,得到所有人都一致好评,陶大姨做的一整板豆腐差点儿被炫光就是证明。   “留一点,留一点。”大姨急得赶紧把剩下的一块盖住,“中午还要做菜。”   大家意犹未尽地去洗手洗自己的碗筷,乔宁说:“你们吃这么多豆腐,不怕中午吃不下饭吗?”   虽然陶大姨的一板豆腐,不如人家摆摊拿去卖的豆腐多,也有个十来斤,一人吃了差不多一斤豆腐。   “这么嫩的豆腐,一会儿就消化了。”   “没事的小乔哥,我能吃。”   “林二嗓子痛还吃那么多,辣椒酱都让他给蘸光了,不能吃辣的人设,该不会是你装的吧。”   林承轩翻了个大白眼,他以前以为他家里人都不能吃辣,这次回家,他那半瓶辣椒油本来是用来给自己加餐的,其他人都吃不了,他带回去很安全。   哈哈,除了他爸,全家都吃得喷香。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他连生姜都不敢让乔宁往他家里寄。   陶大姨怕他们打最后一块豆腐的主意,搬来一盆红薯发给他们,让他们拿去削皮,准备蒸红薯饭。   季柏青去拿伞,准备捞一条鱼回来,今天下着雨,很适合做烤鱼吃。   林承轩:“季哥,让陆学长去吧,陆学长有独特的捞鱼技巧,捞回来的鱼更有活力。”   知道陆泽宇曾经被鱼蹦起来给了一嘴巴子的众人,停顿了一秒,笑声差点儿掀翻屋顶。   盼了很久的红薯饭没有让人失望,香甜可口,红薯块散布在米饭里,还在锅里蒸着的时候,米香蒸腾而出,已经混上了红薯的甜香。   本来乔宁家的米就很好吃,空口吃也甜丝丝的,不要菜都能炫一大碗,加了红薯一起蒸,更加香甜,所有人上桌之后,是什么菜都还没来得及吃,先扒拉了一碗米饭。   “好绝。”赵安然说:“之前那个南瓜饭,我以为再没有比它更好吃的,没想到还有红薯饭。”   何嘉铭不服气:“南瓜饭也很好吃。”   赵安然:“都好吃,都好吃。”   她指着自己眼睛让乔宁看:“真的快给我吃哭了,太好吃了。”   乔宁:“……你那不是吃太快了,热气熏得吗?”   赵安然:“……”   跟天天好东西吃到饱的人,没话讲。   她扭头跟陆泽宇和林承轩说:“你们俩肯定能懂我。”   两人嘴里包着饭,忙不迭点头,懂,太懂了。   尤其是刚刚回村的林承轩,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进了村子就感觉呼吸都舒服了,那会儿他应该已经感冒了,但鼻子还没完全堵上,晚上睡觉也睡得特别香,一觉睡到大天亮,没醒过。   现在吃着这些饭菜,每一口,就跟赵安然说的一样,好吃到流眼泪,一想到马上就吃不到了,眼泪真有点儿控制不住。   “我还会回来的。”林承轩咽下去嘴里的饭,一边往碗里夹烤鱼,一边发誓一样念叨:“我一定会回来,我放假就回来。”   董小辉问:“小林哥,你的房子盖好了,也办温锅宴吗?”   以前他都是跟着爸妈蹭席,现在他也有自己的社交人脉了,哥哥们开席都请他,他攒了钱,以后有机会,也办一席请大家吃饭。   “办,肯定要办。”林承轩斩钉截铁,怎么能被陆泽宇比下去。   乔宁给他哥和他大姨,各夹一大筷子鱼肉,稍微慢点儿,就被吃光了。   他自己夹了块豆腐,烤鱼里煮的嫩豆腐,又香又嫩。   还给小黑添了回饭,狗子吃红薯饭吃得尾巴狂摇,刚才吃完一盆,饭盆舔得反光。   赵安然问:“你房子什么时候能盖好?”   林承轩说:“等国庆我回来,肯定能盖好,到时候请大家吃饭,都来哈。”   赵安然想到昨天参观过的,陆泽宇的新房,太爽了,一大家子也舒服得很。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叹气,乔宁房子改造好的时候,羡慕乔宁,陆泽宇盖了新房,羡慕陆泽宇,等林承轩新房盖好,不出意外,她还会羡慕林承轩。   然而一口香喷喷的红薯饭吃进嘴里,什么烦恼都飞了,这么多好吃的,愁不了一点儿,先吃再说。   乔宁家最大的那个铁锅,柴火灶的大锅,陶大姨蒸了满满一大锅米饭,被吃得一干二净,一颗米都没剩。   “我还说要是有剩的,晚上炒炒吃。”陶大姨看着一个个挺着吃撑的肚子的年轻人,又满足又好笑。   乔宁也吃得有点儿撑,还是忍不问:“大姨,炒红薯饭好吃吗?”   “好吃啊。”陶大姨笑道:“锅底加一点点油,不然容易粘锅,其他也不用再加啥,锅热了把剩饭倒进去炒就是了,米饭比蒸的硬一点,红薯也容易炒烂,跟米饭和在一块儿,看着不好看,吃着香甜。”   乔宁听得两眼发亮:“我们明天还吃红薯饭吧!”   陆泽宇一脸绝望:“我明天的车……” 第162章 第 162 章:甘梅红薯条   连着不下雨的大晴天晒得人心烦,哗啦啦下个不停的连绵雨,也招人心烦。   赵安然把雨伞沥在走廊上,旁边是何嘉铭的伞,他正在开门。   “何嘉铭!”赵安然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何嘉铭掏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摸出来一把炒米。   赵安然噗嗤一笑:“我猜小陆小林口袋里也有。”   他们几个,是连吃带拿的,不过乔宁都看到了,一边笑一边帮他们把盘子拿起来倒。   乔宁家的瓜子太香了,那个炒米也特别香,但是饭菜也好吃,什么都好吃,只恨自己胃口太小,饭吃得太饱,小零食都吃不下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赵安然给何嘉铭半把瓜子,何嘉铭分她半把炒米。   “追剧小零食有了。”赵安然美滋滋道。   今天周休,外头又下雨,正好窝在宿舍追剧。   赵安然把小零食揣好,正要开门,何嘉铭突然道:“我查了一下资料,本地政策是大学生村官在村任职满两年后,可以申请落户。”   赵安然一愣:“落户?落啥户?”   她反应过来,震惊不已:“你想把户口转过来?不是,你户口在老家吧,转过来……等等,宅基地?!”   何嘉铭点点头:“如果落户成功,我们可以申请宅基地,就算批不下来,也能跟陶大姨一样,买入其他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   何嘉铭用词比较严谨,赵安然跟他一样在村委工作,自然了解宅基地流转的只有使用权,所有权都是国家的,反正意思就是可以买宅基地盖自己的房子。   赵安然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在认真思考。   她是跟何嘉铭说过好几次,羡慕乔宁、陆泽宇他们舒适的房子院子,也玩笑般跟陆泽宇讨论过,说花点钱也长租一套,反正村里房子,租金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赵安然想的一直是走陆泽宇、林承轩这条路,长租二十年,从没打过转户口的主意。   何嘉铭突然提出的这个想法,让赵安然措手不及,但仔细一想,好像……好像还真行!   她是城市户口,但家乡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城,四五线都排不上,上大学的时候户口迁到大学,毕业后又迁回原籍。   要说享受到什么户籍所带来的福利……一时半会赵安然还真没想起来,以后有什么福利,好像也没有。   实际上,按照她的计划,如果以后考公务员,考到哪里,户口就要迁到哪里,当然,前提是她能考上。   要是为了宅基地,把户口迁到村里,好处就是何嘉铭说的,可以申请宅基地。如果有人才落户政策,申请到的概率很大,因为本村确实很偏,土地不怎么值钱。   坏处……也不能完全说是坏处,他们在村委工作接触的多,了解一些。   其实城市户口,除了首都和某些经济特别发达的一线城市,其他城市落户卡得都不严格,相应地,福利待遇也差不多,真正的区别在于他们从城市户口转农村户口,主要是社保的变化。   房子……属于她自己的房子,如果买城里的房子,父母应该会支持她一些资金,这个在她上大学的时候,爸妈跟她说过,给她和妹妹攒了一笔钱,以后她们是结婚当嫁妆还是买房付首付,看她们自己。   但就算是她家那个小城市,一套很小很小的房子,也得二三十万,小到她羡慕的那些影音室、娱乐室绝对不可能存在,厨房、卫生间也都是小小的,院子更是想都不用想。   装修什么的另算,如果父母赞助了她买房,那装修钱肯定不好意思再让他们掏。   可是在村里……如果能申请到宅基地,省下买宅基地的几万块,那二十多万,足够她盖一套陶大姨那样的房子,装修家电也能包进去。   赵安然的心,疯狂跳动。   但她也清楚,城里的房子好卖,她以后有钱了想置换一套大的,降点价也能卖出去。   村里……说实话,在乔宁回村之前,房产市场堪称死水一潭。   但话又说回来,她买房是为了自己住,想要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是刚需房,卖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再说回来,城里和村里的工作机会,那是完全没法比,村里她就算有了房,也没有地,想靠种地赚钱都不行,除非……除非参加选举,进入村委两委班子,可那以后就真留在村子里了。   这要是她的家乡,她肯定不犹豫,但……   “要任职满两年。”何嘉铭看她半天没动,站那cos木头人,提醒道:“你不够。”   赵安然:“……”   她不服气地说:“我也没差几个月。”   何嘉铭倒是满了,赵安然问:“你打算转户口吗?”   何嘉铭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只说:“我再想想。”   ……   “什么时候雨停啊!”乔宁蹲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刚停了小半天,又开始下的雨。   他咕哝着跟季柏青抱怨:“我的花都打被打坏了。”   他家院子里的花很漂亮的,开了一整个夏天,谁看了都夸,大姨还跟他要了分枝,移去她新家的院子里种。   雨水连着打了好几天,打落一地花瓣,倒不用特意打扫收拾,花瓣落在土壤里,最后会腐化成花肥,滋养土地,明年开始更漂亮的花。   但他的花明明能漂漂亮亮挂在枝头,现在被雨水打得落一地,看着怪凄惨的。   季柏青:“天气预报显示,后天转晴。”   “还要下两天。”乔宁叹了口气,这雨一直下,他的粮仓,他的员工宿舍,都被迫停工了。   果园、鱼塘两处,工人工作量骤增,要排水要固土要补氧,工人们倒是没什么怨言,平日里清闲,该忙的时候就得忙,但冒雨干活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养的鸡鸭牛,这些天也不能放出去,只能喂饲料,好在乔宁家别的不多,青储饲料够多,喂养的牲口家禽不缺吃的。   乔宁还特意叮嘱憨头,让他不要冒雨出去打猪草,担心他脚滑摔到。   连绵雨的连锁反应,还影响了董红萍。   林承轩的房子主体建筑已经完成,现在在做室内装修,影响小一点,但他那房子在收尾了,留的工人不多,快餐的顾客群,大头还是乔宁这边。   乔宁的工程停了,她的快餐生意也砍掉一大半,但还在坚持做,能挣一点是一点。   “不知道开学报道的时候,雨会不会停,我跟你说,很巧的……”   乔宁忽然想起来,他大学刚报道的时候,也是下了雨,他扛着行李去学校报道,没有行李箱,提着的是个不防水的布包,把他的褥子给打湿了。   “然后呢?”季柏青垂着眼,眼底藏着深深的心疼与懊恼,很多大学都会给新生发被褥,当然,也可以不要,因为收费的。   他想,那时候的闹闹,应该不会愿意花钱买新的床褥。   乔宁往后一靠,倚在季柏青身上,脑袋往他身上拱了拱:“嗨呀,我就是想起来了,跟你说一声,这叫分享过往,你不要难过嘛,不然我以后都不想跟你讲了。”   季柏青低下头,跟他贴了贴脸:“睡湿褥子了吗?”   “没有哦。”乔宁笑着说:“你知道陆泽宇,他厂二代嘛,自己带了被褥,然后学校那套他也买了,懒得去退,看到我褥子湿了,就给我用了。”   乔宁当然是不肯要的,他本来想着天气热,睡一下湿褥子也没关系,地面他都躺着睡过。   陆泽宇说嫌被褥质量不好,不要就丢了,乔宁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收下了这份好意。   那是新的被褥,他用过了,退不掉,也不好这么还回去,后来乔宁兼职赚到钱,把那几百块钱转给了陆泽宇。   季柏青:“他走的时候,应该多给他一个冬瓜。”   乔宁忍俊不禁:“那他可高兴坏了。”   陆泽宇跟林承轩赶得巧,菜园子里的冬瓜熟了,他们走的时候,一人带了一个大冬瓜。   乔宁实在没话讲,上次离开带南瓜,这次走带冬瓜,两人也真是有力气,背得动。   “红烧冬瓜蛮好吃的。”乔宁想起来那个味道,鲜甜清爽,“就是太大了。”   几个最先成熟的大冬瓜,陆泽宇跟林承轩一人背了一个走,剩下的都摘回来了,乔宁好奇灵泉冬瓜的味道,季柏青便切了一个。   一圈冬瓜,就够炒一盘菜,一个大冬瓜切开,给陶大姨分三分之一,给赵安然、何嘉铭三分之一,家里那三分之一,昨天吃了两顿都没吃完,剩下的一顿也吃不完,季柏青打算拿来炖汤。   季柏青:“今天煮冬瓜玉米排骨汤。”   “好哦。”   想到后天就要转晴,连着一段时间的晴天,这雨天又有点稀罕了,乔宁:“哥,明天吃火锅好吗?雨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季柏青嗓音温柔:“行,再给你煮点奶茶怎么样?”   “特别好!”乔宁因为连绵阴雨天而潮湿的心情,瞬间晴朗,还有什么是美食治愈不了的呢?   第二天雨势显而易见小了许多,稀稀拉拉,下一会儿停一会儿,看样子到不了明天,这雨就彻底停了。   今天吃火锅没有喊太多人,只叫了陶大姨,三个人算吃个家宴,也简单许多。   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季柏青去鱼池里网了条鱼回来,片成鱼片涮着吃,冻好的肥牛自己切成肥牛卷,冰箱里还有冻豆腐,用来涮火锅也非常美味。   “小陆小林一走,我一个人吃饭,还怪不习惯的。”陶大姨跟乔宁说,昨天早上她起来煮面条,面下了一半,才想起来她一个人吃,已经下了双人份的面。   乔宁笑道:“那不是多煮了很多面,他们俩可能吃了。”   陶大姨说:“还好,我手里捏着一把,差点儿进锅,我赶紧放回去了,剩的面……中午热一热,剩的菜一起倒进去加水煮,煮到黏糊糊的,来一勺咱们家的剁椒酱,我跟你说闹闹,别看不好看,好吃着嘞。”   乔宁眨眨眼,有点儿想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他哥煮面讲究一个清爽,但大姨说好吃,一定是好吃的,那个炒红薯饭,就特别好吃。   有的红薯被翻到锅底,如果翻动不及时会煎一下,形成一层深色脆壳,又跟热饭一焖,焖软了,吃起来不是完全的软,就是很好吃。   季柏青:“闹闹,来尝尝这个。”   乔宁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洗的菜,冲到季柏青跟前,季柏青把最先炸好的红薯条,夹了两根到小碟子里给他:“烫,慢点吃。”   “大姨快来。”乔宁一点儿不护食,把陶大姨喊来,分给她一根,自己捏着一根咬了一口。   季柏青炸的是粗薯,红薯条切成手指粗细,裹了调好的脆皮糊炸出来的,外面一层薄脆壳,一咬咔嚓响,里头的红薯瓤软糯香甜。   季柏青:“怎么样?”   “好吃!”乔宁来回点头,把剩下半根喂给他:“你也尝尝。”   陶大姨见怪不怪,也不觉得有什么,兄弟俩吃一根红薯条咋了,她小时候还吃过她妹从嘴里抠出来的糖。   “还不错。”季柏青说:“那有甘梅粉,撒点上去尝尝。”   又撵乔宁,让他走远点儿,他还要炸剩下的红薯条,免得热油溅出来烫到他。   撒上甘梅粉的红薯条,多了梅子的酸甜,口感更丰富了,乔宁和陶大姨都很喜欢。   “我哥炸了好多,一会儿给您带一些回去。”   陶大姨没有拒绝,她看季柏青准备的那个量,也是有给她的,这种特别脆的炸物,新鲜吃最好,放久了就没这么好吃了。   甘梅红薯条越吃越上头,乔宁跟陶大姨“咔嚓咔嚓”吃了一盘子,乔宁时不时去投喂季柏青一根。   “哥,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的。”乔宁问,第一个想出给红薯条撒甘梅粉的,一定是天才。   季柏青笑道:“我在你顾客群学的。”   他发现了这个群的妙用,平时屏蔽就好,日常也没什么重要消息,都是在打听美味食材店什么时候上新。   一旦他们家店上架了什么新品,快递送到后,可以关注一下群消息,这时候根本不用他去网上搜什么教程,群友能把所有吃法都开发出来,管理员还会整理食谱,做成群文件,再方便不过了。   “没有呀。”乔宁不明所以,“我没看到。”   那个小群他没退,但是他一进去,里面就是狂吹彩虹屁的,把他的红薯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虽然确实很好吃,但乔宁看着着实有点尴尬,他们还@他,乔宁都不敢吱声。   季柏青:“你拿我手机看。”   乔宁从他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后去看微信,看到那个“美味食材店1群(非官方)”,陷入沉默。   他哥不是最怕吵闹,怎么会主动加这种人超多的大群。   季柏青:“这个1群入群有门槛,要发打码订单截图自证,两张及以上订单截图,订单商品不能是同一种,码要打微信昵称。”   乔宁:“?”   他一个卖菜的,有顾客群就算了,非官方群,还有入群门槛?   这个门槛,明显筛选的是他家小店的真实顾客,而且还是购买两次以上的老顾客。   乔宁忍不住问:“你哪来的截图。”   季柏青:“问林承轩要的。”   每次找那么多人代抢,订单截图不是多的是。   乔宁点进去,在群成员里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林承轩,不光有林承轩,还有陆泽宇,他小群里那些人,也大都在里头,欧阳白还混了个管理员。   乔宁:“……”   很难评。   他也看到了季柏青说的群文件,菜谱十分详细,有的还附带视频网址链接,力图教会所有群友。   回退到群聊天界面,正好群里有人在聊他家红薯:   [还有人有美味红薯吗?高价收。]   [高价收+1]   [+身份证号。]   [别做梦了,现在谁还有啊,一共就那么点儿,随便吃吃就没了。]   [我真的好馋,我好馋我好馋,连着吃了几天好的,我现在想起来美味红薯那个香甜的味道,我的口水就止不住的流。]   [我今天早上吃了剩下的最后一个红薯,烤着吃的,太香了,红薯皮都吃了,一上午都在回味。]   [十斤红薯怎么会这么少啊!(没有说店主缺斤少两的意思,单纯觉得十斤太少了)]   [有一说一,十斤其实很多了,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一顿吃好几个。]   [一烤就缩水了,我吃二三四五个,真的很多吗?]   [削掉皮本来就会小一圈,一个两个不够吃很正常。]   [你们还舍得削皮?我都是连皮吃,皮也好吃。]   [不多,一点都不多!从来没觉得红薯这么好吃过,香死我了。]   [你们是一个人吃,我是全家吃,只吃到了烤红薯和红薯饼,看到群里发的其他做法,我眼泪直流。]   [是眼泪还是口水,我自有分辨。]   [是眼泪还是口水,我……]   [……]   [别刷屏了,到底有没有出红薯的!]   [红薯当然有。]   [美味红薯无。]   [没招了,救救孩子,真的很想吃美味红薯,那个甘梅红薯条,我还没吃过。]   [你前两天狂炫红薯烙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乔宁想起在群文件里看到的红薯烙,是一个个一厘米见方的方形红薯块儿,粘在一起炸得红薯饼,上面还撒了芝麻,看起来就很好吃。   “哥,我们明天吃红薯烙好吗?”乔宁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各种美食,没尝过的可以都来一遍。   “行。”季柏青笑了一下,他原本也打算明天试试这种做法。   得到承诺,乔宁心满意足,小乔想要,小乔吃到!   群里还在问红薯,现在已经过了成品展示的高峰期,大部分人买回去的红薯已经被吃光了,念念不忘那个香甜滋味,美味食材店又是出了名的高冷,没有售后渠道,也从不补货,只能从其他群友那里想想办法。   可惜,问的人多,出来回话的都是吃完的,偶尔有那么两个还有红薯,也是拿出来炫耀的,根本没打算卖。   [是人?不卖装什么,谁没买到一样。]   [我可以配合你的演出,所以美味红薯能卖我一根吗?一根就好!]   [我兄弟快不行了,闭眼前还想再吃一口美味红薯,哪位好心人能帮帮我吗?]   [我还是那句话,十斤真的太少了。]   [对啊,就算限购,好歹量大一点,十斤都不够吃,我们这种运气差只抢到五斤的,想起来就伤心。]   [群主和管理员能不能联系上店主,帮我们反馈一下。]   [对对对,咱们群那个主播,什么黑白,不是跟店主认识。]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他咋是管理员,他运气那么差,抢到两单了?]   [老黑也是好起来了,都混成大群管理了。]   [可能性不大,之前开过客服渠道你们忘了?我勒个秒开秒关,开的时间有一天吗?]   [我还以为是小程序开不了客服渠道,那次才知道,人家单纯不想搭理我们🥹]   [太傲了,哪有这么卖货的。]   [就是,一点儿服务态度都没有,大家下次千万别买了。]   [串得不像,大家不买你好多抢一点是吧。]   [群主和管理真的不能去求求店主吗?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求。]   [我们都要求吗?]   [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店主:我鸟都不鸟你.jpg]   乔宁看到那个表情包,笑喷了。   季柏青:“什么菜这么好笑?”   “没有,是表情包。”乔宁看完就把手机放下了,洗洗手去择菜。   虽然群友很搞笑,但补货是不可能补货的。   红薯产量比预计的高一点,三亩半地收了有一万八千多斤,小程序上架一万斤,陆泽宇他们额外购买了八百斤,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消耗的,加起来已经有几百斤了。   地窖里有七千斤左右的蜜薯,大姨说,等天晴了,就开始晒红薯干,红薯干损耗也很大的,如果晒得特别干,十来斤红薯才能出两斤左右的红薯干。   如果晒得软一点,倒是可以多收一些,但没有晒得很干的红薯干储存时间长,而且风味也不一样,乔宁打算都晒一些试试。   地窖里的红薯吃不完?不可能的,陆泽宇和林承轩走的时候,还软磨硬泡,从他地窖里背走了一袋红薯。   到明年红薯收获,时间还长得很,当然是宁愿多存一点,免得不够吃,反正地窖放得下,留着慢慢吃呗,吃不完了再说。 第163章 第 163 章:招聘   院外隐约传来的电钻声,让乔宁的心情更加烦闷。   董小辉跟在季柏青身后进了院子,偷觑乔宁脸色,电钻声响起的时候,他明显皱了皱眉,董小辉连忙把院门掩上,电钻声变小了。   村里院子空旷,哪怕是自家附近,外头装修声音也没那么吵,只是乔宁本身心情不好,才容易受影响。   董小辉很会看人脸色,不过这次哪怕不看乔宁的表情,也知道他心情不会好。   但董小辉还是鼓起勇气,跟乔宁解释:“我妈没有偷懒,她去果园挖排水沟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看到季柏青挥手示意,董小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垂头丧气的。   都怪这雨,为什么要下这么久,把树苗都淹死了,他心疼乔宁买树苗花的钱,这下都白费了,也心疼他妈,每天冒着雨去干活,最后也没保住树苗,那个什么猕猴桃,死了好多。   “我知道,不是工人们的问题。”乔宁叹了口气,转头安慰董小辉:“你跟你妈妈说一声,别担心,不怪她们。”   昨天一顿火锅吃得他心情舒畅,火锅好吃,奶茶好喝,红薯粉煮进火锅里,跟酸辣粉是不一样的味道,也好吃的不得了。   他哥炸的甘梅红薯条,晚上看电影的时候被一扫而空,乔宁脸上、脖子,蹭得到处都是甘梅粉,迫不得已,电影看到一半又去冲了个澡。   天气预报倒也没错,傍晚的时候雨就停了,今天一起床,就是个大晴天,乔宁心情甚好,跟他哥一起出去到处溜达了一圈,给憨头送了几个蒸好的红薯,一圈南瓜。   去给他的牛们添了些灵泉水,又给努力下蛋的鸭鸭们也添了一些,现在开产的鸭子更多了,虽然不是每只鸭子每天都下蛋,但大部分鸭子两天下一个蛋,或者三天两个蛋,每天杨晓蕊都提着二十多个鸭蛋给乔宁送去。   鸭蛋多了,家里还少了几个蹭饭的人,鸭蛋能积攒下来一点了。   陶大姨今天跟村里几个嬷嬷婶子去赶集——本来大集应该是前两天,因为连绵雨,集市没办起来,往后推了两天,天一放晴,大集就开了。   她走的时候跟乔宁说,她去买些罐子、粗盐回来腌咸鸭蛋。   她家闹闹爱吃咸鸭蛋,陶大姨这回准备多腌一些。   乔宁给勤奋下蛋的鸭鸭们补了点儿灵泉水,又去巡查他的其他产业。   鸡不用看,大姨养的好得很,那么大的竹林它们尽情撒欢,在竹林里刨小虫子吃,个个活泛得很。   而且因为陶大姨经常从他家里带各种厨余回去做成饲料喂鸡,这些厨余又都是灵泉菜,这些鸡状态都特别好,爱吃能吃,一个个长得飞快,用陶大姨的话说,肯长。   乔宁家离鱼塘近,他跟季柏青先去的鱼塘。   张立建有做记录的习惯,这几天也经常跟乔宁汇报,连绵雨天对刚下鱼苗不久的鱼塘影响很大,缺氧翻塘、水质恶化、鱼苗应激停止摄食都有可能。   好在张立建是个经验丰富的养鱼人,他第一时间开了增氧机,后来看情况不对,又在深水区用了一些化学增氧剂。   这些天他也一直在监控水质,带着董刚时时检查入水口排水口以免堵塞,再加上鱼塘工程完善,曝气池、沉砂石皆备,及时清理,山上的流下来的泥水也没有对鱼塘造成很大的影响。   总之,因为鱼苗实在太小,这次连绵雨,难免有些鱼苗翻肚,但数量非常少,在可控范围内。   果园那边情况就不太妙了,本来面积就大,果苗也多,虽然比鱼苗下塘早一些,也没早太多。   董老三、周春梅和洪英三个,倒是没有闲着,巡园、挖排水沟,一直在干活,可雨下太久了,排水沟得深挖,挖得越深越费力。   他们三个经验不足,不知道这时候其实应该上抽水机了,但他们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以为努力挖排水沟就好了。   有些果苗看着蔫巴,也想着是雨水灌的,人连着几天不见太阳,也要蔫巴一点儿,等到天晴了晒晒太阳就好了,殊不知根部已经缺氧受损。   天晴之后,情况没有转好,反而更糟了,先是连绵雨,然后天气骤晴温度升高,根系受损的果苗丧失吸水能力,叶片反而更蔫了。   董老三准备去启动灌溉系统,周春梅跟洪英觉得不对劲,一合计,感觉这像她们在培训班,听老师讲过的青枯。   还是那句话,经验不足,两人有这个想法,又不敢确定,也拿不定主意,最后是乔宁打电话到苗木基地咨询,那边的专家接通视频后,给了指导意见,确实是雨后骤晴引起的青枯,赶紧拉遮阳网,又给叶面补水。   连着乔宁跟季柏青,还有被周春梅薅来帮忙的曾小辉,几人一起忙了半上午。   不过还是有一些苗木没救回来,死了不少,比苗木基地的专家预测的少,好歹用灵泉水养过一段时间,比较坚强。   果园里三个工人,肉眼可见的难过,情绪低落,默默把死掉的苗木挖出来。   但乔宁清楚,怪不到他们头上,他给的普通帮工的工资,不能指望人家真有经营管理这么大的果园的能力,一早就打算招一个有经验的园长当管理,因为本地没找到合用的人,又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拖延下来。   好吧,就是拖延症犯了。   吃亏长教训,后面还要移栽一批苗木,这些死掉的苗木也得补,招聘果园园长的事,实在不能拖了,得尽快解决。   不过清楚归清楚,心情受影响也是难免的,乔宁反思了一下,他还是有点儿飘了,那么大的果园放手让几个生手去管,果苗还在不适合移栽的季节移栽,遇到这种恶劣天气也没有太上心,追根究底,他对灵泉水太有信心了。   当然,灵泉水是有用的,否则移栽的时候、这次连绵雨受损,死掉的果苗只会更多。   但灵泉水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加成的作用,而且乔宁给的灵泉水浓度很低,没办法让植物在绝境中全都坚强存活。   总而言之,是他大意了。   “没关系。”季柏青摸摸乔宁脑袋,安慰道:“这点儿果苗咱们赔得起,就当花钱买经验了。”   乔宁闷闷地点了点头。   中午季柏青蒸了红薯饭,做了一个冬瓜烧排骨,一个酸辣椒炒牛肉,一个清炒红薯尖,还煮了个绿豆南瓜汤。   给乔宁吃美了。   每一道菜,都特别特别好吃,冬瓜鲜甜,最近家里的饭桌新宠,就是实在个头太太太太大了,想吃新鲜的,开一个到处送人,剩的也够家里吃几顿。   酸辣椒是自家辣椒腌的,酸酸辣辣特别够味,拿来炒肉吃,不管什么肉都超级入味下饭。   清炒红薯尖清甜爽口,南瓜绿豆汤甜滋滋的,南瓜和绿豆都被煮得半化在汤里,喝起来有点汤羹的口感了。   米饭更不用说,乔宁连炫两碗红薯饭,菜吃光,再来一碗甜汤,所有坏心情都飞走了。   中午再睡个午觉,睡得浑身懒洋洋的,起床后伸个懒腰,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吃着冰激凌,狗子趴在他脚边,舌头狂舔狗盆里的酸奶……什么树苗死了,死了就死了吧,买的起,再补。   不过都吃过亏了,这回真不能再拖了,村里招不到人,只能去外头招,乔宁下载了招聘软件,发了招聘公告。   乔宁:“不知道招不招得到合适的人……”   ……   “都嫌弃太偏远吗?没远见这些人,早知道我去学农业了。”陆泽宇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宿舍走,“我说真的,我对咱家果园是真有感情。”   他挥洒过汗水的!   而且要是他成了果园园长,工资什么的他不在乎,水果总能多卖他一点吧?   不敢想,要是乔宁家的水果,他也能实现水果自由,那有多爽,姓林的学人精得羡慕死他。   不过果苗刚种下个把月,水果暂时不用想,陆泽宇张口就把乔宁家的东西点了一遍,心里特别有数:“是不是该腌咸鸭蛋了,五哥,义父……”   乔宁:“我哥叫我,不聊了先挂了。”   新一批的咸鸭蛋刚腌上,他都还没吃到嘴,陆泽宇真是想得美。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陆泽宇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真挂了。   他不就提了一下,还没说要买呢,怎么这么防备他。   “义父——”   陆泽宇一个后跳,连退几步,后背抵到门上,警惕地看着他的新室友:“别想,不可能。”   陆泽宇面前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叫牛鑫,陆泽宇的研究生室友,本科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   他们住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比本科宿舍的六人间宽敞多了,不再是架子床,两张单人床分布两侧,除了书桌,每个人还有一个双开门的大储物柜。   牛鑫:“我还没说——”   “说什么都不可能。”陆泽宇绕过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书包放下。   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锁着的柜子,摸出一个红薯,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个,没再动其他东西,把柜子锁上。   给小锅里倒上水,插电烧水,陆泽宇拿着两个红薯去洗。   城里明显比村里温度高,那边下着雨,这边早早转晴,他的金银花薄荷茶被他妈扣下一大半,剩下的得省着点儿喝,学校食堂吃得他上火,今天就不吃烤红薯了。   没关系,蒸着吃也很美味,生吃都足够好吃。   当然,这两个红薯不能当饭吃,陆泽宇已经在食堂吃过饭了,这两个红薯是拿来哄嘴巴的,慰藉他可怜的味觉,吃了一个夏天的好东西,现在吃不着了,舌头跟着他,委屈啊!   牛鑫追着陆泽宇走到水池旁,两眼紧盯着陆泽宇手里的红薯,他自认不是嘴馋的人,也不至于没吃过红薯,但他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   刚进宿舍那会儿,两人不熟,陆泽宇觉得刚搬进宿舍就吃独食,不利于寝室关系和谐,煮红薯吃的时候,跟牛鑫客气了一句,问他吃不吃。   他想着,他还没开始煮,红薯的香味还没飘出来,这红薯看起来平平无奇,牛鑫应该不会要他的红薯。   牛鑫当时其实也没想吃陆泽宇的红薯,但他觉得新室友主动分享给他的,他拒绝了,怕伤了室友的一片好心,就点头说吃,还拿了他从家里带的鱿鱼干,分给陆泽宇。   陆泽宇听到他说吃,天都塌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自己主动问的,想后悔都不行。   最后只能忍着心痛,分给了牛鑫一个煮红薯。   牛鑫拿着红薯,看陆泽宇表情扭曲,还好心问陆泽宇说:“你是不是肚子疼?肚子疼不能吃红薯,胀气。”   陆泽宇:“……”   他肚子不疼,他心疼!   他的红薯啊!一共也没带到学校多少。   之前笑话林承轩,好吃的带回家,自己没捞着几口,他呢?他攒的比林承轩还多,回家的时候拖了两个超大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辛辛苦苦,背了上千公里背回家的美味大冬瓜,他自己都没能吃几口,就被瓜分了。   他外公外婆,难得遇到血糖高也能吃的食物,留了一大半,老两口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夸,说还是大孙子孝顺。   那冬瓜,他在乔宁家都还没吃上,回来跟着他外公外婆蹭了几顿,确实好吃,水嫩嫩的,鲜甜,红烧好吃,清蒸好吃,拿来煮汤味道也特别棒,放点海米,鲜得全家人抢着喝。   难怪他外公外婆夸他孝顺,他要是有个好孙子给他送这样的美食,他也觉得孙子孝顺。   他带回家的其他的好吃的,也被他爸妈搜刮得七七八八,他只保下来很小的一部分,他爸妈还说他藏私,偷偷攒了这么多好东西。   陆泽宇真是有苦没地说,也不敢像林承轩一样在群里哭,怕让林承轩看到笑话他,毕竟他曾经就是这么干的。   于是一开学,陆泽宇就马不停蹄迫不及待跑来学校了,生怕来晚了,剩下的那点儿家当也保不住了。   就这,他仅剩的一点口粮,还被室友给分了一口。   陆泽宇很懂,这一口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牛鑫尝到好,不得惦记他其他的好吃的?就跟他一心惦记乔宁家各种好吃的一样。   他没有猜错,那一根煮红薯,把牛鑫彻底征服了。   煮红薯的那个水,他都没能独享,牛鑫厚着脸皮要去了三分之一。   现在更是不得了,他管乔宁喊“义父”,牛鑫管他喊“义父”,孩儿这一声“义父”图的东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相差无几。   陆泽宇不知道,如果乔宁知道他有了“义孙”,会不会愿意多卖他一点好东西,如果愿意的话,认牛鑫这个义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乔宁电话都给他挂了,他的红薯已经所剩无几,分享是不可能分享的,他要独享!   牛鑫挤在水池旁,殷勤道:“陆哥,我帮你洗……”   “不用。”陆泽宇躲开他的手,他怕牛鑫把他的红薯洗到肚子里去了。   “别攀关系,我年纪比你小。”   陆泽宇生日在三月份,但他上学早一年,比大部分同班同学年纪都小,乔宁他差不多情况,但月份比他早一个多月,他们本科宿舍,只有乔宁跟陆泽宇同年,其他人四个人同年出生。   牛鑫跟张博文他们同年,刚分宿舍的时候两人对过,以前陆泽宇还有心争一争大哥,现在……什么大不大哥的,哪有他的红薯重要。   牛鑫被接连拒绝,又看陆泽宇严防死守,心有点儿死。   他倒是跟陆泽宇打听了,红薯哪里买的,也订阅了陆泽宇分享给他的小程序,可人家现在不卖货了!   他想问一下店家什么时候补货,把小程序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客服或者评论区在哪,没有!   在陆泽宇的指点下,加了个“美味食材店7群(非官方)”,听里面的老顾客讲才知道,补货?没有补货。   这店开了小半年,主打一个任性随意。   新品什么时候上?不知道,上架的前一天发公告。新品是什么?不知道,上架了自己看。上架的存货有多少?不知道,反正都是限购,就抢呗,看能不能抢到。   对,甚至还是限购。   价格牛鑫就不吐槽了,好吃成这样,卖贵点儿是应该的。   现在问题是,他想买也买不到啊!   陆泽宇把洗好的红薯放进小锅里蒸着,随着红薯被蒸熟,香味也飘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红薯甜香。   牛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吃过饭了,但馋跟肚子饿不饿,没关系啊!   “老陆……”   陆泽宇抱着脑袋,不听不听。   牛鑫眼珠子一转:“我有事跟你说,正经事,你刚跟朋友打电话,是不是找学农的?”   陆泽宇放下手,转过椅子面对牛鑫:“对,怎么了?”   他没跟牛鑫吹过牛,说那个神秘高冷的美味食材店店主是他好兄弟,林承轩那个学人精已经够他受的了,还有赵安然跟何嘉铭两个后备竞争者。   但乔宁现在确实在发愁招人的事,他在电话里说,倒是有人联系他,但都嫌工作地太偏远——一般这种村里的果园,都是搞承包的人人家自己照管着,这种外聘的专业人士,大多管理的是那种商业型果园,很多都在大城市的郊区,放个长假还能回城里住两天。   不像乔宁家果园,真在山咔咔里头,别说村子,县城,乃至市区,都没什么名气,说出去人家还要搜一下哪个省的。   当然,也有愿意来的,但乔宁也不是完全不挑人,面试者讲话含糊其辞,疑似上一份工作出现过原则性错误,不光他听出来了,季柏青也听出来了,两人一致投了否决票。   总之,乔宁的招聘公告挂上去有几天了,为了早点招到合适的人,还专门充了会员,目前还是一无所获。   如果牛鑫能推荐合适的人,倒是好了,他帮乔宁解决了烦心事,卖他百八十斤红薯,不过分吧?   他走的时候看过了,乔宁家地窖红薯堆成山,眼馋死他了。   牛鑫说:“我有个表舅,正经农学院毕业的。”   他报了个学校名字,哪怕是陆泽宇这种门外汉也听说过,是很有名的农业院校。   牛鑫又简单说了一下他表舅的履历,研究生毕业,考进农工办干了几年,辞职,被聘去管理私人农庄,又干了几年。   “我妈跟我说过,我表舅很厉害的,读书的时候成绩就好,他导师还想让他走科研路线来着。”   陆泽宇好奇:“公务员上岸了怎么又辞职了?”   “他们这个单位,工资绩效都很一般,我表舅在那个什么发展指导科,经常要下乡出差,他小孩儿……”   牛鑫说到这里,顿了顿:“就是我表弟,那时候突然生病了,挺严重的,我表舅就换工作了,那个私人农庄是个有钱人开的,给的工资高,我舅挣钱,我舅妈辞职带我表弟去看病。”   “那现在怎么不在那个农庄干了?”陆泽宇觉得他帮乔宁招人,得提前打听清楚。   牛鑫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个农庄,农产品用……处理过,为了卖高价。我表舅早就受不了了,我妈说,他性子太迂,应该去搞科研的,那工作干得他快抑郁了。”   虽然牛鑫含糊其辞,陆泽宇还是听懂了,农产品里添加剂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超标,还好意思卖高价,坑人。   乔宁家的作物完全没这个忧虑,他种来都是自己吃的,就他那怕麻烦的性子,卖东西他都嫌费劲儿,更别说给农产品“再加工”。   “我朋友的果园工资不会特别高。”陆泽宇说:“他家那地方在山里头,当地工资水平低。”   牛鑫想了想,说:“我先问一下吧,我表舅现在在家待业,也确实在求职找工作,但具体什么需求,我也不好说。”   陆泽宇:“行,你先问。”   他觉得如果按照牛鑫的说法,他表舅真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专业水平足够,人品也不错。   牛鑫拿起手机,又顿住,吸了吸鼻子:“你红薯是不是蒸好了?”   “我的红薯!”陆泽宇一蹦而起,赶紧去看他小锅,是不是水烧干了,还好,小电锅功率不大。   牛鑫嘿嘿笑:“兄弟,我这推荐要是成了……”   陆泽宇犹豫了一下,想到乔宁家一地窖的红薯,忍着心痛把他的煮红薯分给牛鑫一个。   “定金,要是成了,再……再给你五个美味红薯!” 第164章 第 164 章:实地考察   “哥,你来看看这个!”   季柏青把手里的书插回书架,走到乔宁身边,乔宁抱着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哥让出位置。   “你看这个人……”他把刚聊过的求职者简历拉给季柏青看。   “履历不错。”季柏青说:“他上份工作为什么没做了?”   放弃稳定的编制去私人农场好理解,无非是图钱,私人农场开的工资高。   但他们这里位置偏僻,给园长开的工资是五千一个月,五险一金,包住宿——现在员工宿舍还没盖好,如果招到人,先给人在村里租个合适的房子住。   至于其他的奖金、补贴等,发的不稳定,乔宁就没列出来。   以当地的工资水平来说,这个薪资待遇算很不错了,但这个求职者的履历,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工作。   “他说私人原因。”乔宁说:“不过我感觉跟上次那个人不一样。”   上次跟一个求职者沟通,聊着聊着乔宁觉得有点不对劲,喊季柏青过来,三言两语诈出那人简历上的前就职园林名字是编造的,他自己说漏了真正的园林名字。   乔宁在晚上搜到那家园林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询问,那边接电话的负责人语气愤怒地告知乔宁,那位求职者在该果园当主管的时候,把亲戚招进去当帮工,偷运果园里的果子出去卖。   乔宁这里倒不会有这个担心,镇上就汪海一家快递站,村里也只有一条出去的主路,偷他的东西,偷得到手运不出去。   但谁也不愿意招这么个手脚不干净还撒谎的人管理果园,乔宁毫不犹豫拒绝了。   季柏青仔细看了一遍乔宁和这个求职者的聊天记录:“像是个务实的人。”   没有太多夸夸其谈,没有常见的那些求职套话,问了乔宁这边果园的情况、需求,薪资是提前写明的,他没有过多纠结,但问了能不能包餐,说他做饭有点儿难吃。   乔宁说:“我觉得跟他沟通得不错。”   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乔宁对这位求职者上一份工作离职的原因有疑虑,人家也不是非他这份工作不可,双向选择,最后两边都表示再考虑考虑。   ……   开门声响起,刘光旭连忙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接过妻子手上提的菜。   苏娜换着鞋,身子前倾,探头往客厅里看:“康康呢?”   刘光旭说:“上午看了会儿书,说困了,我让他去睡会儿。”   苏娜“嗯”了一声,拿着菜去厨房,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样?”   没有主语,刘光旭还是听懂了,跟进厨房收拾袋子里的菜,回道:“聊了四个岗,都问我上一份工作,为什么离职。”   苏娜叹气:“你稍微修饰一下语言,不要说什么私人原因,网上那么多模板答案,你就说前司发展规划与你本人预期不符,他们就是打电话去问,那个农场也不敢说是你的问题。”   刘光旭闷着头没吭声,苏娜看着丈夫怏怏的模样,到底不忍心,他什么样的性子她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一清二楚,说好听点叫正直,说难听点就是迂腐。   但他对她和孩子没话说,他自己过得俭省,衣服鞋子能穿就行,说是经常下地,结实耐穿就行了,不用太好的,给她和孩子倒是舍得花钱,平常休假在家,要么做做家务,要么陪孩子读书。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想到这些,苏娜放软了声音:“有合适的吗?”   刘光旭犹豫了一下,说:“有个聊着挺合适的,是果园管理,跟我线上沟通的就是老板,他那果园不走纯商业化路线,老板说主要是种来自家人吃,也供给亲戚朋友,有多的再卖,果园里面果木品类比较多……”   “挺好的呀。”丈夫是干这一行的,苏娜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是小果园吗?”   刘光旭说:“不算很小,有六十多亩。”   他之前工作的农庄,有果园有牧场,总面积超千亩,当然,刘光旭只是果园的管理者之一。   不过对于这种“家庭果园”,六十多亩已经算得上规模较大了。   苏娜听得出来,丈夫对这个岗位动心了,他怕再遇到上个农场那样的情况,这家果园是老板种来自己吃的,不太可能搞七搞八。   “是有什么问题吗?”苏娜问,如果没有问题,可能已经答应了。   刘光旭说:“工资比较低,只有五千。”   他儿子康康的病已经可以算是治好了,否则刘光旭再怎么煎熬,也会在上一个岗位上坚持下去,现在孩子虽然还在吃药,但花销没那么大了。   可是五千还是有些少了,以他的学历、技术和工作经验,依旧可以去大型农场应聘,能拿到的薪酬比五千高得多,但人多事也多,刘光旭实在厌倦了各种勾心斗角,光听HR说那些套话,画各种大饼,就开始心烦。   苏娜也觉得这个薪资太低了,正在想怎么委婉地劝一劝丈夫,就听见刘光旭继续道:“而且果园位置特别偏,在一个小山村里面,我刚搜了一下,从咱们市过去,都没有直达的飞机,得坐几个小时高铁到市区,然后转几趟车。”   不等苏娜说话,刘光旭又叹气道:“我跟那个老板聊得真的挺好的,他有什么说什么,也不嫌我说话直,而且他说他有熟客渠道卖水果,不用我操心找销售渠道。”   苏娜这才明白,为什么丈夫这么心动,他不想做的那个果园老板也不需要他去做,需要他的做的正好是他擅长且愿意做的事。   地处偏远是个短处,但刘光旭以前在农场工作的时候,也是住在那里,只有放假才能回家。   主要还是工资不高,这倒不是人家果园的问题,这么大规模的果园,招不管销售的普通管理,这个薪资水平也正常。   苏娜想了想,说:“跟人家商量一下,提高一点工资呢?你不是说线上联系的是老板,应该能做主吧。”   刘光旭说:“涨也涨不到哪去。”   这话说得苏娜不爱听,如果想做这份工作,那当然是能涨一点是一点,一个月涨五百,一个月也是六千。   “你——”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苏娜的话,响铃的是刘光旭的手机,他正在洗花菜,一手的水,还沾了许多花菜沫子,苏娜便去客厅帮他把手机拿过来,“鑫鑫的电话。”   外甥的电话,刘光旭没避开妻子,示意她接通,苏娜便接了电话,开扩音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   “小舅小舅,你找着工作了吗?”牛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叫一个开门见山。   刘光旭笑了一下,说:“还没呢,怎么,鑫鑫要给小舅介绍工作?”   牛鑫嘿嘿笑了两声,语速飞快,一股脑儿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倒出来:“我室友的朋友家有个果园,正好在招管理,我问过我室友了,果园老板就是他朋友和朋友哥哥,没其他人,两人人品性格都特别好。他们果园种的果子,主要是自家人吃,也供给亲戚朋友,有多的才往外卖,而且他们有固定的销售渠道,不用果园园长去跑销售,管好果园就行……”   刘光旭越听,越觉得耳熟,他扭头,苏娜也正看着他。   “但是那个果园吧,有点儿偏,在山里头,工资也不高……不过我室友跟我说,空气特别好,我听他说得有点儿夸张,山里头树多,当然比城市里空气好,可我室友说,那不是一般的好,多待一段时间,感觉肺都干净了,我想着……”   后面的话牛鑫没有再说,刘光旭夫妻俩却都明白,他们的孩子康康,病虽然治好了保住了命,却留下了呼吸道方面的后遗症,孩子没办法进行剧烈运动,对生活环境空气质量要求很高,家里常备做雾化的机器,孩子抵抗力差,容易生病感冒,一感冒就许久好不了。   不致命,却着实折腾人,不光折腾孩子,父母也跟着难受。   “我去看看。”刘光旭已经被说动了,“我先跑一趟看看。”   康康现在在休学康复中,如果那里的环境、空气质量真的很好,对孩子身体有好处,工资低也没关系。   “等等……”苏娜往手机旁凑了凑,说:“鑫鑫,我是你舅妈,你能不能问下你室友,那个果园具体在哪个位置。”   牛鑫:“好,舅妈等我一下。”   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没过多久,牛鑫报了个地址。   苏娜看向丈夫,看到他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也不由笑了:“还真是巧。”   牛鑫:“什么巧?”   现在夫妻俩的意愿统一,都偏向接受这份工作,自然也不必隐瞒。   苏娜笑着道:“你舅舅上午线上面了几份工作,其中就有你介绍的这个,他说跟老板聊得很好。”   牛鑫惊喜道:“那确实很巧。”   苏娜比丈夫情商高,他说跟老板聊得好,或许只是人家老板性格好呢?人老板问他上份工作为什么离职,他说得含糊不清,指不定人家心里还有想法呢。   苏娜趁机跟牛鑫说:“鑫鑫,你跟你同学说你舅之前工作那情况了吗?”   牛鑫大大咧咧道:“说啦,这不得说清楚,万一背调的时候,那边倒打一耙说小我舅坏话,我小舅不得冤死。”   苏娜:“还是鑫鑫你想得周到,你小舅的性子你知道,死板得很。”   刘光旭被妻子这么说,也不生气,埋头掰花菜,他知道自己不够圆滑,为此吃过亏也得罪过人,但他问心无愧。   苏娜继续道:“他今天上午线上面试,人家老板问他前一份工作为什么离职,他啊,一句套话都不会说,也不好说老东家坏话,只会硬邦邦地回人家一句‘私人原因’。我跟你说鑫鑫,我回来听到他这么说,我都来气,也不知道人家老板怎么想他。”   牛鑫连忙道:“小舅妈你别急,我跟我室友说,让他跟他朋友说一声。”   “行啊,麻烦你了鑫鑫。”苏娜语气带笑:“你小舅他什么样你知道,责任心重,这份工作能不能成现在不好说,但让人家误会总不好。”   “确实,舅妈你说得对。”牛鑫压低声音:“我室友正在给他朋友打电话,我先挂了,一会儿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   苏娜:“好,真是麻烦你了。”   “舅妈你太客气了。”牛鑫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客套话,哼唧了几声,电话挂了。   确认电话已经挂了,苏娜才道:“你先别一口答应,反正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你就说实地考察一下,先去看看环境。”   刘光旭点点头:“行。”   ……   杨顺子把奶桶放在大门口,听到院子里的狗叫声,知道狗子在提醒主人,他放心地转身离开。   刚走没两步,身后的大门被拉开,忽然有人叫他:“顺子叔,等一下。”   杨顺子停下脚步,看到大门后的季柏青,连忙走回去,习惯性地弓着背低着头:“有啥事吗?”   两张红萍快餐的代餐券,夹在修长的手指间,递到他面前。   季柏青:“闹闹早两天就准备给你,一直没碰上面。”   杨顺子一脸的茫然:“这又是为啥子发餐券?”   他琢磨着,他也没干啥值得奖励的事,而且因为其中一头奶牛在干奶期,没有产乳,送来的牛奶总量还减少了。   虽然跟他没关系,但杨顺子自个儿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没想到乔宁又给他发这个代餐券。   想到红萍快餐的味道,杨顺子偷偷咽了咽口水,他老光棍一个,又害怕跟人打交道,大半辈子都糊弄着过,也就小时候跟爹妈去吃席,算是吃了些好吃的。   现在独身一个人,吃席都不敢去,大席上人太多了。   直到乔宁给他发了那个什么代餐券,他总算吃上正经饭菜了,平日他一个人,蒸一锅饭吃一天,一顿顶多一个菜,有时候懒得炒菜,随便弄点儿剁椒、咸菜也能下饭吃。   那快餐,有五个菜!三个都是肉!   还有汤,还有送的小咸菜,比他自己腌的好吃多了,特别有味儿。   最最重要的是,人家把饭给他送到家门口来,不用他去人多的地方吃,他吃得特别安心。   那么大一盒饭菜,他省着点,一盒菜能分两顿吃,正正经经有菜有汤,可好了。   有时候杨顺子自己都想花钱去吃一份快餐,他听村里人说过,五个菜是十块钱,还有四个菜的,只要八块。   八块钱,他出得起,他也是拿工资的人了,乔宁每个月都给他发钱,工资都给他涨了,没涨工资的时候还给发奖金。   杨顺子想着,他一个月吃一顿快餐,就当打打牙祭了,还是吃得起的。   不过杨顺子实在不爱跟人打交道,这个想法在心里转悠了好几次,也没敢去找董红萍说我要订个餐,帮我送家里去,拖着拖着,到了现在。   他自己还没花钱买,又给他发了两张餐券。   为啥呢?杨顺子想不明白,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值得奖励的贡献。   季柏青没想到杨顺子会问他,他以为杨顺子的性格,是哪怕想不明白,也憋在心里,自己琢磨。   他顿了顿,解释道:“前段时间一直下雨,不能出去放牛,你每天弄饲料喂牛辛苦了。”   杨顺子:“啊?”   这个答案没让他想明白,反而更糊涂了,他是牛倌,喂牛是他该干的活儿,下雨不能放牛,当然要喂饲料,难不成让牛饿着吗?   季柏青:“还劳烦你冒雨来送牛奶。”   杨顺子:“……”   鲜奶放不住,不送就坏了,有伞还有乔宁发的雨衣……对,他又白得一套新雨衣雨鞋,几十年没怎么穿过新衣服,今年倒好,一套接一套。   季柏青把代餐券给他:“拿着吧,闹闹给的。”   说完他提上奶桶回去了。   杨顺子捏着两张代餐券,迷迷糊糊往回走。   “顺子!杨顺子!”   杨顺子被叫住,杨二嬷挎着个篮子,气喘吁吁:“想啥呢,魂都跑了,喊你几声不应。”   杨顺子举起手里两张代餐券给杨二嬷看:“二嫂子,小季又给我两张餐券,说是小乔让给的。”   杨二嬷瞥他一眼:“咋了?”   “为啥呢?”杨顺子把自己的疑问抛给杨二嬷:“二嫂子,我啥都没干啊。”   “什么为啥不为啥的,这还想不明白。”杨二嬷说:“小乔贴补你们呗,他心眼好,直接给钱不合适,专门找红萍买了这个餐券,发给你们,你们打打牙祭……”   说着说着,杨二嬷就开始感叹:“心眼太实诚了,想给你们好处,还怕你们有负担,想了法儿的编理由。我说顺子,你可得好好干,小乔这样的东家可不好找。”   杨顺子连连点头,杨二嬷这么一说,他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没错,就是东家心眼好,贴补他们,不然还能是啥理由呢?他又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就养个牛而已。   “我指定好好干。”杨顺子打保证一样:“我仔仔细细养着牛。”   他盘算着,那头干奶期的母牛,再修养半个月,差不多可以准备配种,准备怀下一胎。   母牛产了小牛犊,又能继续产奶了,他东家爱喝牛奶,年轻的小娃娃,身子骨也不好,是该多喝奶补补身子。   杨二嬷顺嘴敲打了杨顺子几句,挥挥手:“行了,回去吧,看把你乐的。”   杨顺子想明白了,不纠结了,捏着两张代餐券,笑得露出大牙。   ……   乔宁睡到九点多才起,他作息一般很健康,除非晚上睡晚了。   这个时间起床,吃的不叫早饭,叫早午饭,不敢吃太多,怕中午吃不下。   季柏青给他端来一碟南瓜米糕,一杯豆奶,还有两颗猕猴桃。   南瓜米糕是用南瓜和大米混在一起,打成南瓜米浆后制成的糕点,香香甜甜的特别好吃。   季柏青特意把米糕做得小小一个,让乔宁尝个味道,又不至于吃撑。   “我还要一个。”乔宁对旁边的猕猴桃视而不见,举着空碟子给他哥:“这个小圆糕,我还要一个。”   猕猴桃是林承轩寄来的,清甜多汁,味道很不错,但乔宁嘴巴被养叼了,家里好吃的没得吃了才会去吃其他东西。   季柏青把剥好皮的猕猴桃放他碟子里:“先把水果吃了。”   乔宁用叉子叉着猕猴桃,直接咬着吃,又把空碟子递过去,这次成功添饭,又得到一块香甜的南瓜米糕。   季柏青说起把代餐券给了杨顺子的事,乔宁把剩下的一口豆奶喝光,擦擦嘴巴:“太好了,就剩这两张了,回头我再找董红萍买一些餐券,前段时间下雨,大家都忙坏了。”   吃完饭,乔宁跑到季柏青的书房看书,他昨天在季柏青书房翻到一本古代志怪小说,有点儿聊斋的风味,很有意思。   季柏青把院子里晒着的红薯干翻了一遍,又给小黑水盆里添了些水,忙完手头的事过来,看到的是乔宁歪七扭八趴在毯子上翻着书,旁边散着他没拼完的拼图。   季柏青好笑不已,走过去把压在乔宁膝盖下面的拼图拿出来,丢进盒子里,不然拼到最后缺一块找不到,又急得乱转。   “哥,你看这个故事,好搞笑……”   季柏青顺势在毯子上盘膝坐下,乔宁爬起来,趴在他膝盖上,翻着书页指给他看。   是个短故事,乔宁跟着又看了一遍,看第二遍还是觉得好笑,笑得往下滑,季柏青把他抱起来,两人就着这本有趣的故事书,消磨了半个上午。   之前连绵雨带来的短暂降温,只是一个假象,雨过天晴后,天气又热了起来。   中午乔宁说想吃点儿开胃的,季柏青蒸了个番茄排骨焖饭,饭是咸口的,就只做了两个菜,一个擂椒茄子,一个肉末粉条,汤是冬瓜丸子汤。   乔宁美滋滋吃了两大碗饭,菜和汤也吃得一干二净,他们两个人吃饭,季柏青用的菜盘子都小一圈,份量控制得正好。   午睡前,乔宁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季柏青说:“你在家待着,我去接就行。”   乔宁笑话道:“算了吧,哥你又不爱讲话,那位刘先生也不太会寒暄的样子,你去接人,一路上得多尴尬呀。”   也是巧了,他在招聘网站上面试的求职者,恰好是陆泽宇研究生室友的亲戚,前脚线上沟通完,后脚陆泽宇打电话给他介绍了这个人的情况。   从陆泽宇那里知道了刘先生上一份工作离职的原因,乔宁心中的疑虑散去了,不过刘先生想先来实地考察一下,乔宁答应了,一会儿就得去车站接人。 第165章 第 165 章:吸气   刘光旭背着旅行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在出站口张望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停顿在站在黑色高大越野车旁的年轻男孩身上。   那男生跟他外甥牛鑫差不多年纪,个头要高一点,穿着简单的白T休闲裤,又高又帅,路过的男女老少,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样漂亮的年轻人,天然吸引人的目光。   刘光旭看得久了,年轻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朝着他看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刘光旭朝着他走过去,男生也露出客气笑容:“刘先生?”   “我是刘光旭。”刘光旭直愣愣道:“我外甥说,他室友说你是个大帅哥,见了面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还以为吹牛。”   刘光旭也不信,他有点儿轻微脸盲,只要不是丑得惊人,在他眼里只有普通和好看的区别,好看的都在电视上,很少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硬帅的男生。   “刘先生过奖了,我是乔宁。”   乔宁笑了一下,被夸多了现在没那么容易害羞了,他敲了敲车窗下沿示意:“这是我哥,季柏青,果园是我们俩的。”   刘光旭虽然情商低,但不是完全没有,他没问为什么乔宁跟季柏青兄弟俩却不是一个姓,往车窗里一侧眼,看见另一张帅脸,下意识点了点头打招呼:“你好,季先生。”   这兄弟俩倒是都有一副好相貌。   季柏青也回了个招呼,乔宁拉开后车门请刘光旭进去,刘光旭只带了一个不大的旅行背包,看到乔宁上了副驾,他偷偷松了口气,把包放到旁边的座椅上。   车子启动之后,封闭的空间内,气氛陡然沉寂,刘光旭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试图找个合适的话头打开话题。   “说来挺巧的。”乔宁在前面先开了口,嗓音含笑,语气轻松,听起来像闲话家常:“我跟刘先生在线上沟通,线下又有朋友介绍认识,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刘光旭立刻放弃了自己找话题的念头,顺着乔宁的话努力附和几句,他老婆跟他说了,如果不知道怎么接话,人家说什么,他跟着附和就行了,不要唱反调。   而且他觉得乔宁说得对,确实很巧。   乔宁悄悄跟季柏青对视了一眼,唇角藏着笑,季柏青知道他在笑什么,也扯了扯嘴角,后座坐着的这位刘先生,显然不善言辞,如果是季柏青一个人来接人,就会像乔宁预料的那样,冷场。   乔宁又跟刘光旭寒暄了几句,问他今天行程,有没有吃午饭之类的。   刘光旭从他家所在的城市乘高铁过来,比乔宁从江城回来稍微近一点,但高铁依旧有数个小时行程,中午刘光旭在高铁上吃了桶泡面,对付了一口,现在确实饿了。   他以为乔宁要请他在市区吃饭,连忙道:“我不饿,我们尽快回村吧,我想早点儿看看果园。”   刘光旭现在颇有几分期待,之前他外甥的室友说,果园小老板长得很帅,他们以为人家夸张,见了面才知道,一点儿没夸张。   他外甥的室友还说,果园所在的村子空气特别好,他外甥也觉得形容得太夸张了,但已经验证了一部分,说不定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如果去了村里,不如预期,那他早点跟乔老板说清楚,免得耽误乔老板招人,更不好意思让人家请客吃饭。他这人,吃人嘴短,到时候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然而刘光旭刚刚说完,副驾驶上的乔宁递过来一个食品分装袋,透明袋子可以看清楚里面装的蜜红色的红薯干。   “我们家前段时间收了红薯,这是自家晒的红薯干。”乔宁笑着说:“才晒好第一批,蛮好吃的,刘先生尝尝。”   自家的农产品?刘光旭下意识接了过来,仔细观察一番,又打开袋子,袋子封口一拆开,一股甜蜜蜜的红薯香气散出来,刘光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红薯干闻着还挺香的,看起来不像泡过蜜水,他也确实饿了,闻着这股甜香有点儿遭不住,而且接都接了……刘光旭把手里的红薯干塞进嘴里,咬下一截。   乔宁看着后视镜,后视镜里的刘先生吃下第一口红薯干,眼睛微微睁大,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手里那根红薯干,很快吃完了,他又拿了一根。   乔宁弯了弯眼睛,他就知道,自家的灵泉食物,能用味道征服每一个品尝的人。   刘光旭一连吃了好几根红薯干,手伸进袋子碰到袋底,才反应过来,动作一顿,把手抽出来。   “你太谦虚了。”刘光旭说:“这不是‘蛮好吃’,是非常好吃。”   袋子里还剩下几根红薯干,他意犹未尽地把袋口封好。这个红薯干,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红薯干味道都好,晒得不是很干,甜甜软软的,有嚼劲儿又不太硬,吃着很甜,但又完全不会觉得过于甜腻,他连吃了半袋子都觉得没吃够,红薯香味很浓,吃完嘴巴里也没有那种黏腻的反酸,就是红薯香味儿,让人觉得没吃够。   他吃得出来,是很纯粹的自家加工的农产品,没有科技与狠活。   刘光旭觉得,他老婆和儿子应该也会喜欢吃。   乔宁被他耿直的话逗笑了,他确实谦虚了一下,红薯干晒好,乔宁是第一个品尝的,他自己也觉着非常好吃,当天就当小零食吃了半盘子。   他哥也说好吃,跟他分了一盘子,晒好的红薯干还给陶大姨也送了一些,大姨连声夸好吃,说香甜软糯有嚼劲,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薯干。   乔宁也没忘记他的狗子,晒红薯干的时候,小黑可是兢兢业业守在院子里,驱赶每一只来偷吃的小鸟贼。   担心小黑不嚼,乔宁拿着红薯干喂他的小狗吃,小黑侧着头用牙小心翼翼咬下来一截,乔宁立刻掰着它的嘴筒子叮嘱:“嚼,嚼几口再吞。”   小黑乖乖听话,嚼了再咽。   红薯干太甜,乔宁不敢给狗子吃太多,喂了两根就不给了,馋得狗子口水直流,叼着它的饭盆追在乔宁身后,乔宁看它,它就把饭盆往乔宁面前一放,对着主人狂摇尾巴。   乔宁被小狗萌到,不忍心又不敢多给它吃,扯着嗓子喊:“哥,小黑吃完红薯干还要。”   季柏青的脚步声一靠近,小黑叼着饭盆就跑了,乐得乔宁哈哈大笑,笑话被吓跑的小狗。   他哥就是家里的大家长,管他也管狗子,家里好吃的东西太多,小黑尝得出好,吃了还想吃,就叼着饭盆找乔宁讨。   偏乔宁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小狗跟他摇摇尾巴,他就忍不住想投喂,又怕一时心软害了狗子,只能找他哥。   季柏青可严格了,喂了足量的食物,要是还追着乔宁讨,倒也不会饿着狗子,给小黑喂两顿狗粮,不给它吃家里的食物,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今天家里院子里还晒着几簸箕的红薯干,留了小黑看家,守着红薯干不要被小鸟偷吃,他们出来接人,回去正好把红薯干收了,明天继续晒。   刘光旭问乔宁家红薯是什么品种,他其实心里有几个选项,但又被他自己给否了,觉得乔宁家的红薯,味道要更胜一……二三筹。   乔宁回忆着他当初种红薯时买的红薯品种,跟刘光旭说了,刘光旭陷入沉默。   这么常见的品种,种出这种味道的红薯?   他得去看看地。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车子下了高速,从县城穿过,开往乡镇。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山越来越高,林木越来越多。   刘光旭迫不及待地问:“可以开窗吗?”   乔宁:“可以,您随意。”   刘光旭连忙按下车窗,清新的空气被风卷着涌入车内,傍晚时分温度降下来了,风也没那么热,季柏青关了车内空调,熟稔地往家开。   空气质量确实不错,但要说好到惊人,有点儿夸张了,刘光旭默默想着,默默吹着风,脑子里思考怎么跟老婆说。   算了,还是先看看果园,他现在对乔宁家的红薯地很好奇,乔宁说,家里地窖储存着新鲜红薯,可以给他尝尝。   汽车在乡间小路上穿行,道路越来越窄,肉眼可见的建筑物减少,有时候一段路都看不到一座房子,要么山林,要么田地。   一片片聚集的房屋,便是一个个村镇,刘光旭早些年在农工办工作的时候,经常下乡,这样的场景倒也不少见。   几年过去,再次见到相似的场景,思绪起伏,不由忆及往昔。   “前面那个村子就是了。”乔宁忽然开口,打断了刘光旭的回忆,他下意识往前看,看到一个跟前面路过的村庄,颇为相似的村子,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比外头的村镇穷一点儿,平房更多。   就这么一会儿,车子已经开进村子,刘光旭刚想附和乔宁几句,吸入鼻腔的空气,让他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进行了几个深呼吸,呼吸畅快无比,刘光旭脑子有点儿懵,他刚才走了一会儿神,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空气质量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他外甥的室友,真没夸张!   太实诚了这个孩子,竟然说得都是实话,他外甥也是,怎么能不相信人家呢?人家说实话不被信任,搞不好该伤心了。   刘光旭大口大口呼气吸气,声音大到乔宁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也顾不上,把脸凑到车窗的位置,对着外面的空气一阵猛吸。   越吸刘光旭眼睛越亮,好干净好清新的空气!   刘光旭恨不得他儿子康康也在这,赶紧让孩子也吸几口,康康因为呼吸道疾病,鼻子总是半堵不堵,日常呼吸不顺,倒不至于喘不上气,但比一般人呼吸艰难。   太可怜了他的孩子,这么小,连最基础的日常呼吸,都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乔宁:“?”   他用眼神询问季柏青:这是在干什么?   季柏青轻轻摇了摇头,把车开到家门口,一直到车子停下,刘光旭依旧一脸兴奋。   乔宁:“刘先生,我们到家了,先下车吧。”   刘光旭拉开车门下车,季柏青没急着去车库停车,把车暂时停在门口,反正是他们自家大门口,随便停。   小黑听到车声,欢快地跑到门口,没见到主人进来,急得汪汪叫。   乔宁把大门拉开,小黑吐着舌头往他腿上扑,乔宁连忙蹲下搂了搂小狗。   刘光旭下车后,才注意到房子周围在搞建设,一般来讲,工地周围的空气质量受工程影响会差一些,粉尘多,但他完全没这个感觉,也可能是因为地方够大,足够空旷。   他原地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地深呼吸,不管朝着哪个方向,都呼吸顺畅,心旷神怡。   乔宁把院门打开,刚想招呼刘光旭先进屋把行李放下,刘光旭忽然道:“乔老板,你觉得我能胜任你那个果园管理吧?”   乔宁被问的一愣,当然啊,不然他怎么会同意刘光旭来实地考察,如果看不上,一开始就拒绝了。   季柏青开口:“刘先生想说什么?”   刘光旭忙道:“我随时可以签合同,就是有个事……”   乔宁有点儿懵:“不看果园了吗?”   实地考察的意思是,到地方就算考察过了吗?   刘光旭连忙道:“我管理过上百亩的果园,请乔老板相信我的能力。”   乔宁:“我相信的。”   季柏青则道:“刘先生有其他要求?”   刘光旭说:“之前线上我跟乔老板沟通的时候,您说过包住宿对吧?”   乔宁点点头,解释道:“员工宿舍还在建设中,你要是现在入职,我可以在村里给你租个房子,等员工宿舍盖好,晾上一两个月,你想搬进去,随时都可以。”   乔宁想了想,又补充:“员工宿舍有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可以给你分一套这样的。”   刘光旭不管房子多大,他在意的是:“我能带家属一起住吗?”   乔宁眨眨眼,有些不解,还是点头道:“可以啊,但我们员工宿舍没有考虑到家属的情况,都是一室的……不过房间倒是挺大的,你要是不介意,把那个厅改一下,当两室住也行。”   “能住就行。”刘光旭一脸喜气,又问:“我能去员工宿舍看看吗?”   他得去未来要住的地方看看,吸几口空气,感受一下,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清新。   乔宁更迷茫了,这么在意住的地方吗?那之前他们线上沟通的时候,刘光旭都没怎么问住宿条件,只问能不能包饭。   员工宿舍还没盖好……”   刘光旭坚持:“没关系,我就过去看一眼。”   季柏青:“上车吧。”   正好车还没停到车库里去,刘光旭利索地爬上车,还催乔宁:“乔老板你赶紧上来,我们快点儿去看看。”   乔宁一头雾水地把小黑赶回院子里,坐上副驾,季柏青把车开到员工宿舍附近,这一片是乔宁后来承包的建设用地,附近没有其他村民居住,工程队趁着天色尚明,正在加班加点的干活,人多工程量大,粉尘比乔宁家附近多。   刘光旭一点儿都不介意,到了地方,下车后就是一个深呼吸的大动作,猛猛吸气。   乔宁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跟着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做完更莫名,甚至觉得自己也很奇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犯傻。   有的。   季柏青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手肘撑着车窗,支着侧脸看他,眉眼弯弯,显然看了个一清二楚。   乔宁:“……”   他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假装无事发生。   “乔老板,我们签合同吧。”刘光旭狂吸一阵空气后,立刻来找乔宁:“能不能把我们刚才商量的,也写进合同里?就是提供的宿舍可以让家属同住。”   他吸过了,这里的空气也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不如乔老板家附近好,但他感觉比村口要好,可能是因为离山近。反正就是好得很,等房子盖完了,没有粉尘,应该会更好。   刘光旭满意极了,就算是他老婆自己来吸,也会满意的,这优越的空气质量,太适合他家康康休养身体了。   乔宁一整个懵头懵脑,搞不清楚刘光旭怎么回事,刚接到人的时候还挺正常的,看得出来刘光旭保持着戒备心和距离感,进了村子,忽然就变了,现在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倒像是求着他签合同一样。   乔宁:“签合同可以,我们坐下细说。”   几人又坐上车往回开,刘光旭自己不吃饭,乔宁和季柏青也要吃饭了。   回到家后,季柏青去停车,乔宁推开院门引刘光旭进去,刘光旭条件反射一般,进去就是一个大吸气。   吸得他两眼发亮,不光空气清新,还带着隐隐花香,好闻极了。   “你先坐。”乔宁让刘光旭在堂屋坐下,小黑默默走到门前,往门槛边一趴。   “凉茶可以吗?”乔宁说:“茶水是我们走之前泡的,您要是想喝热的也有。”   刘光旭忙道:“我都可以,乔老板,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乔宁:“……您先喝茶。”   他给刘光旭倒了杯茶水,凉茶是金银花薄荷茶,这种茶水乔宁家已经喝了一整个夏天,广受好评。   刘光旭其实又饿又渴,现在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儿,他带的水也喝光了,车上吃的那几根红薯,只能说吃香了嘴,对他这个成年男人的饭量来说,不值一提。   不过他现在迫切地想赶紧把合同敲定,早点儿安置好,让他老婆把孩子送来。   他知道他表现得有些过于急迫了,想着跟乔宁解释几句,忽然被塞了一杯水到手里,刘光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先喝了口茶水。   茶饮一入口,刘光旭眼睛一亮,他把玻璃杯举起来,看看里面的水,又看了看水壶里泡着的东西,仔细辨别道:“金银花、薄荷叶……还有甘草?”   “您还懂这个。”乔宁笑着说:“我哥配的茶,夏天喝着蛮清爽的。”   “常见的中药材,我们学农的,多多少少得知道一点儿。”   刘光旭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乔宁连忙给他又添了一杯。   季柏青停好车进来,跟乔宁说:“我去煮饭,晚上刘先生留下吃个便饭吧。”   刘光旭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他都准备签合同了,那这就是他两个老板,不用那么客气。   基本的客套话刘光旭还是会说的,客客气气道:“给您添麻烦了。”   季柏青消失在门口,刘光旭捧着茶杯,跟乔宁打听:“我刚看您院子里种着薄荷,这是您自家的薄荷叶吗?”   “金银花也是我自家种的。”乔宁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喝了半杯,“甘草是买的。”   刘光旭往门外看了看,按捺住现在去院子里观察那丛薄荷,刨开土看看的念头。   “哦对了。”乔宁一拍脑袋,“说给您尝一下鲜红薯来着。”   他朝着门口道:“小黑,去跟大哥哥要两个红薯。”   大部分红薯储存在地窖里,但一次次去拿毕竟没那么方便,家里小储藏间放了一些,吃完了再去地窖取。   小黑一甩尾巴朝着厨房跑过去,没一会儿,叼着个小篮子回来,站在门槛前望着乔宁。   乔宁走过去把篮子拿过来,里面装着两个洗净的红薯。   刘光旭惊叹道:“你家这狗,有灵性。”   “小黑很聪明的。”乔宁跟自家崽被夸了一样,“它能听懂很多话。”   一边夸着小黑,一边把篮子里的红薯拿出来,给了刘光旭一个。   刘光旭接过来还是先观察,就是乔宁说的那个品种,从外形上看,除了长得格外标准,个头偏大,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搓了搓红薯皮,乔宁刚拿起削皮刀,刘光旭已经一口啃了下去。   他不是跟陶大姨啃红薯一样,用牙齿啃掉红薯皮,他直接连皮吃进嘴里,细细嚼碎咽下。   “这红薯……”   乔宁削皮刀没送出去,正自己在给另一个红薯削皮,闻言道:“怎么了?”   刘光旭话说了一半,却没继续说下去,沉默地啃红薯,有时候连皮带肉的啃,有时候只啃皮,然后啃红薯肉,一整个生红薯被他这么乱七八糟的吃进肚子里。   “乔老板……”   刘光旭看着乔宁把削好皮的红薯,分出一半,抛给外头那只狗子,自己拿着剩下的一半,咔嚓啃了一口。   “嗯?”乔宁咬着红薯,“怎么了?”   刘光旭咽下要说的话,好吃成这样确实想不通,但乔宁自己都吃了,应该不是加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刘光旭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第166章 第 166 章:东家   “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妻子带笑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楚地传出来:“农家菜新鲜水灵,你以前带回家的那些菜就蛮好吃的,青菜有菜味,比我在超市买的菜好吃,但是哪有你现在说的那么夸张。”   苏娜觉得,丈夫那些描述,不像农家饭,像形容无上珍馐。   “我骗你做什么,今晚那些饭菜……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刘光旭感受到了语言的匮乏,满脑子都是好吃,虽然确实都是常见菜色,但每一口饭每一口菜,都好吃到超乎他的想象。   “对了那个米饭……”   “你已经说过三遍了,米饭好吃的不得了,饭还在锅里的时候,就飘了一院子的米香,你吃了四碗饭,把人家锅底都刮干净了。”   苏娜说着叹了口气:“好歹收敛一点,哪有在老板家里吃饭这样吃的,把人锅底盘底都清空了。”   刘光旭呐呐道:“小乔老板让我吃的,他一个劲儿问我够不够吃,跟我说不要客气……”   苏娜:“怎么又成小乔老板了,你对老板尊重一点。”   “年龄太小了。”刘光旭说:“跟鑫鑫差不多大,人也和气,爱笑,特别帅气的年轻小伙儿。”   苏娜不由道:“难得听你夸人长相,说的我都好奇了,你拍照了吗?”   “没拍,那怎么好意思,来找工作先拍老板。”刘光旭说:“过几天你送康康来,自己看就知道了。”   说到孩子,苏娜看了眼坐在一边安静看画册的儿子,心中不由一痛。   康康没生病之前,活泼好动,她那时候总嫌他太活泼了,刚换的干净衣服一会儿就脏了。   后来生病,孩子在病床上躺了好久,来回辗转数个医院,好不容易病好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跑跑跳跳了。   苏娜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空气真有那么好?”   “我还能骗你?”刘光旭说:“我以前也经常往山里跑,这地儿真不一样,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苏娜还是半信半疑,她当然是愿意相信丈夫的,但是刘光旭态度变化太大了,早上从家里走的时候还说,会认真考察仔细考虑,毕竟工作又不是衣服,不喜欢了就能随便换一件。   这才多久,白天大半时间都在车上,到村里才几个小时吧,刚到住的地方就打电话跟她说要签合同。   然后就开始夸那个山咔咔里面的小村子,一顿晚饭,三个人也就吃了四五个菜吧,每一个菜都夸了一遍。苏娜太了解她丈夫了,对刘光旭来说,食物只有好吃和难吃,好吃他多吃点,难吃他少吃点,很少听他一口气这么滔滔不绝地夸了十来分钟不带停。   虽然碍于关于美食的词汇量储备不够充足,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好吃”“特别好吃”“非常好吃”之类的词出现频率极高,如果写成文章,肯定是不合格的,但跟老婆分享,已经足够表现出他的满意和惊喜。   不光夸吃的,还夸空气,毕竟刘光旭此行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感受一下当地的环境、生活质量,看能不能给孩子找一个好的休养地。   他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怪苏娜觉得夸张了。   “你现在住在哪儿?”苏娜继续问:“住的环境还行吗?有没有两间屋子?你晚上睡觉爱打呼,康康睡不好容易生病,不能跟你一个屋睡。”   刘光旭把乔宁跟他说的住宿情况,又给妻子复述了一遍,补充道:“员工宿舍我去看过,建了一大半了,空气质量也好,在屋子里头,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山。我一个人住,用不着那个厅,改成两间房挺好的,到时候康康住里头的卧室,我住外头。”   “我现在没在村里住,吃完晚饭,小乔老板开车送我来镇上旅馆住了,这镇子离村子不远,开车也就二十来分钟,街对面就是镇派出所,来旅馆的路上我还看到一个小学,学校不大……”   苏娜听得又喜又忧,喜的是丈夫态度变化太大,去的又是偏远山村,苏娜听他吹,心里有点儿发慌,忍不住胡思乱想,怕他被人控制住了,不让走还骗家里人过去。   现在听说人家都没让他住家里,直接送来镇上住旅馆,附近还是派出所,苏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忧的是——   “新盖的房子,会不会有甲醛啊?”   刘光旭说:“小乔老板说了,宿舍盖好了先通风,放那放几个月,他给我在村里找住的地方,先住村民家的房子。”   苏娜:“这倒是可以。”   刘光旭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现在对新工作期待满满,一心想跟乔宁签合同,自然希望妻子跟他意见相同。   “村里的房子面积都不小。”刘光旭继续道:“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单独给康康再租一间房,村里的房租便宜得很。”   苏娜又问:“那吃的呢?你之前不是跟乔老板在线上谈过食宿,现在怎么说?康康胃口不好,你做饭那么难吃……”   刘光旭不是不会煮饭,他单纯做得难吃,很认真努力的,做出一锅难吃的饭菜。   他自己也嫌弃自己煮饭难吃,前两份工作都有食堂,食堂的饭菜比他自己做的好吃。   刘光旭说:“小乔老板说,村里有个村厨做饭好吃,现在在卖快餐,但是只做中午,明天带我去尝尝,我要是吃得惯,他给我在村厨那里包整月的午餐,早饭和晚饭,得我自己做。”   说实话,他挺馋老板家的饭菜,那位季老板很讲究,饭菜营养搭配均衡,虽然是普通的家常菜,也尽量做了摆盘,碗筷盘子都很精致漂亮。   但是饭菜实在太好吃了,以至于他吃上之后,什么都顾不上了,心无外物,一心炫饭。   想着想着,刘光旭又馋了,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老板家里吃饭,要是能让他家康康也尝一尝那么美味的食物就好了。   食宿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完美解决,但好歹从包住不包餐,变成包一顿中饭,刘光旭还挺满意的,苏娜听得出来,没有泼冷水,只让他明天再多看看。   ……   第二天早上,乔宁一觉睡醒,伸着懒腰走出卧室,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屋檐下坐了个人,顿时一愣。   这背影明显不是他哥,陆泽宇跟林承轩也早就走了,说实话他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陆泽宇又一大早来蹭吃的了,他就老喜欢摸一根黄瓜,坐在屋檐下啃。   “小乔老板。”听到脚步声的刘光旭转过身,笑着跟乔宁打招呼。   小黑轻叫几声跑到门口,两只前爪搭在门槛上,温顺地看着主人。   “刘先生早。”乔宁先跟刘光旭打了个招呼,走到门口撸了撸狗,正奇怪他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自己家,季柏青端着茶盘出来。   “刘先生自己坐公交来的。”季柏青说。   乔宁昨天送刘光旭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嘴,说镇上到村里的公交,一天一来回,就那么一趟,坐车不方便,明天来接他。   没想到刘光旭这么积极,一大早自己找到公交车,坐着回村来,还找到了乔宁家。   “您方向感不错。”乔宁夸道。   村里的房子可不是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排列,到处都是小路,步行和开车也不会选完全一样的路线,乔宁家还偏得很。昨天他带着刘光旭,就跑了两趟,进村的时候,刘光旭还跟失了魂一样,一个劲儿在后座做深呼吸,没想到竟然能自己找到他家地址。   刘光旭笑道:“鼻子下面一张嘴,我在村里随便找人打听,都认识您。”   看得出来乔宁在村里名气高名声好,他说找乔宁家,一开始碰到的村民十分警惕,问他找乔宁做什么,后面有认出他的,昨晚看到他坐乔宁的车子从村里进出,才帮他指了路。   乔宁笑了一下,把季柏青倒的茶,端给刘光旭。   刘光旭连声道谢,乔宁道:“刘先生还没吃早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那当然是不介意!   哪怕是昨晚的剩菜,他也愿意吃,可惜,昨晚一点儿剩菜都没有,连汤都没剩下。   乔宁跟季柏青去厨房端早饭,压低声音跟季柏青耳语:“他是不是太积极了?”   季柏青低头跟乔宁咬耳朵:“昨晚不是问过陆泽宇了,可能是为了他儿子。”   乔宁晃了晃脑袋,村里空气好他知道,每次去外面,回到村里就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但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在意这个。   两人说了几句小话,把早餐端出去,季柏青反应快,看到刘光旭上门,就多弄了一些吃的。   原本他们的早饭是酸奶碗、蒸红薯和煎蛋。乔宁是薛定谔的挑食,他不吃的东西就那几样,不算多,但面前有家里产出的食物,就很少碰外头买的。   季柏青想让他多吃点水果,于是早上做了个酸奶碗,自家做的酸奶里放了水果切块和坚果,这么混在一起,乔宁就很愿意吃了。   刘光旭一大早过来,季柏青料想要在家里吃饭,快速补充了早餐份量。   酸奶冰箱里还有,水果、坚果也都是现成的,再做一份酸奶碗很快。   不过在做酸奶碗之前,季柏青多蒸了一锅红薯,昨晚刘光旭展示了他超出常人的饭量。   蛋还没煎,季柏青一般是算着乔宁快醒了,才做煎蛋这类趁热吃的食物。   现在光煎蛋肯定不够了,他拿了一袋吐司,快速做了几个火腿鸡蛋三明治,又把泡来准备做豆腐的黄豆取一些出来,打了一壶豆浆。   早饭摆上桌,刘光旭愣了一下,这早餐称得上是中西结合。   三人都饿了,没多客套便开始吃饭,刘光旭先喝了一口豆浆,嘴里的豆浆刚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喝了下一口,一口气喝光了大半杯豆浆,只剩一个底,忍着没喝完。   刘光旭:“小乔老板,打豆浆的黄豆,也是你们自己种的吗?”   乔宁也刚刚喝完半杯热豆浆,擦了擦嘴:“你喝出来啦?是我们家今年收的新黄豆,味道也特别好。”   刘光旭连连点头:“确实好,豆香味很浓。”   他又想问乔宁,种的什么品种的黄豆,但昨天晚饭,他问过很多次类似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他很了解的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品种,偏偏味道好得像变异了。   “喜欢就多喝一点,我哥打了一大壶豆浆。”乔宁给刘光旭杯子里倒满,给季柏青也添了半杯。   季柏青把剥好皮的红薯放在他盘子里,乔宁吃了几口红薯,甜甜糯糯。   吃到好吃的,乔宁弯了弯眼睛,拿了个三明治开吃。   刘光旭也顾不得讲话了,他的嘴被占住,昨天啃了半个生红薯,还吃了红薯干,今天又吃蒸红薯,不一样的吃法,不一样的风味,一样的美味。   刘光旭连着吃了两个蒸红薯,才去吃其他东西。   三明治看起来平平无奇,多嚼两口,越嚼越香,刘光旭眼睛也越来越亮:“这蛋不会也是你家的吧?”   乔宁竖起大拇指:“会吃。”   刘光旭咧嘴笑了一下:“我吃着觉得不一般……”   香得很,比他吃过的所有三明治都好吃,他仔细品味,终于发现,整个的三明治好吃,吐司香软、蔬菜清爽、火腿醇香,但里头的煎蛋最好吃。   “这是鸡蛋吗?”刘光旭问:“还是鸭蛋?”   乔宁更惊讶了:“别人都以为是鸡蛋。”   现在最早一批开始产蛋的鸭子,下蛋频率逐渐趋于稳定,鸭蛋大小也明显增大,蛋黄饱满,乔宁挑个头大且匀实的鸭蛋,腌了一大罐咸鸭蛋,就等着吃了。   “吃着是更像鸡蛋,细嫩不腥气。”刘光旭解释道:“我看着蛋挺大的,不像鸡蛋的个头。”   这么好吃的蛋,不可能是饲料蛋,土鸡蛋大部分都比养鸡场的蛋小一点儿,当然,这个不绝对。   但是三明治里这么多蛋,个头都不小,乔宁家的各种食物,给了刘光旭一波又一波的惊喜,他才觉得,或许不是鸡蛋。   过了一会儿,刘光旭放下勺子,面前原本满满一大碗的酸奶碗,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碗,碗壁被刮得太干净,一点看不出装过酸奶。   刘光旭:“小乔老板……”   乔宁已经会抢答了:“酸奶是我哥做的,不过牛奶确实是我们自家养的牛产的。”   刘光旭哑然,沉默片刻,道:“小乔老板,你之前说你家的东西有出售渠道,怎么卖的,我能买点儿吗?牛奶能预订吗?”   乔宁眨眨眼,他招工来着,不是推销,他家的东西也用不着推销。   “我们家牛奶,没有上架售卖。”   刘光旭以为是鲜奶的运输储存问题,忙道:“本地的也不行吗?”   他住在村子里,可以上门自取。   季柏青说:“我记得我弟弟跟你线上沟通的时候说过,果园收获后,吃不完的水果才会考虑售出,家里的其他产出也一样。”   乔宁补充:“我家只养了三头奶牛,现在有一头不产奶,牛奶不够卖的。”   “三头?”刘光旭惊讶,“只有三头牛吗?”   那可真是,一点儿没有出售鲜奶挣钱的打算了。   乔宁:“还有两头公牛,养来吃肉的,还有两头小牛,很可爱。”   这个规模,刘光旭是彻底相信了乔宁的话,不管是种植还是养殖,乔宁搞的完全是家庭农场的模式,主打一个自给自足。   不过刘光旭还是想给他儿子争取一下:“两头奶牛产奶量也不少吧……”   怎么也有十几斤,乔宁家就两个人,谁家好人也不会一天喝几斤奶,天天喝也喝不完。   乔宁连连摇头:“我家牛奶不卖的,我们要喝,还要做各种好吃,你刚吃的酸奶好吃吧?我哥每次做一大桶,很快就吃完了,还能冻起来做酸奶冰激凌,我觉得比单纯的酸奶更好吃,做雪糕也很好吃,最适合夏天了。我哥还给我做烤奶、奶糕、奶香馒头、红薯蛋挞,各种用牛奶做的蛋糕、甜品,哦对了,还可以煮奶茶,我们家的茶叶也不错,煮的奶茶很丝滑……”   说到吃,乔宁可太有话讲了,他这几个月,没少吃好吃的。   “我哥还给我做奶片呢。”乔宁颇有些得意:“我哥超厉害,我家没有消耗不完的牛奶。”   刘光旭听得瞠目结舌,他紧紧闭着嘴巴,刚才听乔宁说到一半,他就已经开始口水泛滥了。   这也太会吃,太会享受了!   乔宁嘚吧嘚吧说完……没说完,好吃的太多了,他又补了一句:“做豆奶也好喝。”   这话刘光旭信,豆浆他刚喝了好几杯,好喝的豆浆加好喝的牛奶,变成双倍好喝的豆奶,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惜,没给他儿子订上奶。   要是小乔老板能扩大一下他家养殖规模就好了,好歹果园整了六十多亩,牛只养那么几头,怎么够吃呢?   想到这里,刘光旭灵机一动:“老板,你家牛养了多久了。”   乔宁:“没多久,几个月吧。”   刘光旭瞬间笑开了,才刚开始养,规模小正常,这不还有小牛犊嘛,养着养着,牛群规模就扩大了,等母牛多了,说不定他儿子订奶的事,就有希望了。   刘光旭:“老板,签合同吗?”   乔宁:“……不是说上午去看果园吗?”   昨天吃完晚饭太晚了,他送刘光旭去镇上住的时候,说好了今天接他来看果园。   刘光旭现在一心想签合同,但话说到这了,非要先签合同再去果园,搞得像他有问题一样。   “那我们看完果园再签合同。”   上午去果园没再开车,离得不远,如果刘光旭确定留下,更要早点儿熟悉路。   乔宁背上他的大肚子水壶,领着刘光旭步行去果园。   一路上,刘光旭都在努力的呼吸,这儿好吸,那儿也好吸,他走得步步生风笑得面带春风。   乔宁觉得刘光旭有点奇怪,初见面的时候还是个颇为内敛的学者型形象,现在一天到晚龇着个大牙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门牙都晾干了,可能天生爱笑吧。   乔宁边走边给刘光旭介绍:“那边是我家的鱼塘,在那座山下面,回头员工宿舍盖好了,鱼塘管理也会住进去,你们应该是邻居。”   刘光旭往鱼塘的方向看过去,远远的看不太清楚,不着急,等他安定下来,有机会慢慢了解。   走到果园下面的建筑区,正好碰到董老三提着工具箱从工具房出来,他看到乔宁连忙打招呼:“东家。”   乔宁点点头,董老三主动道:“我刚从山上下来,洪英刚打电话跟我说,3区那块有个滴灌头有点儿卡,转得不灵活,我瞅瞅去。”   “不着急,我们一起上山。”乔宁给刘光旭和董老三做介绍,“三叔,这是刘先生,农学专家。刘先生,这是董国庆董三叔,负责咱们果园水电机修工作。”   “刘专家好!”董老三连忙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伸出去,要跟刘光旭握手。   “您客气了,只是个学农的,算不得什么专家。”刘光旭跟董老三握了个手,客客气气道:“叫我老刘就行。”   “那哪行。”董老三一口回绝,乔宁早就说过要招个懂行的人管果园,前不久又出了那事,一听说刘光旭是专家,还被乔宁带来果园,猜也猜得到,这人是来干啥的。   要真招了他管果园,以后也算他……他工头?领导?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对人家客气点儿没坏处。   乔宁看他们相处得不错,弯了弯眼睛,同二人一边往果园走,一边继续道:“果园还有两名帮工,一个叫洪英,一个叫周春梅,洪英在巡园,周春梅今天轮休,去县城练车去了,最近在考驾照。”   董老三:“我也在考,东家给我们报的名,我们东家人可好了……”   他叽里呱啦说了乔宁一大堆好话,乔宁拦都拦不及,刘光旭还一边听一边点头,不停附和:“是……我也觉得……没错,你说得对……”   乔宁:“……”   这俩还聊上了!   董老三夸完一大串,忽然一个大转弯:“刘兄弟,你有驾照没?”   “我有。”刘光旭说:“我读书的时候考过了。”   “那可太好了!”董老三激动地拍大腿:“这下咱们果园这边,可不会被鱼塘比下去了,我跟你说,东家买了辆三轮给咱们用,我们都没驾照,天天都是鱼塘那个张立建开着,明明咱们果园才是先建的,咱们果园面积多大啊你说是不是。”   “是。”刘光旭赞同道:“鱼塘才五六亩吧,还没有咱们果园零头大,东家买的车,应该果园先用。”   乔宁:“?”   等等,你叫我什么?合同还没签呐! 第167章 第 167 章:新人   季柏青嗓音含笑:“所以就这样答应了?”   “他上来就喊东家!我都没反应过来……”   乔宁抱着冰奶茶吸吸吸,吸到一个小圆子,嚼嚼嚼,他早上跟刘光旭讲家里的牛奶可以做多少好吃的,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馋了。   带刘光旭去果园,出门前哼哼唧唧跟他哥说想喝奶茶,回来果然喝上了,甚至他哥还非常有氛围感的把奶茶装进带贴纸的奶茶杯里,给他插了吸管。   “好喝……好吃,是加了红薯吗?”乔宁努力地吸奶茶里的珍珠,比常见的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更软一点,多了红薯的香甜,又比单纯的红薯丸子更有嚼劲儿。   季柏青:“嗯,这个比例可以吗?”   “非常可以。”乔宁咕嘟咕嘟喝甜奶茶,嘴巴也甜得很:“哥你就是天才!”   季柏青笑弯了眼:“说好话也只能喝一杯。”   乔宁撇了撇嘴,放慢喝奶茶的速度,就这一杯,那他得慢点儿喝。   季柏青又问:“确定是他了吗?”   乔宁知道他在问什么,点了点头:“专业素养过硬,人品也不错,目前来说,相处得还算愉快,我觉得可以。”   上午他带着刘光旭在果园里转了一圈,要么说人家是专业的呢,方方面面都说得头头是道,一眼看出一部分果苗不久前得过青枯病,拿着剪刀就上手了,咔咔一通剪,看得洪英胆战心惊,刘光旭却手稳得很,说那些叶子、枝条长得不好,留着多余消耗果树营养。   然后一边给剪刀消毒,一边问洪英,之前青枯病的时候,剪下来的病根病枝怎么处理的。   洪英垂着手,跟听老师讲话一样,一五一十地回话。   刘光旭听她说病枝烧掉填埋,才点了点头。   乔宁这个甩手掌柜,更是一问三不知,单记得他种了哪些果树,惦记着吃果子。   当然,今年是赶不及了,还有不少果苗没种下,原本打算等天气凉快一点儿再种,现在好了,他有果园园长了,回头补种果苗的活,也能丢给刘光旭来管。   季柏青笑道:“怎么没急着跟我回来签合同。”   “董三叔带他吃饭去了……我跟他说我回来打合同。”乔宁鼓着腮帮子,调整着吸管位置,努力把最后几颗红薯丸子吸上来,终于吃到嘴了,心满意足地嚼嚼嚼。   “对了哥,代餐券还有几张?”乔宁说:“走的时候忘拿了,董三叔说有多的,给刘光旭分了一张,回头我得还他。”   季柏青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脑门:“忘了?最后几张给杨顺子了,新的代餐券还没买。”   他一说乔宁就想起来了,弯着眼睛冲季柏青笑,装傻:“哥,我们中午吃什么?我都饿迷糊了。”   ……   “你怎么吃得下?”牛鑫坐在陆泽宇对面,目光幽怨:“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陆泽宇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又挑挑拣拣夹了一筷子黄瓜肉片,吃着吃着,眉头皱起。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说得真没错,以前也没觉得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也不太难吃。   吃了一个暑假的好东西,舌头都养叼了,现在吃这些,没滋没味的。   不行,一会儿回宿舍,还是得加餐。   盘算着存货还剩多少,还能吃多久,越算陆泽宇越伤心,不经吃啊!   牛鑫看着他表情逐渐沉痛,终于有了一丝安慰:“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你说你,我们可是室友,藏着掖着有意思嘛。”   陆泽宇晃了一下神,抬头:“什么藏着掖着?”   “你还不承认?!”牛鑫不敢相信道:“我表舅都跟我说了,他在新老板,也就是你朋友家里,吃到了特别好吃的红薯,蒸着好吃,红薯干也好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表舅可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他从来不说虚话,我一听就知道,他说那红薯,就是你给我吃的美味红薯……”   “等等!”陆泽宇紧急喊停:“你说什么?红薯干?!”   红薯干晒好了!他没吃上!   他就知道,他走远了,乔宁家那些好吃的,就轮不上他了。   牛鑫他表舅算什么,能有他跟乔宁关系好吗?他跟乔宁,那可是整整四年的室友,他还是帮乔宁跟季柏青牵红线的月老!   结果呢,让牛鑫他表舅一个外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红薯干他都没能吃上,让牛鑫他表舅一个外人吃上了!   陆泽宇是一肚子的委屈,又没法说,没人能理解他,最起码牛鑫是理解不了的。   思来想去,陆泽宇拿起手机给林承轩发了个消息,他觉得林承轩多少能理解一点他的心情。   陆泽宇告诉林承轩这个噩耗:乔宁身边来新人了!   收到消息的林承轩:?   我已经成旧人了吗?不是,哪来的新人啊!   “二哥,你在听我说话吗?”林嘉宜拽着她哥胳膊来回晃:“你再买一点嘛,我给你钱……”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林承轩想着陆泽宇说的什么“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就头疼。   他比陆泽宇惨,家里人多,吃得也多,带回家的家当只留下一点点,这才开学没多久,已经吃得只剩下小半瓶辣椒油,一小瓶酸豆角,不到一斤的黄豆,还有只够一两顿的米。   他的番茄酱,他最爱的番茄酱,在家里就被吃光了,一点儿没给他剩下,想起来就心痛。   红薯太显眼了,不好藏,林承轩带来学校的已经吃完了,馋得不行,他还在馋红薯呢,没想到,有外人吃上学长家的红薯干了!   林嘉宜嘴撅得老高:“你帮我买点美味红薯,我就不烦你了。”   她加了美味食材店的顾客群,当然,非官方,群里的人给所有出自美味食材店的商品,统一加上“美味”前缀,都觉得非常形象且准确。   林承轩冷冷一笑,我要是买得到,还用你废话?   他从小自学的抱大腿技术,在他大哥身上练得炉火纯青,要不然他能安安然然当个纨绔?他能后来者居上,跟陆泽宇这个乔宁的室友争个不相上下?   抱大腿也是有技巧的,要热情但不能过于热络,要刷存在感但不能招人烦,要急人所急,必要的时候发挥自己的作用。   总之,抱大腿也要张弛有度,否则不光讨不着好,还招人厌。   虽然林承轩觉得已经离开乔宁家,离开他的美食们很久了,实际上也没过多久,刚走就急着要东西,显得他太急迫了。   所以林承轩这段时间,三五不时的寻摸一些味道不错的水果寄去村里,刷一下存在感——也就是现在还能寄,等明年乔宁家果园结了果,就轮到他哭着求着买乔宁家的水果了。   这会儿正是积累好感的时候,他自己都舍不得消耗积累的好感,帮林嘉宜买?想得美。   “我买回家的红薯,你少吃了吗?”林承轩没好气道:“一顿吃三个烤红薯,还说你不是野猪。”   “你吃得比我少吗?”林嘉宜忿忿不平:“我才吃了三个,你吃了四个!”   大哥也吃了很多,你敢说他吗?欺软怕硬!   林承轩:“我买的红薯,我吃四个怎么了?”   这话倒没错,林嘉宜说不出反驳的话,酸丢丢地羡慕她二哥的好运,能结识这样一条超级有用的人脉。   林承轩打发走林嘉宜,赶紧到僻静处,给陆泽宇打电话,打听“新人”是个什么情况。   陆泽宇已经回到宿舍加餐了,他从食堂买了个馒头,食堂卖包子馒头的窗口,大师傅很会和面,包子馅好不好吃另说,包子皮、馒头都挺好吃的。   他把买回来的白馒头,从中间掰开,抹上一层剁椒酱,再把掰开的馒头盖回去,一口下去,香得直眯眼。   乔宁家的辣椒油好吃,鲜剁椒也特别美味,拿来拌面、夹馍,味道都棒极了,吃一次想两次。   牛鑫拿着个掰开的馒头,觍着笑凑过来:“陆哥,这个剁椒酱什么味儿啊?”   陆泽宇转身背对他:“很辣,你吃不了。”   “没事,我不怕辣。”牛鑫绕到陆泽宇面前:“我最能吃辣了,空口吃小米辣!”   陆泽宇瞥到他手里那个白馒头,暗暗磨牙,学人精,都是学人精!   牛鑫:“陆哥……”   陆泽宇刚想拒绝,忽然想起牛鑫那个表舅,这人现在已经混到乔宁身边了,趁着他不在,趁虚而入,说不定能在乔宁那混到多少好东西。   “给你尝尝也行。”陆泽宇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你舅要是买到什么好吃的了,比如那个红薯干,那个红薯干,还有那个红薯干,记得给我分点儿。”   牛鑫:“……”   不是大哥,那不是你朋友吗?你直接跟他说你想吃红薯干不行吗?   但剁椒鲜辣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牛鑫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行。”   陆泽宇给牛鑫挖了一勺剁椒,夹在他的馒头里,牛鑫催促:“再来点儿,这边没抹匀。”   “你吃那么多干什么,辣死你。”陆泽宇心疼着,还是又给他加了半勺。   牛鑫这才满意,把馒头一夹,大咬一口,嚼了两下,剁椒混在被牙齿搅碎的面块儿里,那股儿鲜辣味,一下子窜出来了。   馒头口感敦实,面香朴实无华,剁椒的滋味却截然相反,刺激的、火热的辣,鲜辣椒的嫩,发酵产生的酸香,无一不热烈,却跟面香融合得无比融洽。   牛鑫脸上浮现幸福的笑,一口接一口,腮帮子撑得鼓囊囊的,连口水都没喝,炫完了一整个剁椒夹馒头。   “太好吃了!”牛鑫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一脸回味:“陆哥,太会吃了。”   陆泽宇自己也吃完了那个剁椒夹馒头,意犹未尽,但他不能再拿别的东西出来了,别以为他没看见,牛鑫的目光一个劲儿往他的柜子上飘,还在打他家当的主意。   “那算什么,你就没吃过好的。”说到吃,陆泽宇太有话讲了,“剁椒鱼头知道吧,就用这个剁椒做的,还有另外一种,更酸一点的剁椒,那个鱼……”   陆泽宇“咕咚”咽了口口水,乔宁家的鱼,谁吃谁知道,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了,被剁椒汁一浸,咸香鲜辣嫩。   鱼头拿来做剁椒鱼头,鱼肉季柏青做了鱼丸,拿来给乔宁煮汤,他跟着蹭吃,丸子Q弹鲜美,吃了一次,陆泽宇到现在还在怀念。   “没法跟你形容,你没吃过,你不知道。”   陆泽宇越回忆,越怀念,这个暑假过得太爽了,他吃了多少好吃的。   牛鑫确实想象不到有多好吃,但目前为止,从陆泽宇那抠来尝鲜的红薯和剁椒,都超出他想象的美味,他很相信陆泽宇的话,就是馋,他也想吃的剁椒鱼头。   这个剁椒,拿来夹白馒头都这么好吃,厚厚的铺一层拿来做菜,肯定更香!   牛鑫想到他舅,他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口福……   “对了小陆,你不是说,我舅招工要是成了,再给我五个美味红薯。”   “急什么,合同不是还没签嘛。”陆泽宇自己剩的红薯也不多了,他打算借着介绍人才的功劳,再跟乔宁买点儿红薯。   地窖里还有七千斤呢,卖他三五百斤,不过分吧。   ……   “你想买红薯?”乔宁放下笔,含蓄道:“我家红薯卖得挺贵的。”   刘光旭吃完午饭,马不停蹄来找乔宁签合同,签完合同,就跟乔宁打听,想买他家的红薯。   早上想订牛奶,失败,但刘光旭转念一想,别的也行啊,什么东西都好吃,那些菜什么的,好像种得不多,但红薯产量高,他新东家还专门建了地窖,应该有多的红薯。   “贵点儿是应该的。”刘光旭对高价接受良好,他工作的前一家农场,农产品卖得就不便宜,打着纯天然的幌子,压着底线泡药水、加科技。   乔宁家这些食材,是真的纯天然,味道还这么好,价格高,不是理所当然吗?难不成让他做慈善,没有这个道理。   乔宁把小程序打开,给刘光旭看价格,三十块一斤……比他的心理价位低。   商品栏一排灰色的“售罄”,更是佐证了乔宁的话,他确实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东西一点儿不愁卖。   这也是理所应当,天底下不缺识货的人,味道好成这样,靠口口相传,都够乔宁把市场打开,品质是硬道理。   刘光旭算了算他手里的钱:“我能先买三十斤吗?”   他工资都给老婆拿着,手里留些钱日常用,他前两份工作都包食宿,日常工作穿工作服,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什么费钱的爱好,手里的活钱不多。   乔宁头一回碰到私下跟他买东西,狮子小开口的,看看陆泽宇和林承轩,恨不得把他家所有东西都给包圆了,买个红薯,上来喊一千斤,然后几百斤几百斤的往下砍。   有那俩对比,乔宁毫不犹豫答应了刘光旭的三十斤:“行,你什么时候要?可以自己去地窖选。”   刘光旭咧了咧嘴:“过几天周末,我老婆带我儿子过来,我儿子跟我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给我吧,我跟老婆孩子一块儿吃,现在给我,我怕我忍不住馋。”   说完刘光旭又匆忙补充:“东家你放心,我儿子很乖,他自己在家看书,我不会耽误工作。”   乔宁没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带家属是他自己答应刘光旭的,如果真因为照顾孩子影响了工作,会有相应的惩罚措施,情况严重的话就换人。   招工嘛,总有一个磨合期,磨合不来也不强求。   刘光旭把买红薯的钱转给乔宁,乔宁这才想起来问:“中午吃得怎么样?”   “好吃。”刘光旭连忙道:“很好吃,比我吃的食堂好吃多了。”   这种好吃跟乔宁家的好吃不一样,乔宁家的餐食,是食材拉到顶,那种顶级的食材,搭配上相当不错的厨艺,吃得人流连忘返。   中午吃的快餐则是常见的那种好吃,新鲜的食材,优秀的厨艺,哪怕是大锅炒的快餐,味道也相当不错。   而且那家红萍快餐,不光味道好,还便宜实惠份量足,那么大一份饭,五菜一汤,三荤两素,荤菜也不是那种,西红柿鸡蛋当荤菜,最少两个大荤,只要十块钱!   还有八块的,八块也能吃饱吃好。   中午让他来吃这个快餐,他太愿意了,早晚吃得差就差点儿吧。   刘光旭还跟董红萍咨询了长期订餐,想给他儿子订,董红萍听说是小孩子,当即表示可以给他打半份,钱也只收一半。   这样的话,孩子一顿饭也就四五块钱,荤素搭配,再划算不过。   所以刘光旭满意极了,只是可惜,那位董村厨不做早餐和晚餐,不然他们爷俩,一天三顿饭都有地儿解决了。   签完合同,乔宁开车带刘光旭去镇上拿他的行李,乔宁帮他租了个房间,是王六奶家的房子。   乔宁给陶大姨买的宅基地,是王六奶她儿子的,王六奶儿子在城里工作,女儿也嫁出去了,她一个老太太单独住一个院儿,房子够大。   季柏青送乔宁出门,站在车窗边叮嘱:“快递记得拿,带点鲜面条回来,晚上吃打卤面。”   乔宁:“好哦。”   刘光旭听到打卤面,悄悄咽了口口水,以他在乔宁家蹭饭的经验来说,晚上的打卤面必然也是美味的。   可惜,不好意思老去人家家里蹭饭。   这天晚上,刘光旭就在王六奶家住下了,王六奶给她儿子女儿都留了卧室,不过他们回来的都少,尤其是王鹏,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趟,有时候买不到票,只能再挑别的节假日。   刘光旭租的是王鹏的那间房,王六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隔段时间就把褥子抱出来晒一晒,刘光旭提着行李包就能住进去。   第二天一早,刘光旭就上岗了。   他领了工作服,崭新的衣服穿在身上,看着十分精神。   昨晚他睡得很香,村里的夜晚很安静,刘光旭一夜睡到大天亮,一次都没醒过。   城里他家楼上住了一对老夫妻,老人家起夜频繁,腿脚也不是很利索,半夜经常会被拖鞋在地板上拖拉的声音吵醒,白天还好,晚上一安静下来,脚步声格外清晰。   村里就不一样了,房子大得很,他虽然租住了别人家院子,人家王六奶的房间跟他还隔了两间房,怎么都吵不到他,他也不会影响到王六奶。   刘光旭觉得,空气质量好也是影响睡眠的重要因素,因为他儿子的病,刘光旭比一般人更注重空气质量,早上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外甥同学那话说得真没错,肺都被净化了。   今天是刘光旭正式工作的第一天,乔宁特意领他去果园,正式把他介绍给果园的其他工人们。   董老三和洪英昨天跟刘光旭打过照面,周春梅也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刘光旭的存在,倒没有意外,互相客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往后得听刘光旭安排工作。   “你们熟悉一下。”乔宁介绍完就准备撤:“我先回去了。”   周春梅三人面对新领导,有点儿紧张,下意识地叫住乔宁:“东家不去果园看看吗?”   乔宁:“不去了,我昨天去过,我家花椒成熟了,我大姨跟我哥在家里摘花椒呢,我得去帮忙。”   他跟周春梅说:“就是买桂花树的时候,你大姐送我的那棵花椒树,结了好多花椒,路过的时候都一股麻味,我哥说回头给我做辣子鸡吃。”   而且也快到桂花开花的季节了,乔宁已经提前开始搜罗桂花相关的食谱,什么桂花糕、桂花蜜、桂花酒酿等等。   花香是很好闻,但还是吃更重要,一想到又有那么多新鲜美食,乔宁就止不住的开心。   几人听了都笑,乔宁不明所以:“你们笑什么?”   周春梅含蓄一点:“不着急,花椒摘得慢,一会儿我们巡完园子,去你家帮忙摘花椒。”   董老三直白道:“花椒树上全是刺,摘花椒要挨扎嘞,你细皮嫩肉的,遭不住。”   乔宁:“有手套,我早就准备好了。”   刘光旭默默插了一句:“手套没用,花椒刺又硬又密,戴着手套一样扎。”   乔宁一听,顿时急了:“那我哥跟我大姨,不是也要被刺扎。”   说完就想往家跑。   “莫跑莫跑,我们去帮你摘。”   “就是噻,你大姨和你哥,哪个舍得你挨扎,你回去了他们也不会让你上手,东家你等等我们。” 第168章 第 168 章:山楂   季柏青一手托着乔宁手腕,一手拿着碘伏棉棒,给他手上的伤口消毒。   仔仔细细消完毒,季柏青扔掉碘伏棉棒,顺手捏了捏乔宁脸颊的软肉,“不听话。”   乔宁捧着被捏疼的脸,打了霜的小白菜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看到他这副可怜样,季柏青又不忍心了,摸了摸他脑袋,软了语气:“红薯芋圆西米露吃不吃?”   “吃。”乔宁忙不迭点头,一只手还捧着脸颊,乖巧又听话。   季柏青失笑:“这时候知道听话了。”   乔宁抬手捂住耳朵:“哥,你不要讲了,我知道错了。”   他想着,其他人能做,他也能做,戴了手套,总不好别人忙忙碌碌,他在一边坐着玩吧。   而且防护做得很周全,摘花椒的时候乔宁也十分小心,但他没想到,花椒树上那个破刺,隔着手套扎进了他的手指里。   刚被扎的时候,乔宁还不敢吱声,怕让他哥和他大姨发现,忍着疼,自己悄悄把刺拔了,但是季柏青始终放了几分注意力在他身上,还是没逃过他哥的法眼。   花椒刺扎得不深,后续没有肿胀发红,乔宁更是在美滋滋吃了一碗红薯芋圆西米露之后,完全忘记了手指上的伤痛,又变得活跃起来。   “哥,我们吃火锅吧。”乔宁语气雀跃,“我们家的花椒又麻又香,辣椒味道也特别棒,用来打火锅一定很好吃。”   季柏青淡定地回:“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说。”   乔宁瞪圆了眼睛,他举起手,把手指戳到季柏青眼前,细白的手指上只剩下一个红点,因为皮肤过于白皙,比较显眼,但那个大小,怎么也称不上“伤”。   “季医生,再晚一点,它就自己愈合了。”   季柏青:“嗯,愈合了再说。”   乔宁没办法了,家里哥哥说了算的。   好在糖水还是很好吃,家里好吃的东西也多,乔宁很快忘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到嘴的火锅。   这个季节山上有许多成熟的可以采摘的作物,天气也没那么热,最适合上山“打野”。   乔宁在家呆着,三天两头能收到其他人送来的“野味”,今天董小辉送来一兜野生板栗,明天杨二嬷提一篮野山楂。   这些东西送来乔宁家,也就尝个新鲜,野生板栗比人工种植培育的板栗个头小,季柏青给板栗开了刀口,拿来做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香甜软糯,乔宁剥一盘板栗仁放在手边,一本书一壶茶,一个悠哉悠哉的下午就过去了。   野山楂味道堪称猎奇,果子小,味道特别酸,杨二嬷送来之后没有急着走,硬是给所有人包括小黑都发了一两颗山楂,甚至洗好了送到他们手上,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尝尝。   乔宁一开始不想吃的,他家菜园子里也有一棵山楂树,是搬家的时候董老三送的,说是果子酸得很,要是乔宁不想要,就劈了当柴烧。   那会儿乔宁刚刚回老家,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摊子,有什么搂什么,没吃过什么好的,好奇心也重,想尝尝到底有多酸。   然后他就尝到了。   菜园子里那棵山楂树,刚刚结果的时候乔宁就注意到了,就跟院子里那颗柿子树一样,院子里的柿子树两三个月前就开始坐果, 青色的小果,形状漂亮。   刚开始结果的时候,哪怕明知道离成熟还远得很,乔宁还是忍不住每天去看,看来看去,果子个头倒是长大了一些,一点儿不见红,乔宁渐渐没有耐心,不再每天关注他那一树柿子,只偶尔看一眼。   现在柿子开始变黄了,但离真正成熟还远得很,乔宁喊他大姨来看过,陶大姨说他家这不是早柿子,怎么也得下个月才能摘来捂捂,捂熟捂软了再吃。   果园子里的山楂树虽然不如柿子树离得近,但这棵山楂树不高,乔宁和季柏青伸手就能够到大半树枝。   乔宁去菜园子里摘菜,路过便忍不住看一眼,看着看着,山楂红了,有几颗红得最快的,乔宁一早便盯上了,守了几天,终于等到它们红透了,乔宁连忙把这几颗山楂摘下来。   果子很小,长得倒是好看,圆溜溜红彤彤,乔宁拿回家洗干净,还专门给他哥留了两颗。   然而一颗吃下去,牙齿一咬,酸得乔宁眼泪狂飙。   他不想哭的,完全是生理反应,不光酸,还涩,那一口差点儿给乔宁送走。   酸到这种程度,乔宁都不忍心拿来恶作剧逗他哥了,把那几颗山楂全都扔了。   他不愿意相信百试百灵的万能金手指在小小的山楂果上折戟沉沙,一定是因为山楂还没熟,等彻底熟透了,就没这么酸了。   但那一次给乔宁酸出心理阴影了,现在菜园子里山楂树上结了一树红彤彤的山楂果,看着漂亮得很,但乔宁多看几眼,嘴巴条件反射就开始反酸流口水,每次犯馋他就劝自己,再等等,等彻底成熟了再摘。   至于什么时候彻底成熟……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自家的山楂还没正经开吃,杨二嬷倒是送了一篮来,人家态度那么热情,专门从山上摘了送来的,甚至洗好了送到他手里,不吃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乔宁还惦记着他家的山楂,如果山里摘的野山楂已经能吃了,那他家的山楂,应该也成熟了吧。   出于对杨二嬷的信任,乔宁从手里两颗山楂里,挑出更大更红的那一颗塞进嘴里,牙齿一咬——   下一秒,乔宁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他泪眼汪汪地吐出嘴里的山楂,看见他家小黑,被酸得口水流了一地。   可怜的小狗,在恶作剧的人类手里一败涂地。   “二嬷!”乔宁悲愤不已,“怎么能这样?!”   杨二嬷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小乔,你得先去问问你大姨,这山楂可是她先骗我吃的。”   自个儿摘了酸倒牙的山楂,舍不得酸她宝贝外甥,故意拿来给她吃,酸得她在山上到处找水。   乔宁不敢相信:“我大姨?”   他大姨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还会恶作剧?   杨二嬷:“我还能骗你不成?”   乔宁:“……”   刚刚才骗过!   “这不一样。”杨二嬷笑得合不拢嘴,“逗你玩儿呢,你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你看看你哥……”   她指着季柏青说:“两颗山楂在手上来回倒腾个遍,就是不吃。”   等到乔宁被酸出眼泪,季柏青干脆把那两颗山楂放下了,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平日里小黑爱从他们手上讨吃的,这会儿也不讨了,躲得远远的,留下一滩口水痕迹。   乔宁还是很惊奇,他大姨会恶作剧了!   这是好事啊,大姨前半生活得谨小慎微,被人欺负了半辈子,现在敢“欺负”人了,说明她的底气、胆子养起来了。   杨二嬷看完笑话,留下半篮子酸倒牙的山楂走了。   乔宁看着那一篮子山楂,眉头皱着,脸也皱着:“哥,这个怎么办?”   丢了吧,浪费,吃……反正他是吃不下。   季柏青温然一笑:“闹闹,想不想让别人尝尝?”   这话在乔宁耳朵里,自动翻译成“想不想找下一个倒霉蛋”。   他眼睛一亮:“谁?”   那个倒霉蛋是谁?   “赵安然?”乔宁首选的是在眼前的大馋丫头,好朋友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至于为什么不选何嘉铭……这也不是他能选的,两人互通有无,骗了其中一个,就再难骗另一个了,乔宁觉得赵安然被骗到的概率大一点。   “这种事他们俩可不会互相通知。”季柏青笑着说:“只要有一个人入坑,就会成为共犯。”   乔宁想到被骗的杨二嬷,拿着酸果子来骗他,赞同的连连点头。   “先骗……不对,先找哪个好朋友?”乔宁兴致高昂,“赵安然?她好骗……她比较单纯。”   季柏青说:“何嘉铭吧,赵安然演技不好,容易露馅。”   乔宁一想也是:“那先找何嘉铭,我发消息让他过来。”   理由也是现成的,乔宁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何嘉铭,说他新招的果园园长对员工宿舍有点想法,问一下何嘉铭的建议。   大部分时候,何嘉铭跟赵安然不太忙,他收到消息,很快便赶过来了。   乔宁在季柏青家院子的凉亭里招待他,先聊正事,何嘉铭表示,一室一厅改两室是可行的,后期装修跑水电的时候,注意一下,在合适的地方多留几个插孔就行了。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季柏青端来一盘刚洗过的水灵灵的山楂,果子浑圆,摆在精致的瓷盘上,分外漂亮。   何嘉铭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那一盘山楂给吸引过去。   他真不馋,但乔宁家的东西太好吃了,到现在一看到乔宁家出现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忍不住好奇,又是什么好吃的,能有多好吃。   乔宁捻了一颗山楂在手里,状似随意地把盘子往何嘉铭面前推了推,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都是朋友,彼此之间已经熟悉,有些客套话不用多说。   何嘉铭便也拿了一颗山楂,一边往嘴里喂,一边问:“是你家菜园子里那棵山楂树结的果子吗?挺漂亮的。”   季柏青:能不漂亮吗?他家闹闹是个颜控,吃番茄都要挑最圆最红的,陶二嬷为了骗他,特意挑了一篮子最好看的山楂。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真的是不怕苦也不怕累,耐心十足。   乔宁心已经提起来了,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何嘉铭,还不敢直视他,怕让他看出什么蹊跷。   何嘉铭哪想到,这两人能合起伙来坑他,就像乔宁没有防备杨二嬷一样,他也压根儿没防备乔宁。   一颗山楂进嘴,眼泪与口水齐流。   “这是杨二嬷送来的野山楂,好吃吗?”   乔宁拍着腿笑得前仰后合,何嘉铭吐出山楂,脸上写满问号。   看到乔宁笑成这样,再看看旁边努力压着唇角的季柏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俩……”何嘉铭难以置信:“不是,季哥,你——”   你这么正经一人,平时不是很高冷吗?就这么纵容甚至配合弟弟恶作剧?   乔宁笑倒在季柏青身上:“你太小瞧我哥了,这主意就是他给我出的。”   何嘉铭:“……”   他喝了整整两杯水,不服气道:“为什么选我?赵安然不好骗吗?”   “好骗呀。”乔宁冲他挤眉弄眼:“所以留给你啊。”   何嘉铭:“?”   何嘉铭:“!”   他火速掏出手机,对着那盘外形极具欺骗力的山楂拍了张照发给赵安然,并附文:[乔宁家的山楂,速来。]   他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山楂确实是乔宁家的,杨二嬷送给他了,怎么不算他家的呢?   赵安然秒回:[马上到!给我留着,别吃完了!!!]   何嘉铭给乔宁和季柏青看:“一会儿就到。”   季柏青:“把盘子里的山楂拿走一半,留一点就够了。”   何嘉铭震惊地看着季柏青,原来高冷只是假象,这也太腹黑了!   乔宁已经执行力超强的开始行动了,他把装山楂的盘子端走,拿回来的时候,盘子里的山楂只剩下三分之一。   “我们三个人呢。”乔宁解释道:“留得太多,不像真的。”   反正赵安然只会吃一颗,绝不会吃第二颗,这么多完全够了。   何嘉铭默不作声,这兄弟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安然说的“马上”,真是“马上”,来得超快。   她冲进院子,看到凉亭里有人,大步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气儿还没喘匀,眼睛已经盯上了剩下的小半盘山楂。   “小乔,我找何嘉铭有点事。”她不知道小伙伴已经跟乔宁和季柏青沆瀣一气,还装了一下,勉强找了个理由掩护。   何嘉铭轻咳一声,赵安然赶紧瞪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小乔家里就那么一颗山楂树,现在成熟的山楂果估计也不太多,他来吃就算了,还摇她来一起吃,怎么也要遮掩一下。   “那你先坐。”乔宁给赵安然倒了杯茶水,一会儿被酸到了,可以喝点茶缓解一下,何嘉铭喝了两大杯呢。   乔宁都铺垫好了,何嘉铭学着乔宁坑他的动作,把盘子朝赵安然面前推了推。   赵安然假客气了一下:“这山楂真好看,一定也很好吃吧。”   乔宁笑而不语,季柏青接话道:“闹闹也说好看。”   被酸哭了就不这么说了。   泛滥的馋意只够赵安然客气这么一句,她偷偷咽着口水,把早就看好的那颗又大又红的山楂,迫不及待塞进嘴里。   另外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目光齐聚在赵安然身上。   赵安然眨眨眼,察觉到一丝异常,但已经来不及了,山楂进了嘴里,她下意识合拢牙齿,随着山楂皮被咬破,酸涩的汁水和被咬碎的果肉混在一处,瞬间激得口腔口水泛滥。   赵安然:“?”   她不敢相信地又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赵安然:yue!   “呸呸!”她一个劲地“呸呸”,连着吐了好几口,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冒酸水。   她连忙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气把温热的茶水喝光,金银花薄荷茶里面放了一点甘草,有甜味,但甜味很淡很淡,几乎尝不出来。   可是在吃过超酸的山楂后,来上这么一杯茶饮,茶水里的丝丝甜味,简直如甘霖雨露。   喝完之后,赵安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口气喝光,然后朝着乐不可支的乔宁,暗藏笑意的季柏青,还有别过脸偷笑的何嘉铭疯狂翻白眼。   缓过劲儿后,赵安然抓起一颗山楂,就往何嘉铭嘴里塞:“太狗了你,你个老六!”   她读书的时候也被同学这么坑过,当然也坑过同学,不用多想就知道,何嘉铭被坑了之后,选择坑她。   压根儿不是吃的好吃的摇她过来分享,是自己掉坑里,摇她一起过来在坑里呆着。   为了骗她掉进坑里,还特意把“陷阱”填好了。   何嘉铭抗议:“乔宁先骗我的。”   “那咋了!”赵安然理直气壮地把山楂塞何嘉铭嘴里:“不是你喊我过来的吗?你就不能找别人?”   何嘉铭无语:“我能找谁?书记?王会计?还是老村医?”   赵安然被噎住了,绞尽脑汁:“董小辉?”   “我骗他?”何嘉铭说:“他一个从小漫山遍野乱窜的野猴子,我骗他?他不骗我就不错了。”   赵安然一想也是:“小乔大概能行,骗得住。”   乔宁:“喂喂,那可是未成年!”   赵安然惋惜:“要是小陆和小林还在就好了。”   她都没人可以骗了。   季柏青忽然开口:“也不是不行,有快递。”   “对啊,给他们寄过去。”赵安然一脸兴奋:“这种好事,怎么能让他们俩错过呢?”   何嘉铭道:“寄过去……我们看不到,他们尝了一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安然想了想,说:“两颗吧,小乔信誉还是蛮好的。”   乔宁:“?”   他的信誉,是这样用的吗?   赵安然咕哝道:“我就知道,这不是小乔家的山楂。”   怎么能酸成这样!不算酸,还涩得很。   乔宁灵机一动:“你想吃我家的山楂吗?”   赵安然警惕道:“你家的还是你家种的?”   “菜园子里那棵山楂树结的。”乔宁说:“你自己去摘,已经红了,想吃哪颗摘哪颗。”   他被酸到过一次,不敢尝试第二次,他哥也不上那个当,正好,让赵安然试试。   赵安然既想吃,又犹豫,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她不能同一天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吧。   最后还是馋劲儿打败了警惕心,赵安然心一横,大不了就再被酸一下。   “走,摘山楂去。”   四人一狗出了院门,直奔屋后菜园。   走到山楂树跟前,果然,树上结了一树红彤彤的山楂果,个个都圆润漂亮,不比杨二嬷精挑细选送来的差。   赵安然绕着树转悠了两圈,选中了一颗红得最深的山楂,比较高,季柏青帮她摘下来。   山楂拿到手里,赵安然试着嗅了嗅,“好像不是特别酸。”   乔宁不敢吱声,他吃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吃了。”赵安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酸!   她的脸再次皱成一团,一个劲吞咽口水,太酸了。   乔宁后退一步,一定是这棵树的品种问题,灵泉水会让果子味道变好,但它本身就是纯酸,没办法让它发生变异。   但这次赵安然不像刚才,被酸到之后疯狂“呸呸呸”,她明显做出了一个准备吐出来的动作,但又嚼了几下,这让她的嘴部动作特别不协调,像嘴唇跟牙齿没有商量好一样,一个准备吐,一个还在嚼。   乔宁不理解:“你不酸吗?”   赵安然猛猛点头,酸,酸死了,她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好上头。”嘴里的山楂咽下,又咽了几口口水,赵安然才抽出空讲话:“酸得好得劲。”   乔宁:“啊?”   赵安然眼睛盯着手里的大半个山楂,咽着口水给乔宁解释:“特别酸,但是不涩,一点都不涩,那种单纯的果酸,山楂香味很浓,其实多嚼几口,还是有一点点甜的……”   说到最后,赵安然已经开始自我怀疑,她是不是被酸晕了头,真的有尝到甜味吗?   好像是有点甜,但是太酸了,酸到那一丝丝甜味,若有若无。   “反正就是很上头。”赵安然说:“吃了就停不下来。”   乔宁:“……你是不是想骗我。”   赵安然:“!”   不是,她还没有开始骗!   她直接开始继续啃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山楂,转着圈啃,把果肉都啃掉了,才扔掉核。   这不像是骗人啊……   乔宁依旧半信半疑,季柏青抬头看了看树,抬手开始摘果子。   乔宁跟何嘉铭连忙去帮忙,季柏青说:“不涩就行,山楂本来也不适合直接吃。”   他冲着乔宁笑了一下:“回去哥哥给你做冰糖葫芦。”   赵安然本来就被嘴里的山楂酸着,一听见这话,更酸了:“季哥,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女弟弟。”   何嘉铭:“……”   季柏青微笑:“介意。”   赵安然大声叹气,乔宁嘴角高高翘起,摘山楂都摘得更起劲儿了。   乔宁:“我还想着,把我家的山楂跟杨二嬷送来的山楂混在一块儿,给陆泽宇和林承轩寄去呢。既然我哥要给我做好吃的,那少放一点我家的山楂好了。”   赵安然被呛了一下,何嘉铭拉树枝的手一抖。   季柏青是个腹黑就算了,小乔,你怎么也是个白切黑啊! 第169章 第 169 章:演我   陆泽宇从早上开始就在不断地刷新快递进度,起床后看一眼,刷牙的时候看一眼,吃早饭时再看一眼。   看来看去,也没能把快递看得快一点,于是只能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去上课。   课程紧任务重,一学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直到饥肠辘辘坐在食堂里,吃一口普普通通只够填饱肚子的饭菜,盘算着回去加餐,陆泽宇又想起他的快递,连忙打开手机。   这次刷新总算有了好消息,快递已经在派送中。   五十斤!他的五十斤美味红薯,当中介的报酬。   本来陆泽宇喊价五百斤,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乔宁直接给他从脚脖子开始砍,说他跟刘光旭已经在网上认识了,即便没有陆泽宇介绍,最后也能招上人。   所以乔宁说,意思意思给他二十斤差不多了,在学校待着,那么多红薯,放都没地儿放,那是学生宿舍,又不是粮食仓库。   而且,也不是陆泽宇一个人住,室友难道没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啊!牛鑫怎么会有意见,陆泽宇只担心室友偷他红薯吃。   最后讨价还价,乔宁终于答应给他五十斤,不过陆泽宇还软磨硬泡要了两斤红薯干,和两斤乔宁家新摘的山楂。   说起来,多亏他眼明心亮观察力强,乔宁给他拍红薯干的时候,他眼睛特别尖,就看见了照片边角露出来的盘子边,白瓷盘里红彤彤的小果子,不是山楂是什么?   今年暑假,陆泽宇见天往乔宁家菜园子里钻,去摘黄瓜吃,路过那棵山楂树不知道多少回。   他返校的时候,山楂其实已经结果了,院子里的柿子树也早早结了果子,陆泽宇刚刚看到时就惦记上了。   可惜,果子结得倒是早,熟得慢,平白招人眼馋。   陆泽宇跟林承轩明知道这两树果子在他们离村前恐怕是等不到了,还是期待了很久。   柿子应该还没熟,陆泽宇偷偷问过陶大姨,陶大姨说小乔家的柿子看着不像早熟的品种,得到秋天才能摘。   但山楂差不多能摘了,陆泽宇一想,就内心火热。   没让他看见也就算了,既然乔宁自己不小心漏了馅,那见者有份,他也要吃乔宁家的美味山楂!   在陆泽宇的好(死)言(缠)相(烂)劝(打)下,乔宁终于松口,答应给他分一点山楂。   说是刚刚采摘,量不多,还要留着让他哥给他做冰糖葫芦,熬山楂糖水,只能分他一点点。   有的吃就行,陆泽宇见好就收,一想到即将吃完的红薯一下子又多五十斤,这五十斤还不用给家里分,全是他一个人的存粮,陆泽宇就兴奋。   更别说,还有他没吃上的美味红薯干和新鲜现摘的美味山楂。   他就说了,他跟乔宁关系最铁,哪怕他已经不在村里,好吃的依旧少不了他一份。   牛鑫好奇道:“哥们儿,看啥呢,吃个饭怎么还笑起来了,这菜很好吃?”   陆泽宇笑容一收,把手机也收起来,防备着身边的室友。   走一个林承轩,来一个牛鑫,都一样,天天觊觎他的那点儿家底,他又不是乔宁,他家底那么薄,经得起几次蹭吃蹭喝。   一看他这副模样,牛鑫猜到点儿什么,眼珠子一转。   陆泽宇其实是个大方人,平时一点儿都不抠门,日常用品、很贵的电子设备,随随便便就借出去了,但他锁在柜子里的那些吃的不行,每天抠抠搜搜自己吃一点,更舍不得分给别人。   牛鑫是他室友,死缠烂打好歹还蹭到过一两回,其他人完全没有这个机会。   之前陆泽宇临时被叫去实验室,刚蒸好的红薯没来得及吃,他拿了个盒子装着揣进包里,后来忙完了,陆泽宇和他的师兄师姐都饿得不行,导师批了经费让师兄带他们出去加餐。   陆泽宇惦记着他的蒸红薯,反正天热,凉的也能吃,一个人坐那吃独食,炫完了一盒整红薯,并由此发现,冷的蒸红薯也别有滋味,特别美味。   话说回来,当时他师兄师姐好奇,想尝两块,陆泽宇生怕他们尝着味儿,惦记他的好吃的,跟牛鑫一样。   于是干脆装作没听懂,一个人把那盒蒸红薯吃完了。   不过他平时大方又热情,师兄师姐们倒没有多想,只以为小师弟是饿惨了,有点儿护食。   但牛鑫已经看透了他,陆泽宇不护食!只要不是美味食材店产出的食物,他很愿意分享。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陆泽宇把餐盘放回回收点,打着回去加餐的主意,他一开始就没装太多的饭菜,吃着不饿就行。   陆泽宇感觉,他在学校都饿瘦了,恨不得拍两张照片给乔宁看看,能不能多给他补补。   回到宿舍,牛鑫惊讶的发现,陆泽宇竟然烤了两个红薯!   好像是他的红薯储量不多了,有次他开柜子,牛鑫瞥到过,反正这几天陆泽宇吃红薯,都是一次一个。   这次突然变成两个,还能是有其他原因吗?当然是因为,新的红薯到货了!   牛鑫摩拳擦掌,陆泽宇还欠他五个红薯的尾款呢。   五个!嘿嘿,他惦记了好久,这五个红薯怎么吃,牛鑫都想好了。   他要跟陆泽宇学,烤两个,蒸一个,再买点面粉,剩下两个红薯拿来做红薯饼,既好吃,还能多吃几口。   陆泽宇被他“嘿”得背后汗毛直竖,“你干嘛?”   “我没干嘛啊。”牛鑫想到他的五个美味红薯就开心,一脸笑:“你吃,你吃啊。”   陆泽宇怀疑地观察了一下手里的烤红薯,香喷喷的,热腾腾的红薯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跟他往日里吃的没什么两样。   牛鑫在他的红薯里下毒了?不至于吧,虽然他拖欠了牛鑫的尾款,但他又不是不给,这不是打算等乔宁给他发的新一批红薯到货了,再给牛鑫结尾款。   陆泽宇拿着烤红薯,试探地问:“你吃吗?”   “吃!”牛鑫忙不迭地点头。   “哦,我随便问问。”陆泽宇背过身,继续吃他的烤红薯。   牛鑫:“……”   真不是东西啊这人!   美滋滋吃完一个烤红薯,正要吃第二个,陆泽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瞥了一眼,看到是乔宁的消息,连忙打开手机。   乔宁:[刚才发现地址填错了,填成我们校区离宿舍最近那个快递站了,改不了,你拿得动吗?]   陆泽宇连忙回:[那有什么,区区五十斤而已,怎么可能拿不动,哥们儿身强力壮,那么大的南瓜,上千公里我也带回来了,这才多远的路。]   乔宁:[拿得动就行,到时候记得给我说一声。]   陆泽宇:[包的。]   乔宁:[还有,那个山楂真的很酸,你要是不爱吃就给我寄回来,我哥给我做山楂酱。]   不爱吃?不可能的,以陆泽宇丰富的蹭吃蹭喝经验,乔宁家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寄回去,更不可能,他费了好大劲才让乔宁松口给他寄点儿,就那么一点儿,随随便便就吃完了。   陆泽宇:[爱吃,你不知道吗?我最爱吃酸的。]   乔宁:[不知道啊,你不是爱吃黄瓜吗?]   陆泽宇:[我只爱吃你家的黄瓜,学校食堂那个黄瓜炒肉片,我都懒得说,还不如直接卖我生黄瓜,黄瓜落在那师傅手里,真是白死了。]   陆泽宇:[我跟大姨一起栽的秋黄瓜怎么样了,能吃了吗?]   乔宁:[……那是黄瓜,不是游戏里的植物,早上种晚上熟,你当你玩农场游戏呢。]   聊了几句,乔宁不回消息了,陆泽宇猜,十有八九是被季柏青叫走了。   陆泽宇早就发现了,季柏青那男人小心眼得要命,看着冷冷清清,万事不上心的高冷模样,相比之下,乔宁要更黏人一点,动不动就是“我哥怎么怎么样”。   实际上,季柏青才是那个占有欲更强的,乔宁一会儿不搭理他,他就要找借口找理由,自己凑过来或者把乔宁叫走,非得乔宁注意力在他身上,他才能满意。   啧啧,男人。   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乔宁是不会回他消息了,陆泽宇放下手机,季柏青那个男妖精,缠人得很,亏得乔宁还一心觉得,他哥是个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享受地吃完剩下半个烤红薯,陆泽宇跟牛鑫说:“今天给你结尾款。”   牛鑫正闻着烤红薯的香气犯馋,听到陆泽宇的话,慢半拍反应过来:“好啊!什么时候?”   “下午吧。”陆泽宇面露难色:“下午快递到,就是……”   “就是怎么了?”牛鑫听得着急,“你有什么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陆泽宇:“快递寄去老校区东边那个快递站了,有点重。”   牛鑫眼睛一亮,重好啊,重说明东西多,虽然不都是他的,但里面也有他五个红薯呢。   而且陆泽宇家底厚了,他说不定还能多蹭一点。   “这有啥,我帮你办搬。”牛鑫拍着胸脯道:“别的不说,哥们儿有的是力气。”   陆泽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五十多斤呢,他一个人扛回来,倒也扛得动,但是没必要,这不是现成的壮劳力嘛。   再说了,那五十多斤,也不全是他一个人的东西,里面还有牛鑫的五个红薯,他出点力气是应该的。   这下等快递的不止陆泽宇一个人了,下午牛鑫给陆泽宇发了好几条消息,都在问他,快递到没到,比陆泽宇自己还积极。   下午一上完课,两人直奔快递站,巧不巧的,陆泽宇刚进快递站,就看到了正在拿快递的林承轩。   本来陆泽宇没多想,但林承轩看到他,下意识把手里的快递盒藏了藏,这个动作引起了陆泽宇的怀疑。   他主动上前去跟林承轩打招呼:“林二少,拿快递呢。”   林承轩打着哈哈:“陆学长,好久不见,真巧啊,你来拿快递。”   陆泽宇:“是挺巧的,林二少买了什么?”   林承轩:“没什——陆狗你干什么!”   看到那个熟悉的地址,陆泽宇磨了磨牙,把快递丢还给他:“好啊,学人精你背着我跟小乔讨东西!”   “谁背着你了?”林承轩抱着他的快递,冷哼一声:“学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朋友,我做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吗?”   陆泽宇心里酸溜溜的,他跟乔宁软磨硬泡,才讨来一点好吃的,林承轩他做了什么?就会觍着个大脸,也配跟他有相同待遇?   陆泽宇恨不得当场问一问乔宁,到底谁才是他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儿。   “怎么了这是?”牛鑫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一开始打招呼那个语气,听着像不熟,他一不留神,两人忽然间就吵起来了,陆泽宇还抢了人家快递,把牛鑫给看傻了。   “没事。”正好排队排到陆泽宇,他报了取件码,快递站的工作人员,往旁边地上一指:“喏,就那个。”   五十斤多斤重的快递,偌大一个快递箱放在那。   工作人员还忍不住多看了陆泽宇几眼,什么情况啊,他们学校有农学专业或者厨师专业吗?怎么会有人一口气网购五十斤红薯。   “好大!”牛鑫感叹了一句,自觉去帮陆泽宇搬快递,刚走了两步,却被另一个人挡住。   “你干什么?”陆泽宇想把林承轩拉开,没拉动。   林承轩冷笑:“怎么,你能看我的,我不能看你的?”   看完他眼睛顿时红了,这么大一个箱子,这么大!学长果然更偏心陆泽宇。   “看完了?”陆泽宇得意洋洋,也不说那五十斤红薯是他当中介的报酬,仰着下巴抬头挺胸从林承轩身边过,跟牛鑫一块儿,把箱子抬出快递站。   “你跟着我做什么。”陆泽宇头也没回:“不可能分给你。”   林承轩拿着他那个小小的快递,心酸难言:“学长给你寄了什么?”   陆泽宇:“关你……你拿到的是什么?”   已经被比下去了,林承轩抿了抿唇:“山楂,你呢。”   陆泽宇用轻飘飘的语气,装模作样地说:“也没什么,就是五十斤红薯,两斤红薯干,还有两斤山楂而已。”   林承轩听得眼泪差点儿掉下来,怎么能差这么多?他只有两斤山楂,还是看了赵安然朋友圈之后,去找乔宁拉关系才讨来的。   实在是过不去,林承轩想着,就算陆泽宇有四年同窗情,学长更亲近姓陆的,他也有点后来者居上的意思吧,在村里的时候,学长对他们两个很公平的。   陆泽宇又问:“你怎么知道小乔家山楂熟了?”   他是自己发现的,要不是乔宁粗心,拍照片没有注意,他也不知道,林承轩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承轩心里还是不服气:“你怎么跟学长讨到这么多红薯的?”   陆泽宇:“你先说。”   林承轩犹豫片刻,说了实话:“赵安然朋友圈忘记屏蔽我了。”   陆泽宇:“?”   他招呼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牛鑫:“先放一下。”   两人把快递箱放在地上,陆泽宇当场打开手机,刷了下赵安然的朋友圈,岁月静好,有工作有生活,就是没有美食。   林承轩在他掏手机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找到他截图的赵安然的朋友圈,拿给陆泽宇看。   配图是一盘红润漂亮的山楂果,放在精致的瓷盘里,图片背景的石桌,陆泽宇和林承轩一眼就能看出,是季柏青家那个凉亭的石桌。   有一张图片还拍到了乔宁半只手,正拿着茶壶在倒茶,指尖压在壶柄上,白皙的手指莹润如玉。   光看这张照片,两人已经能想象出那幅场景,惬意,悠闲。   赵安然的朋友圈配文也正是如此:来朋友家吃下午茶啦~\(≧▽≦)/~   她还“啦”!   陆泽宇气鼓鼓道:“她把我屏蔽了,肯定是不小心漏了你。”   林承轩说:“我也这么觉得,我一找她,她就把朋友圈删了,还说这盘山楂不好吃,特别酸。”   林承轩冷笑:“我信她个鬼,以为我跟她一样好骗吗?”   陆泽宇:“然后你就去找小乔讨山楂了?”   林承轩眼红地看着陆泽宇那个超大快递箱,语气里的酸味,能直接拿来炒菜了:“哪有陆学长有本事,一下子买来五十斤红薯,吃得完吗?要不我帮你分担一些吧。”   “不用!”陆泽宇一口回绝,想得美。   牛鑫也连忙道:“吃得完,还有我五个呢。”   林承轩不敢置信道:“你拿五个红薯给他当报酬?”   搬个快递而已,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陆泽宇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他把自己的快递一夹,就要去帮忙:“我也帮你抬,陆学长也分我五个红薯当报酬就够了。”   “滚滚滚。”陆泽宇舍不得:“我可没说要你帮忙。”   牛鑫这才知道林承轩误会了,连忙解释,林承轩脑子一转,想明白了:“这是学长给你帮忙介绍那个新人的介绍费?”   他就说,学长不可能这么偏心,他跟陆泽宇,是一样的!   林承轩懊悔不已,早知道有这么丰厚的介绍费,他就自己帮乔宁介绍合适的人手了,他不比陆泽宇人脉广多了。   不过那会儿林承轩担心乔宁不愿意他插手,担心被乔宁误会,林承轩才没有开口,让姓陆的捡了个便宜。   想开之后,林承轩心情好多了,还是帮着陆泽宇搬了一下快递,“放心吧,不收你报酬,抠门精。”   两个校区隔老远,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抬回去,陆泽宇借了车,这时候开始怀念:“要是有辆三轮就好了。”   林承轩默不作声,他房子已经快盖好了,跟工头提前说过,让他帮忙买辆三轮,就要学长同款。   他还去考了植保证,下次回村,就能帮学长去飞无人机了。   帮着陆泽宇把快递送到宿舍,林承轩也没急着走,他想看看陆泽宇那一箱快递拆出来什么东西,多少对陆泽宇有些不信任。   陆泽宇一心惦记着他的好吃的,没想那么多,到了宿舍就迫不及待拆开快递箱。   先入眼的自然是占据了大半箱子的红薯,一个个新鲜饱满,看得人心情甚是美妙。   存货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陆泽宇也不小气了,大大方方挑了五个红薯给牛鑫。   牛鑫连忙接过来,放到他的桌子上去。   “红薯干……”陆泽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牛鑫和林承轩一人分了两根:“还说我小气?”   牛鑫:“陆哥大气!”   林承轩:“谢谢陆学长!”   就这么两根,留着没什么意义,两人当场塞进嘴里,多嚼几口,香得想掉眼泪。   “好吃。”林承轩懊恼道:“早知道我买回家的红薯,也晒一点红薯干,比蒸红薯好吃,软软糯糯的,还有嚼劲儿。”   现在来不及了,已经被吃光了。   牛鑫什么话都不想说,太好吃了,他表舅是去过的什么好日子啊!   陆泽宇也连着吃了好几根红薯干,才意犹未尽地把封口重新封好,他要留着慢慢吃,就这么一点儿,得省着吃。   山楂用一个保鲜盒装着,半透明的盒子能看到里面红艳艳的果子。   陆泽宇把盖子打开,牛鑫殷勤道:“我来洗。”   陆泽宇看他一眼,倒了大概一把出来,让牛鑫拿去洗了,牛鑫把洗干净的山楂拿回来。   有了五十斤红薯的底气,陆泽宇也大方了一些,把放在盒盖子上的洗好的那把山楂,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吃吧。”   说着他自己先抓了几颗,往嘴里塞了一颗。   林承轩和牛鑫,更是生怕陆泽宇后悔了,忙不迭抓了山楂往嘴里喂。   “yue!”   “啊~”   “呃……”   三人围着桌子,表情同款扭曲,刚吃完甜滋滋的红薯干,再吃酸的,更酸了。   陆泽宇和林承轩当场吐出来,人都被酸傻了。   他们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山楂,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乔宁家的果子,怎么可能这么难吃?!又酸又涩。   “你不酸吗?”看到牛鑫还在嚼,陆泽宇震惊地问。   “酸。”牛鑫一嘴都是酸水,讲话都含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停不下来,酸得好爽。”   陆&林:“?”   林承轩:“可是还涩啊,你不觉得涩嘴吗?”   牛鑫努力咽口水,咽慢点儿口水就流出来了:“不涩,就是酸,好像……好像还有点儿甜。”   陆泽宇和林承轩对视一眼,这不像装的。   陆泽宇试着又拿了一颗山楂,林承轩也重新拿了一颗。   陆泽宇:“不一样!跟我吃的第一颗不一样,这个不涩……酸死了。”   再次吃到又酸又涩山楂的林承轩:“?”   你俩该不会商量好了,故意演我的吧? 第170章 第 170 章:炒鸡   陆泽宇:   [……??????]   [我真服了,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吃个山楂跟玩扫雷一样😊]   [把你家的山楂跟一堆又酸又涩的野山楂混在一块,你想过它们的感受吗?]   [融不进去的群体,不要硬融好吗?]   [啊啊啊啊啊我真受不了了,你放进去的时候没有做个记号吗?到底怎么把它们分开?!]   乔宁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滚到椅子下面去,季柏青手臂搭在椅背上,将乔宁半圈在怀里,免得他真摔下去。   “哥你看,你看群里的消息,笑死我了,他们俩真上当了。”   在陆泽宇和林承轩迷茫地来问他的时候,乔宁就已经开始笑了,一边笑一边装作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他俩,两人一通诉苦,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流泪,然而乔宁这个始作俑者,只会哈哈大笑。   知道他们俩已经上当踩雷后,乔宁才假装惊讶地回:[呀,我好像不小心把杨二嬷送来的野山楂,跟我家山楂树上采摘的山楂,混在一起了。]   看到消息的陆林二人:[?]   不小心?   他俩又不是傻子。   乔宁这句话发的是文字消息,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已经快溢出来了。   小群里,林承轩陷入沉默,陆泽宇则当场破防,发来一连串消息。   恶作剧成功的快乐,让乔宁笑得不行,只可惜没有亲眼看见,但是看看他俩发的消息,也能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了。   林承轩:[是别人给学长出的主意吧?赵安然?她故意发的朋友圈,假装忘记屏蔽我了,实际上是故意为了让我看到对吗?]   陆泽宇:[哦,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发现了你家新摘的山楂,感情是故意给我俩设套。]   陆泽宇:[好好好,就这么置兄弟于水深火热。]   乔宁歪着脑袋,靠在季柏青身上回消息:[那你给我寄回来。]   陆泽宇:[?!!!]   陆泽宇:[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糖衣炮弹打过来,炮弹我吞了,糖衣你还要收回去。]   乔宁:[糖衣你不是也吞了吗?]   乔宁:[(回复林承轩)不是哦,我自己想的主意>ᴗoಣ,很不错吧,不过确实是赵安然提到你们俩。]   季柏青:[我提议给你们寄过去。]   乔宁仰头:“哥?”   季柏青下巴压在他发顶上蹭了蹭:[我们这算不算合谋?]   乔宁笑弯了眼睛:“算!”   林承轩:[………………]   陆泽宇:[??????]   陆泽宇:[实在闲得无聊,你俩努努力造个娃吧,有了孩子就不无聊了。]   乔宁呛了一下,坐直了:[你在说什么疯话。]   陆泽宇:[哈哈,我疯了,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们给逼疯的!]   陆泽宇:[我的冰糖葫芦,我的雪球山楂,你让我还怎么吃?!]   季柏青:[用嘴吃。]   林承轩:[学长,我运气有点差,连着吃了好几颗野山楂了(。•́︿•̀。)]   乔宁:[那很好呀,我给你们两个人放的野山楂数量是一样的,说明你剩下的野山楂不多了。]   陆泽宇:[我笑了,你们为了整我们俩,可真是有耐心。]   乔宁:[是的呢,我们三个人一人数了一遍,保证公平公正。]   陆泽宇:[没招了,能不能来个人管管你们?!大姨呢?大姨不拦一拦吗?]   说到陶大姨,乔宁更有话说了。   乔宁:[你怎么知道是大姨开启了这个“野山楂大挑战”的活动?]   林承轩:[真的吗?]   季柏青:[大姨先骗杨二嬷吃了野山楂,杨二嬷才挑了一篮野山楂来给闹闹。]   陆泽宇:[好好好,我懂了,你们一人尝了一颗,给我们俩混一堆。]   陆泽宇:[我告诉你姓乔的,没有百八十斤红薯干,这事在我这儿过不去了。]   乔宁:[?]   乔宁:[那别过了,我自己家都还没有百八十斤红薯,你知道这个有多难晒吗?]   林承轩:[我过得去,学长,我过得去,我要五斤红薯干就好。]   陆泽宇:[?不是@林承轩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有你这么压价的吗?]   林承轩:[陆学长,红薯干很难晒的,还是不要让学长为难了。]   林承轩:[学长,我都没有吃过你家的红薯干,刚刚陆学长看我可怜,给了我两根,太好吃了,可惜就那么两根,我还没有尝出味道就没了。]   季柏青拧了拧眉,把乔宁手机拿走:“不是想吃冰糖葫芦嘛,别跟他俩瞎聊了,走吧,现在去做。”   群里已经没消息了,乔宁猜陆泽宇破防到找林承轩线下真人PK去了。   他被季柏青从椅子上拽起来,笑嘻嘻道:“哥,林承轩的语气,你有没有觉得熟悉。”   季柏青听懂了他的暗示,哼笑一声:“怎么了?”   乔宁眉眼弯弯:“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觉得我自己家的茶更香。”   季柏青脚步一顿,微微一笑:“是吗,多谢赞赏,要不要再尝尝?”   乔宁察觉到他的目光落点,连忙捂住嘴巴,瓮声瓮气:“不用了,尝很多了,我还是吃冰糖葫芦吧。”   冰糖葫芦非常美味,家里的山楂酸得令人上头,但是裹上一层晶莹的脆糖壳,嚼碎了混在一起吃,酸味被中和,山楂独有的酸甜让人欲罢不能,糖壳脆甜,山楂软糯,完全停不下来。   何嘉铭跟赵安然一下班就跑到乔宁家来打听后续情况,顺便蹭了几串冰糖葫芦。   “你跟他们说了吗?”赵安然一手举着冰糖葫芦,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林承轩发消息阴阳我来着。”   乔宁好奇地问:“他发了什么?”   赵安然解锁手机给他看,可能是猜到“共犯会坐在一起欣赏犯罪成果”,他很克制地发了一条:[下次发朋友圈记得把我屏蔽了。]   乔宁忍俊不禁,给赵安然看他们小群里,两人破防的聊天记录。   赵安然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小黑被“嘎嘎嘎”的笑声,惊得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赵安然。   何嘉铭扶着桌子闷笑,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先放下,他怕笑得手抖戳到自己。   “等等,你们还有小群?”赵安然不干了,“不带这样的,还搞孤立,赶紧把我们俩拉进去。”   乔宁刚把两人拉进去,陆泽宇就发现了:[呵呵,这就是凶手回到犯罪现场,欣赏犯罪成果吗?]   赵安然刚进群便火力全开:[看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没看见嘛,您录视频了吗?要不录一个给我们欣赏欣赏。]   【陆泽宇退出群聊】   赵安然“啧”了一声:“怎么就跑了,小陆这战斗力不行呀,小乔你把他再拉回来,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乔宁今天一天都在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放过他吧,他课好像挺多的,导师给的任务也重。”   赵安然:“也是,不能一次玩坏了。”   乔宁一个后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晚点乔宁还是给陆泽宇和林承轩补发了两斤红薯干,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快递单号一发出去,两人秒变脸。   林承轩:[学长你真好,我太感动了,没想到陆学长有的,我也有。]   乔宁:[?再跟闹闹这样讲话,删了。]   林承轩:[“撤回一条消息”,季哥不好意思,刚才我妹拿了我手机,不知道她乱发了什么。]   陆泽宇:[义父,义父太仁义了!]   陆泽宇:[义父,不知道谁把我从咱们的群里踢出来了,一定是林承轩干的好事,义父再拉我一下。]   乔宁吃着山楂糖球,季柏青给他充当声控版手机支架,看到两人发的消息,揉了揉腮帮子:“笑得我脸都疼了。”   季柏青叹气:“少吃点山楂,当心牙齿酸软了。”   乔宁眨眨眼,把手里刚刚拿出来的山楂球喂给季柏青:“哥你吃。”   他倒也听话,擦了擦手指,把袋子重新封好口:“赵安然说得没错,真的很上头。”   但是他家好吃的那么多,为了山楂放弃其他的,太不值得了。   而且之前拔智齿,给乔宁留下了惨痛的记忆,稍一回想便心有余悸,不敢拿自己的牙齿不当回事,他可不想再去看牙医。   ……   直到这天下午,恶作剧的源头陶大姨,才来乔宁家,尝到了美味的冰糖葫芦。   陶大姨对她宝贝外甥是一点都没防备,哪怕她才刚刚用山里摘的野山楂骗过别人,也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掉进同样的陷阱。   当然,乔宁也没有把他大姨,当陆泽宇和林承轩来整。   陶大姨吃着外脆里糯的冰糖葫芦,连声赞叹:“好吃,还得是我们闹闹自己种的山楂,酸得够味。那山里头的野山楂,酸死个人,还涩得很,吃一口,牙齿都被涩住了,半天不得劲。”   她看着那些野山楂红彤彤的,果子蛮漂亮,想着要是味道好,摘一些给闹闹吃,没想到那么难吃,她都吃不下。   正好遇到杨二嬷,一时性起,逗了逗她,杨二嬷被酸得到处找水,后来又把她摘的野山楂全都要走了,她自己还摘了一些,不知道打算怎么吃。   乔宁又忍不住笑,原来他大姨自己也尝过,踩了坑,不过也是,如果自己没有尝到味道,怎么知道野山楂很难吃。   陶大姨吃完乔宁给她留的冰糖葫芦,又被塞了一包雪球山楂。   “这个你慢慢吃,我哥说吃多了会酸倒牙。”乔宁叮嘱大姨,“放在冰箱里储存,一次少吃几颗。”   “欸,我晓得。”陶大姨笑眯眯道。   乔宁又问她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两天都没来。   陶大姨说:“嗐,鸡群里的公鸡打架,有两只鸡,鸡冠子都被啄出血了。”   乔宁:“为什么打架?”   陶大姨说:“那原因可多了,咱们家养鸡地方大,跟环境没多大关系,就是公鸡太多了,还有就是母鸡大概快开产了。”   乔宁惊喜道:“真的吗?那是不是可以吃鸡蛋了?”   虽然灵泉鸭蛋也很好吃,但还是更习惯吃鸡蛋,鸭蛋吃了那么多,灵泉鸡蛋还没尝过味道。而且乔宁也想对比一下,灵泉鸭蛋和灵泉鸡蛋有什么区别。   “再等等吧。”陶大姨说:“我估摸着,要到月底,不过闹闹要是想吃鸡,我抓一只小公鸡宰了,让阿青做给你吃。”   光听乔宁已经开始馋了,他还没吃过灵泉鸡!那么多肉类,目前只吃过灵泉水产,还是想吃一点大口肉,过瘾。   其实河滩养的鸭子,要是现在抓来吃也不是不行,但是当初买鸭子的时候,买的是半大的青年鸭,已经可以分辨鸭子性别了,专门挑了足量的下蛋母鸭和几只公鸭。   现在那些母鸭都在很积极地下蛋,灵泉鸭蛋很好吃,在灵泉鸡蛋还没影的情况下,现在家里消耗的蛋类,都是灵泉鸭蛋。   而且鸭蛋还能做特别美味的咸鸭蛋,乔宁舍不得杀刚开始下蛋的母鸭,它们慢慢进入产蛋高峰期了,现在杀了吃肉太可惜。   但鸡不一样,给陶大姨买鸡的时候时间早,挑选的都是小鸡仔,不好分清公母,只能撞运气,结果五十只鸡里面,有十几只公鸡。   但鸡群里不需要这么多公鸡,留几只种鸡就够了,公鸡多了没什么好处,还会打架闹事,扰乱鸡群秩序。   “可以吃吗?”乔宁忍不住反复问:“真的可以吃鸡了吗?”   要是陶大姨自个儿养的,她肯定舍不得这时候就杀掉吃肉,四五个月的小公鸡肉质鲜嫩,但是重量还没上去,肉不是很多,自个吃舍不得,拿去卖不压秤。   但这鸡她是给外甥养的,当然是先紧着她家闹闹,孩子想吃口鸡肉咋了?就该吃最鲜最嫩的肉。   “可以。”陶大姨看到外甥馋巴巴的模样,就觉得可爱,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说:“大姨回去给你挑只大的,明儿就拿来,你先问问你哥,打算怎么吃。”   乔宁立刻扯着嗓子喊:“哥!”   季柏青挽着袖子出来:“怎么了?”   乔宁美滋滋道:“大姨说,明天抓只小公鸡给我吃,我们怎么做来吃?”   他仰着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柏青,一脸的期待。   季柏青笑了笑:“小公鸡肉嫩,直接炒着吃吧。”   “行!”乔宁对季柏青的厨艺,完全信服。   有了期待,乔宁一整天心情都好极了,晚上更是乐颠颠地主动坐在季柏青身上,逼得季柏青难得露出失控的表情。   第二天陶大姨挎着篮子,装着宰好拔了毛的小公鸡来乔宁家,乔宁还没起。   陶大姨有些诧异:“闹闹怎么睡到这时候,是不是不舒服?”   这都十点多了,以往正常情况下八点左右起床,要是赖床,九点多也差不多起了,她算着时间来的。   季柏青在做山楂糕,洗好去核的山楂在锅里煮着,他调好火候,才转身回陶大姨:“可能是昨晚有些失眠睡晚了,我早上去看过,睡得很香。”   季柏青说着笑了一下,睡得小猪一样,亲也亲不醒。   知道乔宁没有生病,陶大姨就放心了,把篮子放下,拿出里面处理好的小公鸡给季柏青。   她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惊讶道:“要喊小赵他们来吃饭吗?准备了这么多菜。”   季柏青:“没多少,都是闹闹想吃的。”   陶大姨一听说是外甥想吃的,立刻不嫌多了,她家闹闹身体不好,是该多吃,那么高的个儿,吃得还不如董小辉一个瘦竹竿子多。   好在阿青疼弟弟,总是给闹闹做好吃的,闹闹虽然瘦了点儿,气色被他哥养得不错,唇红齿白,看着就喜人。   陶大姨闲不下来,季柏青熬山楂,她看看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拎着篮子就去菜园子里了,拔草松土,整枝打叶,她是看到什么活干什么活,最后还摘了一个成熟的大南瓜回来,个头大又沉。   “这个南瓜熟透了。”陶大姨说:“再不摘,要烂在地里了。”   季柏青:“这么大个南瓜,大姨你喊一声,我去搬回来。”   陶大姨摆手:“再大也就是个南瓜,咋可能搬不回来,我们小黑还知道帮忙叼篮子哩,真是好狗。”   正说着,外头小黑轻轻叫了几声,两人一听就知道:“闹闹起来了。”   陶大姨笑眯眯从厨房探出头:“闹闹醒了,睡好了没?要是还困再睡会儿,一会儿要吃饭了大姨再去叫你。”   “大姨。”乔宁打招呼,他刚睡醒,嗓音发软,尾音黏糊,听得陶大姨心也软成一片。   “我睡饱了。”乔宁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我哥呢?”   “这儿呢。”陶大姨眼一瞥:“诶哟是不是忘记喷花露水了,脖子咋让蚊子咬成这样。”   乔宁一惊,最后那点儿瞌睡一下子全飞走了,下意识捂住脖子,“我去看看……”   季柏青端着南瓜羹出来,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   他打开看了一眼,弯了弯眼。   [闹闹:你干的好事!]   [闹闹:你就不能往下一点吗?衣服都遮不住了。]   [闹闹:ᗜ-ᗜ💢]   季柏青唇角噙着笑:[抱歉,没忍住。]   过了一会儿,乔宁从卧室出来,换了一件领子更高的衣服。   陶大姨担心地问:“没事吧?痒不痒?让你哥给你弄点药,他弄的药管用。”   “不用不用。”乔宁连忙道:“很快就好了。”   陶大姨叹气:“咋这么招蚊子,就是欺负你皮肉嫩,恨人。”   乔宁跟着点头:“就是,讨厌!”   季柏青淡定地拉开椅子:“闹闹,来喝南瓜羹。”   乔宁坐到椅子上,在陶大姨看不到的视角里,偷偷白了他一眼。   季柏青吃了个白眼,脸上的笑容更深,站在乔宁身边,居高临下,目光落在领口处,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乔宁早就饿了,拿着勺子舀南瓜羹吃,是南瓜味的糊糊,吃起来有点儿奶昔那种口感,非常顺滑,南瓜香味很浓,淡淡的米香,甜味不重,很好吃。   “你加大米了吗?”他问季柏青。   季柏青:“嗯,还加了一点小米,味道怎么样?”   乔宁:“好吃!”   他饿坏了,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碗,举着空碗:“我还要。”   季柏青又给他添了半碗:“少吃点,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陶大姨帮腔:“阿青准备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哦对了……”   陶大姨起身,从她带来的袋子里,掏出一把羽毛:“早上宰鸡,我挑好看的毛选了几根,闹闹你要鸡毛毽不?大姨给你做一个。”   “要!”乔宁嘟嘟囔囔告状:“我哥说我不爱动。”   还贱兮兮地说帮他运动,坏透了。   陶大姨:“大姨给你做个毽子,你踢着玩,不累。”   乔宁点头:“好。”   吃了好吃的南瓜羹,乔宁心情好了许多,又吃了两块季柏青刚做的山楂糕,酸酸甜甜,给他吃开胃了。   “哥,我饿……”   季柏青:“我去做饭,你少吃点儿山楂糕。”   陶大姨去厨房帮忙,菜已经准备好了,做起来很快,没多久,各种饭菜的香气都飘了出来。   其中最霸道的,莫过于炒鸡肉香,虽然灵泉菜都很好吃,但肉类烹饪后散发的香气,比大部分植物香更浓郁直白,那是人身体对油脂天然的渴求。   乔宁被这股香味儿馋得不行,绕着锅边转悠,不错眼地看着锅里翻炒变色,颜色逐渐诱人的鸡块儿。   季柏青:“别站这,当心油溅出来烫着你。”   乔宁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咽着口水:“好了吗?什么时候好?可以吃了吗?”   陶大姨笑道:“你哥掌握着火候呢。”   太香了,她闻着都馋得很。   小公鸡肉质鲜嫩,不用炒太久,很快炒好了。   季柏青知道乔宁馋,铲子划拉了几块好肉,单独放在小碟子里,“闹闹帮哥哥尝尝味道,咸不咸。”   乔宁连忙抽了筷子,顾不得烫,匆匆吹了几口气,就往嘴巴里塞。   鲜!   鸡肉又香又嫩,鲜嫩到极点,肉香十足,好吃到舌头被烫到也舍不得吐出来。   “好次!”乔宁咬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   他没有吃独食,自己吃一块,剩下两块分给他哥和大姨,好东西全家人分享。   “是不是特别好吃?”乔宁眼睛发亮,“好香呀,这个鸡肉。”   一点肉类的腥味都吃不出来,鲜香嫩滑,比他吃过的什么鸡肉都好吃。   季柏青和陶大姨一起点头,陶大姨感叹:“天老爷,没想到我能养出这么好吃的鸡,都是闹闹菜种得好,鸡吃得好,这肉也香得很。” 第171章 第 171 章:好闻   一顿灵泉鸡,把三个人都吃美了,一大盘子炒鸡吃得干干净净,还忍不住回味炒鸡的鲜嫩滋味。   陶大姨不住地感叹:“咋这好吃呢?!”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乔宁没吃够,四五个月大的小公鸡嫩是嫩,肉太少了,味道又这么棒,越吃越馋。   “大姨,咱们还有多少只公鸡?”乔宁已经打起别的小公鸡的主意,反正他大姨说了,公鸡留多了没用,又不能下蛋,还爱打架,但好吃就够了。   陶大姨说:“一共十七只,今儿吃了一只,还有十六只,得留几只当种鸡,剩下十来只,隔几天让你哥给你烧一只吃。”   说着陶大姨忍不住道:“阿青今天做这个炒鸡,真好吃,嫩得很。”   又鲜又嫩,肉香的不得了,也没怎么炖,大火爆炒盛出来的,咬着感觉还有肉汁儿爆在嘴里。   乔宁连忙点头,真的超级嫩,个头也不是特别小,家里的鸡养得挺壮实的,但肉就是很鲜嫩,好吃极了。   然而这么美味的小公鸡,只有十只可以吃……乔宁算了一下,假设三天吃一只,只够吃一个月,都撑不到过年!   他头一次后悔,鸡养少了。   “大姨,咱们能再多养些鸡吗?”乔宁期待地问:“再多养……养五十只好吗?”   其实五十只他也觉得不够,这种散养的走地鸡从小鸡苗到出栏,最少得几个月,还要留下蛋鸡,感觉这些都不怎么够吃呢。   “行啊。”这次养鸡给陶大姨养出自信来了,一只小鸡都没养死!   “咱家地方大。”陶大姨说:“那么大的林子,闲着也是闲着,才用了一小块哩,那五十只鸡可享福了,隔段时间,还给它们换块地叨虫子吃。”   乔宁笑了笑,轮放可不光是为了鸡吃得好,也是怕鸡把竹林给扒秃了。   季柏青:“大姨,您要是忙得过来,尽量多养些吧。”   长得慢消耗得快,养少了真不够吃。   “哥,你也觉得咱们家鸡肉特别好吃是不是?”乔宁拖着小板凳往季柏青身边凑了凑:“我还想吃地锅鸡。”   季柏青忍不住笑:“还想吃什么?”   那可多了,鸡肉做法多种多样,炸鸡烧鸡炒鸡,地锅鸡干锅鸡白切鸡黄焖鸡鸡公煲,煎炸煮炒焖,鸡肉品质够好,怎么做都好吃。   越想乔宁越馋,中午吃的炒鸡,彻底把馋瘾勾出来了。   乔宁:“大姨,听我哥的,多养一些鸡,能养多少养多少,你要是忙不过来,我招人帮你一块儿养。”   陶大姨谨慎地说:“等咱家母鸡开产了,我先孵一些小鸡,我要是养不住了,就跟你说,你再找人来养。”   陶大姨也怕把鸡养坏了,养死一只两只是小事,她以前待的上沟村,村里有家养了三十多只鸡,一场病,三十多只鸡全死了,那家人哭了好几天。   “闹闹,我听说电视上有个节目,是专门教怎么咋养鸡养鸭种菜的,我那新房子里头不是有个大电视嘛,回头你教教我咋调到那个节目,我跟着学学。”   大姨愿意主动学习,乔宁当然支持:“大姨,你先用我平板看吧,我给你下个养殖技术合集,你带着,排队练车的时候也能看看,免得无聊。”   陶大姨跟周春梅、洪英她们几个约着去练习科目二了,陶大姨要养鸡,另外两人也有工作,不能天天去,有时间了就约起,坐车去县城练习。   驾校等练习车的学员多,排队的人都在玩手机,陶大姨不玩,她总怕把手机用坏了,也心疼流量费。   乔宁劝了她几次,劝不动,也就算了,不爱玩手机不是什么坏习惯。   平板陶大姨知道,以前闹闹拿来给她上识字课,像个大手机。   “我在家看吧。”陶大姨说:“家里不用流量。”   她家里乔宁给装了无线网,跟她说和他家是一条宽带,不额外收费。   陶大姨不懂什么带不带的,她就知道,在家里看视频不交钱,在外头看手机要扣费。   乔宁:“下载好的,在外面看也不用流量。”   陶大姨一听不要流量,高兴了:“这好,我多看看,这个视频也能重复看是吧?”   她学识字那会儿,识字视频就是能拉着下面那个条,倒回去看。   乔宁:“能呀。”   “好,真好。”陶大姨喜不自胜,能反复看她就放心了,她怕自己脑子转太慢,跟不上人家视频里头老师讲的。   能重复看就好了,一遍看不明白她看两遍,两遍看不明白看三遍,多看几遍,总能学会点东西。   乔宁看见陶大姨笑,也跟着笑,大姨变了好多,以前让她学识字她都心慌害怕,还没开始学先觉得自己不行,学不会,现在敢去县城学车,也会主动跟他提出想要学习。   “我现在就去给你下载。”乔宁大力支持大姨学习。   季柏青提醒:“平板在我书房。”   吃了一次美味炒鸡,就开始琢磨着扩大鸡群规模,乔宁私下跟季柏青讨论,是不是其他牲口家禽也养少了,不够吃。   “我看了杨晓蕊写的计划书。”季柏青说:“为了保证鸭群延续,衔结上吃肉的频率,是有打算孵化小鸭。”   他一说乔宁想起来了:“哦对,我也看过,她说要买那个孵蛋的机器是吧?”   不养这些不知道,杨晓蕊说很多家养鸭已经失去了抱窝性,不会再自己抱窝孵蛋。如果考虑自然孵化,最好是把鸭蛋拿去给母鸡孵,而且鸭蛋孵化时间接近一个月,这么长时间,影响鸭子下蛋。   乔宁想,抱窝孵蛋影响鸭子下蛋,拿去给鸡孵,那不是也影响鸡下蛋,鸡蛋也很好吃呢,虽然灵泉鸡蛋,他到现在还没吃上。   “她已经买了吗?”乔宁问:“那个孵蛋的机器。”   季柏青点点头:“买了。”   乔宁又问:“什么样的,可以孵鸡蛋吗?”   季柏青找出图片给他看,不光可以孵鸡蛋,鸭蛋鹅蛋都能孵,价格也不贵。   乔宁看完笑道:“科技改变生活,大姨看到,又要说,现在好东西真多,真享福。”   他大姨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现在什么都觉得好。   季柏青也笑了一下:“回头跟杨晓蕊说,让她教教大姨这个机器怎么用。”   虽然一台机器能孵多种蛋,但鸡蛋鸭蛋都要孵,还是分开方便,反正机器也不贵。   乔宁:“行,大姨愿意学习。”   ……   自从开了荤,吃了一次灵泉鸡,乔宁天天惦记,肉啊,香香嫩嫩的肉,美味多汁的肉,鲜美无比的肉。   季柏青看他馋成这样,好笑又心疼,不过说实话,他也想吃。   于是季柏青又去找陶大姨,抓了一只健壮爱打架的小公鸡,宰杀烫毛处理好,拿回家做小鸡炖蘑菇。   这次季柏青往炖的鸡肉里加了不少配菜,蘑菇、土豆、粉条。   鸡跟蘑菇的搭配属于经典永流传,放在一块儿炖鲜上加鲜,肉鲜蘑菇也鲜,肉嫩蘑菇也嫩。   里头的土豆和粉条,也好吃的不得了,土豆炖得绵软微化,沙沙面面。粉条是自家做的红薯粉,本来就特别好吃,怎么吃都好吃,拿来跟灵泉鸡一起炖,吸饱了肉汁酱汁,颜色变成诱人的褐色,夹一筷子,往嘴里一吸溜,一下子就滑进嘴巴里,软糯香滑,味道不比肉差。   这次多加了配菜,三人吃了个爽,季柏青用一个饭盆装的菜,做好足足有大半盆,依旧被一扫而空。   乔宁总算稍微解了馋,其实他还想吃,但掰着指头算算,下一批小鸡还没开始孵化,按照他大姨算的,下个月孵小鸡,差不多过年的时候,第二批鸡能长成现在这样的小嫩鸡,勉强够上吃。   但这几个月,他想吃灵泉鸡,只还剩下九只,当然得省着点吃。   周五,刘光旭来找乔宁,跟他说他老婆孩子明天坐车过来。   他已经跟王六奶说过了,老奶奶答应再租一间房子给他,他老婆孩子住。   这事他签合同之前就跟乔宁商量过,乔宁也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现在人家找来,乔宁以为是要借车:“你能开吗?要不我去……”   “不用不用。”刘光旭连忙解释,“我听张哥说,您朋友之前来村里是直接包车回来的,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司机师傅的联系方式。”   这次他老婆带孩子过来,孩子大概率留下跟他一起住,但他老婆得回去上班。   如果孩子住下了,往后他老婆也会经常来看孩子,只是偶尔一两次,请老板帮忙接送也就算了,这样的情况,刘光旭觉得,还是得他们自己安排好车子。   乔宁跟林承轩要了他包车的司机师傅电话发给刘光旭,刘光旭一手拿着他的水杯,杯子里是乔宁给他添的茶,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红薯干,也是乔宁塞给他的,美滋滋往回走。   难怪大家都喜欢来东家家里做客,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东家还大方得很。   送走刘光旭,乔宁跟季柏青商量:“是不是该买皮卡了。”   从县城包车过来,价格不便宜,回去肯定没办法拉人,得空车回去,司机要价格就要得高。   林承轩有钱,不在乎这仨瓜俩枣,刘光旭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包一趟车,他一天工资没了。   “买吧。”季柏青笑了一下,他家闹闹心软得很,工人工资说是就那么些,想起来就找借口发奖金发福利。   虽然想好了要买车,但皮卡跟三轮不一样,不是说买就买,车子还是得好好研究一下什么型号合适,抽时间去市区4s店看看。   不过这两天是不太可能了,因为又下雨了。   一下雨乔宁就想吃火锅,正好之前新摘了花椒,他想吃火锅,季柏青没有满足他,这次再提,他手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不留一点儿痕迹,季柏青便同意了。   “喊赵安然他们一起来吧。”乔宁说:“人多热闹,把董小辉也叫上。”   说到董小辉,这孩子最近很少来家里,乔宁觉得奇怪。   “到县城端盘子去啦。”陶大姨说:“他妈说的,他爸看不得他闲在家里,让他来工地干活,他不干。”   董小辉也是个犟种,怎么都不肯跟他爸学泥瓦匠的手艺,打定主意不干他爸这行。   父子俩吵起来,他宁愿去县城找餐馆端盘子,都不肯来工地帮忙。   “我说呢。”乔宁问:“那他住哪儿?”   陶大姨说:“春梅说,小辉有个表姑在县城,他住表姑家里。”   陶大姨感叹道:“这孩子也是想不通,别人家哪有那么好住的。”   她的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撑她说出“寄人篱下”这个词,但她确实是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几十年,乔宁也一样,所以两人都深有感触。   哪怕董小辉的表姑是个好心人,住在别人家里,也有诸多不方便,哪有住在自己家舒服。   听说董小辉不在家,这次吃火锅,就只叫上赵安然跟何嘉铭了。   两人一听说来乔宁家吃饭,压根不会拒绝,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可惜咱们家鸡太少了。”乔宁跟季柏青嘀咕,“不然火锅鸡也很好吃的对吧?”   季柏青忍俊不禁,还惦记那鸡呢。   乔宁不用工作,挑天气出门,看到下雨,只会想着雨天适合在家吃火锅。   对于其他人来说,下雨有时候可烦人了。   苏娜一手紧紧牵着孩子,一手推着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个大包,手机不停响,她没有手可以接电话。   车站人太多,她不敢松手,只能勉强找个人少的地方,放开行李箱去拿手机。   “妈妈,我不舒服。”她的儿子康康戴着口罩,语气里透着虚弱:“很闷。”   “妈妈知道。”苏娜心疼不已,人多的地方空气浑浊,康康必须得戴着口罩,但口罩戴久了,他又闷得喘不上气。   苏娜:“是你爸爸的电话,妈妈接个电话,咱们很快就出去,出去就好了。”   苏娜接了电话:“我们已经到车站了,刚下车,康康不舒服,有什么话快点说。”   刘光旭连忙道:“我也到车站了,出站口这里不能停车,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苏娜挂了电话,牵着孩子顺着人流往外走,出了车站,因为下雨,入眼都是各种雨伞,找人困难。   “这,老婆!康康!这!”刘光旭举着伞冲过来,先卸下妻子身上的包自己背上,又抱起儿子,给他把伞打上。   “爸爸!”康康抱着刘光旭的脖子,苏娜这才腾出手,给自己撑一把伞。   “妈妈,我能摘口罩了吗?”   苏娜:“康康乖,再等等,这里人太多,我们上车就能摘了。”   刘光旭赶紧抱着孩子往停车场走,上了车,刘光旭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他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有雨丝被风吹进来,飘到他脖颈脸上,孩子被挡得严严实实。   康康摘了口罩,慢慢呼吸,他虽然年纪小,生病时间长了,渐渐也有了经验。   坐定后,司机开车,苏娜问丈夫:“你今天请假了吗?”   刘光旭说:“我轮休。”   他一个外来人,住在村里,平日没什么消遣,假期都攒着,需要的时候就用上了。   夫妻俩闲聊了几句,康康缓过来一点儿,但看得出来,长途奔波且处于人多的环境里,孩子很不舒服,怏怏地靠在妈妈怀里。   刘光旭心疼不已,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这次安置下来,孩子能在村里好好养养身体。   车子出了城,上高速,又下高速,道路逐渐变窄。   司机跟刘光旭搭话:“你们那个村在搞啥大项目吗?咋这么多人往村里钻?”   上次他拉的那个年轻小伙,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说着一口普通话,人也大方。   这次一家三口也一样,都说普通话,不过看着不如那个年轻人有钱。   这种情况,一般是苏娜作为家里的外交代表,她接话道:“您说笑了,什么大项目我们哪晓得,我老公学农的,城里待不住,找工作只能找村里的,去帮人家看果园呢。”   司机:“乔老板家?”   苏娜:“您认识?”   司机笑道:“嗐,去接人的时候见过一面,特帅一小伙子,个子高,排场得很,听说他在他们村包山搞果园。”   后面的话不好听,司机就没说,他们这地儿哪有什么特色水果,最多的就是常见的那些,橘子、桃子,味道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搞果园?不亏才怪。   司机又问:“这么远,村里偏得很,咋把娃娃带来了,村子里没啥好玩的。”   苏娜不愿意提孩子的病,只说:“孩子想爸爸,带他来看看。”   这下司机不说什么了,他也是当爹的,看着孩子好像不太舒服,尽量把车开缓一点。   司机接过林承轩,认识路,顺顺利利把车开到村子,康康窝在妈妈怀里睡着了,等他感觉到晃动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他被爸爸抱下车,趴在爸爸肩膀上。   雨已经停了,康康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听见妈妈压着嗓子在跟爸爸讲话,“老公,这里空气真好!”   刘光旭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吧,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康康下意识吸了口气,很舒服。   男孩眨了眨眼睛,一口接一口的呼吸,那种闷着的,让他喘不上气的感觉,一点点散开了,雨后凉凉的、湿润的空气顺着呼吸道涌进他的肺部。   泥土的气息,树叶的气息,甚至水腥气,他都觉得好闻。   “妈妈!”   苏娜笑容满面,亲了亲儿子脸颊:“宝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我很舒服!”康康很少这么回答,他在爸爸怀里直起身子,按着胸口,以往这里总是闷着的,“我这里,没有那么闷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小脸上浮现笑容:“妈妈,爸爸,我一点都不难受,你们看,我能这样呼吸!”   刘光旭和苏娜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孩子生了病,身体不舒服,自然也就打不起精神,总是蔫蔫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孩子这样兴奋了。   苏娜:“康康,你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康康点着小脑袋,“妈妈,我能在这里住吗?”   人活着就离不开呼吸,呼吸不够顺畅不致命,只是一直折磨着这个孩子,让他不舒服。   现在发现这种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难受感觉,在这个环境里逐渐消失了,孩子当然不愿意离开。   “可以呀。”苏娜摸了摸孩子小脑袋,“爸爸在这里工作,你陪着爸爸在这里住。”   康康成长过程中,一直都离不开妈妈的陪伴,他生病那段时间,爸爸在努力挣钱,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在身边陪着他。   他舍不得妈妈,声音一下子变得低落:“妈妈不住这里吗?”   苏娜温和地解释:“妈妈要上班呀,等妈妈放假了,就来看你和爸爸好吗?”   康康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爸爸能在这里工作,妈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工作?”   这话问得夫妻俩一愣,正想跟孩子解释夫妻二人工作性质不同,王六奶听到动静,出来接人了,“小刘,这就是你老婆和娃娃是吧。”   老奶奶一个人住,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刘光旭说话直,人品没问题,租了王六奶家房子,平时有什么活儿,他看到了就会搭把手,跟王六奶关系处得很不错。   苏娜听丈夫说过王六奶这个房东,连忙跟老人家打招呼,又让孩子叫人。   王六奶看到乖巧的康康,喜欢的不得了,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苏娜去放行李,康康本性是个活泼的小孩,征得妈妈同意后,他好奇地在院子里转悠。   王六奶看到孩子在看角落里那丛花,以为他喜欢,笑着道:“我家这花没怎么养,开得一般,回头让你爸带你去小乔家,他家那花才叫漂亮。”   刘光旭和苏娜出来,听到这话,附和道:“对,东家家里还养着鱼,鱼池旁边有一棵花树,下了雨,花瓣落在池子里,好看得很。”   康康显而易见地活泛了许多,好奇地问:“是红色的,很胖的大鱼吗?妈妈带我看过。”   “那可不是。”刘光旭笑道:“是养来吃的鱼。”   康康:“吃的鱼?”   刘光旭一拍脑袋:“对了。”   他跑回屋里,把他攒的红薯干拿出来,分给老婆孩子,也给王六奶分了几根。   王六奶连连推拒:“别给我,小乔家东西都是要卖的,听说贵着哩,你给娃娃吃。”   康康已经吃上了,这批红薯干晒得软,他嚼了几口,眼睛一亮,嘴巴不停动,不一会儿,一整根红薯干就吃完了。   “爸爸,太好吃了!我还想吃!” 第172章 第 172 章:蒸蛋   “东家,这是我老婆苏娜,我儿子,康康。”   刘光旭领着老婆孩子站在乔宁家院子里,笑容满面地给乔宁介绍。   苏娜也面带笑容,她和丈夫最大的心病,就是孩子的身体,康康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肉眼可见的状态好多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康康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他在画册里看过的屋子,有跟城里高楼完全不一样的屋顶,黑色的瓦片,白色的墙,青色的石板。   院子里有树有花,树上结着绿色的果子,他想到老师教的那个成语,硕果累累。   花有好几种不同颜色,有大有小,都特别的漂亮,跟他在花店里看过的不一样,更好看,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很漂亮。   小男孩说不出这种不一样是因为什么,他想,可能是因为他读书太少了,他生病之后就很少去学校了,考试也没办法再拿一百分,如果是他的老师,或者他们班成绩最好的同学来看,或许就知道了。   他还看到了爸爸说的花树,花树下有一个池子,离得远,他看不到池子里的鱼,但是能看到一点水面上飘着的花瓣。   刚刚下过雨,所有景物都像被洗过了,树叶更绿,花更艳。   一切的一切,跟他以往生活中看到的都不一样,还有,眼前笑着的比花还好看的大哥哥。   小男孩偷偷吸了几口气,胸口一点儿都不闷了,他眨眨眼,感觉像做了一场梦,非常非常好的梦。   “康康,叫人。”爸爸推了推他肩膀。   小男孩下意识道:“漂亮哥哥……”   他的爸爸妈妈,还有漂亮哥哥都笑了起来。   “进来坐。”康康听见漂亮哥哥跟他爸爸妈妈讲话,他爸爸说:“不坐了,我们在村里溜达一圈就回去了。”   “那你等我一下。”漂亮哥哥进屋了,又出来,哥哥在他面前蹲下,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你爸爸说,你可以吃奶制品。”   漂亮哥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着的,睫毛卷卷的,他妈妈有时候会用一个小夹子把睫毛夹成弯的,小男孩发散了思维,这个哥哥,也是用小夹子夹过睫毛吗?比他妈妈夹得好看。   “要叫叔叔哦。”漂亮哥哥讲话也很好听,软软的很温柔,他说:“我跟你爸爸妈妈是一辈的。”   康康不懂,妈妈跟他说过,在外面,比爸爸妈妈小的,都喊“哥哥姐姐”,看起来比爸爸妈妈年纪大的,再喊“叔叔阿姨”。   妈妈说,这样别人会高兴。   康康求助地看向妈妈,他很喜欢漂亮哥哥,想让他高兴。   漂亮哥哥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冲后面招手:“哥!”   康康转过身,看到一个很高很高的人,他提着一个竹篮子,身边跟着一条大黑狗。   康康用力地眨眼,更像做梦了,很奇妙的梦。   “哥,这是苏娜姐,刘哥的妻子,还有他们家小朋友,康康。”   乔宁给季柏青介绍,苏娜听丈夫提起过,说东家是一对兄弟,大的比较沉默寡言,连忙主动打招呼。   季柏青点点头,也回了声“苏姐”。   小黑甩着尾巴想往主人身边凑,罕见遭到拒绝,乔宁:“小黑,一边去玩儿。”   乔宁不知道小朋友怕不怕狗,虽然他总觉得小黑是只可爱的小狗,但从体型上看,小黑绝对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狗。   小孩子还没长高,大狗在他们的视野里会更庞大,他家小黑再乖,不影响别人害怕。   况且,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总要允许别人有恐惧害怕的权利,怕狗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以前也怕过。   小黑听话地在原地蹲下,没有再靠过来,尾巴扫来扫去,安静地看着主人。   “小朋友可以吃鸭蛋吗?”乔宁问刘光旭。   刘光旭虽然陪伴孩子没有妻子多,但对孩子很上心,过敏源也一清二楚,“可以的,康康对大部分食物都不过敏,但吃完海鲜如果运动,就会诱发过敏,我们现在不给他吃海鲜了。”   乔宁放心了,跟季柏青说:“哥,你去找个篮子,给刘哥装点鸭蛋,拿回去给小朋友吃。”   季柏青去拿篮子,乔宁对不了解情况的苏娜解释:“我们家自己养的鸭子,今天新收的鸭蛋,很新鲜,给小朋友尝尝。”   今天刚下过雨,胡春兰去给他家稻田排水,鸭舍那边只有杨晓蕊一个人,季柏青给憨头送猪饲料,干脆过去把鸭蛋拎回来。   苏娜不好意思要,上门来拜访,人家给这给那的,刚想拒绝,丈夫已经咧着嘴应下了:“谢谢东家!”   刘光旭高兴得很,乔宁家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那红薯干,他老婆孩子都特别爱吃。   康康因为呼吸不顺畅,连带着食欲不振,吃饭一直不积极,今天连着吃了两三根红薯干,还要吃,喜欢的不得了。   他们怕孩子吃多了积食,才没给他吃了。   季柏青拿了个小篮子过来,乔宁往里面放鸭蛋,他家的鸭子现在产蛋规律了,鸭蛋个头也变大,装了十多个,就把小篮子装满了。   “给。”乔宁把篮子给刘光旭,苏娜接过来,赞道:“好精巧的竹篮,好大的蛋。”   “鸭蛋是要比鸡蛋大一些。”乔宁说:“篮子是村里篾匠编的,各种样式都有,还能自己定制款式,价格也便宜。”   日常用起来也很方便,所以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各式各样的竹编容器,杨二嬷还笑,说他一家就把篾匠家给养活了。   乔宁觉得有点夸张,这些东西在村里卖得很便宜,一个小竹篮也就几块钱,篾匠从处理材料到编制完成,少说也得个把小时,挣得是个辛苦钱。   夫妻俩又跟乔宁和季柏青寒暄了几句,牵着孩子告辞离开。   人走了,乔宁才跟季柏青说:“小朋友蛮可爱的。”   果然,他不讨厌小孩,只讨厌熊孩子,以前差点儿被他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整得厌童了。   季柏青:“闹闹更可爱。”   乔宁一愣,反应过来,追着季柏青嚷嚷:“我不是小朋友!”   他哥对他的滤镜,八百米厚。   季柏青嗓音含笑:“嗯,大朋友。”   乔宁咂摸了一下,觉得这个称呼也挺有意思的,跳到季柏青背上,季柏青熟练地手臂往后,托住他的腿。   “大朋友要吃酸奶冰激凌!”乔宁宣布。   “今天不行。”季柏青说:“中午吃那么辣,今天不许吃冰。”   中午吃火锅,还是做了两种锅底,但乔宁打定主意要尝尝家里新鲜花椒的滋味,而且自家的辣椒花椒做的麻辣锅底,确实好吃,一桌人都夸,吃到最后,锅底都快煮干了。   乔宁趴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想吃什么你都说好,都不怎么管我。”   现在是越管越严了,而且以前还会迂回一下,现在倒好,装都不装了,直接说不可以。   季柏青无声地笑了笑,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不克制着他的控制欲,恐怕人还没追到手,就吓跑了。   现在……   “不要哥哥管吗?”   乔宁下巴压在季柏青肩膀上,不服气地磕了一下,语气却很软:“要。”   季柏青笑容更大,看,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的不堪,也有人在纵容。   ……   刘光旭领着老婆孩子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康康身体不好,他们走得很慢,但村子就这么大,走也走不了太久。   “康康,累不累,爸爸抱你吧。”   “不要。”小男孩紧紧攥着手里的小盒子,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可以自己走。”   他仰起小脑袋:“爸爸,我现在特别有劲儿。”   他大口呼吸,脸颊上重新有了血色,眼睛亮晶晶的,“我没有不舒服。”   其实腿有一点酸,但是在以前,他都走不到腿酸,胸口已经开始发闷,喘不上气。   刘光旭跟苏娜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是欣喜。   苏娜喃喃道:“这地儿真是来对了。”   一家三口回到王六奶家,王六奶不在家,院门掩着,他们直接推门进去。   王六奶家这房子是她儿子王鹏挣了钱之后新盖的,所以也是村里流行的小楼,一共三层半,王六奶住一层。   楼上两层,老奶奶留给了儿子和女儿,二楼给王鹏,三楼给女儿王鹊住,逢年过节,她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看望母亲,一家人住三楼正好,宽宽敞敞。   当然,因为这房子是王鹏花钱盖的,宅基地也是他买的,一家三口都默认,以后房子归王鹏。   刘光旭租的是二楼的房间,二楼有三间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有,王鹏回来得少,他妻儿回来得更少,二楼的房子没怎么住过人。   王六奶愿意把房子租出去,一来是操心着她儿子在城里的房贷,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攒点钱给她儿子,早点把欠银行的钱给还清。   二来是房子长久没有人住会显得破败,没人气儿,虽然她经常打扫收拾,还是看着灰扑扑的。   刘光旭原本租了一间,后来又跟王六奶商量着,多租了一间。   在他老婆孩子来之前,刘光旭就抽时间把新租的房间收拾了一遍,到处都打扫过,灰也擦过了,免得房间里灰尘大,孩子住着不舒服。   苏娜把带来的床单铺上,被子套上,孩子的东西都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他的药、做雾化的机器,都要找地方放好。   刘光旭打开箱子:“我说行李箱怎么这么重,还带了这么多书呢。”   苏娜白他一眼:“不读书怎么行,我们康康聪明着呢。”   孩子是身体不支持入校就读,但苏娜从来没有放弃过孩子的学业,她算不上什么高知,大学是个普通一本,但教孩子小学知识也够用了。   刘光旭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娜说:“书本我带来了,你平时下班了,也教教康康,他会自己上网课,你跟一下他进度。”   刘光旭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康康:“妈妈,我可以吃吗?”   苏娜一扭头,才看到儿子把乔宁给他的那个小盒子扣开了,她仔细看了几眼:“这是奶片?”   刘光旭说:“是啊,他自己家做的,好吃着呢,我在他家吃过那个什么,酸奶碗,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奶,他家牛奶好,奶制品都好吃。”   苏娜一下子听明白了:“他家里还养了牛?”   刘光旭点头:“可不是,我还想着帮康康订个早餐奶喝,可惜,东家家里养的牛太少了,只有几头,牛奶不卖。”   苏娜担心道:“鲜牛奶是不是要杀菌?”   “放心吧,人家自己家里吃用的,注意着呢,专门买了杀菌的机器。”刘光旭说:“小乔他哥你看到了没?我听村里人说,学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干这行了,但人家懂得比我们多。”   苏娜顺口道:“医生多辛苦,还得熬资历,他们兄弟俩有本事,能做生意挣钱,干嘛要去吃那个苦。”   “不过你说得对。”苏娜回忆着,脸上露出笑容:“他们兄弟俩是长得好,不知道爹妈怎么生的,一生生两个大帅哥。”   乔宁冲她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倒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纯粹是被美色冲击到了,大帅哥谁不爱看啊!   兄弟俩风格完全不同,但都好看得晃眼。   刘光旭没怎么跟妻子说东家的私人八卦,但他在村里住着,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东家兄弟俩不是亲兄弟。”   苏娜一愣:“不是亲兄弟?我还以为一个像爸一个像妈,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刘光旭摇头:“不是,好像他们爹妈都挺不靠谱的,兄弟俩都是爷爷养着的。”   苏娜沉默片刻,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但医院里最常见的就是人情冷暖,不爱孩子的父母大把大把的。   “妈妈,我能吃奶片吗?”康康很乖地听爸爸妈妈说完,又问了一遍。   “吃吧。”苏娜说:“少吃几片。”   “嗯嗯。”康康开心地扣出一片奶片,喂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妈妈,好好吃!”   苏娜笑道:“红薯干你也说好吃,奶片也好吃?”   她不爱吃东西的宝宝,忽然就胃口大开了。   康康飞快地点头,又扣了两片奶片,分享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吃。”   夫妻俩尝了一下,苏娜惊讶:“真好吃,比我给康康买的奶片更香。”   “是吧。”刘光旭又回忆起他在乔宁家吃的酸奶碗:“酸奶更好吃。”   苏娜都被他说得好奇了,可惜,人家不卖,不然怎么也要买一点尝尝。   “他们家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卖的吗?”苏娜问,她现在对乔宁家里的各种食物,充满好奇。   “有。”刘光旭忙道:“红薯,我买了三十斤,一会儿我去拿,听说蒸红薯饭特别好吃,晚上咱们吃这个吧。”   苏娜吃过红薯干,问:“是做红薯干的那种红薯吗?”   “是啊。”刘光旭说:“听说东家种了几亩地的红薯,卖得特别好,我们来晚了,不然还能赶上他家卖玉米,听说他家玉米也特别好吃。”   “不着急。”苏娜想得开,“你都来这里工作了,买什么都方便,以后乔东家卖什么好东西,你都买点回来,康康爱吃。”   刘光旭说:“价格不便宜。”   “好东西当然卖得贵。”苏娜说:“水果店里头,看起来一样的苹果,有的卖三块一斤,有的卖五块,还有的卖七块,那七块钱的,就是比三块的好吃。”   刘光旭:“红薯三十一斤。”   苏娜一愣,三十……是有些贵了,但想到红薯干的味道,她又没法说不值这个价。   眼角余光瞥到儿子,苏娜一惊:“康康!你怎么能吃这么多。”   一盒奶片,就这么一会儿,没了小半盒。   康康怯怯地看着妈妈,咕哝着:“很好吃,我喜欢吃这个。”   “好吃也不能多吃。”苏娜把奶片收起来了,“这些留着慢慢吃,吃完就没有了。”   康康眼巴巴看着妈妈拿走奶片,嘴巴里还嚼着一片,香香甜甜。   晚饭苏娜按照丈夫说的,在王六奶的指点下,蒸了一锅红薯饭,还拿乔宁给的鸭蛋,蒸了一碗蛋羹。   鸭蛋大,蒸蛋想吃起来嫩,还得加水,一个鸭蛋就蒸了一大碗。   晚上他们邀请王六奶一起吃饭,老奶奶很高兴,她倒不是贪人家一顿饭,老人家一个人在村子里,难免寂寞,吃饭的人多,热闹。   红薯饭确实好吃,香甜可口,米虽然不如乔宁家的米,但里头的红薯实在好吃,蒸得甜甜软软的,吃饭的时候吃到一小块,满嘴都是红薯香。   康康吃了满满一碗红薯饭,那一大碗蒸蛋,也吃了大半。   “不是说鸭蛋没有鸡蛋好吃吗?”苏娜惊讶道:“怎么这么嫩,这么香。”   一点儿都不腥,她想着孩子要是不爱吃,她跟丈夫吃掉算了,没想到孩子吃得特别香,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还吃了一大碗饭,算上他今天下午吃的东西,比平日吃得多多了。   “小乔家啥东西都好。”王六奶说:“他们兄弟俩都有本事哩,搞那个什么,生什么科……”   刘光旭:“生物科技?”   王六奶:“好像是这么个说法。”   刘光旭扒着饭,他看不明白,就知道乔宁家的果园,土还算肥,但果苗是长得真好,要是他读书的时候,实验苗也能有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就好了。   苏娜不懂这些,她就知道鸭蛋好吃,真好吃,她儿子也爱吃。   “小乔家里养的鸭子多吗?”苏娜问丈夫。   刘光旭一听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咽下嘴里的饭,“不多,就五十只。”   苏娜:“……”   难怪丈夫说他们是家庭做坊,不管是养牛还是养鸭,这么点规模,摆明了没有打算去做生意。   买鸭蛋的希望落空了,苏娜叹了口气。   刘光旭说:“小乔给了十多个鸭蛋呢,一天给康康吃一个,够吃十几天了。”   苏娜:“你光想着康康,我明天回去,还打算带点什么吃的给咱爸妈。”   刘光旭不吭声了,他跟苏娜都是独生女,他们出生那会儿,计划生育抓得正严。   康康生病,他爸妈和苏娜爸妈,都没少操心,经济上也给了不少支持。   “我买的红薯……”   “那点儿红薯都不够康康吃。”苏娜说:“明天你问问东家,还能不能再卖我们一些。”   这时候就不用考虑价格了,老人没少为他们的小家庭付出,遇到好东西,怎么也得给父母尝尝。   刘光旭:“行,我明天去问问。”   ……   “还要买红薯?”乔宁没有感到意外,他家红薯就是很好,陆泽宇他们买了几百斤,还想再买呢。   “行呀。”乔宁说:“你要多少?”   他都给陆泽宇他们几百斤了,给刘光旭算的也是同样的份额。   刘光旭想到他来之前老婆的叮嘱,试探道:“五十斤?”   他本来想着,买个十来斤,多了他老婆也背不动,但他老婆说,买少了不够分,两家呢,她自己也想留一点吃。   早上他们吃了蒸红薯,就那么蒸熟了直接吃,都好吃的不得了,康康一个人吃了一整个,吃得直舔手指。   他们夫妻俩,一人一个还不够,红薯是刘光旭蒸的,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厨艺这么好。   所以他来买红薯,他老婆说,你先要多点,人家要是不愿意卖你那么多,再少一点也行。   乔宁还以为他这次会要多一点,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泽宇和林承轩一样。   “行,现在要吗?我去给你装。”   刘光旭一愣,不讨价还价吗?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   “要,现在要。”他老婆一会儿就得走了,明天要上班,就这两天时间,全在路上,没办法。   家里没有这么多红薯,乔宁打开地窖,刘光旭自己下去,搬了五十斤红薯上来。   过秤,五十斤多一点,乔宁也懒得算这么清,收到刘光旭转账后,把三轮车借他,让他拉回去。   苏娜:“这么多!”   康康惊喜不已:“哇,好多好吃的红薯。”   刘光旭不解:“不是你说,能多买就多买一些吗?”   苏娜:“……我怎么带回去。”   刘光旭:“是哦,发快递吧,我知道镇上的快递在哪。”   苏娜想了想:“我还是先装一些回去。”   她行李箱里全是孩子的东西,现在箱子已经腾空了,可以全部用来装红薯,上班的时候带一个蒸红薯,工作都有劲儿了。 第173章 第 173 章:酸辣鸭   苏娜回家后第二天,就后悔红薯买少了,过了几天,这种情绪更加浓郁。   “应该再多买一点的。”下班后,她跟丈夫打电话,说起这件事:“你喊五十斤,小乔老板直接卖了,说明这个额度人家可以接受,还能再多买点。”   “五十斤很多了。”虽然刘光旭也觉得红薯很好吃,但五十斤,着实不少了,他家里又没有地窖,这么多红薯他还担心放坏了呢。   “哪里多了。”苏娜说:“你都不知道,我前天中午带了两根蒸红薯,本来准备当午餐的,我办公室的同事们,一人一口,全给我瓜分了。”   本来只是给跟她关系好的同事分享,尝尝味道,结果那两个同事一吃,惊为天薯,嚷嚷地太大声了,其他人好奇,也要尝一尝。   一个办公室坐着,她不好意思一口红薯都不给分,于是除了有矛盾、关系最差的那两个同事,其他人她都给分了一点。   当然,大家吃了她的午餐,也给了她其他食物,把自己带的水果、肉菜、饭团之类的分给她,没让她饿肚子。   但苏娜吃了一圈,还是觉得她的蒸红薯最好吃。   其他人也一样,吃了一口想两口,那么一口只够知道是什么味道,压根儿不够吃,吃完就问她要链接了。   苏娜倒是发了链接,然而小程序点开,商品栏一排商品,全都印着灰突突的“售罄”。   价格他们也都看到了,三十一斤……是有点儿贵了,但华国人,在吃上很舍得花钱,而且跟老一辈“什么玩意卖这么贵,不买了”不一样,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玩意儿买这么贵,我倒要尝尝看”。   况且,他们已经尝过了,味道顶顶好,很值这个价,尤其是看到售罄……如果有货,价格还会让他们犹豫一下,正是因为想买买不到,反而惦记上了。   “都问我怎么买到的。”苏娜说:“我哪敢说实话,万一他们让我代购,我能怎么办?影响你工作就不好了。”   人家小乔老板要是想卖货,她给推广一下,还能算个人情,人家都不卖了,她搞代购,让丈夫去找小乔老板要购买额度,这是欠人情了。   为一群关系一般的同事欠人情,甚至可能影响到丈夫的工作,她才没有那么傻。   刘光旭说:“东家人很好的。”   苏娜:“人好更不能得寸进尺,人情讲究你来我往,只来不往,人情只会越用越薄。”   刘光旭连声道:“老婆你说得对。”   苏娜:“再说了,咱们自己家还不够吃,哪能帮他们买,我昨天拿了快递,给爸妈送去一些,今天都打电话跟我夸说好吃,还惦记康康有没有吃到,咱们俩够不够吃。你说说,咱爸妈都爱吃,要买也先紧着自家人呀你说是不是。”   刘光旭:“是,老婆你说得对。”   康康听到爸爸妈妈讲电话,跑过来伸手要电话,刘光旭把手机开扩音,康康抱着电话大声道:“妈妈,小乔哥哥给我吃红薯条,还有雪球山楂,可好吃啦!”   苏娜听到孩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心里就开心:“康康,怎么不叫漂亮哥哥了?”   康康说:“小汤圆他们都这么叫,我也这么叫,爸爸说我应该叫叔叔,可是小乔哥哥,就是哥哥啊。”   他说完,又忍不住跟妈妈分享:“红薯条好好吃,雪球山楂也好好吃。”   苏娜问:“爸爸带你去小乔哥哥家吗?”   “不是呀,我们在路上碰到的。”康康说:“王奶奶带我出去玩,我跟小汤圆、王子他们一块儿,小乔哥哥路过,就给大家分好吃的。”   刘光旭补充道:“我在果园里接到东家电话,问我康康可不可以吃甘梅红薯条和雪球山楂,我才知道他们碰一块儿了。”   康康语气欢快:“妈妈,红薯条上面有酸酸的梅子粉,酸酸甜甜哒,红薯条很粗,比薯条还好吃,好吃一百倍!”   苏娜:“那妈妈下次也给你做,我们家买了小乔哥哥家的好吃红薯。”   “好!”康康开心地告诉妈妈:“爸爸现在做饭很好吃了,他给我做的红薯饭,烤的红薯,蒸的红薯小馒头,还是有蒸蛋,都特别好吃。”   苏娜:“……”   刘光旭尴尬地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听到妻子忍着笑跟儿子说:“那你爸爸进步可太大了。”   苏娜又问了儿子身体、学习,康康抱着手机跟妈妈叽叽咕咕,刘光旭偶尔补充一两句。   “爸爸上班,我自己看书学习。”   “王奶奶带我出去玩儿,她说小娃娃不能总关在屋子里。”   刘光旭:“村里很安全,就一条出村子的路,王六奶带着康康在她们阿婆阿奶们闲聊的地方玩儿,还有别的小孩在。”   虽然人多,但地方大,空气也不浑浊。   康康:“妈妈,小汤圆问我为什么不用上学,我说我生病了,他说他也想生病,他奶奶打他屁股了,但是小汤圆还是愿意跟我玩,董欣悦她们也愿意跟我玩儿。”   刘光旭:“人家小姑娘跳皮筋,他给人家当桩子牵皮筋。”   康康:“妈妈,董欣悦说我当桩子当得特别好,不像涛涛、晨晨他们,总爱乱动。”   苏娜好笑又心酸:“宝宝,你喜欢跟他们一起玩儿吗?”   “喜欢呀。”康康大声道:“妈妈,我喜欢这里,我天天都很舒服,晚上睡觉没有一直醒了,都是睡到早上,爸爸叫我我才醒。我也喜欢王奶奶家的院子,我可以在院子里玩儿,晚上在院子里,还能看到星星,可漂亮啦!”   “妈妈,要是你也在就好了,我在这里很开心,爸爸也很开心,但是我们都很想你。”   苏娜心里一片酸软:“妈妈也很想你,还有你爸爸。”   刘光旭:“没事的老婆,不是快十一了嘛,国庆节你过来玩儿,就当旅游了。”   村里消费还低,过来玩一趟,也就路费花点钱。   说到正经事,苏娜说:“可惜村里没住的地方,不然可以把爸妈也带来玩几天,你们那边空气太好了,很适合休养身体。”   刘光旭:“确实,好的环境对人身体有好处,村里景色其实也不错,你待得时间短,下次来,我带你去河滩边转转,也是东家包的地,水可太漂亮了。”   康康插话:“妈妈,小乔哥哥家的鱼塘也好玩儿,还有好多小房子呢。”   苏娜:“什么小房子?”   “是带遮阳的钓鱼台。”刘光旭笑道:“咱们东家,活得可真够肆意的,想舒舒服服地钓鱼,自己承包一个鱼塘。嫌买的水果不够好吃,包一座山头种果树,不考虑经济效益,只考虑他爱不爱吃。”   苏娜想到乔宁家那个漂亮的院子,再想想他家无比美味的各种食物,羡慕道:“谁不想像他一样呢。”   不用劳心劳力的赚钱,每天生活在舒适惬意的环境里,各种好吃的外头买都买不到,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   “好想吃鸡。”乔宁躺在沙发上许愿:“小鸡小鸡快长大,长大以后炖蘑菇,小鸡小鸡快长大,长大我想吃炸鸡……”   季柏青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他在念咒,有点儿被可爱到,顿时绷不住笑,弯腰亲了亲他脸颊,“明天去捉一只鸡给你炖蘑菇?”   “不要不要。”乔宁连忙拒绝:“我只剩下九只鸡可以吃了,现在吃了,以后就没得吃了,忍一忍,等它们多长一点肉。”   季柏青:“那明天烧只鸭子?”   乔宁也舍不得:“我们家的鸭鸭,都刚开始下蛋,杨晓蕊说,它们下蛋可积极了。”   其实鸭蛋有点吃不完了,一共四十多只下蛋鸭,从一开始每天十几个鸭蛋,到现在每天三十多个鸭蛋,最多的一天,收了四十二颗蛋。   乔宁、季柏青再加上陶大姨,三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一天顶多十来个,余下的鸭蛋全剩下了。   幸好可以腌咸鸭蛋,延长储存期,不然这么美味的灵泉蛋放坏了,就太可惜了。   为此,乔宁专门开车去镇上拉了一三轮车的罐子回来,用来腌咸鸭蛋,反正网购也去镇上拉回来,还不如直接去店里买,还更方便。   之后又断断续续腌了好几次咸鸭蛋,尤其是鸭蛋产量逐渐增加后,几乎每隔两三天就得腌一大罐子。   季柏青是个细致妥帖的,他在每个罐子上都贴了标签,写明腌制日期,方便日后开坛取用,最早腌的那罐子咸鸭蛋,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咱们在镇上买的那两只鸭?”季柏青说:“买的时候就不怎么下蛋了,杨晓蕊说,这两只鸭子不会再长了。”   那两只鸭乔宁记得,他最早吃到灵泉鸭蛋,就是这两只鸭子下的,本来买回来准备做酸辣鸭,两只鸭子突然下蛋了,那会儿乔宁家还没有养鸡养鸭,为了一天两个的灵泉蛋,酸辣鸭不吃了,一直养到现在。   一开始是放在他家屋后养,还专门搭建了一个鸭舍,后来河滩上的鸭舍建起来了,乔宁就把这两只鸭子也转移过去,让胡春兰跟杨晓蕊养着。   主要是,这两只鸭子后来下蛋频率降低了,现在已经远远比不上其他鸭子。   其实以鸭群现在的产蛋情况,乔宁吃几只下蛋鸭,也不影响收鸭蛋,本来鸭蛋已经吃不完了,但他还是不舍得。   但是不下蛋的鸭……那跟公鸡有什么区别,哦哦味道不一样。   “吃酸辣鸭吗?”乔宁期待地问。   季柏青笑道:“行,两只鸭子,一只做酸辣鸭,另外一只煲汤?酸萝卜老鸭汤怎么样,这个汤适合夏天喝,再不喝,过季了。”   乔宁怎么会不同意,头点得飞快,差点儿撞到他哥的下巴。   季柏青说话算话,第二天胡春兰送鸭蛋过来,顺便拎了只鸭子来。   陶大姨看到那一篮子鸭蛋,有点儿着急:“这一篮子得有四十个了吧?”   胡春兰笑眯眯地说:“我家晓蕊早上数过,整整四十四颗鸭蛋。”   除了乔宁后来送去的两只母鸭,五十只鸭子的鸭群,有四十六只母鸭,四只公鸭,一天收四十四颗蛋,说明几乎所有鸭子都在下蛋。   鸭子下蛋频率可没鸡那么高,现在下蛋下得这么欢,她作为养鸭人,当然高兴。   胡春兰一走,陶大姨就跟乔宁说:“昨天三十多颗蛋,今天又是四十多颗,今儿还得腌一罐子咸鸭蛋,储藏室还放得下不?”   “放得下呀。”乔宁眼睛盯在那只鸭子身上,比他们买回来的时候,好像大了一圈,这拿来做酸辣鸭,铁定好吃。   陶大姨着急:“放得下,你们也吃不完呀,咸鸭蛋腌久了,可就咸了。”   乔宁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问题,之前那次腌咸鸭蛋,他没吃够,光想着这次腌得够多,怎么也够吃了,没考虑吃不完的问题。   季柏青把鸭子接过去,拿去宰杀,淡定道:“不着急,马上国庆节放假,陆泽宇跟林承轩要回村了。”   乔宁瞬间放心了,安慰陶大姨:“对呀大姨,他们回来,我还要担心怎么保住我自己要吃的咸鸭蛋呢。”   陶大姨一想也是,别人买东西挑挑捡捡,这俩小伙子买东西,跟进货一样,恨不得包圆喽。   “小林那房子是不是快盖好了?”陶大姨问。   乔宁点头,毕竟是他朋友,人不在村里,他帮着关注一下是应该的。   “已经在进电器了。”乔宁说:“您没看那工头,每天车来车往,工人倒是没剩几个。”   陶大姨叹气道:“红萍那快餐,往后也不好做了吧。”   乔宁问:“大姨,红萍姨最近有接席面吗?”   董红萍还是想做村厨,但村里人少,事就少,没什么人办席,也就没人请她。   陶大姨:“有啊,接了两三回吧,但都是单席。”   单席就是陆泽宇上回办的那种,只有一桌子,不费事,但也挣不了几个钱。   “隔壁村那个唐村厨,他们的生意才红火哩。”陶大姨说:“我听杨二嬷说,唐村厨那个女儿,能折腾,还搞了个啥活动,好多县城的人跑到他们村吃席,热闹得很。”   乔宁说:“他们家挺适合办农家乐的。”   陶大姨问:“农家乐是啥?”   乔宁给陶大姨简单解释了一遍,陶大姨一脸的不理解:“他们村也没啥好玩的,跑这么远,就为了吃顿饭?”   乔宁想了想:“他们村不是种了很多向日葵吗?向日葵花田,也是个噱头。”   陶大姨:“向日葵有啥好看的,没有你家院子的花开得好看。”   “有人觉得好看就行了。”季柏青说:“大部分人也就凑个热闹,不管什么花,哪怕是油菜花,成了规模,也能招来游客打卡拍照。”   陶大姨更想不明白了,她看惯了的东西,很难再体会到美感,看到油菜花田,只想得到打油菜籽的辛苦。   中午的酸辣鸭大获成功,鸭肉酸辣够味儿,比起鸡肉的鲜嫩,鸭肉肉质更紧实,滋味儿也更醇厚。   这一盘子鸭子还没吃完,乔宁已经惦记上另一只鸭子了。   “太好吃了,哥,你这手酸辣鸭,比唐村厨做得还好吃。”   季柏青不居功:“我们家鸭子肉质更好。”   酸辣椒也是自家辣椒腌的,味道特别好,单吃鸭子里面的酸辣椒,都特别香,酸辣过瘾,浸着肉味儿,很是下饭。   不管是灵泉鸭还是灵泉鸡,味道都没有辜负乔宁的期待。   乔宁嚼着香喷喷的鸭肉,忍不住道:“要跟杨晓蕊说,多孵一些小鸭子,其实公鸭也可以多养一些,不用它们下蛋,早点儿出栏,就能吃肉。”   能下蛋的母鸭他舍不得吃,但公鸭子就没这个顾虑啦。   陶大姨笑道:“自家孵鸭子,没法选公母,到时候有的是公鸭子给你吃。”   乔宁一想也是,既然这样,就不用特意叮嘱杨晓蕊了。   陶大姨:“闹闹啊,这么看,你猪也养少了,牛也养少了。”   其实乔宁也想过,但猪、牛都是大牲口,宰一头,上百斤肉,得吃好久,不像鸡鸭,想吃了杀一只就行。   而且养殖规模一扩大,事也多了,刚摆平鱼塘和果园,暂时不想再搞大动作。   中午美餐一顿,酸辣鸭香得人牵肠挂肚,要不是想尝尝别的美味,乔宁恨不得剩下那只鸭子也做成酸辣鸭吃。   人经不起念叨,晚上陆泽宇就一通电话打过来,语调幽幽,跟冤魂一样:“你是不是背着我吃好吃的了?”   乔宁:“?”   我吃好吃的,需要背着你吗?   他大大方方道:“你怎么知道我哥中午给我做了酸辣鸭,哦前几天还做了小炒鸡,还有……你咽口水小点儿声,吵到我耳朵了。”   陆泽宇悲愤不已:“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早就馋乔宁家的肉了,可惜猪和牛都还远远没到杀了吃肉的时候,只有鸡鸭有点儿指望。   但就算是鸡鸭,他也没能等到,他开学了,乔宁吃上肉了。   眼泪不停地从嘴角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乔宁:“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陆泽宇秒滑跪:“爹!义父!孩儿也想吃肉!”   说到吃肉,乔宁就不乐意了,他家灵泉鸡灵泉鸭那么少,他自己都不够吃,他哥他大姨都很爱吃的,三个人吃呢,压根儿不够。   “等过年。”乔宁敷衍道:“过年分你点儿猪肉。”   陆泽宇:“……”   乔宁:“不想要?不要算了。”   “要,我要!”陆泽宇没有办法,虽然时间还很久远,但未来的肉,也是肉,有乔宁一句话,希望过年的时候,能多分他一点猪肉。   “那你再给我寄点儿别的呗。”陆泽宇觍着脸提要求。   乔宁震惊:“我不是才给你寄了五十斤红薯,还有红薯干,还有山楂,你都吃完啦?”   “那倒不是。”陆泽宇说:“红薯还剩一点……”   乔宁忍不住问:“山楂吃完了?”   真吃啦?!   陆泽宇想到那些山楂,嘴里就开始冒酸水,暗暗咬牙,你还好意思问!   但现在有求于人,他只能忍着嘴里的酸水回:“吃完了。”   又不能扔了,里头还有乔宁家自己种的山楂呢,信不信,他要是敢扔,转头牛鑫就能从垃圾桶里给他捡起来。   乔宁好奇不已:“怎么吃完的?”   这也太抗酸了吧,早知道陆泽宇这么能吃酸,多给他放一点野山楂进去。   陆泽宇:“做糖葫芦啊,就吃呗。”   跟开盲盒一样,吃到哪颗算哪颗,运气好的,一串糖葫芦大部分都是乔宁家的美味山楂,运气差的,一整串糖葫芦全是野山楂,酸得人眼泪直流。   赌性太大了,陆泽宇难得没有独吞,拿着做好的糖葫芦,去跟他师兄师姐们分享。   那天的组会,导师一进来,所有学生都在抹眼泪,导师吓得倒退一步,以为他们听到了什么噩耗。   陆泽宇还给导师也留了两串,不是他存心坑害导师,是他师兄师姐们说,好东西不能不孝敬导师,尊师重道懂不懂?   导师不能让学生等着他,他先啃两串糖葫芦,他组会开完了吃的,吃完糖葫芦,那天他没有吃饭,听说是牙齿被酸倒了。   小小一串糖葫芦,让陆泽宇的师兄师姐对他又爱又恨。   要说不好吃吧,偶尔中奖一样吃到一颗特别好吃的糖葫芦,外脆里糯,酸甜可口。   要说好吃……那些酸倒牙,酸得人流眼泪的山楂,是什么玩意儿?!   都是山楂,差别怎么能这么大?陆泽宇这混蛋故意的吧,故意把两种山楂混在一起做糖葫芦。   陆泽宇:冤死我了!   请苍天,辨忠奸!   为了安抚师兄师姐们的情绪,他只能请他们吃了一顿烤红薯。   “太能吃了,我加入的是什么大胃王师门吗?”陆泽宇跟乔宁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一个人吃我三四个烤红薯,我拦都拦不住,牛鑫那个大嘴巴,还跟他们说帮我搬回来五十斤红薯,他们敞开了吃,差点儿给我吃破产了。”   乔宁听得直笑:“你们用什么烤了这么多红薯。”   陆泽宇:“……本来师兄想去借隔壁实验室的马弗炉,被导师骂了一顿,带我们去食堂用烤箱烤的。”   “你不知道。”陆泽宇说:“后厨飘得都是烤红薯的香味儿,那些来打饭的学生,闻着味儿了,还想买烤红薯,做梦呢。大师傅还问我哪买的红薯,说想采购一批,上哪买去,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还有导师,连吃带拿的,吃了四个不算,还揣了两个走。   转的钱……他差那点儿钱吗?! 第174章 第 174 章:捂柿子   听完陆泽宇的乐子,乔宁好奇,又问林承轩是怎么处理那包山楂的。   “我怎么知道?”陆泽宇的嗓音里怨气满满,“他吃他的我吃我的,哦不对,他先吃了我的。”   那小子一身狗运,吃他的两个还是乔宁家的美味山楂,把酸倒牙的野山楂给他留下了。   挂了电话,乔宁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去问林承轩。   当然,电话拨过去,不能张嘴就说,我想知道恶作剧的结果。乔宁找了个借口,也不完全是借口,先跟林承轩聊了聊他即将盖好的房子,跟他汇报了一下进程。   林承轩连声道谢,乔宁客气了几句,这才含蓄地问,他寄过去的那包山楂,林承轩怎么处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林承轩委婉地问,季哥在不在。   乔宁听到他问季柏青就想笑,他哥真有点儿冷脸镇全场的意思,上次拿着他的手机,恐吓了林承轩几句,给林二少吓得,那段时间跟乔宁聊天,表情包都发得少了。   “我哥跟大姨摘花椒去了。”乔宁说。   一树花椒不是一次性全都成熟,有熟得快的就有熟得慢的,摘回来晒成干花椒,能保存许久,留着慢慢吃。   乔宁上回被扎了手,这次他哥他大姨,压根不让他去了,留他在家里一个人玩,狗都给他带走了。   林承轩这才放下心:“做了雪球山楂,之前听学长提起,觉得应该会很好吃,想试一下,果然很美味。”   乔宁忍不住问:“野山楂做的也好吃吗?”   “学长寄来的东西怎么会不好吃呢?其实仔细品味,野山楂也别有滋味。”   林承轩装模作样道:“我跟陆学长不一样,陆学长好像对学长有点怨气呢,我知道学长是把我们当朋友,才跟我们开玩笑。”   乔宁:“……”   难怪陆泽宇提起林承轩就没有好语气,林承轩这话让陆泽宇听到,肯定又是一场线下真人快打。   “真的好吃吗?”乔宁问:“你要是觉得野山楂好吃,我再给你寄一点。”   “哈哈。”林承轩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是算了吧。”   乔宁没忍住轻笑一声,林承轩也知道他这话听起来像个笑话,终于不装了,老老实实道:“跟人分着吃的。”   以往他从乔宁家里买的东西,向来是能独占绝不分享,自己吃得完,一口都不想给别人,除了他家里人。   但这次不一样,太刺激了,他一个人承受不住,还是得找人分担一下。   先是他妹,林嘉宜一直催他找学长买美味食材,他给她吃山楂,她还要谢谢他呢。   不过林嘉宜运气有点差,吃五颗,里面只有一颗是学长家的美味山楂,四颗都是野山楂,要不是吃到了那颗美味山楂,林嘉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拿了一堆酸山楂故意整她。   感谢倒霉蛋林嘉宜,她把酸死个人的野山楂挑出来吃了,剩下的山楂里,吃到野山楂的概率就变小了,他一连吃了十来颗,里面大半都是美味山楂。   当然,野山楂不用完全吃下去,咬一口尝到味儿就可以吐了,两种山楂外形看起来差不多,很难确切分辨,但只要进了嘴,一口就能尝出来。   即便如此,吃错一个,嘴里也得酸一会儿,酸就算了,它还涩。   想想就气人,同样是山楂,怎么它就这么不争气。   林嘉宜运气太差了,连续吃到野山楂之后就不敢赌了,也有可能是怀疑,林承轩故意做局害她。   林承轩当然不承认,她自己运气差,怎么能赖他。   不过林嘉宜不陪他玩,林承轩也不强求,说到玩,他有的是玩伴,一起喝酒泡吧的狐朋狗友们,被林承轩拽出来,一个个醉眼朦胧,吃上几颗雪球山楂,眼神都清澈了。   这群富二代们也品尝了一把被恶作剧的苦,上一口嘴里酸酸甜甜让人回味,下一口就酸涩直冲脑门,让人眼泪狂飙。   不玩了吧,那个酸甜山楂球又实在好吃,酸爽开胃,他们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味觉,在纯粹的果酸刺激下重新复苏。   一个个对着林承轩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个东西,难得给兄弟们分享点好吃的,还耍这种阴招。   林承轩被骂爽了,难怪学长要这么玩儿,明知道会踩雷,还是被诱惑着去尝试,看其他人破防,真的很有意思。   乔宁听他说完也爽了,没想到,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会波及这么多人,不过他一开始就猜到了,陆泽宇和林承轩不会是恶作剧的结尾,这俩人肯定要去坑别人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坑这么多人。   “学长,我国庆就回村。”挂掉电话前,林承轩特意提了一句。   这个乔宁早就猜到了,倒是不意外,陆泽宇也要来。   乔宁顺口问了一句:“你跟老陆一块儿吗?要不要去接你们。”   林承轩:“哈哈,学长别开玩笑了,陆学长肯定不愿意跟我一起,可能是有什么误会,陆学长对我有些偏见,我就不麻烦学长了,路都熟得很,我自己找车回去。”   乔宁:“……我哥好像回来了。”   林承轩:“学长我这里进来一个电话,先不跟你说了,回头再聊。”   说完,林承轩匆匆挂断电话。   乔宁倒不是故意吓唬他,季柏青真回来了,小黑摇头摆尾的走在最前头,嘴里叼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些他大姨掐好的绿叶菜。   刚摘的鲜花椒装在别的篮子里,陶大姨提着,季柏青抱着一个表皮覆盖着一层白霜的橙色大南瓜,这一个南瓜又够他们家吃好久。   小狗嗅觉太灵敏,让它叼着装花椒的篮子,太为难小狗了。   乔宁先过去把小黑叼着的篮子接过来,低头一看,惊了:“大姨,这不是我的萝卜苗吗?怎么拔出来了!”   前段时间陶大姨说可以种萝卜白菜了,这时候种的是秋冬萝卜、越冬白菜,采收季比较晚,时间也长,能吃到年后去。   越冬的蔬菜清甜可口,大姨说,冬天打过霜的萝卜,水汪汪的,直接生吃都是甜的,跟吃梨子差不多。   种地这事陶大姨比他们两个有经验,买了萝卜种子,又自己拿白菜种子育苗——也可以买现成的白菜苗,比买种子贵一点,陶大姨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她自己能干的,绝不愿意让别人赚这个钱。   萝卜种了四种,白萝卜、青萝卜、樱桃萝卜还有胡萝卜,除了樱桃萝卜,其他三种陶大姨都种过。   樱桃萝卜这个品种,以前在本地不怎么流行,本地人种得少,乔宁看中它生长周期短,三五十天就能成熟,能早点吃到嘴,听说味道也不错,这才特意让陶大姨买了些樱桃萝卜的种子。   白菜也种了好几种,什么卷心大白菜、黄心大白菜、奶白菜、乌塌菜等等。   有的白菜个头大,用陶大姨的话说,卷得结实,叶片扒得紧,一颗大白菜,能有好几斤重,也不容易抽菜薹,鲜吃、做泡菜都很好。   有的白菜长得快,五十来天就成熟了,个头也不小。   还有那种奶白菜,也长得很快,两个月左右就能吃了,比个头大的白菜口感更细嫩,最外层的外叶也不粗硬,非常好吃。   还有乌塌菜,陶大姨说,打过霜之后,乌塌菜最是好吃,水润润的,随便炒一炒,都软嫩清甜,味道口感都特别好。   陶大姨说的还是普通乌塌菜,乔宁家的灵泉菜,口感品质只会更上一层楼。   另外还种了一些鸡毛菜、油麦菜、葱蒜之类的作料等等,种什么,听陶大姨的建议。   反正乔宁家的菜地面积大,跟季柏青家的加起来,更大,玉米黄豆向日葵等等作物收获之后,空了大片土地,想种什么都种得下。   他们自家吃,其实不用种太多,但大姨跟乔宁一样,都是看不得土地空着闲着,买了各种菜种子,把空地都种满了,该育苗育苗,该播种播种,该覆膜覆膜。   乔宁几天没去菜园子,再去的时候,菜园子已经变了一个样,土地里萌发了许多小菜苗,他蹲在田垄上学习了好一会儿,才能辨认出萝卜苗和白菜苗。   刚学明白没多久,今天就用上了。   乔宁抱着篮子,满是不解:“大姨,怎么把萝卜苗拔了,长得多好呀。”   季柏青解释:“大姨说,萝卜要间苗。”   白菜也有要间苗的,还没到时候。   间苗乔宁知道,长得太密,影响植物后续生长,给它们的苗间疏一点,把长得壮实的苗留下,弱苗小苗拔起来。   “那这些萝卜苗怎么办?”乔宁问:“还能要吗?”   其实这些拔出来的萝卜苗长得也挺好的,看着不怎么瘦弱。   陶大姨说:“要,萝卜苗嫩着呢,中午大姨给你炒一个萝卜苗吃。”   乔宁:“这就能吃了吗?”   萝卜还没吃上嘴,先吃上它的苗了。   “能啊。”陶大姨笑呵呵的,“就是萝卜苗一炒就没了,你看这么大一篮子,顶多炒个两盘。”   乔宁倒是想得开:“不浪费就行。”   中午陶大姨果然给乔宁炒了一盘萝卜苗,口感很细嫩,没什么萝卜味儿,就是绿叶菜的味道,吃起来还不错。   “过些天再种点儿雪里蕻。”陶大姨对乔宁家空着的地早有安排,“这个菜不怕冻,拿来腌酸菜最合适了。”   乔宁:“雪菜?”   陶大姨:“可能也叫这个名儿,闹闹爱吃吗?”   乔宁连忙道:“爱吃,我们学校有个窗口卖面条,雪菜肉丝面最好吃。”   但是价格也比其他面贵,比其他面贵乔宁只有偶尔兼职挣到一笔大钱,才舍得去点一碗,如果再加上一个荷包蛋,简直是顶配。   “爱吃就行。”陶大姨笑眯眯的,“你不用操心,回头大姨腌好了,让你哥给你做,阿青做饭好吃,花样也多。”   乔宁看季柏青,季柏青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嗯,想吃什么哥哥做。”   乔宁抿着唇笑,他觉得他现在可幸福了。   悠闲的时光过得飞快,日子无波无澜,每一天都惬意舒适。   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了,乔宁三五不时扛着鱼竿,跟他哥去河边钓鱼——他家鱼塘里的鱼苗还没长起来,只能先钓河里的野生鱼。   季柏青还是一如既往地很难有鱼上钩,但他心态够好,从来不着急,乔宁去钓鱼,又是背水壶又是带零食,跟出去野游一样,季柏青带上一本书,打开一看就是半天。   旁边乔宁起竿好几回了,他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不急,主打一个陪伴。   用季柏青的话说,他跟乔宁,有鱼上钩就行,甭管是谁钓的,反正他俩是一家,最后都要进他家的鱼池。   除了钓鱼这项户外活动,乔宁偶尔也上山打野,他哥对着书研究各种草药,他跟着大姨挖山药、挖葛根,他只对吃的东西感兴趣。   不是每一次上山都能有收获,但是没关系,哪怕只是摘一小把野果子,也很有意思。   大部分时候,乔宁更愿意躺着,看看小说玩会儿手机,看累了就抬头看看天,山村的天空也蓝得很漂亮,云朵大片大片的,会形成各种有趣的形状,乔宁看多了,就根据云朵的形状编故事,胡说八道地讲给季柏青听。   有时候故事情节过于离奇,季柏青也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天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云,能让闹闹这么胡扯。   如果天气不好,下雨什么的,乔宁就不爱出门,嫌弃雨水黏在皮肤上不舒服。   雨天季柏青一般会煮热茶,他们捧一杯茶水,坐在窗边、屋檐下,听雨水滴答。   乔宁还学了点新技能,五子棋、围棋、象棋、跳棋,都学会了,以前没时间玩,也没人陪他玩的游戏,现在都可以重来一遍。   玩得好不好另说,反正他学会了,兴趣来了,就能抱着棋盘找人跟他下一局,连带着陶大姨也被迫学会了怎么下棋。   不过雨停了之后,季柏青就不愿意他赖在家里了,总催着他出去活动一下。   为了激发乔宁活动的积极性,季柏青开始带着他运动,不爱跑步,那就打球吧,羽毛球拍、网球拍都买了。   他们两家院子够大,在家里就能玩,就是没网,没那么标准,不过自家人随便玩玩,倒也不用那么讲究。   但乔宁容易上头,他刚开始玩儿,正在兴头上,嚷嚷着要建羽毛球场,网球场。   季柏青没有意见:“当初建员工宿舍专门预留了多余的室外活动场所,现在正好利用上。”   羽毛球场和网球场都建了,那干脆再来个篮球场。   乔宁掰着手指头算:“其实凑一凑,勉强能凑个篮球队出来,说不定以后等我们工人多了,还能举办工人篮球赛呢。”   季柏青笑:“果园队和鱼塘队对抗赛吗?”   乔宁也忍不住笑:“我觉得挺好的,林承轩肯定是鱼塘队,陆泽宇是果园队,再各找外援。”   季柏青:“嗯,说不定董小辉还能跟他妈同场竞赛。”   乔宁想象了一下,忍俊不禁:“等篮球场建好了,看看工人们愿不愿意参加。”   季柏青说:“有奖金的话,应该会愿意。”   “到时候再说。”乔宁很想得开,盖篮球场是因为他自己想玩,他没怎么正经打过篮球,都是体育课上学的。   现在有时间也有钱,哪怕只是偶尔想玩,完全可以为自己的一时兴趣买单。   篮球赛什么的,如果图热闹可以搞一下,不过现在篮球场都还没影,说这些太早了。   建筑规划这一块儿,还是找何嘉铭,他自己行的自己上,自己不行的还能摇人,同学校友老师,总有能行的。   规划设计图丢给建筑队,一看工期还要那么久,乔宁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也是因为,有了其他转移他注意力的东西。   “什么时候可以吃呀。”乔宁面前摆着一排漂亮圆柿子。   没错,他家院子里,柿子树上的柿子终于可以摘了。   他们家柿子是那种软柿子,多汁清甜,跟那棵枇杷树结的枇杷不一样,乔宁记忆中,小时候吃到的柿子就挺甜的。   不过那会儿,爷爷不许他多吃,说柿子太凉了,一天只给他一颗柿子,当然,他哥也有一颗。   “吃完自己的,就来跟我讨。”季柏青眼里满是笑意,“嘴巴边糊一圈柿子,黏糊糊地往我脸上蹭。”   乔宁耳根发热:“我那是亲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嗯,亲我。”季柏青眼底笑意弥漫,跌跌撞撞扑过来,柿子糊他一脸不说,牙齿还磕在他脸上。   他脸颊上还顶着牙印呢,乔闹闹自个儿倒是哭起来了,说哥哥把他嘴巴撞疼了。   然后季柏青的柿子,就当作赔礼,拿来哄弟弟开心了。   乔宁那会儿还小得很,现在他一只手能拿几个的柿子,那时候得两只手捧着,小家伙儿两手捧着柿子,抽抽噎噎又往季柏青身边贴,让哥哥给他剥柿子皮,剥开了,捧着柿子往季柏青嘴边送,嘟嘟囔囔说“哥哥吃”。   季柏青意思意思吃一口,剩下的全进了乔宁嘴巴。   甜滋滋的,多吃一个柿子,乔闹闹能高兴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回味柿子的甜美,想着第二天还能再吃一个,做梦都在笑。   乔宁:“哥,你那时候,是不是不能吃柿子?”   他那会儿太小不懂,现在想想,他都吃完了,他哥的柿子还没开始吃,不就是给他留着的嘛。   季柏青:“柿子寒性,爷爷不敢给我吃。”   他小时候忌口很多,因为经常生病,两个爷爷养他养得小心翼翼,跟别人家的糙养小孩儿完全不一样。   手里忽然被塞了两个大柿子,季柏青抬眼,对上一双漂亮得桃花眼,眼底的关切让他心头发软。   “现在能吃啦!”乔宁抬手比划,“哥哥你看,爷爷给我们种的柿子树,又结柿子了!”   他吸了吸鼻子,柿子香味内敛,但还是能闻到丝丝甜香,“今年的柿子肯定特别甜,你多吃几个。”   季柏青眉眼舒展,看着手中的柿子,垂眸浅笑:“会很甜。”   可惜,乔宁期待许久的柿子虽然能采摘了,还不能立即食用。   这种软柿子如果能树熟到完全发软是最好的,特别甜,摘下来就能直接吃,但是在树上挂着,如果熟透了,就会掉下来,摔在地上就烂了,十分可惜。   就算还没熟到会自然掉落的程度,如果遇到刮风、大雨天,果子也有可能掉下来摔坏。   所以差不多时候就该采摘了,就算摘下来没有完全变软,也可以人工催熟。   不过乔宁摘的这些……纯粹是他馋了。   “柿子摘啦?”陶大姨被喊来当外援,看到石桌上摆着的柿子,整整齐齐的一排,看着就笑了,“闹闹摘的是不是?”   个顶个的漂亮圆溜,熟的程度却不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挑熟的摘的,而是挑好看的摘的。   乔宁瞪圆了眼睛:“大姨,你怎么知道的?”   季柏青告状:“我一眼没看着,他就搬着梯子上树了。”   陶大姨一听,急了:“咋能一个人上树,好歹让你哥看着,万一摔了咋办。”   乔宁低着头摆弄自己手指,他已经被他哥说过一回了,也罚过了。   陶大姨对外甥心软的很,说他两句就舍不得了:“想吃柿子跟大姨说,大姨给你摘,你哪会儿爬树。”   乔宁心里嘀咕,他倒是想学,董小辉也愿意教他,他哥不让学!   这不是阻碍他进步嘛!   摘都摘了,陶大姨看乔宁垂头耷脑的模样,也猜到他哥说他了,更不忍心再多讲。   “柿子催熟简单得很。”陶大姨说:“你把这几颗柿子,埋到你家米缸里,过个几天就慢慢变软了。”   如果不急着吃,就这么放着它也会慢慢变软,但是时间长一些,乔宁都自己上树了,当然是急着吃。   “我现在就去!”乔宁按照陶大姨说的,把柿子一个个擦干净,再小心翼翼埋进米缸里。   “要埋多久?”乔宁问陶大姨。   陶大姨算着时间:“过个五六天,你挖出来捏一捏,不够软就放回去,捏着软乎的,就能吃了。”   五六天?乔宁眉头皱起来。   季柏青叹气:“急什么,家里缺你好吃的了?五六天也等不得。”   “才不是。”乔宁辩驳道:“马上国庆放假了,我刚把柿子捂熟,陆泽宇和林承轩就放假回村了,我捂好的柿子……”   他为了摘柿子,还被他哥罚了,这俩倒是捡便宜,真会挑时候! 第175章 第 175 章:变蛋   “小黑,上!”   “汪汪!呜汪!”   “让你偷我家的东西……”   陶大姨听到这些动静,笑着推开门:“又有小鸟偷吃了?”   “大姨!”乔宁把手里握着的长竹竿放下,“快进来。”   不用陶大姨问,他快言快语地告状:“今天太阳好,我哥一大早晒的南瓜干,这些小鸟贼又来偷吃。”   他家院子装了陆泽宇家那种玻璃顶棚,不过他家院子跟季柏青家院子连在一起,比陆泽宇家院子大多了,全都装上玻璃顶棚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好看,只在乔宁家靠近厨房这一片装了一大块可收缩的玻璃顶棚,如果雨天想在院子里吃个饭,就很方便。   上次喊赵安然跟何嘉铭来家里打火锅,就是在院子里吃的,吃得爽快,散味也快。   而且装了玻璃顶棚之后,把簸箕放在玻璃棚下面,小鸟偷吃没那么方便了。   但毕竟不是全封闭的玻璃棚,还是有贪吃的小鸟坚持不懈地绕过棚顶,飞进来偷吃。   不过在玻璃棚里,小黑就好发挥了,有一次,一只笨鸟贼被狗狗追赶,慌不择路一头撞在玻璃上,自己掉了下来。   陶大姨也觉得这些鸟是为了一口吃的不要命,别人家晒红薯干、晒豆子,没这么多鸟偷吃,闹闹家还养着狗呢,这些鸟也敢来。   她去看了眼晒着的南瓜干,是那种可以当零食吃的甜辣南瓜干,她今年头一回吃,味道怪好的。   乔宁说:“之前晒的南瓜干都吃完了。”   虽然南瓜很大,晒成南瓜干会缩水,这种可以当零食吃的南瓜干,三五不时就想啃一块儿,一吃就停不下来,随随便便半盘子就没了。   平时还拿来招待朋友、客人,消耗更大,大家都爱吃,乔宁在外头买零食都少了,大家都更愿意吃他家里自制的零食甜品。   “这是前几天摘的那个大南瓜吧。”陶大姨说:“现在的南瓜是不是更好吃了?”   乔宁连连点头,现在菜园子里摘回来的南瓜,个头大就不用说了,他家南瓜个头都挺大的,皮很厚,厚皮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削南瓜皮已经不能用刮皮刀了,完全刮不动,他哥都是直接用菜刀削或者切掉的。   切南瓜的时候,用他大姨的话说,涩刀,要用力才能切下去。   “特别甜。”乔宁回味道:“又粉又糯,直接蒸一下就很好吃了,我哥还做了粉蒸排骨,超级无敌好吃。”   排骨蒸得脱骨了,筷子一夹骨肉分离,贴骨肉细嫩,调味是咸口,浸透了南瓜的甜香,糯米油润润的,又香又甜。   里头的南瓜更是绝顶美味,比直接清蒸更甜,明明这道菜一点糖都没有放。   “大姨你尝了吗?”乔宁问:“是不是很好吃?那么粉糯,还一点都不噎。”   南瓜摘回来,给大姨砍了一小半回去,乔宁不知道大姨是怎么吃的。   “吃啦。”陶大姨笑眯眯道:“咱们家南瓜味儿真好,我早上不想做饭,蒸一锅南瓜吃也美得很。”   好吃又饱肚子,削下来的南瓜皮用饲料机打碎,正好拿去喂鸡。   说到鸡,陶大姨把提着的篮子往前一递,“闹闹,你看这是什么。”   乔宁拂开上面盖着的干稻草,看见下面圆滚滚的蛋,眼睛一亮:“鸡蛋?”   “对啦。”陶大姨也很开心:“咱们家养的鸡,开产了。”   乔宁激动不已,扭头喊:“哥!哥你快来看,大姨拿鸡蛋来了,咱们家的鸡下蛋了!”   季柏青从他家厨房出来,刚刚在用巴氏杀菌机给家里的鲜奶杀菌后装瓶,他走过来,喊了声大姨,跟乔宁一起看篮子里的鸡蛋。   “好搞笑。”乔宁左手一个超大蛋,右手一个超小蛋,放在一块儿对比着给他哥看,“这两个蛋都不像一个品种了。”   可不是嘛,大的那个蛋,跟鸭蛋个头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再大一圈,小的那个,也就比鹌鹑蛋大一点点。   陶大姨笑着解释:“鸡刚开始下蛋,还不熟练,过段时间就好了。”   “中午吃好吗?”乔宁好奇灵泉鸡蛋的味道。   季柏青:“行,大姨中午留下吃饭吧,这几个鸡蛋全做了。”   母鸡比母鸭数量少,头一次开产,收的蛋也不多,加上那个超小蛋,一共也才八个鸡蛋。   乔宁问:“怎么吃?”   季柏青:“你想怎么吃?”   乔宁毫不犹豫道:“番茄炒蛋要来一个。”   这道菜是怎么吃都吃不腻的,直接吃好吃,拿来盖饭也好吃,拿来拌面也好吃,听说还有用来当饺子馅包饺子的。   陶大姨:“菜园子里还有番茄吗?”   季柏青问:“最后几个前天都摘了,在冰箱里。”   家里番茄也算耐吃的,一直吃到现在,后面稀稀拉拉成熟的这些番茄,果形都不太好,个头不大,还有裂开的,不过不影响吃,味道还是很好的。   番茄成熟高峰期的时候,根本吃不完,季柏青做了不少番茄酱,够顶一段时间了。   “我摘的。”乔宁好奇:“大姨,秋天不能种番茄吗?”   陶大姨说:“有的地方能种,咱们这里不行,说降温就降温,刚结的番茄果,全冻死了。”   她知道外甥爱吃番茄炒蛋,便道:“我家里有做好的番茄酱,闹闹爱吃,我给你拿来。”   乔宁:“不用啦大姨,我哥也做了好多,大姨你留着自己吃。”   季柏青安排道:“再做一个肉末蒸蛋,一个糖醋荷包蛋?”   这听起来就很好吃了,乔宁连忙点头,陶大姨自然也没有意见。   中午季柏青按计划做了这三道鸡蛋菜,三人品尝完,都被折服了。   “现在我分得出鸭蛋和鸡蛋了!”乔宁说:“以前都说鸭蛋没有鸡蛋细嫩,我觉得咱们家鸭蛋挺嫩的,原来是没有对比。”   灵泉鸡蛋的味道非常棒,蛋香味十足,但吃起来明显比灵泉鸭蛋更细嫩,连糖醋荷包蛋这种煎过的蛋,咬破焦脆的外壳,里头的蛋芯也格外鲜嫩。   煎过之后再用糖醋汁烧,吸足了料汁味儿,酸甜可口,鲜嫩爆汁,好吃极了。   肉末蒸蛋更不用多说,这道菜本就是以嫩滑出名,蒸蛋在嘴里一抿就化了,只有吃到用来给蒸蛋提味的肉末,才需要劳动牙齿。   舌头上还沾着滑嫩嫩的蒸蛋,嚼两口肉沫,肉香混着蛋香充斥口腔,让人迫不及待想吃下一口。   西红柿炒蛋这道经典菜不用多说,本来就是该用鸡蛋来做,之前家里没有灵泉鸡蛋,普通鸡蛋的味道比不上灵泉鸭蛋,所以灵泉鸭蛋供应得上之后,乔宁家的西红柿炒蛋,一直都是用的鸭蛋。   现在终于有了灵泉鸡蛋,再换成鸡蛋,味道更棒,裹满了番茄汤汁的炒蛋,香嫩可口,再吃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朴实无华的搭配,最顶级的美味。   陶大姨爱吃肉末蒸蛋,她小时候,家里偶尔吃个蛋,都是给弟弟,她娘打一个鸡蛋,用水把蛋壳里的蛋液冲得干干净净,往碗里多加一些水,能蒸出一大碗水蒸蛋。   这样一碗蒸蛋,她爹能得两大勺,她娘能抿抿勺子尝尝味儿,剩下的全是她弟的。   偶尔碰到她爹不在家的机会,她娘会给她和妹妹分一勺,刚刚够她们一人一口。   太香了,陶大姨只记得那味儿香得很,吃完嘴里都是鸡蛋味,不敢想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能跟她弟一样吃一大碗,能有多美。   可惜,她嫁了人离开了那个家庭,依旧过得不好,鸡蛋这种好东西还是轮不到她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什么好东西,她外甥都舍得给她吃,她吃的蒸蛋,上面甚至能撒肉末,香得嘞,比小时候她娘给她弟做的水蒸蛋更好吃。   陶大姨一口接一口,吃了小半碗水蒸蛋,好吃,爱吃,好东西,她也配吃啦。   季柏青也很满意:“拿来做点心甜品味道应该也不错。”   很多点心的原材料都有鸡蛋和牛奶,家里有品质最好的牛奶,鸡蛋却差了些,味道这么好的鸡蛋,简单做个鸡蛋糕都是好吃的,等他们种了小麦,明年收获面粉,还会更好吃。   “茶叶蛋!”乔宁想起他惦记了很久的东西,“专门留了茶叶做茶叶蛋,这次终于能吃上了。”   灵泉鸡蛋太好吃了,乔宁迫不及待地问陶大姨:“大姨,咱们家的鸡什么时候能多下些蛋。”   这么几颗,不够吃呀。   陶大姨笑着说:“放心吧,有你煮茶叶蛋的,鸡比鸭肯下蛋,虽然咱们家的鸡没有鸭多,鸡蛋少不了哪儿去。”   乔宁:“果然还是得有一技傍身,能下蛋的母鸡和不能下蛋的公鸡,我现在只想吃公鸡。”   季柏青和陶大姨都被他给逗笑了,乔宁不服气:“你们不想吃吗?我们家的鸡不好吃吗?”   “好吃。”   那怎么能说不好吃呢,简直对不起贡献了自己一身肉的小公鸡,不光好吃,而且相当美味。   陶大姨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闹闹你放心,大姨尽快开始孵小鸡,这回咱多孵一些,让咱闹闹天天都有鸡肉吃。”   “也不用天天吃。”乔宁说:“我还要吃鸭肉、鱼肉、猪肉、牛肉,咱们得换着吃,营养均衡,是不是哥?”   季柏青噙着笑点头,煞有介事道:“闹闹说得对。”   正如陶大姨说的,鸡比鸭肯下蛋,尤其是乔宁家的鸡,下蛋下的特别勤。   时间隔得不久,乔宁还记得,杨晓蕊给他送鸭蛋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她们养的鸭子,差不多是三天两个蛋,这已经算是很勤快的了。   但陶大姨养的鸡,自从开产后,那些愿意下蛋的母鸡,最开始不熟练,稍微熟悉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天一个蛋。   母鸡虽然没有母鸭多,那也有三十多只,每天都能收二三十个蛋,很快数量就变成了稳定的每天收三十个以上的鸡蛋。   这下好了,灵泉鸡蛋也从不够吃,变成了吃不完。   “做变蛋!”陶大姨说:“变蛋好吃哩,咱们家的鸡蛋做变蛋,肯定比外头买的好吃。”   乔宁:“是皮蛋吗?”   陶大姨:“那可不是,皮蛋是用鸭蛋做的,你要是想吃回头咱也做一些。变蛋是用鸡蛋做的,做出来是黄色的,不是黑色,透明的,能看到蛋黄,里头的蛋黄还有溏心,也没碱味儿,好吃,闹闹你肯定爱吃。”   乔宁一听说好吃,哪还有拒绝的道理,连忙点头:“就做这个。”   陶大姨又领着他们做变蛋,做变蛋要先熬料汁,茶叶、花椒、柏枝、香叶等等,家里有的就用家里的材料,家里没有的再去别处寻。   再把准备好的生石灰、食用碱、盐等粉料跟晾凉的料汁混成料泥,之后是个比较有意思的过程,三人戴上手套,用料泥把鸡蛋完全包裹。   最后一步是滚糠,把裹好的鸡蛋往准备好的米糠里滚一圈,湿漉漉的料泥沾满糠皮,外层变得干燥,不会再到处粘粘,鸡蛋个头也大了几圈。   乔宁不由感叹:“在村里,没有用不上的东西。”   稻壳看起来没什么用,其实用处多了去了,米糠能当肥料,能用来滚变蛋,以前还用来喂猪,米糠混着切碎的猪草一起煮熟了,就是几十年前常见的猪食。   陶大姨附和:“那可不是,我小时候还吃过米糠团子。”   家里困难的时候,米糠都轮不到猪来吃,人要跟猪抢食。   乔宁这次不好奇米糠团子的味道了,听着就知道不好吃,他低头一看,笑了,“大姨你看。”   陶大姨看,陶大姨也笑,季柏青有强迫症一样,每一个滚好的变蛋,都被他抹得圆溜溜的,排得整整齐齐。   乔宁乐得不行:“哥,你这些蛋,像要去参加军训。”   季柏青把手里滚好的蛋放下,慢悠悠道:“军训好,多锻炼,味道更好。”   乔宁瞪圆了眼睛:“哥,你还会说冷笑话呢?!”   季柏青:“……”   很冷吗?   变蛋滚好糠,就要密封储存,等变蛋腌好。   这种需要时间来发酵的食物,总是能在等待的过程中拉高人的期待感。   乔宁忍不住问:“大姨,变蛋需要多久做好?”   陶大姨估摸着说:“现在这天气……差不多十来天得检查一下,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吧,到时候得看看情况。”   乔宁:“比咸鸭蛋快。”   “变蛋腌要好了还得放几天哩。”陶大姨说:“放几天,去去碱味才好吃。”   说到咸鸭蛋,他们前几批腌的咸鸭蛋已经可以吃了,乔宁想起来了赶紧说:“大姨你走的时候带一罐,配粥吃可好吃了,我现在就给你拿,免得又忘了。”   他去洗了手,蹲在坛子前面看他哥写的标签,挑了一罐已经到时间的咸鸭蛋搬出来,一会儿给陶大姨带回家。   现在他家储存的好吃可太多了,随随便便拿几样出来,就是一餐美食。   乔宁可劲儿囤好吃的,这些好吃的,早就有人惦记上了。   “你家里人一起来度假?”乔宁听笑了,“你又不是没来过,我们这山沟沟里面,有什么假可度?”   他早就知道陆泽宇家里人有可能来,他那房子盖那么大,明显就不是一个人住的,很多设计都是为了方便家庭居住。   但说什么度假……忽悠谁呢。   陆泽宇振振有词:“义父你不要妄自菲薄,咱村空气多好啊,天然氧吧!牛鑫他表弟,听说到了咱们村,活蹦乱跳的,活泛得很。”   “你不要瞎说。”乔宁连忙道:“康康乖得很,他可没有乱跑乱跳。”   那孩子看着是比刚来的时候健康多了,别的不说,乔宁也不知道孩子以前什么样,但明显比刚来村里的时候脸圆了一圈。   他去董红萍那买代餐券,听董红萍说,康康饭量见涨,他爸高兴得很,非要给董红萍加餐费——康康的餐费是半价,董红萍没收,那孩子饭量涨了也吃不完一份标准量的快餐。   陆泽宇幽怨道:“你现在嘴里都是别的孩子的名字。”   乔宁:“?”   他打了个寒颤,被恶心到了:“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让我哥接电话了。”   “别!”陆泽宇赶紧喊停,他跟季柏青有什么好说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会让他滚。   “牛鑫国庆也要去咱们村。”   乔宁:“他来探亲的,人家舅舅是给我干活,又不是卖身给我了,接待个亲戚怎么了?”   这事刘光旭一早跟他说过,说国庆的时候,他老婆和外甥会来,也跟王六奶打过招呼了,他外甥跟他住一间房,他老婆跟孩子住一间房。   “我也来探亲。”陆泽宇嘴一张,就开始胡言乱语:“您是我义父,那就是我爸的兄弟,总得让我爸跟他异父异母的兄弟见个面吧。”   乔宁:“?”   “你当你爸的面,也敢这么说吗?”   陆泽宇字正腔圆:“我敢!”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他爸都吃乔宁家多少好东西了,认个兄弟怎么了?他都没让他爸认义父,他自己喊的,多孝顺啊。   乔宁:“……你开心就好。”   希望老陆不要被他爸打死吧,如果陆爸真的动手,他会帮陆泽宇祈祷的。   转眼就是国庆,林承轩背地里跟乔宁给陆泽宇上眼药,回村当天,还是装模作样问了陆泽宇一句,要不要一起。   他林二少可是个体面人,不像陆泽宇,嘴巴坏得要死,脸皮还厚。   现在问一嘴,免得在高铁上碰面尴尬,回村再撞上,让大姨看到,还以为他俩吵架了。   陆泽宇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约了人。”   林承轩差点儿笑出来:“陆学长国庆不回村了吗?”   快说,快说你不回了!   陆泽宇哪能看不出来他憋着笑,他心里也憋了坏,故意含糊不清道:“我家里有事,先回家一趟。”   林承轩喜出望外,那他也抢占先机了!   他假模假样地客气:“这样啊,那太遗憾了,我还说跟陆学长一起回去呢,我包了车,不用麻烦学长来接我,陆学长可以坐我的车。”   陆泽宇暗暗咬牙,真是显着你了,谁还包不起一辆车了,等我拉一车人去,吓不死你个学人精。   ……   林承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连成一排的三辆SUV,车上鱼贯下来一群人,打头的是笑得张狂可恶的陆泽宇。   乔宁跟陆家人的寒暄,他没听清楚,满脑子都是后悔。   他走的时候,林嘉宜想跟他一块儿,被他撵走了,他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怎么跟陆泽宇这个摇一家人过来的不要脸的争!   乔宁刚刚跟陆家人打完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这次来的是陆泽宇他外公外婆和陆泽宇他妈,还带了司机、家庭医生,做饭的厨师和日常照顾老人的护工兼保姆。   他们坐飞机到市区,然后直接包车过来的。   “我爸也想来。”陆泽宇偷偷跟乔宁说:“不过我家厂子最近订单爆了,我爸脱不开身,不然早就扛着他的鱼竿过来了。”   乔宁:“这是能跟我说的吗?”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陆泽宇不在意道:“我家订单再爆,哪有你爆得快。”   但凡乔宁想,天天都能爆单。   陆泽宇家的车已经开到他家院子停下了,带的行李有保姆阿姨去安置,一家人都来乔宁家拜访。   林承轩再添一重懊悔,他家房子还没收工,这时候想摇人,都没地方住!   温家二老相互搀扶着,脸上都是笑容:“空气真好,山好水好人也好,比我们去的什么生态庄园,都养人。”   寒暄话已经说完了,陆泽宇外公外婆早就把乔宁和季柏青夸了个遍,连陶大姨也没逃过。   温老太太拉着陶大姨的手,连声说自家孩子麻烦她了。   陶大姨不好意思地摆手,又夸陆泽宇,说他懂事孝顺勤快能干嘴又甜,夸得温韵宁没绷住表情,面露愕然,这说的是她儿子?   “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了?”陆泽宇任由长辈们交谈,他抽了抽鼻子,缠着乔宁,“我都闻到香味了,有茶叶香……卤味吗?”   乔宁:“狗鼻子。”   陆泽宇:“那还是比不上小黑。”   小黑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站起来,叼着一个狗玩具跑过来,陆泽宇给它带的。   陆泽宇眼睛黏在厨房窗户上:“林承轩比我先到,他不会先吃上了吧?”   乔宁无语:“他也才刚到。”   林承轩:“……”   他进了村,行李都还没撂下,听说陆泽宇家来了好几辆车,赶紧跑过去,人都傻了,姓陆的不光脸皮厚,还是个大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第176章 第 176 章:茶叶蛋   “这茶叶蛋(嚼嚼)真香……”   陆泽宇嘴里嚼着一个,手里还剥着一个,“不愧是咱们家的鸡下得蛋,就是好吃。”   他回来得真是时候,乔宁自家养的鸡都开始下蛋了,虽然现在只吃到茶叶蛋,但这个浓郁蛋香,还有鸡蛋细腻的口感,怎么吃都会很好吃。   乔宁担心地问:“你外公外婆可以吃茶叶蛋吗?”   他记得陆泽宇说,他外公外婆血糖不太好,虽然没有到糖尿病的地步,也需要谨慎控制饮食。   陆泽宇扭头看了一眼,二老舒舒服服坐在乔宁家的靠背椅上,一人拿着一个茶叶蛋吃得喷香,旁边家庭医生章医生,张着个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一整个茶叶蛋,撑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手又去摸盆子里的鸡蛋。   “没问题,能吃。”陆泽宇说:“医生不都讲究细嚼慢咽吗?我看季哥就是这么管你的。”   乔宁:“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你们家的医生。”   林承轩趁机上眼药:“学长家里的养的鸡也不多,攒这么多鸡蛋不容易吧,我都不好意思多吃,不像有些人,自己吃就算了,还带着人一起来吃。”   陆泽宇把手里的茶叶蛋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唾弃道:“你还有脸说,你都吃八个茶叶蛋了!我跟季哥打个招呼的功夫,你面前蛋壳铺了一桌子,你这叫不好意思多吃,那你要是好意思了,这一盆不都得进你一个人的肚子。”   林承轩:“你吃的少吗?怎么好意思说我,你——”   眼瞅着两人又要争起来,乔宁连忙劝架:“行了行了别吵了,今天煮这一锅茶叶蛋,就是为了招待你们的。”   好歹是他朋友,回村来乔宁不能不管不顾,尤其是陆泽宇还带了家里人,也算是他长辈,怎么也得招待一下。   正好乔宁想吃茶叶蛋了,干脆多煮一点,老少咸宜,方便快捷,也好收拾。   果然,大家都很喜欢吃,就连陆泽宇那个像贵妇一样优雅的妈,都已经连吃三个茶叶蛋了,剥蛋壳的动作优雅,吃得可不慢。   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被乔宁劝住,心里却都不服气,互相瞪了一眼,使劲往嘴里塞鸡蛋。   乔宁看得都害怕了,人一口气吃这么多鸡蛋真的没有问题吗?他吃了三个他哥就不让他吃了,他哥也才克制地吃了两个。   当然,茶叶蛋是很好吃,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茶叶蛋,那也不能这么个吃法,他煮的这一盆,本来还想去给大家分一分的。   “呀,噎住了,快快,水!”   “喝茶喝茶,人家小季早就倒好了,光顾着吃鸡蛋,一口水都不喝。”   陆泽宇猛灌几口茶水,终于顺下去了,其实蛋黄也不噎人,粉香粉香的,是他吃太快了。   林承轩鄙夷道:“牛嚼牡丹。”   陆泽宇气得,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家里人竟然还帮林承轩这个学人精说话。   温韵宁:“小宇,好吃的东西就是要细细品,不要狼吞虎咽。”   温老太太:“是呀是呀,小宇慢点吃,吃快了岂不是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她咬了一口茶叶蛋,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哎呀这个好地方真是来对了,应该早点来的,空气也好,吃的也好。   就是可惜,她年纪大了,这么好吃的茶叶蛋,医生也不许她多吃,她和老头子,每人只能吃三个。   本来是两个的,章医生自己猛炫了好几个之后,可能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逼着雇主不许多吃,有些不太人道,犹犹豫豫给他们加到三个。   吃完了两个茶叶蛋,只剩下最后一个,温老太太拿在手里都有点不舍得吃了。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水,想清一清口腔,最后这一个茶叶蛋细细品味。   茶水入口,温老太太动作一顿,又喝了一口杯中热茶,惊讶道:“老头子,你快尝尝这个茶。”   温老爷子正吃茶叶蛋吃的不亦乐乎,活了几十年,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茶叶蛋,也算是享了孙儿的福了。   他家小宇,真会交朋友!   “茶怎么了?”听到老妻的呼唤,温老爷子疑惑着端起茶杯,另一边温韵宁反应也很快,看她妈的样子,这茶水不一般,这么一会儿已经快喝完一杯,她也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好香的茶!”   “茶香花香,茉莉花茶?”   温老爷子茶叶蛋都顾不得吃了,小心翼翼把他最后一个蛋放到一边,端着茶杯温乔宁:“小乔,这茶也是你们自家的茶?小宇之前倒是往家里寄过一回茶叶,那个茶也好,香浓味重,滋味醇厚,但比不得这个茉莉花茶轻盈爽口。”   乔宁撑着下巴看一院子的人炫茶叶蛋,听到老爷子问话,回道:“是呀温爷爷,我们自己家茶树采的茶叶,院子里摘的茉莉花,我哥窨的花茶。”   温老太太赞道:“小季还有这手艺呢,厉害。”   季柏青淡定颔首:“随便做做。”   陆泽宇咧着笑:“乔哥季哥真给我面儿。”   他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当然清楚,乔宁家收的茉莉花茶是真不多,所以一般不会拿出来待客。   今天能泡一壶茉莉花茶招待他的家人,确实够给他面子了。   林承轩酸得不行,陆泽宇这个脸大如盆的,果然赵安然说的没错,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陆泽宇个厚脸皮,让他吃爽了。   “好茶!好茶!”温老爷子连声称赞,一杯热茶下肚,眼睛都亮了。   温韵宁也很喜欢茉莉花茶的味道,香味隽永,慢慢喝一杯,嘴里残留的茶香花香让人很是舒服,淡淡的回甘更是让人口舌生津。   她这时候有点明白,以前听过的那句话,好茶止渴,原来是这个意思。   之前她儿子寄回家的茶叶,温韵宁也尝过,确实是好茶,但对她来说,口味太重了些,她还是更喜欢茉莉花茶的味道,而且越喝越喜欢。   可惜,这茶恐怕是买不到的,她儿子她晓得,看起来随意莽撞,其实心里有数,这茶要是能买,他肯定已经买了,没买就是买不到,人家不愿意卖。   既然如此,哪怕她再喜欢,也不能开口讨这个嫌,人家好心好意用珍藏的茶叶招待他们,他们不能得寸进尺。   温家二老在家里跟儿子女儿磨缠,那是自家人逗趣,爹妈闹闹孩子怎么了?孩子小的时候,也没少闹腾他们。   但那是在家里,二老加起来过百岁的人了,温韵宁能想明白的事,他们也能想明白,再馋乔宁家的茶叶,也忍着没开口,免得看起来像仗着年龄辈分以及孙辈的情分,逼迫人家卖茶,让人为难。   发现茶叶的妙处之后,大家又开始库库喝茶。   其实茉莉花茶也很香,只是茶叶蛋的香味太霸道了,他们最开始没有注意到,现在喝上两口,越喝越觉得,这个茉莉花茶茶香气悠长,沁人心脾。   章医生作为家庭医生,跟温家关系密切,在主家家里也没少吃好东西,但那些花里胡哨的什么进口海鲜、肉类、鲜蔬,或者各种补品,竟然都不如这一颗朴实的茶叶蛋吸引人。   当然,茶水入口,一切都不普通了,章医生也是喝过好茶见过世面的人,这样的茶叶放在外面,怎么也得按两卖,价格得五位数朝上。   之前陆泽宇寄回去的茶叶,温韵宁给公婆和她父母,各分了一半,章医生在温老爷子那蹭到过一两次。   茶叶不多,温老爷子也喝得很珍惜,偶尔特别想品茶了,或者有关系好的老友上门,才会拿出这珍藏的茶叶泡上一壶。   总之,都是极品好茶。   章医生吃着美味的茶叶蛋,喝着清香的茶水,玩笑道:“乔先生家茶叶都不是凡品,这做茶叶蛋的茶叶,应该也相当不凡。”   陆泽宇和林承轩神情动作一致地僵住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乔宁家就两种茶叶,他们好不容易买回家的茶,是乔宁专门留着做茶叶蛋的。   刚才光顾着吃茶叶蛋没有想起来,现在看来,终究是让他如愿了。   这茶叶蛋能不香吗?他们光想着是鸡蛋好,怎么就忘了,茶叶也是乔宁自己家的!   “还行吧,有点苦那个茶叶。”乔宁解释道:“是我哥采的春尾茶,就那最后一批了,叶片厚,苦得很,回甘倒是还不错,但是喝多了容易睡不着觉,煮奶茶还行,煮茶叶蛋也很好吃。”   温家人越听越不对劲,尤其是温老爷子,他听着这个形容,怎么跟他藏着的宝贝茶叶那么像呢?   他不由坐直了身体:“小乔,之前小宇往家里寄过一回茶叶……”   乔宁眨眨眼,有点印象:“应该是我们家的茶,小陆跟小林各买了……半斤?是吧哥。”   季柏青点点头:“我装的,是半斤。”   温老爷子呆坐在椅子上,其他人也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大家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哈哈,是好吃。”   用上万块钱一两的茶叶,煮茶叶蛋吗?   而且不光是价钱的问题,这茶叶摆明的有市无价,想买都买不到。   章医生目光略显呆滞地凝固在桌上装茶叶蛋的盆上,来的人多,一盘一盘端出来的茶叶蛋根本不够分,乔宁干脆端了一大盆出来。   这么大一盆茶叶蛋,要用多少茶叶呀!   眼看着他雇主在捂胸口,章医生顾不得算茶叶价钱了,连忙弯腰靠过去。   好在温老爷子只是抚着胸口缓了缓劲儿,他这把年纪了,还能不明白,不要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吗?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温家也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富裕,他年轻时候和妻子努力打拼,挣了些钱,那时候就有亲戚想替他们花钱。   他妻子买首饰买漂亮衣服,给女儿买很贵的玩具,某些长辈便仗着身份年龄指指点点,说他妻子败家。   那是他们的钱,他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同理,茶叶是小乔的茶叶,人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哎哟不行,还是心疼……   温老爷子低头剥茶叶蛋,他还是吃茶叶蛋吧。   “章医生,这茶叶蛋,我能再多吃一个吗?”温老太太跟她的医生讨价还价。   外孙买回家的那点儿茶叶,她家老头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拿来给她煮茶叶蛋是不可能了,她家鸡蛋也不如小乔家里的鸡蛋好,糟蹋好茶叶,还是能吃的时候多吃几个吧。   等回头碰到老头子的那几个老伙计,跟他们说吃过用他们最稀罕的茶叶煮的茶叶蛋,能把他们羡慕死。   “不行不行。”章医生连连摇头,“三个已经很多了。”   温老太太幽怨地看着他:“你已经吃了六个。”   章医生表情讪讪,手里拿着的第七个茶叶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好吧他吃的是有点多,但是实在太好吃了,以后不见得吃得着,偶尔多吃一点影响不大,他身体还不错,消化得动。   这么想着,章医生心安理得的剥开了第七个茶叶蛋。   不让吃茶叶蛋,温老太太只好喝茶,一边喝一边夸:“小季真优秀,听说以前是学医的,做什么都像样。”   乔宁得意地抬着下巴,跟自己被夸了一样骄傲:“我哥就是很全能,他什么都会做。”   温韵宁羡慕道:“陶大姐,你家这两个孩子养得真好,乖巧又能干。”   陶大姨脸都红了:“我哪会养孩子,都是他们自己厉害,不是我自夸,我们家闹闹和阿青……”   村里好久没进新人了,陶大姨也好久没法跟人夸她大外甥了,现在来了个捧场的,她可太有话讲了,没一会儿就跟陆泽宇他妈聊得火热。   乔宁:“你妈跟大姨,还挺聊得来。”   陆泽宇打了个嗝:“我妈以前跟我爸去卖货,什么人都得打交道,你可别小看了她。”   他喝了口茶,往乔宁身边凑了凑:“五哥,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离我远点,一股鸡蛋味儿。”乔宁嫌弃地挪了挪凳子,往季柏青身边靠,“你吃了这么多茶叶蛋,不撑吗?”   林承轩:“就是,贪心不足。”   “嘿,你没完了是吧。”陆泽宇瞪着眼睛:“姓林的,你是不是找茬?”   林承轩委屈道:“学长,你看他,他……”   他还想茶几句,忽然感受到落在身上凉凉的目光,浑身一僵,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对上季柏青的死亡视线。   他的嗓音一下子雄浑了,用播音腔说:“陆学长,我只是实事求是。”   陆泽宇刚冒出来的气一下子戳破了:“不是林二,你倒是继续夹啊,哥们儿爱听。”   林承轩咬牙:“陆学长不要开玩笑了,什么夹不夹的,我不懂。”   陆泽宇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声,声音大到把他妈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小宇,干什么呢,别作怪。”   陆泽宇:“……”   妈呀,真是冤死你儿子了。   这回换林承轩得意了,当着长辈的面,又有季柏青镇场子,两人只能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白眼翻上了天。   乔宁看得直乐,陆泽宇和林承轩恨不得互相踹对方几脚。   茶叶蛋虽然多,总有吃完的时候,陆泽宇带家人来拜访,现在蛋也吃了,茶也喝了,也该告辞了。   送客的时候又是一通场面话,陆家人邀请乔宁、季柏青和陶大姨明天去陆家做客,明天他们家请客吃饭。   “小林也来啊。”温韵宁温和地道:“听说你跟小宇很早就认识了,都是缘分。”   林承轩跟陆泽宇再怎么针锋相对,在长辈面前也要保持应有的礼貌,他客客气气跟温韵宁道谢,又跟陆泽宇扯了个假笑。   陆泽宇一家离开后,陶大姨也打算走了:“我去给鸡补点儿食。”   最近鸡群里的母鸡开始下蛋,下得还特别勤快,陶大姨注意着给鸡增加营养,补钙。   以前她是不知道什么蛋白质不蛋白质,钙不钙的,这几个字她都不认识,她只是凭借着经验知道,母鸡下蛋的时候,要给它们喂些小鱼小虾。   现在每天都看乔宁给她下载的养殖教程,陶大姨才知道,原来是要给母鸡补钙,虾皮鱼骨都能给鸡补钙,鸡蛋是蛋白质,鱼肉虾肉也是蛋白质,给鸡补足了营养,它们才能更好的下蛋。   “我跟大姨一块儿。”林承轩殷勤道:“我帮您喂鸡。”   陶大姨笑着拒绝:“可别,那些鸡现在长大了,闹腾得很,公鸡也凶,当心他们叨你。”   林承轩保持笑容:“没事,我不怕,公鸡我还是打得赢的。”   他扭头问乔宁:“学长,要是你家公鸡咬我,我能反击吗?”   乔宁毫不犹豫道:“尽管上,你要是打赢了,我就让我哥把你的手下败将做成地锅鸡,咱们一起吃。”   林承轩喜出望外,乔宁家的鸡蛋都这么好吃,鸡肉得香成什么样?   他刚想点头,动作猛地一顿,念头急转,忍着心痛道:“还是算了吧,我记得学长家的鸡没有养太久,还太小了,让它们再养养。”   目送林承轩屁颠儿屁颠儿跟着陶大姨走远,乔宁疑惑道:“林承轩竟然不想吃鸡?”   季柏青轻笑一声:“他哪是不想吃,他是不想陆泽宇占他的便宜。”   乔宁一愣,明白过来,也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人真是,鸡飞狗跳的。”   这个国庆节,有热闹可以看了。   把院子里收拾一下,蛋壳陶大姨全部收集走了,鸡蛋是母鸡产的,蛋壳又能用来给鸡补钙。   陶大姨在养殖教程里学的,把吃剩下的蛋壳洗干净,再晒干、捣碎,最好是碾成粉,拌在饲料里喂鸡,能给鸡补钙。   尤其是正在下蛋的母鸡,钙不够,会产软壳蛋。   蛋壳被拿走了,把茶杯放进洗碗机里,再把院子扫一下就结束了。   乔宁洗了手,路过米桶,脚步一顿。   “哥!”   “嗯?”   乔宁拿着两个柿子,欢快地跑到季柏青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摸,你摸一下,我们的柿子软了,这是不是可以吃了?”   季柏青捏了一下,一个已经很软了,另外一个还差点意思,“这个可以吃,这个放回去吧,再捂捂。”   好吧。   乔宁把那个没那么软的柿子放回去,他刚才已经把米桶里的所有柿子都捏了个遍,就这两个最软,可惜,还是只能吃一个。   “我能吃了吗?”乔宁捧着那个圆溜溜的软柿子,已经开始犯馋了。   季柏青算着时间,茶叶蛋煮好闹闹就吃了几个,然后招待陆泽宇一家和林承轩,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吃吧。”他被乔宁的馋样逗得忍俊不禁,捧着柿子眼巴巴看着他的模样,怪可爱的。   乔宁小心翼翼掰掉柿蒂,顺着柿蒂那个口,撕开柿子皮,晶莹的柿子果肉,瞬间暴露出来。   乔宁下意识凑上去吸了一口,满嘴香甜的柿子汁水,果肉软乎乎的,轻轻一吸全进了嘴巴里。   “好好吃!”乔宁动作飞快地把剩下的柿子皮撕开,捧到季柏青面前,“哥你也尝尝,好甜。”   而且一点都不腻,清甜的柿子香,果肉软糯顺滑,果香浓郁,味道好极了。   季柏青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确实好吃,甜滋滋的。   他吃完一口就不吃了,让乔宁吃,乔宁看到露出来的“小舌头”,举着手又送到他嘴边:“你吃这个小舌头,脆脆的,好吃。”   季柏青听到这个形容忍不住笑了,这是柿子的软籽,或者说没发育好的种子的外皮,口感确实比较独特,滑韧有嚼劲,跟软糯的柿子果肉是截然不同的口感。   乔宁看到他笑,以为他不信:“真的很好吃,你尝一下。”   季柏青低头把那块“小舌头”吃了,乔宁期待地哼哼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季柏青含笑点头,乔宁这才捧着剩下的柿子吃起来,他也吃到了柿子里的“小舌头”,小时候就很喜欢吃这个。   自家柿子树结的柿子虽然很甜,个头不算很大,两个人分,没几口就吃完了。   乔宁回味着嘴里的甜味,意犹未尽。   季柏青安慰道:“剩下的柿子也快捂好了,明天再吃。”   乔宁嘀嘀咕咕:“我都看见了,陆泽宇和林承轩在看我们家树上的柿子,打我家柿子的主意。”   季柏青淡定道:“正好,让他们俩爬树摘柿子去。”   树上现在也没有软柿子,摘下来的柿子得催熟,等熟软到可以吃了,国庆假期也结束了。 第177章 第 177 章:等级   “左边……左边啊,林二你是不是左右不分!”   “你才左右不分,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左边这个熟了吗?梆硬!”   “我眼睛还能有触感,看出软硬吗?那看着不是挺黄的。”   “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你下来,别碍事!”   “小宇,好好跟朋友说话。”温韵宁一边剪着花枝,抽空叮嘱一句:“要讲礼貌。”   “妈,我跟林二闹着玩呢。”陆泽宇给林承轩使了个眼色,“是吧林二。”   林承轩倒是想说不是,但他以后还想把他家里人也摇来呢,他的名声可比陆泽宇差多了。   只能满心不甘愿地配合,打着哈哈道:“是啊阿姨,我跟陆学长开玩笑呢。”   乔宁低头闷笑,让你们俩斗来斗去,收你们的来了。   温韵宁:“小乔,你看这个配色怎么样?”   “好漂亮,温姨你好厉害。”乔宁单手撑着下巴,欣赏地看着在温韵宁手中逐渐显出层次的花束。   温韵宁莞尔:“你这孩子,嘴真甜,是你们家的花开得好,怎么搭配都好看。”   她家那院子,才盖好的房子,屋子院子都少了点生气,温韵宁想着能不能来找乔宁要些花的分株,移栽在她家院子里。   虽然都是些常见品种,但乔宁院子里的花开得实在太漂亮,生机勃勃,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喜欢的不得了。   乔宁家的花草,大部分都是从周春梅那移栽过来的,后面为了自制驱蚊花露水又网购了一些配料表里的植物,都长得太茂盛,好多植物也确实该分株了,陶大姨家院子里种的花草,也是乔宁家里分株移栽过去的。   温韵宁想要分株,乔宁答应了,聊着花,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插花。   陆泽宇说他妈专门学过,让他妈露一手,温韵宁确认乔宁不介意她剪一些花枝之后,才开始做花艺给他看。   “这个可以吗?”季柏青拿着一个长形玻璃容器走出来,他们在找合适插花的瓶子。   之前乔宁卧室书桌上倒是摆放过一个小花瓶,他们俩都没什么插花的经验,后来花瓶不小心被打碎了,没再买新的,反正从卧室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葳蕤葱郁,生机勃勃的花丛。   乔宁歪着头左右看看:“哥,这个瓶子哪里来的?你买的吗?”   季柏青好笑道:“你再仔细看看。”   乔宁仔细看也没看出究竟,季柏青无奈:“两个月前你说要买一个大一点的杯子……”   有了提示,乔宁一下子想起来了,他那时候想着买个大点的玻璃冰杯,用来装果茶好看又好喝,可以插吸管,省得他动手。   结果下单的时候忘记看尺寸,直接买了最大号,买回来才发现,是个巨无霸款,已经不能称之为杯子了。   退货麻烦,乔宁被巨无霸打击到,对标准款也没有兴趣了,干脆放进杂物间,也亏得季柏青记性好,能在这时候找出来。   乔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温韵宁:“温姨,这个可以吗?”   “可以呀,很合适。”温韵宁说着,把她修好的花枝插进玻璃瓶里,调整了一下位置。   乔宁:“哇——好看!”   跟花丛里那些放肆生长开放,生机勃勃野性十足的花朵不一样,瓶子里的花透着一种静态美,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色彩搭配和谐而艳丽,是一幅很美的插花作品。   温韵宁被夸得喜笑颜开,手上调整着花瓶里的花枝,自嘲道:“我也是附庸风雅,学这插花是为了打开小圈子,并不是自己真的喜欢,老师说我做的插花太标准、太匠气,不够灵动。”   乔宁把花瓶举起来:“温姨,你看着它,喜欢吗?”   温韵宁笑道:“喜欢啊,漂亮的东西有谁会不喜欢呢。”   “那就行了。”乔宁说:“别管最初的动机是什么,你现在很喜欢你的作品就够啦,我也喜欢,我哥也喜欢,是不是哥?”   季柏青:“嗯。”   “妈,我也喜欢。”陆泽宇在树上喊,“妈,你这花插的漂亮极了,谁说你插的不好,我找他去。”   温韵宁哭笑不得:“摘你的柿子,你小心一点。”   林承轩忙道:“温姨放心,我扶着梯子呢。”   乔宁欣赏了一会儿,季柏青把花放到堂屋的桌上,虽然只是多了一瓶花,整个堂屋都更亮眼了。   “行了,你们俩下来吧。”季柏青看了看篮子里的柿子,陆泽宇和林承轩跟乔宁不一样,两人好歹是挑着颜色黄的柿子摘的,但没熟就是没熟,捏着都发硬,没有一个能吃。   林承轩扶着梯子,陆泽宇怀里搂着两个大柿子,慢慢爬下来。   温韵宁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邀请道:“小乔小季,走吧,去我们家坐坐,也尝尝我们家阿姨的手艺。”   昨天就约好了今天请吃饭,乔宁和季柏青没有拒绝,关好门,把小黑也带上一起去吃席,主人家特意交代了,狗狗也一起,阿姨会做狗饭。   路上乔宁给陶大姨发消息,让她直接去陆泽宇家,大姨这几天开始孵小鸡了,天天盯着孵蛋机,生怕出问题。   乔宁倒是想得开,他大姨头一回用机器孵蛋,就算没成功也没什么,浪费几个鸡蛋而已,积攒经验慢慢来。   几人到了陆泽宇家,只有做饭的阿姨在。   “我外公外婆去村子里溜达去了。”陆泽宇说:“章医生跟童姐跟着他们。”   童姐是他们带的护工,以前干过医护,必要的时候可以给章医生打下手。   其实温家二老身体蛮好的,除了血糖有点高,还有一些老年人的基础病,其他没什么问题,平时在家也不是时刻身边都跟着医生。   但村子里医疗条件差,他们又是头一次来,没经验,温韵宁的弟弟妹妹也不放心,才督促着让带上医生和护工。   虽然是自家村子,乔宁也觉得,村子没什么好逛的,别的村还有什么茶山、油菜花田、向日葵花田,勉强还能算是个打卡点,他们村真就,什么都普普通通。   不过人家来都来了,他倒不会泼冷水,反正就国庆这么几天,如果待着没意思,可能人家就提早回去了,用不着他多说什么。   阿姨看到客人上门,连忙送了茶水过来,又把乔宁抱来的坛子接过去。   “阿姨,这里头是咸鸭蛋,可好吃了,香的冒油。”陆泽宇抢在乔宁前面,兴奋地给阿姨解释,“你看看罐子上头写的有日期,算算算算,二十……二十二天了,这能吃了吧乔儿?”   乔宁说:“差不多了,这是最早腌的几罐子,我们家开了一罐,给大姨拿了一罐,吃着都挺好的。”   林承轩一脸羡慕:“真好。”   乔宁哭笑不得:“你急什么,还能少得了你的。”   林承轩喜眉笑眼:“谢谢学长,学长大气!”   乔宁没搭理他,跟陆泽宇俩,斗鸡一样,把他逼成了个端水大师。   温韵宁把茶推过来:“比不上小乔你们家的茶品质好,不过也是我爸收集的好茶,小乔、小季,你们尝尝。”   乔宁不懂品茶,他喝了两口,觉得挺香的,也有回甘,但是不如他们家的茉莉花茶好喝,反正就他自己的口味来说,他还是更喜欢自己家的茶。   想是这么想,不能这么跟人直说,乔宁夸了几句,阿姨出来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忌口。   问完阿姨回厨房备菜,几人坐下没多久,陶大姨过来了,也没空着手,拎了一瓶腌黄瓜。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记得小陆爱吃黄瓜,现在秋黄瓜还没成熟,家里还有点儿腌黄瓜,我就拿来了,别嫌弃。”   “怎么会,陶大姐你太客气了。”温韵宁忙道:“这种好东西,我们想买都买不到。”   陆泽宇更是咧着个嘴笑得露出牙龈:“对,我爱吃,我特别爱吃。”   他今天还特意去乔宁家菜园子里逛了一圈,遗憾的是,他跟陶大姨一起种的秋黄瓜个头还小,得再长长才能吃,现在摘,跟吃黄瓜宝宝一样残忍。   陶大姨跟温韵宁聊上了,陆泽宇数数人头,正好四个人,喊乔宁他们去打麻将,小黑留在院子里,趴在陶大姨腿边。   陆泽宇:“本来还想叫何嘉铭和赵安然,他俩竟然都不在。”   乔宁是跟着朋友们才学会打麻将的,不甚熟练地摆弄着他的麻将牌,随口道:“他们俩很久没回家了,难得有个长假,当然想回家陪陪父母。”   陆泽宇:“董小辉也不在村里。”   乔宁说:“国庆假期餐馆不歇业,他回不来。”   不光不歇业,节假日生意更好,听周春梅说,董小辉都偷偷给她打电话说太累了。   不过孩子只是喊喊累,还是坚持了下去。   他们打了几圈麻将,温家二老回来了,厨房里也飘出饭菜香,乔宁几人从娱乐室里出来,一起到院子里坐着。   “还是这种院子好,敞亮。”温老爷子坐在靠背椅上,满意道:“空气好,视野开阔。”   他们在城里,虽然也能住别墅,也有院子,但那个院子啊,规规整整,站在里头,抬眼看到的都是建筑,植物都是修剪好的形状,实在没什么意思。   也就小辈们搞个烧烤什么的,会去坐一坐,但小辈们搞烧烤,都更愿意在楼上露台,家里更没人会想着在院子里坐一坐。   村里就不一样了,不管是自家人还是来了客人,在院子里招待都行,往靠背椅上一靠,那个天蓝得,他都多久没看过这么蓝的天了。   他家老太太还看中了乔宁家那个躺椅,已经跟村里木匠下了订单,回头躺椅买回来,就跟乔宁家一样,往院子里一摆,往椅子上一躺,晃晃悠悠看看天看看云,喝着香茶,美!   陆泽宇问:“外公外婆,你们去哪逛了。”   温老太太笑眯眯道:“随便走走,到处都开着花,漂亮着呢。”   乔宁知道,月季嘛,这花好养好活,村里很多人家,甚至路边都有,自己开自己长,无人在意,也开得灿烂。   还有其他一些小野花,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开出花来,还是好看的。   温老爷子说:“我们走到河滩那片地了,听说小乔你把河滩都包下来了?”   乔宁:“是呢温爷爷,我们家在河滩上养牛、养鸭子。”   季柏青:“只包了一片河滩,有人钓鱼、洗衣服那片,是村里的地。”   温老太太说:“没看见牛呀。”   鸭子倒是瞅见了,离得远,看见河面上有禽类,不知道是不是乔宁家的鸭子。   乔宁笑道:“我家牛少,放牛的人可能去的是别的地儿。”   老两口想起外孙寄回家的奶片,好吃,甜度也不高,医生同意他们吃一点,听说乔宁家其他奶制品也很美味,可惜,这兄弟俩是一点事业心都没有,包这么大一片河滩地,只养那么几头牛。   闲聊几句,饭做好了,大家在餐桌旁各自坐下。   午餐很丰盛,鸡鸭鱼虾猪牛羊,还有各种海鲜,应有尽有,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还给小黑专门做了狗饭。   味道也很不错,但实在太多了,最后还是没吃完。   剩下的菜里,素菜倒是吃得比较干净。   温韵宁赞道:“小乔,你们村的蔬菜也好吃,虽然比不上你家的,比阿姨在什么商超买的好多了。”   乔宁眨眨眼,这他就不知道了,他吃的一直是自家的菜,只有自己家没有种的才会去买,不过主要还是吃自家的。   温家二老也附和说,菜好吃,有菜味儿,蔬菜甜滋滋的。   “不愧是农家菜,新鲜水灵味道好。”温老太太夸道。   陶大姨说:“咱们村水土好,种的东西都好吃,我以前待的那个村子,菜味道也还行,但比不上咱们村的。”   陆泽宇:“我就说食堂的饭菜难吃吃不下去不是我的问题!”   他在村里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去乔宁家蹭饭吃香的喝辣的,蹭不到也能吃村里的天然蔬菜,村民自家菜园子种的菜,压根没什么农药超标的问题,他们自己都吃。   温韵宁白他一眼,温家二老已经跟陶大姨聊起种菜的事了,他们家也有菜地!老大一块儿呢。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乔宁提出告辞,主人家挽留,客套几句就送客了。   陶大姨跟乔宁、季柏青一起走的,林承轩本来也要走,被陆泽宇叫住了,两人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出了陆家大门,又走了一段,乔宁才跟陶大姨打听:“咱们村的菜,真的比别的地方好吃吗?”   陶大姨说:“那还是比不上咱们家的,不过跟我以前在上沟村种的菜比,又好吃一些。”   具体怎么好吃……菜还能怎么好吃,该脆脆,该软软,菜味足,吃起来就是一盘好菜了。   但乔宁家的蔬菜,是能称之为美味的程度,口感、味道都难以比拟。   “咱们村的人出去卖菜,都比别的村的好卖。”陶大姨说起来一脸遗憾,以前要是有这种好机会,她肯定要去卖菜的,今年赶不上,她用的别人家菜地,种的菜少,还养着鸡,没空出去卖菜。   这个乔宁倒是没听说过,他问:“在哪儿卖?镇上吗?”   镇上大部分人家都有菜地,就是没有村子里大而已,人家不缺蔬菜吃,菜不好卖。   季柏青说:“大集?我听人提过。”   陶大姨说:“去大集卖,也去县城卖,县城能卖贵点儿,但是要坐车去,坐车得花钱,不过咱们村的菜味道好,在县城好卖,她们说还有买菜的人,专门找她们买,都认人了。”   乔宁笑道:“那也蛮好,大家能挣点外快。”   “可不是嘛。”陶大姨说:“菜园子里多余的菜吃不完也糟蹋了,能卖一点是一点,大家伙儿都高兴呢。”   走到岔路口,陶大姨跟他们告别,她惦记着孵蛋机里的蛋,急匆匆走了。   乔宁问季柏青:“哥,你觉得村里的菜,是一直都这么好吃吗?”   季柏青思索片刻:“农家菜味道一般都比大棚菜更好,如果用等级来划分,不考虑外形、产量,只考虑味道口感,大部分大棚菜等级是C到E,农家菜、精品商超选购的蔬菜、大部分生态农场的菜,在B到D之间。”   大棚菜也有一些味道还不错的,但主要是以产量取胜,外形都排在口感味道前面,毕竟送进商超,顾客们是看外形买,不会当场啃一口生菜。   这个说法很有趣,乔宁笑着接道:“那我们家的菜呢?A吗?”   季柏青:“不是,是S。”   乔宁:“这么高?”   季柏青:“高吗?”   乔宁想了想,摇头:“不高。”   他有自信,哪怕是让美味食材店的客人来评价,他们也能给出这个评分,甚至会更高。   “那A呢?”乔宁好奇:“怎么没有A。”   季柏青说:“有些生态农庄精心培育出来的果蔬,一部分能给到A级。”   这些都是专供了,几乎不会在市场上流通。   乔宁有点儿懂了:“我们村的菜,和别的村的比,是B和C,或者C和D的区别?”   季柏青:“差不多,大概是这个意思,我打个比方,并不是真的有确切且标准的等级划分。”   “我知道,说不定还有B+B-,C+C-,就差那么一点。”   乔宁:“那我以前吃过那种,看起来像菜,吃进嘴里跟嚼树叶子一样,硬茬茬也没菜味儿的,是什么等级?”   季柏青:“……G?”   乔宁忍俊不禁:“你甚至不愿意给个F。”   季柏青说:“你都说了,吃起来不像菜,像树叶,有的树叶味道也还不错。”   两人瞎聊一通,回家后乔宁睡了个午觉,睡醒起来洗洗手,先去米桶里捏他的柿子。   又掏出来一个软柿子,跟他哥分着吃了,吃着吃着,他又想起来:“咱们家的柿子最少得是S+。”   季柏青差点儿让柿子呛住:“怎么还记得这个。”   他就是随口一说。   乔宁笑嘻嘻道:“我觉得很有道理。”   季柏青:“……”   下午陆泽宇来找乔宁,说想买条鱼回去,乔宁看他从鱼池里捞了条挺大的花鲢。   陆泽宇说:“我那还有一点剁椒酱,拿回去做剁椒鱼头吃,鱼身还能做鱼丸,鱼骨再熬个汤……”   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多久没吃过乔宁家的鱼了,在外头吃的鱼都不是那个味儿,没有这么鲜,鱼肉也没那么细嫩。   乔宁问季柏青:“一鱼三吃,叠加起来能不能到双S?”   陆泽宇:“什么双S?”   季柏青一把捂住乔宁的嘴,让陆泽宇拿鱼走人。   “别惦记着给家里东西打分了。”   乔宁被捂住嘴巴说不了话,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乖极了。   晚上季柏青洗完澡出来,看到乔宁趴在床上玩手机,他过去看了一眼,在玩游戏,美食拟人,抽卡养成。   一阵金光闪过,乔宁抱着手机,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耶耶!哥你看,我好不容易抽出来的SSR,佛跳墙!”   季柏青:“……”   手机屏幕上那个二次元男笑得花枝招展,他家闹闹咧着嘴,眼珠子都黏在野男人脸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季柏青扯了扯唇角,附身把手机抽走,“该睡觉了。”   乔宁抱着他的手去抢手机:“我再玩一会儿。”   季柏青把手机锁屏放到一旁,扣着乔宁手腕压下去:“哥哥陪你玩儿,佛跳墙是吧?”   ……   第二天陆泽宇和林承轩联袂上门,刚进院子,就一人被塞了一个篮子到手里。   两人:“?”   乔宁懒洋洋道:“去摘花椒,摘完了给你们一人一个冬瓜。”   什么?冬瓜?大冬瓜?   两人二话不说,拿起篮子就走了,陶大姨追在后面喊:“扎手,你俩戴上手套!”   乔宁拿着一袋红薯干,边吃边当监工,站在一旁指挥:“那边,那边成熟了,那么红一串快摘呀。”   两人被花椒刺扎得龇牙咧嘴,摘完树上成熟的花椒,放下篮子就抢走了乔宁的红薯干。   乔宁叉腰运气:“抢大哥的东西,没礼貌。”   陆泽宇笑话他:“怎么不找你哥告状了。”   乔宁:“你别想捞我家的鱼了!”   陆泽宇秒跪:“义父我错了!”   林承轩无语,惹不起还爱撩,撩完了又滑跪,什么爱好。   正偷偷腹诽呢,被陆泽宇拽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向义父道歉。”   林承轩:“关我什么事?!”   陆泽宇:“我买的鱼你吃了没?昨晚那鱼头都让你嗦干净了,你吃了不认是吧?!” 第178章 第 178 章:抢大腿   陆泽宇志得意满地背着一个大冬瓜回家,骄傲的模样,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哟,这么大个冬瓜?”温老太太欢欢喜喜绕着外孙转悠了一圈,“章医生、小童快来看,我们小宇真有劲儿,背回来个大冬瓜!”   “外婆你站远一点。”陆泽宇往下卸背篓,怕把小老太太创到,这个冬瓜可不轻。   护工小童扶着温老太太站到一边,章医生去帮陆泽宇卸背篓。   保姆阿姨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帮忙,抱出里面的大冬瓜,笑着道:“这冬瓜新鲜,正好我在村里买了老母鸡,中午炖个冬瓜鸡汤。”   温老太太忙道:“再烧个海米冬瓜吧,之前小宇送回家的冬瓜,我记得做过这个菜,鲜得很,好吃。”   保姆阿姨:“好,今天早上去镇上,看到有买新鲜河虾的,也买了也一些,听说是最后一茬,再往后天冷了,虾肉就没那么饱满了,用新鲜河虾烧,比干虾皮更好吃。”   她掐了两个指节给温老太太比划:“这么长的河虾,活蹦乱跳的,新鲜得很。”   价格还特别便宜,她都给包圆了,本来打算做个椒盐河虾,多余的虾再拿来剥出虾仁做菜。   温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她觉得这次乡下度假,来得可太好了。   空气多好不用多说,他们年纪大了睡眠不好,夜里多梦容易醒,在村里这两晚,睡眠好多了,睡得又香又沉,一晚上都没怎么做梦。   老头子半夜起夜,也没有吵醒她,他起完夜也没像以前一样,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还不只是他们俩这样,问过家里人,从她女儿到保姆阿姨,都说睡眠质量变好了。   章医生解释了一堆,什么山村夜晚温度更低,利于核心体温自然下降,空气质量好、含氧量足等等,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就是环境好空气好,对人身体好,自然而然也就睡得好。   睡好了,人心情就好,精神也好。   而且,在家里这不让吃那不让吃,食谱都是固定好的,一日三餐没滋没味。到了村里,茶叶蛋吃上了,剁椒鱼头吃上了,唉哟那个鱼鲜得,她跟老头子真是白奋斗了大半辈子,白挣这么多钱,这么好吃的鱼,她竟然头一回尝到!   再晚几年,她牙都没了,鱼丸都吃不动了。   要不是实在不好意思,都豁出老脸跟客人抢鱼头去了。   这么吃着好吃的,比家里自由快活多了,血糖数据还控制得特别好,不光没升,还降了一点点,虽然降得不多,微乎其微,那也是降了,这不是福地是什么?   在家里可是提心吊胆地监测着血糖,吃得也不开心,也没见血糖往下降一降。   今天还能吃上惦记了许久的冬瓜,这冬瓜好吃啊,孝顺的外孙千里迢迢背回去过一个,给他们切了小半个送来。   温老太太也理解,还得给亲家那边送一些,他们自个儿也要吃。   当时还觉得,冬瓜个头大得很,哪怕只是一小半,也够吃好几顿的。   等吃了就知道了,不够吃,根本不够吃!   不管怎么做,都水嫩好吃得很,吃得她和老头子食欲大开,饭有没有多吃另说,每顿饭桌上的冬瓜是吃的一干二净。   看起来很大的冬瓜,一点儿也不经吃,随便吃吃就没了。   她家那几个不孝子,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老父母家里蹭饭,蹭就算了,一个个年轻力壮牙口正好的年纪,不挑着肉吃不挑着骨头啃,偏偏要跟可怜的老父母抢他们的烧冬瓜。   还得是她外孙孝顺,又给她弄来一个。   温老太太问外孙:“是小乔家买的冬瓜吧?”   别家的冬瓜……村里的蔬菜味道都不错,但还是比不上小乔家的。   陆泽宇:“不是。”   温老太太:“啊?”   温韵宁放下花铲:“妈,你别听他骗人,别人家买的,陆少爷会愿意背回来?”   陆泽宇笑嘻嘻道:“妈你别冤枉我,我哪里骗人了,不是买的,是我的劳动力换的。”   他凑到他妈面前,把手往他妈眼皮子底下戳:“妈你看我的手,看见上面的伤了吗?花椒刺扎的,我摘了一上午的花椒,才换回这么个大冬瓜。”   温老太太心疼孩子,连忙道:“受伤了?快让外婆看看。”   陆泽宇举着手,又跑到他外婆面前给她看,温老太太眯着眼睛:“哪呢?”   陆泽宇:“这,这啊外婆,这不是红了吗?”   温老太太喊护工:“小童,把我的老花镜拿过来。”   陆泽宇:“……”   温韵宁笑出了声:“小童你动作快点儿,拿来晚了,我妈戴着老花镜也看不到小宇手上的伤了。”   在场的众人,纷纷发出欢快的笑声。   陆泽宇心碎当场:“我外公呢?”   外公总会心疼他吧。   温韵宁:“你外公抱着棋盘,去找老村长下棋去了。”   陆泽宇好奇:“外公怎么跟老村长认识了?”   温老太太说:“他蹭人家的茶喝呢,人家老村长家里头,也有小乔送的春尾茶。”   老两口私底下讨论,说小乔这孩子,真是个轻财重义、肆意洒脱的性子,再贵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了,甚至一点没有透露价值。   嘴上说笑,温韵宁还是让章医生帮陆泽宇看看伤。   章医生:“我去拿碘伏,这个伤不需要包扎,涂点碘伏消消毒就好了。”   陆泽宇挠头:“我在小乔家,他给我涂过了。”   温韵宁白他一眼:“那你还嚷嚷什么。”   陆泽宇不服气的抱着那个大冬瓜:“我是功臣!”   他原地一蹲,开始翻旧账:“你们昨天吃的鱼也是我买回来的,鱼不好吃吗?妈,鱼骨豆腐汤你昨晚都喝了三大碗。”   温韵宁面露尴尬,但也就只是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我还没说你,小乔家的鱼这么好吃,你没少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吧?妈妈跟你外公外婆,昨天才尝到是什么味道,你还好意思跟我们抢。”   “我也很久没有吃到了。”陆泽宇大声喊冤:“妈,你讲讲道理,这鱼再好吃,我怎么给你运回去?而且他也不卖我,他家养的鱼也不多,昨天你们不是看到了嘛,就那么大一个鱼池。”   温老太太说:“不是说承包了一个鱼塘吗?”   “是承包了个鱼塘,那不是才承包的。”陆泽宇解释:“鱼苗才下了一个多月,离能吃还远着呢。”   这样啊……   在场众人齐齐露出遗憾的神色。   章医生虽然是温家的家庭医生,以前并不是常驻温家,准确的说,应该是温家人尤其是温家二老的私人医学顾问,温家二老的身体健康数据由他建档跟踪,日常的体检、用药、饮食等由他安排。   这次要下乡,温家人才特意请了他跟随陪同,章医生是头一回吃到乔宁家的东西,温家的保姆阿姨和护工小童,以前还跟着吃了几回,好歹尝过味儿。   下乡第一天,章医生被茶叶蛋征服,被茉莉花茶香晕。   下乡第二天,章医生吃到了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鱼,惊为天鱼。   章医生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雇主非要跑到这个偏僻又落后的小乡村度假了,他服务的雇主都是有钱人,有钱人在乎偏不偏?开玩笑,他们只在乎身体健康,在乎享受。   这村子山好水好空气好,连他都能感受到,晚上睡眠质量好了许多,吃的还这么好。   好吧,虽然不是顿顿都能吃到,日常吃的蔬菜也很新鲜健康。   可惜,好东西人家都不卖,不然哪怕再贵,他都愿意买。   温韵宁:“小宇,你不是说鱼塘挺大的,以后收了鱼,能卖吗?”   “应该会卖吧,就算不卖给外人。”陆泽宇拍着胸脯,“我可是他们俩的月——”   温韵宁:“月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可是跟小乔同窗四载。”陆泽宇说:“我好好跟他说,到时候收了鱼,肯定能买到一些。”   大不了就跪下求他。   章医生连忙道:“小宇,到时候能不能帮我也买一些。”   温家二老身体挺好的,他怕以后用不着他,他也没渠道跟乔宁买鱼。   陆泽宇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实话实说:“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小乔你们也见过,他不是正经做生意,养鱼也只是为了自家吃,买不买得到另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问问。”   鱼不像水果、蔬菜,到了成熟的季节不采摘就从树上掉下来、烂在地里,鱼长成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捕捞,也就是生长速度减缓甚至停滞,推高养殖成本,性价比降低。   但乔宁在乎吗?他压根不在乎这些东西。   不过鱼塘那么大,养的鱼也多,万一乔宁想卖呢。   章医生连忙道谢,他这次出来也算是长见识了,谁能想得到这么偏僻的小山村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果然,有本事的人都是低调的。   中午保姆阿姨把陆泽宇带回来的大冬瓜切开做菜,按照她说的,切一圈煮冬瓜鸡汤,按照温老太太的要求,切一圈做河虾烧冬瓜。   两道菜给一桌子人吃得鲜掉眉毛,冬瓜清甜,烧煮得入口即化,其他菜不说,这一汤一菜,最早被清空。   那么大一锅汤,一整只母鸡加很宽的一圈冬瓜,煮了满满一锅,硬是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下乡第三天,章医生爱上了冬瓜。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陆泽宇一个大少爷,愿意出卖劳力去换个冬瓜回来,还自己背回来,换成是他,他也愿意啊!   太好吃了,感谢雇主,希望陆少爷加油努力抱大腿,他能跟着蹭吃蹭喝。   陆少爷在家人的夸奖声中享受了一餐美食,接到一通电话后,脸黑了。   “怎么了?谁的电话?”温韵宁问。   陆泽宇咬牙:“我室友的。”   温老太太说:“你室友,不也是小乔的室友?”   “不是他们。”陆泽宇想到寝室里另外几人,背后一寒,幸好老大到老四都忙,各有各的事,没空千里迢迢跑来找乔宁玩,不然跟他竞争的,就不止林承轩一个人了。   那几个才叫竞争力强,他也就比他们,多一点点拉媒保纤的优势。   陆泽宇:“是我现在的室友。”   他来两天了,牛鑫都没见人影,陆泽宇还以为他改变计划,不来了。   现在的室友?那就是跟小乔不认识了。   温老太太问:“小宇,是你邀请他来的吗?”   陆泽宇:“?”   哈?他邀请牛鑫来干什么,嫌竞争对手还不够多吗?   “他自己要来的。”陆泽宇解释道:“他表舅在小乔手底下打工,帮他管果园。”   温老太太笑道:“那可太巧了。”   巧什么巧啊一点都不巧,陆泽宇有苦说不出,听说牛鑫表舅挺能干的,他跟乔宁、跟季柏青,甚至跟陶大姨打听,说的都是好话,都说新来的果园园长有本事有能力技术水平过硬,责任心强人也不错。   不敢想,牛鑫有他表舅在乔宁面前刷好感,在乔宁眼中的初始好感度有多高。   他陆泽宇,最瞧不起这种啃长辈的人了!   再怎么不甘愿,陆泽宇还是匆匆出门,免得牛鑫趁他不在,跑去抢他的大腿抱了。   刚刚吃完饭在村子里溜达的牛鑫,跟他的“好室友”碰面了。   “兄弟你说的真没错。”甫一见面,牛鑫就给了陆泽宇一个大大的拥抱,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我还以为你瞎吹呢,原来真有空气这么好的地方,不自己体验一下根本体会不到。”   他听表舅说,小表弟到了村里身体好多了,他还想着,可能山村里的空气确实好一些,但哪有那么灵验的,又不是什么仙山神水,大概是小表弟正处于一个恢复期,两相叠加,才有了现在的效果。   但他自己来了,猛吸几口空气,才知道所有人跟他转述的竟然都是实话!这里的空气就是好的出奇,他小表弟也确实转好了,能跑能跳,虽然还是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但也比以前那种病殃殃动几下就大喘气的模样好多了。   牛鑫:“你说,那些特别贵的,按小时收费的天然氧吧,是不是就是这样?”   陆泽宇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天然氧吧吹得多,还没咱们村待得舒服。”   牛鑫笑道:“哟,都咱们村了?你这认同感也太强了。不过确实是个好地方,对了你吃过红萍快餐没?中午我舅请我们去吃的,哇噻又好吃又实惠,这要是在我们学校,不得卖爆。”   陆泽宇:“你想得美,人家在村子里买菜便宜,蔬菜也新鲜好吃,真搬去城里,档口租金不要钱?买菜买肉不要钱?成本增加了,还这个定价人家不是亏死。”   牛鑫摸摸下巴:“你说得也是,不过她这手艺,价格翻一倍我也愿意吃,两倍……两倍也行。”   主要是太实惠了,打菜竟然不手抖!真该把食堂打菜的大叔大妈,都派来学习学习。   陆泽宇:“你跟着我干嘛?”   牛鑫:“我也没地儿去啊,不能老在屋里待着吧,我舅舅舅妈多久没见面了,我往那一戳,不跟电灯泡一样。”   “那你还来。”陆泽宇说:“大好的国庆长假,你出去旅旅游多好,非得往村子里钻。”   “我这不就是在旅游。”牛鑫说:“你这人好生奇怪,你自己来,不让我来……”   他眼珠子一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对了,赶紧带我去见见我同事。”   陆泽宇:“什么同事?”   牛鑫:“你以前的室友啊,他是你前室友,我是你现室友,不就是同事吗?”   陆泽宇掀开他又架上来的胳膊,嫌弃道:“你少攀关系!”   无耻,太无耻了!他就知道,这人就是奔着抢他大腿来的。   “这也叫攀关系?”牛鑫震惊,又不给他发工资,怎么就成攀关系了。   陆泽宇不想搭理他:“你舅不是小乔得力干将,你让你舅带你……等等,还是我带你去吧。”   牛鑫他舅肯定要跟乔宁说牛鑫的好话,他不一样,他带着牛鑫去,他自己掌控节奏,多讲讲牛鑫坏话好了。   牛鑫一头雾水,怎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的,奇奇怪怪。   不过他也没多想,陆泽宇不是个坏人,平日里两人相处还不错,比他本科时候的某个室友强多了。   他领着牛鑫,熟门熟路往乔宁家走。   一路上牛鑫嘴就没停过,听得陆泽宇心烦,终于有点儿体会到乔宁烦他跟林承轩的感受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半掩的院门后就传出狗叫声,牛鑫一点儿不怕,乐呵呵道:“还养了狗呢,什么样的?是不是大狗?”   陆泽宇酸溜溜道:“是小乔养着的宝贝小狗。”   那狗子吃得,比他吃得好多了,养得油光水滑的,毛色发亮。   牛鑫:“小狗?”   随着陆泽宇推开院门,牛鑫一愣:“这是小狗?”   这么大一只狗,你管他叫小狗?这不是谎报军情嘛!   陆泽宇:“林狗!”   林承轩慢悠悠转过身,微笑着打招呼:“陆学长。”   陆泽宇指着他,语气虚弱:“你在吃什么?”   “柿子啊。”林承轩一脸无辜,举着柿子给陆泽宇看。   陆泽宇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柿子树,上面的柿子——看不出来少没少。   他悲愤地看向乔宁:“你偏心,昨天你不是说,柿子要捂好几天才能熟,他怎么就吃上了。”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乔宁理直气壮:“你们昨天摘的是没熟,这是我前些天摘的,我自己都没得吃。”   陆泽宇:“你自己没得吃,你给姓林的吃?季哥,你管管他啊!”   季柏青慢吞吞道:“管不了,我夫管严。”   牛鑫惊吓地打了个嗝。   乔宁也被呛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了季柏青一眼,到底谁管谁啊?!   陆泽宇被噎得够呛,指着他们,手指直哆嗦。   乔宁看到跟着陆泽宇过来的陌生年轻人,大概猜到他的身份,招呼道:“你就是牛鑫吧,你舅舅跟我提过你,快进来坐。”   牛鑫一脸懵逼地进去坐下,他正看狗呢,陆泽宇忽然就炸了,他一抬眼,嚯,大帅哥!   这种山村古屋里出现俩光彩熠熠的大帅哥,跟拍电影一样,牛鑫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帅哥,就听见他们疑似自曝是一对。   说好的兄弟呢?!   “你还站那干什么?”乔宁喊陆泽宇:“给我当门神呢,进来啊,酸奶吃不吃?”   牛鑫觉得这话这语气有点耳熟,努力回想,一下子想起来了,他跟他妈吵架闹别扭之后,他妈就是这么喊他去吃饭的。   “吃。”陆泽宇别别扭扭地走进来,还是不服气:“凭什么给他吃柿子,我没有吗?”   乔宁:“……今天就这一个软的。”   陆泽宇扭头就跟季柏青说:“季哥,真不是我挑拨离间,你心里过得去吗?就一个柿子,他自己不吃就算了,不给我也没什么,他连你都不给,给林二了!肯定是林二背着你——”   “你别瞎说!”林承轩本来稳坐钓鱼台,美滋滋地吮着柿子,他本来就吃得慢,细细品味,陆泽宇来了之后,他吃得更慢了。   听到这话,他柿子都不吃了,一个弹跳起步冲过来捂住陆泽宇嘴巴,面目狰狞:“你不要造谣!”   乔宁翻了他一个大白眼:“你再瞎说,酸奶你也别吃了。”   牛鑫以为,以陆泽宇平时的臭脾气,这时候肯定会硬气的甩下一句“不吃就不吃”,然后起身走人。   他屁股往上抬了一点儿,已经在犹豫要不要跟陆泽宇一起走了,就听见陆泽宇嗓音猛降:“不说就不说,哼!”   乔宁推了推季柏青:“哥,你去拿酸奶,我也要一盒,给小黑也拿一盒。”   他怕他去拿,陆泽宇又趁机胡说八道。   虽然他哥清楚始末,但乔宁怕他借机发挥。   季柏青起身去拿酸奶,乔宁跟陆泽宇解释道:“林二要给村里修路。”   他正摸了个软柿子出来准备吃,林承轩找上门来,说想给村里捐路,先来跟他通个气,他要是同意,就去跟村委协商了。   主要工程是把村里的老路翻修一下,把去镇上的路拓宽,还有就是去县城其实绕路了,因为国家道路修建规划的时候,要考虑沿途经过的村镇,尽量多的将其纳入公路网,必然会绕路,林承轩想捐一条直达的。   陆泽宇:“?”   林承轩挺直脊背,如果忽略他嘴边的柿子糊,看起来还算仪态端庄。   “承蒙学长照顾,我一直想为学长做点儿什么,可惜能力有限,帮不到学长的忙,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聊以慰藉。” 第179章 第 179 章:阳谋   陆泽宇刮着酸奶盒子,眼睛还盯着垃圾桶里的柿子皮,皮上黏着的柿子肉都被林承轩唆干净了,只剩下一层薄溜溜的皮。   如果不是柿子颜色鲜艳,这么点儿皮丢进垃圾桶里,转眼就找不着了。   “我也想吃柿子。”他忿忿不平地念叨:“我一口都没吃过。”   乔宁懒得搭理他,现在哪有柿子给他吃,他自己都没得吃……等等——   乔宁起身,去找昨天摘的柿子,软柿子没有,硬柿子多的是。   陆泽宇知道柿子是讨不着了,把空盒子刮出响儿,冲着乔宁背影喊:“我还要一盒酸奶!”   乔宁:“那么大一盒你都吃完了?”   “给小黑的都比给我的多。”陆泽宇再次重复:“我一口柿子都没吃过。”   “别念叨那柿子了。”乔宁听得头疼:“我家酸奶不好吃吗?堵不住你的嘴。”   “好吃,太好吃了,特别好吃。”牛鑫发出幸福的感叹:“乔哥,你家酸奶哪买的,什么牌子?”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奶,一口入魂,好吃到想舔盒子,但凡现在他在自己家里,手里的酸奶盒子已经已经舔得溜光了,可以跟小黑的狗盆一较高下。   众人安静了一瞬,林承轩发出一声嗤笑:“陆学长,看来你跟牛学长,瞒得很严嘛。”   “我瞒什么瞒了,没有解释的义务哈。”陆泽宇举着酸奶盒子让牛鑫看清楚:“上面有商标吗?这是他们家自己做的,喏,季大厨特供,爱心酸奶。”   季柏青抬眼,眼神里透着嫌弃。   乔宁把刚找出来的硬柿子砸他怀里:“再胡说八道,放狗咬你了。”   陆泽宇再次施展变脸绝技,一把接过柿子,嬉皮笑脸道:“谢义父赏!义父,再赏几个吧。”   一时半会吃不了怎么了,放几天就能吃了,绝世美味值得等待。   牛鑫咬在嘴里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嘴巴大张,目瞪口呆地看着室友。   不是,你在学校不是这样的,还有学妹说你高冷男神……   乔宁知道这俩土匪来家里,别指望他们空着手回去,不过柿子确实结了很多,算得上丰产,他哥又不许他多吃,现在是没得吃,等柿子成熟高峰期的时候,吃不完的。   “你们走的时候,一人给你们摘一些。”   陆泽宇装模作样做了个揖:“谢义父!义父大恩大德,孩儿没齿难忘!”   林承轩同样做派,绝不落后于陆泽宇,两人一口一个“义父”,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   陆泽宇心里疯狂唾骂“学人精”占他便宜,但他也清楚,乔宁都承诺给他柿子了,不可能少了林承轩,尤其是姓林的刚刚发动钞能力哄他小乔哥开心了。   牛鑫刚把勺子从地上捡起来,完全跟不上节奏,感觉自己跟上高数的时候漏听了两节大课一样,心慌意乱,下意识跟着喊了一声“义父”。   乔宁吓得往后一仰,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乱喊,他都习惯了,关系好的损友是这样的。   但他跟牛鑫不熟啊,跟他表舅更熟一些,半熟不熟的,忽然喊他义父,让他表舅听见,别以为他霸凌人家外甥。   然而没等乔宁拒绝,陆泽宇先不干了:“谁是你义父,你不要瞎叫。”   “就是,我们跟学长开玩笑的,牛学长你是客人,乱讲话吓到人就不好了。”林承轩难得跟陆泽宇站在统一战线上,一通阴阳怪气,听得陆泽宇差点儿笑出声。   平时被阴阳的是他,现在听学人精阴阳别人,果然很爽。   牛鑫叫完脸红了,尴尬地手脚没地儿放,低着头跟乔宁道歉。   季柏青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跟陆泽宇混的,还有个老实人?!   对付陆泽宇跟林承轩这样的厚脸皮乔宁有经验,对牛鑫这样的,反而不好意思了,连忙说没关系。   牛鑫不敢吱声了,又闲聊了几句,乔宁打了个哈欠,季柏青开始撵人。   陆泽宇和林承轩知道他有午睡的习惯,这时候差不多到他午睡的点了,也不奇怪,识趣地起身告辞。   “修路的事我没意见,不用挂我和我哥的名字,你自己去跟村委商量。”乔宁跟林承轩说,他又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尾音也变得黏糊:“赵安然跟何嘉铭不在,你们去村委咨询一下相关政策。”   “嗯嗯我知道。”林承轩忙道:“学长你快去睡吧,我们先走了。”   出了乔宁家的门,陆泽宇扯着嘴角:“哟,还打算挂我们乔哥和季哥的名儿呢,林二少可真大方。”   林承轩不阴不阳地刺回去:“比不得陆学长,撒泼耍浑,装巧卖乖,还有亲人助力。”   陆泽宇眼睛一瞪:“捐路的主意能是你自己想的?”   他还不知道林二,砸钱都只会硬砸,一点儿技巧都没有,天天缠着乔宁要给他投资,乔宁能答应吗?   还有捐路这事,前脚他带了家人来村里度假,转头他就说要捐路,这不摆明了嘛,把路修好了,他能更好的摇人,说不定摇地比他还多。   而且捐路这种事,他都没有阻止的理由,也不能阻止,路修了,他自己家里人来去也方便。   林承轩:“那咋了,你管谁给我出的主意。”   这么好的主意,当然是他哥出的了。   陆泽宇带着一大家子来,他妈都跟陶大姨处上朋友了,他外公天天抱着棋盘去找老村长下棋,还有他外婆,看着笑眯眯的脾气好的不得了的样子,他学长讲话语气都软了几分。   林承轩一看不行,他就一个人,陆泽宇一大家子,他怎么拼得过。   现在摇人是来不及了,林承轩只能跟他大哥求救,林承璋听完弟弟的忧虑,在局外给了个破局之法。   既然乔宁不缺钱不缺投资,那就从别的地方给他花钱。   从林承轩过往的描述来看,乔宁看起来性格散漫咸鱼一心躺平,其实心软得很,自己以前过得不好,偏偏三观很正,这种人最容易自我折磨,内耗到死。   林承璋觉得,捐建利民的公共设施,哪怕乔宁知道他们有目的有所求,也绝不会拦着。   这是阳谋。   所以他干脆让弟弟来找乔宁问,要不要给他和季柏青挂名,不用他们出一分钱,换一场好名声。   甚至不光是名声,有了捐路的事,以后村委、当地政府肯定会关注乔宁,如果有政策方面的扶持,也会优先考虑他。   这些在陆泽宇和牛鑫来之前,他们都谈到了,林承轩把好处一五一十摆出来,随便乔宁选。   ……   “不想让当地老百姓感谢你?”   “你想要,让林承轩把你的名字放上去。”乔宁生物钟已经养成了,困得不行,不想跟季柏青瞎聊,语气敷衍,说着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   季柏青无声地笑了笑,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阖眼养神。   睡是睡不着的,他精力充沛,晚上几个小时的深睡便足够,但很愿意陪着乔宁躺一会儿,等乔宁睡沉了再起身。   乔宁睡饱了,心情就好多了,坐在屋檐下跟小黑一起吃南瓜奶布丁,小黑甩着舌头把狗盆舔得啪啪响,逗得乔宁直笑。   小黑吃完自己的,又眼巴巴看着主人,口水流在地上。   乔宁偷眼往身后瞧,他哥没注意,赶紧把自己的南瓜奶布丁戳一块到狗盆里。   小黑激动地尾巴狂甩,埋头开始吃,等它吃完再来讨,乔宁举着空碗给它看:“没有了。”   小黑舔舔嘴巴,朝着厨房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   乔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更乐了,端着空碗去找季柏青。   “哥,小黑真是成精了,我给它看我的碗空了,它让我来找你要。”   季柏青斜他一眼:“又给小黑加餐了?”   乔宁笑容一僵,眼神游移:“哪有……”   季柏青轻笑一声:“没有了。”   没有了?乔宁扒开他的手看,真没有了,他还没吃够!   早知道不给小黑分了……   他鼓着脸去洗碗,就一个甜品碗,用不着洗碗机,随手就冲了。   洗着洗着想起睡前的话题:“哥,你想要加名字吗?”   季柏青:“我加名字做什么?”   乔宁嘻嘻笑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哥逗他的。   “你说林二怎么忽然想起来捐路了?”   季柏青:“林大出的主意。”   乔宁没少从林承轩口中听到他哥,不由好奇:“林承轩他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柏青:“普通人。”   乔宁:“……”   季柏青:“跟林二差不多高,长得也差不多,有底线的商人,脑子不错,手段能力都可以。”   乔宁:“好了哥哥,你不要说了,我不感兴趣了。”   还没林承轩吹他大哥听着有意思。   ……   “哥,你太牛了,学长果然答应了,他还给了我一个柿子。”   林承轩拿着手机在卧室里转圈,说到激动处,一个后跳躺在床上,“他只了我一个人!”   林承璋:“柿子?”   这是什么隐喻吗?   林承轩:“哥你不知道那个柿子有多好吃,清甜多汁,皮很薄,里头的柿子肉跟果冻一样,但是比果冻好吃多了,一吸,果肉就滑溜到嘴里了,满嘴的柿子香……”   说着他回味起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就是声音有点儿大,电话那头的林承璋听得一清二楚。   “可惜,太小了那个柿子。”林承轩遗憾不已:“我才吃了几口就没了……但是!姓陆的一口都没分到!”   林承轩猖狂大笑:“就那么一个柿子,学长自己都没吃,给我了,姓陆的还想跟我抢,做梦!我就瞧不起他这样的,干不过了就摇人……”   林承璋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怎么会觉得,他的傻弟弟懂得什么隐喻。   担心他听不明白,林承璋一点儿弯子都没绕,直白地问:“你学长,他们同意挂名了吗?”   “没有。”林承轩:“哥我跟你说,我学长特淡泊名利一人,他……他一点儿事业心都没有。”   比他还没事业心。   林承璋应了一声,林承轩担心地追问:“他们不肯挂名,官方那边能不能知道是学长他们的功劳啊……”   林家一直有对应的慈善基金会,不缺这点儿捐路的钱和名声,他们捐这条路,倒也不是真的善心大发,摆明了卖乔宁的面子,当然,也是为了方便他们自己出行。   陆泽宇都把一家子摇来了,以后他们家人说不定也会来度个假什么的,姓陆的有房子,他也有啊,他房子盖得也不小,住他妈他哥还有他的野猪妹,都是住得下的。   把路修一修,以后家里面人来方便一点,即便他家人不来,他自己来来回回,也能省点时间。   如果换个人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林承璋已经不耐烦了,但是他弟,能怎么办呢?再傻也是亲弟弟,又不能塞回他妈肚子里重新生一回刷新一下智商。   林承璋只能掰碎了揉开了跟他讲:“你在那边有产业?有其他亲朋故旧?”   林承轩下意识摇头,想起来他哥看不见,连忙道:“没有啊,我说投资,学长他不要。”   林承璋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你没产业需要开发,也没有其他亲朋,和当地唯一的联系就是你学长,捐路那么大一笔钱,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捐那里?”   别说单位里那些老油子,村里随便一个村民,都知道是因为乔宁,不然林承轩知道他们这地儿在哪啊。   不挂名又怎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有时候挂不挂名,也没那么重要。   林承轩听明白了:“哈哈,我一开始没想到。”   林承璋往后一靠,倚在老板椅靠背上,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他还“哈”,他还“哈”的出来?!   隔着电话,林承轩一点儿没感受到他哥的无力,反正他哥经常沉默,动不动就一副深沉模样,跟季柏青差不多,可能他们这种聪明人,就是喜欢装高冷。   他自顾自说他的:“学长说等我走的时候,给我带一些柿子,他们家柿子树上的柿子都挺漂亮的,但是有几颗特别漂亮,我已经看好了,回头等我摘了,给你送去……算了我还是捂软了能吃了再给你送去,不然你要是忘了,放坏了那就太可惜了。”   “哥我跟你说,那个柿子真的特别特别好吃,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柿子……”   说着又被勾起回忆,馋得狂咽口水。   林承璋把手机拿远了些,那震耳欲聋的咽口水声吵到他了。   林大少无奈地叹了口气,弟弟蠢是蠢了点儿,好歹听话,也孝顺。   至于弟弟对哥哥能不能用孝顺……怎么不能用了?古人都说了,长兄为父,什么?爹还没死?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一个劲儿给他捣乱,还不如死了。   “对了哥,我给你说个搞笑的。”   难得有跟他哥畅聊的机会,林承轩乐呵呵跟他哥分享:“前天,就陆泽宇带着他一大家子来村里那天,学长煮了一大锅茶叶蛋招待我们,那个茶叶蛋……”   林承轩听着电话里滔滔不绝的吹捧茶叶蛋的话,在考虑要不要把电话挂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弟还有当美食评论家的天赋。   “然后陆泽宇他们家那医生说,煮茶叶蛋的茶叶,一定很好……用他说?!谁尝不出来似的,我学长家里,就没有不好的东西。”   “我学长多实在的人啊,就说这茶叶苦,喝多了容易睡不着觉,他不爱喝,拿来煮茶叶蛋煮奶茶倒是好得很……别说,确实好,茶叶蛋好吃,奶茶也好喝。”   “然后陆家人全傻眼了,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们全都愣住了哈哈哈……”   “等等——”   林承璋坐直了:“你说的是什么茶?”   林承轩:“春尾茶啊,哥你不是喝过。”   林承璋:“?”   “你买了半斤回来,给我分了二两的那个春尾茶?”   林承轩:“对啊,就那个,学长家里正经茶叶就两种,一个这个春尾茶,学长不爱喝这么粗的茶,他嫌苦,茶香太厚,喜欢用来煮奶茶。一个是他们自己喝的茉莉花茶,茉莉花茶一点儿都不卖的,不然我肯定给你买一点喝,我跟你说哥,那个茉莉花茶你知道有多香吗?我头一次喝的时候……”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哥,你还在听吗?”   ……   挂了电话,林承璋按内线招来秘书。   秘书进来办公室,看见上司面色十分难看,担心不已:“林总,您没事吧?”   林承璋缓了缓劲儿,还是缓不过来,语气疲惫:“你们秘书处是不是有测血压的仪器,拿来给我用一下。”   秘书一脸恍惚地出去找血压仪了,不是,他记得老板体检报告很健康啊,也没见有人进去,顶多打个电话,谁一通电话,把老板血压给干爆了?   ……   林承轩捐路的事,推进得很顺利,想也知道,这种好事,当地政府只会大开绿灯。   他先找村委,赵安然跟何嘉铭放假回家去了,原本只有一个值班干部,听完林承轩的话,麻溜打电话把书记给叫来了。   书记听完,确认林承轩真有这个意向,也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赶紧往镇政府报,乡镇又往县里报,毕竟林承轩要修的路,不止是村里的。   后面具体事宜不需要林承轩本人亲自跟进,林大少处事周全,这事让林承轩起头出面,主要是让人知道乔宁在背后的作用,后面的是他自然会安排专人处理。   村里很少有秘密,很快,小乔那个城里来的朋友,要给村里捐路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陶大姨替林承轩担心:“这要花不少钱吧?你爸妈会不会说你?”   林承轩在狂炫乔宁家的红薯干,嚼得满嘴甜香,抽空回陶大姨一句:“大姨你放心,我哥出的钱,我爸妈管不着。”   陆泽宇抢走了林承轩看中的一块油润润的红薯干,塞进嘴里:“大姨,他哥可牛了,有的是钱。”   林承轩白了陆泽宇一眼,不跟手下败将计较,又拿了另一根红薯干继续啃,“对,大姨,我哥超厉害,也愿意给我花钱。”   陶大姨笑道:“那不跟我们阿青一样,阿青也疼弟弟,愿意给闹闹花钱。”   陆泽宇闷笑出声,林承轩被呛住了,梗着脖子连灌了几口水才顺下气儿。   陶大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一低头,一大盘红薯干已经见底了,旁边牛鑫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对上陶大姨的目光,露出一个憨笑。   他一句话没说,一直在吃,这是天堂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   陶大姨:“家里还有,闹闹,装红薯干的是下排第三个储物柜吗?”   “我去拿,大姨你坐着。”乔宁偷偷瞪了陆、林二人一眼,用眼神威胁,让他们不要在陶大姨面前胡说八道。   林承轩简直不敢往季柏青那边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季柏青身上有一股血气,冷的血气,不是医生特有的那种。他小时候被绑架,在绑匪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见过死亡甚至手上沾了人命的血气。   当然,他不是说季柏青跟绑匪一样是坏人,他单纯憷得慌。   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再拽的大佬,还不是每天要拿着菜刀给弟弟做饭。   弟控有什么可怕的,不招惹他弟弟不就好啦!   但是有时候,身不由已。   林承轩心里给他哥道着歉,硬着头皮道:“哈哈,大姨你说笑了,我哥……我哥哪能跟季哥比。”   他跟他哥,清清白白兄弟情!   他可以是哥哥的跟班,哥哥的狗腿子,哥哥的忠实仆人,但绝不会跟乔宁一样,跟他哥吃嘴子!   光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林承轩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恐怖了。   陆泽宇笑得手抖,红薯干掉在地上,一下子被小黑叼走了。   乔宁担心他们乱说,火速装了红薯干出来,听到“季哥”两个字,紧张地看了眼季柏青。   季柏青垂眼看着杯中茶叶,表情淡淡的,他大姨倒是乐呵呵的,乔宁悄悄松了口气。   林承轩生怕陶大姨再说出什么让他心脏狂跳的话,主动把话题转到他讨厌的陆泽宇身上:“怎么没见阿姨一起来?”   陆泽宇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妈在家种花。”   以前也没见他妈有这个兴致,自打从乔宁家里移栽了一些花苗过去,每天看花的时间,比看他这个儿子还多。   林承轩:“外婆……”   陆泽宇:“吃了大姨给的豆腐干,香到了,跟我家阿姨一块儿琢磨着自个儿做豆腐呢。”   说到吃的,大家一下子有话聊了,乔宁:“大姨,还有豆干吗?你拿来的豆腐干,我哥给我做了香干炒鸡蛋,太好吃啦!” 第180章 第 180 章:背锅   牛鑫撑着肚子回到家的,他本来不想吃晚饭了,因为已经吃饱了。   但闻到红薯饭的香味,又忍不住干了一碗饭,撑得直打嗝。   康康觉得很奇怪,表哥一顿能吃三碗饭,他只能吃两碗,表哥的碗比他的碗大,他的碗是家里最小的,但今天表哥竟然吃得比他还少。   “鑫鑫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康康担心地问。   刘光旭和苏娜的目光,同时落到牛鑫身上,外甥来他们这里玩,如果身体出了问题,他们要负责任的。   “对啊鑫鑫,今晚怎么吃这么少?”刘光旭说:“你舅妈做的红薯饭多香啊,你之前能吃四碗,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不用。”牛鑫连忙拒绝,打着嗝道:“舅,我真吃不下了,我今天下午在乔哥家里吃多了。”   苏娜顺口问了一句:“吃什么了?”   牛鑫:“吃了红薯干、南瓜干、炒米、酸奶,酸奶只有一碗,其他的……不记得吃了多少。”   反正他嘴就没停过,陆泽宇和林承轩还经常拌嘴吵架,他跟他们吵不起来,他就听着,然后埋头吃,吃完了乔宁又去添,好像光红薯干,就添了四五回吧。   其他的少点儿,也没少多少,南瓜干和炒米后来也吃完了。   “我还喝了两壶茶,不知道什么茶,甜滋滋的,特别解渴,后来乔哥跟她大姨说,想吃豆干,他大姨说家里还有,又拿了豆腐干来,我又吃了几片……”   豆腐干本来就是熟的,能炒菜,也能直接吃,就是空口吃有点儿咸,所以他又多喝了两杯茶水。   刘光旭&苏娜:“……”   康康:“鑫鑫哥哥,小乔哥哥家的酸奶好吃吗?比我妈妈给我买的草莓酸奶更好吃吗?”   “好吃!”牛鑫“咕咚”咽了口口水:“特别好吃,比我吃过的什么酸奶和奶制品都好吃。”   那叫一个丝滑香浓,就是太少了,没吃够。   牛鑫现在也开始羡慕乔宁家的狗了,用陆泽宇的话说,狗分到的酸奶都比他们多。   康康也跟着咽了口口水:“小乔哥哥给我吃过炒米,香香的,是吧爸爸。”   刘光旭下意识点头,在场几人,只剩下苏娜没吃过了。   “什么炒米?”她忍不住好奇:“能有多好吃?”   刘光旭想了想,憋出来一个字:“香。”   牛鑫补充:“脆。”   康康:“好吃的!比爆米花还好吃。”   刘光旭说:“他们家米好,可惜之前卖米的时候,我们没赶上。”   苏娜遗憾地直叹气:“可惜,下次不知道还卖不卖。”   牛鑫说:“我听老陆说,乔哥家吃不完的东西才会卖,应该会卖吧,大米产量挺高的,他们家人少,吃不完的。”   苏娜:“那可不好说,他们家人是少,吃东西的嘴可不少,你们今天三个人去没少吃吧?”   牛鑫尴尬挠头,他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如果是去别人家做客,不会这么敞开了吃,但是实在太好吃了,随便哪样都是他在外头没有吃过的味道,而且离了乔宁家想买都买不到,只能厚着脸皮多吃一点。   “还有啊,那个姓林的,是个富家少爷吧?听说要给村子里捐路了。”苏娜说:“他们这些有钱人精得很,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给村里捐路?说不定以后小乔老板家里的产品,都要被他们给包圆了。”   “不会的不会的。”牛鑫也不光是吃了,吃东西只会占住他的嘴,他的耳朵还闲着呢,听陆泽宇和林承轩拌嘴吵架,也听出些名堂。   他解释道:“乔学长不愿意把他家里的东西全部卖给一个人,不然也不用弄那个小程序了。”   苏娜还是抱着比较悲观的想法:“希望吧,希望明年咱们能买到小乔老板家的米。”   她摸了摸儿子小脸:“到时候妈妈也给我们康康做香香的炒米吃。”   “那倒不用等明年。”刘光旭笑着道:“东家家里水田种着晚稻呢,我去看过,估摸着这个月底到下个月初就得收割了。”   苏娜惊喜道:“好啊,你可千万记得,到时候咱们家也多买一点,我们先去小程序上抢,能自己买就自己买,不要麻烦你东家。”   带着孩子看病那几年,他们夫妻俩没少麻烦别人,导致苏娜很怕欠人情。   上次买红薯,是因为小程序已经售罄了,只能让丈夫去找老板面谈。   第二次买了五十斤红薯,她觉得买少了,但也不好意思让丈夫再去找乔宁。   牛鑫原本想让表舅替他也买些米,听了舅妈的话,又觉得有道理,如果有公开的购买渠道,他就自己买一些,不就是拼手速嘛,抢了四年的课,他有经验。   村里晚上没什么夜生活,吃完晚饭,众人在院子里纳凉,到了八九点钟,就各回各屋准备休息了。   刘光旭只租了王六奶家的两间房,外甥来他这里玩,也不能麻烦王六奶再专门收拾一间屋子,牛鑫只待几天就走,租房也不好租。   好在村里的房子盖得宽敞,院子大堂屋大卧室也大,一间屋子住两个人一点都不挤,于是苏娜领着康康睡一间,牛鑫跟他表舅睡一间。   安排住宿之前,苏娜跟牛鑫说:“你舅晚上睡觉老打呼,你要是不习惯就来跟康康睡,我跟你舅一个屋。”   牛鑫知道小表弟身体不好,担心自己晚上睡姿不好影响到康康,觉得打呼他应该能接受,他大学室友还有晚上大半夜开麦打游戏的。   然而睡了一晚,他并没有被打呼声吵醒,早上跟舅舅舅妈说起,苏娜也觉得很奇怪。   刘光旭:“我就说我现在睡得很好,不怎么打呼了,康康也这么说,你们都不信。”   “你以前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用。”苏娜喜出望外:“看来有一个好睡眠,真的很重要。”   牛鑫:“我也觉得我晚上睡得香,一觉到天亮。”   他呼噜呼噜吃完早饭,就要往外跑。   康康追着他问:“鑫鑫哥哥去哪儿?”   牛鑫说:“林二今天新房收房,我去看看。”   ……   “不错嘛。”乔宁不是头一回来,但房子完全盖好,家具、电器也全都搬进来之后,他这是第一次进来参观。   房屋整体风格跟他家、跟陆泽宇家差不多,面积比陆泽宇家稍微小一点,陆泽宇家房子租了废弃的前村小,本身面积要比一般的宅基地大一些。   不过小也没小到哪去,三合院正房、东西厢房加起来,他们一家子住绰绰有余。   陶大姨笑眯眯道:“真好,下回小林再回村,就不用租房子住了。”   这话可说到林承轩心坎上了,他跟陆泽宇一起租的房子,现在陆泽宇已经住上自家舒舒服服的新房了,他还在租房里窝着。   虽说在租房也有租房的好处,跟陶大姨搭伙,能蹭到不少好吃的,但陆泽宇都搬出去了,他又不比陆泽宇差什么,新房他也有的。   不过新房盖好,也不是能立刻就搬进去住的,总得晾晾散味,除一除甲醛。   陆泽宇进进出出看了个够,问陶大姨:“大姨,你什么时候搬家?”   陶大姨那房子,晾了有几个月了,村里的房子开阔,夏天温度高甲醛挥发得快,房子也该晾好了。   陶大姨笑着说:“打算这个月二十二搬。”   再往后,月底要收稻谷,到时候就忙了,收完稻谷,小鸡差不多也该孵出来了,她得照顾小鸡,而且小鸡仔刚出生就挪来挪去,怕鸡仔不适应环境应激死掉。   如果不在小鸡孵化之前搬家,就得等到小鸡长大一些,那又往后拖下去了。   乔宁:“我跟我哥翻过黄历,那天是好日子,宜入宅。”   陆泽宇和林承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黄历上是好日子,对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陆泽宇苦着脸:“大姨,你搬家我们赶不上了……”   那会他都返校了。   陶大姨笑呵呵道:“没事没事,你们学业重要。”   乔宁凑热闹:“正好省了两份礼。”   陆泽宇:“我们是那样小气的人吗?”   他不抠门,学人精虽然脸皮厚爱学人,也不小气。   他心痛的是,赶不上陶大姨搬家时候那桌席面了,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林承轩比他更心痛,他脑子转得飞快,已经想到了,他跟陆泽宇都返校了,都吃不上陶大姨搬家的温锅宴,但陆泽宇他家里人还在村里住着呢。   他们是学生,假期结束了要回学校,陆泽宇他妈又不用上班,更不要说他外公外婆,连医生、护工还有厨师都带来了,那不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吃不上,但陆泽宇他妈和他外公外婆能吃上啊!陶大姨肯定会请他们的。   亏,太亏了!   “说什么送不送礼的。”陶大姨连忙道:“可千万别再给我送东西了,之前已经送过了。”   她房子刚盖好,往里头添置东西的时候,陆泽宇和林承轩已经送过了。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番原因:“再往后有些忙,过几天小乔那果园还要补苗,月底要收稻谷,我孵那鸡仔,也不好挪窝……”   她想在外甥给她盖的新房里过年哩。   一听说果园要补苗,陆泽宇精神来了:“要补苹果、桃子、梨这些果苗吗?”   乔宁:“嗯嗯。”   这些落叶果树在夏季高温天移栽成活率会大大降低,于是当时头一批果苗移栽的时候,乔宁没有订这些苗木。   现在气温合适了,也该补这第二批果苗了。   乔宁看了牛鑫一眼,说:“国庆过后,刘哥就出发去苗木基地看果苗,挑好了我们就要买苗移栽了。”   有帮忙管事的人就是好,要是没招刘光旭,选苗看苗这活儿就得他和他哥来,总不能丢给工人吧,人家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刘光旭就不一样了,他有经验是专业人士,比乔宁去选,效果更好。   陆泽宇听得心里空落落的,之前果园的事大部分都是他负责,尤其是果园建设的时候,现在已经有了其他负责人。   看完林承轩的新家,林二少宣布:“明天我家办温锅宴,大家都来啊。”   陆泽宇办了两次,他也得办两次,现在不搬家也要办,他林二不差这点排面。   存着跟陆泽宇较劲的心思,林承轩的温锅宴规模更大,当然,也因为客人变多了。   赵安然、何嘉铭都不在村里,但陆泽宇家里人在,他跟陆泽宇再怎么互怼,还算是朋友,他家人在,不可能不邀请他们。   牛鑫虽然是陆泽宇的室友,那也是林承轩的同校学长,一起吃过饭打过球,在村里,已经算有特殊关系的朋友了,也得邀请。   还有,董小辉回来了。   “怎么瘦成这样了?”乔宁皱着眉,有些心疼。   本来正在发育抽条的孩子就瘦伶伶的,董小辉饭量特别大,跟无底洞一样,一顿半锅饭都不长胖。   现在瘦得快脱相了,眼眶突出来,脸上皮绷着骨头,看不到什么肉,露在外头的双手也是又黑又瘦。   董小辉没了往日活泼模样,低着头抠自己手指头,周春梅又气又心疼,跟乔宁抱怨:“这死孩子,该忍的时候不忍,平时犟得跟头牛一样,不该忍的时候,又成了个面团子,任人家欺负。”   听她说,大家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无非就是那套无良老板压榨未成年打工人,但因为被压榨的是他们认识的朋友,听起来便分外令人愤慨。   董小辉其实早就熬不住了,但他要面子,跑出去打工他爸妈不同意,他自己非要去的,于是也开不了口说不干了,只想着先把这一个月工资拿到手。   “不给我吃饱。”小孩儿委屈巴巴地跟乔宁说:“饭难吃的要死,开饭店的,给我们这些员工吃猪食,还嫌我吃得多,我天天晚上饿得睡不着。”   越想越难过:“小乔哥家的猪,都比我们吃得好。”   他饿的受不了了,就起来喝水,住在亲戚家,半夜起来找东西吃都不好意思,怕人家觉得他偷吃,只能假装渴了喝一肚子的白开水,躺下的时候,都能听到肚子里来回晃荡的水声。   吃不饱,干得多,别看饭店不大,他每天步数都是一万起步。   走路是小事,传菜生天天端着重重的托盘来来回回,被烫被骂,有时候厨房忙不过来,还会抓他去洗碗洗盘子。   “什么东西啊!”陆泽宇大骂:“忒黑心了。”   陶大姨抹了抹眼睛,抓着红薯干往董小辉手里塞:“多吃点,怎么能不给吃饱饭呢。”   她是真饿过肚子的,饥饿的滋味在她的童年是如影随形的噩梦,在耿家的时候,也没少饿肚子,她太知道吃不饱有多难受了。   董小辉抓着红薯干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就笑了:“小乔哥家的东西真好吃。”   他每次饿得不行的时候,就回想他在乔宁家吃的好吃的,想得口水直流。   “你还笑得出来。”周春梅没好气道:“傻里傻气,小黑都比你聪明,我怎么有你这么傻的儿子。”   小黑听到自己的名字,站起来,伸着脖子到处看,乔宁撸了撸狗头,小狗又在他脚边趴下了。   董小辉不敢吱声,他这次是真的吃到教训了。   说来他也是倒霉,或者说,就是被欺负了。   本来是不关董小辉的事,国庆的时候,他们店里生意格外好,每天爆满,客流量大事也多。   那天中午正忙的时候,有两桌客人都带了小孩,这几个孩子很快混熟了,在店里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家长也不管,他们吃他们的聊他们的,任由孩子到处跑。   他们这些打工的,也不敢多说,烦也得忍着。   但别的客人不用忍,那几个小孩到处跑,惹事几乎是必然的。   有一对情侣一桌吃饭,女生吃到一半去洗手间,刚从座位上走出来,被熊孩子一头撞胸口,要不是服务员眼疾手快扶住了,女生就仰面摔倒了。   被撞了还不算,女生穿的凉鞋,脚趾头被小孩子碾踩了两下,胸口也疼,脚也疼,当时脸就白了。   小孩子撞人之后,倒是说了对不起,说完就跑了,其他小孩儿也呼啦一下全跑了。   女生胸口疼,大庭广众不好意思捂胸口,脚趾头也被踩的很痛,可小孩儿已经说对不起了,她再找过去,好像显得她不依不饶一样。   女生她对象气不过,后来又见那几个小孩到处跑,他瞅准机会,故意把脚伸出去,跑最前头的孩子直接被绊飞了出去,磕掉了一颗牙齿,血流不止。   董小辉是现场目睹,前情提要也听同事讲了,此时跟乔宁他们转述,说得一清二楚。   陆泽宇:“熊孩子真是活该。”   林承轩嗤笑一声:“走廊是公用的,小孩子能跑跑闹闹,别的客人伸个脚怎么了?怎么就故意的了。”   季柏青问董小辉:“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啊,关你什么事?”乔宁不理解:“凭什么扣你的工资?”   “那个孩子摔飞出去,我就在旁边。”董小辉说:“他家长说,我就在旁边站着,凭啥不接住他们孩子,害他们小孩摔掉牙齿,说我还往一边躲,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   董小辉觉得自己冤死了:“我端着一锅汤呢,我也没地儿放,我还怕他撞到我,那锅汤再洒他身上烫到他,我不躲能行吗?”   众人:“……”   牛鑫:“我爸妈说,熊孩子背后,必定有熊家长。”   陆泽宇:“你爸妈说得对。”   周春梅不管听几次,都愤怒又委屈,替她儿子,“谁还不是爹妈生的,他们孩子金贵,就欺负我儿子。”   “让我给付医药费还有什么营养费,凭啥啊,又不是我绊得他。”董小辉气鼓鼓道:“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他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块钱,杂七杂八一算,他要是赔钱,赔完工资还不够,得再倒贴几百。   众人都无语到了极点,这事再怎么怪,也怪不到董小辉一个无辜的服务员身上吧?   董小辉:“那个绊人的,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腿长,座位下面放着不舒服,所以才往外伸伸腿,谁知道走廊上还有人跑来跑去,但是监控里面都看见了,他盯着那几个孩子跑过来,才把脚伸出去的。”   “还有,那几个小孩,他们不是两桌客人的嘛,一开始撞到别人女孩子的,是第一桌的,后来被绊倒的,是第二桌的,他们也扯皮。”   “他们还让店里赔钱,然后我们老板,就让我赔,说我不管客人安危,他招我的时候说让我传菜,也没说让我看孩子啊!”   董小辉:“我恨熊孩子!”   如果不是这次又发生意外,他会忍到工资到手,可现在老板不光不给他工资,还要他倒贴钱,董小辉哪有钱贴回去,他亲戚也觉得这事不好处理,打电话给他爸妈说了。   乔宁:“我说志勇叔怎么突然请假,原来是去接小辉去了。”   他家的粮仓、仓房这些建筑工程,基本上快盖好了,估摸着还有四五天的工期。   村里干工程跟城里不一样,没有节假日禁噪音禁装修的规矩,而且他们在这边干活,也吵不到村里其他人家。   董志勇领着人接乔宁家的活,是包了整个工程,当然是越早盖好越好,国庆他们都没休息,想着就剩下一个收尾了,赶紧弄好赶紧交工。   所以董志勇来找乔宁请假,他还蛮意外的,不过人都有遇到急事的时候,他也没多问,没想到是去给儿子讨薪去了。   怪倒霉的这孩子,乔宁都怜爱了,“小辉要不要吃脆皮米糕,我哥今天给我做的。”   董小辉忙不迭点头,旁边欻地一下竖起来几只手,陆、林二人,现在又多一个牛鑫,都眼巴巴看着乔宁。   “我也要。”X3。   乔宁:“……”吃吧吃吧,过两天就走了。   董小辉吃到好吃的了,人也活泛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我爸领着我伯我叔他们,往门口一坐,那个胖头鱼就急了,国庆店里生意好着呢,我爸他们坐在那,客人都不敢进来。”   胖头鱼是他们老板的外号,因为头大肚子大,上半身比下半身大几个号,看起来像头大身子小的胖头鱼,得此诨号。   老板为了息事宁人,让董小辉背锅,觉得他一个住亲戚家的乡下小子没人撑腰,看到他爸带了一群人来,又怕了,赶紧把董小辉的工资给他发了,让他走人。   乔宁:“……”   他的工人,搞静坐去了。   牛鑫问:“怎么不报警呢?”   周春梅一脸怯意:“这点小事就麻烦警察不好吧。”   乔宁:“下次还是报警,志勇叔带人去,要是闹出事,你们就真摊上责任了。”   周春梅很信服乔宁,赶紧点头。 第181章 第 181 章:山楂罐头   讨薪成功,董小辉拿到了他应有的工资。   让乔宁等人没想到的是,董小辉还给他们带了礼物。   “用我自己工资买的,没问我爸妈要钱,不贵,你们别嫌弃。”   董小辉红着脸把他挑的钥匙挂坠分给众人,“可以挂在三轮车钥匙上,也可以挂门钥匙上,还能挂在背包拉链上。”   每个人分到的挂坠都不一样,显然董小辉是认真挑过的。   乔宁和季柏青拿到的是一对趴着的长翅膀的小恐龙,乔宁的是绿色,季柏青的是蓝色,两只小恐龙面对面放着,翅膀可以抱在一起。   “小乔哥说想躺平,这只恐龙……它是趴着的,差不多吧。”董小辉解释道。   他觉得小乔哥成天喊着说要当咸鱼,但他不是咸鱼,鱼哪有他那么厉害,在精品店看到这个长翅膀的恐龙,他就觉得很适合乔宁。   乔宁摆弄着小恐龙挂件,大概鸡蛋大,软乎乎的,手感很好,虽然长翅膀的陆行龙这个设计有点古怪,但做成Q版了,看起来就可可爱爱。   他按照董小辉说的,把他的小恐龙跟他哥的放在一块,像是两只小恐龙抱着睡着了,眼睛半眯着,翅膀搭在一起变成了被子。   他用手掌托着两只小恐龙,给季柏青看。   季柏青微微一笑,站起身道:“我去拿钥匙。”   “谢谢小辉。”乔宁越看两只越觉得可爱。   董小辉不好意思地直挠头:“小乔哥不用说谢谢,我天天在你家里蹭吃蹭喝的,你还给我发工资,这两个小玩意儿很便宜的……”   其实对他来说不便宜,这两只小恐龙是一对的,要二十八,比他以前舍不得买的乒乓球拍还贵。   但是董小辉出去打工之后,才知道为什么他爸说他没经过风吹雨打,他以为他能吃苦,就一定能挣到钱,但出去了才知道,不光是吃苦,那是吃不完的苦。   他努力干活,别人觉得他好欺负,就会把更多的活给他干。   他以为认真工作就能挣到钱,实际上老板只想着克扣他的工资。   他以为包吃的意思是能吃饱饭,结果天天都饿得心慌。   难怪小陆哥说,他小乔哥不是正经生意人,他打工的饭店老板恨不得下下个月给员工发这个月工资,想尽办法扣钱,小乔哥发钱发得太积极了。   董小辉知道哪些人对他好,他有心买点儿好东西的回馈大家,但他工资就那么多,买不起。   他看到有客人包上挂了这些小玩意儿,想起来他读书的时候有女同学会买,轮休的那天去县中学校门口的精品店逛了逛,挑了挺长时间,当时也没钱买,选好了之后先记下来,准备等发工资了再买。   差点儿没买上。   季柏青把车钥匙拿来,坐在乔宁旁边,把两只小恐龙挂上去。   陆泽宇笑着道:“小辉眼光不错啊。”   他跟林承轩拿到的是瓜果蔬菜类,陆泽宇是黄瓜,林承轩是番茄,董小辉手里还留着两个给赵安然和何嘉铭选的,是南瓜跟红薯。   陶大姨也分到一个,她的是一个毛绒小房子,卡通款,像童话图书里画的那种,陶大姨喜欢的不得了,粗糙的手小心翼翼摸着。   “只有这样式的房子。”董小辉说:“我没找到咱这样的房子。”   陶大姨:“你挣钱不容易,大姨咋能要你的,大姨给你拿钱。”   “陶大姐,你可别。”周春梅连忙拦住她:“这小子难得懂事一回,又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你拿着玩儿。”   乔宁也劝:“大姨,你收着吧,正好挂你新房的门钥匙上。”   陶大姨乐滋滋的:“好,我挂门钥匙上。”   周春梅嘴上骂,心还是软的,跟陶大姨感慨,儿子出去一趟长大了。   她和丈夫也收到了礼物,她的是一个耳罩,现在用嫌早,但冬天就能用上了,儿子惦记着她冬天冻了耳朵呢。   给董志勇买了一条皮带,周春梅说:“还知道他爸皮带坏了,给买条新的,他爸今天就穿上了,嘴上不说,心里高兴着呢。”   董小辉小声跟乔宁咕哝:“希望我爸以后打我,不要用这条皮带。”   大家听得哈哈大笑。   临走前,乔宁又给董小辉装了一些吃的。   林承轩搭着他肩膀:“明天来我家吃饭,我家新房子在哪知道吧?”   董小辉点头,林承轩说:“放心,林哥肯定让你吃饱。”   林承轩没带厨师,得自己请厨子,一早联系了董红萍。   “她中午的快餐不做了吗?”乔宁问。   林承轩请客是在中午,董红萍的快餐也在中午,时间撞一块儿去了。   “做啊。”林承轩说:“她说菜出锅很快,她提前把菜备好,到我这来备菜,备完菜回去炒,工人们自助,她来我家做酒席。”   这个安排董红萍跟林承轩商量过,哪个时间段干什么都列得一清二楚,林承轩觉得可以接受才答应的。   董红萍提前说了,她说她这个快餐工人们已经吃习惯了,有些工人还提前转钱给她订了餐,她不能临时取消。   如果林承轩觉得不行,还是请别的厨师来。   董小辉探出头:“自助?随便吃吗?”   他现在最向往的饭店就是各种自助,最适合他这种饭量大吃不饱的。   牛鑫说:“我知道,自己扫码自己打饭。”   红萍快餐好吃又实惠,每天菜还不重样,他舅妈说比自己做好多了,他们四个人去吃,康康吃不完一整份,他舅妈也吃不完一份,母子俩两人吃一份,四个人只要三十块钱。   如果吃八块钱的套餐,甚至二十四块钱就能让他们四个人吃饱吃好,有饭有菜有汤,荤素搭配均匀。   他舅妈还给他舅出主意,说等天凉一点,饭菜放得住不容易坏,让他舅中午多买两份,晚上热了给康康吃。   她怕丈夫稀烂的厨艺,把儿子养瘦了。   陶大姨补充道:“红萍买了能保温的盘子,她说天气转凉了,不能给工人吃冷菜,天气冷,干活的人的吃口热乎饭,之前的餐盘不保温,她还买了那种厚的保温桶。”   乔宁知道陶大姨说的那种餐盘,底下有热水加温,很多食堂都有,但他没想到董红萍会补充这类厨具,按照董红萍之前的打算,做快餐只是过度,怎么会花钱买这些东西。   “我家工程快结束了。”乔宁说。   他说的是员工宿舍,如果没有他后来规划的羽毛球场等休闲运动场所,这个月底差不多就能完工,软装什么的做的比较简单,因为目前为止,预计只有两个员工住进去。   董红萍的快餐生意,主要顾客是工程队的工人,乔宁这边工程结束,工人就要撤走了,村子里零散的客人撑不起她的快餐摊子。   “这不是要修路了嘛。”陶大姨看了眼林承轩:“小林捐了路,咱们村要修,村外头也要修,少不了修路的工人,红萍打算推车去卖盒饭。”   众人一听,这还真是条路子。   林承轩夸道:“她脑子挺活泛的。”   董红萍不光脑子灵,厨艺也扎实,第二天去林承轩家里做席,她两头跑。   一早把中午要做快餐的食材准备好,然后去林承轩家里,准备中午做席面的食材,花费时间比较多的卤牛肉,更是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   林承轩这边能提前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她跟林承轩说一声,然后赶紧回家去炒菜,炒好了盛出来,在屋檐下摆好。   五个菜炒好才不到半个小时,赶紧到林承轩这边来,林家热热闹闹的,客人陆陆续续到了,她迅速钻进厨房开始炒菜。   中午的酒席味道相当不错,董红萍施展出浑身解数,每道菜都很好吃。   尤其是那个卤肉拼盘,应该是她卤水调得好,一上桌很快就光盘了。   还有一个爆炒盘鳝,香辣入味,肉质细嫩,大家应该都不怎么吃鳝鱼,但董红萍做得很好吃,一点儿土腥气都没有,能吃辣的都说好吃。   当然,考虑到客人不全是本地的,还有老人,可能有不能吃辣的,也有不少清淡的菜色。   乔宁很喜欢那道虫草花蒸鸡,鸡肉特别嫩,口感鲜美,嫩滑多汁,些微甜味并不明显,却很提鲜。   他吃着觉得好吃,给他哥夹了一块,偷偷咬耳朵:“回家我们也做这个。”   他家的灵泉鸡做菜,味道会更胜一筹。   至于季柏青会不会做,乔宁相信他哥的厨艺和学习能力。   季柏青忍着笑点头。   一顿饭宾主尽欢,就连陆泽宇他妈也说,董红萍有些菜做得比家里阿姨做得好吃。   吃完饭突然又下起了雨,天气预报没预报到,趁着雨势还不大,大家赶紧先回家。   温韵宁挽着陶大姨的手,聊得舍不得松开。   乔宁好奇过去听了一耳朵,陆泽宇他妈,在跟他大姨打听种菜的事呢。   “你妈要种菜吗?”乔宁问陆泽宇。   陆泽宇:“昂,种花已经满足不了我妈了,难怪说我们华国人骨子里有种田基因,我妈这是基因觉醒了。”   他租的宅基地是附带菜地的,面积还不小。   林承轩:“你家里人这是住下了吗?”   陆泽宇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嘻嘻道:“反正不会跟我一起返城,我要回去上学,我外公外婆已经在享受退休生活了。”   林承轩:“……”   他也有外公外婆,但他外公外婆大概不愿意听他的跑到乡下来,温家二老就陆泽宇一个外孙,孙辈不多,不像他家,乌泱泱全是人,他最不缺的就是兄弟姐妹。   孙子多了,就不稀罕了,外公外婆虽然对他不错,但他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   乔宁以为陆泽宇他妈种菜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下午陶大姨就领着她来家里了。   陶大姨:“小陆他妈想种菜,现在补种萝卜白菜有点儿晚了,好在咱们有现成的菜苗,这次间的苗不吃了,给她行不?”   “行啊。”乔宁没意见,本来也是要间苗的,以前只能炒一盘,现在苗大一点儿了,能炒两盘,但他家不缺这一盘菜,给陆泽宇他妈拿去种也行。   温韵宁拿着她的花艺铲,好奇地跟在陶大姨身后去挖菜苗,看到这么大的菜园子,她惊喜地到处看,看什么都新奇。   “这么大的菜园子,都是你们的啊?”   乔宁:“这边是我的,那边是我哥的,反正都是我们家的。”   温韵宁:“真好,种了好多菜,这山楂树也是你们种的吗?好多果子,不摘吗?”   季柏青伸手拉下来一跟山楂树枝,看了看上面的果子:“能摘了,之前没熟。”   温韵宁:“好香……还有桂花树!这桂花开得真好,我就说怎么总闻到一股桂花香,原来你们在屋后种了桂花树。”   乔宁拍了拍树干,得意道:“晚上睡觉也能闻到一点桂花香。”   在屋后,不开后窗,香气没那么浓,悠悠绵绵,不会香得人头晕,若有若无带来桂花味的甜梦。   今年桂花开得比较晚,大概要过几天才到盛花期,乔宁已经收藏了数个桂花相关的美食,就等着花开正好,把两树桂花摇下来做成好吃的。   赏花……吃进肚子里,怎么不算赏花的一种方式呢?赏味也是赏。   陆泽宇和林承轩动作一致地仰头看树,桂花方开,两人清楚他们是等不到跟乔宁一块儿摇桂花了,遗憾地叹气。   温韵宁受到了启发:“小宇,我们家院子,还有屋前屋后,也该栽树。”   “你跟外公外婆商量。”陆泽宇说:“种你们喜欢的。”   他熟门熟路摸到黄瓜架那一片,指着还没长大的秋黄瓜给他妈介绍:“这是我跟大姨一起种的。”   林承轩:“还不是你把夏黄瓜吃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他也想要菜苗想种菜,但他家没人住也没人种,菜地空着。   现在林承轩也体会到乔宁说的那种,看到地空着就不舒服的感觉了。   等等,菜种不成,也能栽树啊,他也要给他家种几棵树,种耐活、不用人照看的树。   “你没吃吗?”陆泽宇反唇相讥:“你都快把乔哥家的番茄秧子啃了。”   温韵宁笑道:“难怪小辉送你们俩一个黄瓜挂坠一个番茄挂坠。”   陆泽宇和林承轩互相哼了一声,别过脸不搭理彼此,他俩经常吵架斗嘴,温韵宁看了两天都习惯了,懒得插手。   陶大姨领着温韵宁挖菜苗,乔宁、季柏青和陆泽宇、林承轩一块摘山楂,山楂树矮,他们各自都高,不用爬上去,直接把树枝够下来摘就行了,很快摘了一大篮。   陆泽宇没摘过瘾,嚷嚷着要摘柿子,乔宁不让他去:“你是不是傻,刚下过雨,树干湿滑,摔下来怎么办?”   季柏青扭头看他一眼,乔宁不动声色,假装忘记了这是他哥教训他的话。   没有柿子吃,有山楂也行,然而陆泽宇和林承轩一看到山楂,嘴里就开始倒酸水,想吃又害怕。   乔宁看得好笑:“有那么酸吗?”   陆泽宇语气幽怨:“你给我俩弄山楂盲盒的时候,有想过后遗症吗?”   林承轩忙不迭点头,从那以后,他在路上看到卖糖葫芦的,都觉得牙齿发酸。   这么惨啊,乔宁笑得更欢了。   “那给你们点美好回忆覆盖一下好了。”乔宁:“你俩去个人喊董小辉过来,我开一罐山楂罐头给你们尝尝,我哥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之前摘的山楂,给陆泽宇和林承轩寄了一些,他们自己吃了一些,但这玩意儿太酸了,做成糖葫芦、雪球山楂,好吃是好吃,一次根本吃不了多少。   于是季柏青想了其他办法,一部分山楂晒成山楂干,剩下的做成山楂罐头。   山楂干做法很简单,就是比较繁琐,把新鲜的山楂洗净去核——乔宁跟季柏青一块弄了一上午,那一根硬粗吸管,一戳山楂核就出来了。   然后把山楂切厚片,山楂晒干了会缩水,切太薄一干就缩没了。   再用淡盐水把切好的山楂片泡一下,泡一下果肉不容易氧化,颜色会比较漂亮。   然后拿去晒干就行了,可以摊在晒席、簸箕上晒,也可以用绳子栓起来晒,怎么方便怎么来。   太阳不好的话,也可以用烤箱或者空气炸锅烘干,都行。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山楂干很漂亮,乔宁家里收集了几瓶,以后拿来泡水喝、炖甜品,或者做菜都可以。   不过要说好吃,还得是山楂罐头。   山楂罐头做法稍微复杂一点,除了处理山楂、烫瓶子,糖水要调的,甜度把控乔宁不敢插手,让他哥做的,他只管打下手。   装瓶后还要蒸一下,蒸十几分钟再晾凉,之后还要放几天才能吃。   但是味道非常棒,山楂罐头里的山楂,远没有新鲜山楂那么酸,比一般的水果罐头又酸一些,吃起来是酸酸甜甜的口感,连里面的罐头水,都好喝的不得了。   陆泽宇把董小辉叫来,乔宁开了一罐山楂罐头给他们品尝,人多,一人也就只能分到两三颗山楂和一小碗糖水。   忐忑不安的吃了一颗山楂,林承轩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他就知道,季柏青不会给学长做不好吃的东西,专门给他做的,一准好吃,可这也太好吃了!   “活了活了。”陆泽宇嚷嚷道:“我对山楂的爱,又复活了。”   这个酸度完全能接受,山楂罐头里的果肉吃起来比其他做法更鲜润,也不齁甜,酸酸甜甜吃起来特别开胃。   可惜,太少了,胃口是打开了,已经吃没了。   温韵宁:“好吃,比其他水果罐头都好吃。”   她对罐头食品一向没什么兴趣,还有点偏见,觉得罐头之类的加工品,怎么都比不上新鲜的。   但是今天品尝的山楂罐头打破了她的偏见,味道太好了,比直接吃山楂果好吃不知道多少倍,温韵宁都想回去自家试着做些山楂罐头尝尝了。   当然,她买的山楂品质肯定比不上乔宁家的,但这个山楂罐头实在太好吃,那么两颗只能尝尝味,反而把她的馋瘾勾出来了,还想再吃。   她脸皮没她儿子厚,不好意思再讨要,只能干巴巴忍着馋。   山楂罐头也吃了,温韵宁惦记着她刚挖的菜苗苗,生怕多耽搁一会儿,苗没在土里就死掉了,急着回去种菜。   她没经验也没信心,请陶大姨跟她一块儿回去指导她。   陆泽宇林承轩还有董小辉留下了,留下给乔宁干活,刚摘的山楂,再加工的话,不管做什么都要清洗去核。   “做罐头吧学长。”林承轩轻轻搓洗山楂表皮,认真提议:“山楂罐头好吃。”   保质期还长,说不定下次放假回村,还能蹭到一口。   乔宁看向季柏青,季柏青:“没有玻璃罐头了。”   陆泽宇举手:“我现在去买,镇上超市有卖罐头的。”   乔宁:“那里面的果肉怎么办?”   陆泽宇:“小辉你能吃多少?”   董小辉挺着胸脯:“我最少能吃三罐。”   季柏青:“不行,外头卖的罐头糖分重,一次吃太多不好。”   林承轩提议:“拿去工地给工人们分一分。”   这倒是个好主意,陆泽宇回家开车去镇上超市买罐头,顺便帮大家把快递取回来。   人多干活快,乔宁洗洗戳戳弄了一上午,这次摘的山楂更多,大家一起,没多久就处理好了。   陆泽宇也把罐头买回来了,大罐的荔枝罐头,他买了整整两箱,一箱十二瓶。   “这个瓶子好看。”陆泽宇说:“我专门让售货员给我挑的。”   乔宁:“……”   哪有那么多山楂。   先拆了一箱罐头,把罐头果肉倒进之前夏天给工人们装酸梅汤、绿豆汤等解暑汤品的不锈钢桶里,乔宁领着董小辉给工人们送去,陆泽宇和林承轩在家清洗罐头瓶。   董小辉拎着桶,乔宁抱着一次性碗,工人太多了,给他们准备餐具,再回收,再清洗太麻烦,乔宁买了很多一次性餐具,囤在储藏室。   先给院子外面的董志勇等人送,董志勇看到那个熟悉的桶,连忙道:“东家,现在天不热了,不用再给咱们送喝的,我们都带了水壶的。”   董小辉:“爸,是水果罐头。”   乔宁解释:“陆泽宇,我朋友,你们认识的,小陆,他请大家吃水果罐头,我们刚开的,倒桶里了。”   免费的糖水罐头,大家都乐意吃,董小辉发碗,乔宁给他们盛。   工程进入尾期,留下的工人不多,罐头没分完,乔宁又开了几瓶倒进去,跟董小辉给员工宿舍那边的工人送过去。   罐头瓶子留下,洗干净了留下备用。 第182章 第 182 章:烧烤   乔宁他们今天摘了一篮子山楂,虽然没秤,但摘多了果子也有手感了,估摸着山楂能有七八斤的样子。   陆泽宇买的大瓶山楂罐头是五百毫升的容量,比乔宁直接网购的玻璃罐头大一些,每罐装的山楂也更多,这七八斤山楂果,最后做了十七瓶山楂罐头,家里的冰糖也消耗一空。   “真好看。”   蒸好的罐头要晾凉,一圈人围着看,浅琥珀色的糖水里泡着削好的山楂果,蒸熟之后颜色没那么红了,但看起来也没那么酸了。   陆泽宇问:“这得放几天能吃?”   乔宁已经有经验了:“五到七天。”   陆泽宇和林承轩齐声叹气,又等不到了,桂花吃不到,山楂罐头也吃不到。   上学坏。   “行了行了,别叫了。”乔宁一手推一瓶罐头,推到他们面前:“自己拿回去慢慢等着吧。”   两人动作一致地将罐头抱进怀里,然后才道谢:   “义父,孩儿就知道,义父最疼孩儿了!”   “学长太好了,我要一辈子效忠学长!”   乔宁听得牙疼:“你俩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扭头跟季柏青说:“哥,你瞪他们啊,你怎么不瞪他们了。”   季柏青单手往后撑着岛台,轻笑着没有回话。   陆泽宇&林承轩:“……?”   感情你知道我俩一直在遭受你哥的眼神霸凌啊。   乔宁自己瞪了他们两眼,又给董小辉也塞了一瓶。   董小辉惊喜交加:“我、我也有?”   乔宁:“好好吃饭,多长肉,养好了力气来给我干活。”   董小辉抱着罐头瓶子,咧嘴笑得露出牙龈,他用力点头:“嗯,我劲儿可大了。”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安排,第二天中午又下雨了,也是跟前一天一样,只下了中午两三个小时,都说雨后好钓鱼,乔宁午睡起来,就扛着鱼竿准备去河边钓鱼,顺便给他家鱼池补充一些鱼。   陆泽宇和林承轩一听到消息,赶过来凑热闹,牛鑫想跟他们一块玩儿,但他没鱼竿,董小辉把他的鱼竿借给牛鑫。   孩子特别大方,专门挑了他最好最新的一根鱼竿借给牛鑫:“你用吧小牛哥,我好几根鱼竿呢,都是我自己做的。”   牛鑫苦着脸:“小辉,你能不能别叫我小牛哥。”   董小辉:“那叫啥?”   他叫乔宁陆泽宇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牛鑫:“叫我鑫哥吧,或者直接喊名字也行。”   陆泽宇和林承轩不干了,凭什么他们是“小陆哥、小林哥”,你就成“鑫哥”了,你强哪了?   董小辉也不好意思直接喊名字,最后变成了“小鑫哥。”   牛鑫:“……”   也行吧,就是吃了这个姓氏的亏。   有乔宁的无敌饵料在,大家都有收获,牛鑫从一开始的“这不是竹竿吗能钓上鱼吗”到“我去!钓上来了我真牛逼”,再到换了自挖的蚯蚓鱼饵毫无动静,老实了。   “这鱼也挑食啊。”牛鑫忍不住感叹,还会挑好吃的吃。   可能真是雨后好上鱼,连季柏青也钓上了两条,小的那条嫌小放回河里了,还有一条大鲢鱼留下了。   “我哥真厉害。”乔宁觉着他哥好不容易钓上来一条鱼,那是无脑吹,“一钓就钓上来一条特别大的,一条顶我两条了。”   这条鱼确实很大,收竿的时候动静就很大,小黑吓得对着河面汪汪叫,然后又跑到季柏青身边,绕着他来回转,恨不得自己替他使劲。   陆泽宇:“?”   就这一条独苗好意思吹?他钓上来四条,他说什么了吗?   “是啊是啊。”林承轩已经接着乔宁的话吹上了,“我们季哥不是钓不鱼,是瞧不上那些小鱼。”   牛鑫:“我这有条鱼也挺大的。”   陆泽宇:“有我们季哥的鱼大吗?季哥钓的这条鱼一顿吃不完吧。”   林二这个奸诈小人,就知道拍马屁,他可不能被比下去。   乔宁被哄高兴了:“那这条鱼先养着,等你们下次放假回村,大家一起吃。”   这可太好了!   几句马屁拍来一条鱼,几人瞬间上头,变着花样继续吹,一头大花鲢在他们嘴里,都快进化成鲢鱼仙了——如果有这个仙人的话。   季柏青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行了别吹了。”   再吹下去,这鱼吃了得长生不老了。”   都有了收获,陆泽宇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来我家烧烤吧,我家厨房有才送来的各种新鲜肉类,把这几条鱼也烤上。”   林承轩一愣,是哦,明天就要走了,好短的假期,怎么一晃就没了。   乔宁想着他们要走了,忍痛割爱:“那我拿只鸭子过去,炖个酸萝卜老鸭汤,我哥说这个汤清什么来着?”   季柏青:“清润生津,缓解燥热。”   乔宁:“对对,正好适合这个季节吃,烧烤多燥啊。”   陆泽宇跟林承轩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你家的鸭子?你家河滩养着的鸭子?”   他竟然舍得吃他的下蛋鸭子!   乔宁:“嗯,不过不是后来养的,是我家最早养的那两只。”   现在不缺鸭蛋吃了,有的是母鸭争着抢着下蛋,这两只老鸭,该发挥原本的作用了。   前些天已经吃了一只,做成了酸辣鸭,味道棒极了,剩下这只本来就准备拿来炖汤,不过家里好吃的多,一时没安排上。   正好赶上了,那就大家一起吃算了,好歹尝尝他家灵泉鸭什么味道。   陆泽宇和林承轩惊喜不已,那不是更好吃!比河滩的鸭群养得时间更久呢!   “好好好。”两人喜笑颜开,催着乔宁去抓鸭子。   “急什么。”乔宁说:“先把鱼放回去。”   烧烤不光吃烤鱼,不用烤这么多,留几条一会儿烤着吃,剩下的都送乔宁家鱼池里去了。   放完鱼,他们才往陆泽宇家去,陆泽宇还哄着乔宁带了一些食材:一小袋米,十来个鸡蛋以及一些蔬菜。   陆泽宇:“我家阿姨做的蛋炒饭可好吃了,让她给你露一手。”   到了陆泽宇家,温韵宁看见他们提着的鱼,惊讶不已:“真去钓鱼啦?”   陆泽宇:“妈,你以为我们去玩的吗?当然是真去钓鱼。”   温韵宁新奇地摸了摸他的钓竿,竹竿打磨得光滑润手,颜色漂亮,但再好看这也就是一根竹竿制成的简陋鱼竿。   “那你爸买一屋子的鱼竿,一回扛着几根竿出去,还不是空手而归。”   陆泽宇:“……”   爹啊,你空军的名声,可不是我给你传出去的。   温韵宁拿着手机拍照:“我发给你爸看看。”   陆泽宇一听说发给他爸,连忙道:“我们钓了不止这些,还有好几条鱼放小乔家鱼池去了,我这里有照片,妈,你发我这个。”   他把他拍的照片都转发给他妈,牛鑫好奇:“你怎么不自己给你爸发?”   是没有爸爸的微信吗?   陆泽宇看他一眼,太年轻了兄弟,他发过去要遭骂,他妈发过去,他爸敢撂蹄子吗?   温韵宁把陆泽宇转给他的钓起来的鱼的照片都转给丈夫,觉得不够,又把儿子的原始版鱼竿前前后后拍了好几遍,一起发给丈夫。   她手机一响,陆泽宇立刻凑过去:“我爸说什么了?”   温韵宁冷笑一声,把手机给他看,陆泽宇他爸陆宏发来六个字:[不信谣,不传谣。]   陆泽宇:“……我爸怎么还自欺欺人。”   保姆张阿姨等他们拍好了照片,来收鱼,一会儿要处理了去做烤鱼。   陆泽宇一进院子就嚷嚷,说要弄烧烤,阿姨也不多问,把可以提供的食材都给他报了一遍。   肉类储备很充足,光牛肉就有牛排、牛肋条、牛五花,其他什么带皮五花肉、松板肉、猪颈肉都有,鸡腿、鸡翅也不缺。   “还买了新鲜的蘑菇,拿来烧烤也很好吃。”张阿姨给陆泽宇他们推荐,“不过这个野生香菇个头比较小,炖汤更好,烧烤的话,家里买的有人工种植的,肉质肥厚,也很新鲜。”   陆泽宇:“有野蘑菇?那一会儿给季哥、陶大姨装一些。”   乔宁:“我不用,我跟我哥上山采过蘑菇,这个季节山里菌子多着呢。”   当然,得带个懂行的,比如他大姨,或者村里其他阿嬷婶子当审核员,他怕摘到毒蘑菇放倒他跟他哥。   他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常见的几种菌菇,也能认出几种毒蘑菇了。   温韵宁听得羡慕:“还能上山采蘑菇吗?我能去吗?”   “能啊。”乔宁说:“村里人都能去,就是山不太好爬,里面很多地方没路。”   狗爬山都爬得比他利索,还给他抓过兔子,太小了,乔宁又给放回去了。   温韵宁期待道:“我试试,爬不上去就算了。”   温老太太:“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爬山,我……”   “妈,你也说是年轻时候了。”温韵宁可不敢放老母亲去爬山,万一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温老太太不服气:“我看到村里好多跟我年纪差不多,比我年纪还大的,人家背柴火一背一大捆,那柴火不也是山上砍的。”   温韵宁:“您背得动吗?”   母女俩争执起来,乔宁这些小辈不好插嘴,一起洗了手去处理烧烤食材。   当然,也能坐那等着阿姨给他们弄好,他们只管烤,但烧烤活动,备菜也是活动的一环嘛。   不过阿姨还是帮了忙的,切肉的活交给季柏青,阿姨负责清洗时蔬菌菇,乔宁他们坐在院子里串串。   “我就说小黑认人吧。”陆泽宇跟牛鑫说:“你看你喂的肉,它都不吃。”   牛鑫两眼发亮地看着狗子,问乔宁:“做过拒食训练吗?”   乔宁:“没,小黑以前算是流浪狗,被欺负过,刚接回来的时候,只吃我喂的,我哥喂食它都不吃。”   牛鑫一迭声地感叹:“好狗,好狗。”   他丢在地上的肉不能浪费,乔宁打了个手势,小黑才把那点儿牛肉吃了。   “乖狗狗。”乔宁又喂它吃了一点鲜牛肉,平时家里也不光是给小黑吃熟食,也会补充一些新鲜的生肉,牛肉、鸡肉之类的。   乔宁给杨晓蕊打电话,让她把那只鸭子抓来,汤要早点儿炖上,炖到骨肉酥烂,而且酸萝卜老鸭汤这种汤,是越煮越入味儿。   陶大姨收到消息也匆匆赶过来,她还提了两大块豆腐和一些豆腐干:“你们看用不用的上,用不上就留着做菜吃。”   “这个好,豆干烤着也好吃。”   乔宁看陶大姨拿来的是嫩豆腐,提议道:“做铁板豆腐怎么样?”   陆泽宇:“行啊,烧烤板我家也有。”   他烤肉烤得好,可不仅仅是天赋,烤得多才越烤越好,他喜欢弄这玩意,家里烧烤的器材就很全乎。   董小辉去烧炭,烧烤炉一点着,大家就想烤点儿什么。   “豆腐豆腐。”林承轩提议:“先做铁板豆腐吧。”   自从乔宁家里收了黄豆,给陶大姨塞了几罐子,她就经常做豆腐,她做得嫩豆腐特别好吃,炒菜炖汤味道都好极了,他还没吃过烤着的。   吃什么都行,大家都没意见,便把铁板架起来,烧热刷油。   “谁来烤?”乔宁问陆泽宇:“你吗?”   陆泽宇含蓄表示:“我更擅长烤肉。”   最后是张阿姨来烤的豆腐,人家毕竟是专业的,哪怕以前没烤过,火候也掌握得好。   热油煎豆腐块,切好的豆腐在铁板上被煎得刺啦作响,很快白嫩的豆腐表皮就被煎得微微发黄,形成一层好吃的脆皮。   豆腐两面煎得金黄后,季柏青把调好的料汁递过去,张阿姨用刷子蘸了刷上去,酱料被热气一冲,香味一下子窜出来了,比单纯的豆腐香更诱人。   酱料刷足了,再撒上辣椒粉、葱花,根据各人口味决定要不要加香菜。   第一板铁板豆腐还没煎好,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都被香味吸引了过来,肉都不串了,想先吃口豆腐。   “别急别急。”张阿姨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都有。”   这时候得来个小纸碗,用铲子一铲,一人捧一碗,再插一根细竹签就对味了,可惜陆泽宇家没有。   于是人手一个盘子,阿姨把煎好的铁板豆腐分给他们,用筷子夹着吃,本来想用竹签穿一下,豆腐太嫩了,竹签穿的容易掉,这要是掉地上,没有捡起来的机会,肯定是归小黑了。   铁板豆腐香极了,外酥里嫩,因为豆腐质地太嫩,吃起来甚至有爆浆的口感。   温老太太:“老头子不在家,我得替他多吃两块。”   章医生自己都吃着呢,嘴边一圈辣椒:“这辣椒粉好香。”   “当然香,乔哥家自己种的辣椒晒干打粉。”陆泽宇想起他自制的辣椒油,早就已经吃完了,怀念。   一群人顾不得烫,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喂,很快一板豆腐就被吃完了,又催着张阿姨再烤一板。   张阿姨刚才也尝了两块,香得她都没忍住,这豆腐也太鲜嫩了。   不过陶大姨拿来的两块豆腐,也就够烤两板,第二板一烤好,又被瓜分了,都觉得没吃够。   乔宁:“行了,还有这么多肉,就当开开胃了。”   陆泽宇:“我现在胃口大开!”   林承轩咂摸着说:“刚尝出来味儿就没了。”   正好杨晓蕊抓了鸭子过来,阿姨去杀鸭子炖汤,其他人回去老老实实串串。   串都串好了,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点儿,热热闹闹开始烧烤。   陆泽宇烤的肉串确实好吃,火候正好,大串的烤肉撸进嘴里,外头烤得焦香,里头肉汁还锁着,外焦里嫩。   烤肉上撒的辣椒粉、烧烤料,恰到好处的缓解了烤肉的油腻,更添几层复合香味。   烤鱼本来是这场烧烤聚会的缘由,但吃起来也就顾不上了,有什么吃什么。   烤鱼当然味道也很好,村里这条河没什么污染,水源干净清澈,养出来的鱼也肉质鲜美,随便烤烤就很好吃。   温韵宁又开始拍照,对着几条鱼来回拍。   陆泽宇暗搓搓跟乔宁说:“我妈连发了几条朋友圈嘲讽我爸。”   乔宁:“看看。”   他有陆泽宇他妈微信,但他给杨晓蕊发完消息后,手机就没拿出来过了。   陆泽宇翻出他爸朋友圈给乔宁看,乔宁一看就笑喷了,难怪陆泽宇说是嘲讽,语气确实很阴阳,什么“儿子的小小成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条配图是陆泽宇的鱼竿。   乔宁:“你爸还点赞呢。”   陆泽宇:“他装开不见,我妈私聊让他点的,你没看他一句评论都不发。”   乔宁正想再笑几句,张阿姨端着一锅蛋炒饭出来:“炒饭好了!”   众人一拥而上,一圈盘子伸到张阿姨面前。   张阿姨做的蛋炒饭确实好吃,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米饭、鸡蛋和葱花,但吃起来就是很香,单纯的米香、蛋香葱花香,都恰到好处。   “是食材好。”张阿姨尝过了她炒的蛋炒饭,笑着说:“我也是头一回炒这么好吃,以前还是差点儿意思。”   其他人顾不得说话,都在埋头扒饭,太香了,太香啦!   牛鑫把盘子边缘最后一粒米也扒拉进嘴里,原来这就是乔宁家的米,错过了没买到实在太可惜了,下一批晚稻,他一定要抢到。   温老爷子回来得晚,没赶上铁板豆腐,好歹赶上了蛋炒饭。   可章医生不许他跟温老太太多吃,他自己吃得喷香,只让阿姨给二老一人一勺,也就够尝个味道。   两位老人吃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么好吃的蛋炒饭,他们只能吃一勺,一勺啊,这么小一勺,喂鸡呢,这不是虐待老人嘛!   温韵宁无奈道:“当初让你们少吃点糖,你们都不听。”   她爸爱吃糖,她妈也爱吃糖,这俩一结婚,好啦,两口子特别能吃到一块儿去,她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好一点了,什么奶糖、芝麻糖、花生糖、猪油糖都是整盒整盒的买。   温家的基因还算抗造的,就他爸妈这个吃法,中年才开始养生控制糖分摄入,只是血糖高,还没得糖尿病,已经算身体好了。   温老太太眼巴巴瞅着别人盘子里的蛋炒饭,难过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年轻时候哪知道,好吃的还在后头。”   其他人闷头扒饭,陆泽宇都不敢跟他外公外婆对上视线,万一问他要怎么办?他不能给的,不是他舍不舍得的问题,这是对外公外婆的健康负责。   烤肉好吃,烤蔬菜也很美味,这次吃得烤红薯不是整个烤的,是削皮之后切成片再串起来烤,烤好的红薯片颜色变深,外层烤出褐色的焦斑,光这么看着就很诱人了。   烤红薯不用撒辣椒粉,实在想吃甜辣口的,撒点儿也行,不过大部分人吃得还是刷蜂蜜的。   红薯本身甜度够,不能刷太多,薄薄一层丰富口感让颜色更漂亮就够了,再撒点儿芝麻,吃起来外脆里糯,跟整个的烤红薯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口感。   “这种烤红薯也好好吃。”乔宁吃得嘴唇红润润的,吃烧烤特别快乐的一点就是,能尝到很多不同的食材风味,吃火锅也是同理。   季柏青目光落在他脸上,笑了一下:“我们回去也烤,或者不串,直接切片用烤箱烤,味道应该也不错。”   乔宁很愿意尝试各种美食吃法,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好!”   等老鸭汤炖好了,香味渐渐飘出来,硬是从霸道热烈的烤肉香气中杀出一条路,钻进众人的鼻子里。   “什么味儿,好香。”   “汤好了吧?我闻到酸味了,是不是酸萝卜?”   “这也太开胃了,光闻着香味儿我已胃口大开。”   “你刚不是说你快吃饱了。”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又饿了。”   张阿姨在众人的催促中去看了看汤:“再等等,我调了火,再煮一会儿更好喝。”   大家只好闻着香味继续吃烤串,又难耐地等了十几分钟,张阿姨才把汤锅端出来。   鲜!   酸萝卜特有的酸味,完美压制了肉汤的油腻荤腥,化为醇厚滋味,酸鲜可口,喝着汤,嘴里口水也跟着泛滥,难怪说这汤生津。   鸭肉已经炖得软烂,筷子一挑就散开了,肉质细嫩肥厚,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舌尖到舌根都是鲜味儿。   里头的酸萝卜也是点睛妙笔,偶尔吃到一口,酸得人舌头一缩,但经过长时间熬煮,酸萝卜的酸味已经融进汤里,没那么酸了,牙齿轻咬,在肉汤里反而带来蔬菜独有的清爽。   没有人说话,都在埋头喝汤吃肉。   温家二老也分到小半碗,两人顾不得计较分量太少,细细品味每一口肉,每一口汤。 第183章 第 183 章:桂花雨   快快乐乐吃完一顿烧烤,有些人第二天就笑不出来了。   “其实我明天走也行吧。”陆泽宇想到这个假期吃到的各种好吃的,很不甘心:“后天才上课。”   “不行。”   他的想法被亲妈一口否决,温韵宁教训道:“你放假是一点儿不着家,总得回去一趟,去见见你爷爷奶奶,把你从小乔那薅来的这些好东西,给你爷爷奶奶也送一些去。”   什么薅的,这是他义父赏他的!   陆泽宇心里嘀咕,不敢说出来。   不过想到林承轩得跟他一起走,没让他占到便宜,心里一下子平衡了。   更爽的是,林承轩家人比他家多多了,他只用给爷爷奶奶送点,林二少那一大家子,亲戚多着呢。   林承轩包了车,陆泽宇跟他一起走,两人一人两个超大行李箱,亏得林承轩包的是辆大容量SUV,否则行李箱都放不下。   司机来帮他们放行李,提起一个大箱子,第一下没拎起来,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帅哥,这装的啥啊,跟石头一样沉。”   “师傅您轻点儿。”林承轩帮着司机师傅一起把行李箱放进后车厢,这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个大冬瓜,这玩意儿太大了,乔宁他们吃不动,开一个要吃几天。   晒成冬瓜干吧,一个大冬瓜就能晒许多,听说还能做冬瓜糖,但乔宁和季柏青都吃不了太甜的,就没做。   冬瓜有多的,他们俩想要,乔宁给他们一人带了一个走,光一个大冬瓜就能把一个行李箱装满,还得是大号行李箱。   “唉师傅,这个箱子我自己放。”陆泽宇紧张地抢走箱子,小心翼翼放进车厢里。   接下来林承轩是同样的动作,举着个箱子跟抱孩子一样,轻拿轻放。   司机忍不住又看了他们几眼,想了想,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们是下乡收古董的吗?”   陆&林:“?”   司机:“不然什么宝贝,你们这么小心。”   陆泽宇听明白了,含糊道:“嗐,给家里老人带的土鸡蛋。”   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幸亏乔宁家的鸡特别愿意下蛋,有的鸡积极到一天下两个,才给了他们买鸡蛋的机会。   他昨晚打包了一晚上,先用他妈的洗脸巾包一层,再用珍珠棉包一层,然后再用纸包一层,三层缓冲。   这些蛋怎么吃他都安排好了,碎一颗都不行,要不然就让快递寄了,快递万一寄碎了,赔他钱他都不乐意。   司机不是很理解,他在县城还挺好买到土鸡蛋的,“小兄弟,我们县城有专门的土产品店,能寄快递,你要是需要,我给你联系两个。”   陆泽宇和林承轩都笑着拒绝了,一般的土鸡蛋,他俩要是想买,能买不到吗?   只有乔宁家的,才是求而不得。   ……   乔宁坐在屋檐下吃柿子,现在气温已经降下来了,二十多度,不冷不热,穿短袖正好,早晚要加薄外套或者厚长袖,山里温差大。   最早摘的柿子全都捂熟了,乔宁跟季柏青一人吃了两个。   季柏青看他眼睛往盘子里的柿子上瞥,先声明:“一天最多只能吃两个。”   乔宁眨巴眨巴眼:“我知道呀,我没有要多吃。”   他吃完最后一口柿子,把皮丢进垃圾桶:“今天有点儿清闲。”   季柏青笑道:“那两个在的时候,嫌他们吵,走了又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乔宁说:“天天惦记我们家好吃的,临走前恨不得把我们家搬走。”   他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总算闲下来了,我前几天看的那本书看了一半,一放几天,都忘了前面讲什么的了。”   季柏青:“喜欢就再看一遍,不喜欢就换新的。”   “说得也是。”乔宁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村里四季分明,秋天的风吹在身上凉悠悠的,“过段时间,又成一本新书了。”   乔宁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节奏,闲适自然,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哦不对,不能说浪费,这叫休养生息,享受生活。   舒舒服服躺了两天,屋后的桂花全开了,乔宁喊了陶大姨、董小辉一起来摇桂花,赵安然跟何嘉铭跑来凑热闹。   乔宁问:“你们怎么又放假了?”   “什么叫又放假了。”赵安然拿着大扫帚打扫桂花树下以及周围的地面,“我们这叫正常双休好不好?”   乔宁可是上过班的人,他说:“正常来讲,国庆长假过后的周六,要调休补班。”   赵安然:“咱们村里不用。”   何嘉铭连忙道:“要补的,不过书记说周六周日没什么事,有文书值班就行了。”   反正都在村里,也没去别处,真有个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赶回去了,没必要硬压着人坐在办公室里闲着。   赵安然笑嘻嘻道:“书记好。”   有一说一,她在村里干得还蛮愉快的,比在学校强多了。   村委除了她跟何嘉铭,其他干部都是本村人,年纪也比较大,对他们两个年轻人颇为宽容。   当然,相应的他们俩杂事干得比较多,写材料、外出宣传的活都是他俩的。   整体而言,工作氛围算得上轻松,上司不给压力,同事不使绊子,除了某些难缠的村民让人头疼,还有工资低了点儿,其他都很好。   这半年来更是享了嘴福,吃了不少好吃的,城里都买不到的那种。   “挪挪脚。”陶大姨招呼道:“让阿青把晾席先铺上。”   三人赶紧让开,乔宁去帮季柏青铺开席子,这是家里专门晒东西用的。   铺一层晾席,再铺一层网布,树下一圈都铺上了,董小辉把他抗来的长竹竿分给众人,一会儿要用竿子把桂花打下来。   乔宁很遗憾:“大姨,不是说摇桂花吗?”   陶大姨说:“你家这两棵桂花树粗得很,咋摇得动,够一枝桂花枝,摇不下来多少桂花。”   其实想摇也行,爬到树上去能摇,树上的人摇桂花,树下的人捡。   但陶大姨不敢跟乔宁说,怕他想上树,她还特意叮嘱董小辉,别提醒乔宁。   董小辉也是个虎孩子,说他能上,那是谁上的问题吗?万一摔下来,怎么跟他家长交代。   虽然没有摇桂花,桂花雨还是见识到了,长竿子打在树枝上,金黄细碎的桂花飘飘洒洒落下来,俨然一场桂花雨,美得动人。   “好多桂花啊!”   “香,香晕喽。”   “哈哈小乔、季哥你们头发上都是桂花。”   “你别往我这打,掉外头去了……”   “轻点啊,叶子都打掉了。”   “你还说我,你那边掉的叶子少了吗?”   ……   飘飘洒洒的桂花雨落了许久,直到树上只剩下零星的碎花点缀在树叶间,地面的网布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桂花。   陶大姨招呼他们,一人提着网布一个角,往中间一兜,桂花全都滚到网布最中间。   再提到一旁,挑拣掉里面掺杂的大片树叶,把桂花揽进竹筐里。   一张网布上的桂花装完,再去装下一张,直到大竹筐装满。   “好多呀!”乔宁抓了把桂花,看到里面混着一片小叶子,挑出来丢掉,“我还以为两棵树收一筐差不多了。”   陶大姨埋头干活:“你家这两棵桂花树花开得密,估摸着一棵树能收二十来斤鲜花,晒成干桂花也能有个三四斤。”   董小辉插话道:“大前年年村里有来收桂花的,一斤鲜花两块钱,村里种了桂花树的人家都把桂花打下来卖了,可惜咱们村种桂花的人不多,后来收桂花的也不来了。”   乔宁:“两块钱?”   这也太少了。   陶大姨抬起头:“还有人收桂花?真好,那不是一棵树能卖几十块钱。”   乔宁:“……”   他大姨只要能挣钱,挣多挣少她都开心。   第一棵树的桂花都装进筐里了,他们又去打第二棵树,还是一样的步骤,看了一场持续的桂花雨,等雨停,开始收捡散落的桂花。   装了几大筐,拿回家还得继续处理,之前只是大略挑走了里面混杂的大叶子,还有小的枯叶、花梗需要去掉,一些变色的、不完整的花朵也要择出来。   一群人坐在院子里挑桂花,满身都是桂花香,闻久了,好像已经失去了嗅觉。   乔宁忍不住道:“两块钱一斤,太便宜了。”   就不说桂花本身的价值了,这挑桂花也太费工夫了,人工不要钱的呀?   赵安然笑道:“你家的桂花,当然不止这个价。”   乔宁嘟囔:“我才不卖,我哥说做桂花蜜吃。”   他们几个择桂花,季柏青已经在准备材料了,桂花蜜可以用鲜桂花,也能用干桂花,鲜桂花更好,香气更浓郁。   桂花蜜……光听名字,已经觉得好吃了,一定是香甜的,带着桂花香气。   乔宁倒也大方:“一会儿一人给你们装一袋子,你们自己回家做。”   几十斤桂花呢,又不能当饭吃,主要是调味,消耗少,他们家里够吃。   赵安然:“谢谢小乔哥,小乔哥大气!”   何嘉铭道谢的话卡在嘴边,无语地看了眼赵安然,比人家小乔还大呢你喊哥,你喊哥,我喊什么?   赵安然不理睬他,喊一声“哥”怎么了?那陆泽宇还喊“爹”呢,相比而言,她已经算有节操的了。   他们挑挑拣拣择出来的干净桂花,先拿去给季柏青处理,这些花还要用淡盐水洗去浮尘,用厨房纸吸干水分之后才能拿来做桂花蜜。   桂花蜜一时半会是吃不了,但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儿,乔宁几人被桂花香得嗅觉快失灵了,锅里的桂花米糕蒸好了,才嗅到那隐隐的米香。   季柏青:“洗手,先吃米糕。”   水池旁立刻围了一圈人,排队洗手,陶大姨笑着看孩子们争先抢后,她把手里这点儿桂花择完了,才去洗了手。   “大姨快来吃。”乔宁递过来装了两块米糕的盘子,“好吃呢。”   米香浓郁,香甜软糯,桂花香气在嘴巴里散开的感觉,有点奇妙。   一锅米糕很快被分食殆尽,吃了好吃的,跟充足了电一样,继续卖力的去挑桂花。   全部桂花都挑干净了,乔宁好奇,拿起称了一下,除了给他哥送去的几斤桂花,还剩下三十七八斤,大姨估算得没错,这次桂花收得着实不少。   挑拣干净的鲜桂花还要晒干,空气太潮湿的话,花容易变黑,不过乔宁家有烘干房,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外头的仓房建筑已经大部分都弄好,烘干房头一回用,先烘一些试试。   乔宁给何嘉铭和赵安然一人装了一袋鲜桂花,没秤,估摸着有一两斤。   董小辉没要,他挠着头说:“我妈不让我在你家连吃带拿,而且我爸不让我进厨房了。”   乔宁忍俊不禁,董志勇这是被儿子毒出心理阴影了。   他把刚做好的第二锅米糕全装给董小辉,一锅八块:“给憨头送两块,村长爷爷两块,剩下的拿回家给你爸妈尝尝。”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董小辉提着装米糕的篮子,连蹦带跳跑了。   第一批桂花烘好,拿出来看,颜色很漂亮,桂花香气也保留了大半,把干桂花装进瓶子里,继续烘干。   季柏青一口气做了二十多瓶桂花蜜,三百毫升的瓶子,乔宁这段时间一直在网购各种不同大小的容器,整箱整箱的买,幸好新盖了仓库,不然都没地儿放了。   蜂蜜是找别村养蜂人买的正宗蜂蜜,只做了二十多瓶,是因为蜂蜜用完了,桂花倒是没用多少,鲜桂花只用掉了不到三斤。   “可惜,鲜桂花不好保存。”乔宁惋惜道:“不然比干桂花耐用多了。”   “这些够吃了。”季柏青把二十多瓶桂花蜜放好,这个蜜要密封冷藏保存,放一周左右才能吃。   乔宁和季柏青又把烘好干桂花装瓶,鲜桂花消耗了一些,剩下的鲜桂花烘干后还剩六七斤,倒也不少了。   “要不要泡桂花酒?”季柏青问。   乔宁不怎么喝酒,季柏青也不喝,但他们对开发家里食材的新吃法充满兴趣。   “行呀,我还没喝过桂花酒呢。”乔宁什么都想尝尝,像是在弥补前世错过的种种美好事物。   季柏青:“等我买些好酒回来。”   摇完桂花的第二天,他家仓房、地窖等建筑正式宣布完工,董志勇请他们去验收。   其实地窖、烘干房还有仓库已经用上了,根据他们的需求,粮仓是最后盖的,也是最后完工的。   董志勇是老泥瓦匠,盖房子这块儿他的手艺没话说,乔宁家的工程,他更是上心了又上心,在请乔宁来验收之前,他自己已经检查过好几遍,自然是没问题的。   乔宁结了剩下的尾款给董志勇,他算是工头,其他工人是他找来的,工资也由他来发。   “忙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乔宁跟董志勇寒暄了两句。   董志勇笑着说:“咱们这一行,有一天没一天的,有活干才是好事。”   他笑容扩大:“托您的福,今年算是个肥年,回头村里修路,咱们正好接上了。”   虽然林承轩捐的路,但要是没乔宁,林承轩晓得他们村在哪儿?村里人都明白的。   修路的事乔宁听林承轩说过,他大哥安排的负责人已经在跟政府部门对接了。   乔宁赶紧让刘光旭去苗木基地买苗,抢在村里开始修路之前,先把树苗拉回来栽上,免得到时候修路不好过车,而且人都被招去修路了,他种树都不好招人。   杨HR重出江湖,杨二嬷一听说乔宁要招人种树,就激动地不得了,她可太愿意帮乔宁招人管人了,她自己本来是个热心快肠的人,愿意给别人帮忙。   但给乔宁帮忙还不一样,乔宁大方,回回都给她大红包,人特别体面,找她帮忙讲话客气,也愿意信任她。   还让她管人!   她活了几十年,就帮着乔宁干活的时候,手底下管过这么多人,难怪都想当领导,是气派得很。   那算是杨二嬷的高光时刻了,她还给儿子儿媳打电话讲过好多回,要论谁最盼着乔宁的事业做大做强,杨二嬷得算一个。   这次招人倒也简单,上回的短工名单还在杨二嬷的小本子上,挑着表现好的招就行,除非有事走不开,否则没有不愿意的。   人手招足了,马力全开,抢在村里开始修路之前,把新买的果苗全都栽了下去。   有刘光旭在,这回乔宁没操什么心,他安排得好多了,乔宁把杨二嬷介绍给刘光旭,一个管人一个管事,配合得特别好。   有外村来的工人,听说河溪村要修路,羡慕得不行。   以前吧,附近这些村子发展得都差不多,也就隔壁村有茶山有茶厂,经济条件好一点,现在眼瞅着,河溪村俨然一副要腾飞的架势,都有贵人给捐新路了。   外村的工人也听本村亲戚讲过,说捐路的有钱人是乔宁的朋友,私底下都议论,说一个村有一个这样有本事的人,就能把村子给带起来,这是整个村子的福星。   他们村没这样好运气,摊着这种能人,好在修路需要的人手不少,他们先听到消息,也算是占了先机,能去应聘修路工,算找个活计,赶在过年前再攒点钱,能舒舒服服过个好年,也能给小辈们多发点压岁钱。   外头的路什么时候开始修,具体怎么修还得商议,村里简单,上报上级部门得到批准,村委同意,村民也同意,很快资金到位,路就开始修了。   施工队进村,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乔宁家的员工宿舍还在修建中,工人也没走,村货郎的车,来的频率又高了。   他们现在还开发了新业务,带货,村里人有什么缺的,跟他们说,他们第二天来能给带来。   董红萍的餐饮生意规模终于扩大了,她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开始卖盒饭,味道好分量足价格也便宜,市场很快就打开了。   让乔宁没想到的是,除了董红萍,村里还有其他人也开始做生意。   “他们打算开个小卖店。”陶大姨来跟乔宁八卦,“他们家房子正好靠近村口,把朝着路的那间房子腾出来就行了。”   打算开小卖部的是杨志飞家,乔宁听说的时候,人家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乔宁问:“谁看店?”   杨志飞在董志勇手底下当小工,跟着他干工地上的活儿,现在在修路队里面,杨志飞老婆虽然也没有外出打工,但是也不在村里,她在县城服装店当销售。   “晨晨他奶啊。”陶大姨说:“就看店卖个东西,又不是啥重活。”   乔宁想了想,说:“挺好,以后买个日用品什么的,方便了。”   “是啊,村里人都觉得好,小汤圆、王子他们都羡慕晨晨呢。”陶大姨也羡慕,人家脑子多灵活,一下子就想到开小卖部了,现在村里来往的人多,小卖部是能挣到钱的,要不然村货郎也不会天天过来。   乔宁忍不住笑,好像小朋友都羡慕家里开小卖店的孩子,觉得他们可以无限畅吃各种零食。   “我小时候,我们班有个同学家里开小卖店的,我们全班同学都羡慕他。”   乔宁跟他哥他大姨讲:“但后来他自己说,其实他并不开心,零食是拿来卖钱的,不可能给他随便吃,卖不掉的才会给他吃,但卖不掉的都不好吃,他吃得想吐。”   “而且,放假的时候不能出去玩,还得在家帮父母看店。”   季柏青:“你羡慕他吗?”   乔宁沉默了一下,扬起笑脸:“羡慕啊,他有吃不完的辣条呢,乔成功可不会给我零花钱。”   其实他听到那个同学抱怨的时候,只觉得羡慕,他羡慕班上每一个同学。   季柏青摸了摸他脑袋,笑着问:“现在还想吃辣条吗?”   乔宁瞥他一眼:“你要给我买辣条吃吗?”   季医生能同意他吃这种“垃圾食品”?   季柏青:“买的不行,我们自己做。”   陶大姨:“辣条也会做?阿青你咋啥都会。”   季柏青笑着说:“大姨,主要功劳在你。”   陶大姨不解:“我?”   季柏青:“您不是才送来一些豆皮,正好拿来给闹闹做辣条。”   陶大姨觉得做豆腐费事儿,经常自己做好了给乔宁送来,还有各种豆制品。   “啥?辣条是用豆皮做的。”陶大姨震惊:“不是用塑料做的吗?”   乔宁呛了一下,笑出声:“大姨,你听谁说的?”   陶大姨搓着手说:“就耿家的,他们家孩子闹着要吃辣条的时候,耿老四他媳妇儿教训娃娃,说辣条是塑料做的,嚼不烂,吃了就堵在肠子里头,等肠子堵满了,就把人憋死了。” 第184章 第 184 章:晚稻熟   乔宁:“还有谁没分到?”   “康康,小乔哥哥康康没有!”   “小乔哥哥我还想吃……”   “贪吃鬼!你手里的还没吃完你又要,我告你奶去。”   “告状精!我快吃完了!”   “好好好,别吵。”乔宁身边围着一圈小朋友,“谁吵不给谁分了。”   叽叽喳喳小鸭子一样的孩子们,瞬间噤声。   小乔哥哥的辣条太好吃啦,比他们在学校买的好吃一百倍!   乔宁看到站在外圈的康康,男孩儿看着其他小朋友手里的辣条,不停地咽口水。   乔宁:“康康,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你能不能吃。”   康康垂下头,沮丧道:“我不能吃很辣的东西……”   他没生病之前是吃过辣条的,很好吃,生病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妈妈说,辣椒会刺激他的喉咙,让他咳嗽,让他没办法呼吸,那就又要去医院打针吃药了。   其实他吃一点点辣椒是可以的,他在红萍阿姨家吃快餐,有一点辣的菜他吃了没有不舒服,但是辣条太辣了,上面全是红红的辣椒油。   “小乔哥哥家的辣条不辣,香香的!”   “辣,有一点辣,但是不太辣,好吃!”   “康康你尝一下,好香的!”   乔宁可不敢随便让孩子尝试,他看看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康康,想了想,问:“豆皮能吃吗?芝麻能吃吗?”   康康连忙道:“能的,我在红萍阿姨家里吃过,油豆皮烧肉可好吃了,芝麻我也能吃,我妈妈给我买的饼干上就有芝麻,白的黑的都有。”   生怕乔宁不给他吃了,康康说得特别详细。   乔宁:“那给你吃一个不加辣椒的五香辣条吧。”   刷一点稀释的调味酱,撒点芝麻,孜然都不用放。   小朋友的快乐总是来得很容易,康康立刻笑逐颜开:“谢谢小乔哥哥!”   五香味的辣条也好吃,乔宁没忍住,也吃了半盘。   “大姨,你再多做点豆皮吧。”乔宁馋巴巴的:“油面筋您会做吗?那个我也想吃,我想吃油面筋塞肉。”   陶大姨就乐意听到外甥跟她提要求,孩子爱吃?做!   “行,豆皮有啥难的,大姨给你做。”陶大姨乐呵呵道:“油面筋是吧?我在网上搜一下咋做,这些豆制品做法差不离,我肯定能学会。”   乔宁:“我就知道大姨你肯定能行。”   他大姨现在都愿意主动学习了!   不过油面筋一时半会是吃不到了,前脚补完果木苗,后脚挖了姜、种了蒜,接着就要种冬小麦了。   地早就收拾好了,请机器深耕,把前茬作物的根茬、落叶清理干净,肥料也根据前茬种植作物进行补充。   乔宁家和季柏青家加起来一共四亩三分旱地,之前种了玉米、红薯、黄豆、绿豆,现在这些作物全都已经收获归仓,地空了出来。   上个月,陶大姨说可以种土豆了,于是种了两亩三分地的土豆,留了两亩地种小麦。   乔宁早就想吃灵泉土豆了,土豆的吃法也很多呀!可惜他回老家的时候有点儿晚,没赶上土豆春播,好在现在秋播能种一茬,不然就只能等明年了。   土豆产量高,其实种一亩也就够了,但冬小麦要到明年五六月份才能收获,接茬只能种夏玉米、大豆、花生等作物,乔宁还想种红薯,种绿豆、红豆、芝麻等等,这些作物春播时间大都在四五月份,接不上。   所以乔宁干脆决定多种一些土豆,反正两亩地种的面粉,足够他们日常吃了。   现在种麦子的人手招好了,麦种是陶大姨看着选种拌种的,但她就是不放心,生怕人家没给乔宁家的地种好,操心得很。   乔宁倒是颇有点儿甩手掌柜的意思,大姨愿意帮忙盯着,就让她盯着好了。   不过乔宁也有他的任务,因为麦苗不像其他作物需要时常补水,施肥的时候,乔宁提前给地里浇过灵泉水,后续生长期中每次浇水,都得注意补充灵泉水。   种完麦子缓了口气,陶大姨搬家的日子到了。   她的新家盖好已经有几个月了,房子经过夏季高温晾晒、开窗通风,甲醛什么都已经完全不用担心。   陶大姨搬家那天,在自家院子里摆席,别看她来村里不久,比乔宁跟村里人熟悉多了,上门来祝贺送礼的客人也多。   乔宁和季柏青被喊去记账收礼,一个记一个收,村里人上的礼金都不多,一般就一百块两百块,这些都是人情礼,以后要还的,所以得记清楚。   让乔宁没想到的是,还有别村的人来送礼,就是之前陶大姨给他们买土鸡蛋,认识的养鸡人,乔宁家果园头一批栽树的时候,也来干过短工。   这么多客人,一两桌席面可不够,陶大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要请村厨来做酒席。   陶大姨跟董红萍关系不错,也信任她的厨艺,但她是中午宴客,董红萍中午在卖盒饭,林承轩那样的一桌席面她还能两头兼顾,一次好几席,她一个人准备都有点儿费劲,两头顾更是不可能。   再有,陶大姨家没那么多宴客的桌椅、锅碗瓢盆,有的村厨譬如唐村厨,他们家就有配套的圆桌、转盘、厨具等等,客人需要可以提供,费用上会高一点。   也有专门做这些用具租赁的,可以去租来用。   不过不请董红萍来做,就是请唐村厨,他家近,厨艺也不错,桌椅这些也就用他家的了,还能有点儿优惠。   搬家那天,陶大姨家院子、堂屋摆满了桌子,摆了好几席。   温家人也来吃席了,吃得很高兴,温家二老说好久没吃过这么热闹的席面了。   远在异地的陆林二人看到乔宁发的朋友圈,羡慕得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再说一遍,上学坏!上学大大的坏!   这天的陶大姨肉眼可见的开心,她从早到晚都是咧着嘴的,笑得能看见里面的大牙。   她的嗓门不自觉也提高了,热情地欢迎着所有来客。   她以前最怕花钱,今天看着越来越多的客人,笑声却没停过。   她不让乔宁给她掏钱,说外甥已经给她发过工资了,掏出她积攒的积蓄,支付这次酒席的费用。   她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她搬进了自己的新家,属于她的家,写着她名字,没有人有权利把她赶出去的家。   ……   没过几天,到了收稻谷的时候,乔宁跟着陶大姨去看了他家的小麦地,小麦已经开始出苗了,矮矮小小一棵棵,看起来跟杂草一样。   乔宁不敢说他觉得麦苗像草,怕人家笑话他五谷不分,他现在已经进步多了,乔宁努力记住麦苗的样子,免得回头让人笑话。   村子在修路,请的收割机过来费了点儿劲,乔宁给人家加了几十块钱。   现在乔宁也是手底下有不少工人的小老板了,老板家收稻谷,手头没有工作的人都跑来帮忙。   张立建开着乔宁给买的那辆公用三轮,跟乔宁一起拉稻谷,两辆车一起拉,快多了。   董小辉来来回回帮着运输,也帮乔宁和张立建把稻谷搬上车,洪英、周春梅跟陶大姨一起在地里捆稻草,果园和鱼塘都留了人值班,她俩看到赵安然跟何嘉铭捡稻田里的落穗,想帮忙,两人一迭声地说“不用”。   幸好陆泽宇和林承轩上学去了,没办法跟他们抢,这些落穗被他俩承包了,根据早稻种植时的经验,四亩稻田加起来,能捡两百来斤落穗呢。   不过落穗掺杂的杂物多,在稻田里泡过湿度也更重,挑拣清理干净杂物,再晒干之后,只能有一百多斤的干稻谷,他们两个人分,一人也能分几十斤。   几十斤米呢嘻嘻,想起来就开心。   然而还没开心多久,温韵宁领着老父母和家里的阿姨医生护工都来了。   赵安然&何嘉铭:“?”   温韵宁不好意思地跟乔宁说:“小宇说,你答应他……”   她不说乔宁也知道,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个算着要收晚稻了,一天到晚在他手机里哭,快把他手机给哭进水了。   那他有什么办法,他是答应了,收割晚稻的时候把地里的落穗包给他们俩还有赵安然跟何嘉铭,他们俩不在呀。   乔宁知道这俩打的什么主意,先卖惨,然后再磨着他多买一些米。   哼,打量他不知道呢,心眼真多。   不过陆泽宇直接喊他妈他外公外婆来捡落穗,是乔宁没想到的,捡落穗可不是个好玩的活儿,稻田里的稻茬扎脚,还可能有蚂蝗。   乔宁把具体情况都告知温韵宁了,她兴致勃勃:“没关系,我试一下,不行我就上来。”   人家都这么说了,乔宁不能再拒绝,他答应好了的。   不过他也事先说清楚:“落穗本来应该是小陆小林还有他俩——”   他抬了抬下巴往稻田里指,赵安然跟何嘉铭两个正埋头捡稻穗,“一起分,林二不在没出工,那就你们三方分,但是不管你们多少人去捡的,都是三人分哦。”   “欸,我们知道。”温韵宁笑着点头。   要说他们很缺这点儿落穗,那不至于,乔宁四亩水田收获上千斤稻谷,肯定要卖一些,他们近水楼台,凭借着小宇跟乔宁的交情,买个上百斤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乔宁家的米,哪有嫌多的呢?几个月前买的早稻,已经很香了,他们买的那些根本不够吃,自从换了稻米,全家上下都胃口大开,饭量见长,吃着吃着就吃没了。   再换回他们以前吃的米,差距太明显了,饭吃着都不香了。   如今晚稻收了,种早稻还有几个月,早稻收割又还有几个月,加起来大半年时间没办法买到乔宁家的米,买少了,断顿是必然的。   落穗是不多,但能攒一点是一点啊!   况且,对温韵宁来说,这也算是一项娱乐活动,他们人多,但她、保姆张阿姨、护工小童还有章医生,都是新手,以前连稻田都没下过。   反倒是她的老父母,童年和少年时期下地干过活。   今天来参与捡落穗活动,体验为主。   都说清楚了,乔宁看他们装备也挺齐全的,特意穿了雨鞋,戴了手套,挎着篮子,便不再多说,让他们下田去了。   乔宁拉着一车稻谷回家,跟季柏青笑着说起这件事,“陆泽宇真是,林二这下又要哭了。”   季柏青帮着他把稻谷卸下来,这些湿稻暂时不能归仓,要先晒干或者烘干。   他们家里建了烘干房,按理说烘干更方便,效率更高,一千斤稻谷用烘干机烘干,大概半个多小时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但烘干机烘干也有它的短处,湿稻在烘干的过程中失水太快,稻米的口感不如阳光自然晒干的稻谷软糯,质地更脆硬,碾米的时候,碎米也容易更多。   当然,这点儿差别很细微,一般是吃不出来的,现在的大型农场都在用烘干机了,毕竟地多产量高,摊开用太阳晒,要看天气还需要耗费人力,也没那么大的地方摊晒,远不如机器烘干方便。   乔宁自家吃的,追求最完美口感,当然是选择晒干。   两家院子里的晾席早就铺上了,季柏青家那边的院子,先运回来的湿稻谷已经摊开晒着了。   好在这几天天气还可以,天气预报也显示连着几天都是晴天,也算是天公作美了。   季柏青听见乔宁说笑,接道:“陆泽宇家人住了快一个月了吧。”   乔宁:“再过几天正好一个月。”   前些日子温韵宁倒是离开过几天,好像是回家去了,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温家二老倒是一直在村里,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   温老爷子不是跟村里老头下棋,就是提着他外孙的鱼竿去河边钓鱼,每天拿着他那个保温杯,背着手到处转悠。   温老太太沉迷种菜,这个季节能种的菜不多,不过能种她们都种了,光蒜头就排了不少。   陶大姨私下感叹,说种那么多蒜,咋个吃得完。   陆家看着就是富贵人家,不会挑着吃不完的菜拿去卖。   乔宁笑着让陶大姨放心,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作物,肯定不会浪费,吃不完还能送亲戚朋友。   不种菜的时候,温老太太也会搬个小板凳,去跟村里的阿婆阿奶闲聊。   现在村里到处修路,村里老人的聚集地从村子中间那个路口转移到了打谷场,每天一到点儿,就自动刷新提着板凳、矮靠背椅的阿公阿奶。   村里的阿婆阿奶闲不住,哪怕是闲聊,手里也做着活儿,温老太太就让女儿给她买了毛线,她坐那织毛衣。   聊了这小一个月,一件毛衣还没织完,村子里的各种八卦听了一耳朵,还把买的毛线送出去大半。   这些都是陆泽宇跟乔宁说的,他笑得不行:“我外婆也是个性情中人,跟她关系好的她送人家十卷毛线,关系一般的她送五卷,关系差的送一卷,那一卷毛线够干什么啊?”   十卷毛线差不多正好够织一件毛衣,五卷……也能拿来织条围巾,一卷毛线织不了什么东西,以村里阿婆阿奶俭省的性子,也舍不得丢。   乔宁也笑,笑完回道:“你小瞧阿婆阿奶们了,她们可不会浪费,毛线有毛线的用处,截成毛线绳用也是可以的。”   总之,温家二老在村里过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没见到一点儿不适应。   要不是温韵宁拦着,他们还想上山去,如果是那种开发好的山,缓慢地爬一爬倒也无碍,他俩腿脚利索,医生还跟着。   但村里这些山都是野山,上去得走小路,路陡难走,进山找山货,很多时候都是往没路的地方走,哪个敢带他们上山去。   不能上山,老两口没错过乡里的集市,让章医生开着车带他们去赶集,热热闹闹逛了大半天,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玩得可开心了。”陆泽宇说:“跟我打电话炫耀来着,还说下次大集他们还去,乔哥,我都没去赶过集。”   乔宁隔着电话翻他白眼:“你没去赖我吗?我又没拦着你。”   赶集得趁早,陶大姨去赶集,真就是一大早就出发了,那会儿乔宁还在床上躺着睡得正香。   怎么说呢,其实早起去赶集,他也起得来,但是总觉得,反正都搬回来住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以后有机会,总能去逛逛。   然后拖着拖着,一次都没去过。   陆泽宇说林承轩是学人精,他也不差,乔宁没去,他也不去,就等着跟乔宁一块。   陆泽宇在电话里嘿嘿笑,说不了几句又开始暗搓搓打乔宁家各种美食的主意,什么遭到导师压迫上供,被师兄师姐强抢,带回去的食材已经没了。   听着怪惨的,但乔宁顶多信一半。   后来听林承轩说,发现一半都多了,陆泽宇这些话,他只能信三分之一,不,五分之一。   ……   稻田里,赵安然跟何嘉铭也在说陆泽宇他家里人。   赵安然:“他们打算在咱们村住下了吗?”   何嘉铭:“看着像是,我值班那天听书记说,温老先生嫌弃村里的健身器材太旧,打算给咱们村捐一个老年活动中心。”   “啊?”赵安然震惊:“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何嘉铭说:“村里现在不是在修路嘛,车不好进来,说是等路修好了就开始盖。”   赵安然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小陆也是有钱人啊……”   何嘉铭:“你现在才看出来?”   赵安然眼疾手快地把一小把落穗捡起来放进篮子里,嘟囔道:“看出来了,早看出来了,感情只有咱们俩穷人。”   何嘉铭没吭声,他们算不上穷,最起码跟村里许多人家比,经济条件强多了,但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个,他们家就不是一般人家。   过了好一会儿,何嘉铭才感叹:“陆泽宇外公外婆能在村里待得住就算了,没想到陆泽宇他妈妈也能待这么久,上次她离开,我还以为她不来了。”   这个赵安然还真知道原因,她说:“你没看陆泽宇他妈的状态吗?”   何嘉铭不解:“什么状态?”   “脸啊,看不出来吗?”赵安然说:“他妈那脸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保养的,他妈妈四十多了吧,看着跟三十多岁一样,村里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姐姐,陆泽宇他妈听到可开心了。”   何嘉铭:“我怎么好意思盯着人家的脸看,不礼貌。”   “也是,但是气色能看出来吧?”赵安然解释道:“她以前是那种,白,精致的白,跟电视里面一样,精心打理过后的那种好气色,但是现在是自然而然的那种,我这么说你懂吗?”   何嘉铭有点儿懂了:“跟小乔那脸一样,白里透红?”   赵安然笑话道:“你不敢看陆泽宇妈妈的脸,倒是敢盯着小乔看,也不怕季哥的眼刀给你戳成碎片。”   何嘉铭连忙道:“你可别瞎说,我不喜欢男的,别让人误会。”   赵安然惊讶不已:“你这个榆木疙瘩,竟然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季哥跟小乔是一对?”何嘉铭面无表情:“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   他弟要是像小乔跟季柏青那样,跟他撒娇,他得找道士来给他弟驱邪。   当然,他更不可能像季柏青照顾乔宁一样,照顾他那倒霉催的弟弟,绝无可能。   何嘉铭:“这么说你也看出来了?”   “小瞧人是吧。”赵安然不屑道:“凭姐博览群书的眼力,这要是看不出来,我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何嘉铭欲言又止,不愿意多问她看的什么书,但想来师范学校的课本是正经课本。   两人都看出来了乔宁跟季柏青的关系,但也都默契的三缄其口,当作不知道。   “所以是气色变好了吗?”何嘉铭喃喃:“难怪我这次回家,我妈说我变帅了。”   赵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何嘉铭被她笑得不自在:“我妈说的。”不是他自恋。   赵安然忍着笑解释:“气色好确实很影响颜值,气色好了,头发有光泽,皮肤干净不油腻不爆痘,没有黑眼圈,肤色清透不暗沉,哪怕五官没有变化,看着就是更好看更精神。”   何嘉铭思索片刻,跟自己身上的情况对应,点头道:“确实。”   赵安然嘿嘿嘿笑:“我这次回去,我妈也夸我气色好,看着漂亮了。”   最最让她高兴的是,她掉头发没那么严重了!   脱发,当代年轻人一大心病,现在,她的心病要好了!   何嘉铭:“……怪不得陆泽宇他妈妈又回来了。”   花很大代价做保养的话,会很在意外貌吧。   赵安然:“所以说,咱们村的山水空气都养人,我已经决定了,也跟我爸妈说过了,我要参加村里的选举。”   何嘉铭诧异地看她一眼,赵安然比他更果断。   “回头我就跟书记说。”赵安然嘀咕道:“我要申请宅基地,我也要盖自己的房子,” 第185章 第 185 章:柿饼   【美味食材店顾客8群(非官方)】   [爷爷!您关注的神秘食材商店,终于要上新了!]   [诶,乖孙,爷爷在呢,什么神秘食材店,跟爷爷好好说说。]   [这便宜也占🙄]   [爷爷,您诈尸了?我爷爷已经过世了(´;︵;`)]   [艹!不早说,晦气。]   [笑死,头一次见认领死人身份的。]   [真成家祭无忘告乃翁了。]   [晦气哥是怎么混进来的,要不您抬头看看群名呢?]   [我丢,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啊?真上新了?]   [我等得花都谢了,这么久不上新,我真怕老板跑路从此不卖货了。]   [你们没订阅小程序,没收到通知吗?]   [忙,忙死了,哪有时间盯着手机。]   [已经卖完了吗?不要啊,我等了这么久,我接受不了😭]   [有这个哭的时间,不如自己去看一眼。]   [还没上架呢,发了上新公告而已。]   [那就好,吓死我了。]   [亲爱的群友们请问预告上架的新品是什么?心痒难耐,但领导工位在我后面,我把聊天界面缩到任务栏偷偷摸鱼,完全不敢打开小程序啊!]   [牛!我偷偷跑到厕所摸鱼,嘿嘿,带薪拉屎。]   [那很值钱了。]   [你们不要在食材商店的群聊这些东西啊!]   [预告上架的是稻米,晚稻,明天上架。]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X18   [一进群都在祈祷,谁出什么事了吗?]   [😅😅😅]   [太好了是大米!我们米饭控的春天要来了吗?]   [大米!香喷喷的大米!我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美味大米饭!]   [何止是大米饭,还有米糕、米皮、米饼、米酒、米布丁、米面包等等,想想都流口水。]   [别说了,已经等不及了,上次抢到几斤米,好吃到没朋友。]   [话说这次还是卖带稻壳的米吗?碾米我真的不擅长啊!上次碾碎了好多,心痛。]   [碎了也不影响吃。]   [话是这么说,但能吃完整的米,谁想吃碎的。]   [上次特意买了一台家用碾米机,又能用上了。]   [好想吃好想吃,明天怎么还不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问一下春笋什么时候返场,这辈子怀念那一碗腌笃鲜🤤]   [?春笋?你说呢?]   [哈哈,不好意思,馋晕头了。]   [与其期盼春笋,不如盼一盼冬笋,这个还能早点儿吃到。]   [真的会有冬笋上架吗?]   [我在1群看见大佬推测,说可能性蛮大的,春天的时候店主上架了不少春笋,说明大概率有竹林,毛笋未冒头的就是冬笋。]   [你们都怎么进1群的?我申请了三次没进去。]   [卡资格审核了呗。]   [人满了吧。]   [6,一个破群还搞什么入群资格,真了不起。]   [不是,不买两次是我不想买吗?我知道这个小程序至今,店里就上架过一回商品……]   [又不是真正的官方群,不进就不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进不进1群无所谓,真的会上冬笋吗,孩子馋疯了。]   [1群不是说会上。]   [我看不一定,冬笋可比春笋难挖多了,咱那店主一看就是怕麻烦的,说不定嫌弃冬笋难挖就懒得挖了。]   [不要啊!]   [要是店主能发一下位置就好了,我愿意自费过去帮他挖笋。]   [俺也一样。]   [你们那是想去帮忙挖笋吗?我都不稀得说你们。]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只是想吃笋而已,求求了,上架冬笋吧。]   [店主又没在我们群,求了有什么用。]   [到底谁能联系上神秘店主啊?这么坐得住吗?一次都不带催的。]   ……   “闹闹,你手机上好多红点点,咋这么多人给你发消息。”陶大姨举着手机帮乔宁接电话,他刚放下手机洗手,电话就来了,还没来得及锁屏。   刚听完电话,乔宁手也洗完了,擦干净手接过手机。   季柏青从院子里进来,听见陶大姨的话,笑着说:“大姨,都是催他卖货的,积累多了,他懒得看了。”   “不知道怎么回嘛。”乔宁叹气:“他们变着花样催我卖货,我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复,最近不卖货,都快成自动回复机器人了。”   “瞎说,你可不是机器人。”陶大姨听不得别人说她大外甥一点儿不好,自己说也不行,“你这不是卖了嘛,咱家那么多大米呢。”   这次收获的晚稻确实不少,晚稻生长周期比早稻长,产量一般更好,口感味道也更软糯。   乔宁家的早稻产量也不错,亩产一千二百斤左右,晒干之后的干稻也有一千斤。   晚稻的产量,湿稻每亩上浮了两百斤左右,晒干后每亩大概一千一百多斤的干稻。   稻谷收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先吃一锅新米。   赵安然怂恿着乔宁再开一次新米宴,乔宁想着收稻谷这几天大家没少帮着干活,确实累着了,便答应了下来,等卖完米就开。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乔宁家那头停止产乳的奶牛已经过了恢复期,杨顺子选了两头公牛中的一头给母牛配种,根据他的经验,母牛大概率已经怀上小牛了。   买牛的时候,因为刚产第一胎的小母牛快进入干奶期,卖牛的老板怕他不愿意要,特意说明那两头公架子牛再养养,都可以给母牛配种。   产下这头小母牛的母牛已经被老板卖掉了,剩下两头公架子牛,跟这头小母牛的血缘都在三代以外。   老板当时还拿出他记录的他家牛的族谱给乔宁看,他们自家养牛自家繁育,也怕产出病弱的牛犊,都提前做了标记。   族谱手写的,有些旧了,没有涂改的痕迹。   乔宁原本想,要不从外头找头公牛给他家的牛配种,杨顺子却不赞同,说自家的牛养得特别好,那两头公架子牛都发育成熟了,别家种牛不见得有自家牛好。   他那种唯唯诺诺的社恐性子,也就只有跟养牛相关的事,才会据理力争。   乔宁考虑到他才算是专业人士,听了杨顺子的,现在小牛犊都怀上了。   杨顺子现在都快睡在牛棚里,守着那头小母牛跟守着宝贝一样,乔宁去看的时候,他都紧张得很。   乔宁没怎么看出来母牛怀小牛了,月份还小,肚子不怎么显怀。   倒是那两头公架子牛,看得乔宁垂涎欲滴,这两头牛买回来的时候个头已经不小了,现在体型更是庞大,一看就知道肉很多。   灵泉牛肉啊!   他吃过的灵泉鱼灵泉鸡灵泉鸭,没有一样辜负他的期望,各有各的好吃,但都是白肉,有时候还是想吃一点红肉,大口吃肉的那种。   不过这两头牛都在育肥期,还能再养养,等年后再宰。   杨顺子跟乔宁商量过,今年先宰一头,那头被他挑出来当种牛的公牛,跟即将进入枯乳期的另一头母牛也没有三代内血缘关系,到时候可以再进行一次配种。   但第三头母牛就不行了,她跟这头种牛产自同一头母牛,届时要另外找种牛配种。   牛肉一时半会吃不着,新米却是可以先大吃一顿。   远在江城的陆泽宇和林承轩时刻关注着乔宁这边有什么好吃的,明知道吃不到,还是馋。   尤其是听说晚稻已经收割,又四处打听了晚稻有多好吃,听说比早稻更美味,两人陷入癫狂,一天给乔宁打好几个电话,哭着说没有美味的晚稻吃,要饿死在学校了。   季柏青:“饿了找爹妈。”   两人:“……”   好冷酷一男人。   乔宁被逗得哭笑不得,在两人的软磨硬泡中答应先卖他们一人五十斤稻米。   给陆林二人的米已经提前寄走了,毕竟晒稻谷是一批一批的晒,所有稻谷都晒好了,才能上架销售,不然就成预售了。   乔宁懒得搞那玩意,今天发公告,明天卖货,卖完往出一寄,完活。   他是不知道,他随手编辑的一篇公告,炸出多少人,美味食材店的老顾客们奔走相告,一个个几乎喜极而泣。   他们真的很担心,老板突然关店跑路,那么久都不上新,是以后都不卖货了吗?   那他们以后到哪能买到这么好吃的食材呢?以前抱怨的什么价格贵、限购等等问题,放在再也不上新面前,都不值一提。   尤其是乔宁后面也不怎么回复催上架的消息了,他的老顾客们更是心惊胆战,只能暗中观察着他偶尔才更新一次的朋友圈,发现人家小老板过得特悠闲,发的朋友圈不是拍的超级漂亮的花墙,就是各种好吃的。   每次刷到那些好吃的,他们都会期待一下,说不定接下来上架的就是这个呢。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明明朋友圈里晒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南瓜干,没上架!   呜呜呜好难过,怎么会有这么不务正业的生意人,就不能来个人管管他吗?   这些人还不敢在乔宁朋友圈评论区催上架,怕乔宁嫌烦,下次发朋友圈把他们屏蔽了,只能暗搓搓的点赞,并且把自己的微信昵称改成诸如“美味食材店忠实顾客/等一个美味上架/秋天来了,该卖货了/美味食材店已78天未上新(时间随时更改)/荷包已鼓,有钱等卖货”等等。   以此隐晦的提醒乔宁,小老板,别躺平了,卖货吧!我们攒了钱,正是卖货赚我们钱的好时候啊!   等来等去,等得人都熬枯了,终于等到新品上架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几个大群都沸腾了,活跃度瞬间拉满,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着明天新米一上架,立刻爆手速开抢。   乔宁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吃柿饼。   “怎么样?”陶大姨期待地看着他,“没做坏吧?”   “没有,特别好吃。”乔宁举着柿饼喂季柏青:“哥你尝一口,好甜。”   特别软糯,跟新鲜柿子口感完全不一样,没有太多汁水,有点像在吃柿子味的点心。   季柏青吃了一口,甜度很高,比新鲜柿子高,但一点儿都不腻,柿子香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季柏青说。   连着得到两个好评,陶大姨笑眯了眼:“好些年没做了,我还怕做坏了。”   乔宁把手里的柿饼吃完,柿蒂丢掉——晒柿饼得连着这个蒂,都是趁着柿子还硬的时候,从树上摘下来削皮处理,挂起来晾晒。   这是最早做的一批柿饼,三揉三晒,刚刚捂出白霜,陶大姨知道小孩儿爱吃零嘴,柿饼一做好就拿来给她外甥尝尝。   乔宁安慰陶大姨:“没有做坏,很好吃,就算做坏了也不要紧,自家树上结的果子,本来也吃不完。”   新鲜柿子是好吃,但也不能多吃,乔宁想着要做柿饼,卖也不好卖。   他家的是软柿子,要捂熟了才能吃,但等软了再卖出去就晚了,柿子皮太薄不好运输。   硬的时候摘下来卖倒也行,但乔宁又担心有客人等不及柿子变软就吃了,他怕麻烦,不想处理售后问题,干脆不卖了,留着自家吃。   一树柿子,结得果又多,几百个是有的,陆泽宇跟林承轩走的时候,各带了二十来颗。   乔宁自家吃了一些,陶大姨肯定是随便吃的,也给关系好的乡邻、亲朋送了一些,同时也收到一些回礼。   剩下的柿子,都做成了柿饼,柿饼保质期更长,冰箱冷藏能放几个月,差不多正好吃到年后。   陶大姨正要说什么,外头突然响起小黑的叫声,这是有人来了。   乔宁出门迎客,没想到看到杨二嬷跟温韵宁一块儿站在门口,后面跟着温家的保姆张阿姨,温韵宁身边还跟了个戴口罩的女人,看着比她年轻一些,露出来的眉眼跟温韵宁有些相似,乔宁想起来,之前在视频里见过,陆泽宇他小姨。   乔宁心里奇怪,他记得陆泽宇说过,他小姨是个花花女士,喜欢浪漫享受爱情,怎么跑到他们这偏僻的小山村来了,这里可没爱情给她邂逅。   “小乔,哟乔他大姨,你也在,正好。”杨二嬷从不冷场,进门先打招呼,“来尝尝我这枣,甜得很。”   陶大姨跟杨二嬷相熟,村里互相送些水果蔬菜也常见,不久前乔宁还给杨二嬷送过柿子。   她走过去接过杨二嬷手中的篮子:“这枣怪大,我去洗点儿。”   “行,多洗点儿,给小宇他妈也尝尝。”杨二嬷刚才就准备给温韵宁抓一把枣尝尝,怕人家介意没洗过,就没提,免得尴尬。   说完又跟乔宁说:“我跟小宇他妈刚碰的头,一问,都来你家,就一块儿过来了,这是小宇他小姨。”   温可晴挥手给乔宁打招呼:“你好啊小乔同学,咱们视频里见过。”   她声音有些发哑,说话的时候压抑不住地闷咳了几声。   温可晴两眼晶亮地看着乔宁,帅哥!大帅哥!比视频里还帅!   这也太养眼了吧!   她听外甥提过,说乔宁已经有对象了,但她又没想怎么样,还不至于对外甥的好朋友有什么想法,但极品的颜值是稀缺资源,碰到了多看两眼,就是赚了。   眼前一晃,有人挡在乔宁面前,温可晴一愣,嚯,又一大帅哥。   就是这脸冷的,跟老婆被人抢了一样。   乔宁从他哥身后绕出来,跟温韵宁、温可晴还有张阿姨打了招呼,请她们坐下。   张阿姨把提着的东西放下,温韵宁介绍:“是家里寄的石榴,味道还不错,跟你们家的水果当然没法比,拿来给你们尝个新鲜。”   乔宁忙道:“您太客气了。”   陶大姨送了茶水过来,把杨二嬷送的冬枣洗了一盘端出来,正好听见乔宁说:“家里晒了柿饼,请你们尝尝。”   陶大姨又去端了一盘柿饼过来。   “你们自己家柿子晒的吗?”杨二嬷忍不住拿起一块柿饼,“前些天送来的柿子,忒好吃,我们家小汤圆差点儿连皮都吞了。”   孩子吃成了大花脸,吃得直舔手指头。   说着杨二嬷忍不住笑:“小孩子也晓得什么是好东西,以前接他放学,老缠着我给他买什么辣条、饮料,自从吃了一回你给的辣条,学校门口卖的他都不乐意吃了,说不好吃,没你家辣条香。”   乔宁忍俊不禁,还有帮小朋友戒零食都用处呐。   他笑着说:“我大姨做的豆皮,我哥做的辣条,我出一张嘴,只管吃。”   “那黄豆还是你种的哩。”陶大姨连忙道:“要论功劳,还是闹闹最大。”   季柏青也含笑点头,坐在乔宁旁边,慢条斯理地喝茶。   “小乔家的柿子确实好吃。”温韵宁说起来就忍不住怀念,她家也收到了一些乔宁送的柿子,没多少,一共十来个,他们都尝了,好吃!   清甜,跟吸果冻一样,一吮果肉就进嘴了,但是比果冻好吃多了,口感更浓郁顺滑,里头的柿子籽嚼着咯吱咯吱,口感很独特。   可惜太少了,一人都不够两个,人家送的东西,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讨。   杨二嬷咬了一口柿饼,眼睛一亮:“好吃!”   她就知道那么好吃的柿子做得柿饼,不可能不好吃,但这也太好吃了,软糯糯的,有点儿嚼劲,香甜。   温韵宁和张阿姨也一人拿了一块柿饼吃起来,没话说,确实好吃。   只有温可晴,眼巴巴看着,没喝水也没吃柿饼。   “她感冒了。”温韵宁歉意地跟乔宁等人解释,“怕传染给别人,在家都戴着口罩。”   杨二嬷:“我说嘞,熬点儿葱姜水喝,管用。”   温韵宁笑着说:“是打算给她弄这个,我听小宇说,小乔家的生姜特别好,所以想来讨两块。”   要说买也行,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但两家关系还算亲近,一两块生姜,她要跟乔宁算价钱,她儿子蹭吃蹭喝的那些,可算不清。   有时候算太清,就把人情算没了。   “行。”果不其然,乔宁一口答应,一两块生姜确实不算什么,村里别家来讨他也会给。   他催季柏青:“哥你去拿。”   季柏青暗笑,闹闹不是不想动,是讨厌生姜,碰都不想碰,一闻到那个味道就皱眉。   他去挑了两块姜出来,个头不小,一块就有他手掌大。   乔宁问温韵宁:“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温韵宁连忙道:“谢谢小乔,谢谢小季。”   季柏青找了个小篮子把生姜装进去,温韵宁接过来,乔宁立刻催着季柏青去洗手,他怕他哥又捏他脸,那他脸上都是生姜味了!   季柏青失笑,还是去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一遍。   温韵宁要到姜,没有多待,客客气气跟乔宁道别。   乔宁给她和杨二嬷一人装了几块柿饼,她们高高兴兴走了。   把人送出门,陶大姨才道:“小宇他妈看着年轻,他小姨更年轻嘞,像他姐。”   虽然戴着口罩,但上半边脸还露在外头,她看着一点儿皱纹都没有。   “我问问陆泽宇。”乔宁说:“看他知不知道他小姨来咱们村了。”   陆泽宇不知道,但他说:“迟早的事!宝地难掩光华!你不知道,我妈在咱村养得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停!”乔宁紧急叫停,“别显摆你那成语了,直接说。”   陆泽宇:“反正就气色养得特好,她前段时间不是回家了一趟么,她那些朋友,还有我小姨,都问我妈那个医美机构做的项目,效果真好,还让我妈给她们推荐,我妈上哪给她们推去。”   温韵宁能应付朋友,应付不了亲妹妹,她陪父母到乡下度假的事,不可能瞒着弟弟妹妹。   温可晴捧着她大姐的脸研究了半天,要说什么很大的变化,没有,年纪摆在那,卸了妆,该有的皱纹还是有,只是比较少。   但皮肤状态确实肉眼可见的变好了,白里透红的,看得温可晴都羡慕了。   她可比她大姐爱美多了,作为一个颜控,不光控别人颜,也控自己的颜,她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护肤。   再三跟温韵宁确认,没做什么特殊医美项目,就是在乡下住了一个月,温可晴心动了。   她火速跟现在正谈着的对象分手——小年轻一个,闹腾得很,带去乡下见了她父母,以为她想结婚了怎么办?   异地恋?异地恋狗都不谈。   干脆分了清静,回头等她养好了气色,精神饱满,再找新男朋友也不迟。   然而处对象的时候喜欢小年轻的黏糊劲,要分手了,也黏糊得甩不脱,收了她的分手转账,还搞什么大雨里激情告白,害得她也感冒了。 第186章 第 186 章:晚稻上架(买家视角可跳)   张恩凡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温暖的灯光从客厅蔓延到玄关,她脸上终于带了点儿笑,扬声朝客厅里问:“馨馨,快递拿了吗?”   “当然呀!我一下班就直冲快递站,生怕被人拿错了”   迟馨抱着一个米桶跑出来,“铛铛铛铛~看看这是什么!”   米桶被迟馨来回摸了好多遍,她一脸兴奋:“这桶没装完,我只装了五斤,还有十斤,我们有整整十五斤!”   这次美味食材店上架晚稻,她跟闺蜜两个人,一人抢到了一单。   本来迟馨还很遗憾,她专门开了好几个账号一起抢,结果只抢到一单,而且还是小规格的,好在她闺蜜抢到了十斤。   但迟馨抢购完打开她加的几个群一看,群里怨声载道,都说没抢到,秒没,眼睛一眨已经售罄了。   这对吗?   前几次好歹蹲点抢,抢到的概率还蛮高的,这次她看群里反馈,好多人卡点都没抢到。   有些心思浮的跑到群里炫耀,迟馨才知道,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开几个账号一起抢,她只抢到一单,但有的人手速变态网速快或者运气好的,真抢到好几单,羡慕死个人。   不过她也不错,好歹抢到了。   “我跟你说凡凡,我看群里说,这次晚稻可难抢了。”迟馨得意道:“咱俩运气真不错。”   张恩凡笑着点头:“确实,你不知道,我当时其实在开会,马上到我上去讲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想着试一下,多抢一单是一单嘛。我就偷偷点进小程序蹲了几分钟,正好让我给蹲到了,刚抢完就点我名,幸好我开了指纹支付,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把款付了。”   “你运气真好!”迟馨大声夸赞:“太厉害了,你知道这次多少人没抢到吗?都在群里哭呢。”   张恩凡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咱们的宝藏小店太久没上新了,大家购买欲旺盛,而且大米老少皆宜,很少有忌口或者完全不喜欢的,又是主食,大家都想多囤点。”   就像她跟迟馨,不也想多囤一些慢慢吃。   迟馨:“可不是嘛,咱们俩的小荷包都攒了好多钱,结果还没花出去。”   因为美味食材店上架的食材都好吃但又有点小贵,她们俩商量好了一起攒钱在小荷包里面,专门用来支付美味食材店的消费。   然而钱是攒了,她们的宝藏小店一直不上新,几个月下来,都攒了有快六千了。   这次总算花出去一点儿,她们竟然还有发愁钱花不出去的时候!   “凡凡,咱们来碾米吧。”迟馨兴致勃勃的提议:“上次买的那个擀面杖还在,咱们先碾一点儿,明天早上蒸一些饭带着当午餐。”   张恩凡有些累了,但想到上次在美味食材店买到的大米蒸成米饭的味道,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行,我冲个澡就出来。”   迟馨:“去吧去吧,我先去碾米。”   她们晚上手工碾了一些米出来,放进电饭锅预约蒸饭。   第二天早上迟馨闹钟响起后,本来下意识想赖一下床,忽然隐隐约约好像闻到一股米香——她们的出租屋面积不大,她的卧室斜对着的就是厨房,哪怕关着房门,香气也无孔不入。   迟馨瞬间被香醒了,一个翻身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更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   一想到中午就能吃到好吃的饭,她一下子精神了,也不困了,上班也没那么苦了。   火速洗漱完,看看时间还够,迟馨到厨房,炒了一个青椒肉丝,一个蒜蓉西兰花,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食材昨晚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早上直接下锅就行,不要十分钟。   她没有去喊张恩凡起床,张恩凡工作繁重,压力大,她睡眠质量不好,掉头发掉得比迟馨还眼中,迟馨心疼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炒完菜她拿出两个餐盒开始打包,先盛米饭。   电饭锅一掀开,迟馨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热腾腾的大米饭表面泛着一层莹润的光,看起来美味极了。   “馨馨,你做好饭了?”张恩凡也被香醒了。   “嗯嗯,凡凡你快去洗漱。”迟馨咽着口水说:“我装饭。”   张恩凡忍俊不禁:“你想吃就吃一点吧,反正我们做得有多的。”   迟馨瞬间被说动:“就是,我们还没吃早饭呢,我就吃一点儿,我也给你盛点。”   她看着时间还来得及,赶紧拿了两个碗出来,各盛了半碗米饭,又装了一点菜进去。   她们本来准备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的,倒不是不愿意早上吃米饭,而是太奢侈了,一共才十五斤米,还是没碾过的,碾完更少了,当然要省着点儿吃。   饭盛好之后,迟馨忍着馋劲没有先吃,她把剩下的米饭和菜分装进餐盒,放进袋子里。   然后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收拾,她收拾好,张恩凡也洗漱完出来了。   “凡凡,快来!”迟馨迫不及待地招呼好友,把碗筷往她手里一塞:“快吃,馋死我了。”   张恩凡也馋了,两人都没去餐桌前坐下,就站在厨房里,一人端着个碗,埋头开吃。   “太香了!就是这个味!”迟馨吃了一大口米饭,菜还没来得及吃,脸上已经露出幸福的笑容,“太好吃了,感觉比上次抢到的早稻米还香,更软糯。”   张恩凡嘴巴被米饭占住了,吞下去才舍得回话:“我也觉得更好吃了,小老板竟然没涨价。”   迟馨:“视金钱如粪土!长得那么帅还不爱钱,要是能多上架一点商品,他就是最完美的人!”   张恩凡被逗笑了,她们俩线下买过乔宁的草莓,见过人长什么样,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被帅一大跳的程度。   迟馨:“呜呜怎么会这么好吃!”   碗里的米饭不多,两人再怎么细嚼慢咽,也很快吃完了,没有人开口,但默契的,目光一直地投向了装餐盒的手提袋。   没吃饱,没吃够,还想吃。   目光胶着了有大概十秒钟,张恩凡艰难地移开视线:“不能吃了,再吃这一盒都没了。”   “你说得对。”迟馨也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如果再扒拉一些饭出来吃,吃完了她肯定还想吃。   忍痛不再去看餐袋,两人赶紧收拾收拾,背着包提着各自的餐盒去上班。   两人公司离得近,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咖啡,挥手告别各去各的单位。   “馨馨,你今天竟然没有踩点到。”同事笑话道:“还带了早餐呢。”   这个同事关系一般,迟馨应付的寒暄了两句,坐下吃她的早饭。   吃了一口,迟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以前也没觉得公司楼下的三明治不好吃,她喜欢赖床,大部分时候赶不上吃早饭,早上能吃一口三明治,都觉得挺香的。   但今天早上,刚刚吃完热腾腾香喷喷的大米饭,再吃冷冰冰的三明治,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计算,这些钱能买多少美味大米。   群里有人也算过,说一斤稻谷能出大概七两大米,一两大米约合七块一毛钱多,一两米是五十克,按照她的饭量,八十到一百克生米就够了,能做出两百克左右的米饭,完全够她饱餐一顿。   也就是说,只要不到十五块钱,她能畅吃一顿无敌美味的大米饭。   菜?美味食材店售卖的美味大米,她不要菜都能吃两碗,米粒都是甜丝丝的,一股浓郁的米香,口感还特别好。   不能想了,再想要流口水了。   嘴里的三明治越发没滋没味,明明看起来比大米饭丰富多了,但不管是里头的蔬菜还是夹着的鱼肉,都透着一股寡淡。   再算算价格,三明治加咖啡,都快二十了,心顿时更痛了。   小老板!你就不能多上米吗?或者把规格放大一些也行啊,她愿意花钱,愿意花钱!   吃完让她心痛的一餐,上班时间到了,她的好搭子小美卡着点打卡进公司,平时迟馨也是这样,当然就没得早饭可吃了。   小美为了赶上打卡,狂奔而来,坐到工位上还在大喘气。   迟馨看到她提了一个保温饭盒袋,秒懂:“你也带了?”   平时小美可没有中午带饭的习惯,她虽然住家里,但早上也喜欢赖床,早晚在家吃——如果早上能起得来的话,中午点点外卖得了。   小美瞥见迟馨挂在桌子旁边的同款手提保温饭盒袋,福至心灵:“你也带了?!”   这个保温饭盒袋她们一起网购的同款,迟馨还给她闺蜜也买了一个,三个同款不同色。   两人跟对上了暗号一样,一下子笑开了。   迟馨:“我跟你说,我看到曼姐也提了一个餐袋。”   她给方蔓分享过美味黄瓜,方蔓跟她要过美味食材店的链接,后来也成了美味食材店的忠实顾客,上新必抢的那种。   小美毫不犹豫道:“肯定呀,快递昨天应该都送到了,要不是咱们要上班,还得回去碾米,昨晚就吃上了吧。”   迟馨美滋滋地说:“我早上吃了半碗,好吃,比早稻更软糯,美味。”   她一脸回味。   “我早上也吃了。”小美连忙道:“我早上吃了米粥,就了一点儿小咸菜,天呀什么大餐都不换,太好吃了。”   就是因为在家吃早饭,她才差点来晚了,没赶上打卡。   小美说完忍不住叹气:“就是太少了,我全家一起抢,我还准备了好几个账号,竟然一单都没抢到!幸好我爸抢到一单,不然我们家都没得吃了。”   说着她忿忿道:“天杀的,到底是谁抢走了我的米!”   迟馨安慰道:“好歹你爸抢到了,我看群里说,好多人一家子都没抢到,哭天抢地的。”   小美点点头:“太惨了,我看着都觉得惨,咱们的宝藏小店这么久才上架一回,竟然还没抢到,那些抢了好几单在群里炫耀的人真可恶,难怪大家都想砍他们,我也想。”   迟馨:“他们也就只敢在群里炫耀,线下敢这么炫耀,得被砍成臊子。”   小美:“没那么大块儿。”   两人说笑几句,发现主管已经看了过来,赶紧开始工作。   熬到中午午休,迟馨第一时间拿着她的餐盒冲到茶水间热饭。   茶水间有一个微波炉,迟馨冲得最快,抢到第一个使用,她热好饭一扭头,惊了,身后竟然排起了队。   她办公室这些同事,平时很少有自己带饭的,中午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偶尔才有人用一下微波炉热饭,今天竟然排起队了!   迟馨热完饭等小美一起,两人拿着餐盒回到工位。   一坐下,小美就压低声音跟迟馨蛐蛐:“彭敏敏平时笑话我们当冤大头,自己偷偷跟人要我们宝藏小店的链接,我赌五毛钱,她前几天肯定也抢了美味大米,我抢完看到她坐在那笑得脸跟菊花一样。”   说着小美不由咬牙:“我都没抢到!她不是嫌咱们的宝藏小店太贵,说是骗钱的吗,她怎么还抢!”   “那还赌什么,五毛钱直接转你了。”迟馨说:“她那人就那样,嘴巴可讨厌了,实际上抢得比谁都欢,她肯定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都别抢。”   迟馨说着话,打开了餐盒,米香混杂着菜香,馋得她瞬间口水出来了。   “不说了,我先吃饭了。”迟馨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的午餐上,抽不出心思分给讨厌的同事。   小美也打开了她的餐盒,她带的菜跟迟馨不一样,不过菜不重要,重要的是饭。   两人各自开吃,大口吃饭,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幸福。   其他带了午饭的同事,状态跟她们两人差不多,都是热好饭就迫不及待回到工位,然后猛猛开吃。   剩下的等外卖的或者刚刚拿到外卖回来的人,闻着办公室里的米香,哪还有不明白的。   “都抢了那家的米?”   “反正我没抢,太贵了,五十一斤,还带着稻壳,坑人。”   “还好吧,群里不是有人算了,一顿才十来块钱,咱们的外卖也不便宜啊。”   “这话骗骗我们得了,可别把自己骗了,晚稻上架那天,你拉着那么长的脸,不就是没抢到嘛。”   “你抢到了?在这笑话我。”   “这次怎么回事啊,这么难抢,我开了好几个账号,一个都没抢到,气死。”   “你还说呢,我也开了好几个账号,还让我男朋友帮忙抢,他也没抢到。”   “问题就出在这了吧,都开好几个账号抢,有人抢到好几单。”   “而且现在越来越多人知道这家店了,那个‘非官方’群,都扩展到十几群了。”   “怎么会这么多人知道啊,每次上架的也不多吧。”   “谁还没个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了,自己吃着好,肯定会分享给家人朋友,只要吃一回,谁不被征服。”   “这就是口碑。”   “全靠咱们这些自来水宣传,没想到现在火成这样,抢都抢不到了。”   “难怪店主要限购,就该一个地址限一单。”   “那要是填不同地址呢?我公司填一单,家里填一单,快递站再填一单。”   “说得好像你能抢到三单一样。”   “哎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都没抢到有什么好吵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行我得出去,米香怎么会这么霸道,我这外卖都吃不下去了。”   “凭什么我们走,要走也该她们走。”   “人家又没吃螺蛳粉,吃个米饭配炒菜……唉,我怎么就没抢到呢。”   ……   “卧槽卧槽,明明知道我没抢到,你还发过来馋我,是人吗你们!”   欧阳白被气得头晕,真的是一股气直冲脑门,眼前都花了。   他期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美味食材店上架新品,定了八个闹钟一大早起来守着他的数个设备n个账号,就等着晚稻一上架,来一个大抢特抢。   结果呢?   哈哈,他五个账号,竟然一单都没抢到。   一单,都没抢到!   确定全都没抢到的时候,欧阳白愣在原地,看似人还在,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的心,嘎巴一下碎成了渣渣。   这一次他真的检查过了,网没问题,设备没问题,账号正常使用,他还特意提前洗了手,用的带香味的洗手液,甚至还挂了一个他专门求来的幸运符。   没抢到,还是没抢到。   天塌了呜呜呜……   他只是想吃一口美味大米,他有什么错呢?   还有他群里这些所谓的粉丝,不心疼他就算了,还嘲笑他!   [老黑怎么不吱声了?]   [让你们气自闭了呗。]   [什么让我们气的,会不会说话,分明是他自己太黑了。]   [就是,怎么会有人五个账号,一单都没抢到啊。]   [很好抢啊,这不是有手就行,随随便便抢一下就抢到了。]   [图片.jpgX2(订单截图/蒸好的米饭图片)]   [典。]   [这次就别装逼了吧,抢过的都知道有多难抢,秒没。]   [但是真的很好吃啊,大白米饭我能炫一锅。]   [谁不知道好吃,用你炫耀。]   [确实比前几次难,但还好吧,卡点还是能抢到的。]   [你们抢到,能不能自己单独拉个群细聊,烦死了。]   [那老黑是没卡点吗?]   [笑死,他都叫老黑了,你们就让让他吧。]   [有没有可能,人家真名网名都不叫老黑。]   [可就是很黑啊!这不是黑称,是爱称。]   [老黑不这么觉得。]   [话说老黑人呢?]   [怎么还不说话,该不会真被刺激到了吧?]   [他闯关游戏一晚上死一百多次,不也爬起来再战,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你们不懂,有的男人有时候就是很脆弱。]   [可能下楼买烟去了。]   [老黑不是不抽烟?]   [没走楼梯,也没走电梯?]   [别吓我,谁有老黑联系方式,给他打个电话吧,我真怕他去肘击大地了。]   [哎,可惜,我还说分他一点美味大米呢,不小心买多了。]   [兄弟通过一下好友。]   [笑死,你们还真信啊,钓老黑呢。]   [就是,哪有多的,我们自己都不够吃,我真卖了,我媳妇儿能把我放电饭锅里煲了。]   欧阳白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瞥了眼手机,顿时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他哆嗦着手指,悲愤地打开群后台,恶狠狠地点下那个“解散群聊”的按钮。   让你们聚众嘲讽我,让你们嘲笑我!你们这群黑粉!   手机里,朋友、同事纷纷发来“慰问”,还有给他发米饭图的,生怕他看不见一样,一口气发十几张。   一碗米饭拍十几张!就不怕把米饭拍凉了,不好吃了吗?!   不,美味大米,凉了也好吃……   恶友,都是恶友!   ……   “妈妈,我把我的饭团分给我的好朋友们吃了,她们都可喜欢了。”   佟冉牵着女儿的手,惊讶道:“啊?你舍得吗?你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个饭团。”   小姑娘撅着嘴巴:“我舍不得,但是涵宝和萱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她们喜欢的零食,也分给我了。”   佟冉闻言笑着摸了摸女儿小脑袋:“那就分给她们好了,你们一起分享食物,是不是更香?”   “超级无敌全世界最最最美味!”玥玥仰着头,眼里满是兴奋:“我们都特别喜欢吃!”   说着又失落了:“妈妈,我没吃够,我还想吃,你再给我做这个饭团好吗?”   佟冉:“家里的米都送去外婆家,让外婆拿去碾掉稻壳了,现在没有呀。”   “有的,我早上还看到了。”小女孩急忙道:“我们家那个透明盒子里还有米!”   佟冉:“不一样的宝宝,那是咱们平时吃的大米,你觉得吃着一样吗?”   玥玥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这个米香香,软软甜甜的,好吃。”   妈妈给她捏的饭团,加了一点点海苔肉松碎,好吃到晕倒。   “外婆什么时候能把米弄好呀。”玥玥眼巴巴看着妈妈:“我特别特别想吃。”   佟冉正要回话,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来电提醒显示“萱萱妈妈”,因为孩子关系好经常一起玩,她们家长也加了联系方式。   佟冉接起电话,萱萱妈妈跟她寒暄了两句,直奔主题:“玥玥妈妈,我听我们家萱萱说,玥玥给她吃了个饭团是你做的,特别好吃,她回来就吵着闹着要吃,你们那个饭团怎么做的?能教我一下吗?”   佟冉连忙道:“做法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米饭里加点海苔肉松碎,主要是那个米好……要米链接……那家店有点贵,而且现在没货了……好好,我把链接发你。”   她刚挂电话,正要打开小程序发链接,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涵宝妈妈”。 第187章 第 187 章:新米宴   “闹闹,你手机一直响。”陶大姨怕有什么事找乔宁,特意把他的手机拿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谁找你。”   乔宁把右手拿着的柿子饼塞进嘴里,腾出手接手机,嘴巴里咬着食物讲不出话,冲着大姨“呜呜”两声算是回答了。   他左手端着盘子,把手机放到膝盖上戳戳戳。   季柏青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来拿走他手上的盘子,又捏住他叼着的那块柿子饼:“咬。”   乔宁咬下一口,嚼嚼咽下。   柿子饼跟柿饼是两种东西,柿饼是柿子硬的时候摘下来再洗净削皮晾晒揉捏捂霜加工而成,柿子饼算是面点,做法跟南瓜馒头差不多,把果泥揉进面粉里,再烙成小饼。   口感软糯香甜,可以当正餐,也可以当小点心。   季柏青看他嘴里的咽下去了,站在他旁边把那半个柿子饼喂他吃完。   他这个位置能看到乔宁手机界面,乔宁也没遮,反正他俩手机经常用对方手机。   季柏青瞥了两眼,随口道:“又催你补货?”   乔宁发愁地说:“可不是嘛,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别多。”   有他联系方式的老顾客都知道他的性格,问了没货那就是真没,说不补货就是真不补,从来不搞什么拉扯、套路。   “我明明上架了很多。”乔宁不解道:“三千斤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反馈没有抢到。”   晚稻收获比早稻多一些,乔宁家之前留的早稻其实也还没吃完,但距离早稻种植还有几个月,到收获更是还有大半年,中间又有新年这样的假日,家里客人恐怕少不了,饭得管够。   所以乔宁多留了一些米,晚稻一共收了四千七百多斤干稻,跟早稻一样上架三千斤,留了一千七百斤。不怕留多,只怕不够,反正他家粮仓已经建好了。   另外几个朋友,软磨硬泡又各自多买了两百斤。   温家倒是想再买一些,但借着陆泽宇的面子已经有额外额度了,再来找乔宁,张不开口。   好在他们本来也抢购了一些,陆泽宇买的两百斤,给他爷爷奶奶那边分一半,温家这边也一半,也有一百斤。   乔宁编辑订单地址,看到熟悉的地名,还以为统计的时候把发货地址写成收获地址了,再一看,嗯?不是他家,这不是陆泽宇家嘛!   好嘛,温家成了最早收到快递的客人。   更有趣的是,发货当天,温韵宁领着温可晴、章医生来给乔宁当帮工,帮他们秤重装箱打包。   温可晴的感冒已经有变好的迹象了,她来了乔宁家就兴冲冲地道谢,说他家的生姜效果特别好,阿姨给她熬了葱姜水,趁热喝了两大碗,嗓子都没那么痛了,鼻子也不堵了。   她来的时候还带着口罩,因为还有一点咳嗽,但比昨天已经好多了,帮着干了半天的活儿,只轻微地咳了几声。   然后他们自家的货,自己骑着三轮车拉回去的。   温韵宁还特意拍了一张温可晴骑三轮车的照片,温可晴大呼小叫地让她姐先别拍,她把口罩摘了先。   “顾客群体扩大了。”季柏青说:“我在群里看到他们说,顾客群已经扩展到十二群了。”   乔宁:“?我们家店的顾客群吗?”   季柏青笑道:“不然呢?”   乔宁震惊,他一直以为自家店很小众,就是没多少人知道的那种。   他家店货品上架的频率很低,价格高,还不做推广,虽然前期因为各种意外小火过两波,还上过热搜,但被引流来的人打开小程序的时候,商品已经售罄。   现在的人乐子多,耐心差,当时好奇心起可能会愿意花钱尝试,但兴头上没买到,转头就忘了,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种新鲜事太多了。   可以说,那两波大流量,乔宁的小店都没怎么接住,他也没想接,货供不上。   但他忘了,口碑就是最稳定最靠谱的宣传,也是转化率最高的推广。   好朋友一句“这个特别好吃,不好吃你把我头拧掉”,比什么大主播在直播间里喊哑了嗓子都管用。   “可是确实没货了呀。”乔宁叹气:“没有怎么补货嘛。”   自家留的不算,他种地就是为了自家吃的,优先拿去卖算怎么回事,本末倒置了。   季柏青:“没想扩大规模?”   乔宁一下子坐直了:“还扩大?咱们四亩水稻,还不是我们俩自己种的,收割的时候帮把手,我都觉得累得慌。哥你不累吗?晒稻子那几天,我都没敢出门玩儿,家里院子都被占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晒稻谷,还有小黑,狗狗也很辛苦!”   “反正我不会扩大规模。”乔宁想到什么说什么,“明年还要缩小规模呢,明年要分一些水田出来种糯米,糯米也很好吃的对吧哥?”   说到吃,他语调都变得轻快了。   季柏青觉得可爱,笑着道:“对,吃法也多,明年种了糯米,可以蒸糯米饭。”   乔宁已经开始期盼糯米饭的美味了,他哥从来不给他画大饼,都是直接做大饼!   嗯,糯米饼应该也是好吃的……   补不了货,乔宁也就不纠结了,给所有顾客统一回复“无法补货”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又叼了一块柿子饼,看她大姨挂柿子。   晒柿饼跟晒别的东西不一样,别的是放在晾席上晒,柿饼是用线缠着挂起来的,一长串,蛮有意思的。   他一走动,小黑甩着尾巴跟过来,乔宁偷眼看季柏青已经进屋了,弯腰把半块柿子饼喂给小黑:“别叫,别让你大哥哥听见。”   小黑一口把柿子饼咬进嘴巴里,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听话的一声没叫。   陶大姨一边挂柿子一边笑,压低声音道:“阿青不给小黑吃柿子饼?”   乔宁:“我哥喂过小黑啦,大馋狗。”   口水都快把他鞋给淹了。   陶大姨笑得更欢,又问乔宁明天新米宴准备哪些菜,要不要豆腐、豆制品,她今天回去把豆子泡上,明天做了拿来。   乔宁不跟大姨客气,点单道:“豆腐要,明天有老人有小朋友,唐村厨的菜单里有个鸡蛋抱豆腐。”   明天家里客人多,人多菜多事也多,这种时候就请专业厨师上了,免得累到他哥。   乔宁:“油豆皮家里还有,别的暂时不需要……诶大姨,明天你做豆腐,先做点儿豆腐脑好吗?我去你家喝豆腐脑,好久没吃了。”   陶大姨:“行啊,要喝甜的还是咸的?咸的让你哥调卤子,我调的没他调得味儿好。”   乔宁当然是咸的甜的辣的都想喝,他对美食一向博爱。   他去跟季柏青说了这件事,季柏青自然没意见,第二天一早,乔宁起床后,跟季柏青溜达着去陶大姨家吃豆腐脑。   季柏青在厨房调卤子,乔宁跟陶大姨去看刚刚孵出来的小鸡。   上个月月初的时候,陶大姨每天捡了鸡蛋先照,看是不是受精蛋,如果是就拿去孵蛋机里孵化,未受精蛋送去乔宁家做菜吃。   这么攒了不少鸡蛋,这一批受精蛋孵化小鸡的概率也不低,八十九个蛋,成功孵化了八十五只小鸡仔。   小鸡现在还看不出公母,绒毛已经长出来了,浑身嫩黄,正是可爱的时候,就连叽叽喳喳声都是嫩啾啾的。   陶大姨说:“孵蛋机里还有十多个蛋,这次争取养一百只鸡。”   既然要扩大规模,最少得扩大一倍吧,她天天看那个视频学习,写了厚厚的笔记,感觉跟着老师学会了很多知识,一百多只鸡,她养得了。   “嗯嗯,大姨,我相信你。”乔宁忙着撸小鸡,一扭头,吓一大跳,“小黑!你干什么?!”   他冲过去掰着小黑的嘴筒子,把它含在嘴巴里的小鸡仔拿出来。   小鸡仔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叫,它浑身绒毛都被小黑的口水给打湿了,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被迫做了个非主流的造型。   “坏狗!”乔宁轻轻拍了小黑一下,“这可不是你的玩具,我们自己家小鸡,不许玩它们听到没?不对,别人家小鸡也不许叼着玩儿。”   小黑低声叫了两声,看样子是听懂了。   陶大姨拿纸巾给那只小鸡仔擦了擦毛,把它放进鸡群里,笑着说:“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   乔宁撇了撇嘴,他早就发现了,他大姨有点儿溺爱孩子,不光溺爱他跟他哥,小黑也溺爱。   季柏青在厨房喊吃饭,乔宁去洗了手,陶大姨把专门给小黑准备的狗盆找出来,给它盛了半盆豆腐脑晾着。   豆腐脑好吃,但不顶饿,陶大姨一早起来还蒸了一锅南瓜馒头,再放上一碟酱黄瓜当小菜,这么一桌早餐就齐活了。   乔宁吃了个肚圆,连吃带拿,走的时候把锅里剩下的豆腐脑和南瓜馒头都装走了。   “大姨,我给憨头送去。”   陶大姨:“去吧,憨头爱吃甜豆腐脑,你给他多加点儿糖。”   “知道啦。”乔宁大声回应:“你中午早点来吃饭。”   陶大姨学着他的语气:“知道啦。”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乔宁提着装满食物的篮子,跟季柏青溜达着回家。   两人先去给憨头送吃的,去的时候正好撞上憨头提着篮子准备出门打猪草,再晚一分钟就错过了。   “闹闹,阿青!”憨头看到他们很高兴,连忙转身推开院门,把篮子放下,吭吭巴巴地问:“你们喝水吗?”   乔宁心中惊讶了一瞬,憨头可从来不知道要招待客人,他脑子里没这个意识。   憨头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拍了拍脑袋:“喝的热水没有了,我、我先去烧水。”   “不用,我们刚喝过。”乔宁连忙拦住他,把篮子给他,说带了豆腐脑和南瓜馒头给他。   憨头高兴坏了,连声道:“我爱吃,都爱吃,谢谢闹闹,谢谢阿青,谢谢大姨。”   季柏青把篮子里的食物取出来,憨头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他乐呵呵地跟乔宁描述:“我吃了面,面条,我还放了鸡蛋,闹闹送的鸡蛋,好吃!”   说完又皱眉:“盐、盐多了,咸,我一直喝水。”   乔宁哭笑不得,去帮他把水壶里接了水,把水烧上,顺便偷偷往憨头吃水的水缸里,又加了一滴灵泉水。   憨头坐下吃豆腐脑,南瓜馒头可以留着慢慢吃,冷的能吃,想吃热乎的,再回锅蒸一下也行。   他吃得很快,唏哩呼噜几下吃完一大碗豆腐脑,一脸满足:“好吃。”   乔宁又叮嘱几句,看着憨头把剩下的食物收好,帮他把刚烧好的开水倒进水壶里。   憨头要领他们去看猪,乔宁和季柏青去看了一下,还没靠近,都能看到猪圈里两头大肥猪庞大的体型。   乔宁:“这么大了?!”   “嗯!”憨头笑着说:“它们,能吃。”   季柏青看了一会儿,评价:“能炼不少猪油。”   乔宁去捂他嘴巴:“别当着猪猪的面说这种话。”   他拉着季柏青往一边去,憨头傻笑着跟过来,听见乔宁在跟季柏青报菜单,红烧肉、粉蒸肉、回锅肉、锅包肉、蒜泥白肉,红烧大棒骨红烧排骨烧猪蹄卤猪耳等等。   季柏青听得直笑,这是许愿呐。   他屈指敲了敲乔宁额头,吓得憨头瞪圆了眼睛,慌张摆手:“别打,阿青别打闹闹,我、我养猪给你们吃,我……”   他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憋出一句:“打、打我,我不怕、不怕疼……”   乔宁连忙安慰他:“憨头哥别怕,没有打,你看我——”   他仰着脸给憨头看:“是不是都没有红,我哥跟我闹着玩呢,不疼的。”   季柏青也抬手摸了摸乔宁脸颊,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刚才敲了一下的地方。   乔宁猝不及防,抬眼瞪他,顺手在他胸口给了一拳,怎么能当着憨头的面亲他,额头也不行,教坏小孩子。   憨头彻底懵了,这像是闹闹在打阿青,但是阿青怎么还笑呢?   笑就是,不痛的吧,他爸爸打他的时候很痛很痛,他只想流眼泪,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爸爸打他妈的时候,他身上痛,胸口也很痛。   乔宁又强调了一遍:“憨头哥,我们闹着玩呢,不是打,你别害怕。”   憨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怕,你们……闹闹、阿青,好,我不怕。”   乔宁偷偷白了季柏青一眼,又跟憨头叮嘱了一些生活方面的注意事项,走的时候问:“今天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家做新米宴哦。”   憨头慢吞吞想了一下,中午……中午猪也要吃饭,他去闹闹家做客,猪要饿肚子了。   猪饿了肉就少了,不划算,虽然把猪饿瘦了,闹闹不会像他爸一样用木条子抽他,但他还是不愿意猪变瘦,猪越胖越重,卖的价格越高,他想让闹闹和阿青多吃点肉,多挣点钱。   “我不去。”憨头想好了:“我要喂猪。”   乔宁没有强求:“那你今天中午少吃一点……算了,你别做饭了,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憨头:“我给猪做。”   他吃闹闹家的饭,闹闹家的饭好吃!   乔宁跟季柏青刚回到家,没多久唐村厨一家就赶过来了,快手快脚地开始收拾准备。   乔宁家的新米宴,这次邀请了不少人。   赵安然和何嘉铭两个肯定要来的,两人早就等着了,不过他们俩今天要上班,得晚点儿过来。   乔宁的小跟班董小辉,他的得力大管家杨HR,这段时间乔宁家忙,杨二嬷跟着忙,种小麦的工人都是杨二嬷帮忙找的,小麦一时半会吃不上,刚收的新米倒是可以请杨二嬷尝尝。   请杨二嬷肯定少不了小汤圆,都带孩子了,留下杨二伯一个人在家也不像话,干脆一起请了。   温家人要请,两家现在关系蛮好,常有往来。   还有刘光旭,他来村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工作兢兢业业,每天大半时间都泡在果园里,把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上个月补种果苗,基本上全程都是刘光旭跟进安排的,省了乔宁不知道多少事儿。   他是清闲了,刘光旭忙得每天抬头不见天,孩子都是王六奶帮他照看的。   乔宁想着干脆也请刘光旭吃顿饭,新米宴也就是个由头。   既然请刘光旭了,干脆把张立建也请了,张立建一个人住鱼塘旁边的值班室,人家把鱼塘管得也挺好,乔宁去看过,草鱼都长挺大了,冬天的时候能捞一波,今年是不会缺鱼吃了。   热热闹闹的,大大小小二十来个人,唐村厨问乔宁是摆两桌还是一大桌,乔宁考虑了一下选择摆一大桌,这样菜色可以更丰富一些,不然就是两桌重复的菜。   唐村厨拉过来一个特别大的圆桌板,在院子里支起来,堂屋虽然也放得下,到底不如院子里宽敞。   而且现在天气好,温度正合适,不冷不热的,在院子里吃饭也很舒服。   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最先到的是董小辉,然后是杨二嬷跟温家人,杨二嬷赶早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温家所有人乔宁都请来了,担心张阿姨、章医生他们不好意思来,乔宁特意提了一句。   张阿姨一来,就说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章医生跟季柏青聊起来,温可晴问过乔宁后,满院子的转悠,带着青苔的墙石她都能看好一会儿。   她的感冒已经彻底好了,拿着手机到处拍照,乔宁家的花丛简直是“网红”打卡点,花开的艳得耀眼,每个才来的新朋友,跟乔宁熟悉之后,都会问他能不能拍照。   其实这个时节很多花都已经过季了,开得最好的月季也过了盛花期,但还是很漂亮,谁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漂亮。   温可晴拍完花过来,正想跟乔宁说话,看见她姐,她爸她妈都坐在那嘴不停地吃,话都不怎么说。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待客的零嘴,也拿了一个柿饼咬了一口。   然后她也不讲话了,一家子默默吃东西,偶尔说句话表明他们不是专门过来吃东西的。   柿饼糖分高,红薯干糖分高,南瓜干糖分也高,温家二老只能浅尝两口,章医生就盯着不让再吃了。   二老眼巴巴看着,再次懊悔,年轻时候不知道节制,临老受这份委屈。   温老太太:“晴晴,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温可晴咽下嘴里的鲜奶脆,这个有点儿像奶溶豆的口感味道,又比溶豆更硬脆一点,像奶味酥脆小饼干,一看就是乔宁家自己做的,味道特别好,温可晴也就懒得问哪买的了。   她擦擦嘴,才道:“我想问小乔,要不要爬藤月季。”   乔宁:“嗯?”   温可晴说:“我看你家种了不少月季,你家院墙也大,适合种爬藤月季弄花墙,很漂亮的。”   院墙能不大吗?两家院子连一块儿了。   乔宁有点儿心动:“我跟我哥商量一下。”   温可晴:“好,你决定好了跟我说,我有个前……朋友做这个的,给你挑几个好看好养的品种。”   随着午餐时间临近,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   赵安然跟何嘉铭一起下班过来,乔宁看了眼时间,笑话他们:“你俩又早退。”   赵安然:“什么早退,我们俩这是在进行户外宣传活动。”   乔宁:“你们宣传什么了?”   何嘉铭还真拿了一叠传单发给他们,乔宁接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选举?”   赵安然:“嗯,下个月开始,投票的时候,大家投我一票好吗?”   她当场开始拉票。   乔宁更震惊:“你要参选?!”   赵安然不是打算等服务期满就考出去的吗?   季柏青:“我记得本村户籍才能参加选举吧。”   赵安然昂首挺胸:“自我介绍一下,以后我,赵安然,就是咱们河溪村的人了。”   何嘉铭:“我们俩在办户口迁移手续,很快户籍就能转过来。”   之所以流程走这么快,一是因为快到换届选举的时候了,二是因为,赵安然直接去找书记问了宅基地的事。   村里大学生实在太少了,他们俩的学历在城里不值一提,在村里竟然颇有竞争力。   村委讨论过后,又根据本地的人才引进政策,同意只要他俩户籍迁过来,就可以申请宅基地。   主要也是因为,村里人少,近些年只有往外搬的,少见往村里来的,乔宁跟季柏青……那是例外。   还有,孩子也生的少了,以往一家好几个孩子,孩子长大了要分家,都要申请宅基地。   上一代计划生育抓得严,现在年轻人不愿意生孩子,家家户户都没几个娃,村里的宅基地用地不紧张,有大片闲置地。 第188章 第 188 章:挖冬笋   赵安然跟何嘉铭在本村落户的消息,让大家颇为惊讶,不过以杨二嬷为代表的本村土著,都对二人表示了欢迎。   “好好好,咱们村又多两个大学生。”杨二嬷喜气洋洋地说:“老村长知道了,一准高兴。”   董小辉直挠头,以前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怎么今年一波一波地往回跑,还都是大学生。   不过仔细想想,村里的发展确实越来越好了,人多了,村货郎来来往往,有了村厨有了小卖店,路都修新的了,听说以后出村的路也会拓宽。   他还听那些修路的人说,以后来村里的公交车班次也会增加,不知道真的假的。   宅基地的事还没完全落定,赵安然跟何嘉铭没有拿出来讲,怕横生变故。   他们俩落户河溪村,算是件喜事,以后大家不光是朋友,还是乡邻,今天一起庆祝了。   同时大家也都表示,等到投票的时候,一定投他们一票。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很多菜已经做好了。   乔宁提前跟唐村厨说过,他女儿分装了一些饭菜出来,乔宁招来董小辉:“小辉,你跑一趟,给憨头哥送去。”   “好嘞。”董小辉提着饭盒就跑了,杨二嬷瞧见,追着叮嘱了一句:“泼猴子,跑慢点,别撒了。”   “知道啦!”董小辉的声音已经远了。   小孩子腿脚快,麻溜地送完餐,董小辉连蹦带跳地跑回来。   “快快,小辉来坐。”   “哟这么大一桌子。”   “好多菜呀!”   “大家都坐,别客气。”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开席了,将近二十个人的大席,菜品着实丰盛,乔宁还贡献出了自家的一只小公鸡以及两条大鱼。   但最吸引众人的,还是那一大锅刚蒸好的米饭。   唐村厨在做菜的时候,厨房里不光飘出了菜香,还有浓郁的饭香,那么多种菜,爆炒清炖煎炸蒸煮,什么菜香都盖不住那股米香。   米饭的香气远不如各种菜香霸道,但它就是藏在菜香中,悄无声息地彰显存在感。   虽然吃席一般先吃菜,很少有直接上主食的,都是桌上的菜吃到尾声,才会上主食。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本来就是请大家来品尝新收的稻米,这一锅米饭才是主菜。   于是上完菜后,唐村厨老婆和他女儿,又端上来一盆米饭和一盆米汤。   “先舀米汤。”   “给我来一碗。”   “这里有糖,想喝甜的自己加哈。”   “我想先吃米。”   “行,想吃啥都行。”   “奶奶我也要吃米饭!”   “我来,给孩子先盛一碗。”   “不不,先给老辈子盛。”   “可不行哟,他们血糖高,给小半碗吧……少点少点……够了!”   “米汤?米汤不能喝,一口都不能喝,升糖太快了。”   喝汤的喝汤,吃饭的吃饭,一口热腾腾的米饭进嘴,满嘴的米香。   “好吃好吃,这米太香了。”   “米汤没放糖吗?我怎么喝着甜丝丝的。”   “香甜软糯,实为佳品。”   “太好吃了吧,白饭我都能吃三大碗。”   “能吃你也别吃,别浪费了这一桌好菜。”   “哈哈说得也是,吃菜吃菜。”   “这个鸡……鸡肉怎么嫩?!”   “我尝尝,好鲜啊,这是什么鸡?”   “真好吃!这跟别的鸡不一样!”   乔宁得意道:“我家养的鸡,我大姨养的那些。”   “嗨呀这么好吃的鸡,怎么才养那么点儿啊。”   一听说是陶大姨养的鸡,大家都觉得很遗憾,养太少了,一共才五十只,其中一大半都是下蛋的母鸡,不能杀了吃肉。   他们还不知道,这五十只鸡已经不满额了,所有爱打架的小公鸡,被陶大姨一只一只挑出来,处理好之后给乔宁送去。   这么美味的鸡肉,乔宁已经饱餐好几顿了。   陶大姨听到别人夸她鸡养得好,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道:“在孵小鸡仔了,闹闹也说不够吃呢。”   众人连忙追问孵了多少小鸡仔,虽然看这个养殖数量,暂时不会考虑出售,但鸡养多了,能吃的就多了,他们偶尔能来蹭一口也是好的呀。   乔宁:“已经孵了八十多只小鸡仔了,毛茸茸的特别好玩儿。”   陶大姨:“打算再养一百只。”   才一百只?一百只够谁吃。   但大家不敢给陶大姨上压力,埋头炫饭。   米饭好吃,鸡公煲好吃、蒜香鱼片好吃、凉拌变蛋好吃、干锅三菌好吃、酸辣牛蹄筋好吃、爆炒三脆好吃、鸡蛋抱豆腐好吃……都好吃,通通都好吃。   一盆米饭吃完了,又上一盆,一盆吃完,又上一盆。   最后一盆米饭连着锅底的锅巴盛上来,厨房里,唐村厨已经在煮第二锅米饭了。   他从窗户往外看,大家一碗一碗的添饭,他忍不住感叹:“难怪人家乔宁这事业风生水起,食材是好得出奇。”   厨子要尝菜,他带来的食材,跟乔宁家提供的食材,做出来的菜差别太大了。   唐村厨自己心里清楚,他带来的也是好食材,但跟乔宁家的没法比,做出来的那味道,他都惊讶自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唐村厨媳妇笑道:“咱们做了几十年的村厨,往年饿肚子的时候不说了,近些年,可从没见过一桌席面,做两大锅米饭的。”   吃席吃席,都是紧着菜先吃,而且办席面,多多少少都有两个硬菜,先用肉菜填了肚子,米饭就吃不了多少了。   一桌席,哪怕是人多的大席,一大锅米饭也够吃了,能吃多少呢?一人顶多两碗,好些人吃饱了菜,都不吃主食。   但今天不一样,别说大人了,席上的小朋友都已经添了两回饭了。   反倒是温家二老,可怜得很,只能看着别人扒米饭,吃得喷香。   他们只被允许吃小半碗,多一点都不行,两个女儿连带着章医生、童护工,盯得严严实实。   “这个锅巴也好吃。”   “脆香!”   “给我一块儿,我也要一块儿。”   “康康能吃吗?”   “哇泡米汤,会吃!”   “泡这个汤汁里面也好吃的,外层吸饱了汤汁,里头还是脆的,外糯里脆,酸辣焦香,美味。”   “我也要我也要泡!”   “这是个什么菜,只剩汤了?”   “鸡公煲啊,里头的配菜都被吃光了。”   “大家爱吃锅巴,下回请唐村厨做个锅巴肉片,我看他菜单上有这个菜。”   “行行行,好吃!爱吃!”   第二锅米饭蒸好了,又一盆热腾腾的米饭端上桌,很快被瓜分一空,唐村厨连忙又去添了一盆。   董小辉:“我要被香晕了。”   季柏青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吃晕碳了。”   乔宁看董小辉眼睛都半眯了,连忙道:“吃不动别吃了。”   这孩子好像已经吃第五碗米饭了,光米饭吃了五碗。   董小辉:“我吃得动!”   这么好吃的米饭,怎么会吃不动呢?吃得太爽了,这么多好吃的随便吃。   两大锅饭实在太多了,还有那么一大桌子菜,最后剩下半锅饭实在吃不动了。   所有人都很遗憾,望着剩下的米饭,满心都是对自己饭量不争气的懊恼。   像温家二老这样想吃吃不了的,更是难过得要掉眼泪了,这是怎样一种折磨啊,那么好吃的米,他们可喜欢吃米饭了,也有多的给他们吃,偏偏吃不了。   该死的高血糖!   一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多余的凉菜、卤肉,汤锅里的汤等,乔宁给大家分一分,谁愿意带谁带。   杨二嬷要了凉菜,凉拌变蛋是乔宁家自己做的变蛋,第一批做的刚好能吃,简简单单切开凉拌一下,就好吃得不得了,软糯Q弹,里面的蛋黄带一点点流心的口感,变蛋特有的香味则是点睛之笔。   这道凉菜是最先吃完的,一人一筷子就没了,剩下的凉菜也不少,卤肉拼盘,盐水花生这些,杨二嬷拿回家给小汤圆的爷爷下酒。   卤菜也给赵安然跟何嘉铭装了一些,又一人装一盒汤,晚上回家煮个面,把卤牛肉往上一放,美滋滋一餐牛肉面。   吃饱喝足,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家里很快静下来。   厨房唐村厨一家已经收拾干净了,乔宁躺在摇椅上,喊来他哥,两人一起看他搜出来的各种爬藤月季。   他惦记着温可晴的话,搜了一下花墙果然很漂亮。   至于品种……什么粉色龙沙宝石、黄金庆典、玛格丽特王妃等等,名字一个比一个奇特。   乔宁挑好看的喜欢的,跟季柏青商量着选了几种,至于好不好种……他有金手指,院子里的花也没怎么管呢。   说到院子里的花,院子里种的那棵小金桔已经挂果了,结了很多小金桔,不过完全成熟的不多,前两天季柏青才摘了几个最熟的拿来泡水喝。   两人挨在一块儿看了会儿各种花墙的图片,聊着聊着,乔宁声音越来越小,季柏青侧过眼,乔宁已经微微歪着头睡着了。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屋里抱了条薄毯出来,盖在乔宁身上。   又去搬了把椅子放在乔宁身边,拿了本书,慢慢翻看着。   ……   第二天是周六,董小辉、赵安然几人一大早赶过来,今天大家要去挖冬笋,昨天说好的。   乔宁家承包了两大片竹林,昨天聚餐的时候陶大姨提了一嘴,说冬笋能吃了,问乔宁要不要挖。   那当然是要挖的,他承包这两大片竹林,隔段时间无人机就飞一次,浇灌他调配好的灵泉水,现在用上的也就一小片,鸡们撒欢地跑,隔段时间还给它们换一片竹林叨虫吃。   虽然春笋那一波收益,已经很高了,但冬笋也很美味啊!   他大姨都说了,冬笋比春笋更嫩,想想也是,冬笋埋在地里头,春天冒出头去挖,才叫春笋。   现在冬笋都还没冒头,没有长那么大,当然是更鲜嫩。   相应的,也比春笋难挖。   “等我一下。”乔宁匆匆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加了新米打的豆浆,口感特别丝滑。   他去拿了背篓、竹篮,季柏青把他们的锄头、柴刀拿出来,还拿了几个大竹筐,放进三轮车后车厢。   赵安然看到他们拿了刀,嘀咕道:“都要带刀吗?”   他们只带了锄头,还是跟人借的,等以后他们申请的宅基地拿到了,盖了自己的房子,这些工具也要备上。   董小辉解释道:“笋子跟竹鞭连着的地方,可以用刀砍断,用锄头也行。”   赵安然连忙道:“小辉,一会儿你多带带我。”   小乔可说了,今天挖的冬笋,让他们一人带一篓走,她现在浑身是劲儿。   董小辉拍着单薄的胸脯:“放心吧,我最会挖笋了。”   他们收拾好,乔宁让季柏青开着三轮车往竹林去,他们今天先去挖大竹林的冬笋,那边林子够大。   乔宁跟董小辉他们一起走过去,反正也不远,刚出去碰到温家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都背着背篓或提着篮子,带着锄头。   董小辉看到他们手里崭新的竹篮忍不住笑,篾匠叔这回可是捡了个大生意,光温家一家子就没少在他那花钱。   乔宁跟温家人打了招呼,一行人一起往竹林走,温家人兴致高昂,不光带了工具,还特意穿了方便活动的衣服。   “你们刚才碰到我哥了吗?”乔宁说:“他开车先过去的。”   “看到你家三轮啦。”章医生说:“我们就猜是你或者你哥先走了。”   一伙人边走边聊,大家发现董小辉是个懂行的,都围着他咨询挖冬笋的技巧,哪怕他们已经提前在手机上查过了。   乔宁趁机问温可晴她看中的那几种爬藤月季,他把备忘录里列好的几种喜欢的品种给温可晴看,温可晴比了个“OK”的手势:“发我,我让他挑好的给你快递发过来。”   温老太太惦记着昨天没吃过瘾的米饭,问乔宁:“小乔,昨天剩那么多饭,你们怎么办呀?”   乔宁:“做炒饭吃!”   提起好吃的,他话都多了:“我哥简直是个天才,他给我炒了一份咸鸭蛋炒饭,把咸鸭蛋切碎热油炒出沙,然后再放米饭,米饭裹着咸蛋黄,那味道,绝了!”   乔宁说起来全是回味,其他人听得直咽口水。   “我哥还做了什锦炒饭,打了好几个鸡蛋呢,还放了小虾仁、玉米粒、胡萝卜丁、牛肉丁、香菇丁,泡开的笋干跟香菇一起先炒一下再加进去,我哥说这两个不好入味。哦对了,还放了一点我大姨做的豆干,也是切成小丁放进去炒,超级无敌好吃。”   这能不好吃吗?   赵安然酸溜溜道:“小黑也没少吃吧。”   乔宁:“当然呀!”   他的小狗,当然要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他把它带回家,那好吃的有他一份,就有小狗一份。   何嘉铭叹气:“难怪陆……难怪小林羡慕你家狗。”   赵安然:“我也羡慕。”   何嘉铭:“我也。”   董小辉:“我也?”   章医生:“我也。”   乔宁哭笑不得:“章医生,您就别跟着他们凑热闹了。”   章医生真心诚意道:“我没凑热闹。”   他真是开了眼长了见识了,有钱算什么?有钱也买不来乔宁家这些好吃的,昨天那顿新米宴,他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回味。   作为一名医生,他可太清楚暴饮暴食的坏处了,但昨天硬是没忍住,明明已经吃饱了,还是想再吃一口。   不像乔宁和季柏青这两个主家,那么从容自在,面对一桌好吃的,吃得差不多了就淡定地放下筷子,看客人们吃。   他们吃够了吗?才不是,是因为知道下一顿还能吃上,甚至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不差那一两口。   羡慕,太让人羡慕了。   乔宁拿他们没办法,眼看着温家其他人也跃跃欲试要开口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听说你们跟村里人买了米?”   温家通过陆泽宇,从乔宁这买了两百斤干稻,但两百斤干稻他们顶多只能留一半。   小程序上架的时候,他们抢到了两单,加起来也不过百来斤大米,这么多口人吃饭,这点儿米可不够吃,而且也不能顿顿吃乔宁家买的米,日子不过啦?以后不吃啦?   乔宁家买的米不够,自然还要另外买米,不过乔宁没想到,他们会就近在村里买米。   乔宁刚回村,早稻刚刚种下的时候,没有灵泉米可以吃,也是买米吃,村里其他村民种的米他吃过,味道普普通通。   后来他哥选了几种米,总是网购,成袋成袋的往回买,吃着确实比村子里其他村民家的普通稻米口感味道更好,价格也更贵,几块一斤十几块一斤的都有。   温韵宁说:“我爸看人家新收的稻谷挺好的,买了一些回来,吃着蛮好的。”   温可晴:“跟你家的米没法比,但也还行吧,挺香的,跟我家以前吃的米差不多。”   不过人家这米当着他们面收的,品质有保证,价格却便宜了一大截,既然吃起来差不多,那当然是买本地产的米。   乔宁微微挑眉,他想起之前听村里人说,今年种的菜味道比往年好,更水嫩清甜。   闲聊间已经到了竹林附近,乔宁看到他家三轮车,被他哥停在陶大姨家旁边。   季柏青已经下车了,站在车边跟陶大姨讲话,也顺带等他们。   “闹闹,咱家又孵出来七只小鸡!”一见到乔宁,陶大姨就喜气洋洋地汇报好消息。   乔宁:“太好啦!”   要是小母鸡,长大了给他贡献鸡蛋,一天能下七个蛋,要是小公鸡,那也没关系,他不嫌弃,煎炸炖炒都好吃。   人到齐了,一起往竹林里走,这片大竹林当初乔宁承包的时候,书面记录的面积有将近十八亩,实际上竹林边缘扩展,估摸着已经超过十八亩了。   乔宁划了几亩竹林地养鸡,拉了拦网,陶大姨现在带他们去没有放过鸡的竹林。   竹林太大,他们就近找了片茂盛的竹林,陶大姨主动充当讲解员,给大家讲解介绍。   “这种竹子——”她拍了拍身边粗壮的竹子,“有些年头了,旁边一般没笋,笋离得远。”   董小辉找了根细一点的竹子:“这种笋离得近。”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看了看,抬起锄头挖下去,很快就看到笋尖了。   “小辉你怎么一下子找到的?”   “对啊这棵竹子旁边也有这么大一块地,你怎么就知道在这?”   董小辉嘿嘿笑:“我看到一个老笋洞。”   陶大姨笑着补充:“对,老笋洞容易挖出笋。”   陶大姨又跟大家讲了怎么根据枝条看公竹母竹——公竹无笋;根据底层竹节长短判断笋深笋浅——冬笋埋在地里,笋太深就没有挖的必要了。   还有什么看竹叶、看土面、看竹鞭,各种技巧方法,陶大姨说得头头是道,给大家塞了一耳朵知识。   听着听着,赵安然掏出了手机开始记。   陶大姨笑着说:“不用记,又不是啥了不起的东西,你忘了一会儿再问我。”   赵安然连连摇头:“那不得老问您。”   她还是记下来,尽量提高挖笋效率,给自己挖,也要帮小乔多挖一些。   赵安然一开始记,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做笔记,听课听得特别认真,就连温家二老,都仔仔细细捧着手机做笔记。   他们挖过笋,但没这么丰富的经验,而且时间过去太久已经忘了。   出门之前他们可是在女儿面前吹过牛,说年轻时候一挖一大筐什么的,要是一会儿挖不过这些新手,那牛皮就吹破了。   陶大姨讲完,大家迫不及待对照着她讲的技巧开始挖笋,竹林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挖到了!快来看啊我挖到笋了。”   “这里有竹鞭,是不是连着笋?”   “仔细看啊,竹鞭旁边不是鼓了个包吗?肯定有笋。”   “轻点,别把笋挖坏了。”   “唉哟我锄头卡住了,谁来帮我一下!”   ……   乔宁抹了把汗,举着刚挖出来的一个大笋,得意洋洋地拿给他哥看:“你看,最大的一个!”   季柏青看到他的花猫脸,没忍住笑了一声,乔宁不知道他哥在笑什么,举着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笋很好笑吗?明明很霸气。”   “没有我的大,我这个才是最大的!”赵安然从她的篮子里翻出一个大笋。   董小辉一听,不甘示弱:“我挖出来一个超大的笋,比你们的都大。”   一听他们在比大小,所有人都来劲儿了,他们都有特别得意的战利品,各自找出他们挖出来的最大的笋,放在一起比较。   比来比去,竟然是温家的护工小童挖的那个笋最大,都快有成人小臂长了。 第189章 第 189 章:一锅鲜   挖冬笋的队伍吭哧吭哧埋头干了一上午,挖出来几大筐竹笋。   陶大姨热情邀请:“大家都累到了吧,中午来我家吃,正好刚挖的鲜笋,家里还有大集上买的咸肉,我再泡点干蘑菇、木耳,切几块豆腐进去一块儿煮着,再蒸一锅米饭。”   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听起来不咋样,一锅大乱炖,吃着味儿还行。”   不咋样?这可太咋样了,这一锅煮出来,得鲜成什么样?!   一群人连声说着好话,兴高采烈往陶大姨家去。   “我家里有很好的黄花菜,还有鲜肋排,我们回去拿点来。”乔宁说:“顺便换身干净衣服。”   出了一身汗,他哥那个大洁癖,不洗澡换衣服就这么去吃饭,肯定很难受。   “行。”陶大姨说:“我回去先把蘑菇、木耳啥的泡上。”   温韵宁连忙问:“张阿姨,咱们家有什么用得上的食材吗?”   张阿姨回:“干鲍鱼和干贝都合适,不过干鲍鱼要提前两三天泡,现在来不及了,干贝倒是行,家里也有好黄酒。”   赵安然想了想:“我网购的那个荔浦芋头味道还不错,我拿几个过来一起煮?应该也好吃的。”   董小辉一听大家都有出东西,绞尽脑汁:“我家有……有新挖的胡萝卜,长得不好看有点儿小,但是挺甜的,我拿点儿来?”   乔宁笑着道:“行啊,胡萝卜吃着健康,是吧章医生季医生。”   章医生爽朗地笑了:“确实健康,不过这么丰盛的一锅菜,美味当头,其他的也顾不上了,先吃了再说吧。”   季医生:“我准备点健胃消食片,一会儿你们先一人吃两片。”   这没法说,这真用得上。   各回各家,乔宁跟季柏青各自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浑身都清爽了,然后去取食材。   乔宁在储藏室转悠:“这些菜干放进去煮也会好吃吧?还有粉条,粉条煮着也好吃。”   季柏青无奈道:“大姨家的锅要放不下了。”   乔宁还是又往篮子里放了一把干腐竹,虽然是大姨给他送来的,但他不知道大姨有没有给自家留,红薯粉条大姨家里有,一会儿想吃了再煮。   提着满满一篮食材,乔宁跟季柏青往陶大姨家走去,小黑立刻甩着尾巴跟上主人,在两人身边来回往返跑。   他们拉回来不少冬笋,给挖笋大队的成员各自分了一些,还剩下两筐多的竹笋,乔宁回来的时候用三轮车拉回来了。   先卸在仓库里,下午闲了再处理。   两人一狗晃悠到陶大姨家,其他人都已经来了。   张阿姨跟陶大姨在厨房准备食材,泡发干货、洗菜,温家二老和章医生、小童还有赵安然、何嘉铭围着垃圾桶坐了一圈,人手一把削皮刀,削冬笋、削胡萝卜、削芋头。   看到乔宁过来,董小辉拎着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胡萝卜来给他看:“小乔哥,你看这个胡萝卜,像不像一个人骑着狗?”   乔宁仔细看了一会儿:“不像人骑着狗,像猴子骑着猪。”   董小辉笑点太低,一下子被逗笑了:“哈哈哈哈骑着猪,猴子骑猪……”   乔宁:“……”   这傻孩子。   他跟季柏青洗了手,原本也打算加入给蔬菜削皮的队伍,但削皮刀已经没有了,刀都不剩几把了。   不过想找活还是有的,乔宁把他们削好的菜拿去厨房洗干净,陶大姨已经在烧锅了。   这么多人吃饭,就这一个炖菜,做少了可不行,陶大姨用了家里最大的两口锅,一锅蒸饭,一锅炖菜。   洗好的冬笋切片焯水,各种食材或切块或切片或切段,或者如泡好的干贝一般,整个儿放进去。   今天这餐陶大姨掌厨,她做菜的手法透着一股粗犷质朴,全靠自己多年摸索出的经验。   大铁锅已经烧热,挖一大勺陶大姨自己熬的猪油,油化开后,把切好的咸肉、排骨、鸡腿肉加姜片一起进去煸炒,   她这次买的咸肉偏瘦,没什么油水,如果是比较肥的咸肉,完全可以不另外放油,先把咸肉煸炒出油水就行了,不然干巴巴的肉下锅煸,容易糊锅。   鸡腿肉是何嘉铭拿来的,他问陶大姨能不能加进去,陶大姨的大乱炖,无所不包。   肉煸炒得变了颜色,咸肉发亮,排骨颜色变深,鸡腿肉表面则略带焦黄,这时候,陶大姨又把泡好的干蘑菇、木耳、冬笋片等一起倒进锅里翻炒。   这批食材就多了,像冬笋片,作为今天的主材,直接切了一大筐。   先后倒进锅里,每放一样食材,陶大姨都要挥舞着锅铲,用力翻炒几下。   放泡好的蘑菇的时候,她还倒了一些泡蘑菇的水进去。   这些食材都炒过一遍后,才加水,水要没过所有食材,再多放一点,免得煮干了不好再加食材,然后再把泡好的干贝放进去,转中小火,先炖一会儿。   其他的食材,玉米、芋头、胡萝卜、豆腐、黄花菜、腐竹等,根据食材的易熟程度,陆续加进锅里,   而且为了口感更丰富,不光放了干蘑菇,还放了一些鲜蘑。   所有食材下锅,每样倒是没有准备特别多,但加起来就很多了,煮了满满一大锅。   厨房里香气渐渐飘出来,香气越来越浓郁,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肚子也跟着咕咕叫,嘴巴里也因为香气的刺激开始口水泛滥。   “再煮十分钟。”陶大姨看出大家都饿了,不好意思道:“准备得太晚了,多煮会儿好吃。”   “煮,当然要煮好了再吃。”   “不着急,我们也不是很饿。”   “对啊,小火慢炖出好味嘛,不急,不急……”   两口大锅,一口飘着炖菜的鲜香,一口飘着浓浓的米香,每一口锅都勾得人馋虫蠢蠢欲动。   终于,陶大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掀开锅盖,蒸腾而出的水蒸气带出浓烈的香气,乔宁也坐不住了,眼巴巴看过来:“大姨,好了吗?”   陶大姨盛出一大碗,然后往锅里加了些盐,嘴里道:“马上好。”   盛出来的是个小黑的,她记得季柏青的话,狗要吃淡一点,不能吃太多盐。   撒点儿盐,撒点白胡椒粉,今天食材多,才另外加盐,如果分量少,咸肉自带的盐分就够盐味了。   又稍微焖了一会儿,陶大姨:“闹闹,你来尝尝咸淡。”   她舀了一勺炖菜放进碗里,让乔宁尝尝,乔宁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欸!咸淡正好,特别鲜。”   说着他忍不住喝了一口汤,鲜,太鲜了!   陶大姨看他喜欢,笑得眼睛眯起来,招呼大家开饭。   她家里没有足够大的桌子够所有人一桌坐下,不过没关系,今天也不是专门请客吃饭,否则不会就一个菜。   一人两个碗,一大一小,大碗盛炖菜,小碗盛米饭,自己找地方坐。   温家二老的饭菜都是章医生给盛的,米饭依旧小半碗,炖菜挑着他们能吃的食材,捞一点菜。   二老急得跳脚:“这点儿东西够谁吃呐?你看看,给狗盛的都比给我们的多。”   温可晴闲闲道:“那没办法,狗血糖不高,你们要是吃不饱,一会儿回家再给你们弄点儿荞麦面吃。”   温家二老:“……”   造孽啊!   大家捧着碗,各自找地方坐下吃饭,八仙桌围一圈,院子里的小桌围一圈,怎么方便怎么来,反正一人一碗饭一碗菜,吃完了自己去锅里盛,在哪吃都一样。   屋里屋外都有人,但没什么说话声,所有人都在埋头吃饭。   米饭香甜软糯,怎么吃都吃不腻,炖菜则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明明一点儿糖没加,却带着一股鲜甜,让整道菜的口感味道浓郁厚重之余,又多了一分清爽。   不管爱吃什么菜的,都能在这一锅里找到自己爱吃的,经过烹饪,融合出难以描述的美味。   今天的主材冬笋,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鲜嫩到了极致,每个人碗里都盛了大量的笋片,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乔宁吃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呼着气,畅快道:“好好吃啊!”   这一声才算打破沉寂,众人纷纷发表吃后感:   “美味!绝顶佳肴!”   “好吃得差点儿把舌头吞下去了。”   “哈哈哈我妈说让我吃好吃的,先用根绳把舌头系上,免得把舌头吞了。”   “这样一餐饭,神仙也不换。”   “哟,还押上韵了,不过说得不错。”   “美食如美人,不可辜负。”   “我不行,现在什么美人,也别想分走我一口饭一口菜。”   “美人吃了,我吃什么?还是让美人饿着吧。”   “难怪你是单身狗。”   小黑直起脖子叫了两声,不知道是在说今天的饭好吃,还是回应这句“单身狗”。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纷纷端着碗去添饭添菜。   乔宁:“哥,我帮你盛饭,你帮我盛菜。”   他跟季柏青交换了一个碗,又添了一大碗饭和菜,然后继续吃。   人多力量大,人多饭量也大,这么一大锅饭一大锅菜,最后竟然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尤其是锅底的米锅巴,炖菜的汤汁里泡一下再吃,简直是绝顶美味,乔宁都吃饱了,没忍住又吃了两块,实在太香了。   “太好吃了。”赵安然打着嗝说:“大姨,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谦虚,说什么厨艺不好了,哪里不好啦?这不是好得很。”   陶大姨连忙道:“我哪有什么厨艺,我都是乱做的,是食材好,我们家闹闹养的竹林好,长得笋子也好吃。”   这话也没错,今天这一大锅里,虽然所有肉菜都很好吃,但有些食材在里面,味道好得出奇。   比如冬笋,比如乔宁拿来的玉米,比如乔宁家黄豆做的豆腐、腐竹,味道都格外好。   赵安然蹭到乔宁身边,觍着笑脸:“小乔,冬笋卖吗?”   温家人的目光,欻一下全聚集了过来,就连章医生、小童他们也都看了过来。   如果乔宁愿意把冬笋上架小程序,他们也可以买的,就跟之前抢购晚稻一样,他们可是专门通知家里人准时蹲点抢购。   乔宁叹气:“好难挖的。”   冬笋跟春笋不一样,春笋已经从土里冒头了,不用寻找,看到了直接挖就行,挖冬笋需要丰富的经验,他们这样的新手,很容易白用功,一个坑挖开,里头连片笋壳都看不到。   今天上午那几筐笋,其中大半都是他大姨和董小辉两个得力干将挖的,他们剩下这么多人,加起来才顶的上他们两个。   陶大姨还说,今天挖得算多的,他家竹林茂密,笋子肯长,好挖。   听乔宁这么说,众人面露遗憾,他们都知道,乔宁怕麻烦,他们也不敢麻烦乔宁。   一直默不作声的何嘉铭突然道:“我们自己挖呢?”   乔宁:“嗯?”   何嘉铭说:“我们自己去挖,挖出来的冬笋按照你家店的正常价格购买,这样行不行?”   乔宁一愣,自己挖再自己花钱买吗?   “对啊,我们自己挖!”赵安然兴奋不已:“自己挖自己挖,小乔你就答应吧,我们都特别爱挖笋。”   所有想买笋的人,一起猛猛点头,弄得乔宁哭笑不得:“行吧,你们自己挖,注意安全。”   虽然乔宁没有明说,但温家人心里清楚,不能花钱雇人帮忙,不然那跟把竹林承包给他们了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哄乔宁松口,这下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力,多囤一点冬笋,他们可不敢让乔宁不高兴。   温可晴暗自懊恼:“早知道不急着分手了。”   温韵宁:“?”   “那么个心思不正的,你不分手留着过年?”她没好气地教训妹妹:“带来爸妈面前,别给他们气得血压也高了。”   温可晴解释道:“他年轻力壮,多适合挖笋,我要是把人带来了,咱家就多个挖笋的壮劳力。”   温韵宁:“……说得也是。”   温老太太在一边听见,二话不说:“给博文打电话,让他来挖,挖完笋再回去工作。”   温博文是她儿子,儿子给爹娘卖卖力气,理所应当,不算雇的人。   温可晴嘲笑道:“我哥让烟酒泡得都快走不动道了,喊他挖笋,还没我挖得快,对了我今天挖那个超大笋你们看到没……”   温韵宁拍了一下妹妹:“别这么说博文,他也不是自己想喝。”   谈生意,不喝没办法,她丈夫也是这么过来的。   温可晴说:“还不如让姐夫来,我看姐夫发那朋友圈,钓鱼、野营,上山下河的。”   温韵宁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跟妹妹说,丈夫的朋友圈水分有多大,厂里新招的宣传员,有一项工作是个老板P朋友圈。   吃完饭闲聊了一会儿,各回各家。   乔宁跟季柏青领着小黑,再溜达回去。   季柏青:“真不卖冬笋了?”   “要卖的话,得招人来挖了。”乔宁还真考虑过:“冬笋产量不高,不过我问过大姨,她说挖一些冬笋,春笋产量会更好,咱们挖一些自己吃,再囤一些,烘一些冬笋干?”   冬笋的个头跟春笋没法比,一个春笋能有好几斤重,冬笋一斤多就算大的了,去掉笋皮,能吃的笋肉更少,不过口感味道也比春笋鲜嫩得多。   虽说春笋是冬笋长成的,但就跟种菜要间苗一样,太密的笋也会争夺营养,长不出好的春笋,适当的挖掉一些冬笋,反而会让春笋长得更好。   春笋也好挖得多,乔宁懒得去折腾卖冬笋,反正他现在不差钱,很难有什么事业心。   季柏青:“行,现在天气不错,出来活动活动,挖挖笋挺好的。”   乔宁现在对挖笋的兴趣还没消退:“好啊,叫上小辉。”   孩子是真能干,陶大姨说的那些挖笋技巧,其实他都知道,他总结不出来,但他挖得又快又准,一会儿就能挖一篮子,比他们效率高多了。   乔宁想了想:“给小辉买辆自行车怎么样?”   季柏青:“可以,跟他爸妈说一声。”   乔宁:“肯定的。”   两人边走边聊,悠悠闲闲晃回家,正好消食。   现在天变短了,乔宁中午不怎么正经午睡,偶尔犯困了,就在躺椅上眯一会儿。   下午乔宁跟季柏青一块处理上午挖回来的冬笋,要吃新鲜的随时能去挖,家里这些可以先晒一些做笋干。   他坐在小板凳上削笋子,手机响个不停,小黑本来趴在屋檐下睡觉,被吵得一直往这边看。   乔宁鼓了鼓脸颊:“猜猜是姓陆的还是姓林的,赌一份南瓜布丁好吗?”   只有这俩才会消息轰炸他,他的其他联系人发消息都是浅发一下,有急事直接打电话了。   季柏青忍俊不禁:“要是你输了呢?”   原来是想吃南瓜布丁了。   乔宁唇一弯:“罚我哥给你也做一份。”   季柏青闷笑出声:“你输了,罚你哥?”   乔宁:“嗯呐,我哥就是会帮我。”   季柏青被哄得眉眼皆是笑意,当即丢下削了一半的笋子,洗手去了。   乔宁刚看了眼手机,还没来得及细看:“哥,去哪儿?”   季柏青洗完手过来,俯身亲了亲乔宁额头,笑着说:“给我弟弟做南瓜布丁。”   乔宁开心了,抱着季柏青主动亲了两口:“谢谢哥,哥你最好了。”   亲完一把将人推开,低头看手机。   嚯,要真是赌了,都输,不对,都赢。   轰炸他手机的,分明是陆林组合。   陆泽宇消息灵通,已经从他妈那得知了冬笋的消息,跑来找乔宁发疯:   [又聚餐了?]   [你们又聚餐了?怎么又㕛叒聚餐?我一走你们就聚餐吃好吃的?]   [我吃很少,一点儿都不妨碍你们的😭]   [我小姨说,中午那个山海一锅鲜,吃一顿回味三年。]   乔宁:“……”   大姨说,那是大乱炖,有什么煮什么。   陆泽宇在乔宁的手机里喋喋不休:   [义父,我的嘴巴一直在下雨,我调理不好。]   [我都没有吃过你家的冬笋,到底什么味道啊?]   [义父,我配吃一口你家的冬笋吗?]   [要不我退学吧,这破学,不上也罢!]   [义父呜呜呜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师兄师姐抢我的饭吃,导师不管,还跟师兄师姐一块儿抢我的饭。]   [真的很想吃冬笋🥺]   其中混杂的各种大哭、可怜的表情包,难以赘述。   总结提炼成一句话,要吃冬笋。   乔宁敲手机回:[你妈妈应该会给你寄的。]   陆泽宇正守着手机,秒回:[?]   乔宁:?   可能是觉得一个“?”不够礼貌,陆泽宇连忙解释了一串。   乔宁把中午饭后的谈话告诉陆泽宇,然后道:[冬笋能挖挺久的,他们挖出来了,肯定会给你寄呀。]   这次陆泽宇没有秒回,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才发过来一句:   [哈哈,这样啊,没人跟我说呢。]   乔宁:“……”   不知道怎么,他从这句话里,看出一股子怨气。   不敢再跟陆泽宇聊了,怕给他真聊退学了,乔宁又去看林承轩的消息。   林承轩这会儿已经没发了,前面的消息跟陆泽宇差不离,就是语气委婉一点,核心思想完全一致:要吃冬笋。   但林承轩没有家人在村里,没人给他寄。   乔宁想了想,回:[那我给你寄两个尝尝鲜。]   卖就算了,真的很难挖,等他挖笋的兴头过了,搞不好他自家吃的冬笋,都要雇人来挖。   林承轩很擅长察言观色,一看乔宁发过来的消息,就明白他不想卖冬笋。   但两个冬笋……两个可能是指“几个”,那也多不到哪去。   乔宁:[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才吃了冬笋。]   林承轩站在阳台上,往屋里看了一眼,陆泽宇正在给他妈打电话,语气悲愤:“你们能买笋不告诉我?!自家挖能挖多少啊?舍不得给我寄一点儿,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我不是独生子吗?”   “什么叫我在外头认爹,我在外头认爹还不是给你们挣好处了?我是认爹了,我又没认妈!”   “不行!五斤够谁吃?我是你儿子,又不是要饭的!”   “那等挖出来再说,反正别想给三五斤打发我,不然我自己回去挖。”   林承轩:[学长,我跟陆学长在一起,听到他跟他妈妈打电话了^_^]   乔宁:[哦哦。]   林承轩:[学长,我听陆学长说,您卖给他家里人冬笋了?]   乔宁把跟陆泽宇发的话,又给林承轩发了一遍,最后道:[冬笋太难挖,不上架了,他们想买自己去挖一些。] 第190章 第 190 章:测评视频(可跳)   赵安然:   [小乔,你看这个视频。]   [链接🔗略]   [评论区笑得我地崩山摧壮士死。]   乔宁看到赵安然发来的消息,一个后仰,前面好说,最后这句堪称胡言乱语的典范。   他点开赵安然发的链接,跳转到一个视频平台,是个测评主播,因为账号名字就叫“飞哥测评”。   链接点开后,视频自动开始播放,镜头里出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是比较正气的长相。   “大家好我是飞哥,你选我测第三十八期,今天我们要测评的是粉丝投稿的五件商品,废话不多说,先来看第一件——”   视频画面里的飞哥拿出一包塑料袋密封的食物,边展示边介绍:“这是粉丝投稿的XX家红油双脆,这一袋规格是八百克,我们看看配料表——”   他把配料表对准摄像头,展示给观众们看:“能看清吗?配料还算干净,主料是……”   在飞哥介绍的时候,视频一侧分别展示了粉丝投稿的截图和打码地址的订单截图,订单重点放大了规格。   “我问过商家,商家回复说固体含量大于百分之八十五……”   之后飞哥拆了包装,把里面的红油双脆倒出来称重,又把红油单独控出来,分别称重,这个过程加速了,但展示的食材始终没有离开摄像头,以保证真实性。   测完重量,才是试吃,飞哥的评价有优点有缺点,听起来还算中肯。   乔宁看着蛮有意思的,没有拉进度条,捧着手机又看飞哥测试了三份商品,每一份都从价格、实重、配料、味道等多方面进行测评。   看得出来,飞哥测评热度蛮高的,弹幕刷得很频繁,飞哥夸赞的商品,很多弹幕都表示会买来尝尝。   当然,也有不同意见说不好吃的,相对而言较少。   其中有个速食的面,飞哥尝了一口,当场划进他的月度黑榜。   弹幕嘻嘻哈哈说什么都都有,有附和的,说买过一次,难吃得吃了一口就倒了。   有说吃过觉得还行,没有飞哥说的这么差的。   也有看热闹的,说商家打过来了我先跑。   很快前四件商品都测评完了,飞哥拿起撕了包装的纯净水漱了漱口。   “现在我们来测评粉丝推荐的第五件商品,这件商品很有意思,大家一定想不到,我先卖个关子。投稿的粉丝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展示了跟粉丝的聊天截图,粉丝昵称叫“机灵老不懂”,给飞哥私信投稿说:   [飞哥飞哥,投稿一家vx小程序商店的商品,我朋友推给我的,他也是被朋友推荐的,自从买过一次,跟疯了一样的夸,简直是按头安利,我真怀疑这家店里的东西是不是下药了。]   [图片x8]   飞哥一一展示那八张图,除了第一张是乔宁家美味食材店的小程序截图,其他都是“机灵老不懂”跟朋友的聊天记录,看得出来朋友情绪非常高昂,超级热情地给“机灵老不懂”推荐这家店的所有商品,用词夸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聊天记录里,飞哥回问:[你买过吗?]   机灵老不懂:[没有,这家店老贵了,而且我这人,有点儿逆反心理你懂吧,特别不喜欢从众,别人越说什么,我越不愿意顺着他们。]   乔宁看到这些倒没有生气,如果他想听夸夸,不用太麻烦,打开小程序的评论区就行了,他的顾客们为了买到商品,会铆足了劲夸他,夸他家的食材。   但是不需要呀,夸了他也没有货卖给人家。   像“机灵老不懂”这种没给他花过一分钱,没买过他家东西的,说什么都不奇怪。   视频里,飞哥又拿起手机切换了界面,继续解说:“给大家看一下,这位粉丝说的不错,这家店里卖的商品,确实很贵,上架的商品种类其实很普通,都是一些常见食材,但是大家看看这个价格——”   虽然售罄了,但乔宁没有下架既往商品,商品栏往下翻能翻到历史记录。   “最便宜的是这个红薯,三十一斤,其他这些菜啊米的,都是五十一斤,还有这个枇杷,简直要上天,两百一斤!”   说到最后,飞哥的嗓门明显提高了,显然他也很不理解且震惊。   此时弹幕有一波大爆发,明显超出常规价格的商品,激发了观众们的讨论热情,弹幕飞快刷过:   [全都是售罄,有钱人这么多吗?]   [飞哥快测,好奇心上来了,想看看五十一斤的菜吃了能不能成仙。]   [能不能成仙我不知道,但我要是敢买这个价格的菜,我妈能把我抽得旋转上天。]   [一分价钱一分货,可能是高品质食材呢?不然怎么都售罄了。]   [笑死,高品质食材不进高端商超,在vx小程序上卖,是不想进超市吗?]   [这跟微商有什么区别?]   [我真服了,又没逼你们买,我的宝藏小店,轮得到你们叽叽喳喳?]   [前面的是商家出现了?这么着急跳脚?]   [急了急了,它急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的眼熟。]   [我去,商家来这么快吗?都还没到测评内容,飞哥还没开喷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先看了后面的测评破防了,跑到前面来骂。]   [不是?有病吧这个大聪明,谁让他投稿的。]   [往好处想,最起码这家店不坑穷人。]   [发现华点,进度条感人。]   [等待打脸,期待ing]   大部分偏负面的弹幕也没能让乔宁动容,他举着手机有点儿累了,找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放上去,一边嗑瓜子一边看。   家里之前炒的五香瓜子快吃完了,乔宁打算明年继续种向日葵,也要种一些花生,香酥花生也好吃的。   视频里,飞哥拉完了商品栏,又给观众看了一下动态。   “大家看哈,这家店开店后不久,就开始搞限购了,而且限购额很少,一个账号只能买一单。”   [饥饿营销呗,这种老套路,现在还有人上当。]   [招不在老,管用就好。]   [我……算了,懒得喷。]   [饥饿营销还在追,店主这辈子逃不掉一个饥饿营销的锅了。]   [诸位可见过,只饥饿,不营销?]   [限购一人一单卖到售罄?这生意有多好啊?]   [可能是上架量少呗,一次上一单,有一个大傻子买就行了。]   [就你们聪明,花你们钱了?]   [主播主播看看商品评论区。]   可惜这是录播,主播看不到弹幕的实时反馈,但方方面面兼顾到是飞哥作为一个职业测评人的素养,他确实把乔宁这个小程序研究了个透,然后发现,没什么好研究的,简陋,简陋到了极点。   “这个小程序整体就是这样,没开评论区,也没开客服沟通渠道,更没办法通过小程序添加老板vx。”   他笑了一下,玩笑的语气:“有点儿高冷。”   [这不是意味着一点儿售后都没有?]   [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人在下单。]   [有钱人多我能理解,但这种连商家都联系不上的店,为什么敢安心下单啊?]   [纯好奇,这家店的顾客到底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掏钱下单的。]   [激动的心情,期待的心情。]   [说了你们也不懂。]   [前面是真顾客还是商家串的?]   [话说我越看这家店界面越觉得眼熟……找了一下,发现很有意思的事,链接放评论区了。]   [别的主播也推过这家店,飞哥这次该不是收钱做的暗广吧。]   暗广乔宁知道,很多网络主播会接广告,有的直接口播广告词,展示推广商品的界面,这种是明广。   有的主播不直接说接了广告,将合作的广告商推介的商品嵌进自己的直播或者视频里,如果衔接流畅,不提是广告,很多观众看不出来。   像美食探店主播,还有飞哥这种测评主播,是重灾区,乔宁就刷到过暗广翻车的测评主播,因为推广的商品质量不行,直接影响到整个账号的口碑和运营。   虽然是录屏,但飞哥显然很有经验,大概猜到弹幕会说什么,笑着道:“不是广告,没接任何广告,接到广告我会直接说的,我知道有些大哥大姐不信,别急,一会儿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又来回展示了一下乔宁的小程序,以及粉丝给他的私信截图,解释道:“大家发现问题了吗?这位粉丝给我投稿的时间,是这家店最后上新的这个晚稻,上架的后一天。”   他说:“我收到粉丝投稿后,立刻就打开这家店看了一眼,上架一天,已经售罄了。飞哥我这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大家可以看到,这家店的上新频率并不高哈,上的都是应季食材,可以说是市场价最便宜的时候,当然,便宜跟这家店无关。”   “最起码从价格上,这家美味食材店,是完全没有优势的。”   “没买到商品,今天怎么测试呢?”飞哥挑眉一笑,“本来想要不蹲一下下次上架,再给大家测试,但这家店很少上重复的货品,而且看这个趋势,下次上架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飞哥开始展示人脉,视频里,开始弹出一个接一个的对话框,找他各行各业的朋友,问有没有知道这家店,有没有手里有货的。   大部分人都表示不知道,然后对话框截图一闪即逝,那些反应不一般的对话框,全都被留了下来。   飞哥:“家人们,不问不知道啊,飞哥我作为一个测评主播,我的朋友们,这么多人知道这家店,竟然没一个人跟我提一句。”   不光没提,他的朋友对他还很警惕。   留下的只有四个对话框,其中一个在他小程序截图过去询问后,反问道:[你想对我的宝藏小店做什么?!]   另外一个直接开始尖叫:[啊——不许你测评这家店!]   还有一个则是上来就一堆差评:[知道,买过,不用测了。你信我,难吃死了,又贵又难吃,谁买谁傻逼。]   飞哥回:[真的吗?看看后台订单界面截图。]   然后他朋友不说话了,飞哥再发消息过去,对面发过来一张图。   飞哥:[……你没P干净。]   只有第四个朋友,支支吾吾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被飞哥抓住,一番软磨硬泡,这个朋友敞开心扉开始跟飞哥吹这家店,语气跟推荐的粉丝“机灵老不懂”他朋友如出一辙。   [难怪大机灵怀疑朋友被下药了,换我我也怀疑。]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对,兄弟们,感觉飞哥前几个朋友的反应不太对。]   [这几位食友尽力了。]   [hhh食友什么鬼。]   乔宁倒是听说过,据说这个称呼是从那几个顾客群里兴起的,他的顾客们,互相称呼为“食友”,因为他的店叫“美味食材店”。   飞哥继续道:“我一看,有门!我努力从我这位朋友手里,要到了——”   他举起一个塑料小盒子,很小,大概就掌心那么大,“要到了这一盒米。”   同时画面一角展示了朋友的订单截图,表明确实是从美味食材店下单。   [笑得我,这一盒够一顿吗?]   [好大方的朋友!]   [不是,这也忒抠门了。]   [没法喷,这是真朋友。]   [五十一斤的米,你们还想要多少?]   [五十一斤咋了?就算五十一斤,这点儿米能值十块钱吗?]   [那是值不值钱的问题吗?那是买不买得到,这家店可是限购!]   [就是,懂不懂限购的含金量啊?]   [刚刚说人家黑店,商品价格过高摆明了坑钱,现在白嫖了,转头又说不值多少钱。]   [我只想知道,这点儿米够测评什么。]   飞哥也在笑:“先声明,我这个朋友不是小气哈,他对朋友非常仗义且大方,他自己家里也没有多少这个米了,背着他老婆偷偷给我舀了这么一盒。”   飞哥拿过来一个厨房秤,把米倒在一个碗里,称了一下重量,展示:“一百一十三克,二两多,差不多正好能蒸出一碗米饭。   他又仔仔细细展示了一下碗里的米,介绍道:“这家卖的是带稻壳的米,到手自己碾,我朋友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他家自己吃的,已经碾好了。”   乔宁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觉得有点无聊,看测评别家的时候还蛮有意思的,到他家的东西……太熟悉了,新鲜感完全丧失。   不过他看了一下,飞哥拿的米,确实是他家的,虽然大米都长得差不多,但米的形状、大小、表面莹润程度,还是有一定区别。   飞哥:“说实话这家店已经把我的期待值拉满了,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就来试试。”   桌面被送上来一个电饭锅,飞哥开始当场蒸饭,视频画面也开始快进。   乔宁瞥了一眼,起身去找吃,季柏青正在把一些晒干的菊花装罐,秋季是采收菊花的好季节,田间地旁开了不少,季柏青挑着他们家菜园子旁还有他们地头附近生长的野菊花,摘了一些回来,洗净晒干,回头拿来泡茶喝。   乔宁看到季柏青在干活,忘了进来的目的,先去帮他装菊花。   两人把所有干野菊花全都收纳好了,才停下手。   季柏青笑着问:“不喜欢野菊花的香味?”   乔宁皱了皱鼻子:“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如咱们家其他花好闻,欸哥,我们做点桂花糕好吗?想吃桂花糕了。”   季柏青自无不可,一口应下:“行。”   乔宁又问:“我们家的桂花酒怎么样了?”   季柏青买了一些好酒准备做桂花酒,网络上关于桂花酒的做法有很多,有用干桂花有用鲜桂花,有加黄冰糖也有不加的,酒的品类也不尽相同。   温家老爷子听说他们要做桂花酒,倒是给了点建议,说不要直接把桂花倒进酒里,不拘是鲜桂花还是干桂花,用纱布包着,悬在酒液上空就行了,密封容器里,香气自然会融进酒水。   温老爷子:“花泡进酒里,容易发苦发涩。”   人家给的好建议,乔宁和季柏青很愿意听,至于加不加冰糖,这个看个人口味,温老爷子建议不加,他虽然爱吃甜,但酒加糖……不纯粹。   但季柏青惦记着乔宁想尝尝,他家闹闹酒量一般,甜酒更适口,不会太冲,还是加了黄冰糖进去。   “现在可喝不了。”季柏青回道:“这酒得放一段时间。”   乔宁:“我知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季柏青笑了一下:“进来找吃的吗?米花要不要吃?”   “要。”乔宁下意识点了下头,忽然想起来:“我的视频!”   季柏青:“什么视频?”   乔宁已经恢复淡定了,反正是剪辑好的视频,大不了往回拉进度条。   “赵安然发我的,是个测评主播。”乔宁看着他哥给他挖米花,准确的说应该是“爆米花”,不过爆的不是玉米,是他家的大米。   陶大姨赶集的时候碰到爆这个的,可以自己提供材料,给个加工费就行,她赶紧回来拿了米,给乔宁爆了一大袋米花,很酥,乔宁吃的时候都是一把一把的吃。   季柏青抽了把勺子,放进装米花的碗里,“测我们家的东西了?”   “嗯呐,我们家的大米。”乔宁吃了一勺米花,香得眯了眯眼,给他哥也喂了一勺,“刚在蒸米饭,我放着没看,这会儿可能放过了。”   季柏青:“我跟你一起看看。”   两人出去,围着小桌坐下,乔宁看了眼手机,惊讶道:“竟然还没放完。”   视频里,飞哥正在吃最后一口米饭,认认真真用勺子把碗里所有米粒都刮到一起,一颗都不放过,才勉强刮出来半勺,然后他把这半勺米饭喂进嘴里,缓缓咀嚼,半眯着眼,一脸享受。   弹幕很厚,刷得也快,乔宁只能挑最上面的几条看。   [离谱,离大谱,飞哥你还记得你是个测评主播吗?]   [不是测了吗?夸了那一堆词,把他肚子里的好听话都倒干净了吧。]   [甚至都不嫌价格贵了,还说这个价很值得,五十一斤哪里便宜了?]   [至于嘛,不就是白米饭,有什么好吃的。]   [能空口吃一碗白米饭也很牛了。]   [准备的下饭菜都没用上,还说怕玷污了这碗饭,那下饭菜不是你上个月红榜第一吗?]   [变如脸。]   [别说,我还买了,确实好吃下饭。]   [yue,这要是没收钱我吃。]   [贪吃鬼,又来骗吃骗喝。]   [飞哥这个粉丝体量,老板得花多少钱才能让他这么演?都快舔碗了。]   [好好奇,到底有多好吃,飞哥吃第一口就一副震惊脸。]   [你们都不看内容简介的吗?有史以来最好吃的米。]   [自媒体工作者,夸张表述不是常态?]   [我是真想买,老板在吗?不骂你,出来补个货呗。]   [别做梦了,真以为前面是店主发的弹幕啊?]   [就是,以前也不是没有免费的推广,你们以为的泼天流量,人家根本不在意。]   [手动表情包,店主:我鸟都不鸟你.jpg]   [老顾客说一句,前面看到饥饿营销,懂的人都笑了。]   [说多了都是泪,补货?那是什么?没见过呢。]   [卧槽,这么吊?]   [卖东西还这个态度,你们都是m吗?]   [如果是店主的话,我愿意。脸红.jpg]   季柏青面无表情选中这两条弹幕,点了举报。   乔宁笑得差点儿被米花呛住,季柏青把水杯递给他,乔宁喝了两口水顺顺。   飞哥已经吃完了所有米饭,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碗。   他酝酿了一下,憋出来一句:“我那朋友,是真仁义,没得说,好兄弟,在心中。”   他捶了捶胸口:“哥们儿,不知道你在没在看我直播,以后咱就是最铁的,其他那些人,滚一边去,把我当贼防呢。”   “对了,还有那位投稿的粉丝朋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机灵老不懂,我说真的,跟朋友道个歉吧,人家是真把你当好朋友,才给你推荐的。”   [大机灵朋友: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踹沟里。]   [我觉得大机灵说的没错,要不飞哥你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真当我们傻啊?这家店的食材不知道多少人送去检测过。]   [群文件里各种检测报告都几十份了好吧。]   [群?什么群?这家店还有群?]   [刚才根据店名搜索了一下群聊,十几个群,全是非官方。]   [《小众》] 第191章 第 191 章:我?挖笋?   “哗啦”,清脆的金币碰撞声代表着钱款到账。   乔宁半蹲在金桔树旁摘小金桔,小黑叼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守在他旁边,乔宁把摘下来的小金桔放进篮子里。   听到收款声,小黑动了动耳朵,乔宁把最后一把小金桔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懒洋洋地往回走。   他把小金桔拎到厨房去洗,没有急着去看手机,这时候给他转钱的,十有八九是温家人,赵安然跟何嘉铭要上班,只能下班时间或者放假去挖笋。   不像温家人,挖笋有瘾,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挖,自己挖自己秤自己转账。   听说他们老爷子,最近都不怎么在村里遛弯下棋了,倒是锄头买了好几把。   不过冬笋不好挖,他们全家齐上阵,一天也就挖个几十斤,一斤一百——温家人自己给涨的价,说是冬笋市场价比春笋贵。   乔宁是前两天看了眼,发现温韵宁转账的金额偏高,问了一嘴才知道。   他当时还跟季柏青笑,说以为是他们挖笋效率高,没想到是单价高。   不过兴头也就刚开始挖笋这些天,哪有人什么事都不干,天天挖笋的,就算真有这个劲儿,乔宁也不担心,他家竹林面积实在太大了,现在连半亩竹林都没挖出去。   乔宁把小金桔洗干净晾起来,特意找了一个好看的小簸箕,因为他刚摘的小金桔也很漂亮,圆滚滚金灿灿的小果子,散发着好闻的清新香气,是柑橘类特有的清爽微涩。   院子里传来小黑的叫声和熟悉的脚步声,乔宁欢快地跑出去。   “哥!”他跑到季柏青面前,要去接他背上的背篓,季柏青没给他,还躲了躲,“我身上脏。”   乔宁看他衣服脏了,像是在哪里蹭过,担心不已:“摔跤了吗?”   “没有,路不好走。”季柏青把背篓放在屋檐下,先去洗手,一边搓着手指,一边安慰道:“没摔跤,有几株药草不好采,只能趴在坡上。”   乔宁撇着嘴:“下次我跟你一起上山去。”   季柏青哼笑一声:“行啊,别见着野果子就走不动道,非要摘,摘了又不吃。”   小孩子一样,好奇心重,嘴巴又挑。   乔宁咕哝了两句,季柏青斜他一眼:“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乔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季柏青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你猜!”乔宁这么说着,却把带着潮意的手抬起来,指尖送到季柏青面前,“你闻闻。”   季柏青轻轻嗅了嗅,眉梢微挑,看向院子里那棵金桔。   乔宁献宝地把他洗好的小金桔端出来:“好看吗?”   季柏青看到那个明显特意搭配的小簸箕,忍俊不禁:“好看,要不要煮金桔桂花茶?”   “好哇!”乔宁端着小簸箕:“你跟我说怎么煮,我去煮,你去洗澡换身衣服。”   季柏青把做法告诉他,乔宁又端着他的小簸箕回厨房去,季柏青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乔宁也已经煮好了一壶金桔桂花茶。   桂花香气泡在水里,没有那么浓烈了,变得绵长悠远,回香十足。   金桔微酸,煮出来的茶水浸透了果香,清爽宜人,同桂花香气奇妙地混在一处,透着秋天的气息。   季柏青湿着头发,慢慢喝了一杯热茶,身心皆怡。   喝完茶,他去收拾采回来的药材,乔宁搬了个小板凳坐他旁边帮忙,季柏青便一边做初道处理,一边给乔宁讲解。   “连翘,清热解毒,消肿散结。银翘片知道吗?连翘是主要成分之一,‘银’是金银花,‘翘’就是连翘。”   乔宁撑着下巴:“那为什么不叫金翘片?”   季柏青笑了一下:“咱们家菜园子旁种了一些金银花,金银花刚开什么颜色?”   乔宁:“白色?后来变黄了。”   季柏青:“对,所以金银花别称‘银花’,另外有古方‘银翘散’……”   乔宁听了一脑袋中药知识,只佩服他哥,这记性也太好了,没见他刻意去背书,只是日常看看,很多东西都记下来了。   季柏青:“车前草,利尿通淋,清热解毒,这个是挖回来移栽的,好活,附近随便种一些,要用的时候方便。”   “罗汉果……”   乔宁眼睛一亮,举手:“这个我知道,治……治喉咙的,我们导员就老泡这个喝。”   季柏青:“对,罗汉果清热润肺,对嗓子好。”   乔宁看到一包单独装起来的红色小果子,好奇:“这是什么?”   有点像枸杞,但是比枸杞圆润。   “山茱萸,补益肝肾、收敛固脱,也可调理女性月经。”季柏青说:“这些果子要一个个去核,然后晾晒,不能受潮,容易坏。”   乔宁还在想“收敛固脱”什么意思,看见他哥又小心拿出一串……一穗……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又是什么?”   季柏青:“补骨脂,里面的种子入药,补肾壮阳、调理脾肺,等把果穗晒干,可以取里面的种子。”   乔宁一愣,下意识道:“都是补肾的吗?”   季柏青:“……都?”   乔宁看看放在一边的山茱萸,又看看补骨脂,再看看他哥。   季柏青在他的目光中,唇角噙着的笑逐渐僵硬:“不是我自己喝。”   这些药材就是这个季节成熟,他上山,看到什么采什么,没有要治病的意思。   乔宁察觉到不对,打着哈哈:“我知道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个……”   他起身想跑,被季柏青一把抓住:“谁要补肾?”   反正不是我!   乔宁闭着眼睛胡乱指认:“林承轩!他补,他可虚了,他乱搞男男关系,一堆前男友,给他补!”   反正林承轩不在跟前,又不会被他哥抓着灌药,大不了以后多给他点好吃的。   ……   “阿嚏!”林承轩揉了揉鼻子。   “二哥,你没事吧。”林嘉宜连忙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帕纸,给他递了一张过去。   林承轩被她的谄媚弄得浑身不自在,他还是更习惯林嘉宜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嘉宜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听得林承轩坐立不安:“行了行了,你有什么目的直说,要让我背锅?还是又有什么坏主意?”   总不至于是为了问他要零花钱,要零花钱不如去谄媚大哥,大哥比他有钱多了。   林嘉宜一脸无辜:“我关心你呀,我一共就你和大哥两个亲哥哥,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二哥你别跟我计较。”   她听到了!她听到二哥跟那个姓陆的说,寒假回村去吃杀猪宴,她都没吃过!乔学长家的宝藏小店只上架瓜果蔬菜,没想到还有肉,那得有多好吃啊?!   林嘉宜觉着,以她和林承轩的关系,大概率不会带她一起,只能赶紧试图修补一下兄妹关系。   林承轩越发不自在,总觉得林嘉宜笑得不怀好意,但她的态度又挑不出毛病。   “太太回来了。”   阿姨在门口接下林夫人的手包和外套,微笑着低声提醒她,二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两个孩子都在本市读大学,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不爱黏着家长了,林嘉宜回来的频率略高一些,林承轩一个学期大概能回来个三四次。   “今天怎么这么巧,你们两个一块儿回来。”林夫人笑着走进小茶厅,她知道自己这小儿子小女儿爱拌嘴,跟老大完全两个样,担心好不容易见一面的兄妹俩又吵起来,脚步匆匆。   没想到进去一看,虽然没说多和谐,看起来也不像刚吵过架。   林嘉宜坐到林夫人身边,抱住她手臂软声撒娇,林承轩松了口气:“妈,我带了几斤冬笋回来。”   林夫人:“冬笋?”   林嘉宜反应极快,眼睛一亮:“是乔学长家的吗?要上架冬笋了吗?”   她就知道跟二哥打好关系没错,她二哥别的不行,抱大腿很在行的。   林夫人听到是乔宁家的笋,也很高兴:“那一定很好吃,厨房中午做吗?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回家来吃午饭。”   “我来打我来打!”林嘉宜掏出手机,给林承璋打了个电话,说二哥带了好吃的冬笋回来,是乔学长家的,妈妈喊你中午回来一起吃。   “大哥说他稍微晚点儿回来。”   林夫人:“那让厨房午饭安排得晚一点。”   虽然还没有尝到,但林夫人和林嘉宜都对乔宁家的食材很信任,林夫人又问了一遍:“阿轩,要上架冬笋了吗?多买一些回来。”   “不上架。”林承轩解释道:“冬笋难挖,而且也不能敞开了全挖了,他们要卖春笋的,学长给我寄了几斤尝尝鲜。”   说起来他就心酸,别看学长只给他寄了笋,没给陆泽宇寄,但他就这几斤笋,陆泽宇呢?好家伙,一大家子齐上阵!   他加了陆泽宇妈妈的微信,看她朋友圈,晒了好多新挖的冬笋,羡慕死他了。   林嘉宜捧场且羡慕:“哇!二哥,乔学长对你真好。”   她是真羡慕了,她入学以后,从学校论坛收集了很多关于乔宁的帖子,很佩服他。   帅也是真帅,不过有一说一,前些年的照片是有些灰头土脸。   “学长对我是不错。”林承轩听到这种吹捧,心里舒服了一点,“学长人很好。”   林承轩看向他妈,不用问也知道,林夫人刚刚去做过保养回来,连指甲都精心打磨过,他想说的话憋在嘴里,愣是没说出来。   他妈……应该不会同意去挖笋。   但是哪能让陆泽宇一个人独占好处呢?要不是知道他请假回村去挖笋,学长肯定不会高兴,他真想自己去。   他家里人是多,大哥忙得飞起,林嘉宜跟他一样要上学,只剩下父母。   他爸……还是算了吧,老头子就算吃得了那个苦,林承轩还怕他把挖的笋拿去给私生子呢。   那就剩下他妈了,他妈这段时间还算清闲,但是……但是他妈能答应吗?   林承轩头疼。   算了,先吃再说,他特意把冬笋拿回家,不就是指望着靠美味打动他妈。   林夫人不知道小儿子打着让她扛锄头进竹林挖笋的主意,她陪着两个孩子聊了会儿天,到午饭时间,厨房开始做午饭。   知道林承轩带回来的冬笋稀罕,厨房特意来问,冬笋想要怎么吃。   一般情况下,同一种食材餐桌上只出现在一道菜里,但乔宁家的食材不一样,做好了总是不够吃的。   林夫人安排道:“做个菜,再炖个汤?”   厨师回:“那做个油焖笋,再做个冬笋排骨汤,夫人您看这个安排可以吗?”   林夫人点点头,问林承轩有没有什么意见,林承轩没意见,学长家的食材,怎么做都好吃。   厨房做菜熬汤,一家三口等林承璋一起回来吃饭。   林嘉宜受不住馋,跑到厨房讨了一口汤喝,鲜得挪不动脚。   “二哥,冬笋汤太好喝了!”她回味着那一口汤,“鲜得没边了。”   “二哥,多亏有你,不然这么美味的冬笋,我们一口都吃不到。”   林承轩咽了口口水,很想跟林嘉宜一样放下脸皮,也去厨房蹭一口。   所幸林承璋没有加班很久,说是晚一会儿,只比平常午饭时间晚了十多分钟。   林夫人高兴地招呼,让厨房准备上菜。   林嘉宜叽叽喳喳替林承轩表功,说这冬笋人家都没打算上架售卖,因为二哥跟人家乔老板关系好,才给她二哥寄了一些尝鲜。   林承璋松领带的手,动作一顿,想起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但是想想,冬笋好歹没有茶叶那么稀罕,心气顺了顺。   他看向林承轩,本以为弟弟会像以往那样,挺着脖子等他夸他,没有,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餐端上桌,扑鼻的香气,林夫人先给几个孩子一人舀了一碗汤:“快吃,别让某些人闻着味回来抢。”   林承璋垂眼,不对父母的关系做评价,他爸做的有些事,真是上不得台面。   一勺汤进口,一桌人眼睛瞬间亮了,好鲜亮的汤品。   这一锅汤主料再简单不过,就是冬笋和排骨,但喝起来鲜润无比,里面的冬笋脆嫩极了。   林嘉宜:“比春笋还嫩,好好吃啊。”   林承轩:“那当然啊,你想想冬笋从地里长出来才是春笋,什么东西不是小的嫩。”   油焖笋片也是脆嫩爽口,鲜味十足,明明一道素菜,吃起来比肉还过瘾,让人吃了就停不下来。   林嘉宜往嘴里扒米饭:“米饭也好好吃,配油焖笋好香好香。”   米是才从乔宁家买的新米,这次他们也没抢购到多少,幸亏有林承轩的额外两百斤份额。   刚买没多久,家里还有存粮,还能吃得上乔宁家大米做的米饭,但根据目前这个消耗来看,也撑不了多久。   这一道笋片,一锅笋汤,不出意外是最先光盘的。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林夫人忍不住问:“阿轩,这个冬笋真的不卖吗?”   林承璋也看了过来,他很喜欢冬笋的口感味道。   林承轩早就按捺不住了,这么好吃!这么好吃的冬笋!陆泽宇那小子,占了多大便宜!   他妈现在坐飞机回去挖笋,都比不上陆泽宇他们家,他家里人都挖几天了!   林承轩:“也不是完全不卖,只是……”   林嘉宜急道:“只是什么?二哥你直接说呀,别卖关子。”   林承轩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也知道,冬笋不好挖,学长原本就没有想卖冬笋,但是有些人吧,比如那个姓陆的,他脸皮厚,一直缠着学长,然后学长这人又面子软,就答应了……”   什么?不是陆泽宇软磨硬泡?就说是不是他家现在在可了劲儿的挖笋吧。   林嘉宜:“他软磨硬泡,乔学长就把笋卖给他了?那二哥你也学学呀!”   那么好吃的冬笋,还不值得说些好话吗?她二哥怎么这么迟钝呢。   林承轩暗自磨牙,知不知道那姓陆的怎么喊我,一口一个“学人精”,好听吗?就问问你,好听吗?他堂堂林二少,长这么大,头一次被起外号。   林夫人脱口而出:“阿轩,脸皮不要太薄。”   林承轩:“……”   林承轩:“…………???”   妈?妈??!您可是最要脸面的人!   林夫人反应过来,尴尬地轻咳一声:“你是小孩子,不一样。”   林承轩面无表情,林嘉宜缠了过去:“哥,二哥,好哥哥,你这是为我们家庭做的牺牲,我脸皮厚,我的脸借给你。”   那倒不用你的脸皮,用不上。   林承轩想到他要说的话,忽然想笑,差点儿没绷住笑出来。   他整了整神色:“其实咱们家要买也行,毕竟学长这人很公平,他愿意把笋卖给陆泽宇,也愿意卖给其他朋友,就不会不卖给我。”   林夫人:“那买呀?是不是钱不够,妈妈转给你。”   林承璋:“有条件?”   林承轩竖起大拇指:“还是大哥敏锐。”   他忍着笑:“前面说了,冬笋难挖,学长自己懒得费这个劲儿,陆泽宇他们又缠着要买,学长就说,要买自己去挖。”   林家人:“……”   林嘉宜一脸迷茫:“自己挖是什么意思?”   林承轩:“我没说吗?陆泽宇他妈妈带着他外公外婆,回村里度假去了,从国庆一直住到现在都没走,他们现在每天都去挖笋,挖好几天了。”   林承轩把陆泽宇他妈的朋友圈翻出来,给家里人展示人家的劳动成果,一大筐冬笋!   林嘉宜羡慕得眼睛都瞪圆了:“这能吃多少顿啊!”   她二哥才拿回来几根!   林承璋很会抓重点:“我们也要自己去挖?”   林承轩默默点头。   “挖笋诶!好玩!”林嘉宜兴奋了一瞬,又很快冷却:“我和二哥要上学……二哥,这个冬笋能挖多久啊?”   林承轩:“我查过能挖挺长时间,但是——”   他朝着手机上展示的那筐冬笋图片示意了一下,“如果被人先挖走太多,学长要留春笋,可能就不让挖了。”   “可是我要上学呀。”林嘉宜很着急,“你也要上学,大哥不用说了,他哪有这个时间,那——”   兄妹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林夫人身上。   林夫人姿态端庄地坐在沙发上,表情逐渐龟裂,保养得宜的手,指向自己:“我?挖笋?”   林嘉宜大口叹气:“可惜爸爸偏心,不然就让他去挖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正经事,就知道给大哥找麻烦。”   一身力气用来造私生子,不如去挖笋。   说到丈夫,林夫人瞬间眉头倒竖:“凭什么让他去,这是我们家阿轩的人脉,有他什么事?!”   林承轩知道他妈这是被他爸搞应激了,为了私生子从他大哥手里抢东西,生怕他也被亲爹占便宜。   他连忙安慰道:“妈,抢不走的,学长那性子,无欲无求,他的竹林只开放给了几个朋友,别人甭想进去。”   林夫人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以前觉得儿子那学长太不爱钱了,不好搞,东西也不好好卖,现在想想,这不是蛮好的,人就是要有坚持,有底线。   可是——   “我不行呀。”林夫人发愁,“我哪里会挖什么笋。”   她城市里出生,从她爸爸开始,家里就富裕起来了,一辈子养尊处优,连锄头怎么拿都不知道。   林承璋问:“阿轩,你那个陆学长,他家带人了吗?”   林承轩秒懂:“带了带了,带了一个做饭、收拾家务的阿姨,一个家庭医生,一个照顾他外公外婆的护工。”   林承璋思忖,这个配置,他们家也能安排上,还能专门挑一挑,挑擅长挖笋的阿姨。   林夫人听得有些慌:“我、我真的要去吗?”   “您不想去就不去。”林承璋只是习惯性的探听所有消息,他安慰道:“冬笋确实美味,但不是非吃不可。”   他这么说了,林夫人又有些不甘心,小儿子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这不是浪费了。   林承轩眼珠子一转,又是个主意:“妈您要是不去就算了,我先把房子借给陆泽宇。”   陆泽宇没说借他房子?他妈又不知道。   林嘉宜还在懊恼她没办法去挖笋,嘀咕道:“为什么要借你的房子,他没有吗?”   林承轩:“他有啊,但是他家住不下了。”   林嘉宜震惊:“他还要摇人去挖笋?”   “那倒不是。”林承轩忙道:“是他妈妈的朋友,不是去挖笋的,他妈前段时间回家一趟,跟朋友碰面,朋友都夸她皮肤养得特别好,其实就是村里山水好空气好,特别养气色……”   林夫人:“等等,养气色?”   林承轩:“嗯,我也不懂这些,不过我暑假从村里回来,妈你不是说我,皮肤状态挺好的。” 第192章 第 192 章:矜持   乔宁把三轮开到院子里停稳,小黑摇着尾巴晃悠过来,蹭着他的腿。   “小狗不能离车子太近知不知道。”乔宁撸了撸狗头,把车上的快递拿下来。   季柏青放下手上的正在翻捡的山茱萸,来帮他搬快递。   “这么多?买了什么?”   乔宁点着箱子:“这一箱是玻璃瓶装奶,这一箱是罐子,你不是说容器不够用了么,这一箱是我们俩的书……”   “我来。”季柏青把这一箱书搬到一边,一会儿拿到他书房去。   乔宁把剩下两个保温箱搬下来:“这两箱是林承轩寄的,一箱橙子一箱芒果。”   两人把快递拆出来,检查一下有无破损,书放进书房,容器放进储藏室,水果放进冰箱。   季柏青:“去洗手,我切个果盘。”   乔宁去洗了手回来,季柏青已经把水果切好了,叉了一块芒果喂给他。   “甜。”乔宁张口吃了,味道不错,芒果味很浓,这个季节不是芒果的盛产期,不知道林承轩买的什么品种。   季柏青尝了一块橙子,酸甜多汁,味道也不错。   “林承轩怎么又想起来了寄东西了?”他问。   “不知道呀。”乔宁咬着芒果块儿,“可能是想回村玩了,他给我发消息说,这周回来。”   乔宁挺想不通的,周末才放两天,又没有飞机可以坐,高铁加转车,到村里都快晚上了,等于两天都在路上,就在村里过个夜,何必呢?   难道真是馋得受不了了,想回村大吃一顿?   可是他才刚刚给林承轩寄过冬笋,还卖了新米,那么多,总不会这么快就吃完了吧。   “或许是被陆泽宇刺激到了。”季柏青随口猜道。   乔宁恍然大悟:“有可能诶!林承轩好像加了陆泽宇他妈妈的微信,我好像看到温阿姨朋友圈晒冬笋图片了,是有吧?”   季柏青点头,乔宁忍不住笑:“可是他回来,是准备挖一夜笋然后第二天再回去上学吗?”   季柏青觉得林承轩干得出这种事,林二少跟陆泽宇,一个赛一个的幼稚。   然而乔宁很快就知道,他高估、不对,是低估林承轩了。   “周五回来?你周五没课吗?下午没有……可是直达市区的高铁是上午发车……行吧,你别被挂科了就行,需要去接你吗?好,那你自己叫车,注意安全。”   “要带几个人……你要搬家了吗?找人帮你收拾房子吗?我?我能有什么意见……你妈?”   挂了电话,季柏青见乔宁一脸恍惚:“怎么了?林承轩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   乔宁张了张嘴,无语道:“哥你猜对了,真是看到温阿姨的朋友圈受刺激了,他要带他妈来村里,还有他一个亲戚,舅妈还是姑妈来着。”   季柏青也明显愣了一下:“把他妈带来挖笋?”   乔宁挠头:“应该是吧,他问我,他家里人能不能跟温家一样,也自助买笋。”   乔宁自然回“可以”,都是朋友,总不好区别对待,只让陆泽宇的家人挖,不让林承轩的家人挖。   季柏青:“……”   林家跟温家不一样,温家发家晚,他们跟温家人熟悉之后,听温家二老说过,他们小时候家里很穷,包括温韵宁,作为家里的长女,小时候也跟着父母一起吃过苦,过过苦日子。   林家……林夫人冯芝出身的冯家,几代富贵,林承轩那个亲戚不清楚,但他妈……季柏青前世见过面,那是一位处处讲究的贵夫人。   季柏青揉了揉眉心:“林承轩说让他妈来挖笋吗?”   “应该是吧。”乔宁说:“我听他的意思,他妈和亲戚不会跟他一起返城,要在村里住一段时间。”   季柏青再次陷入沉默,越来越离谱了,林承轩到底给他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林夫人能同意就算了,林承璋都不带拦一下的吗?   乔宁对林家了解不多,单知道林承轩家里很有钱,非常有钱。   不过他现在对钱需求没那么大,手里也不缺钱,还有一个等着给他花钱的大款男朋友,更是对什么有钱人没想法了。   来就来呗,他都接待过一位朋友的家人,再来一家也不奇怪。   林承轩那房子都盖了,他早就该想到会有见到他家人的一天,怎么招待温家人,就怎么招待林家人。   问题不大。   下午,乔宁吃着芒果绵绵冰,忽然想起来:“我们要不要也给林承轩的家人准备点儿什么吃的?”   温家人来的时候,他们虽然没在家里待客,也煮了一大锅茶叶蛋给他们分一分,这次轮到林承轩家人,什么都不准备不太合适。   乔·端水大师·宁:ദ്ദി˶•̀֊<)✧   季柏青已经恢复淡定:“跟上次一样,也煮一锅茶叶蛋。”   他顿了顿:“多煮一些。”   现在小鸡孵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攒鸡蛋,陶大姨养的那群鸡,下蛋还下得特别勤快,每天三十多个蛋,根本吃不完,变蛋都又做了好几罐子,还是攒下来不少鸡蛋。   好在气温降了,鸡蛋放得住。   “行。”乔宁没觉得是在应付,他家茶叶蛋多好吃啊,“正好我们也有段时间没煮了。”   转眼到了周五。   陶大姨上午送鸡蛋来,听说了林承轩要带家人来村里的事,她一边清洗鸡蛋,一边道:“就这两三天赶个来回?那可有点儿辛苦,小陆回不回来?”   乔宁玩笑道:“大姨,你这话可别让林承轩听到,不然要觉得你偏心,只惦记陆泽宇不惦记他。”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陶大姨连忙道:“惦记,我都惦记,两个都是好孩子。”   乔宁这才笑着道:“陆泽宇应该不回,他最近挺忙的。”   陶大姨点点头,把洗好的鸡蛋放到一个大盆里,这些鸡蛋是今天拿来煮茶叶蛋的,要提前洗好。   “阿青,是不是太多了?”陶大姨已经洗了一大盆了,还有,“这都有上百个蛋了。”   季柏青:“人多,吃不完让闹闹拿去给工人分一分。”   陶大姨不吱声了,吃不完是不可能的,闹闹家的东西,就没有吃不完的时候,只有吃不够的。   高铁上。   这列车次的商务座被林承轩给包了,里面坐的都是同行的林家人,因为只有一节商务座车厢,随行人员不够坐,其他诸如家庭医生、保姆、司机都安排的一等座。   林承轩旁边是林嘉宜,商务座不是挨着的,他跟林嘉宜在一排。   林嘉宜前面是林夫人,林夫人同排则是她嫂子,林承轩的舅妈叶素清,还有一个座位给了叶素清带的生活助理吕芷彤,她就带了这么一个人,就没安排吕助理去一等座。   林承轩昨晚收拾东西弄到挺晚,靠在商务座舒适的椅子上打盹,听见前排他妈跟他舅妈正在聊天。   座椅离得远,没办法压着声音低声细语,好在整个商务舱坐的都是自家人,随便聊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今天的高铁行程不短,好几个小时,叶素清问怎么不安排飞机。   她说的飞机是私人飞机,林家、冯家乃至叶家都有私人飞机,林承轩、林嘉宜这样的小辈没权限调动,冯芝和叶素清没这个烦恼,她们每年飞国外看秀、旅游、购物,总有乘坐自家私人飞机的时候。   这次行程也不是临时行程,因为要等林承轩,一直到今天才出发,有足够的时间申请航线。   林嘉宜听见舅妈的话,脱口而出:“为了防我爸爸,他跟狗一样,哪里有好东西,他闻着味儿就来了。”   来就来了,还连吃带拿,给他的私生子和小情人,这次又拿家里的米,气得妈妈差点儿跟他打起来。   “嘉嘉!”冯芝严声呵止:“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   林贤哲那个野男人,哪有狗可爱,狗还知道忠诚,知道看家护门,他晓得什么,他只知道吃里扒外。   叶素清当没听见,小姑子这婚姻生活,真是一地鸡毛,她看着都觉得糟心,几个孩子也是可怜,幸好阿璋有能力,能支楞起来,否则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叶素清不再问出行方式的问题,私人飞机一出动,肯定瞒不住林贤哲,如果是飞国外还好说,往这么偏的城市飞,怎么着也得有个说法。   冯家的飞机?一样的,动静都大。   叶素清宽慰了小姑子几句,又说起此行目的地。   冯芝也不想让人看笑话,虽然因为林贤哲,她早就成了个笑话。   她振作起来,跟嫂子解释:“你知道的,阿轩暑假在那待了足足两个月,回来的时候,黑得哟……”   林嘉宜:“晚上灯一关,我二哥就隐身了。”   叶素清反应了一下,没忍住笑,林承轩睁开眼:“喂!你会不会说话?!”   林嘉宜:“第一,我不叫‘喂’。”   林承轩翻了个白眼,有些后悔当着林嘉宜的面提要回村,这次他妈跟舅妈一起去,林嘉宜这个狗皮膏药非要跟着,他没拦住。   好在林嘉宜也要上学,后天就得跟他一起返程,待不了多久,不怕她在学长面前败坏他的名声。   林嘉宜插科打诨了一下,车厢里的气氛轻松许多,冯芝脸上也带了笑:“我拍了照片。”   座位离得远不方便,冯芝干脆把照片转发给嫂子,林承轩一下子坐直了:“妈!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冯芝:“让人给你做美白的时候。”   林承轩:“……”   叶素清看着照片笑出声:“怎么黑成这样了。”   林承轩咕哝:“我那是劳动的光辉,你们不懂。”   学长家的鱼塘里,有他的汗水,学长都说了,冬天捞鱼,给他炖鱼吃。   林嘉宜:“二哥,你的光辉怎么还反光呀?”   林承轩气得咬牙:“林嘉宜!”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安安稳稳坐一会儿,不要吵架。”冯芝倒是习惯了,这兄妹俩年龄挨得近,从小就是这么吵吵闹闹过来的。   她跟叶素清说:“嫂子,你看阿轩这皮肤,黑是黑了点儿,是不是状态蛮好的?”   叶素清把照片放大:“原相机?”   冯芝:“原相机,一点儿美颜都没用,当时给阿轩做美白的那个谁,也夸他皮肤状态特别好。”   叶素清嘴上说着:“年轻人,胶原蛋白足,怎么都是好看的。”   心里的期待值却开始上升。   她此行本来是陪一陪小姑子,也是想着,能不能再买一些春尾茶,她父亲实在好这一口,惦记得不行,问过她好几回了。   老父亲没跟她提过什么要求,就这么一点念想,叶素清不忍心让父亲失望,可人家不卖,叶素清也没办法。   听阿轩说,茶叶产量很低,一年也就收了几斤,那确实少,之前阿轩还能买半斤回来,这关系已经很铁了。   剩下的茶叶,估摸着是人家留着自己喝,或者留着待客、送关系特别好的亲朋。   叶素清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能买一点是一点,买不到也尽力了。   冯芝看了看温柔的大嫂,心中划过一抹心虚,她没敢跟嫂子说,好二儿让她去村里,是为了让她去挖笋。   她给叶素清的说法是,阿轩在村里盖了座房子,最近天气不错,她们去住几天,换换心情,也吸收一下新鲜空气。   挖笋……反正她也没有让大嫂去挖,她带的阿姨是从家里所有阿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挖笋一把好手。   虽然商务座足够舒适,但好几个小时的行程也让人耐心渐渐耗尽,身心越来越疲惫。   终于高铁到站,下车后又换乘安排好的汽车,司机开着导航往村里去。   林承轩坐在副驾上,他现在回村已经用不着导航了,还能给他们家司机指路。   车子越开越偏,尤其是下了高速后,路也渐渐变窄。   林嘉宜好奇地看着窗外,这跟她在电视里看过的乡村景色不太一样,房子高矮不一,没有漂亮的乡间小别墅,也没有大片大片的稻田、油菜花田。   秋季万物萧瑟,树叶开始枯黄,到处都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   远远看到熟悉的村庄影子,林承轩瞬间激动起来:“妈!舅妈,我们快到了,你们开窗,开窗闻一下,我们村空气是不是特别好?!”   那个新来的小孩儿,叫康康的,以前一小病孩儿,听说是有呼吸道方面的病,在村里待了一段时间,现在活蹦乱跳的。   冯芝和叶素清坐车坐得很疲惫了,听到林承轩的话,稍稍振奋了一些。   没等她们开窗,林嘉宜已经把车玻璃降下来,汽车行驶中带起气流,初秋微冷的风卷着空气涌进车厢,瞬间让人的头脑为之一清。   车里的人下意识一个深呼吸,空气是没有味道的,但这一刻,他们都觉得,呼吸中竟然有一股清甜。   林嘉宜感叹:“天然氧吧呀。”   “夫人,前面在修路,要绕小道,有点颠簸。”司机忽然出声提醒。   绕的路倒是不远,就是在正路旁边拐一下,但临时走的路是条土路,车子性能再好也难免颠簸。   好不容易进村了,司机按照林承轩指的方向往他家开,这次回村这么多人,自然不能再去住租的房子了。   而且陶大姨都搬家了,他去住就是一个人租房住,连个搭伙的都没有。   “这村里的路也是新修的?这个村子发展得还不错呀。”   林承轩:“舅妈,这是我们家捐的路。”   叶素清惊讶地看向冯芝:“你们捐的?”   冯芝:“我不晓得,他们兄弟的主意。”   “昂,我哥批准的。”林承轩提起大哥就底气十足,“我大哥批的资金,安排的人手。”   他伸着脖子往外看了看,满意点头:“修得不错嘛。”   叶素清笑着道:“感觉进了村里,空气更好了。”   林嘉宜连忙应声:“我也觉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很舒服。”   车子从村里经过,路遇行人,林承轩熟稔地跟村里人打招呼,甚至会说上几句方言。   村里人对待林承轩,态度也十分热情,能不热情嘛,大财主,给村里捐了新路,现在正踩着呢。   林嘉宜:“二哥现在都成半个当地人了。”   林承轩得意地轻哼一声,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家门口,林承轩下车去开门。   大家饶有兴致地观察房子,比她们预想的要好,蛮有风格的,相较而言,她们肯定更愿意住这样的小院,而不是楼房。   “把行李放下,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林承轩回到村里就兴奋得不行,跟回了老家一样。   一听到好吃的,林嘉宜也兴奋了,把行李箱往她选好的房间里一丢,跑到林承轩面前:“二哥,什么好吃的?”   林承轩:“你没吃过的。”   路上乔宁就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煮了茶叶蛋,等他到了带家里人一起过来吃。   林嘉宜实在好奇,缠着林承轩要问个究竟,林承轩被她纠缠得没办法了,只能说出答案:“茶叶蛋。”   他顿了顿,补充:“学长说煮了一大锅,敞开了吃。”   “茶叶蛋?”林嘉宜反应极快:“是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鸡蛋?那也太香了吧!”   幸好她没去外地读大学,否则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到,上回她二哥背回来二十来个鸡蛋,那叫一个鲜嫩美味,直接煮白煮蛋都好吃。   阿姨做个炒蛋,香得一桌人都往那一盘菜伸筷子,她爸爸还好意思问鸡蛋有多少,妈妈说,能让他上桌就不错了,别惦记着连吃带拿。   可惜,美味鸡蛋实在太少了,他们一大家子,做一盘炒蛋就得好几个鸡蛋,那么点儿鸡蛋根本不够吃几顿。   茶叶蛋?确实没吃过。   冯芝不好意思地跟嫂子解释:“阿轩上次放假带回家一些鸡蛋,也就十多个,实在不好分。”   叶素清理解地笑了笑:“鸡蛋不好带。”   林承轩:哪是不好带啊,是不好买!他还有个竞争者。   幸好,这次陆泽宇没回来,他爽吃!   一边往乔宁家走,林承轩一边安排:“咱们家明天得请一席,上次陆泽宇他们家就请了,我们可不能被他家比下去。”   冯芝和叶素清一起点头:“应该的。”   快走到乔宁家附近,忽然有人喊:“小林哥!”   林承轩循声看去,也笑着招呼:“小辉,新买的自行车?挺酷啊。”   董小辉蹬着自行车,在林承轩面前停下,咧着嘴笑:“小乔哥和季哥送我的。”   虽然收了车,回家挨了顿骂,他还是高兴,恨不得回学校读书去,村里没什么人好炫耀。   不等林承轩问,董小辉快言快语道:“我刚去给憨头哥送茶叶蛋,陶大姨还做了豆腐脑,你们快去吃,香死了。”   林承轩眼睛一亮:“还有豆腐脑?”   董小辉:“嗯,我出来之前还吃了两碗。”   “走,我们走快点儿。”林承轩催促道:“豆腐脑趁热吃好吃。”   一行人又加了个董小辉,一边走,林承轩一边给董小辉介绍他家里人,董小辉学习成绩虽然不行,礼貌还是有的,一一喊人。   很快到了乔宁家,刚到院门口,就闻见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董小辉舍不得把他的自行车停在屋外面,推到院子里去,扬声道:“小乔哥,小林哥回来啦!”   见了林承轩的家人,自然又是一番寒暄,乔宁招呼客人们坐下,季柏青去泡了壶新茶,陶大姨把茶点端上来,然后去端茶叶蛋。   林承轩胳膊一痛,咬牙:“林嘉宜,松手!你是螃蟹吗?”   “好帅好帅好帅!”林嘉宜激动得两眼放光,“怎么会这么帅?论坛的照片,根本没拍出学长十分之一的美貌!”   林承轩:“……别看了。”   那是你能多看的人吗?   一盆茶叶蛋放上桌,林嘉宜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走,冯芝和叶素清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个招待法,直接上一盆茶叶蛋。   林承轩已经冲去洗手了,他太清楚流程了,林嘉宜赶紧跟着她二哥学。   洗完手又冲回来,拿起一个茶叶蛋三两下剥开,正想往自己嘴里塞,想起来这不是跟陆泽宇抢食的时候了。   林承轩动作一顿,剥好的蛋放在了他舅妈面前的碗里,林嘉宜连忙把她刚剥的蛋放进她妈妈的碗里。   冯芝和叶素清面面相觑,这也没个餐具,就这么……用手吃吗?   是的,拿着吃,林承轩已经吃完一个了,一口一个蛋,塞得腮帮子鼓起来。   林嘉宜没她哥嘴大,一口半个,香得眼睛发亮:“妈,舅妈,你们快吃,好香啊这个茶叶蛋!”   两位贵夫人,只能拿起鸡蛋,矜持地轻轻咬了一口,矜持没了,咬一大口,又㕛一大大口。   没了。   再剥一个,又没了。   没一会儿,一盆茶叶蛋下去一半,难怪人家茶叶蛋要按盆上,上一盘两盘的,够谁吃呀! 第193章 第 193 章:比下去了   冯芝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一口气吃五个鸡蛋,茶叶蛋。   怎么可能呢?   再好的东西也要适可而止,这是冯芝的养生理念。   但人生嘛,偶尔也会有例外。   冯芝看了眼叶素清,她文雅的大嫂,面前也堆起了蛋壳小山,具体吃了五个还是六个?冯芝没数,反正不少。   林嘉宜一个小姑娘,面前堆的蛋壳竟然是最高的,冯芝晃眼一瞥,估摸着有七八个了,头一次知道她女儿这么能吃!   她的好二儿,自己吃就算了,还缠着人家主人问,走的时候能不能带几个茶叶蛋,晚上要当宵夜吃。   脸皮真厚,冯芝都没眼瞧他,小乔倒是好性子,竟然答应了。   答应了也好,她现在有点儿吃不下了,晚上应该还能再吃一两个。   她们带来的随行人员就更不用提了,默不作声地狂吃,跟着富贵的主家,这些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种世面,他们真没见过。   茶叶蛋竟然也能这么好吃!   叶素清抿了口清茶,清了清嘴里的浓香,茶水咽下,绿茶的清香卷着茉莉花香,带出一股悠长的回甘。   “好香的茉莉花茶。”叶素清捧着茶杯细细品味,先嗅茶香,再品茶水,越品越觉得香气清幽,那点儿花香点缀又显出几分别样活泼。   她忍不住问:“这也是你们自家制的茶吗?”   “茶是请村里人炒的,喏——”乔宁一指嘴里塞了个鸡蛋,腮帮子撑得鼓起来的董小辉:“他妈妈帮忙炒的茶,不过茉莉花是我哥自己窨的。”   董小辉咧嘴一笑,努力把鸡蛋咽下去:“我妈现在在小乔哥果园工作。”   冯芝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几口,吃茶叶蛋的时候倒是也喝了,那会儿没顾上细品,现在尝来,确实是滋味顶好的茶水。   难怪阿轩说他学长家好多好东西都不卖,之前那个春尾茶已经是绝品,但茶香太厚重,她喝不来,这茉莉花茶轻盈适口,可惜,看样子也是非卖品。   冯芝跟叶素清都是知分寸的人,人家没有要卖茶的想法,她们便提也不提,免得乔宁不好拒绝,反而伤了情分。   两人喝了杯香茶,看其他人还在吃茶叶蛋,没忍住又各自拿了一个。   陶大姨看他们这个吃法有点害怕:“你们要不要喝豆腐脑?热乎的,顺顺嗓子,这鸡蛋啥时候吃都行。”   “要要要,大姨我要。”林承轩嘴里的茶叶蛋还没咽下,赶紧举手:“大姨,季哥是不是做卤子了?”   见陶大姨点头,林承轩已经自己站起来了:“那我要一碗甜的一碗咸的,再来一碗辣的。”   学长家的辣椒油,可也是一绝!   陶大姨笑着说:“你啊,跟闹闹是一样样儿的。”   什么味儿都要尝一尝,但乔宁没能吃三碗,他跟季柏青分着吃的。   乔宁已经吃过了,撑着下巴看他们吃,提醒道:“我家辣椒油没有减辣度哦。”   林承轩拍着胸脯:“学长,我现在已经是火锅敢点中辣的人了。”   乔宁忍俊不禁:“那你很棒棒了。”   林嘉宜眨巴着眼睛,二哥就是这么装傻充愣抱大腿的吗?太傻了,有点儿难学。   冯芝也觉得小儿子这模样有些傻,不过孩子端着两碗豆腐脑出来,一碗放到她面前,一碗放到叶素清面前,冯芝就想开了。   傻就傻点儿吧,她已经有一个很聪明的儿子了,小儿子傻归傻,好歹孝顺。   其他人自然是自己盛,哪好意思再劳动陶大姨。   “妈,舅妈,你们尝尝这个咸豆腐脑。”林承轩把碗放下,冯芝和叶素清才看清楚里头加了咸的卤汁。   “我知道你们爱吃甜的。”林承轩说:“不过季哥调的卤汁一绝,你们尝尝,不习惯的话给我吃。”   他压低声音:“要不是学长爱吃,季哥都不带动手的。”   冯芝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乔宁身旁的高大男人,一身清雅气质,看人时的目光,却有些过于冷淡。   两人依言尝了一口,不是她们吃惯的味道,但是豆腐脑实在是滑嫩可口,忍不住连吃几口。   乔宁也担心客人在他家撑坏了,听到林承轩说他家长辈爱吃甜,便劝道:“今天的甜豆腐脑加了桂花蜜,很好吃的。”   “桂花?!”林承轩惊喜不已:“是你们家屋后桂花树结的桂花吗?”   乔宁:“嗯,给你看桂花雨,我拍了照片。”   林承轩没好意思说他已经在赵安然朋友圈看到了,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乔宁拍照就没赵安然那么多顾忌了,他又不往外发,不怕拍到人,照片里不光有飘落的桂花雨,还有笑着打桂花的一群人,落了满头满身的桂花。   “学长,你对我真好。”林承轩感动死了,“陆学长带家里人来,都没吃上豆腐脑,更没吃上桂花蜜。”   乔宁不感动,他吓了一跳:“快别这么说,正巧赶上了,温阿姨她们回村的时候,桂花还在树上,我到哪儿弄桂花蜜去。”   让陆泽宇听到,他这水就端不平了。   又叮嘱董小辉:“小辉,你什么都没听见。”   董小辉在喝豆腐脑,嘴巴占住了,猛猛点头,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他才是小乔哥最忠诚的小弟!   冯芝和叶素清确实吃不动三碗豆腐脑了,她们吃了太多茶叶蛋,平时很注重饮食,吃饭只吃七分饱,现在其实已经撑着了。   但她们不怎么喜欢的咸豆腐脑都这么好吃,加了乔宁家非卖品的桂花蜜的甜豆腐脑,那得好吃成什么样?   两人实在没经受住诱惑,可能也因为机会珍贵,人家乔宁又不会经常请她们吃饭,今天是接风。   而且听林承轩那个意思,另一家来,可都没这待遇。   那她们更要尝尝了。   林嘉宜已经吃上了,豆腐脑嫩滑到极致,舌头一抿就在嘴巴里化开,浓浓的豆香裹着桂花蜜的甜香。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脑,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蜜!   天啊天啊!原来她二哥暑假的时候,天天吃的就是这些好东西,过的就是这种好日子吗?难怪他一整个暑假都不愿意回家,可享受死他了。   冯芝和叶素清一人来了一碗甜豆腐脑,其他人也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或甜或咸或辣的豆腐脑,都好吃,没有不好吃的。   冯芝跟叶素清这种身份地位,吃过的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但今天在乔宁家吃到的,就是不一样的好味。   豆腐脑虽然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但乔宁家的黄豆林承轩寄回家过,她们喝过豆浆吃过豆腐,味道多少有些接近。   这桂花蜜,真是头一次吃到这么清甜幽香的,偶尔咬到几朵桂花,轻嚼几下,花瓣韧甜,爆开的花香像吃了一嘴的香气。   冯芝忍不住感叹:“这桂花蜜味儿真好。”   林承轩已经吃完了两个半碗的咸豆花,正在吃辣的,他确实不怎么能吃辣,嘴巴都被辣红了,但太香了,香得停不下来。   他特意把甜豆花留到最后吃,怕自己受不住辣,正好吃碗甜的缓缓。   听到他妈这么说,林承轩得意地跟自己被夸了一样:“妈,学长家好吃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快速吃完手里的辣豆腐脑,又去盛了一碗,这次加了桂花蜜吃,吃到嘴里才知道,为什么他妈、他舅妈都爱得不行。   这也太好吃了!   “学长学长,这桂花蜜也是季哥做的吗?”   乔宁咕哝:“我帮忙了……”   季柏青笑道:“对,闹闹帮了大忙。”   乔宁反而不好意思了:“其实桂花蜜挺简单的,就是收拾桂花费事,那个花梗要去掉,那天我们一群人干了快一天,都快给我香晕了。”   他以前还觉得桂花好闻呢,现在倒也不是觉得不好闻了,但连着择了一天的桂花,嗅觉泡在桂花香里,如今对桂花香气的挂念都退却了不少。   叶素清吃完最后一口甜豆腐脑,没忍住打了个嗝,她瞬间脸红。   好在大家正聊着,没人注意到她竟然撑到打嗝了,让她的情绪舒缓了许多。   其他人还在吃,叶素清和冯芝已经停下进食,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了,常年节食导致她们胃口变小,今天吃这么多,已经超出常规饭量了。   吃到最后,一盆茶叶蛋吃完了,陶大姨又去装了一盆出来,又被吃的只剩下半盆。   冯芝坐立难安,她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带着一群人上门做客,在人家家里胡吃海喝。   面前的蛋壳都被清理过一回,因为堆不下了。   好在作为主人家,乔宁有的是经验,来他家的客人吃得多才正常,他往多了准备的。   最后所有人都吃撑了,打个嗝都是茶叶蛋味儿,还有一股茶香,不是喝的那个茉莉花茶,一种更浓厚的茶香。   “谢谢学长招待,我们先回家收拾一下。”林承轩礼节这一块儿没话说,“明天我们家请客,请大家来我们家坐坐,学长、季哥、大姨、小辉都来啊,还有我们小黑……”   林承轩撸了撸狗头,小黑认得他,经常被他跟陆泽宇两个折腾,懒得动弹。   “明天让阿姨给小黑炖大骨头吃。”   发出邀约,乔宁几人应下,说明天一定准时到,林承轩一家子这才告辞。   走的时候,乔宁给他装了一袋茶叶蛋,又给了一瓶桂花蜜,高兴得林承轩合不拢嘴,冯芝和叶素清维持着矜持淡定的表情,眼里的喜气却没能完全藏住。   这也太好了,竟然还有一瓶桂花蜜!   她们阿轩真有本事,大腿抱得真好!   乔宁没有多想,桂花蜜他家做了很多,把蜂蜜都用完了,这东西也就日常调个味儿,不能当饭吃,消耗不多。   温家他也有送,这段时间温家给他家送了不少东西,有来有往嘛。   连吃带拿,林承轩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还得意得很,别人还没这个待遇呢。   乔宁将客人送到门口,林家一行人告辞离开。   “大姨,还剩多少吃的?”他扭头问陶大姨。   陶大姨刚检查过:“豆腐脑还有个三四碗的样子,茶叶蛋还剩二十几个。”   乔宁:“还剩这么多?客人没怎么吃吗?”   陶大姨默默看了眼垃圾桶里的鸡蛋壳,垃圾桶都装满了。   季柏青:“煮多了,下了一百多个蛋。”   多了也没事,乔宁招来正在跟狗玩的董小辉:“小辉,你帮我跑个腿。”   “好嘞。”董小辉一口答应,都不问要干什么,他可愿意给他小乔哥跑腿了,刚到手的自行车,正稀罕的时候,恨不得屁股黏在座椅上,骑着车满村乱窜,他爸还嫌他不干正事。   但给小乔哥跑腿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正事。   乔宁把剩下的茶叶蛋给董小辉都装上,让董小辉给他的工人们送去,一人送两个,尝尝味儿就行了,其实也没谁正经把茶叶蛋当饭吃。   “剩下的你拿回家自己吃,豆腐脑要不要?”乔宁问。   怎么可能不要?董小辉忙不迭点头。   剩下的食物全给董小辉打包带走了,陶大姨帮着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才离开。   乔宁往躺椅上一瘫,虽然今天没有做什么事,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   季柏青看得好笑:“晚饭还吃不吃?”   乔宁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容量:“过会再吃吧。”   季柏青:“煮个桂花蜜牛奶粥?少煮一些,晚点儿我们一人喝一碗。”   听到这名字,乔宁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我要一碗半!”   ……   林承轩带回家的茶叶蛋,给留在家里打扫房子、整理行李的保姆阿姨和生活助理各分了两个,两人一开始还不明白,不就是个茶叶蛋嘛,少爷还专门带回来给她们吃。   等洗了手,茶叶蛋吃到嘴里,一下子明白了。   她们错过了什么!   司机拍着肚子替阿姨惋惜:“还有豆腐脑呢,滑溜溜的,香得很,我舌头都要跟着吞下去了。”   他不是江城本地人,对甜食没那么偏爱,比起桂花蜜,更喜欢乔宁家的辣椒油,那辣椒油也太香了,得劲儿,要是能用来拌碗面,能把人香晕过去。   林承轩带回来的那瓶桂花蜜,被妥帖地收纳好,回来的路上,冯芝跟叶素清就讨论了桂花蜜的吃法。   “真是会生活。”冯芝感叹:“人家这自己做的好东西,吃着味儿好,也健康。”   村子里空气还特别好,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小儿子说的,这村子养人的话了。   她们在家没待多久,休整了一会儿,又让林承轩领着她们去温家拜访。   林承轩跟陆泽宇算是朋友,两家情况相似,都是村里的外来户,怎么也该互相认识一下,明天家里请客吃饭,自然也是要请温家人的。   温家人早就知道林承轩携家人回村的消息了,温家人在村里混了个半熟,尤其是温家二老,一个颇交了几个棋友,另一个靠送毛线打入村里阿婆阿奶内部群体。   他们也做好了林家人上门的准备,挖完笋回来,赶紧换身干净衣服,又打电话跟陆泽宇打听,林家人好不好相处。   陆泽宇刚从实验室出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听到这个惊天噩耗:“什么?姓林的带他家里人去村里了?带了哪些人?”   “学人精!”陆泽宇忿忿不平:“他肯定是眼红我们家挖了笋,特意把他妈、他舅妈喊去挖笋。”   一提及林承轩,陆泽宇胜负欲爆棚,叮嘱道:“妈,小姨,你们可得努力,别被林承轩他妈和他舅妈比下去了。”   温家姐妹:“……”   这把年纪了,还跟人攀比上了,比的还是挖笋,离不离谱。   私底下怎么说不提,客人上门,温家礼数周到地招待,林夫人跟她嫂子也是体面人,双方都客气,头一回碰面气氛还不错,一方邀约,一方应邀,说好了明天林家请客吃饭的事,林家一行没多坐就告辞了。   然而一走出去,林家一行人气氛就变了。   冯芝忍不住问:“那是小陆的妈妈?她多大年纪了?”   那皮肤状态看着太好了,白里透红的。   林承轩:“这我哪知道,我也不能问陆泽宇你妈多大,四十多吧大概。”   冯芝跟嫂子对视一眼,这也没比她们小几岁,看着跟三十来岁一样,状态太好了。   林嘉宜小声道:“温阿姨只生了陆学长一个孩子吧。”   林承轩:“对,陆泽宇是独生子,孩子少操心少,妈,不是你的问题。”   冯芝没好气道:“就你们俩给我气受。”   林承轩大声喊冤:“哪是我气的,舅妈你评评理,我有我爸气人吗?我妈分明就是我爸给气老的。”   叶素清:“……”   这傻孩子。   冯芝:“……?”   林嘉宜连忙道:“二哥说什么瞎话,妈妈哪里老了。”   林承轩自觉失言,赶紧描补:“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老,我是说……我是说远离我爸那个让人生气的根源,你在村里好山好水的养着,养得容光焕发,回头跟我爸走一块,那就是美女配野兽。”   叶素清笑骂了一句:“油嘴滑舌的。”   又安慰小姑子:“阿轩有句话倒是没说错,跟他爸在一块,老生气,对你身体也不好,正好我这段时间有空,陪你在村里多住几天。”   那位温太太和温小姐,长相如何暂且不论,皮肤状态都是一等一的好。   叶素清特意观察过,乔宁跟他哥就不用说了,两个年轻人俊气得晃人眼,她也不好盯着人家多看,反正皮肤是没话说。   年轻人胶原蛋白充足,她特意看了陶大姨,肤色没那么白,但颜色健康气色足,人也显年轻、有活力。   看来外甥说的是真的,叶素清是打定主意在村里留一段时间,养养她的气色。   林夫人咕哝了两句:“我生什么气,我犯得着跟他生气。”   但心里也认可了大嫂的话,反正她是打算多住上几天的,没有林贤哲那个讨厌鬼在眼前,乐得清静。   既然打算住下了,要添置的东西就多了,这些有林家的阿姨和叶素清带来的生活助理操心。   冯芝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又去找林承轩:“阿轩,我们家院子里怎么没有花?”   乔宁家院子里有,温家院子里也有,她家光秃秃的怎么行。   林承轩:“妈,我哪有时间种花,温家那花也不是陆泽宇种的,他妈种的。”   冯芝:“……”   她不会种花,早知道把家里的园丁带上了。   但是没关系,阿姨会种。   林嘉宜溜达了一圈也回来了:“二哥,陆学长家外面那是他们家菜地吗?我们家怎么没有?”   陆泽宇那房子租的是曾经小学校的用地,菜地不是在屋后,在房子旁边,她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   “我家有啊。”林承轩连忙带家人去看他们家菜地,他指着那一片荒地:“这就是我们家菜地,承包合同上写了的。”   众人:“……”   林嘉宜:“人家地里菜苗都长出来了!那是菜苗吧?”   林承轩理直气壮:“那是陆泽宇外公外婆种的菜,我在上学,哪有空收拾菜地。”   冯芝想到她父母,叶素清想到她公婆,让那二老下地种菜……算了吧。   又被比下去了!   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冯芝坚强地说:“没关系,阿姨会种。”   她给阿姨加工资。   林承轩在村里待了一段时间,知道菜不是想什么时候种就什么时候种,现在天气冷了,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及。   但看到他妈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林承轩不敢再多说什么。   几人默默回到家,晚饭冯芝和叶素清是吃不下了,其他人还要吃,阿姨去厨房做饭。   林承轩嘴馋,说是带回来当宵夜吃的,别人晚饭都还没吃,他又惦记上带回来的茶叶蛋了。   “我就吃一个。”他说。   林嘉宜跟着哥哥混吃混喝:“我也吃一个。”   冯芝:“……那我也吃一个吧,当晚饭了。”   林嘉宜特别有眼色地给没吱声的舅妈也送去一个。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剥鸡蛋吃,馋归馋,冯芝和叶素清是真没打算再多吃,就这一个蛋,慢慢吃。   冷的茶叶蛋别有一番风味,茶香气更明显,叶素清忍不住问:“阿轩,你学长家煮鸡蛋用的茶叶,是什么茶?这茶香很足啊。”   林承轩:“舅妈你真有品味,一尝就尝出来了,你再尝尝,是不是觉得有点儿熟悉?”   他还卖了个关子。   冯芝:“你舅妈一共才喝过几回小乔家的茶,熟悉什么熟悉,你——”   冯芝说到一半的话忽然顿住,看向她嫂子,她嫂子也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春尾茶?” 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