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要命!魅魔老婆的花语是手慢无 作者:午盏 标签:系统|快穿|双洁|现代|已完结 简介: 【快穿双男主+主受】【会撩会演魅魔受+嘴毒变态神君攻】【超超超超甜1v1双洁!!!】 兰铮身为魅魔,一生勤勤恳恳修炼只求飞升,结果渡劫失败,小命呜呼,临死前连个小嘴都没亲过。 怎么想怎么亏。 不知是不是怨念太重,系统找上他,说只要他能让小世界男主动情,就可以无痛飞升,问他愿不愿意。 这还用问? 喂到嘴的饭哪有不吃的道理? 而且这些饭……不是,这些男主也太对他的胃口了吧? 1.看似高冷矜贵,实则醋缸成精的小叔叔单手摘下眼镜,垂眸问:“玩够了么?” 2.人前冷漠禁欲,人后阴湿男鬼盯妻狂魔的alpha室友随手锁上门,微微一笑,“想去哪儿?” 3.装乖卖巧,切开全黑的年下小质子按着他,委屈又强势,“小叔,是你先亲我的。” …… 【极端控控勿入,小情侣甜甜蜜蜜,不拆不逆。】 目录 点击章节标题可跳转到对应正文位置。 第一卷:默认 第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 第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 第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 第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4 第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5 第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6 第7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7 第8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8 第9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9 第10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0 第1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1 第1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2 第1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3 第1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4 第1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5 第1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6 第17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7 第18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8 第19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9 第20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0 第2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1 第2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2 第2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3 第2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4 第2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5 第2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6 第27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7 第28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8 第29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9 第30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0 第3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1 第3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2 第3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3 第3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4 第3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5(完) 第36章 ABO:室友你好香1 第37章 ABO:室友你好香2 第38章 ABO:室友你好香3 第39章 ABO:室友你好香4 第40章 ABO:室友你好香5 第41章 ABO:室友你好香6 第42章 ABO:室友你好香7 第43章 ABO:室友你好香8 第44章 ABO:室友你好香9 第45章 ABO:室友你好香10 第46章 ABO:室友你好香11 第47章 ABO:室友你好香12 第48章 ABO:室友你好香13 第49章 ABO:室友你好香14 第50章 ABO:室友你好香15 第51章 ABO:室友你好香16 第52章 ABO:室友你好香17 第53章 ABO:室友你好香18 第54章 ABO:室友你好香19 第55章 ABO:室友你好香20 第56章 ABO:室友你好香21 第57章 ABO:室友你好香22 第58章 ABO:室友你好香23 第59章 ABO:室友你好香24 第60章 ABO:室友你好香25 第61章 ABO:室友你好香26 第62章 ABO:室友你好香27 第63章 ABO:室友你好香28 第64章 ABO:室友你好香29 第65章 ABO:室友你好香30(完) 第6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 第6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 第6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 第6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4 第7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5 第7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6 第7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7 第7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8 第74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9 第75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0 第7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1 第7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2 第7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3 第7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4 第8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5 第8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6 第8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7 第8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8 第84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9 第85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0 第8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1 第8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2 第8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3 第8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4 第9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5 第9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6 第9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7 第9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8 第94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9 第95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0 第9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1 第9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2 第9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3 第9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4 第10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5 第10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6(完) 第102章 看不见的丈夫1 第103章 看不见的丈夫2 第104章 看不见的丈夫3 第105章 看不见的丈夫4 第106章 看不见的丈夫5 第107章 看不见的丈夫6 第108章 看不见的丈夫7 第109章 看不见的丈夫8 第110章 看不见的丈夫9 第111章 看不见的丈夫10 第112章 看不见的丈夫11 第113章 看不见的丈夫12 第114章 看不见的丈夫13 第115章 看不见的丈夫14 第116章 看不见的丈夫15 第117章 看不见的丈夫16 第118章 看不见的丈夫17 第119章 看不见的丈夫18 第120章 看不见的丈夫19 第121章 看不见的丈夫20 第122章 看不见的丈夫21 第123章 看不见的丈夫22 第124章 看不见的丈夫23 第125章 看不见的丈夫24 第126章 看不见的丈夫25 第127章 看不见的丈夫26 第128章 看不见的丈夫27 第129章 看不见的丈夫28 第130章 看不见的丈夫29 第131章 看不见的丈夫30 第132章 看不见的丈夫31 第133章 看不见的丈夫32 第134章 看不见的丈夫33 第135章 看不见的丈夫34 第136章 看不见的丈夫35(完) 第137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 第138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 第139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 第140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4 第14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5 第142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6 第143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7 第144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8 第145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9 第146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0 第147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1 第148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2 第149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3 第150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4 第15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5 第152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6 第153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7 第154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8 第155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9 第156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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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9 第21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0 第214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1 第215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2 第216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3 第217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4 第218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5 第21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6 第220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7 第221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8 第22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9 第22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50 第22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 第22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 第226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 第227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4 第228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5 第229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6 第230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7 第231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8 第232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9 第233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0 第23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1 第23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2 第236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3 第237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4 第238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5 第239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6 第240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7 第241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8 第242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9 第243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0 第24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1 第24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2 第246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3 第247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4 第248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5 第249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6 第250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7 第251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8 第252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9 第253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0 第25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1 第25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2(完) 第256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 第257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 第258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3 第259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4 第260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5 第261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6 第262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7 第263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8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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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反向强制爱8 第364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9 第365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0 第36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1 第36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2 第36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3 第36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4 第37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5 第371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6 第372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7 第373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8 第374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9 第375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0 第37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1 第37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2 第37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3 第37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4 第38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5 第381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6 第382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7 第383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8 第384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9 第385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0 第38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1 第38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2 第38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3 第38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4 第39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5 第391章 摄政王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 第39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 第39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 第39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4 第39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5 第39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6 第39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7 第39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8 第39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9 第40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0 第40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1 第40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2 第40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3 第40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4 第40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5 第40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6 第40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7 第40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8 第40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9 第41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0 第41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1 第41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2 第41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3 第41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4 第41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5 第41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6 第41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7 第41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8 第41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9 第42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0 第42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1 第42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2 第42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3 第42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4 第42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5 第42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6 第42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7 第42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8 第42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9(完) 第430章 玫瑰与银狼1 第431章 玫瑰与银狼2 第432章 玫瑰与银狼3 第433章 玫瑰与银狼4 第434章 玫瑰与银狼5 第435章 玫瑰与银狼6 第436章 玫瑰与银狼7 第437章 玫瑰与银狼8 第438章 玫瑰与银狼9 第439章 玫瑰与银狼10 第440章 玫瑰与银狼11 第441章 玫瑰与银狼12 第442章 玫瑰与银狼13 第443章 玫瑰与银狼14 第444章 玫瑰与银狼15 第445章 玫瑰与银狼16 第446章 玫瑰与银狼17 第447章 玫瑰与银狼18 第448章 玫瑰与银狼19 第449章 玫瑰与银狼20 第450章 玫瑰与银狼21 第451章 玫瑰与银狼22 第452章 玫瑰与银狼23 第453章 玫瑰与银狼24 第454章 玫瑰与银狼25 第455章 玫瑰与银狼26 第456章 玫瑰与银狼27 第457章 玫瑰与银狼28 第458章 玫瑰与银狼29 第459章 玫瑰与银狼30 第460章 玫瑰与银狼31 第461章 玫瑰与银狼32 第462章 玫瑰与银狼33 第463章 玫瑰与银狼34 第464章 玫瑰与银狼35 第465章 玫瑰与银狼36 第466章 玫瑰与银狼37 第467章 玫瑰与银狼38(完) 第46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 第46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 第47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 第47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 第47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5 第47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6 第47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7 第47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8 第47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9 第47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0 第47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1 第47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2 第48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3 第48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4 第48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5 第48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6 第48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7 第48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8 第48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9 第48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0 第48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1 第48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2 第49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3 第49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4 第49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5 第49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6 第49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7 第49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8 第49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9 第49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0 第49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1 第49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2 第50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3 第50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4 第50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5 第50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6 第50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7 第50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8 第50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9 第50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0 第50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1 第50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2 第51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3 第51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 第51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 第51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 第51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 第51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5 第51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6 第51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7 第51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8 第51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9 第52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0 第52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1 第52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2 第52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3 第52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4 第52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5 第52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6 第52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7 第52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8 第52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9 第53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0 第53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1 第53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2 第53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3 第53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4 第53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5 第53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6 第53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7 第53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8 第53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9 第54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0 第54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1 第54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2 第54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3 第54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4 第54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5 第54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6 第54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7 第54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8 第54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9 第55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0 第55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1 第55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2 第55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3 第554章 前世1 第555章 前世2 第556章 大结局 第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 (双洁!攻洁!受洁!造谣排雷的叉出去!文里解释的很清楚,读不懂可以多读几遍,上本被造谣这本还被造谣,我真没招了,受不洁我一辈子扑街哈,再让我刷到造谣的我原地暴富!) ———— 月色透窗,薄霜般覆在男人眉眼,明暗交错,更显深邃冷峻。 他躺在大床上,呼吸沉沉。旁边的被子鼓了个馒头似的小包。 倏地,小包动了动,主动贴过来,钻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在他颈间来回轻蹭。 兰铮还没从灵魂穿越的晕眩中醒来,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味道。 ——独属于魅魔的、食物的香气。 他缓缓爬到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八爪鱼似的缠住,喃喃道:“好香啊……好饿……好想吃……” 系统警铃大作,【宿主你清醒一点!咱们是来攻略的,不是来吃自助餐的,别忘了我们的契约啊!】 契约? 兰铮脑子像被针刺了一下,记忆骤然回笼。 哦,他已经死了。 渡劫失败被天雷劈死的。 他前脚刚死,后脚系统就找上门,说只要能攻略神君,帮其渡过情劫,任务结束他便可无痛飞升。 既能吃饱又能飞升,这种好事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他果断答应,然后就被扔进了第一个小世界。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任人宰割的男人,不死心地舔舔唇珠,【不能先吃后攻略么?】 系统狠下并不存在的心,冷酷道:【不能,两情相悦才能吃,你单方面的那叫猥亵。】 兰铮:【……】 系统:【先看世界信息吧,你眼下的处境可不太妙。】 话音刚落,兰铮脑中一阵胀痛,像有颗气球被撑爆,无数陌生记忆亮片般闪过。 他眼前这个很香的食物……男主,叫孟照庭,二十六岁,是A市首富孟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上面有四个哥哥和两个姐姐。 虽然他年纪最小,但最出色靠谱,所以深得老爷子宠爱,动不动被拉出来做晚辈们的榜样,年龄和他差不多的,从小就活在他的阴影下。 而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孤儿,靠着自己努力考上了个还不错的大学,在毕业晚会上阴差阳错救了心脏病发的孟老爷子。 孟老爷子觉得与原主有缘,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原主八字与他很合,旺家宅,是贵人命。 老爷子十分高兴,当即把人带回孟家,打算认他做干孙子。 不料原主对老爷子的真孙子孟长皓一见钟情,在知道他也喜欢男人后,就问老爷子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老爷子觉得孙媳妇关系更近,二话不说就给两人定下婚约。 今天便是原主和孟长皓的订婚日。 可身为主角之一的原主,此时此刻却和他名义上的小叔叔一起被锁在卧室里。 体内还涌起了一阵又一阵可疑的热浪,烧得兰铮手脚发软,头发昏。 按照目前的发展,接下来多半会发生什么意外失身、未婚夫带人捉奸在床的烂俗戏码。 兰铮哂然:【好个一箭双雕。】 系统期待地问:【所以宿主你打算怎么破局?】 兰铮趴在孟照庭身上,盯着对方英俊的脸沉吟片刻,用力握了握拳,正气凛然道:【假戏真做,大吃特吃!】 系统:【……你真是饿了。】 【逗你的啦,我没有当众演活春宫的癖好。】 皮够了,兰铮直起身坐在孟照庭肚子上,试着唤他:“孟照庭?” 男人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药效真好。” 他眯了下眼,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还没落下,温热的香气先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下一秒—— 原本该落在他侧脸的手猛地转弯,狠狠掐住了他的人中。 “醒醒!” “起来重睡!” “再不起来你就要被睡了!” 孟照庭:“……” 系统:【……宿主,这样是不是有点点粗暴?咱们是来攻略他的,温柔一点嘛。】 兰铮若有所思,【温柔?懂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欣慰,就见它家宿主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微笑着左右开弓,把孟照庭的俊脸拍得啪啪作响。 孟照庭:“……” 系统:【……】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屋里放鞭炮呢。 【行了行了,你别给他扇感冒了!】 兰铮意犹未尽地停手,不经意抬头正撞进一双幽深的眼,那目光比窗外的月色还冷,锋锐如刀。 心不争气地漏跳一拍,他压下悸动,挤出一个无比逼真的激动笑容,“你醒啦!” 孟照庭如有实质的视线自下而上扫过他的脸,又缓缓刮过他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最后停在两人紧贴的位置,毫无起伏道: “下去。” 兰铮顺着看了一眼,耳根泛红,“对不起!” 他手撑着对方胸膛借力,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像直接按在孟照庭心脏。 孟照庭单边眉极快一挑,还没动作,兰铮就腿一软从床边滑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不知是不是药劲上来了,兰铮浑身滚烫,呼吸困难,贴着冰凉的地板才觉得舒服些。 孟照庭坐起来按亮床头灯,面无表情地垂下眼。 橙黄色暖光打在兰铮的白衬衣上,他趴在那儿,蝴蝶骨凸起,一把细腰妥帖地收进皮带,显得被西裤包裹的两条腿很长。 “别……别看。” 兰铮低下头,露出的一截后颈已被情欲烧成薄红,急促喘息的模样像夜色下一尾搁浅渴水的鱼。 ——美人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 兰铮愣了下,略显得意地和系统说:【攻略也没有很难嘛~】 系统忍不住泼冷水:【别高兴太早,一百才算成功。】 兰铮不服:【我可是魅魔,区区一百——】 孟照庭无声看了片刻,下床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不曾回头。 兰铮:“?” 系统大声嘲笑:【魅魔,区区一百哦~】 兰铮:【……】 可恶,他的脸好痛。 脚步声渐远又渐近,最后停在他身侧。 清淡的草木香混着红酒味扑面而来,青筋微凸的大手递来一杯清水,孟照庭冷声道:“喝了,去浴室处理一下。” 兰铮撑坐起来,神情错愕又茫然,“怎么处理?” 孟照庭:“……” 像是被这个问题傻到了,他沉默一会儿看了眼腕表,“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冲个冷水澡。” “好……”兰铮乖乖地接过水,小心避开了他的手指。 不知是不是兰铮的错觉,水的味道有一点奇怪。 喝完他体内汹涌的热浪也平息了一些。 攒够力气站起来说了句谢谢,他一步三晃地往浴室走,直到关上门,背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才消失。 他长舒一口气,没急着冲澡,先走到洗手台前仔细端详镜中人。 这张脸和他的本体起码有七八分相似,顾盼间神采飞扬,更是能拔到九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系统:【是呀,为了让你更有代入感,每个世界的身体都微调过,努力接近你本人,其他人也会默认你天生如此。】 兰铮捏了捏自己的脸,恍然大悟。 怪不得身体和灵魂如此契合,都不需要适应呢。 看着脑中那颗圆滚滚的发光小球,他边脱上衣边问:【对了,你有名字吗?一直叫系统怪生分的。】 系统:【我的编号是131499,你可以叫我99。】 兰铮摇摇头,【不好记,能换一个吗?】 系统:【呃……也行,但不能太难听!】 兰铮:【那叫滚滚吧,可爱。】 系统:【?】 你还能更随便点吗?! 不等它抗议,兰铮果断转移话题,【说起来,我用了原主的身体,那原主怎么办?】 滚滚:【是这样的,每个世界的原主按照原剧情走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早早去世,我们便与他们签订契约,他们让出身体可以获得优先投胎权,保证投个幸福美满的好胎。】 兰铮颔首,【那我就放心了。】 “咔哒”一声,皮带解开,他按着裤子拉链,揶揄一笑,【虽然我不介意,但滚滚你确定要继续看吗?】 滚滚认命滚蛋,就此错过了最佳改名时机。 兰铮冲镜子里的自己狡黠地眨眨眼,外裤内裤一并扯下,光着脚走到花洒前戴上浴帽就开始冲冷水。 十分钟后,他穿戴整齐打开门,悄悄探头,就见孟照庭背对他站在床尾不知在和谁打电话。 孟照庭话很少,很久才回一两个字,也很敏感警惕,察觉到有人,瞬间回首,精准无误绞住他的视线。 他这才发现孟照庭鼻梁上多了副无框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射来,越发威严冷淡。 他抿了抿唇,犹豫着走近,低声说:“我洗好了。” “……” 孟照庭耳边喋喋不休的手机瞬间安静。 ——题外话—— 1.极端控控勿入,禁止拉踩ky,圈地自萌,互相尊重,谢谢。 2.兰铮受,神君攻,双处双洁1V1,攻受每个世界的性格受人设影响会有所变化,不是固定的。 3.每日凌晨更新两章,无事不断更,保证完结。 4.甜饼,非爽文,没逻辑,就是你爱我我爱你,你追我我追你的小情侣把戏。谢绝写作指导,倔驴脾气,指导也不改。 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剧情或世界,立刻马上点叉,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好书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人看不到作话,所以在第一章统一说一下,后续不重要的有话说还是会尽量发到作话里,以免影响大家阅读体验。 感谢大家听我唠叨,鞠躬。 第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 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眼,孟照庭微微偏头道:“收网。” 很轻的两个字,却让兰铮眼皮跳了跳。 沉甸甸的视线再次投过来,落在他绞紧的手指上。 兰铮低着头,视野里闯入一只小手机。 这么说对手机好像不太公平。 不是它小,而是握着它的那只手太大,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有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兰铮忍不住多看两眼。 孟照庭收起手机,双手随意插进西裤口袋,“兰铮。” 心一紧,兰铮怔怔抬眸。 孟照庭直视他的眼,“你知道是谁做的。” 兰铮面色发白,唇却很红,颤抖着问:“是孟长皓吗?” 潮湿的香气从微敞的领口似有若无地飘出来,他强撑着站在那儿,像枯枝上摇摇欲坠的白玫瑰,随便一阵风来,都能将他摧毁。 孟照庭深黑的眼无波无澜,回他四个字:“明知故问。” “……” 兰铮扯了扯唇,笑得有点苦。 如果他和孟照庭被捉奸在床,孟照庭颜面扫地,在孟家和集团刚树立起的威信会大打折扣。 而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就算不被赶出孟家,也不可能再嫁给孟长皓。 看似孟长皓被戴了绿帽,实则稳占道德制高点,以后老爷子和孟照庭在他面前始终气短一截。 谁是最终受益者,不言而喻。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兰铮深深低下头,语气十分愧疚。 孟照庭不置可否,盯着他头顶竖起的一小撮头发看了好一会儿。 在兰铮脖子都低酸了的时候,他才淡淡道:“眼泪留着,换个地方流。” 兰铮还沉浸在人设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乖乖点头,“嗯。” 过了几秒他猛地抬起头,“嗯?!” …… 孟长皓的卧室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语气不屑,面上却难掩吃到大瓜的兴奋。 兰铮深呼吸,扬声道:“麻烦让一让!” 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路。 屋内白花花的两人就这样强行挤入了兰铮的视野。 其中一人他没见过,从地上的衣服看,应该是孟家的哪个佣人。 对方看到他尖叫一声连忙扯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瑟瑟发抖。 结果这一扯把孟长皓的遮羞布扯开了,连个裤衩都没留。 “……” 兰铮两眼一黑,痛苦道:【滚滚,我好像瞎了。】 滚滚看着满屏马赛克,【巧了,我也是。】 “啊!” 围观的人也乱了起来,有女生往后退,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 孟照庭恰好带保镖赶到,见状环视一周,微笑道:“晚辈胡闹,让诸位见笑了,看个热闹可以,没必要拍照留念。” 他下颌微抬,示意保镖,“处理一下。” “是。” 乌泱泱的保镖涌过来,瞬间控制住场面,把人赶到旁边的休息室挨个检查手机。 孟老大夫妇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姗姗来迟,孟家其他人紧随其后,神色各异。 听着身后纷乱的脚步声,兰铮没回头,只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问: “孟长皓,你不愿意大可以退婚,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 “今日是我们的订婚宴,你却和人在这儿乱搞,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照着孟长皓的脸就是一拳。 孟长皓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躲都没躲,直接被砸进了床里,痛得眼冒金星,两耳嗡嗡。 滚滚:【打得好!】 兰铮深呼吸,抬起头用力眨眼,把本就不多的眼泪憋了回去。 少顷,他收敛情绪,摘下中指的戒指,自嘲一笑:“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你自由了。” 他轻轻一抛,昂贵的订婚戒指顿时化作一道银白抛物线正中孟长皓右眼。 连着被打两次脸,孟长皓勃然大怒:“兰、铮!我操你大爷!” 兰铮冷笑转身,趁人不注意把右手伸到腰后,冲他勾了勾。 孟长皓下意识看过去——食指秒换中指,挑衅地晃了晃。 孟长皓:“?” “你他爹的——” 他气得跳起来,伸手要抓兰铮,被赶来的老爷子逮个正着,厉声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对上他威严的眼,孟长皓霎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顾前不顾后地撅着腚捞地上的衣服。 老爷子闭了闭眼,用力一砸拐杖,连声咒骂:“畜生!我们孟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孽障!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孟老大也是又惊又怒,走到兰铮面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扭头冲进房间,揪着孟长皓头发就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边打边骂。 孟太太见状也不敢劝,在一边急得不行。 其他人紧跟着讨伐孟长皓,七嘴八舌,屋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兰铮趁乱悄悄退出人群,躲在角落低头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像是伤心到了极点在无声哭泣。 滚滚:【好了,适当笑笑就行,小心被人发现。】 兰铮不以为意,这个时候都忙着看戏呢,谁会管他一个小透明? 话音刚落,熟悉的压迫视线就落到了他头上。 “……” 笑意顿消,他慢吞吞抬起头,正对上孟照庭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 兰铮有些心虚,下意识站直身子,冲他露出一个勉强又怯懦的笑容。 孟照庭不为所动。 兰铮被盯得浑身发麻。 不愧是孟家年轻一代的掌权人,压迫感好强。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移开视线时,孟照庭动了。 他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突出的喉结跟着上下一滚。 鬼使神差地,兰铮也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孟照庭顿了顿,终于别开了脸。 灯光从斜前方打来,落在镜片上,反得雪亮,兰铮下意识眨眼,恰好错过他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 孟照庭站在门后,连屋都没进,对这场自己推动的闹剧兴致缺缺,孟家人的嘴脸他早已看腻,没什么稀罕的。 相比之下,斜对面那个装可怜扮柔弱的更顺眼些。 一边说着“好香,想吃”,一边下手毫不留情。 见他睁眼又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欣喜的模样。 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若非他一直醒着,怕是也会被骗过去。 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两人相处时的每一幕,他极快地挑了下眉,单手扣起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不过,兰铮真的不知道他醒着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0,再接再厉哦~】 第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 后续孟老爷子是怎么处理孟长皓的,兰铮并不关心。 反正他是受害者,怎么查他都清白无辜,要算账也算不到他头上。 原主忙活一天本来就累,兰铮穿过来又耗费了不少精力,回房后直接倒头就睡,衣服都没换。 佣人敲了好几次门他都没听见,睡得那叫一个沉。 老爷子闻言赶紧让人开门看看,确定他只是睡了不是气死了,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让他睡吧,去把照庭叫来,我有事问他。” 十分钟后,孟照庭施施然步入书房。 他还穿着那一身正式的西装,头发随意抓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在桌前站定,老爷子霎时被一大片阴影笼罩,后知后觉小儿子已经长成大丈夫了。 这会儿孟照庭没戴眼镜,近距离看,他深邃的眉眼愈发英气逼人。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也丝毫不慌,语气如常道:“爸。” 老爷子点点头,“坐。” 孟照庭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您找我有事?” “哼。”老爷子睨他一眼,面色微沉,“你不知道?” 孟照庭换了个姿势,翘起腿单手支头,笑而不语。 看他这样老爷子又气又想笑,抓起桌上的毛笔砸他,才堪堪维持住严肃表情,“今天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孟照庭五指张开轻松接住,在指尖转了转,“以牙还牙罢了。” 老爷子拍桌怒道:“他好歹是你侄子!” 孟照庭放下手,平静反问:“我难道不是他叔叔?” 老爷子一噎。 孟照庭:“还是说爸你更想看我被捉奸在床?” “少胡说八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气死我是吧?” 见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孟照庭起身把毛笔插回去,拎起壶给他倒水,“不至于,给他点教训而已,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祸。” 这倒也是。 老爷子沉默良久,接过水喝了两口,没好气道:“平白让人看孟家笑话。” 孟照庭不以为意,“他还代表不了孟家。” 老爷子:“……” 他隔空点了点孟照庭,“真狂。” 孟照庭挑挑眉,父子俩相视一笑,这事就算翻篇。 临走前,老爷子叫住他,迟疑着问:“小铮他……” 孟照庭:“没参与。” 老爷子:“你确定?” 孟照庭顿了下,颔首,“确定。” 想起那双灵动的眼,憋笑憋到发抖的肩膀…… 是没参与,但也算不上清白。 ………… 不清白的兰某人一睁眼,发现银行卡里多了好几个0。 吓得他双眼皮直接瞪成三眼皮。 他坐起来点着屏幕反复数了好几次。 滚滚啧啧感慨:【老爷子出手真大方啊。】 兰铮回神,笑笑不以为意。 且不说他救过老爷子的命,就说昨天他受到的伤害也值这个价。 不过他还是意思意思把钱转了回去,起身伸个长长的懒腰,他脱下皱巴巴的衣服问:“孟照庭在做什么?” 滚滚:【健身回来洗澡呢。】 “这么早?” 兰铮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 滚滚好心提醒:【你快点收拾,没准还能一起吃个早饭。】 “吃早饭还是算了,送他出门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兰铮在衣帽间挑半天,最后拿了件宽松款的白色v领T恤和蓝色牛仔裤,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钻进了浴室。 鸡飞狗跳一晚上,今早长餐桌上只有孟照庭和老爷子两个人。 老爷子没说什么,直接让人上菜。 吃了没几口他搁筷叹气,幽幽道:“平时都是小铮陪我一起吃早饭,那孩子在别人面前腼腆,在我面前倒是很会说话,冷不丁换成你这么个闷葫芦,我还真不习惯。” 孟照庭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唇,“那你反省一下,争取早日习惯。” 老爷子:“???” 不等他吹胡子瞪眼,孟照庭率先起身,彬彬有礼道:“您慢用,我先去上班了。” “兔崽子,下班早点回来!” 孟照庭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出门右拐去了洗手间。 漱完口,他拧上漱口水的盖子,正准备洗手,洗手间的门忽然从外打开。 他下意识看向镜子,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雾蒙蒙的眼。 眼睛的主人愣了愣,表情看起来有些呆,配上乱翘的头发,像是还没睡醒。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孟照庭终于开了金口:“你怕夹到尾巴?” 兰铮茫然:“我没有尾巴。” 孟照庭视线下移,落在后面的门缝上。 兰铮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关上,不好意思地瞥他一眼,却发现孟照庭根本没移开过目光,像是在等什么。 他蜗牛似的挪过去,隔着一臂远的距离试探着说:“昨天走得急,忘了说。” 孟照庭直起身,目光自然垂落。 兰铮:“……” 长这么高干什么? 他抿了抿唇,目光专注又认真,“谢谢你。”还稍稍鞠了一躬,衣领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头顶翘起来的两缕毛也跟着颤了颤。 “……”孟照庭转回去,挤了一泵洗手液仔细涂抹,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不用。” “要谢的。”兰铮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笑,“那你忙,我先出去了,再见。” 见他转身,孟照庭皱了下眉,“你来洗手间就为了说谢谢?” 兰铮顿住脚,侧过头看他冲水的手,有些别扭道:“你出去了我再上。” 洗手间就他们两个人,厕所就算有门隔音也很差,和现场直播没什么区别。 孟照庭听懂了言外之意,抽纸擦干手,缓步逼近。 兰铮微微睁大眼,下意识后退。 很快他的后腰就贴在了坚硬冰凉的洗手台上。 眼前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短,兰铮忍不住抬手抵了下他的肩膀,“你……” 孟照庭俯下身,深长的剑眉一挑,兰铮瞬间如触电般缩回手,努力后仰。 不料孟照庭微凉的大手直接贴上他的后腰,神色淡淡,“别动。” 兰铮立刻被钉在原地,僵着身体惶惑无措。 清爽的香气无害却无孔不入,轻纱般将人围拢其间。 兰铮呼吸都停了片刻。 在鼻尖马上相碰的瞬间,孟照庭直起身,手上多了副银边无框眼镜。 他低头戴上,抬眼质问:“躲什么?” 兰铮:“……” 他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拳头紧了又松,他闷声道:“没躲。” 孟照庭懒得拆穿,点点头,“去上吧,老爷子在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兰铮抬起头,看着的他背影,弯了弯唇:“……知道了。” ………… 迈巴赫后排,孟照庭长腿交叠,盯着窗外飞掠的景色出神。 良久,他垂下眼,缓缓捻了捻手指。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5,继续努力哦~】 第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4 兰铮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水自动流出。 他缩回手,水就停了。 他再伸过去,水又哗哗流。 再缩再伸,再流再停…… 滚滚:【不要调戏水龙头啊!你是变态么?】 “我第一次用,好奇嘛。” 兰铮双眼亮晶晶的,被说了才意犹未尽地挤了点洗手液,老老实实搓洗。 洗完他抽纸擦手,抬头见光线不错,忍不住对镜自赏。 听到系统提示心动值增加,他不禁轻嗤:“闷骚。” 滚滚:【呵呵,你俩半斤八两。】 “胡说。”兰铮忽然变脸,滚滚吓一跳,虚心求问:【哪里不对?】 兰铮把头顶那两撮特意留的毛按下去,笑眯眯道:“我是明浪。” 滚滚:【……】 我这死嘴。 ………… 兰铮到餐厅时老爷子正拿平板看今日新闻。 他客客气气打招呼:“爷爷,早上好。” “来啦。”老爷子笑得十分和蔼,冲旁边的位置抬抬下巴,“坐。”扭头招呼佣人把早饭端来。 兰铮乖乖入座,老爷子打量他两眼,忽然叹气,“好孩子,委屈你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兰铮眼圈就泛红,强忍着情绪摇摇头。 老爷子是真喜欢他,孟家上下,他的儿女也好,孙辈也罢,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各有各的算计。 只有兰铮单纯懂事,清澈如湖中秋月。 轻易就能激起他的怜惜和身为长辈的掌控欲。 “在爷爷面前你不用忍着,想哭就哭,爷爷给你做主。”老爷子拍拍兰铮的手,“长皓那兔崽子下半年的零花钱爷爷都扣了,让他在家反省一个月,晚上全家人到齐,我让他当众给你道歉,好不好?” 兰铮吸了吸鼻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不用了爷爷,我只想取消婚约。” “当然,你不说,我也不可能便宜了那兔崽子!以后你还是我的干孙子,按生日算,他还得管你叫声哥呢。” 想想那场面,兰铮没忍住笑了。 见他展颜,老爷子也缓了语气,轻声问:“爷爷给你转的钱你怎么又转回来了?” “太多了。”兰铮正色道,“我不能要。” “傻孩子,给你我还嫌少呢。”老爷子拿起手机就要给兰铮转,兰铮忙握住他的手,“爷爷,我真不能要!” 他臊得脸都红了,声音不自觉低下去,“我吃孟家的用孟家的,什么都不干,良心已经很不安了,您再给我钱,我真没脸待下去。” “这……”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掉根头发,可对兰铮这样从小穷惯了的孩子来说,确实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思忖片刻,他忽然问:“你想去集团工作么?” 兰铮愣了一下,“我?” 刮了刮鼻子,他尴尬地说:“我不够格的。” “哎,你学历也不差,有什么不够的?就是缺少经验,但经验可以积累。”老爷子越想越是这么个理,“正好照庭刚回国,身边缺人,事又多,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兰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心内暗喜,却故作犹豫,“小叔叔一看就很严厉,应该不会同意。” “由不得他不同意。”老爷子哼了声,“当叔叔的给侄子擦屁股天经地义,这是他们欠你的。” 昨天那一场闹剧,从哪边看,兰铮都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说孟照庭欠他的也没错。 兰铮象征性地推辞几句,最后“拗不过”老爷子,还是答应下来。 老爷子说那笔钱当是提前预支他的工资,又给他打回卡里,还让人给他提了辆保时捷。 兰铮推说太高调,老爷子诧异,“保时捷还高调?再低点人家会不会怀疑我虐待干孙子?” 兰铮:“……” 滚滚:【虐没虐待你我不知道,但是虐到我了,我真想和这些万恶的有钱人拼了!】 兰铮:【先别拼。】 滚滚:【为什么?】 兰铮:【我车还没到手呢。】 滚滚:【……】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坏东西兰铮又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绞尽脑汁想让他把车收回去,反倒激起了对方的逆反心理,说他不要保时捷就给他换一辆劳斯莱斯。 眼见老爷子要给秘书打电话,兰铮赶紧夹起狐狸尾巴溜了。 老爷子乐呵呵,“小样,还治不了你。” 演一早上戏,钱、车、工作全都有了,兰铮可谓是满载而归,关上门奖励自己打一天游戏。 午饭都是佣人送上来的。 吃饱喝足他美美地睡了一觉,再睁眼已是太阳落山。 他拿起手机发现微信多了条好友申请——是孟照庭。 时间是三小时前。 验证消息和他本人一样透着股矜贵的冷漠:我是孟照庭。 兰铮撇撇嘴,没管,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捧着之前没吃完的水果碗溜达去小客厅的落地窗前看日落。 滚滚疑惑:【你干嘛不加他?】 兰铮:【加了见面还说什么?】 滚滚一愣,【可你不是要去他公司工作,早晚都得加吧?】 兰铮叉了块脆脆的桃子,笑眯眯道:【那就晚点再说,早上他捉弄我的仇我还没报呢。】 ………… 这是在报早上的仇么? 孟照庭处理完手头工作,抽空看了眼手机,验证还没通过。 等了片刻,他点进兰铮头像,发现五分钟前对方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不蒸馒头:【想吃一口粉橙色的棉花糖。】 点开照片,背景是瑰丽绚烂的落日晚霞,正中是果叉上被啃了一口的桃,放大看牙印清晰可见。 还挺齐。 往下是捏着果叉的手,骨感,白净。 孟照庭退出来看着还没通过的验证,目光沉了沉。 他给老爷子的秘书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晚上要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不用等他吃饭。 发完他拿起文件就去了会议室。 公司的一个重点项目出了点问题,孟照庭新官上任三把火,打算趁机整顿内部风气,把倚老卖老的蛀虫都踢出去。 一场会反复拉锯,一直开到九点半才散,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司机一早就回去了,孟照庭自己开车到僻静的路边,降下车窗点了根烟,慢吞吞地吸着。 烟气中沁入潮湿的凉意,很快安抚了他躁动亢奋的大脑。 一根烟抽完,他拿湿巾擦了擦手指,看到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验证依然没有通过。 “呵。” 车窗升起,孟照庭一脚油门,迈巴赫冲破雨幕,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5 孟照庭到家时已经十点了,庄园大部分建筑都熄了灯,只寥寥几个窗口还亮着。 他把车开到车库,撑伞走到主别墅门口,刚要上台阶,门就从里面开了。 温暖明亮的光顿时洒了他满身,伞面微抬,视线上移,还没看清人,先听到熟悉的清亮声音:“小叔叔?” 孟照庭眉心微动,“你叫我什么?” 兰铮眨眨眼,从门后探出脑袋,小声反问:“小孟先生?” 孟照庭:“……” 他扫了兰铮一眼,抬步站到台阶上,收伞进屋。 “你在这儿做什么?” 孟照庭边换鞋边问。 兰铮按了按肚子,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晚饭没吃多少,饿了,下来煮点东西。” 难怪空气里隐约浮动着饭菜香味。 孟照庭直起身,这才看清兰铮全貌。 他里面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外面套了条棕边米色围裙,下摆刚好盖过他一半大腿,乍一看好像没穿裤子。 两条长腿线条流畅,骨肉匀称,很直。 倏地,两条腿并了并,脚趾也跟着蜷缩起来。 “小叔……小孟先生?” “嗯?”孟照庭抬眼,仍是面无表情。 兰铮表情有些无奈,“我问你吃过晚饭没有,要不要来点夜宵。” 孟照庭本想说不用,肚子先开了口:“咕噜。” 十分响亮。 “……” 刹那间四目相对,兰铮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却还是没绷住漏了笑音。 孟照庭盯着他,善意提醒:“不用忍,可以笑。” 兰铮忙摇摇头,背过身往厨房走。 他确实穿了裤子。 和短袖配套的纯黑短裤。 上下浑然一体,横在腰上被绑成蝴蝶结的棕色细绳就变得格外扎眼,多余的部分垂落下来,轻轻摇晃。 像极了某人早上翘起来的那两撮头发。 头发的主人浑然不知,还向他发出邀请:“我的厨艺还算拿得出手,要不要尝尝?” 孟照庭盯着细绳看了片刻,才不紧不慢道:“可以。” 越靠近厨房香味越浓,酸香诱人。 兰铮忽然回头,差点撞到孟照庭,他赶忙退后一步,“忘了问,你有没有忌口的东西?番茄肥牛面吃吗?” 孟照庭:“吃。” “那就好。”兰铮弯唇一笑,脚步轻快地晃到锅前,揭开盖子,白色的热气和着鲜香瞬间盈满整个房间。 他去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炖好了,盛出来就可以吃。 “帮我拿两个碗,要大一点的,谢谢。” 兰铮头也不回地使唤人,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下意识转头去看孟照庭的表情。 孟照庭半蹲在碗柜前,拿了个漂亮的粉色莲花碗,“这个?” 还挺会挑,兰铮笑了下,“行。” 孟照庭就又拿了一个,并排摆在料理台上。 锅里的面刚好盛满两碗。 孟照庭眉梢微动,看了眼在拿筷子的兰铮,没说什么,把碗端了出去。 这个点客厅也没人,但孟照庭还是端去了餐厅,兰铮跟条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 安静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餐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得四下亮堂堂。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留下一道道湿痕。 他放下碗,在右边坐下,兰铮摘下围裙搭在旁边,自觉坐到他对面,“给,筷子。” 视线从窗上收回,孟照庭缓慢地点了下头,“谢谢。” “困了么?”兰铮问,“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累。” “嗯。” “……” 见孟照庭没有多说的意思,兰铮没有追问,“那快吃吧,吃完早点上去休息。” 他语气神态自然的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然而……孟照庭掏出手机单手解锁,点开微信一看,那条好友申请还没通过。 他默不作声放下手机,幽幽地瞥了眼对面的人。 兰铮埋头吃的正香,沉迷在自己的厨艺中无法自拔,浑然未觉。 孟照庭:“……” 真有这么好吃? 他挑了一点面放入口中,意外地一挑眉。 确实不错。 面条劲道爽滑,肥牛鲜香软嫩,番茄酸甜适中十分开胃。 他晚饭在公司随便垫了一口,其实早就消化了,开会的时候他全神贯注和人周旋,也没觉得饿,这会儿放松下来胃里是真有点不舒服。 几口面下肚,热乎乎的,很好地安抚了闹脾气的胃,他不禁眉眼舒展,专心享受美食。 谁都没说话,气氛倒也不尴尬。 等最后一口面吃完,孟照庭看着剩下的汤,意犹未尽,但是没有汤匙。 沉默片刻,他扯了扯领带,端起碗喝了两口才满足地放下。 纸巾盒在兰铮那边,他起身去拿,忽觉不对。 兰铮的头正缓缓往下滑,眼看要栽进面碗里。 想也没想,他伸手垫了一下,温热光滑的下巴就磕进了他掌心。 像是觉得舒服,兰铮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 指尖动了动,他抬起兰铮的脸,居高临下地端详。 这会儿看着倒是挺乖,猫似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专注,兰铮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视线交汇,他缓慢地眨了下眼,似乎清醒了一些,歪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哑声问:“我睡着了么?” 可惜,装的再像,狐狸尾巴也还是会露出来。 孟照庭意味不明地弯了下唇。 弧度太浅,快到兰铮以为自己眼花。 他直起腰,想往后退,孟照庭却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 兰铮动弹不得,皱了皱眉,“孟先生?” 孟照庭面无表情,“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兰铮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你同意让我去公司么?” 孟照庭挑眉:“不同意你打算一直不通过?” 兰铮目光游移,有些心虚,“没有,我这就加。” 孟照庭这才松开手,却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兰铮无奈,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同意。 点完他就要退出,孟照庭又发话了,“备注。” 兰铮想了想,打上“小孟先生”。 孟照庭:“孟家的小孟先生很多。” 兰铮:“……” 他删了,改成“孟照庭”。 孟照庭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兰铮扬起笑脸,语气轻快,“但孟照庭只有一个。” 孟照庭:“……” 对视片刻,他直起身,一言不发端起自己的空碗往外走。 兰铮托腮看着,眼含戏谑,啧,某人好像害羞了。 走到门口,“某人”忽然回头。 兰铮秒切无辜表情,“还有事么?” 孟照庭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举了举碗,嗓音温沉:“很好吃。” “我很喜欢,谢谢。”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0,加油哦~】 第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6 兰铮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孟照庭不知看没看见,过了两秒才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兰铮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差点露馅。】 滚滚狐疑:【是么?你差点好几次了哎。】 兰铮:【有么?没有吧?】 直觉告诉滚滚他在撒谎,但它没有证据。【你刚才想说什么?】 兰铮拿筷子搅了搅碗里剩的一点面,挑出来吃了,他对孟照庭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假的。 晚上老爷子把孟家人都叫到餐厅,让孟长皓当着众人的面给他道歉。 孟长皓被他打了一拳,又被亲爹赏了两个大嘴巴子,脸现在还肿着,眼眶乌青,嘴角破皮发红,狼狈至极。 道歉时看他的眼神活像要生吃了他。 兰铮觉得自己胃口不好他这张脸起码要负一大半责任。 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像一群闻到肉腥味的苍蝇,嗡嗡嗡个没完。 要不是老爷子镇着,屋顶都能让他们掀翻。 他嫌吵,随便吃了两口就上楼躲清闲去了。 直到滚滚告诉他孟照庭下班了,他才去厨房煮面。 想和孟照庭单独相处是真,他饿了也是真。 吃完最后一口,兰铮把汤都喝了,满足地拍拍肚子,坐了一会儿才去厨房洗碗。 兰铮住三楼,孟照庭住四楼。 楼上的灯到点就关了,只有楼梯上的地灯还亮着,由上至下,像从夜色尽头流下的一条发光的河。 兰铮放轻脚步,扶着扶手慢吞吞地走。 滚滚:【孟照庭在上面看着你。】 兰铮:【在哪儿?】 滚滚:【四楼拐角那个大盆栽后面。】 兰铮状似无意地往那边瞥了眼,什么都没看见。 那边没灯,黑黢黢一片。 想想孟照庭那么大只,躲在盆栽后面鬼鬼祟祟偷窥,他就有点想笑。 倏地,楼下传来当的一声,他身子猛地一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扭过头。 猝不及防对上两颗发光的球,吓得他呼吸都停了片刻,紧紧靠在扶手上。 大眼瞪小眼半天,那发光的球眨了眨,“喵。” 兰铮:“……” 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无奈叹气,喃喃道:“原来是猫……” 听到关键字,猫哒哒哒跑过来,黑色的毛毛被地灯照亮。 它站在台阶下,仰头冲他长长地叫了一声。 兰铮隔空点了点它,没好气道:“一个两个都是坏东西。” 黑猫不接受指控,别开脸舔了舔爪。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门开了又关。 黑猫轻巧地顺着楼梯爬上四楼,闻到熟悉的味道,它扭头向着盆栽跑来,最后在深色西裤包裹的长腿边停下,亲昵地蹭了蹭,“喵~” 数息之后,青筋凸起的大手缓缓扣住它的后颈,不轻不重揉捏两下,声音沉沉:“真不乖。” 黑猫不服气地抖抖毛,“喵!” “呵。”黑暗中响起一声轻笑,又很快归于寂静。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咔哒。” 兰铮靠在视野死角,听着楼上轻微的关门声,弯了弯唇。 到底是谁不乖啊? ………… 这一晚兰铮睡得很香,早上自然醒,闹钟都还没响。 他光脚下床哼着小曲拉开窗帘,恰好看见孟照庭从远处跑过来。 “呦,意外之喜。” 清晨的日光干净又明媚,落在白T短裤的孟照庭身上,像给他镀了层浅浅的金边,蓬松的头发下,深蓝止汗带若隐若现。 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恍惚间兰铮好像看到了他大学时的模样。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花瓶,他眼珠一动,狡黠地笑了笑。 孟照庭这些年作息都很规律,到点生物钟自动把他唤醒。 今天却是个例外。 他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 许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身心都很躁动。 无处发泄,他就起来跑步。 跑了三圈后,出了一身汗,心境也平和许多。 再跑一圈差不多就到了他吃早饭的时间,他缓缓调整呼吸,放慢了速度。 从主别墅东面走过,忽然有几滴水落在他脸上。 下雨了? 他疑惑抬头,分明晴空万里。 正看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近了一些才发现是枝花,正正好坠入他怀中。 柔软的花瓣扫过他的鼻尖,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啊!” 三楼阳台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几缕碎发迎风招展。 不用看脸孟照庭都知道是谁。 果然,下一秒脑袋的主人撑着阳台栏杆,低头往下看,惊讶又无措。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下面。” 孟照庭点点头,拈花反问:“它跳楼自杀?” 兰铮:“……” 滚滚:【这小嘴跟抹了砒霜似的。】 兰铮举起手里的花瓶晃了晃,“我在换水,顺手把花放栏杆上,可能是没放好,掉下去了。” 孟照庭深深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垂下头拨了拨花瓣。 他认得这种花,是玫瑰的一种,叫洛神。 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渐变过渡,从淡粉到粉红,花心颜色最浓。 和楼上那个如出一辙。 兰铮见他不说话,轻声问:“你生气了么?” 孟照庭握紧花枝,继续往前跑,“下次注意。” 兰铮勾唇,抱起其他的花插回瓶中,拎着小喷壶给花瓣喷了些水,笑眯眯道:“知道啦~” 孟照庭不紧不慢跑完,带着一身热气回来,正好碰上下楼逗鸟的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他的手,疑惑地问:“你大清早出去采花?” 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笑点,他短促地笑了声,“不是采的。” “嗯?难道是人送的?”老爷子瞬间来了精神,“谁送的?” 孟照庭往上指了指。 老爷子仰头,“啥意思?” 孟照庭抬脚迈上台阶,懒洋洋道:“天上掉的。” 老爷子:“……” “嘿,老子你都耍?” 孟照庭快步上楼,准备冲个澡,结果刚走到三楼,就听到一句:“兰铮,都这样了还赖在孟家不走,你到底是贱还是真的喜欢我啊?” 第7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7 孟照庭站在楼梯上听了片刻,脚步一转,拐向右侧走廊。 杂物间门口,孟长皓左手撑在墙上,挡住兰铮去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和厌恶。 兰铮直视他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嗔怨怒骂都无法让他有任何反应,只会如实反映出对方的丑态。 孟长皓意识到这一点,越发愤怒,伸手去揪兰铮的衣领,“你他爹的装什么聋?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兰铮抬手握上他的手腕,手指不知按到了什么地方,孟长皓只觉半条手臂都麻了,使不上力气,轻轻松松就被兰铮扯开。 滚滚:【宿主,孟照庭又来了!】 兰铮轻笑一声,一拉一推一个旋身,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现在轮到孟长皓被反剪手臂怼在墙上,脸涨得通红。 “松手!”孟长皓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 暴怒之中他生出了几分惊疑不定。 兰铮看着瘦,手劲怎么这么大? 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有时我真的很好奇。”兰铮语气十分困惑,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 孟长皓嗤嘲:“你好奇个鸡毛?” 下一秒他就被薅住后脑的头发用力往后扯,不得不抬起头。 身体紧贴墙面,头竭力后仰,这姿势实在痛苦。 他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脑门冒出一层细汗。 兰铮却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蚂蚁。 孟长皓不知怎么,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你从小到大都没照过镜子么?” 孟长皓一顿,反应过来后脸更红了,像块猪肝。 “兰、铮!” 兰铮松开他的头发,转而捂住他的嘴,蹙了蹙眉,抱怨道:“你真的好吵。” “唔唔唔唔……” “你——” “你们在做什么?” 冷淡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两人皆是一愣,齐齐转头。 孟长皓看到孟照庭,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尴尬羞恼愤恨轮番上演。 滚滚:【啧啧啧,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扇形统计图表情啊。】 可惜这精彩的表演除了它无人欣赏,孟照庭更是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孟长皓。 从现身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兰铮身上。 兰铮怔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手也跟着松开,上前两步,“孟……” 孟照庭面色陡然一变。 兰铮不明所以,刚想问他怎么了,身后忽然掀起一阵凉风,紧接着巨力袭来,他毫无防备,被推得向前扑去。 眼看地面越来越近,他下意识闭上眼,手在半空徒劳地抓了抓,抓住了一片滚烫紧实的皮肤。 但上面有汗,湿漉漉的,他没抓稳又往下滑,却被反握住手臂。 下一秒腰间一紧,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前撞进了结实潮湿的怀抱。 一呼一吸间,是淡淡的橙香。 兰铮僵了几秒才抬起头,入目是孟照庭紧绷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他好像有点生气。 不等他细看,孟照庭就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扶到了旁边。 兰铮靠墙站好,孟照庭问:“有没有受伤?” 兰铮乖乖摇头,“没有。” 孟照庭就吝啬地移开了视线。 孟长皓甩了甩手臂,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来做什么?英雄救美?” 说着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兰铮,“啊……我说你哪来的勇气跟我叫板,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他神情狰狞,尾音尖锐:“你俩真搞到一起去了?!” 兰铮在孟照庭背后,回他个大白眼。 孟照庭更是无动于衷,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平静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毫无长进。” 简简单单一句,瞬间让孟长皓破防。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孟照庭抬手,面无表情打断,“不用解释,我会向老爷子申请,送你去国外分公司从头做起,什么时候学乖,什么时候再回来。” “你说什么?” 孟长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孟照庭只是通知,不是商量,说完转身对兰铮道:“跟我过来。” 兰铮低着头跟他走过拐角,没看到他伸手从古董花瓶里抽出了什么东西。 只是见他停下,便也跟着停下。 等了一会儿他没开口,兰铮主动道:“对不起啊,我又连累你了。” 话音未落,有什么凉凉软软的东西搔过了他的下巴。 兰铮定睛一看,粉粉嫩嫩的花瓣,渐变的颜色——是洛神。 愣了愣,他顺着向上,望进孟照庭深黑的眼。 “这种程度,谈不上连累。” 花瓣轻扫而过,孟照庭拉过他的手,把花放上去再慢慢拢起他的手指。 兰铮忍不住走神,孟照庭的手是真的大啊,刚刚好包起他的拳头。 “不过——”孟照庭话音一转。 兰铮:“嗯?” 孟照庭:“摔的太假。” “……” 兰铮猝然抬眸,孟照庭却没看他,径直擦肩而过。 滚滚:【我就说男主不好糊弄,演崩了吧?】 兰铮转了转手里的花,看着孟照庭消失在楼上的背影,勾唇一笑,【没有啊,我觉得刚刚好。】 滚滚被他的自信弄得有些迷糊,【真的假的,我没谈过恋爱你别骗我。】 兰铮闭眼闻花,点了点鼻尖,【他明知道我是装的却不拆穿,心甘情愿做我的同伙,怎么不算成功呢?】 ………… 孟照庭洗完澡出来,换了件比较休闲的衬衣配西裤。 他拿起手机,发现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老爷子的电话。 拨回去一问,果然是孟长皓去恶人先告状了。 孟照庭散漫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端着水喝,等老爷子说完才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三楼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打算,末了又添了把火: “温室里养不出狼,只有乱咬的狗。” 孰轻孰重老爷子还是分得清的,也或许是对这个屡教不改的孙子彻底失望,他沉默许久还是妥协,“就按你说的办吧,你大哥那边我去说。” 挂了电话,孟照庭又喝了口水,随手点开微信准备回消息,看到“发现”有个红点,冥冥之中直觉指引,他点了进去。 ——十分钟前兰铮发了条朋友圈。 兰太公:【但花很真。】 第8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8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兰铮刚吃完饭上楼,听到提示音就有预感,打开手机一看,最新一条动态果然多了个小爱心,下面跟着“孟照庭”三个大字。 他得意地扬扬眉,【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滚滚啧啧感慨:【你们人类真神奇,藏的总比说的多,光听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难怪有句古话叫“耳听为虚”。】 【纠正一下,是他们人类,我是魅魔。】兰铮把自己扔进沙发,点开孟照庭的头像。 孟照庭这人从头到脚,都充斥着一丝不苟的精英气息。 哪怕是微信,都冷漠的像个人机。 朋友圈是一条不发的,昵称是直接叫M的,头像更是完全空白—— 等等,好像不是纯白。 他放大一看,下面是一排省略号。 兰铮:“……” 滚滚:【……你别说,他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兰铮:【什么幽默?】 滚滚:【冷幽默。】 兰铮:【…………】 说曹操曹操就到。 冷幽默先生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孟照庭:【收拾一下,我在车上等你。】 兰铮一下弹起来,没回,先下拉看了眼日期,确实是星期六没错。 他截图发过去,【压榨员工?】 孟照庭:【。】 孟照庭:【带你去买西装,你打算周一穿背心短裤去公司?】 孟照庭:【员工着装建议与公司形象管理细则.pdf】 兰铮茫然,【滚滚,公司真的有这种规定么?我第一次当人,他不会是骗我吧?】 滚滚:【每个公司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而且员工之间要求也不一样,你要给孟照庭做助理,代表他的脸面,确实不能穿的太随便。】 兰铮点点头,【也是。】 兰太公:【这是孟爷爷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孟照庭:【十分钟。】 兰太公:【来啦~】 兰太公:【汪汪飞奔.jpg】 司机坐在前面,不经意扫过后视镜,发现他家老板竟然在笑。 “?”他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真是,而且不是冷笑讥笑不屑的笑,是很纯粹的开心的笑。 这放在孟照庭身上还是有点稀罕的。 他不由好奇屏幕那边的人是谁。 正想着,孟照庭忽然抬眼扫来。 司机心一紧,忙别开视线,结果一转头就见别墅门口冒出个人。 真的是冒,头先出来左右看了看,看到车后身子才跟着往外走。 等人走近他微微睁大眼,这不是兰先生吗? 他怎么…… 下一秒后排的车窗降了下去,他家老板淡声道:“过来。” 兰铮站在车门边俯身看他,“我坐后排么?” 孟照庭没说话,算是默认。 兰铮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淡淡的花香弥漫开,孟照庭推了下眼镜,转头看来。 兰铮不明所以,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 孟照庭收起手机,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倾身靠近。 兰铮下意识后仰,紧紧靠着靠背。 司机见状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我的老天奶哎,这叫啥事?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兰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滚滚:【宿主你演技有进步哎,紧张演的好像。】 兰铮:【不是演的。】 滚滚:【啊?】 兰铮:【他好香,我好饿。】 滚滚:【……】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兰铮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眼。 孟照庭也正垂眸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气息纠缠,无人开口,无声拉锯。 倏地,孟照庭伸出了手,兰铮下意识闭眼偏头。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紧接着咔哒一声,兰铮被固定在了后座上,身前一亮。 “?” 他睁开眼,孟照庭已坐回原位,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兰铮:“……谢谢。” 滚滚:【我差点以为他要亲你了,结果只是系安全带,可恶!】 兰铮:【他故意的,坏透了。】 坏透的孟某人在他谴责的目光下不动如山,淡淡道:“没有下次。” 兰铮皮笑肉不笑,“原来你的嘴没坏啊?” 孟照庭:“嗯?” 兰铮:“能说话为什么非要上手?” 孟照庭理直气壮:“强化记忆。” 兰铮:“……” 见他不说话,孟照庭反问:“记住了么?” 兰铮微笑,一字一顿礼貌道:“记、住、了、孟、叔、叔。” “……” 孟叔叔深深看他一眼,转头对司机道:“去绣年。” 然后接下来的一路再没说过一个字。 兰铮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 绣年是孟照庭常去的一家私人订制西装店。 老板是个十分风雅的年轻男人,眼光毒辣,技艺精湛,出手必是精品,质量有保证,所以在圈子里非常受欢迎。 想找他订做西服都要提前很久预约,不然排不上号不说,都不一定能见到人。 孟照庭和他关系不错,来之前和他通了电话,老板特意从家赶来。 见他带了人来,老板诧异地挑了下眉,精明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 兰铮客气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兰铮。” 老板伸出手和他握了下,笑得十分有亲和力,“兰?是兰花的兰么?很美的姓,和兰先生一样。” 说话的功夫,他一双眼直勾勾落在兰铮身上,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兰铮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只大手就压上了他肩头,他侧过脸,孟照庭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可周身的气压却明显低了些。 “秦闻,不要打他的主意。” 秦闻单边眉一扬,“为什么?” 孟照庭声音沉沉:“他是孟家人。” 秦闻:“孟家谁的人?” 兰铮本以为孟照庭不会回答这个有些越界的问题,没想到他直白道:“我的人。” “兰铮是我的助理。” 秦闻若有所思,“这样啊。” 他耸耸肩松开手,“那真遗憾。” 轻笑一声,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卷软尺,勾在指尖玩味地问:“先给你的小助理量下尺寸吧,你来,还是我来?” 孟照庭夺过软尺,“我来。” 第9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9 量身其实是件十分暧昧的事。 尤其定制西装要量的尺码很多,从上到下,每一处都不能马虎,任何误差都可能影响最终的舒适度和呈现效果。 所以孟照庭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兰铮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买过正儿八经的成套西装,更别说私人订制了。 对此他完全两眼一抹黑,只能按孟照庭的吩咐做,秦闻拿着个小板板边指挥边记,“第一项,颈围。” 兰铮忍不住问:【这也要量么?】 滚滚:【当然要啊,不然衬衣领子卡脖怎么办?】 兰铮恍然大悟,【也是哦。】 孟照庭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腰侧。 “站直。” 兰铮立刻并拢双腿,挺直腰背。 孟照庭又上前一步,两人鞋尖抵着鞋尖,他捏住兰铮的下巴,微抬一点。 “保持。” 兰铮喉结滚了滚,“嗯。” 下一秒微凉的软尺就从后圈上了他的脖颈,从喉结上滑下,卡在最细的位置,慢慢收紧。 这样的姿势无异于把自己最脆弱的命门送上去任人宰割。 兰铮垂在身侧的手指不适应地蜷了蜷。 孟照庭看他一眼,另一只手掐了掐他的后颈,“放松。” 不知是不是兰铮的错觉,他的声音好像温柔了一点点。 “有点痒。”兰铮小声抱怨。 秦闻乐了,“是你太敏感。” “我唔——” 兰铮刚想反驳,一根长着薄茧的手指探进软尺按了按他的喉结,成功让他噤声,怔怔地看着孟照庭。 长睫垂落,遮住了孟照庭的眼睛。他的食指紧贴着兰铮的皮肤往边上挪了挪,“紧么?” 热度火一般从他碰过的地方蔓延至全身,兰铮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声说:“有点。” 孟照庭放松软尺,头也不回道:“40。” 秦闻唰唰记下,“肩宽。” 软尺从脖子上滑落,兰铮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心静下来,脸别红的太明显。 可惜他皮肤白脸皮薄,眨眼的功夫就红的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 好颜色尽收眼底,孟照庭不动声色。 他握住兰铮的肩头,稍稍用力,“转过去。” 兰铮背过身,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量完颈围量肩宽,量完肩宽量袖长、衣长、后面前面各量一次。 好在这些位置不太敏感,兰铮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退早了。 到量胸围的时候,软尺绕背在胸前最高点合拢收紧,孟照庭站在他面前,视线自然落在上面。 兰铮顿觉被火燎了一下。 太近了。 孟照庭身上的香味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端。 能看不能吃,好烦。他干脆闭上眼。 很快,孟照庭报了数,秦闻懒洋洋道:“下一个,腰围。” 兰铮眉心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软尺摩擦过衣服,窸窸窣窣,闭上眼身体反而变得更敏感。 他有些痛苦地想,早知道不如让秦闻来量。 起码他对秦闻没兴趣。 “啪。” 孟照庭不轻不重地在他腹部拍了一下,“放松,太紧了。” “……”兰铮睁开眼,狐疑地看着他。 孟照庭一本正经:“收腹会有误差。” 兰铮:“呼……” 孟照庭抿了下唇,收紧软尺读数。 秦闻诧异地挑挑眉,“挺细啊。” 孟照庭瞥他一眼,他立刻记下,“好好继续,臀围量一下。” 闻言兰铮眨眨眼,想到什么,赶紧转了过去。 滚滚:【你干嘛?】 兰铮:【你猜从后往前绕,他的手会停在哪儿?】 滚滚:【哦~可你背过去他不就停在屁股上了吗?】 兰铮:【没关系,我屁股翘。】 滚滚:【???】 孟照庭也愣了下,视线下移又上抬,看着兰铮通红的耳垂,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推了下眼镜,张开双臂靠近,软尺从前绕到后,兰铮抖了一下。 秦闻忍不住眯了下眼,从他的角度看,孟照庭几乎要把兰铮整个圈住,尽管不到一秒孟照庭就退开了,但那个眼神,绝对不仅仅是看助理那么简单。 啧,有好戏看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孟照庭这次全程都很克制,完全没碰到兰铮的身体,很快就量完了。 是以对方说第一遍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第二遍他边记边送对方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一个,通裆。” 说着秦闻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对了,兰先生平时习惯放哪边?” 兰铮没有贸然回答,而是先问滚滚:【他说的是人类的话吗?我怎么听不懂?】 滚滚:【咳……我搜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你平时习惯把大宝贝放哪边,左边还是右边?】 兰铮皱了下眉,【这是必问的吗?】 滚滚:【唔,定制男士西装的话,以前常问,现在嘛,款式进化,没什么必要,我觉得他单纯就是想调戏你。】 兰铮:【我就知道。】 他往秦闻裆部瞥了一眼,又挪回他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没开口,孟照庭先冷冷道:“秦闻,你要是太闲了,我不介意给你的前男友们打电话,凑一桌十二生肖,让你们好好聊聊。” 秦闻:“!!!” 他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闭嘴。” “十二生肖?”兰铮震惊,“这么多?” 孟照庭倏地一眯眼,“你很羡慕?” 兰铮:“我不是,我没有!” 孟照庭掐着他的下巴把他转回去,提膝在他双腿间顶了顶,“分开点。” 兰铮:“哦。” 他双脚往外挪了挪,“这样可以吗?” 孟照庭命令:“不够,再分。” 兰铮不自在地岔开腿,“够了吧?” 孟照庭嗯了一声蹲在他腿边,手捏着软尺从中间穿过,随后直起身,前后一提,兰铮又不争气地发抖,颤声道:“有点紧。” 孟照庭放了点尺,“好了么?” 兰铮红着脸,“嗯。” 孟照庭淡定报数,然后就近量了大腿围,腿长…… 等所有数值量完,兰铮出了一脑门细汗,感觉比出门跑一天还累。 心累。 反观一双手搅弄风云,折磨得他不上不下的孟照庭,衣冠楚楚,从容自若,好生淡定。 兰铮顿觉不爽。 秦闻把数据记录整合一下,问了几个喜好问题,捏着下巴说:“兰先生身材偏瘦,但个子高,能撑起来,我这儿有几套现成的新款,要不要让他试试?订做的话我得先可着前面排队的顾客来,一时半会儿排不到你们,急用肯定不行。” 孟照庭是老顾客,也是他朋友,他每个季度都会给孟照庭留出排期,方便他订做。 可排期之外,他不能让他插队。 这是规矩,不然对其他已经定好日子的顾客来说不公平,生意人要讲信用。 孟照庭坐在沙发里,理解地点点头,对兰铮说:“去吧。” 兰铮便跟秦闻去挑了一大堆,抱进试衣间挂起来,准备一套套试。 结果刚穿上衬衣他就被难住了。 他拿起一条带三根绳子的黑色弹力带问:【这是什么?】 秦闻告诉他按顺序穿,可这东西为什么在衬衣下面,西裤和袜子上面? 一共四条,还有两条短的只带了两根绳子。 他捞起短的仔细端详,眉心拧的更紧,【这又是什么?】 滚滚:【呃……你等我拍照识图搜索一下。】 【等等——】兰铮眼一转,坏水咕嘟嘟冒,【拍照识图太麻烦了,外面不是有个现成的老师么?】 滚滚:【你是说……】 孟照庭正用手机回邮件,抽空喝了口茶水,就见试衣间的帘子掀开一角,兰铮探出头,冲他勾勾手,“孟老师,你能过来一下吗?” 第10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0 这一声“孟老师”差点让孟照庭呛到。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咽下茶水,看向兰铮的目光晦暗不明。 兰铮似乎很急,眼里露出几分恳求之色,“孟老师……” 孟照庭挑眉,欣赏了一会儿才施施然走近,站在试衣间外,语气平淡:“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学生?” “现在。”兰铮握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人拉了进去。 另一边忙着挑选布料的秦闻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啧,真会玩。” 试衣间不算小,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点吃力。 尤其孟照庭一米九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兰铮整个人都罩在他影子里,压迫感扑面而来。 沉默片刻,兰铮把人按在椅子上,顿觉眼前一亮,视野开阔,呼吸都顺畅起来。 孟照庭也不反抗懒,洋洋靠着椅背,被西裤包裹的长腿微分,镜片后的眼沉静无波,一副“我看你又要耍什么花招”的模样。 兰铮转身拿起一长一短两根带子,真诚且毫无杂念地询问:“这俩是什么东西?” “……” 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孟照庭的表情十分微妙。 他看了看带子,又看看兰铮,目光如炬,像要透过兰铮的眼睛一直看到他心底。 兰铮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毫不心虚。 滚滚已经查到这俩东西的用途了,但看眼下这情况,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闭嘴。 万一宿主知道了真相破功怎么办? 见孟照庭迟迟不说话,兰铮怀疑地问:“你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秦老板拿错了?” 他拨弄带子一端的金属扣,“应该是挂什么东西的吧?我去找他问问。” 见他说走就走,孟照庭眼疾手快抓住带子一端,硬生生把人扯了回来。 带子有弹性,扯回来兰铮没法借力,踉跄退后,不小心撞到孟照庭的脚,重心一偏,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孟照庭闷哼一声。 兰铮面色微红,想了想不是自己的错,决定指责他:“你忽然拉我做什么?” 他撑着椅子扶手想身,却被孟照庭握着腰按了回去。 “坐好。” 兰铮语重心长:“这不好。” “……”孟照庭似乎是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带着不明显的无奈,扯了扯带子,“你不是好奇它们的用途?” 兰铮果然不动了,侧过脸看他:“你知道?” 孟照庭的眼镜往下滑了一点,挂在鼻梁上,目光自下投来,透出几分散漫。他食指挑起长一些的带子说: “这是绑在大腿上的衬衫夹。” “短的是系在小腿上固定绅士袜的袜夹。” “现在知道怎么用了么?” 他看向兰铮。 情绪如果能具象化,那兰铮现在肯定顶了一脑袋问号。 他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我以为衬衫掖到西裤里用皮带系上就可以了,袜子……袜子还需要固定么?” 孟照庭:“滑下来堆在脚踝不好看。” “……” 兰铮安静片刻,忽然低头看他的脚,“所以,你也用袜夹了?” 孟照庭笑了下,捏捏他的腰说:“起来。” 兰铮听话下去,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小腿。 孟照庭抚了抚西裤上被坐出的痕迹,右腿叠到左腿上,施施然晃了下。 从这个动作品出了默许的意思,兰铮直接上手撩起对方的裤管。 黑色的长袜一直延伸到小腿上,光滑平整,完美贴合,泛着细腻的光泽。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莫名有点……性感。 他顿了两秒又往上撩,终于看到了袜夹的全貌。 黑色绑带在小腿上绕了一圈,两根细带一左一右垂下来,金属扣夹着袜沿,固定得很牢。 中间一小片皮肤半遮半掩,反而更勾人。 兰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觉得这个袜夹确实有点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直白火热,也或许他知道,但懒得遮掩。 孟照庭只觉他看过的地方被投下了火种,钻透皮肉,沿着血液一路游进心脏,在心野里扎根,燃起熊熊烈火。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0,进度已过半,加油哦~】 兰铮一怔,放肆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敛,便撞上了孟照庭幽暗的目光。 不等他细看,孟照庭垂眼,皮鞋鞋尖轻轻点了下他的小腿,“这回懂了吗,兰同学?” 兰铮心头微动,按住他的膝盖,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唇角却还噙着笑,“没有,怎么办呢老师?” 白皙纤细的手按在深色西裤上,像从深渊里长出的玉兰。 这会儿倒是不装了。 孟照庭徐徐抬眸,不再掩饰攻击性,目光锁在兰铮脸上,含笑反问:“要老师帮你吗?” 兰铮欣然应允:“好呀。” ………… 脱掉宽松的裤子,兰铮站在试衣间中央,双腿微微分开,孟照庭半蹲在他身前,将绑带系在他大腿上,一指探进去往外勾了勾,问:“勒么?” 兰铮摇摇头,“有点痒。” 孟照庭轻笑,扯着衬衣下摆把夹子一个个夹上去。 兰铮全身都白,大腿久不见光,更是有种月下霜般的冷感,黑色腿环绑在上面,颜色对比鲜明,极具视觉冲击。 孟照庭面无表情地盯了片刻,忽然发现腿环下面有颗小痣。 鬼使神差地,他大拇指按了上去,在小痣上轻轻摩挲。 兰铮敏感一抖,退后一步,“做什么?” 孟照庭回神,收回手,起身毫无诚意地道歉:“以为是脏东西,抱歉。” 兰铮:【呵呵,到底谁脏我不说。】 滚滚:【我现在相信他是变态了,做这种事的时候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兰铮不以为意:【等着吧,总有让他变色的一天。】 滚滚:【什么色?】 兰铮:【黄色~】 说完他直接过河拆桥,推着孟照庭往外走,“行了,袜夹我自己穿,孟老师辛苦,谢谢孟老师,孟老师再见。” 孟照庭:“……” 还没回过神,人已在帘子外。 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勾了勾唇,抬手把眼镜推回原位。 “吁吁~” 秦闻吹了两声短促响亮的口哨,暧昧地冲他眨眨眼。 孟照庭捻了捻手指,心情颇好地建议:“嘴痒就去刷牙,眼睛痒滴点眼药水。” 秦闻气笑了,“我谢谢你啊,这么关心我。” 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孟照庭双手交握,冷酷道:“不,我怕你耽误工作。” 秦闻:“……” 该死的资本家! 第1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1 兰铮的身材确实很好,试的每一件都能完美撑起来。 孟照庭大手一挥,款式合适的全都拿下。 秦闻喊服务生下来,把衣服装好送到车上去,自己和兰铮孟照庭商量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面料颜色和款式,等一切敲定,已是中午。 孟照庭准备带兰铮去吃饭,邀请秦闻时,秦闻很有眼色地拒绝了。 笑话,他还没做什么,孟照庭就让他刷牙滴眼药,真去了,他怕孟照庭让自己找个地方挂起来当灯泡。 孟照庭也没坚持,说下次再请他,就带兰铮离开了。 两人去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西餐厅吃饭,吃完顺道逛了逛商场。 光有西装不够,必要时还需要一些饰品点缀。 领带、领带夹、袖扣、胸针…… 每一样都是孟照庭亲自挑选。 一是兰铮不懂,二是什么,兰铮不知道。 但他乐得省事。 孟照庭看中哪对他就乖乖让他试,问怎么样,他就鼓掌说老板选的都是最好的。 弄得销售看他们的眼神十分微妙。 孟照庭并不在乎,直接让人把他试过的那些都装起来。 结账的时候兰铮说什么都要刷自己的卡,说老爷子给了他很多,孟照庭也没坚持,只是在出门时问他西装为什么让自己付? 兰铮正看手表袋子里的赠品,闻言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半真半假道:“那是你欠我的,老师是白叫的?” 孟照庭挑眉:“你嘴开过光?” 兰铮阴恻恻一笑,“嗯哼,劝你小心点,惹到我,我就诅咒你——” 话没说完,孟照庭忽然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身边带了带,“看路。” 兰铮回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撞到玻璃门上,一时心有余悸。 孟照庭揽着他又走了几步,偏头淡淡地问:“诅咒我什么?” 兰铮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当然是诅咒你发大财,赚死你啦~” “……” 沉默片刻,孟照庭别过脸松开他,大步往前走。 像是被无语到了,但兰铮分明看见他嘴角翘了翘。 兰铮:【啧,闷骚。】 滚滚:【还蔫坏。】 ………… 晚上洗完澡,孟照庭在自己的小书房处理紧急工作,回了几封邮件后,正准备关电脑回卧室,微信提示音忽然响了。 他眉心跳了下,不知为什么,他直觉是兰铮。 果然,点开就看消息列表里“兰太公”一跃而上,稳稳占据最顶端,红点从“1”变“2”又变“3”。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好奇地点进去,发现是三张照片。 背景都是淡蓝色的床单,只有中间的西装不同。 提示音又响了两声,孟照庭退出照片。 兰太公:【孟老师你在吗?】 兰太公:【猫猫祟祟.jpg】 有事孟老师,没事连个名都不叫。 说起来,他叫过自己名字么? 孟照庭仔细回忆了一遍,次数屈指可数。 他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关了电脑后拿起手机回了卧室,坐到床头才打字: 【?】 兰太公:【后天去上班,我穿哪件比较好?第一天是不是要穿的正式点?】 孟照庭刚看照片时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不假思索:【3】 兰太公:【我也觉得3好看,那配这条领带可以么?】 他发来一条纯黑领带的照片。 孟照庭:【白衬衣和纯色西装已经很素了,领带可以稍微带点花样,不会太死板。】 发过去后他想了想,今天买的领带里有一条带条纹的就很合适。 兰太公:【老师老师,这条呢?】 孟照庭一看,不禁会心一笑。 ——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刹那间如过电一般,他从指尖到心脏都酥酥麻麻的。 原来心有灵犀是这种感觉。 他破天荒发了个表情包:【猫猫点赞.jpg】 兰太公:【小熊转圈圈.gif】 兰太公:【好了你睡吧,晚安。】 孟照庭:【……】 过河拆桥的速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快。 他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面上露出一点疲态,掀开被子正准备躺下睡觉,兰太公又来钓鱼了。 孟鱼又捞起手机。 兰太公:【其实……你也没他们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兰太公:【当然如果你能多笑笑就更好了~】 台灯的光落在他眉间,慢慢抚平了中间的皱痕。 他沉吟片刻,翻出收藏的文档,挑了几个发过去。 孟照庭:【周一上班前读熟,微笑.jpg】 孟照庭:【我会考,微笑.jpg】 孟照庭:【错误太多你就不用去了,微笑.jpg】 兰太公:【……当我没说,微笑.jpg】 孟照庭气顺了,愉快地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 苍穹泼墨,撒点成星。 长风吹皱海面,揉碎粼粼波光。 孟照庭沿着白沙滩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瞬间戒备起来,警惕地四下观察。 那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从前面的巨石后传来的。 冥冥之中仿若神明指引,本该立刻转身离开的,可他偏偏不受控制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走到第十步时,眼前豁然开朗。 月华流转,照得人肤白如霜,蓝色鱼尾熠熠生辉,晶莹的鳞片胜过世间所有宝石。 那竟然是一尾人鱼! 孟照庭脚步一顿,愣在当场。 人鱼双手撑着沙滩,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昳丽又无辜的脸。 和那双不谙世事的眼对视的一瞬间,他心脏骤缩,无法控制地起了反应。 美人鱼浑然不知,他吃力地爬起来,长尾竟变成了两条腿。 修长的、笔直的、男人的腿。 他踉踉跄跄走到孟照庭身前,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正好盖住那颗小痣。 他天真又期待地问:“好不好看?” 孟照庭喉结用力一滚,像吞下了一团火,又痛又热。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柔软,像一捧奶油,摸久了就会化掉。 越是这样,他越忍不住用力。 人鱼蹙了蹙好看的眉,一边抱怨痛,一边靠进他怀里。 湿热的唇贴在他耳边,喃喃道:“孟老师,帮帮我。” “砰——” 心口中了无形一箭,孟照庭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喘息,半晌才平复。 “……” 捋了把额头汗湿的碎发,他用力闭了闭眼,自嘲一笑,起身进了浴室。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第1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2 周一天晴风轻,兰铮早早起来,见孟照庭在楼下跑步,他在阳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就进屋洗漱去了。 上辈子他活了千年,从来没上过班,根本不知道上班意味着什么。 只是想着可以和孟照庭近距离接触,又能赚钱开眼界,挺好玩的。 出门时他还哼着欢快的小曲,司机替他打开车门,西装革履的孟照庭已经在后排坐好,正拿着手机和人发消息。 听到兰铮充满活力的声音,他神情古怪地投来一瞥。 滚滚难得理解了他此时的心情。 一般人周一一大早去上班都不会美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这完全就是非人类。 幸好这个世界讲究科学,没有魅魔这种生物。 不然孟照庭肯定一眼就能识破它家宿主的真实身份。 司机看着兰铮蹦蹦跶跶上车,眼神也十分一言难尽,感觉在看神经病。 他赶紧锁上车门,发动车子往外开。 孟照庭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兰铮。 虽然周六晚上他就已经知道了兰铮今天会穿什么,但想象终究没有真人来得立体鲜活。 察觉到他的视线,兰铮笑眯眯问:“孟总在看什么?” 孟照庭视线上移,落在他脸上,直白道:“我的搭配。” 兰铮笑意更浓,“满意么?” 孟照庭颔首,“还不错。” 兰铮红润的唇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朵花,举到孟照庭面前,“谢礼。” 车窗半开,风钻进来,吹得饱满的奶黄花朵轻轻颤动,阳光在花瓣上跳跃,为严肃沉闷的车厢添了一抹亮色,像兰铮一样,生机盎然。 好像自打那天他点破兰铮假摔,兰铮在他面前就不再装弱扮乖,也不再掩饰靠近的意图。 只是他尚且不知兰铮所图为何。 孟照庭视线从人移到花又移回人,似笑非笑,“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么?” 庄园里的花都有专人照料培养,按照主人们的喜好,每日或隔两日送去不同的鲜花插瓶装饰。 兰铮没有不喜欢的,送什么就爱什么,也不会特别关注,可孟照庭突然这么问,表情还如此微妙,他直觉不对。 可这么漂亮的花,总不会叫太奇怪的名字吧? 滚滚:【难道叫鸡蛋黄?】 兰铮和它想到一块去了,便也这么问孟照庭。 孟照庭短促地笑了下,却没回答,转而问道:“我发你的文件都读熟了吗?” 兰铮:“……” 车厢内安静了数秒,他眨眨眼,手腕一转就要把花收回去。 孟照庭伸手握住,目光微沉,“出尔反尔?” 兰铮:“嗯,不想送了。” 孟照庭:“晚了。” 他抽出花枝,顺势用花点了点他的手背,“吕皓的资料。” 兰铮愣了愣,这就开始考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退路了。 他坐直身子,边回忆边说:“孟总秘书,25岁,D省人,国外顶尖大学毕业,主修……” “孙哲元。” “30岁,前市场部总监,现……” 司机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孟照庭和兰铮在后面一问一答,也很是认真。 迈巴赫从花木繁茂的孟氏庄园驶出,穿过僻静的公路,平稳驶入热闹的市中心。 到市中心车速就慢了下来,早高峰,大街小巷都是人。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挤入车厢,空气都跟着升温。 兰铮出门时的轻松荡然无存,他说的口干舌燥,整个人都木了。 眼见再问舌头就要打结,孟照庭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从边上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有些记得不太清楚,我最多再给你两天时间,下次再问,你还答不出来的话……” “就让我滚蛋?”兰铮接过水咕噜噜灌了两大口。 孟照庭食指骨节抵了下镜框,“不至于。” 兰铮又放心地咕噜噜。 “……也就罚你抄个十遍二十遍,抄到记住为止。” “噗咳咳咳!” 兰铮及时捂住嘴,这才没喷在前面的真皮座椅上。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瞪他,“孟照庭,你才是魔吧?!” 滚滚:【魔鬼老板怎么不算魔呢?】 孟照庭平静反问:“你觉得助理是谁都能做的很轻松的岗位吗?” 兰铮顿了顿,“不是。” 孟照庭便不再多言,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迈巴赫已驶入停车场。 司机停好车,硬着头皮小声提醒:“孟总,到了。” 孟照庭这才收回视线。 司机来开门,他长腿一跨,下车后单手插兜,转了转手里的花,语气淡淡:“这种月季叫金丝雀。” 他垂眸看着兰铮,“花可以叫这个名,人不行。” 兰铮沉默片刻,从另一边下车,粲然一笑,“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孟总,话别说的太早。” 孟照庭眉峰轻挑,镜片反着天光,神色难辨,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 “我拭目以待。” ………… 所有部门的人都接到了通知,知道孟总身边来了个新助理。 没有笔试,没有面试,直接空降,群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在摸鱼吃瓜。 兰铮对此一无所知。 他跟着孟照庭去了总裁办公室,先和秘书吕皓打了声招呼。 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吕皓身为孟照庭的心腹,早就摸得门清,对他的态度友好中带着一丝尊敬。 兰铮察觉到了,没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和他交换了个联系方式。 孟照庭随手翻着打印出来的材料,头也不抬道:“你带他去工位,给他讲一下助理要做的事,再把公司近期的项目资料给他一份。” 吕皓点点头,“好。” “会议室安排好了吗?” 吕皓:“安排好了,5号。” 孟照庭点点头,“通知各个部门主要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兰铮立刻问:“我要去吗?” 孟照庭:“去。” 兰铮:“听不懂怎么办?” 孟照庭:“听个响。” 兰铮:“……” 滚滚:【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兰铮呲牙假笑,缓缓拍手,“老板真棒,听您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真棒的老板坦然挨夸,比了个手势无情送客。 兰铮翻个白眼,说走就走。 吕皓在边上看热闹,有些兴奋。 他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第1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3 来时干劲满满像朵向日葵的兰铮,一个上午就被太阳晒蔫了,无精打采地瘫在椅子里,目光呆滞,电脑屏幕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合起来就开始在他脑子里打架。 不幸中的万幸是原主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他直接继承原主的记忆,不至于真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真不懂的地方他去找吕皓问,吕皓如果在忙,他就给孟照庭发消息。 孟照庭有空就回一下,没空他就记下来,等着晚些时候再说。 原本空白的备忘录变得密密麻麻,兰铮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海绵,疯狂吸收各种知识。 到了午饭时间,孟照庭从办公室出来,路过他的工位,在他桌上敲了敲,“走。” 兰铮一个激灵,哑声问:“不要啊,我在努力学了,你不能只给我一上午的时间吧?” “……”孟照庭无语地看了他片刻,视线落在左侧那一摞厚厚的文件上,表情缓和下来,在腕表上点了点。 兰铮透支过度的脑子已然不会转弯,见状呆了两秒,也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撸袖子露出腕表也给他看。 “……” 孟照庭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我的意思是到点了,去吃午饭。” 兰铮:“啊?” “哦。” 他慢了好几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我以为我刚来半天就失业了呢。” 滚滚:【看看,都给孩子学成什么样了,就说拔苗助长不可取吧!】 兰铮:【确实,但我是装的。】 滚滚:【……浪费我感情,呸!】 兰铮严谨地找补了一下,【一半一半吧,累是真的,麻木也是真的,但远不到痴呆的程度,真算起来,修仙比这枯燥乏味得多,一修一千年我不也挺过来了?】 滚滚:【那你这是……】 兰铮看了眼在前面按电梯门的孟照庭,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适当示弱,才能让猎物掉以轻心。】 事实证明他这招确实很有效。 吕皓提前去食堂给他们占了位置,兰铮打完饭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吓一跳。 “你怎么像被吸干了一样?” 兰铮摸摸脸,有气无力道:“是么?我明明是被撑坏了。” 恰好走过来的孟照庭:“……” 他扫了两人一眼,在兰铮身边坐下,提醒道:“我们是正经工作。” 我们也没说不正经的啊,分明是你黄眼看人黄。 吕皓腹诽着讪讪一笑,“是,是。”低头老实吃饭。 兰铮意味不明地哼了哼,往身边睨了一眼。 眼波流转,嗔笑掺半。 孟照庭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不过很快兰铮就转回去了,和吕皓讨论哪个菜好吃。 之后孟照庭都没再说话,饭桌上却并不尴尬。 兰铮长得好看性子又随和,说话有趣,时常逗得吕皓哈哈笑,完全无视了对面的顶头上司。 吃完饭一起往回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老板的感受,忍不住偷觑孟照庭的表情。 值得庆幸的是,他家老板似乎也在走神。 松了口气,他快走两步,上前按电梯。 午饭后是午休时间,兰铮回到自己的工位,明明上午已经累成行尸走肉了,却不肯睡,而是拿起之前没看完的材料继续看。 孟照庭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吕皓照例询发消息问他下午茶想喝什么。 小孟总:【黑咖啡就行,以后这个活交给兰铮。】 吕皓:【好的,我一会儿和他说。】 吕皓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准备定闹钟了,孟照庭又发了一条微信。 小孟总:【给兰铮点一杯西瓜奶沙,半糖。顺便告诉他,我们公司不压榨员工休息时间。】 吕皓诧异地挑了下眉。 他探头从窗户往外看,兰铮的工位就在对面,此时一颗黑色的小脑袋正一晃一晃地默读文件。 哑然失笑,吕皓回复:【收到。】 兰铮正兢兢业业地做海绵,鼻尖忽然传来一阵凉丝丝的甜香。 他眼睛黏在材料上不动,鼻子已经向着香源走出了二里地。 吕皓哈哈大笑,“行了别看了,放过你的眼睛吧。” 兰铮这才扭过头,双眼亮晶晶地问:“西瓜奶沙,给我的么?” “嗯,喝完抓紧时间睡一觉,下午还有很多工作,不休息没精神。” “可我这些还没看完。” 兰铮冲那一摞小山抬抬下巴。 “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吕皓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你有这个态度就已经很好了。” 不等兰铮开口,他压低声音道:“这也是孟总的意思。” 兰铮诧异地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吕皓笑笑,把另一个袋子也递给他,“喏,还不去谢谢孟总?” 孟照庭靠在真皮座椅里,懒洋洋地回了几个消息。 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道:“进。” “老板!” 兰铮推门而入,笑眯眯道:“您的咖啡到了。” 袋子放在桌上了,人却还在原地杵着。 孟照庭终于抽空看他一眼,“我这儿暂时不需要门神。” “我不是来当门神的。” “也不需要保安。” “……” 兰铮深呼吸,忍下顶撞上司的冲动,微微一笑:“谢谢你的西瓜奶沙,我走了。” 他转身刚走两步—— “等一下。” 孟照庭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如常,“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推门来问我。” 兰铮迟疑:“不会打扰你吗?” 孟照庭:“打扰了我自然会请你出去。” “……”兰铮微笑,“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比了个“请”的手势,孟照庭低下头,“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兰铮跳着踢踏舞走了。 听着皮鞋磕着瓷砖的嗒嗒声渐渐远去,他慢条斯理地拿出咖啡喝了一口,嘴角慢慢上扬。 ………… 下午确实如吕皓所说非常忙。 孟照庭开了个大会,出来后没多久,又点了几个人和他一起去别的地方谈合作。 你来我往一顿拉扯,好不容易达成共识,合作方脸一变,笑嘻嘻仿佛无事发生,请他们一行人去酒店吃饭。 等从酒店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吕皓和其他同事坐公司的车离开,兰铮尾巴似的跟着孟照庭,上了他的迈巴赫。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孟照庭靠在头枕上闭目养神,自上车后就一言不发。 换以前兰铮可能不懂孟照庭为什么这么不爱说话。 现在他理解了——因为累啊! 他这种爱说话的都不想多说一个字,只想回家倒头就睡。 好累,上班真的好累。 再想想孟照庭每天还起那么早坚持跑步健身,兰铮肃然起敬,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腿。 孟照庭睁开眼,偏头看他,眼神不像白日犀利,有些疲惫,也有些散漫,“嗯?” 兰铮凑近,歪头专注地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忽然撞入他眼底,他笑笑说:“孟哥,你真的蛮厉害的。”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0,继续努力哦~】 第1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4 兰铮洗完澡出来,发现佣人刚送了水果。 他吃了两口,醒醒酒,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然而再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他就忍不住叹气。 打开手机发现群里多了好几条消息,是同事们在里面报平安,说自己到家了。 兰铮想了想,发了个句号。 吕皓:【句号是什么意思?】 兰铮:【太累了,不想说话,吐个泡泡。】 群里立刻飘过一串“哈哈哈哈哈”。 吕皓也笑,问他到家没有,有没有不舒服。 不等兰铮为这热乎乎的同事情而感动,下一秒就见他说:【喝点醒酒汤,别耽误工作,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提前准备好,千万别忘了。】 兰铮:【。。。】 沉默片刻,他猛地起身端起水果就往外走。 滚滚:【你干嘛?】 兰铮:【去找老板同归于尽。】 孟老板抽空运动了一会儿,刚冲澡出来,下身只围了条浴巾,就听有人敲门。 他没多想,喝了口水去开门。 却见兰铮穿着背心短裤满脸幽怨地站在门口。 孟照庭顿了顿,抬手便要把门关上。 兰铮立刻把果盘伸过去,“哎哎哎,干嘛关门啊?” 孟照庭:“有脏东西。” 兰铮:“……你才脏,我洗澡了。” 他边说边侧身把门顶开。 孟照庭没用什么力,很轻松就让他挤了进来。 他靠在一边的柜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晃了晃杯子,视线落在他雪白的小腿上,“有事?” “嗯,给你送水果。” 看着果盘里被咬了一口的桃子片,孟照庭挑挑眉,“试过毒了?” 兰铮暗道失策,若无其事地叉起那片吃掉,“那你吃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孟照庭起身往里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说吧,到底什么事。” 有求于人,兰铮能屈能伸,笑眯眯道:“是有点事。” 他尾巴似的跟着孟照庭走进小客厅,放下果盘就直接撩起了背心。 孟照庭坐下刚喝口水,见状差点吐出来。 他微微蹙眉,“你……” “怎么了孟老师?”兰铮从短裤的后口袋里抽出一沓A4纸,展开抖了抖,“我来找你补课。” 说完他才想起来问:“你方便吗?” “……”孟照庭放下水杯,掐了掐眉心,“不方便,你现在能出去吗?” “什么?方便?孟老师你真好,这么晚了还愿意教我,我太感动了!” 兰铮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黑红两根笔,强行拉过孟照庭的手,把红的那根塞给他。 “老师你看看我理解的对不对,不对辛苦你画出来给我讲讲。” 他一边说,一边满含期待地看着孟照庭。 “……” 俗话说赶鸭子上架,孟照庭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只鸭子。 他往后靠在沙发靠垫上,上身的肌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沟壑分明。 兰铮趁机偷瞄了两眼。 正要收回视线,他忽觉不对,孟照庭都不在乎,自己看两眼怎么了? 忽然有了底气,他干脆托腮直勾勾盯着那块腹肌。 孟照庭:“……” 气笑了,他五指张开,直接按上兰铮的脸,把人按得往后仰了仰。 “兰铮,自说自话很有意思?” “我没自说自话。”兰铮的声音从掌心下传来,有些闷,“是你允许的。” “我什么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 孟照庭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让他有不懂的直接推门问。 兰铮扒拉开他的手,幽幽问:“你要出尔反尔吗?还是我打扰到你了?” 不等孟照庭开口,他点点头,“那好吧,对不起,我这就走。” 说着要走,他却什么都没拿,用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往外蹭。 那落寞的背影,就差刻上四个大字:快挽留我! 孟照庭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兰铮开始原地踏步,才绷不住笑出声,“别跳踢踏舞了,过来。” 兰铮立刻见好就收,飞扑回来笑眯眯道:“孟老师真好,谢谢孟老师。” 孟老师确实是个好老师,讲课由浅入深,通俗易懂。 兰同学也是块好海绵,吸收得很快。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开始中间还能塞下一个人,慢慢的就肩抵着肩,密不可分了。 再后来,孟老师在某个问题下写完一行红字,就觉肩膀一沉,手被带着抖了下,在纸上戳出一个小红点。 他扭头看,兰铮靠着他的肩膀睡意沉沉。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那双灵动的眼,让他多了几分无辜和天真。 可能是真的累了,他还打起了小呼噜。 孟照庭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看了好一会儿,强制收回视线,在兰铮之前写的东西下又补充了两句,这才搁笔。 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切换录像—— “滴”的一声,他手一转,对准兰铮的脸,全方位无死角地录了一遍。 滚滚:【???】 这么近,呼噜声自然也清晰地被录了进去。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孟照庭心满意足地保存好录像文件。 ………… 次日,兰铮打着哈欠坐进孟照庭的车,懒洋洋道:“老板,早。” 孟照庭戴着耳机,正在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早。” 直到车子启动他还在看,兰铮好奇地问:“什么东西这么好看,还给你看笑了?” 孟照庭按下返回,锁屏后看着黑屏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佯装无事道:“没什么,资料准备好了么?” “好了,你要看吗?”兰铮从公文包里拿出透明文件夹,“早上我去书房印的。” 孟照庭接过来扫了两眼,惊讶地扬了扬眉,赞赏道:“不错。” 兰铮立刻得意地笑了声,一扫之前困倦未醒的模样,神采奕奕。 “孟总现在还觉得我不行吗?” 某人的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孟照庭适时按一把,“再接再厉。” “行吧。” 兰铮又变出一朵花给他,“今天不是金丝雀了,是向日葵。” 橙黄色的花瓣灿烂明艳,充满生机。 孟照庭伸手接过,“谢礼?” 兰铮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不,是学费。” 第1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5 跟着孟照庭学习的第一天,兰铮基本弄懂了公司的业务范围和结构。 第二天,公司大大小小的部门他都认了个遍。 第三天,他已经能以助理身份独当一面,不用吕皓时时叮嘱。 第一周结束,兰铮已经完美融入公司,上上下下都对接的很好,基本没出过纰漏。 吕皓的工作量骤减一半,大呼天使下凡,老板英明。 孟照庭虽然嘴上不说,但周身的气场明显柔和许多,好心情肉眼可见。 每天上班都有不重样的花收,不需要他吩咐,兰铮就会准备好他喜欢的咖啡饮料放在桌上触手可及的位置。 要处理的文件也分门别类放好,他只需过目签字。 开会兰铮会提前订好会议室,为大家准备饮料水果。 有时午休他太累了,靠着椅子就能睡着。 兰铮会进来检查一下,帮他摘眼镜,披衣服。 他醒来时,手机已充满电,旁边还有洗好的水果…… 晚上下班,兰铮如果没事会提前去车上等他,有事就和他一起,然后给他炫耀自己今天从同事那儿收到的糖果和零食,顺便大方地分他一点。 虽然五次里他能拒绝四次,但兰铮依然会坚持问。 用他的话说就是:“万一你哪天想吃了但是不好意思张嘴呢?”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可小事加在一起,带来的满足和舒服是成倍增长的。 日复一日,水滴石穿。 孟照庭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接受,再到开始期待新一天的惊喜,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兰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看似温柔,实则强势,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孟照庭前二十五年的生活,像一辆平稳前进的车,目的明确,线路清晰,一切尽在掌握。 第二十六年,兰铮突然出现,行车就此脱轨,驶向不可控的未知方向。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可控。 可能是今天喝的有点多,平时不在意的小情绪都冒了出来,在心头盘旋不去。 孟照庭靠着座椅,想闭眼缓一缓,可兰铮那边的窗开着,夜风吹进来,那股独属于兰铮的味道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尖,随着呼吸一点点侵入他的肺腑。 他皱了皱眉,只觉头更昏更疼了,脑子里好像有根神经一直在跳。 跳得他心烦意乱,如被火烤。 就在他忍无可忍,想开口让兰铮把窗关上时,微凉的指腹点在了他眉心。 害他思绪不宁的罪魁祸首凑近,关切地问:“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他的眼镜就被人摘了下去。 “是想吐还是头疼?” 兰铮今晚喝的没他多,却也不少,嗓音沙沙的,磨着他的耳朵和神经。 他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兰铮担忧的目光。 “醉了?” 孟照庭混沌的大脑反应了才垂下眼说:“头疼。” 声音哑得厉害,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兰铮却听得清楚。 兰铮向后靠了靠,腿分开一些,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那你靠过来一点,我帮你按按。” 理智让孟照庭拒绝,身体却擅作主张,等他反应过来,已横枕在兰铮腿上。 兰铮垂眸看着他,轻轻捂住他的眼睛,“闭眼。” 他像个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迟钝地接收指令,迟钝地做出动作。 柔软的指腹贴上来,在他头顶几处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揉。 皮肤接触的地方渐渐热起来,脑袋里躁动的神经神奇地被安抚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一片疲倦。 方才还觉得扰人的香气和凉风都变得可爱起来,如无形的手,温柔拂去他面上的酒热。 司机在兰铮说给他按按的时候就把挡板升了上去,后排被隔出一个单独的小世界,谁都不说话,只夜色和路灯的光静静流淌。 孟照庭意识渐渐涣散,滑向梦的深渊。 头上的手换了位置继续按,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太轻了,风一吹就散。 他怀疑是自己幻听。 直到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吹在脸上,他心脏遽然一跳,瞬间清醒。 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睁眼,甚至呼吸都没乱,依然维持那副“熟睡”的模样。 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描过他的轮廓,让他心如擂鼓。 良久,那刀一般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他偏了下头,兰铮干燥的唇贴上了他的侧脸。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5,离成功越来越近了,加油哦~】 “……” 刹那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孟照庭心跳漏了一拍,他枕着的腿明显变僵。 风呼啸着横冲直撞,吹得人浑身冰凉。 时间空间像陷入漩涡,被搅碎,打散,重归混沌。 之后的一切变得无比模糊。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起来的,也忘了兰铮是什么时候下的车。 直到一根烟燃到尽头,烫到指间的皮肤,他才猛然回神。 在垃圾桶上碾灭最后一点火星,他抬起头看向三楼的窗,只看到漆黑一片。 “啊——” 兰铮又一次撞到了腿,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滚滚费解:【你就不能开个灯吗?】 兰铮固执道:“不开。” 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他一边伸手在前面摸,一边伸腿在下面试探,小心翼翼避开障碍物。 滚滚:【你夜盲?】 兰铮:【这具身体是。】 摸了半天,他终于抵达窗边,掀起一点窗帘往外看,孟照庭果然还在楼下,正靠着车点燃第二支烟。 倏地,他顿了顿,抬头往这边看来。 兰铮也不躲,光明正大地和他对视。 因为孟照庭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 滚滚:【虽然只是神君的灵魂碎片,但这敏锐度还真是一点不减。】 兰铮:“所以我才偷亲他嘛。” 滚滚:【嗯?你故意的?】 兰铮:“他的心动值好久没动过了,等他主动怕是要到猴年马月,只能我推他一把啦。” 滚滚:【怎么推?】 黑暗中那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他盯着看了会儿,放下窗帘,背着手蹦蹦跶跶去洗澡。 “他不想让我靠近,那我就离他远点呗~” ………… 周一早上,孟照庭在车里等了半天都没见兰铮下来,让司机打电话询问。 车内很安静,他清楚地听到兰铮在那边说:“总和孟总坐一辆车对他影响不好,以后我自己开车去公司就好,不用等我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孟照庭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孟总应该不在乎这些……” 孟照庭没有反驳。 兰铮:“他不在乎是他大度,我不能没有分寸,算了吧。”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嘟嘟的提示音,孟照庭静坐在阴影中,缓慢地眨了下眼。 第1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6 电梯打开,孟照庭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恰见吕皓和兰铮头挨着头背对他站在一起,不知说到什么,兰铮忽然偏头看着吕皓笑起来。 ——纯粹的、愉快的笑,十分有感染力。 他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吕皓的侧脸鼓起来,明显也笑了。 “对了,还有这个条款,我没怎么看懂……” 兰铮又凑近吕皓,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什么,扭头看过来。 孟照庭一点偷看的自觉都没有,被抓包也毫不心虚,直勾勾与他对视。 兰铮面色如常,笑着点点头,“孟总。” “……” 吕皓扭头,“孟总,早!” 孟照庭深深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嗯。” 进到办公室,桌上花瓶空空如也,换气系统开着,屋内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咖啡香。 视线扫过桌面,文件也被整理过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他在桌边站了会儿才坐下,端起咖啡抿一口。 苦。 从舌尖一直苦到舌根。 怕不是坏了? 孟照庭皱着眉头给兰铮发消息,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兰铮敲开门,“孟总有什么事吗?”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腰间一点褶皱都没有,十分服帖平整,衬得他挺拔又清爽。 一看就是用了衬衫夹。 人的大脑总是善于联想和发散。 想起衬衫夹,当初在绣年的一幕幕就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 亲昵的“孟老师”,交叠的腿,过高的体温…… 如今一口一个“孟总”,恨不得离八丈远的距离…… 孟照庭眯了眯眼,向后靠着椅背,冷声质问:“我是病菌?” 兰铮诧异地挑高眉,那表情好像在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他迟疑着说:“当然不是,您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疑问?” 孟照庭皮笑肉不笑,“哦?我以为你离我这么远是怕传染。” 兰铮:“……” 他微笑着走进来,在办公桌前一步远的位置站定,“您有什么吩咐?” 孟照庭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找不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兰铮有双很美的眼,内勾外翘,清明澄澈。 不笑时有种沉静的韵味。 可他宁愿对方是恼怒的,怨愤的。 沉默许久,兰铮忍不住开口:“孟总要是没——” “咖啡很苦。” “什么?” 孟照庭端起杯递给他,“换一杯。” 兰铮疑惑,“我是严格按照您往日口味沏的。” “不信?”孟照庭,“那你尝尝。” “……”兰铮接过就走,“我去换一杯。” 十分钟后,兰铮把加糖加冰的咖啡放在桌上,“孟总请用。” 看着他虚假的职业笑容,孟照庭忽觉没劲,点点头,冷淡道:“可以了,出去吧。” 兰铮二话不说离开。 然后一上午都没再出现过。 孟照庭工作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一闲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心里也莫名有些空。 为了不胡思乱想,他只能用更多的工作把自己填满。 午饭时间,他掐着点出去,却只见到了吕皓。 “兰铮呢?” 吕皓挠挠头,“兰助理刚和技术部的几个小年轻一起走了。” 技术部来了几个新人,男男女女都有,刚入职,充满活力,和兰铮年纪相仿,走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兰铮被围在中间,和他们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吕皓不禁感慨:“兰助年轻又好看,脾气还好,难怪大家都喜欢他。” 孟照庭不置可否,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 饭后,下午茶还是按时送到了他桌上。 但是吕皓送进来的。 孟照庭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音回头的一瞬间,忍不住抿了抿唇。 吕皓不知自己怎么惹到他了,总觉得自家老板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嫌弃。 他小心翼翼把水果放到桌上,比了个“请”的手势。 孟照庭蹙眉,“助理的活为什么是你干?” 吕皓眨眨眼,“啊,兰助去印资料了,怕你等,就让我顺手送来,他也是好心嘛。” 孟照庭没戴眼镜,他掐了掐眉心,沉声道:“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好。” 吕皓见他心情不好,贴心地把门带上,转身溜得飞快。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孟照庭在窗边看了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他再一次清晰意识到——兰铮在躲他。 发生的事必然会留下痕迹,不是想揭过就揭过的。 本想及时止损,以免越陷越深。 可他忘了,上瘾的东西想摒弃,必然会产生戒断反应。 而且,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孟照庭说服了自己,不再纠结,努力克服种种不适。 晚上,两人的车在路上擦肩而过,又在红灯前并排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兰铮白皙清俊的侧脸。 许是累了,他看着红色倒计时,表情冷峻疏离,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孟照庭定定看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垂眸解锁,他眉心不由得跳了跳。 兰太公:【别看了。】 下一秒,倒计时结束,红灯变绿,孟照庭抬起头,就见兰铮的车扬长而去,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那不是回孟家庄园的路。 孟照庭:【去哪儿?】 这条消息一直到他下车才收到回复。 兰太公:【下班时间,老板勿扰。】 “……”老板噎住,晚饭都没怎么吃,还有点失眠。 他在书房看了许久的书,正准备去睡觉,忽然听到楼下有车声。 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走到窗前,他掀开帘子一角,恰好看到兰铮从车上下来,手一甩,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就这么一手插兜一手勾着西装,施施然往门口走。 直到看不见人了,孟照庭才收回视线看了眼表,十一点四十七。 真行。 作为一个有边界感的老板,孟照庭没再质问员工的私生活。 只是躺在床上睡不着时,悄悄把员工的备注改了。 兰太公——兰勿扰。 之后的一周,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 兰铮自己开车上下班,午饭和不同的同事吃。 除工作必要,不会主动去孟照庭的办公室。 而回到家,庄园很大,只要他有心,基本不会和孟照庭碰上。 时间长了,孟照庭想起那个夜晚的次数越来越少。 生活作息也恢复了规律。 兰铮冲的咖啡他也不再觉得苦,似乎戒断反应已经结束。 直到七月末的最后一天,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六,他的朋友从国外回来,组了局请大家吃饭。 吃到一半,孟照庭嫌吵,借口去洗手间,出去透气,却意外在拐角处撞到有人表白。 他本想趁对方没发现退出去,却听到了兰铮的声音,脚霎时被定在原地。 第17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7 孟照庭微微侧身,躲到角落里的观赏绿植后。 这边光线暗,谁也看不见谁,但有人说话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滚滚:【宿主,孟照庭来了,他在偷听。】 兰铮:【来得正好。】 他站在拐角的壁画下,看着对面的男人,温声道: “没事我就先走了,这周工作太多,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等等——” 男人伸手拦住他,从身后拿出一束红玫瑰,双手捧着磕磕巴巴道:“兰铮,我……我喜欢你,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都红了,看向兰铮的眼神满是爱慕和渴望。 兰铮没有立刻回答,绿植后的孟照庭眯了眯眼,不自觉直起身,侧耳细听。 见兰铮不说话,男人又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大三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你,可惜那个时候胆小,不敢和你表白,后面听说你要订婚,我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 他顿了顿,急切道:“兰铮,我不会像他那样不懂珍惜,绝对不会出轨!你可以好好考虑,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但这捧花你拿着,很适合你。” 说完他拔腿就走,生怕慢一点就听到拒绝,速度快到近乎落荒而逃。 兰铮:“哎——” 他追出来,却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后脑勺。 “跑的也太快了。” 他站在昏暗的过道上,低头闻了闻花,“还挺香。” 红玫瑰,白衬衫,垂首的黑发青年,恍惚构成了一幅色调暧昧的画卷。 而他是误入画中的不速之客。孟照庭自嘲地想。 惊鸿一瞥,前功尽弃。 思念和渴望山呼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冲得他头隐隐作痛。 前所未有的冲动催促他走出去,在兰铮错愕的目光中站到了他面前。 会所隔音做的非常好,走廊上听不到一点动静。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束花的距离安静对望。 目光相接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电流倏地蹿过孟照庭的心脏,留下一片酸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0,继续努力哦~】 这一刻,孟照庭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清楚地意识到戒断反应从未结束,只是从说不清的难受进化成了自我麻痹。 而兰铮一开口,就击溃了他最后的防御,“你怎么在这儿?” 他瞥了眼孟照庭刚才藏身的绿植,似笑非笑道:“原来孟总还有这种癖好。” 孟照庭锐利的视线落在娇艳的玫瑰花上,勾唇一哂,“兰助果然受欢迎。” 他抬手捏了捏柔软的花瓣,故作轻松地问:“他是谁?” “不是公司同事,是大学和我一个系的同学。”兰铮耸耸肩,“放心,我不会搞办公室恋情的。” “……”孟照庭手一顿,把花瓣揪了下来。 滚滚:【宝宝,你怎么净说些让孟总想死的话?】 兰铮:【我故意的,嘻嘻,下次还说~】 呼吸乱了一瞬,孟照庭定了定神,“所以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见他?” 兰铮摇摇头,“我是来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的,不是特意为谁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孟总。” 他上下打量了孟照庭一眼,“话说回来,孟总为什么在这儿?” 孟照庭:“给朋友接风。” “那不打扰了,再见。” 兰铮抱着花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 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臂拉回来,力气大得他有点痛。 “做什么?”他侧过脸,孟照庭正好转过来。 咫尺之距,四目相对,孟照庭面无表情地问:“去哪儿?” 兰铮没好气道:“回家。” “一起。”孟照庭转过身,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大步往前走。 兰铮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今天孟照庭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开的是一辆库里南。 里面空间很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香水味,不是车载香薰,是孟照庭身上自带的,因为关着窗所以没散出去。 兰铮被孟照庭塞到副驾驶,扯过安全带扣上,愣是弄出了绑架的气势。 他哭笑不得,摸了摸被压到的花,有些心疼,“别弄坏了。” 不料这话直接把孟照庭点着了,他一把夺过花扔到后座,砰的一声关上门。 兰铮:“……” 孟照庭绕到驾驶座坐下,第一件事就是锁门,然后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兰铮也打开聚会群,把钱转了过去。 孟照庭问:“好了么?” 兰铮点点头,收起手机,“好了。” 孟照庭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兰铮忽然道:“等下,你是不是喝酒了?喝酒不能开车,我也喝了,找个代驾吧。” “放心,没喝。”孟照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 兰铮凑近嗅了嗅,“酒味明明很重……” 孟照庭不知为何笑了下,“我旁边的人不小心把酒洒在了我袖子上。” 会所出去有一段路都没什么人,他趁机把右手伸到兰铮面前,“闻闻。” 兰铮可能也喝多了,脑子不太好使,孟照庭让他闻,他就真的捧起孟照庭的手低头在手腕附近轻嗅。 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喷洒在皮肤上,孟照庭指尖颤了颤,微微蜷起。 他低声问:“闻到了吗?” 兰铮点点头,“嗯,很浓。” 他又短促地笑了笑。 驶入车道,孟照庭收回手,专心看路,过了个路口,才状似无意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 兰铮没骨头似的窝在座椅里,闻言抬了抬眼皮。 “明知故问。” 孟照庭语气又不好了。 兰铮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驱散酒热。 他解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无奈道:“你这人真是……” “是什么?”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 “……” 红灯亮了,库里南缓缓停下,孟照庭抽空看他一眼,语气严肃:“不要转移话题。” 兰铮举手投降,“行,我考虑考虑。” 镜片后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孟照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你喜欢他?” 兰铮单手撑在窗边,歪头看他,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狡黠的眼若隐若现,语气可爱又可恨。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孟照庭?” 第18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8 怎么没关系? 这是孟照庭的第一反应。 可很快理智上线,这句话被压回心底。 沉默迅速蔓延,兰铮的眼里的温度也渐渐退了下去。 他转向窗外,又很轻地问了一遍:“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和孟照庭没关系。”绿灯亮起,孟照庭发动车子,缓缓驶过,“但我不仅是孟照庭,还是你名义上的叔叔和事实上的老板。” 兰铮顿了顿,轻笑一声,“所以?” 孟照庭侧脸映着仪表盘上的光,显得深邃又冷峻。 “你刚在公司站稳脚跟,我不希望你因为恋爱影响工作。” “我还没谈,你怎么知道会影响?”兰铮扯了扯唇,“别给我扣帽子,孟总。” 孟照庭:“我只是预设最坏的结果。” “最坏?”兰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没什么起伏地反问,“难道还会比现在更坏吗?” 孟照庭手猛地一紧。 对话再次中断,谁也没得到满意的答案。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车速也越来越快。 长久的沉默后,兰铮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不知道是在和谁发消息。 玫瑰花的香气弥漫开,盈满整个车厢,也挤压着孟照庭的心脏。 他忽然很想抽烟。 他没有烟瘾,平时基本不抽,只有在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会来一根麻痹神经。 这种时候之前很少,遇到兰铮后直线上升。 可惜开车不方便,他只能把车窗降下,让那恼人的香味散去。 风刚冲进来,兰铮的手机就响了。 孟照庭某根神经敏感地跳了跳。 安静的车厢里,手机那边的动静不用刻意听也一清二楚,何况这个声音他才听过不久。 “兰铮,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是考虑好了吗?” 兰铮:“嗯。” 孟照庭忍不住瞥他一眼。 兰铮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考虑好了。” “你等一下,我做个准备。” 那边不断响起深呼吸的声音。 兰铮笑了笑,“别紧张。” “……”孟照庭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那边的人也安静下来,等着兰铮的答案。 “啪嗒、啪嗒……” 雨珠一下下砸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面的路,也模糊了耳边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兰铮说了什么。 他说的是:“抱歉。” 话音未落,就被淹没在瓢泼大雨中。 后面还说了什么,孟照庭没听清。 也不用听了。 这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兰铮的态度。 他升上车窗又打开雨刷器,回过神兰铮已经把电话挂了。 车灯刺破雨夜,照亮前路。 狂风被隔绝在外,玫瑰花香气依旧,孟照庭忽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急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来时轰轰烈烈,去时无声无息。 到庄园时雨已经停了,孟照庭直接把车开到主别墅门口。 熄了火,他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兰铮睡着了。 这段时间工作确实多,总是在加班。 兰铮这样一个精力充沛的人都有些吃不消,眼下隐隐泛青。 伸出的手拐了个弯,落在他肩膀上,“到了。” 兰铮猛然惊醒,眼神茫然地盯了他片刻才重新聚焦,“……嗯。” 他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还不忘拿后座那束花。 关门前他低声说:“谢谢孟总送我回家。” 孟照庭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 “砰”。 目送兰铮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道门后,他才收回视线,从置物盒里取出烟和打火机。 一声金属脆响,明亮的火苗窜起,烟头燃起的猩红映在他深黑的眼底,又很快暗下去。 车窗降下,醇厚的味道随风飘散。 三楼某一间的灯亮了起来。 孟照庭漫不经心地盯了一会儿,阳台上忽然多了个人。 他目光一凝,下意识坐直。 兰铮抱着玫瑰花出来,没开阳台的灯,客厅的光斜斜打来,刚好能让他看清东西。 滚滚:【宿主你在干嘛?不是说困了吗?】 兰铮:【是困了,所以做一些睡前小游戏。】 滚滚:【什么游戏?】 兰铮:【钓鱼。】 他把花束的包装纸拆开,玫瑰花放在护栏上,转身找了个空的水晶花瓶,接了些水把花插进去。 红玫瑰在风中轻颤,妩媚动人。 兰铮捏了捏花瓣,笑眯眯道:“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他多站了会儿,视线扫过那辆没开走的车,唇角意味深长一勾。 五分钟后,他转身回到客厅,关了阳台门,还把窗帘拉上了。 黑色皮鞋越过积水停在路灯下,孟照庭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枝遗落的玫瑰花。 借路灯的光看清花的颜色,他不由愣了愣。 那人送兰铮的是整束红玫瑰,而他手里这枝,分明是白玫瑰。 心脏“咚”地跳了下,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搜白玫瑰的花语。 花语很多,他耐心地往下翻,直到最后一句——“我足以与你相配”。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5,继续努力哦~】 我足以与你相配。 请你不要再犹豫。 喉结快速滚动,他猝然抬眸,依稀看到一抹倒影。 下意识上前一步,倒影却瞬间消失。 “呵。”他眉眼舒展,垂首闻了闻手里的花。 这一次他没把花还回去,而是带回卧房,洗干净插入瓶中,摆在床头。 既然已经脱轨,逃避不是办法。 不如直面困境,另辟蹊径。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一辈子只能走一条路。 按部就班是很稳定安全,却也很无趣。 洗了个澡,孟照庭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点进兰铮的头像,再次修改备注。 兰勿扰——兰铮。 改完他没有打扰,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顺势摸了摸花,轻声道:“晚安。” ………… 滚滚以为孟照庭心动值都75了,总该采取些行动。 可周一上班孟照庭依然不动如山,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而它家宿主也冷静的不行,一点都不着急。 它看不懂了,发自内心地问:【宿主,你们是在玩我吗?】 兰铮失笑,打印好一会儿开会要用的文件,往孟照庭的办公室走,【怎么会呢?】 滚滚:【心动值75了还不谈,不是玩我,难道是你俩阳痿?】 兰铮:“……”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孟照庭低沉的声音响起:“进。” 第19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9 兰铮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枝格格不入的白玫瑰,正摆在孟照庭手边。 他轻快地挑了下眉,“孟总,这是你要的文件。” “嗯,放这儿吧。” 孟照庭敲了敲旁边的空位。 兰铮听话放下文件夹,“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 孟照庭今天穿了套浅色西装,没戴眼镜,姿态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拒人千里外的冷漠精英味淡了不少,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拨了拨白玫瑰的花瓣,低声问:“兰助觉得这花怎么样?” 兰铮微笑,“很美。” 孟照庭点点头,“你喜欢吗?” 兰铮:“喜欢啊,白玫瑰红玫瑰我都喜欢。” 孟照庭手指一顿,偏头深深看着他,“那你知道这两种花的花语吗?” 兰铮无辜地摇摇头,“孟总知道?” 孟照庭不答反问:“你在什么情况下会送人白玫瑰?” 兰铮:“这重要吗?” “重要。” 孟照庭认真地看着他。 兰铮沉默须臾,忽然俯身靠近,孟照庭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在还剩半臂之距时,兰铮停下来,点了点花心,笑吟吟道:“在我喜欢他的时候。” 说完不等孟照庭反应,他直起身,倏然远去。 “请孟总好好上班,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骚扰同事,我先走了,开会见。” 看他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轻快模样,孟照庭无声弯唇。 兰铮回到工位坐下,问滚滚:【懂了么?】 滚滚:【懂了。】 兰铮:【嗯哼?】 滚滚:【你俩在调情。】 兰铮开怀地笑起来,顺手拿过红笔在台历上画了个小爱心。 【好饭不怕晚,我现在无比期待最后的大餐。】 滚滚想着刚才孟照庭的眼神,大胆发言:【我感觉你会被搞死。】 兰铮双手捧脸,害怕得十分做作:【真的么?】 滚滚:【以我阅文无数的经验来看,保真。】 兰铮装不了三秒,就满怀期待地搓搓手,【好耶~】 滚滚:【……】 忘了这货是个魅魔了,谁把谁搞死还真不一定。 兰铮开着电脑挨个回复消息,下达通知,表情十分认真。 吕皓出来接水,握拳冲他挥了挥,无声道:加油。 兰铮抽空回了个“ok”的手势,对滚滚道:【那个,能不能借一部说话?】 滚滚:【……不能!好好上班,禁止摸鱼。】 之后的几天,兰铮和孟照庭的相处模式和之前比并没有太大变化。 两人还是各开各的车,各吃各的饭。 只是每每单独相处,气氛都十分微妙。 这个过程就像在煮一锅水,随着温度升高,水从平静到起泡再到沸腾。 就算不揭开盖子,热气也会从缝隙里钻出来,瞒不住,藏不了。 只等温度达到巅峰,水彻底沸腾,发出剧烈的回响。 ………… 八月十二是个明媚的晴天,公司成功谈下一个大项目。 消息传回来,整个大厦都喜气洋洋。 这段时间项目组的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加班到半夜,实在是辛苦。 当然,孟照庭也没闲着,员工忙得连轴转,他也24小时待命。 兰铮作为中间的桥梁,也跟着熬了一晚又一晚,人都瘦了。 孟照庭想了想,干脆大手一挥放三天假,请大家上豪华邮轮出海玩。 这还是兰铮第一次坐邮轮出海,兴奋的不得了,看什么都新鲜。 往往孟照庭一个不注意,再回头人就没了。 等到饭点,他又会自己冒出来。 第不知道多少次“丢人”后,孟照庭十分熟练地掏出手机,发了一个问号。 兰铮:【在喝酒。】 兰铮:【照片。】 是一张他趴在吧台上看鸡尾酒的自拍。 孟照庭放大看了下环境,确定是哪个酒吧,回复:【等我。】 兰铮放下手机,端起酒浅浅地抿了一小口,双眸微眯,惬意极了,“好喝~” 他生得实在漂亮,穿着五分袖花衬衣和宽松短裤,一条腿撑地一条腿曲起,灯一照,显得又白又长,肌肉线条十分流畅,懒洋洋靠在那儿,像只打盹的花豹,又像哪本时尚大刊走出来的模特。 调酒师一边调酒一边忍不住偷看。 有胆子大的客人直接上来搭讪,拍拍兰铮的肩膀,俯身凑近,笑眯眯问:“帅哥,一个人来的?” 兰铮单手支颐,散漫地瞥他一眼,“有事?” 这一眼自带风流,看得那人半边身子都麻了,忍不住凑得更近,轻声说:“加个好友么?我很喜欢你,我……” “哎?!”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人从后拎着领子扯开了。 这感觉活像拎小鸡崽子,他一下就火了,转头恶声恶气地问:“谁啊!” 兰铮跟着抬了抬眼,撞入孟照庭深黑的瞳孔。 刹那间喧闹的酒吧安静下来,他眼睁睁看着孟照庭把人推开,站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光,投下的阴影把他整个罩了进去。 孟照庭弯下腰,与他对视,又偏过脸在他唇边闻了闻,沉声问:“喝了多少?” “不多。”兰铮慢半拍举起杯,笑得很灿烂,“你也要喝吗?” 孟照庭极有分量的视线仔细扫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湿红的唇上。 “好。” 他接过杯,仰头喝尽,视线却始终没有移开。 周围不知是谁起哄,忽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紧接着一阵哄堂大笑,欢呼声掌声几乎掀翻屋顶。 兰铮疑惑地看向舞池,什么都没看清灯就灭了,整个酒吧陷入一片躁动的黑暗。 “怎么了?” 他茫然地站起来,手下意识抓身边的东西做支撑,误打误撞抓到了孟照庭的手臂。 不到一秒就被拂了下去。 他一怔,还没开口,手就被人紧紧握住。 “别乱动。”孟照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在这种时候格外让人安心,“今晚好像有什么活动。”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骤然亮起,直直打在酒吧中央。 有个戴魔鬼面具的人站到桌上,握着话筒振臂高呼:“亲爱的帅哥美女们,准备好了吗?今晚的特别游戏马上开始!” 第20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0 很快,一群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捧着各色面具穿梭在人群中。 兰铮被塞了个白色带羽毛的面具,戴上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剩下半截露在外面,更显得下巴线条好看,唇瓣嫣红好亲。 他转过头,孟照庭的面具也是半张的,黑底红纹,覆在他脸上浑然一体。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瞳孔深黑,嘴唇微抿,看着比平时更不好接近。 兰铮和他对视,想说什么,被人从后撞了一下,孟照庭直接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过去。 “小心点。” 猝然贴近,鼻尖的香气越发浓郁,兰铮不动声色地吸了两口,双颊微红,眼亮如洗,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贴在孟照庭耳边问:“什么游戏啊?” 孟照庭侧过脸,唇擦过他的耳垂,温热呼吸断断续续吹拂,很快就把那一小块皮肤染红了。 “你来之前没看门口的牌子?” 兰铮:“没有,我就是逛到这儿有点渴,来喝一杯。” 孟照庭看着近在咫尺的通红的耳朵有些走神,没忍住捏了捏,和他想象的一样软,热热的,手感很好。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场景,下手重了些。 兰铮被捏的有点痛,叫了一声。 孟照庭回神,在喧闹人声中若无其事地问:“怕吗?” 兰铮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被气氛感染,有些兴奋,“怕什么?玩的很大?” 孟照庭故意压低了声音,透出几分严肃,“嗯,很大。” 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兰铮想也不想反问:“那不是还有你吗?” 孟照庭顿了顿,略一点头,“嗯,其实也还行。” “……” 滚滚:【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刚才还很大呢,一说有他就变成还行了,什么心思我不说。】 兰铮:【就是就是,先让他装一会儿,有他破功的时候。】 主持人戴着魔鬼面具站在高处交代注意事项,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仰头看着他。 “戴上面具就默认参与今晚的蒙面舞会,友情提示,游戏环节有些尺度可能比较大,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摘下面具离开了。” 话音落下,只有几个人选择离开,其他人明显更兴奋。 场子里人太多,一不留神就会碰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兰铮被人撞了好几次。 在又有人撞过来时,孟照庭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声用英文道歉。 孟照庭充耳不闻,直接握住兰铮的肩膀,把人护在自己身前。 他个子高,体型也比兰铮大,能整个把他抱在怀里,和前后左右的人都隔开。 兰铮这回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 孟照庭眼里也漫起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大手覆在他后颈上,又掐住他的下巴把脸转回去,“认真听。” “哦。” 兰铮乖乖转回去,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暧昧一笑,“嘘——安静。” “现在我来公布规则。” “本次蒙面舞会分为两个部分,跳舞和游戏。一会儿请大家全部到舞池来,我们随机播放音乐,大家可以尽情律动摇摆,等白色追光灯落到某人身上,意味着游戏开始。” “大屏幕会随机滚动数字,每个数字代表不同的惩罚,被选中的人自己喊停,抽到哪个做哪个,如果实在做不到,要自罚三杯黑暗特调,喝不完就要为全场买单,请大家慎重考虑哦~” 说完他又开始怪笑,其他人跟着起哄,嗷嗷叫的嗷嗷叫,吹口哨的吹口哨,简直像误入大型动物园。 这什么黑暗特调,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得多难喝才会喝不完? 兰铮脑中顿时闪过很多恶心的东西,成功把自己膈应得打了个哆嗦。 不给他多反应的机会,灯光再次暗下来,所有人都往舞池涌。 他们像巨浪里的鱼,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往前游。 等所有人就位,主持人大喊一声:“蒙面舞会第一轮开始,给我一首炸烈的摇滚,燃起来吧!” 音箱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强节奏音乐,迷幻的彩灯从四面八方射来,又快速变换着散开。 像按下某个禁制的开关,所有人瞬间抛开包袱和枷锁,尽情释放。 孟照庭护着兰铮走到角落,漠然地注视着癫狂的人群。 兰铮晃了两下,歪头看他,“你不动么?不动看起来更明显,更容易被选中吧?” 孟照庭摇摇头,“我不会。”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不包括酒吧蹦迪,唯一会跳的还是交际舞。 兰铮也想到了这一点,伸出手说:“那就跳交际舞吧,正好我大学学过一点。” 孟照庭面具下的眉极快一挑,没说在这种时候跳交际舞比不跳还显眼。 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看着那些斑斓的光在他掌心流淌,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摇滚和交际舞显然不是很配,期间两人都踩了对方好几次。 不疼,但踩了就想笑,根本停不下来。 倏地,一道白色探照灯落在了孟照庭脚下。 两人一顿,面面相觑。 下一秒灯又滑走,落在了他们后面一个人的身上。 刹那间音乐暂停,彩灯消失,只那一束光亮得晃眼。 舞池安静片刻,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主持人的声音都差点被盖过去。 孟照庭和兰铮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那人选了数字后,大屏幕停止滚动,一个纸团徐徐展开,露出一行清晰的大字:请到台上,跳一段钢管舞。 “……” 人群再次沸腾,疯狂起哄。 那人没办法,上台抱着钢管抖了抖身上的肉,结果看客们不满意,又让他多跳了一会儿。 兰铮闭上眼默默同情他一秒,扭头去看孟照庭。 孟照庭明显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 兰铮用手肘捅了捅他,揶揄地问:“吓坏了吧?” 孟照庭淡淡瞥他一眼,“还好。” 兰铮:“如果真的抽中你怎么办?” 孟照庭:“买单。” 滚滚:【啧,可恶的有钱人。】 兰铮哼笑,“孟总好了不起哦。” “不要阴阳怪气,兰助。”孟照庭大手落在他的头上,给他转了回去,“如果你被选中,我也可以为你买单。” 兰铮狐疑:“真的?孟总这么大方?” 孟照庭:“好说,用你工资抵。” “……” 兰铮立刻把他的手甩了下去。 第2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1 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受罚的人也换了一波又一波。 大家乐此不疲,亢奋到了极点。 可惜好运不会总眷顾一个人。 一曲终了前,白色追光灯打在了兰铮身上。 他怔愣片刻,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形形色色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滚滚贴心地问:【要不要我黑幕一下,帮你选个最简单最轻松的?】 兰铮果断拒绝:【既然接受了规则,就不能玩不起,作弊有什么意思?】 滚滚:【好吧,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兰铮回过头,孟照庭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万众瞩目下冲他矜持地点点头。 手却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勾了下他的小拇指,晃了晃。 是心照不宣的暗示,也是无声可靠的承诺。 兰铮粲然一笑,转头看着滚动的大屏幕,扬声道:“停!” 大屏幕瞬间定格在“99”,他忍不住挑了下眉,“很吉利的数字嘛。”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这位先生,你现在有一次反悔的机会,是选择大冒险还是黑暗特调?” 兰铮:“大冒险。” “确定吗?” 此言一出,周围又骚动起来,像是怀疑他话里有话,在暗示这次的大冒险很难。 孟照庭眯了眯眼,手指蜷起,紧紧盯着兰铮。 其实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无视周围人的撺掇,兰铮从容道:“确定,揭晓吧。” “好!” 主持人手一挥,大屏幕上再次弹出一个纸团,展开后响亮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很多人看兰铮的眼神都变了。 好运不会总眷顾一个人,霉运也是。 兰铮抽到的是:找人帮忙脱一件衣服,首饰不算。 有人毛遂自荐,“帅哥我可以!” “选我选我,我也可以!” “一群臭男人,拿开你们的脏手,我洗手了,让我来~” 兰铮正思考着脱什么好,手臂一紧,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拉了过去。 “我来。” 低沉又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其他人。 兰铮抬头,无奈地摊了摊手,“怎么办啊,我衬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看似求助,实则他眼里狡黠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四目相对,孟照庭像被火燎了一下,心悸不已。 他又上前半步,和兰铮面对面,克制地没碰到他任何身体部位。 兰铮嘴角仍噙着笑,目光却暗了下来。 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中,孟照庭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他的皮带扣,语气散漫。 “首饰不行,没说皮带不行。”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主持人,这样不算犯规吧?”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我说了不算,看大家的意思吧,大家觉得算不算?” 人群顿时爆发一阵尖叫,有人说不算,有人说算。 “不算”的声音明显比较大,孟照庭短促地笑了下,目光落在兰铮脸上,“抱歉。” 话音和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一并落下,兰铮腰间一松,眨眼的功夫皮带就被抽了出去。 好在他今天穿的裤子腰很紧,不系皮带也不会掉。 不过这一下还是太刺激了,笑声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他耸耸肩,好脾气地问:“大冒险结束,我可以系回去吗?” 主持人哈哈大笑:“现在就系回去你这挑战未免太轻松了。” “行吧。”兰铮认命了,伸手想拿回皮带,孟照庭却躲开了,他抓了个空,目露疑惑。 孟照庭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皮带上,“可以系我的。” “啊啊啊啊——” 旁边有女生尖叫起来。 滚滚也在他脑子里吱哇乱叫:【交换皮带,啊啊啊啊,好刺激,好暧昧,好爽啊啊啊啊!】 兰铮没想到孟照庭会这么说,懵了一下,迟迟没动作。 孟照庭便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他解自己的皮带,再利落地抽出。 兰铮脑中的神经都跟着敏感地跳了跳。 下一秒,那仍带着体温的皮带就穿到了他的裤子上,孟照庭半圈着他,长睫低垂,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那微微上挑的唇,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滚滚:【当众用自己的皮带系老婆的腰,你也很爽吧,孟总?】 兰铮:【他爽不爽不知道,但我是真的爽了,好想吃,我要忍不住了!】 皮带缓缓收紧,他的腰连带着他的心都被彻底捆住。 “好了。” 孟照庭松开手,抬眼看他,递过另一条皮带,“帮我。” 兰铮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忍住忍住,不能大庭广众开吃,人是有羞耻心的。 强行压抑本能,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孟照庭发现了,多看了他一眼。 兰铮假装没发现,攥着皮带一点点穿过裤袢,再绕回前面扣好。 扣完他退后一步,手指伸到皮带和裤腰的缝隙里,用力勾了一下,孟照庭毫无防备,踉跄着撞到他身上,听他在耳边问:“紧么?” 孟照庭嗓音沉沉:“刚刚好。” 兰铮松开他,笑得十分无害。 节目效果拉满,主持人满意,看客们更满意,大呼过瘾。 然而刺激是一时的,等下一轮游戏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就被新的惩罚吸引了。 很快就没人再关注角落里的兰铮和孟照庭。 也不知道孟照庭是什么运气,到最后也没有被追光灯选中。 散场时兰铮摘下面具,长吁短叹,很是遗憾。 孟照庭看着好笑,“这么想看我受罚?” 兰铮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是想看你受罚,是想让你买单。” “还想喝?” 兰铮点点头。 孟照庭便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可以,换个地方。” “去哪儿啊?”兰铮任由他拉着,懒洋洋地问。 孟照庭:“吃饭。” 他带兰铮去了露天餐厅,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餐厅人不多,恰好有个视野极好的位置空着。 孟照庭拉着兰铮过去,十分绅士地替他拉开椅子,“坐。” 兰铮施施然坐下,托腮歪头仰视着他,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清湛的眼若隐若现,“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受宠若惊一点?” 孟照庭站在桌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屈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似笑非笑道:“放过我的眼睛吧。” 兰铮:“嗯?” 孟照庭:“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兰铮:“……” 第2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2 兰铮身体力行地向孟照庭证明,他不仅演技烂,还很记仇。 一边在桌下踢他的小腿,一边灌他酒,当然兰铮自己也没少喝。 之前在酒吧他就已经是微醺状态,这会儿几杯红酒下肚,明显开始头晕。 滚滚:【这具身体酒量很一般,宿主你这么喝很容易醉的。】 兰铮却笑了,【我就是要醉啊。】 滚滚不解:【为什么?】 兰铮垂下眼摩挲着剔透的高脚杯,深红的酒液在里面轻轻荡漾,像蓄势待发的欲望。 【因为酒壮怂人胆,酒后吐真言,酒后乱……】 滚滚立刻打断:【酒后乱吃,是吧?】 兰铮微微眯眼,仰头举杯,一饮而尽,【知我者,滚滚也。】 滚滚:【谢谢,也没有很想知。】 它看了眼一言不发切牛排的孟照庭,雪亮刀光倒映在他眼底,他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森森白牙一闪而过。 抬眸看来的瞬间他目光幽幽,不知为何让它联想到进食的狼。 滚滚小声说:【宿主,你还是悠着点吧,我感觉想乱吃的另有其人呢。】 喉结滚动,兰铮咽下最后一口酒,探究地看向对面。 孟照庭却恰好低下头,错开目光。 兰铮没说什么,眼里暗芒一闪,放下酒杯专心吃东西。 干体力活前是得先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夜已深。 海上风平浪静,一片深沉之象。 天穹高悬,万星齐烁。 兰铮站在甲板上,只觉自身渺小至极。 长风穿透他的衬衫,吹得他的心都飘起来。 倏地,手腕一热,他被人紧紧抓住,心也“咚”的一声落回原地。 风越来越大,孟照庭黑发凌乱,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 衬衫鼓荡,锁骨和胸肌线条若隐若现,一改白日的斯文禁欲,反倒有几分落拓不羁的性感。 他筋骨分明的大手攥着兰铮手腕,可能因为喝了酒,温度偏高,握久了那块皮肤隐隐发烫。 “去哪儿?” 兰铮脑子又热又混沌,闻言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什么去哪儿?” 孟照庭见状确信他是醉了,便没说他刚才踉踉跄跄往护栏边走,一副要跳下去放飞自我的架势。 “没什么。” 他看了眼表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不给兰铮反驳的机会,拉着他直接往回走。 他们的房间是挨着的,兰铮的更近一点。 到了门口孟照庭松开手,兰铮一动不动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孟照庭揉了下他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无奈,“拿房卡开门。” “哦哦。”兰铮像个反应迟钝的机器人,得了指令才重新运转。 房卡识别成功,房门打开,屋内一片漆黑。 兰铮正要关门,一只手按住门板,往里又推了些,孟照庭施施然闯进来。 “……你走错了。”兰铮绷着脸,好心提醒这不速之客,“这是我的房间。” 孟照庭:“我知道。” 兰铮:“我好像没请你进来。” 孟照庭:“嗯,我不请自来。” 兰铮:“?” 他愣在原地,像是在想他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 走廊上的光从门口落下来,映亮他眼底的水汽,像覆了一层雾蒙蒙的月光。 孟照庭的眉眼却隐在暗处,看不清。 对峙片刻,他忽然开口:“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 “利息。” 兰铮错愕地睁大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他站不稳踉跄退后,黑暗中微风拂过,“砰”的一声,门关了。 他的眉心也跟着跳了跳。 高大的影子欺身而上,把他抵在墙上,滚烫的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压下来,在吻上之前,兰铮反手捂住了对方的唇。 他仰头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孟照庭模糊的轮廓,无奈地问:“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怎么还有利息呢?” 孟照庭也没挣扎,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皮带,沉声说:“忙不是白帮的。”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孟照庭:“怕你不用。” 兰铮低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脸,“这会儿倒是诚实。” 孟照庭从容道:“木已成舟。” 兰铮:“那我要是耍赖不给呢?” 孟照庭眯了下眼,更紧地压下来,拿开他的手,语气和善:“也行,我可以自取。” 兰铮:“你是强盗吗?” 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正名,孟照庭举起双手,“你有一次反悔的机会,我不反抗,你推开我,我们之间的所有账都一笔勾销。” “真的?” “嗯。” 孟照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又或许是胜券在握,无所畏惧。 他们隔着朦胧月色对视,离得太近,彼此体温炙烤着,很快就出了汗。 孟照庭出的更多一些。 倒不是他身体更热,是他很紧张。 把选择权让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忐忑之际,他掌心一热,心跟着一紧。 兰铮双手贴了上来,是要推开,还是…… 下一瞬,手指微错,强硬地挤进指缝,紧紧扣住他的手。 但他觉得被扣住的不仅是他的手,还有他的心。 刹那间位置对调,换他被抵在墙上,手背贴着墙,一面凉一面热。 酒香混着兰铮身上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唇开开合合,笑吟吟道:“一笔勾销?” “做梦。” “你和我,注定纠缠不休。” 他仰起头,孤注一掷般吻上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欲望化作电流,鞭笞着两人的灵魂,让他们的心跳同频共振。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无法言说,却让人血液沸腾,欲如潮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孟照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迎合。 两人仿佛较劲一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交握的手不知何时松开,兰铮一手撑着墙,一手按着孟照庭的肩膀。 孟照庭靠着墙好借力,边揉捏他的后颈边扯出他的衬衣,大手从劲瘦的后腰揉进去,一路摩挲向上,煽风点火。 “孟总,这超出利息范围了吧?”兰铮按住他的手,笑音模糊。 “嗯,算我欠你的。” 孟照庭手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稍稍用力,迫使他仰起头,再次吻住他湿软的唇。 不知谁的手碰到了开关,“啪”的一声灯亮起来,照得室内亮如白昼。 兰铮不满地哼了声,孟照庭反手一拍,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两人就这么纠缠着踉踉跄跄往屋里去,双双跌入旖旎情海。 一夜风急,骇浪惊涛,天白方休。 第2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3 醉酒又放纵,兰铮最后一丝体力被榨干,意识如断线风筝,直直坠入万丈深渊。 在落地之前,又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抱入怀中。 睫毛颤了颤,他试图睁开眼,遗憾失败,干脆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孟照庭也没好到哪儿去,强撑着从床头柜上拿过纸巾,帮两人草草清理了一下,闭着眼在兰铮脸上胡乱亲了亲,心满意足地收拢手臂把人圈住,安然入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这场只关乎两人的大战打得酣畅淋漓。 兰铮累极也爽极,一个梦没做,直接睡到下午两点半。 意识醒了眼睛却没醒,他闭着眼还想赖床,可响个不停的手机实在恼人。 他想把手机捞过来关掉,结果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好重啊,谁把山搬来了? 滚滚:【呵呵,一米九的山呢,你说重不重。】 一米九? 兰铮捕捉到关键信息,强制开机,低头一瞅,好一截有力的手臂。 不知想到什么,他嘴角止不住上扬,忍不住舔了舔唇。 滚滚:【?】 滚滚:【你在回味什么?】 兰铮摸了摸肚子,双眼隐隐泛起了光,【好饱,做了这么多年魅魔,我第一次吃饱饭!】 滚滚大惊:【那也不至于哭吧?】 兰铮:【至于,他真的好好吃!】 滚滚:【等等等等——我们换个话题吧,我怕空间被封。】 兰铮遗憾咽下三千字吃后感,艰难地在孟照庭怀里翻身。 “别动……” 孟照庭皱了皱眉,像是怕他跑,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勒得兰铮腰痛。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是勒得腰痛,是腰本身就痛。 他抽出自己的枕头,小心翼翼塞到孟照庭怀里,堪堪脱身。 下床的时候他被自己的裤子绊了一下,差点闪到腰。 他倒吸一口气,直起身一看——满地狼藉,活似台风过境。 滚滚:【没眼看没眼看,宿主你快去穿衣服啊啊啊啊,我不想要满屏马赛克!】 兰铮后知后觉有点凉。 他也顾不上管手机了,光着脚哒哒哒跑进浴室反锁门开始洗澡。 仔仔细细洗完,浴室里弥漫着清新的海盐沐浴液香气。 兰铮从淋浴间出来,站在洗手台前,转身看了看后腰,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两侧腰窝的手印清晰可见,难怪他腰疼。 孟照庭是螃蟹成精吗,俩大钳子这么有劲? 扶着墙走出浴室,他暗暗发誓:【我决定吃素七天。】 滚滚:【哦?开荤只吃一顿肉,你能忍住?】 魅魔本就是欲望化身,贪欢享乐可是天性本能。 兰铮打开衣柜找能遮住自己一身痕迹的衣服,不以为意道:【我上辈子可是忍了上千年,瞧不起谁呢?】 滚滚一愣,它倒是把这茬忘了。 好奇心又被勾起来,它忍不住问:【所以你前世为什么要忍?是没找到合心意的食物?不应该吧,那是高级世界,天地清明,灵气充沛,食物的味道应该更好才对,你一个合胃口的都没遇到过吗?】 兰铮动作飞快地套上衣服,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看了眼,还有电,就这么拿着出门了。 这个时间一般人要么是在吃下午茶,要么午睡醒了准备出去玩,所以走廊上人不少,但还算安静。 他边走边回消息边和滚滚说话,语气随意又轻松,【遇到过啊,很多,他们对我也很满意。】 滚滚:【那为什么……】 兰铮走上甲板,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精神一振。 【因为他们都想把我炼成炉鼎,做他们独一无二的禁脔。】 滚滚愕然,【是邪修吗?】 兰铮摇摇头,【正邪都有。】他笑了笑,【没想到吧?】 滚滚喃喃道:【想不到,完全想不到,我以为那些正道宗门管的会比较严,一心只想修炼什么的……】 兰铮轻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话本看多了吧傻孩子,正道里不全是好人,邪道也不全是坏人。好人未必不会做坏事,坏人未必不会做好事。况且……】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素白的手,【魅魔不是人,又擅长蛊惑人心,炼化成炉鼎既能避免他们出去祸害人,又能帮助修士提高修为,两全其美,何乐不为?又怎么能算是坏事呢?】 滚滚一时无言。 这么说好像没毛病,但它还是觉得不对。 如果那些魅魔没害过人呢? 过了一会儿,它轻声问:【被炼成炉鼎会怎么样?】 兰铮手肘撑在栏杆上,单手托腮,微湿的黑发被吹起,露出他昳丽的眉眼。 【随取随用,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便会被扔入锻造炉,魅魔骨血是上好的锻造材料,没准能炼出神兵。】 滚滚:【……我好像分不清到底谁是人谁是魔了。】 兰铮微笑,【所以啊,不努力修炼就会被抓去以色侍人,以精血元灵为人做嫁衣,我哪有功夫找食物啊?】 滚滚沉默了一会儿,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兰铮摊手,【不知者不怪。再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错不在我,我为什么要替罪魁祸首而羞愧。】 【你说得对,是那群伪君子的错,我应该骂他们,畜生东西!又想得道飞升,又不想苦了自己的下半身,既要又要,我呸!天道瞎了眼才会让他们飞升。】 听着滚滚义愤填膺激情输出,兰铮还是有点高兴的,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群,同事们已经到餐厅了,正在艾特他和孟照庭,问他们吃不吃。 兰铮:【我吃我吃!】 兰铮:【孟总昨晚酒喝的有点多,估计还在睡,咱们先吃,等他来了再点。】 发完他收起手机,欢欢喜喜地往餐厅去。 昨晚吃的那点早在激烈运动中消化了,他现在急需一顿大餐抚慰自己空荡荡的胃! “咕噜噜——” 在肚子第三次发出响亮抗议时,孟照庭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结果看到的只有皱巴巴的枕头。 喊了半天都没人回应,他不得不接受冰冷的现实—— 昨夜和他抵死缠绵的兰某人爽完拍拍屁股就跑了。 第2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4 孟照庭来到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喝果汁的兰铮。 他穿了件纯白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修长的脖颈含在衣领里,随着仰头吞咽的动作若隐若现,瞬间勾起了他的某些记忆。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带着薄汗,像握住一截浸水的温玉,小巧的喉结像某种开关,大拇指按一下就会带出隐忍的哼声…… “孟总。” 回忆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叠,他骤然回神,循声望去,所有人都在看他。 而他一眼就抓住了兰铮。 目光相接,兰铮神色如常,笑吟吟冲他举杯,“孟总发什么呆,还没醒酒吗?”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在暗示什么。 孟照庭眯了下眼,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近,扫了一圈,“在想这儿好像没有我的位置。” 他的视线从兰铮身上移开,扫了眼他左右手的一男一女。 男生眨眨眼,岿然不动。 女生倒是很有眼色,起身往边上挪了一位,“孟总当然坐主位了。” 孟照庭施施然坐下,颔首道:“谢谢。” 说完他就转头打量兰铮,“兰助起的倒是早。” 桌上安静了片刻,众人神色各异。 兰铮按了按肚子,面不改色,“嗯,饿醒了,出来觅个食。” 说着他拿过菜单,“孟总也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 孟照庭接过菜单,刚翻一页,兰铮就往这边靠了靠,低声说:“睡了那么久,肚子都空了,吃点养胃的吧。” 他挑了下眉,“比如?” 兰铮指尖在面上点了点。 孟照庭就招来服务生,要了碗汤面。 期间兰铮没再和他说话,目光也总是落在别人身上,像是在避嫌。 不过很快他就把“像是”去掉了。 兰铮是真的在避嫌。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逛商业中心,去免税店买东西,又去看电影、打台球。 玩累了再去吃吃喝喝,散场时天都黑了。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要返程,所以饭后大家就散了,珍惜最后一点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孟照庭想找兰铮说说昨天的事,兰铮却打了个哈欠说好困,想回去睡觉。 看他真的快睁不开眼,孟照庭忍了忍,还是放人走了。 有些话当面说还是有难度的,所以他回房洗澡后坐在床上斟酌,打算给兰铮发微信,结果第一条发过去快半小时兰铮都没回。 第二条发过去,又半小时,还是没回。 孟照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下了船终归是要坐一辆车的,他还能往哪儿躲?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老爷子临时有事让他去办,还挺急。 他握着手机站在车前,眼睁睁看着兰铮钻进后排,笑嘻嘻地冲他挥手。 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只想把他拖下来让他尝点苦头。 可老爷子在耳边催命,他只能强忍着阴暗的情绪,隔空用力点了点他,扭头踏上老爷子派来的另一辆车,与迈巴赫交错消失在港口。 好不容易办完事,踩着夜色回到孟家,他又被老爷子叫去书房谈了一个小时的话。 再出来,三楼灯已熄,某个没良心不负责吃干抹净还装不熟的白眼狼应该是睡了。 他在楼梯上站了会儿,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顶着俩堪比灯泡的眼睛蹭到他面前,冲他喵喵叫。 孟照庭看了它一会儿,俯身抱起它,摸摸头摸摸耳,再掐住它的后颈,幽幽问:“见过白眼狼吗?” 黑猫圆圆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喵?” 孟照庭:“和你一样。” 黑猫:“???” 小猫咪无端遭受这种指控,愤而起身,蹬了他一脚,跳下去后咪咪喵喵骂骂咧咧地跑了。 孟照庭看着自己西装袖子上的猫爪印,短促地笑了声,“跑吧,最好永远别被我抓到。” 他直起身,踩着明亮的楼梯一路向上。 ………… 第二天是周一,工作日。 孟照庭刚下楼,就看见保时捷扬长而去。 司机等在迈巴赫边,正准备开门,孟照庭忽然道:“今天放假,不用接我了。” 天降假期,司机惊喜之余又有些忐忑,“孟总是要自己开车吗?” 孟照庭点点头,拿出车钥匙,转身向车库走去。 其实他的车库里有很多豪车,只是上下班通勤,没必要太张扬,还是以舒适方便为主,所以他挑了库里南。 庄园外的路宽敞又安静,两侧绿树参天,簌簌作响,把晨曦切割成片片碎金,洒在黑蓝色的柏油路上,又被保时捷和库里南先后碾过。 兰铮开着车窗,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吹动他的发丝,又载着悠扬欢快的音乐远去。 他跟着哼了两声,瞥了眼后视镜,就见一辆库里南如黑色巨兽般快速逼近。 滚滚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哦,孟总来追你了哎~好经典的霸总文桥段,可惜不是雨夜高架,他开的也不是迈巴赫,不然真是完美复刻。】 滚滚:【一般这种情况,被追的都会被逼停,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直到受不住了崩溃求饶,保证没有下一次,嘿嘿嘿~】 男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魅魔也不能幸免。 兰铮长眉一挑,【求饶?】 他缓缓踩紧油门,迎着晨曦微笑,【我是欲望的化身,世间欲望皆为我所用。要求,也该是他求我。】 话音未落,保时捷已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惊起落叶无数。 库里南紧随其后,寸步不让。 两辆黑车在无人的公路上一前一后你追我赶,风云都被远远甩在车后。 一开始兰铮稳占上风,始终和库里南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孟照庭是故意的,不管他怎么快,距离都没变过。 他为什么不超过去? 兰铮不解,又向后视镜投去一瞥。 库里南里,孟照庭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倏地,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一眯,剑眉下压,他再次加速,瞅准时机弯道超车,先兰铮一步驶入宽阔处。 眼见着库里南越来越远,兰铮愕然,“这就走了?” 第2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5 滚滚也没想到故事的发展会是这样。 它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我……哎哎哎,回来了!】 兰铮精神一振,定睛往前看,库里南来了个丝滑的漂移,随后直直向他冲来。 这一幕的刺激太大,他呼吸都停了片刻,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放了把火,“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呼啸着冲向心脏和头顶。 新鲜空气重新灌入肺腑,他急促呼吸,指尖微微发麻。 踩着油门的脚却慢慢松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库里南也慢下来,和他保持着一样的速度,直到两车都停下,中间的距离连个人都挤不进去。 兰铮心跳得快要飞出来,还没从亢奋中回过神。 他握着方向盘,怔怔地看着孟照庭开门下车,一步步逼近。 “咚、咚、咚。” 车窗被不紧不慢地敲响,兰铮偏过头,正对上孟照庭没有波澜的眼。 刚才那一场激情较量,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兰铮猛地生出一股冲动,他解开锁,开门下车。 “砰!” 车门关上,他就这么靠在上面,双手环抱,懒洋洋地问:“孟总,大清早火气怎么这么大?别下属的车,不太好吧?” “下属?”孟照庭似笑非笑,忽然很想抽一根,手都伸到裤子口袋里了,看着眼前霜雪似的人,摩挲两下烟盒,又放弃了,他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分明是祖宗。” “你说什么?”后一句太轻了,兰铮没听清。 孟照庭却不说了。 他就这样沉默地盯着他看,目光深而沉,像要把他吸进去吞个干净。 清风徐徐,吹得兰铮背后微凉。 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出汗了。 他直起身,想摸一下看看衬衫湿没湿,孟照庭却倏地动了。 他上前一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兰铮本能地后仰,又重新靠回车上,孟照庭单手摘下眼镜放在车顶,落下来撑着车窗,另一手握着兰铮的腰,顺势俯身逼他直视自己。 呼吸交错,木质香与花果味碰撞融合,被体温烧成第三种独特的味道,与日光一起温柔地包裹住两人。 兰铮睫毛颤动,还没开口,孟照庭先发制人,薄薄的眼皮垂着,语气平淡:“玩够了吗?” 活像在问顽皮不懂事的小孩子。 “小孩子”兰铮被问的面皮发烫,无奈反问:“我玩什么了?” 孟照庭又凑近了些,面无表情道:“我。” “哈?”兰铮莫名其妙,“我怎么玩的?” 孟照庭唇角嘲讽一挑,掐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见他皱眉才松,“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身体,一夜风流后拍拍屁股就走人,躲着我不想负责,被我抓到了还想否认?” 兰铮眼睛眨得很快,浓密的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心虚的蝴蝶。 孟照庭冷笑一声,发起最后一击:“兰铮,你敢再坏一点吗?” 兰铮沉默片刻,认真反问:“如果我说我那天喝断片不记得……” 孟照庭的眼神瞬间带了杀气。 腰侧的那只手威胁地捏了捏,随后一路往上,在他心口按了按,“那我提醒你一下。” 兰铮:“嗯?” 孟照庭虚虚握住他的脖子,拇指在喉结上来回摩挲,“借你皮带的利息,我收回来了,我欠你的,就现在还吧。” 说完,他低头用力咬住兰铮的唇。 兰铮哭笑不得,推了推他的肩膀,含糊道:“你这是强借强还。” “听不懂,专心一点。” 孟照庭把他压在车门上,改咬为吻,吻得很凶。 好在这段路是孟家的,这个点不会有人来,除了蓝天白云,树木花草,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兰铮很快被他撩拨得情动,他挺喜欢孟照庭这股狠劲的,让他很有征服的欲望和快感。 他主动环住孟照庭的脖子,与他厮杀得有来有回。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皆气息急促,面带潮红。 孟照庭大拇指在兰铮唇角蹭了下,眼里依稀带着笑意,哑声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我要说没想起来,再亲一次?” “……” 看他跃跃欲试的脸,孟照庭没忍住张开五指,虚虚扣住,“不了,会迟到,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不能缺席。” 兰铮艰难地别开脸看表,“还早啊,亲一次也用不了多——” 察觉到什么,他瞥了眼,“……” “好吧,确实来不及。”他揶揄地笑笑,“孟总还真是火气大。” 孟照庭直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替他抚平被弄皱的衬衫,“所以你最好别火上浇油。” 他拿下车顶的眼镜戴上,慢条斯理地正正领带,顶着被亲的嫣红的唇,正色道:“今晚没事,下班后别走,我们聊聊。” 他做好了兰铮不答应再威逼利诱的准备,没想到兰铮痛快道:“好啊。” “……”孟照庭噎了一下,点点头,“走吧。” ………… 两人前后脚走进公司,立刻开启精英模式,该干嘛干嘛,看彼此的眼神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个普通同事,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这一天除了开会就是开会,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兰铮感觉自己已经是具行尸走肉了。 可当孟照庭推开门走出来,他们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又重新活了过来。 孟照庭什么都没说,只敲了敲他的桌子,他会心一笑,起身跟上去。 到停车场,他刚要去找自己的车,孟照庭就握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另一边走,“车停这儿,明天叫司机开回去。” 兰铮被他塞进库里南的副驾驶,系安全带、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至于吗,我又不能跑。】 滚滚:【你跑的还少了?】 兰铮:【……】 他摸摸安全带,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孟照庭看他一眼,“拉去扒皮。” “嗯?扒什么皮?” “狐皮。” “……” 半小时后,孟总把兰狐狸拉进一家私房菜馆。 因为他提前预约过,所以菜上的很快,等最后一道摆好,服务生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兰铮和孟照庭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第2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6 少顷,孟照庭拿起筷子,给兰铮夹了块排骨说:“先吃饭,吃饱再说。” 兰铮看着那块色泽诱人的排骨,迟疑着问:“这不会是断头饭吧?吃完你是不是就要送我上路了?” 孟照庭拿小碗盛汤,闻言眼皮都没抬,敷衍道:“嗯,不想做饿死鬼就趁热吃。” 说着他把汤碗放在兰铮手边。 兰铮轻笑,“行吧,谢谢孟总。”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鲜得他睁大了眼,再顾不上和孟照庭打嘴炮。 两人专心吃饭,包厢里只能听到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半个小时后,孟照庭率先搁筷,端茶漱口,拿纸巾擦了擦唇,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兰铮,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铮吃完碗里最后一颗虾仁,也漱了漱口,用湿纸巾擦手,下颌微抬,“不是要聊聊吗,怎么不说话?” 孟照庭翘着腿,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指尖轻点,“我在想从哪里聊起比较好。” “我问你答?”兰铮双手托腮,“如何?” 孟照庭单边眉一挑,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兰铮喝口清茶润了润嗓子,直白地问:“你喜欢我吗?” 孟照庭不假思索:“喜欢。” 兰铮:“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照庭:“很早。” 兰铮乐了,“孟总,太笼统了吧?很早是多早?” 这次孟照庭思索了一会儿,“追根溯源,第一次心动应该是在你和孟长皓订婚那天。” 太久没听到孟长皓的名字,兰铮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号人。 “兰铮。” 忽然被点名,兰铮眨了眨眼,“嗯?” 孟照庭:“你知道我是装睡。” 不是疑问,是肯定。 兰铮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孟照庭点点头,“你知道我是装的,但你没揭穿,因为你也在装——装柔弱,装可怜,装纯良,却又故意在我面前露出破绽,借我的手报复孟长皓,又利用老爷子的愧疚进公司……” 双手抬起放在桌面上,他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嗓音低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兰铮摊手,“我的目的——就是你啊。” 孟照庭不置可否,“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很喜欢孟长皓,一见钟情,非他不可。” 滚滚:【咦,一股子醋味,还是陈年老醋。】 兰铮唇角笑意更浓,“他都那么对我了,我还不能移情别恋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孟照庭颇觉荒谬地笑了:“鬼扯。” 兰铮也笑,“我认真的!” “别说你感觉不到。我故意在你面前露破绽,还不是想吸引你的注意?你这样的人,如果我真是柔弱单纯的性子,你会多看我一眼?” “不会。” 孟照庭否认的十分干脆。 “所以呀,我要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让你猜又让你猜不透。” 说着兰铮在桌下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现在看,我应该是成功了?” 孟照庭不为所动,“既然如此,邮轮那一夜后,你为什么躲我?” “睡完就不想负责?” 兰铮摇摇食指,“这倒不是。” 孟照庭蹙眉,“那是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追我啊。”兰铮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追到你,随随便便就在一起,总觉得有点亏呢。” 最主要的是,他心动值还没满。 滚滚:【心动值越到后面越不好刷,一般情侣之间有五十心动值就在一起了,到八九十已经是很爱很爱,一百更是数值极限,到这个程度,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兰铮:【所以最后这十点要他自己来。】 滚滚:【为什么?】 兰铮:【因为爱是相互的,不亲自体验追爱的苦,又怎么能刻骨铭心?】 滚滚似懂非懂,【哦……】 兰铮说完就没再开口,给孟照庭思考的时间。 孟照庭没思考太久就答应了,“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兰铮喝了口水,十分大方:“你说。” 孟照庭正色道:“不能再躲我,不能不回我消息。” “我可以追到你满意为止,前提是你真的喜欢我,而不是在钓鱼。” 看着他幽深的眼,兰铮莫名有些兴奋,故意在作死的边缘伸出脚疯狂试探。 他走到孟照庭身边,俯身趴在他肩膀上歪头看他,对着他的耳垂吹一口茉莉花味的凉风,轻声问:“钓了会怎样?” 孟照庭垂眸,伸手抚上他细腻温热的脸,摩挲片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向自己,缓缓逼近,轻描淡写道:“会被锁起来吃掉。” 说完,他吻住了那两片红嫩的唇,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兰铮的脖子很累,一个劲往后躲。 孟照庭干脆掐着他的腰抱到自己腿上,一手圈着,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吻的又深又重。 可能是话都说开了,这次的吻和之前不太一样。 分开时兰铮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唇想继续亲,孟照庭却偏开脸,拍了拍他的腰,“起来。” “你腿麻了?” “没有。” “那我再坐会儿。”兰铮懒洋洋地靠着他。 孟照庭笑了下,捏捏他泛红的耳垂,“回家再坐。” “哪个做?” 兰铮脱口而出,目光十分坦荡。 “……”孟照庭对他的直球毫无招架之力,不禁情动。 察觉到什么,兰铮了然地笑了笑,“哦~” 他撑着孟照庭的肩膀站起来,视线自然垂落,“膨胀了啊孟总。” 孟照庭:“……” 他又爱又恨,用力捏了下他的嘴,捏得他哼哼唧唧才松开,“少胡思乱想,我是要带你去个地方。” ………… 十五分钟后,库里南在路边停下。 路灯恰好亮起,打在下车的孟照庭身上。 兰铮趴在副驾驶的窗边,额前碎发被风吹起,露出秾丽的眉眼,引得路人不住侧目。 兰铮却只看着孟照庭,看他走进花店,再走出来,单手抱着一捧粉白玫瑰,施施然走向他。 好奇怪,孟照庭出现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自动对焦,来来往往的人群、绚烂流转的霓虹、错落高耸的大楼,都化作他背后一片斑斓的虚影,连声音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兰铮只能看见他,看见他撑着车门俯身,举起花。 也只能听见他,听见他笑着说情话:“第一束花,送给独一无二的人。” 第27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7 抱着花吹着风,兰铮坐在玫瑰的香气里出神。 如果检测他的心动值,这会儿应该也挺高。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有了点恋爱的感觉。 原来收到花、被人追是这种滋味。 滚滚恨铁不成钢:【一束花而已,宿主你清醒一点!不要就这么被收买了啊!】 兰铮眨了下眼,低头轻嗅,难掩兴奋地说:【冷静不了。】 【这不只是孟照庭的初恋,也是我的初恋啊,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呢。】 滚滚一怔,是哦! 兰铮攻略起来游刃有余,它都忘了他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初哥! 它看着兰铮夜色下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激动起来,小声问:【那你现在是真的喜欢上孟照庭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困扰它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兰铮像雾中花,水中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难以捉摸。 它无法用一个词准确概括他的性格,因为他时而真时而假,连它都分不清。 兰铮像是被花香熏醉了,面色比刚才还红,目光迷离地看向窗外,半晌才慢吞吞道:【不知道。】 滚滚:【啊?】 兰铮把头发向后拨了拨,【应该是喜欢的,因为我对他有欲望,只是我不清楚这份欲望有多少是因为肉体,有多少是因为感情。孟照庭起码有个心动值做参考,可我没有,所以我说不知道。】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滚滚感觉自己cpu有点冒烟,需要冷静一下。 下线前它好心提醒兰铮:【还是别太喜欢的好,毕竟还有那么多世界要走,一开始就用情太深,我怕你后面会记忆错乱精神崩溃。】 兰铮不置可否,察觉到车速慢下来,他看向孟照庭。 孟照庭没转头,只屈指刮了刮他的脸,过高的温度让他的动作顿了下,话里带笑,有些不可思议:“你在害羞?” 兰铮往后仰了仰头,在他指节上咬了一口,不答反问:“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孟照庭收回手,把车开到停车位,“嗯,带你去商场买点东西。” 一开始兰铮真的以为是“点”,结果进了商场不到半小时,就变成了“亿点”。 基本是看到什么买什么。 看到卖袖扣胸针的,买。 看到卖表的,买。 看到卖香水护肤品的,买。 …… 有时候兰铮还没来得及看,孟照庭就已经让人装起来了。 走了一圈,兰铮甚至都不知道具体买了什么,只记得很多很多。 不过该说不说,这种花钱方式真的很爽,有种不用带脑子的快乐。 就这样逛到蛋糕店,兰铮一眼就被橱窗里的淡蓝色鱼尾蛋糕吸引。 他扯了扯孟照庭的袖子,“那个好漂亮啊!” 孟照庭视线从他放光的双眼滑到他揪着自己衣袖的手,弯了弯唇,“想要?” 兰铮用力点头,“嗯!” 不知想到什么,孟照庭目光微闪,“好啊。” 进店之后,兰铮直奔样品去,背着手一阵赞叹。 孟照庭去和店员沟通,问能不能加钱请蛋糕师现做一个。 好在鱼尾蛋糕只是看着复杂,实际是靠材料摆造型。材料是现成的,真正可食用部分的主体并不难做。 不然就算他加再多钱人家也没法短时间复原。 沟通完孟照庭转头去找兰铮,发现他又挪到了另一边的橱窗看油画蛋糕。 那眼神和看鱼尾蛋糕时一模一样。 孟照庭观察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兰铮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其他都要往后排,不管吃的用的,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单纯看脸,他能看上孟长皓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除脸之外,孟长皓一无是处。 但他脸也不是最好看的,兰铮当时应该还是鬼迷心窍占大头。 孟照庭抿着唇,冷漠又刻薄地想。 “孟照庭!” 清亮又欢快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他思绪一顿,莫名心虚。 迟疑着转身,就见兰铮笑眼弯弯,用一种诱哄的语气说:“张嘴,啊~”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先听话地张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抵了进来,表皮酥酥的,轻轻一咬,香甜醇厚的奶油瞬间溢满整个口腔,冲淡了他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 “好吃吗?”兰铮看着他只嚼嚼嚼不说话,忍不住戳戳他鼓起来的侧脸。 孟照庭就换了一边嚼,面无表情地捉住他的手,点点头。 “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好吃。”兰铮顺手就把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唔!好香好浓。” 兰铮转向店员:“我要八个,帮我装起来,谢谢。” “……”孟照庭走到他身后掐他的脸,幽幽问,“拿我试毒?” “哪里毒了,酥皮泡芙可听不得这些话。”兰铮替泡芙打抱不平,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边上的蝴蝶酥。 店员十分热情地问:“这个也有试吃哦,要尝尝吗?” “好呀!” 兰铮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店员被那双美丽的眼睛看得面色微红,她每个口味都夹了一小块,用一次性纸碟装了递给兰铮。 兰铮扭头就往孟照庭嘴里塞,“你尝尝哪个最好吃。” 孟照庭:“……” 他口不能言,以目谴之。 兰铮假装没看懂,依然无辜又信任地望着他。 谁能在这样的目光下坚持到底? 反正他是不行。 孟照庭眉眼柔和下来,认命地指出他觉得最好吃的两个口味。 底线一旦被打破就再也无法恢复,他彻底沦为兰铮的试吃员,吃到最后他怀疑自己现在抽一管血都得是黄油味的。 好在鱼尾蛋糕做好了,他赶紧拉着兰铮离开。 回家的路上,兰铮就坐在副驾驶一边吃一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玫瑰花在后座配合地散发着芬芳。 恍惚间孟照庭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梦。 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微凉的吸管碰到他唇角,兰铮说:“纯茶,解腻的。” 他含住吸管喝了两口,嘴里瞬间清爽起来。 喝够了他偏开脸,兰铮便放下手,低笑两声打趣他:“孟照庭,你现在好乖啊。” “?” 车子停在主别墅前,他侧过身刚要指控兰铮用词不当,警告他不要点火,就听咔哒一声,兰铮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退开时带起一阵香风,语气比奶油还甜。 “今天是我来孟家后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 “……”孟照庭静坐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算了,他高兴就好。 第28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8 第二天上班,公司前台热情地和兰铮打招呼,“兰助早上好。” 她顺手从自己的糖果盒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给他,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腕表,小声惊呼: “这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新款哎!当时看图我就觉得好看,没想到实物更好看!” 她后知后觉兰铮今天有些不一样,非要说她说不出具体区别,就是感觉比之前更好看,容光焕发,连头发丝都透着朝气。 她试探着问:“兰助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兰铮笑而不语,收下她的巧克力,回了一盒他早上分拣出来的还在保质期内的糕点和糖巧,“这段时间谢谢你的投喂,喏,回礼。” 前台接过来,看清上面的logo,十分惊喜:“哇!谢谢~” 她面色微微泛红,还想和兰铮说什么,孟照庭过来了。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气场一如既往的强,目不斜视,大步流星。 兰铮:“你喜欢就好,我哎哎哎——” 孟照庭从后走过,脚步不停,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松松把他拖走了。 兰铮:“……” 他和前台大眼瞪小眼,茫然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远。 “叮——” 电梯门开了又关,兰铮哭笑不得,透过电梯壁和孟照庭对视,“你干嘛啊?” 孟照庭轻飘飘瞥他一眼,“上班时间,不要闲聊。” 兰铮挑眉,“和你闲聊也不行吗?” “……”孟照庭视线落在他手上,单边眉一挑,“兰助人缘确实很好。” 兰铮耸耸肩,“你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孟照庭:“……” 兰铮剥开金色铝箔纸,反手将巧克力塞入他口中,“多吃甜的少吃醋,不然酸溜溜的不好亲。” “……”孟照庭舌尖微动,巧克力化开,甜的过分腻人。 他忍不住咬碎脆皮,还没嚼呢,电梯门先开了。 几个员工对上孟照庭冷淡的眼神,瞬间定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尴尬。 眼见门要合上,孟照庭按了下开门键,面无表情地问:“上不上?” 配上没有起伏的语气,活像在问:死不死? 员工们面面相觑,脸色比黑咖还苦。 兰铮悠悠叹气,拉了孟照庭一把,小声说:“上来吧,孟总不咬人。” 滚滚:【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你说狗呢。】 兰铮:【我故意的,嘻嘻~】 孟照庭:“?” 他挨着兰铮,目光幽幽。 这副模样放在平时可能很有威慑力,但现在……他侧脸鼓起一块,极大地折损了他的威严。 兰铮没忍住,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戳了一下,嘀咕道:“又软又硬的……” 孟照庭额角青筋蓦地跳了跳。 员工们蹑手蹑脚地上来,努力往另一边挤,硬是在电梯里分出楚河汉界。 他们小声和孟照庭问好,孟照庭不动声色记了兰铮一笔,点点头,问了他们的楼层,帮忙按电梯,然后就在边上站着嚼嚼嚼。 咀嚼声不大,但在眼下落针可闻的电梯里格外突兀。 员工们忍不住偷看,好奇他们大老板在嚼什么这么起劲。 没人想到他是在嚼巧克力球。 兰铮忍俊不禁,悄悄别开脸,用后脑勺对着孟照庭。 孟照庭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移开。 下了电梯,兰铮径直往自己的工位走,东西放下正准备开电脑,孟照庭说:“跟我进来。” 语气十分公事公办。 兰铮没多想,找出材料跟了上去。 结果他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孟照庭就转过身,把他推到门上,低头亲下来,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巧克力味的吻。 少顷,孟照庭大拇指按了按他边缘模糊的下唇,低声问:“好亲吗?” 兰铮伸出舌尖舔舔唇,“还行吧。” 孟照庭指尖微湿,他捻捻指腹,捧着他的脸又要亲。 兰铮眉眼一沉,严肃地推开他,“上班时间,不要闲聊。” 孟照庭不以为意,“我除外。” “凭什么?” “我是老板。” “那更不行了。”兰铮抵着他的肩坚定地把他推到一边,走向办公桌,“啪”地放下材料,转身靠在桌沿摇摇手指,义正词严道,“员工守则第八条,禁止上司以任何形式骚扰威胁下属。” “要我把这条加黑加粗单独打印出来贴在您电脑上吗?” 孟照庭不以为意,五指张开用力揉他的头,“首先,在下属之前,你是我男朋友。” “其次——”他手滑下来卡着兰铮的两颊捏了捏,捏成嘟嘟嘴再亲一口,笑着说:“这叫调情,不是骚扰,不要偷换概念。” 兰铮鲨鱼似的追着他咔咔啃,孟照庭就把手背到身后,冲他挑眉一笑,表情是难得的生动鲜活。 他不甘示弱地哼了哼:“孟总说的很对,但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孟照庭虚心求问:“哪一点?” 兰铮直起身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偏头耳语:“我还没答应做你男朋友呢。” 孟照庭唇角笑意瞬间凝固。 兰铮扳回一城,爽了,溜溜达达往外走,“我去给孟总泡杯咖啡。” ………… 被剥夺了男朋友身份的孟总心情不是很好,一上午乌云罩顶,看谁都像在看死物。 吕皓汇报完出来,脑门都湿了,路过兰铮工位,不见外地薅了两张纸擦汗,“哎呦我的娘嘞,龙颜大不悦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惹他了?” 兰·罪魁祸首·铮单手托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呢。” 吕皓长舒一口气,“幸亏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面对他,迟早憋出毛病。” 兰铮:“啊……” “对了,中午吃什么?”马上到午饭时间,吕皓兴致勃勃地靠在他桌边摸鱼,“据说食堂新来了个厨子,做川菜一绝,要不要试试?” “好啊。”兰铮下意识答应,想起什么又迟疑,“但我还得问问别人。” 吕皓随口一问:“谁啊?” 半小时后,孟照庭拎着三杯奶茶施施然在对面坐下,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你的芝……奶茶。” 吕皓:“……” 他猛地看向兰铮,这就是你说的别人? 兰铮心虚地笑笑,“奶茶孟总请了。” 孟照庭抽出吸管,插进水果茶里,极其自然地递到兰铮嘴边,“嗯,喝吧。” 吕皓:“?” 兰铮也很自然地吸了一大口,眼睛满足地眯起,“好喝!” 吕皓:“??” 孟照庭挑眉,“是吗?” 他拿回杯子,直接含住兰铮用过的吸管,片刻后点点头,矜持道:“还行。” 吕皓:“???” 第29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9 吕皓不知道自己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 吃了什么?不知道。 什么味道?不知道。 老板搞助理,他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第一受害者! “吕哥,吕——哥——” 见他还跟行尸走肉似的没反应,兰铮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醒醒哎!” 吕皓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像见鬼。 兰铮摸摸自己的脸,惆怅地皱了皱眉,“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没!”吕皓深呼吸,左右看看。 孟照庭有事,先走一步,现在这儿就他们俩,但今日见闻太骇人,保险起见他还是把兰铮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反锁门后转身一个用力将人按进椅子里。 椅子不堪重负地叫了一声,兰铮大睁着眼,下意识捂住衣领,往后躲了躲,“吕哥,光天化日的,不好吧?” 吕皓:“……” 滚滚:【给他留条活路吧,感觉孩子要被你们吓死了。】 兰铮看着吕皓的表情,绷不住破功大笑起来。 吕皓无奈,“祖宗你别笑了,你和孟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呗。”兰铮靠在椅背上揉肚子,中午吃太多,有点撑。 吕皓拖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小声问:“你们……真在一起了?” 兰铮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吕皓还是很难接受,上个星期这俩人不还淡淡的吗?度假回来怎么就你侬我侬了? 度假的时候他也在啊,怎么什么都没发现,难道他失忆过? “别想了。”兰铮看着他拧成一团的脸就想笑,“我们之间的故事很复杂,简言之就是我的小叔叔成了我的老板后来又成了我的男朋友但这个叔叔其实不是我亲叔叔,over。” 吕皓:“……” 滚滚:【嘘——我听到了cpu疯狂运转的声音。】 半晌,吕皓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六个字概括精髓:“所以是情叔叔?” 滚滚:【6,不愧是能做孟照庭秘书的人,一针见血。】 兰铮忍不住给他竖两个大拇指。 “我嘞个亲娘,你别给我竖大拇指了,该我给你竖,你是这个!” 吕皓双手双脚一起晃,“能搞定孟总,你不是一般人,你是非一般的人啊!” 兰铮:“……” 他压了压手,“低调,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能公开的时候。” 毕竟孟照庭还在追他,他们还不算正式情侣。 可这话落到吕皓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眼,拍拍胸脯说:“你放心,咱俩是什么交情?哥肯定给你保密。”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兰铮脑袋上刚冒出问号,手机就响了一声。 孟照庭:【在哪儿?】 兰铮:【在吕哥的办公室摸鱼。】 孟照庭:【关门摸?】 兰铮:【给你一巴掌.jpg】 兰铮:【你是醋泡大的吗,这么酸?】 孟照庭:【过来。委屈巴巴.jpg】 【真没想到孟照庭谈恋爱会这么粘人。】兰铮默默感慨,起身拍了拍吕皓的肩膀,“走了,有空再聊。” 吕皓正准备八卦呢,愣了愣,“去哪儿?” 兰铮拧开锁,一脸无可奈何,“陛下召见。” “陛下”早上没亲够,欲求不满,逮着人可劲亲,嘴亲麻了也不放手,直接托着兰铮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抱进休息室一起午睡。 躺在床上的时候更是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得紧紧的。 兰铮合理怀疑他有皮肤饥渴症。 闹钟响的时候他甚至松了口气,再抱下去他不热死也得憋死。 孟照庭却不怎么高兴,盯着手机的表情像要把它吃了。 兰铮好笑地摸摸他的头,膝行到床边穿鞋,“怎么还有起床气呢?要吃点水果提提神吗?我去洗。” 孟照庭捏了捏眉心,哑声道:“不用你。” 兰铮:“嗯?” “我去。” 孟照庭下床穿好衣服,兰铮恰好起身,他又折回来贴了贴兰铮的唇,这才转身出去。 虽然不用他,但兰铮还是跟着孟照庭进了茶水间。 孟照庭洗水果的动作稍显生涩,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劲。 兰铮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却见孟照庭的嘴角肉眼可见地上扬。 沥干水,孟照庭拿了颗大樱桃喂给兰铮,“看什么?” 兰铮笑眯眯道:“看孟总,真帅。” “孟总?”孟照庭眯了眯眼,缓缓拔出了水果刀。 兰铮:“……” “我是说……孟照庭总是对我这么好,真的好帅。”他把籽吐进垃圾桶,睁眼编瞎话,“我最近在练缩句,习惯了,哈哈。” 滚滚:【……原来缩句是这么缩的。】 兰铮:【别管,我们魅魔有自己的缩句方法。】 孟照庭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懒得拆穿,开始切水果。 很快,一盘坑坑洼洼、奇形怪状的水果拼盘就做好了。 孟照庭不自在地递给他,“如果你觉得丑,可以闭眼吃。” “噗——”兰铮乐不可支,“你在说什么啊?” 孟照庭耳根微微泛红,“熟能生巧,下次应该会好看很多。” “还有下次?”兰铮明知故问,“孟总怎么忽然爱上切水果了?” 孟照庭叉了一块芒果堵住他的嘴,低声说:“因为我追的人爱吃,虽然他很坏……” 兰铮目露凶光。 孟照庭莞尔,凑过去在他眼上轻啄,认真道:“但我还是想讨他欢心。” 很坏的兰铮眼神瞬间清澈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陌生而复杂的情绪裹挟着他,推着他上前,吻住了孟照庭很刻薄又很会讲情话的唇。 ………… 自那之后孟照庭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花招层出不穷,追人追得十分起劲。 最基本的鲜花、蛋糕、下午茶每天都不重样,隔三差五就有小礼物,小惊喜。 如果下班早,孟照庭会亲自开车带他去吃饭约会,最后乘着夜色尽兴而归。 偶尔天气好,他们还会在无人的路上停下,看远天的星星,接长长的吻。 有时他靠在车头看着模糊而沉默的山,会想到孟照庭,想他的爱意就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平时不动声色,实则暗流涌动,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喷涌而出,将他吞没,让他的灵肉在极致的痛苦与欢愉中融化。 可与之相对的心动值却始终停留在90。 是孟照庭不够爱吗? 不是。 兰铮很确定,身处熔浆中心,有多热他怎么会不清楚? 滚滚提议给他名分,兰铮觉得不行。 所谓追人,不过是一种你情我愿的小把戏,他们心知肚明。 “男朋友”早已叫到脱敏,窗户纸捅不捅都破的差不多了。 兰铮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的方法没问题。 或许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悄然降临。 第30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0 孟照庭和兰铮一前一后走入主别墅,就见管家带人站在玄关,微笑着请他们去老爷子的书房一趟。 兰铮问:“快十点了,孟爷爷还没睡吗?” 管家但笑不语。 滚滚:【不妙,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妙,感觉今晚会有一场恶战,宿主加油,我与你同在。】 兰铮颇为感动,【滚滚……】 滚滚:【万一你牺牲了,我会替你收尸的,十八年后我们又是一条好汉。】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这小废物。 兰铮果断撤回一个感动。 他与孟照庭对视一眼,孟照庭安抚地摸摸他的头,“走吧。” 书房里灯火通明,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桌后,闭目摩挲着一串佛珠,看不出喜怒。 管家走到桌前欠了欠身,“老爷子,小孟总和兰先生来了。” “嗯。”孟老爷子举起盘着佛珠的手,轻轻一摆。 管家会意,转身退下把门带上。 门一关,书房里的气氛越发沉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 兰铮定了定神,正要上前,孟照庭忽然出手拦住他,抬眸直视老爷子,正色道:“爸,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老爷子慢慢睁开了眼。 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么晚还不睡,他眼里明显多了几道血丝,显得浑浊疲惫。 但看到自己最出色的小儿子,他又打起了精神。眼风扫过兰铮,顿了顿,说:“正巧,我也有事要问你们。” 孟照庭:“那我先说。” 老爷子:“……” 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候,兰铮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孟照庭不仅在公司里是人人畏惧的存在,在家也是个小霸王啊。 老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想好了再说。” 孟照庭:“早就想好了。” 他侧过脸,目光陡然温柔下来,像薄冰消融,化成荡漾的春水。 而兰铮,就在春水中央。 长而硬的手指强势插入他的指缝,再紧紧扣住、举起。当着老爷子的面,孟照庭俯首在他手背落下一吻,认真道:“爸,我和兰铮在一起了。” 早知结果,兰铮心还是不争气地重重一跳。 他抬头看向老爷子,老爷子倒吸一口气,“果然……我就说你们最近走得有点太近了。” “什么时候的事?”想到什么,他看孟照庭的眼神有些古怪,“该不会……” 孟照庭平静回视,淡淡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做撬墙角的事,是在孟长皓设局之后,我才真正开始关注兰铮。” “非要说的话……”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堪称绅士的微笑,“孟长皓也算是我们俩的媒人,我们结婚的时候会考虑请他来观礼。” 孟老爷子:“???” 滚滚:【6,这战斗力更是强的没边。】 兰铮勾着他的手晃了晃,让他少说两句,转头对老爷子说: “孟爷爷,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孟长皓的事,后面也是因为喜欢照庭才和他在一起,这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希望你能成全。” 听听,这才叫人话。 老爷子没忍住瞪了孟照庭一眼。 孟照庭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看着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死人脸。 “当然,不成全也没关系。”兰铮话锋一转,“反正我们也不会分手。” 老爷子:“……” 他冷冷一哂:“怎么,你俩打算今天就把我气死,然后继承我的庄园?”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孟照庭:“还有孟氏集团。” 兰铮:“嗯!” 老爷子:“…………” 他抄起佛珠就往自己儿子身上砸,“滚滚滚滚!” 孟照庭稳稳接住,转头就套在兰铮手腕上,“这是给儿婿的礼物,他同意了,我们走吧。” 兰铮摸了摸带着檀香味的手串,笑眯眯改口:“好嘞,谢谢爸。” 滚滚:【6,宿主你脸皮也是厚的没边。】 老爷子:“???” 眼见两人真的要走,他忙拍桌子:“回来!” 兰铮嘚瑟起来,【你就说有没有效吧?】 滚滚:【……】 真是不懂你们人类,这种时候不该甩出一张五百万……不对,按照孟家这个实力,应该是五千万的支票,扔到兰铮脸上,让他离开他儿子吗? 怎么不按套路演呢? 好怪,再看一眼。 孟照庭没动,“还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沉沉吐出一口气,端起水润了润嗓子:“你们想在一起,可以,拿出能说服我的理由。” 他向后靠上椅背,比了个“请”的手势。 孟照庭蹙眉反问:“我们俩在一起是我们俩的事,为什么要说服你?又不是三角恋。”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眼见孟照庭真的张了嘴,兰铮赶紧捅捅他,小声道:“好好说话。” 孟照庭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把话咽回去重新措辞,委婉道: “你同意,我们会带着孟氏更上一层楼,你不同意,孟氏或许会多两个竞争对手。” “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觉得呢,爸?” “你威胁我?”孟老爷子气笑了,“行啊,真是翅膀硬了。” 他锐利深沉的目光移到兰铮脸上,“你的意思呢?” 兰铮无辜地耸耸肩,“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对,您又何必来回试探?” 老爷子眉一挑,意味不明地“哦”了声。 兰铮说:“您是孟家的掌舵人,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怎么会不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 他看了眼孟照庭,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们正在热恋,这个时候棒打鸳鸯,只会激起我们的逆反心理,闹大了里外都不好看,您不会拿孟家名声冒险。” “相反,您若放任不管,没准我们新鲜劲过了,激情褪去,自然而然就分了,孟照庭年轻有为,再过十年也不担心没人要,您等得起,孟家也等得起。” 每句话都说到了心坎上,老爷子再装不下去,笑着点了点他,“之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对这句,兰铮不置可否。 他摘下手腕上的佛珠,双手递还给老爷子,“但您很相信孟照庭。” “您相信您一手培养的继承人不会是非不分,更不会因为感情影响事业,做出有损家族名誉和集团利益的事,这才是您不反对的根本原因。” 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没动,“那兔崽子既然给你了,你就戴着吧。” 兰铮笑意更浓,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您的东西,他给总是不够诚心,我想有朝一日,您能亲自给我戴上。” 老爷子眯了下眼,“我要求可是很高的,你确定会有这么一天?” 兰铮搭上孟照庭的肩,歪头冲他眨眨眼,“您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您儿子的眼光吧?” 默不作声任由他发挥的孟照庭忽然插话:“我的眼光是主观的,但兰铮的好是客观的,不需要谁相信。” “我喜欢的也从来不是什么优秀人才,而是兰铮,也只是兰铮。” 每个字都铿锵有力,砸进心湖,激起水花朵朵。 兰铮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失神。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5,继续努力哦~】 第31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1 最后那串佛珠还是被老爷子收回去了。 孟照庭说他小气,气的老爷子抄起一个资料袋就甩到他身上,让他拿着速滚,别来他面前碍眼。 兰铮好奇地探头,“还挺厚的,什么东西呀?” 孟照庭翻到后面,捏着线刚要拆,察觉到兰铮灼灼的目光,忽然改了主意。 “想看?” 兰铮点点头,“嗯嗯!” “跟我过来。” 孟照庭拔腿就走,兰铮赶紧跟上,一直跟到四楼的某扇门前,看着孟照庭握上门把手,他猛地反应过来,靠在墙边似笑非笑,“今晚进了这个门,我还能出去吗?” “咔哒——” 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走廊的灯只能照亮咫尺之地,那一条缝,像凶兽张开的嘴,等他主动跳进去。 孟照庭侧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晦涩难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兰铮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他拉入粘稠火热的浪潮中。 黑暗将所有感官无限放大,直至烟火燃尽,留下一片耀目的白。 …………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消失。 孟照庭只裹了条浴巾出来,松松垮垮挂在胯上,随时有掉落的风险。 但他浑不在意,顶着一头半干的发,慢悠悠走到床边,端起兰铮没喝完的水喝了两口。 见兰铮只是盯着手里的东西,他又喝了口水,俯身捏着兰铮的下巴渡给他。 兰铮努力吞咽,还是有几滴顺着唇角滑下。 他拍了拍孟照庭的手臂,入手一片温凉,睁开眼,才发现对方没穿上衣。 孟照庭松开他,餍足地抹了抹他唇角的水渍,声音仍带着情动后的沙哑,“照片比本人还好看?” 滚滚:【他到底是神君灵魂碎片还是醋缸碎片?怎么连自己照片的醋都吃啊?】 兰铮:【就是,怪可爱的。】 滚滚:【?】 你也怪可怕的。 兰铮往床里侧蛄蛹,挪出一片空位拍了拍。 孟照庭便顺势爬了上去,和他并肩坐在床头。 兰铮再蛄蛹回来,靠在他怀里给他看照片,“没见过你真人的肯定觉得照片里的人好看,见了就知道你不太上相。” 孟照庭下巴抵在他头顶,闻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弯了弯唇,“是吗?” 他挑出一张照片放在兰铮脸旁比了比,“你更不上相。” 照片没有真人的十分之一灵。 “这不是重点。”兰铮按下他的手,抽出几张在被子上摆开,“外面的还好说,但这几个角度分明是在公司里拍的。” 他反手拍了拍他轮廓分明的腹肌,笑吟吟捅刀:“孟照庭,你公司里有内鬼哎。” 孟照庭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了咬指尖,听他吸气才纠正:“从今以后就是我们的公司。” 兰铮抽回手,把照片扫到一边,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撑着床头倾身,故作凶恶道:“那你是不是该对合作伙伴尊重点,别动不动就顶撞。” 孟照庭扶着他的腰,视线自下而上,像他的第二双手,抚过兰铮被丝绸睡衣包裹的身体。 “抱歉,恐怕不能。” 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却像片汹涌的海,毫不留情地吞噬了兰铮这叶小舟,巨浪打来,舟摇人晃,身不由己。 等海再度恢复平静,天际已泛起一线浅淡的白。 照片散落一地,无人理会。 兰铮坠入云朵般松软的枕头,瞬间昏睡过去,没听到孟照庭在他耳边说会把内奸处理干净的话。 是以第二天在孟总休息室午睡醒来时,他看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人事调动消息,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定是真的,赶紧起身穿衣服。 推门出去的时候,孟照庭也刚回来。 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子规整地挽起来,露出一截筋骨分明的小臂,一手端着造型别致的白瓷盘,里面分格装着切好的五颜六色的水果,一手端着杯冰美式。 见他醒了,孟照庭眉眼舒展,温声道:“渴了吧?” 兰铮还有点懵懵的,点点头,跟他去沙发上坐下,刚坐好嘴里就被塞了两颗提子。 酸酸甜甜的清爽滋味在舌尖爆开,兰铮立刻清醒过来,举着手机问他:“怎么忽然这么多人被开除?” 孟照庭给冰美式插上吸管送到他嘴边,“昨晚你果然没听见。” 兰铮:“嗯?” “你昏过去前我说会把内奸处理干净。” “昏过去”这三个字刺到了兰铮身为魅魔的自尊心,他叉起一块芒果堵住孟照庭的嘴,绷着脸辩解:“我只是昨天状态不好,太累了。” 孟照庭:“嗯。” 兰铮:“你好敷衍。” 孟照庭:“嗯嗯!” 孟照庭:“还敷衍吗?” 兰铮狠狠吸了口冰美式,扑过去亲他,含含糊糊道:“苦死你个王八蛋!” 孟照庭顺势倒在沙发上,眼里漫起笑意。 闹够了,兰铮坐起来看着名单,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你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昨晚才知道偷拍的事,今天就把人都揪出来了? 滚滚:【没准不是昨晚才知道呢?】 兰铮一怔,看向孟照庭,孟照庭点点头,“只有三个是偷拍的,剩下的是其他人的眼线,顺便一起处理了。” “原来如此。” 兰铮放心了,继续吃他的孟总特供果盘。 孟照庭看着平板,随口道:“今天没什么事,下班后跟我去个地方。” 兰铮以为又是去约会,没多想就答应下来,“好呀。” 直到他站在灯火通明、装潢精美的珠宝店里,稀里糊涂戴上钻戒,才懵懵懂懂地问: “孟照庭,你是在和我求婚么?” 第32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2 店员的表情暧昧又微妙,极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 孟照庭不在乎,兰铮无所谓,随便她们看。 兰铮只直直盯着孟照庭,眼里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孟照庭忽然觉得这个时候摇头很残忍,但现实是—— “求婚用的戒指要找设计师定制,没那么快就出成品,你手上这枚只是情侣对戒。” 兰铮倒是没太失望……好吧,还是有一点点的。 可看看戒指上璀璨夺目的宝石,他又开心起来,“这是钻石吗?怎么是粉色的?” “不喜欢吗?”孟照庭牵住他的手,拇指缓慢地摩挲过指节,“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和你很配。” “喜欢啊,很喜欢。”兰铮捏了捏他的指尖,“你的呢,我给你戴上。” 店员立刻把另一枚递给他,兰铮接过来和自己的比了比,单纯地感慨:“你手指比我粗好多哦。” 旁边的店员猛地瞪大眼,死死抿着唇,脸都憋红了。 兰铮余光瞥见,茫然又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店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 兰铮:“?” 滚滚:【别管,她不是生病了,她是嗑昏了。】 “……好吧。”兰铮没再多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孟先生,请你伸出左手。” 孟照庭眼里泛起笑意,听话地伸出左手,悬在半空。 兰铮:“手指分开一点。” 孟照庭乖乖照做,还特意把中指抬高。 兰铮送他个“小伙子你很上道”的眼神,一手托着他的手,一手对准中指慢慢把戒指推进去。 “好了。”兰铮牵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口,笑吟吟地问:“孟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孟照庭眉眼微扬,看了眼钻戒,“我现在还能反悔?” “不能。”兰铮面色一变,佯装凶恶地扯他领带,“你已经被我套牢了,以后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知道了,死鬼。”孟照庭笑着抽回领带,顺手揉揉死鬼的头,把好好的顺毛揉成炸毛,这才不紧不慢收回手,拿卡让店员结账。 买完戒指两人开车路过一家花店,兰铮让孟照庭靠边停车,他要去买点东西。 孟照庭没有多问,停好车就看着兰铮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背着手溜溜达达晃进花店,不禁莞尔。 夕阳的光直直打入车窗,落在他扶着方向盘的手上,粉钻闪烁,火彩绚烂,美得不可方物。 但比起兰铮的眼,还是稍显逊色。 以后遇到更好的再换一个。 孟照庭靠着靠背漫无目的地想,从钻戒想到结婚,又想到蜜月,最后想到新房。 结婚了就该过二人世界,住庄园一堆眼睛不方便。 他们都要上班,买个离公司近一点的比较好,这样兰铮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市中心的别墅不错,两个人住不用太大,功能齐全就行…… 要给兰铮弄个单独的大大大衣帽间,他很爱美,衣服鞋子首饰要分门别类放好,方便他挑。 卧室也要大一点,床垫不要太软,兰铮不喜欢睡软床,上次在他房间睡得就不太好。 浴室要装双人大浴缸,他们可以一起泡澡,庄园那个小了点,不方便…… “咚、咚、咚——” 敲窗声拉回他逐渐滑向不可说内容的思绪,他眨了下眼,转过头,就见兰铮俯身望着他,眉眼弯弯,落日余晖跃入他眼尾,映出一片璀璨霞光。 这一点光简直是神来之笔。 孟照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速,怦然作响。 他降下车窗,身体完全凭本能行事。 等听到快门的“咔嚓”声,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屏幕里的照片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不需要构图,不用调参数,最原始的美有最直击灵魂的力量。 原来误入俗世的精灵,也会为庸庸碌碌的人类驻足,留下这惊鸿一瞥。 兰铮歪了歪头,“孟照庭,你在偷拍我吗?” 孟照庭又拍了一张,理直气壮:“我光明正大地拍我男朋友,有问题?” “当然没有,记得给我也发一份。”兰铮拉开车门,从背后变出一捧花,“喏,送你。” 饱满鲜嫩的粉玫瑰被摆成了标准的心形,一朵朵挤在一起,像大团大团的奶油,外面用黑粉色的纸包扎,恰好中和了原本的甜,让整体看起来甜而不腻,美而不俗。 “很好看。”孟照庭双手接过,语气十分认真,“我很喜欢,谢谢。” 兰铮坐下来,含笑睨着他,“光说啊?没有诚意,下次不送了。” 孟照庭失笑,抱着花倾身用力亲了下他的脸,“够诚意吗?” 兰铮:“不……” “不够我再咬一口,一会儿你就顶着爱的印记去吃饭,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诚意。”他慢悠悠补充。 “……”兰铮瞪他一眼,“狗东西。” 孟照庭低笑,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花瓣,“为什么送我粉玫瑰?因为粉钻吗?” 兰铮拉过安全带扣好,摇摇头,“那姑娘和我说这束是送给初恋情人的,我就买了。” 他轻巧抬眼,一笑生春。 孟照庭恍惚片刻,又咀嚼了一遍“初恋情人”这四个字,越品越觉得风味独特。 不仅仅是甜,还有许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混在一起,共筑一场盛大的心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4,总计:99,只差一点点了哦~】 兰铮看着他的手,喃喃道:“早知道戒指戴右手好了。” 孟照庭闻言把花放在腿上,摘下左手中指的戒指换到右边,伸过来,“好了。” 兰铮粲然一笑,握上他的手,另一只手拿手机,拍了一张牵手特写,然后打开朋友圈打了几个字,歪头问:“我发了?” 孟照庭挑眉,抽出手替他按下发送。 发送成功! 他拿自己的手机刷了一下—— 兰铮:【今天的花和人我都很喜欢。】 孟照庭点了个赞,然后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也发了条朋友圈。 孟照庭:【花和人。】 他的配图比兰铮多一张,是心形粉玫瑰,是他开满了粉玫瑰的心。 两人的共同好友很多,底下没一会儿就弹出了一堆点赞和问号。 兰铮看到吕皓的评论,正要回,手机就被抽走了。 孟照庭把两支手机都扔进储物盒,花放到兰铮腿上,发动车子,义正词严道:“男朋友,约会时间请专心一点。” 兰铮举手投降,莞尔道:“知道了,男朋友。” 第33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3 官宣之后,兰铮和孟照庭的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好在他们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和非议。 而且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他们更是无所顾忌地秀恩爱。 上班时还好,他们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之前什么样现在依然什么样。 但一回到家,那叫一个腻腻歪歪。 老爷子无意撞见好几次,两人不是抱抱就是亲亲,有时不经意对视还会傻乐。 看得他浑身难受,真想告他们虐待老人。 有一次孟照庭发现他,还十分严肃地“请”他不要偷看。 硬是给老爷子气笑了,反问:“你们怕看不会搬出去?还要求上我了?我才是一家之主好吧!” 孟照庭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老爷子以为他是在羞愧,顿觉出了口恶气,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挖苦他几句,就见他抬起头,深以为然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周六就搬。” 孟老爷子:“???” 你小子怕是早就想搬出去了,但不好意思开口,一直等我主动张嘴呢吧? 孟老爷子怒骂:“倒霉玩意,八百个心眼子有七百九十九个都用你老子身上了!” 孟照庭起身要走,闻言转过身严肃纠正:“不,七百九十九个用来研究兰铮,剩下一个才是你的。” 孟老爷子:“……” 他抄起拐杖就往他身上砸:“别等周六了,你滚,你现在就滚!!!” 然后孟照庭就连夜带着兰铮收拾包袱滚蛋了。 房子是他很早之前买的,装修好了却没怎么住过。 不在市中心,但也差不多,是个超级大平层,视野非常开阔,站在阳台能看到远处积玉群山,流银长河。 脱离众人视线后,两人更是肆无忌惮,房子里处处都留下了他们疯狂的痕迹。 好不容易挨到枕头,兰铮刚要闭眼,就听孟照庭以一种钻研学术的正经语气问:“天花板装块镜子怎么样,你会觉得影响睡眠吗?” 兰铮吃力掀开红肿的眼皮,幽幽地盯着他。 孟照庭以为他要亲亲,凑过去碰了碰他的眼皮,追问:“会害怕吗?” 兰铮一哂,扯了扯嫣红的唇,哑声说:“会啊。” 孟照庭不解:“怕什么?” 兰铮捏着他的脸用力往两边扯,没好气道:“怕你变成狼人模样。” “神经病,浴室和衣帽间的镜子不够你用是吧?” 孟照庭英俊的脸变了形,说话也瓮声瓮气的,“角度不一样……” 兰铮送他个白眼,松开手背过身。 孟照庭凑过去亲亲他露在外面的肩头,低声哄道:“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装,别生气。” 兰铮困得不行,反手捂住他的嘴,“别吵,客卧可以装,主卧不行,你想看就去客卧看。” 计划得逞,孟照庭笑起来,从后抱着他,“好,谢谢宝贝。” 这会儿嘴倒是甜得很。 兰铮哼了声,意识很快模糊。 孟照庭也不再说话,闭上眼,和他共赴甜梦。 ………… 同居向来最考验感情。 不够深,磨合不了,说散就散。 够深,但性格不和,爱情也会在日常琐事里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一开始老爷子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放任他们单独出去住。 看他们所谓的真心到底能坚持多久。 结果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花谢了又开,春去了又来;等到孟氏在孟照庭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等到兰铮转去行政岗,从助理变成首席行政官…… 两人的感情不减反增,蜜里调油,越过越好。 这些年里不是没人尝试插足,撬两人的墙角,结果很明显——均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去做无用功。 而兰铮也在等,等最后那一点心动值涨上来,等99变成100。 可它就是死活不涨,弄得他一度怀疑系统的统计程序出了问题。 滚滚:【不要污蔑我!我的程序好着呢,是孟照庭出了问题!】 兰铮:【不可能!孟照庭好着呢,是其他的问题!】 滚滚:【……】 说孟照庭,孟照庭就到。 兰铮从机场出站口出来,就看到对方靠在车门边,一手抱着花,一手拎着他最喜欢的小蛋糕和奶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微长的发被风吹到脑后,露出他愈发成熟英俊的眉眼。 视线交汇,他弯唇一笑,大步迎上来。 “欢迎回国,兰总监。” 疑惑、怀疑和失落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兰铮快步跑向他,与他紧紧相拥。 出差不到一周,却像过了一年。 再次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兰铮漂泊的心至此才算真正落地。 “好了,一会儿再抱。” 孟照庭想抬手拍拍他的背,结果拎起一袋子蛋糕和奶茶:“……” 他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说:“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好。” 这回轮到兰铮两手满满了。 孟照庭替他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兰铮自然而然坐到副驾驶,打开奶茶喝了两口,冰冰凉凉瞬间驱散了飞行时的烦闷。 孟照庭很快回来,系好安全带,问他:“好喝吗?” 兰铮立刻递过去喂他一口。 “嗯,好喝。”推回杯子,孟照庭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出机场。 兰铮笑了笑,随口问:“今晚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孟照庭摸了摸裤子口袋。 兰铮:“想吃火锅,很奇怪,在国内没觉得,一出国就特别想吃。” “好,那就去吃火锅。” 孟照庭一脚油门踩下,车子便如箭一般射向市中心。 兰铮在飞机上没睡,这会儿吹着风有点困了,靠着头枕眼皮打架。 【啊啊啊啊,宿主小心!】 滚滚尾音急得变了调,兰铮猛地睁开眼,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整辆车突然甩向右侧。 “孟照庭——” 心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紧紧抓着安全带,在剧烈的碰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 车头狠狠撞上护栏,巨响震得他双耳剧痛,大脑一片空白,嗡鸣不休。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听到滚滚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顾不上分辨,他第一时间看向身侧,“孟照庭……” 他一张嘴浑身都痛得厉害,喉咙更是火烧一样,甚至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额角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只急切地查看孟照庭的情况。 孟照庭的安全气囊完全弹出来了,他趴在上面,生死不明。 再往前,左侧的车头到车门整个都变了形,车玻璃碎的到处都是,不知哪里在冒烟,味道十分刺鼻。 兰铮脑中又嗡的一声,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棍子,眼前发黑,手脚发麻,呼吸间全是腥甜的铁锈味。 他忍着剧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 【滚滚,他还活着吗?】 第34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4 滚滚第一时间检测了孟照庭的身体,惊喜道:【还活着!】 【他是神君灵魂碎片转世,轻易不会死,倒是宿主你——右手和腿都骨折了,脑震荡也有点严重。】 后面那些兰铮都没听到,他自动抓取了孟照庭还活着的消息,心脏才稍稍放松一些,血液重新恢复运转,冲的他眼前一阵眩晕。 他缓了缓,脑中飞速闪过很多念头,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滚滚,我们的手机在哪儿?】 他自己找太慢,不如让系统直接定位。 滚滚:【你的在你脚边,孟照庭的在他口袋里。】 【好。】 兰铮咬紧牙关,手指颤抖着解开安全带,努力弯下腰,这一动不知牵扯到了哪儿的伤口,痛得他两眼一黑,忍不住闷哼。 他就着这个姿势伸长手臂去够手机,没发现孟照庭的睫毛颤了颤。 终于,指尖触到一点冰凉,他拼死抓住,攥紧这根拴着两条命的救命稻草。 “120——” 兰铮按下号码,手机贴着耳朵,滴滴响了好几声才有人问:“喂您好?” “喂……咳咳咳……云华机场……长、长通路东段,广告牌附近,车祸,两人濒死,一人重伤……” 兰铮忍着胸肺阵痛,缓慢却清晰地报了地址。 接线员反应也很快,让他保持清醒,立刻派救护车来。 兰铮挂断电话,又报了警,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力气耗尽,手机摔回地上,眼皮也慢慢垂下来。 “别,别睡……兰铮……别睡。” 这道沙哑的声音几不可闻,兰铮差点没听见。 他后知后觉抬头,满脸是血的孟照庭正趴在安全气囊上看他,以往意气风发的人,这会儿满脸是血,奄奄一息,那双深邃的眼也失了光彩,看人时像蒙了一层雾。 看什么都很模糊。 兰铮抬手想替他擦一擦,手伸到一半却被他握住。 他吃力地哄道:“别……别哭……” 兰铮疑惑又茫然,他哭了吗? 眨眨眼,好像是有什么凉凉的滑过脸颊,难怪看什么都模糊。 原来雾蒙蒙的不是孟照庭的眼,是他含着的泪。 他又眨眨眼,小声道:“没哭,你再忍忍,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孟照庭没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下唇。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安慰。 云华机场离市区很远,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最快也要将近一小时才能到。 可除了等,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兰铮这会儿确定自己是真的脑震荡了,坐着都感觉天旋地转,眼皮沉的像灌了铅。 【宿主,你别睡!我刚和上面申请了,可以暂时屏蔽你的痛感,现在就帮你开一下!】 兰铮问:【孟照庭呢?】 滚滚为难道:【不行,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贸然屏蔽他的痛感会引起怀疑。】 兰铮垂下眼:【谢谢,那我也不用了。】 滚滚急了:【为什么。】 兰铮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孟照庭的手。 下一秒,他手指一凉,有什么东西套了上来。 他抬眼一看,是一枚狐狸样式的戒指,中间的脑袋是用一整颗稀世粉钻切割镶嵌的,华丽璀璨至极。 孟照庭缓慢又坚定地把这枚狐狸钻戒推到了兰铮无名指的指根。 “本来想咳咳……想吃饭的时候和你求婚……”他声音虚弱的仿佛一吹就散,落在兰铮耳中却重如千钧。 “孟照庭……” “活下去。”孟照庭艰难地喘了口气,唇角隐隐沁出一丝红,“活下去,我们就能结婚了。” 他苍白的脸让人不忍直视,兰铮像被刺到一样,双眼又热又痛。 “这话该对你说才对。”兰铮顿了顿,咽下喉间腥涩,沉声说,“孟照庭,我要一个活着的爱人,不要死鬼。” 孟照庭没什么办法地笑了笑,“好。”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总计:100,心动值已满,任务完成。】 话音刚落,孟照庭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下。 “孟照庭——” 兰铮挣扎着想爬过去,却听滚滚问:【宿主,第一个攻略任务成功了,你要脱离这个世界吗?】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兰铮一怔,【现在?】 滚滚:【是,车祸意外身亡,再合理不过,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好好考虑一下,是离开,还是留下来。】 滚滚:【错过这一次,你的灵魂和肉体融合的越久,会越难脱离。】 兰铮没说话。 空旷的公路上,车影寥寥。风从窗口吹进来,簌簌作响。 撞过来的那辆车不知道什么情况,驾驶座的人也看不清,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方小小天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皮革和汽油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反胃。 兰铮咽了口唾沫,听着孟照庭越来越虚弱的呼吸,心如刀绞,甚至一度盖过了他肉体上的疼痛。 他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粉钻染了一点血,却依然美丽。 这是孟照庭感情的具象化,是多年来一刻不曾忘的承诺。 【滚滚。】 滚滚:【宿主你想好了吗?】 兰铮沉默了一会儿,【你说我走了,孟照庭会死吗?】 滚滚:【啊?应该不会吧……】 它也不是很确定。 兰铮扯了扯唇,【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生不如死。】 最爱的人死在自己车上,死在他求婚的那一天,他要如何才能释怀? 如果他是孟照庭,阴阳两隔,还不如双死痛快。 刹那间福至心灵,兰铮坚定道:【我要留下。】 滚滚有些意外,【你想好了?这一留下,可能就是一辈子。】 兰铮重新执起孟照庭的手,擦去他手背上的血,【想好了。】 【我想和他一起走完这一生。】 人类寿命短暂,百年光阴而已,全了他的心愿又何妨? 滚滚:【好吧,那我把传送通道关了。】 兰铮听到“叮”的一声,灵魂被彻底楔进身体,像一粒种子落进土壤,就此扎根,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不再流浪。 远处依稀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兰铮牵着孟照庭的手,慢慢闭上了眼。 在昏过去前,他听到滚滚问:【你现在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了吗?】 这一次兰铮不需要思考,答案已跃出水面。 【嗯,我爱他。】 “快快!在前面!” “这边车里有两人,都活着!” “这边也有一个,疑似醉驾。” “先别管什么驾了,来人搭把手,把他们拖下来,快啊!!!” 被抬上担架时,兰铮意识短暂清醒,他下意识抓住一个人的手,嘴唇动了动。 小护士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你男朋友已经被抬上去了,放心,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兰铮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裂,意识瞬间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第3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35(完) 孟照庭和兰铮被送去抢救,警方到现场后第一时间调查取证,知道了两人的身份便联系了孟老爷子。 可怜孟老爷子一把年纪,差点被吓过去,猛灌速效救心丸,一边让司机送自己去医院,一边打电话吩咐人封锁消息,把车祸的事死死压了下来。 到医院后,警察给他看了车祸路段的监控录像。 因为当时路上没什么车,所以来龙去脉拍得十分清楚。 是醉汉驾车从斜前方突然变道冲过来,那里是视野盲区,孟照庭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猛猛向右打方向盘。 随后两车相撞,孟照庭的车被推向右侧的护栏,但在撞栏之前,冲击的力道已被车身卸了大半,所以兰铮受的都是外伤,并不致命,最重的伤也就是脑震荡。 而孟照庭直面冲击,有安全气囊缓冲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推进手术室一直抢救到晚上才结束,但仍未完全脱离危险,还需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孟老爷子听到消息,差点老泪纵横。 他连忙给大师打电话,花大价钱请他给孟照庭和兰铮做法祈福。 “钱多烧的。” 十五天后从icu转出来的孟照庭如此评价他爹。 孟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握紧拐杖就要揍他,打了一身石膏跟木乃伊似的兰铮忙劝道:“别打,打坏了又得花两份钱。” 旁边正在盛鸡汤的张妈疑惑:“为什么是两份钱?” 兰铮慢吞吞道:“医药费,香火钱。” 张妈:“哈哈哈哈——” 孟老爷子:“……哼。” 孟照庭伤得比兰铮重,说兰铮是木乃伊,多少带了点夸张成分,说孟照庭就完全是写实。 他全身上下不是绷带就是石膏,唯一能灵活动弹的就是一对眼珠子。 听到兰铮说话,他就忍不住往兰铮那边瞟,眼里含着浅浅笑意。 “瞅你那不值钱的样!”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拐杖。 孟照庭假装没听见,视线落在兰铮空荡荡的手上,哑声问:“戒指呢?” 张妈喂兰铮喝汤,闻言冲床头柜抬抬下巴,“戴戒指不方便,我帮小兰先生摘下来,放柜子里锁起来了。” 兰铮咽下汤,轻声安抚:“等过段时间好一点了再戴,我们俩一起戴。” 孟照庭:“唔。” 睫毛垂落,配上他苍白的脸色,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孟老爷子彻底没了脾气,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 高级病房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仪器运转和兰铮喝汤的声音。 落在虚空的目光慢慢聚焦,孟老爷子看看兰铮,再看看孟照庭,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竟也多了几分温馨。 他想起警察说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都是兰铮撑着一口气打的,突然就释怀了。 接机是孟照庭自己要去的,车祸只是个意外,是那名司机酒后驾驶导致的,他也已认罪认罚,等出院就去坐牢。 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孟照庭去接机,如果不是坐他的车,兰铮也未必会出车祸。 算来算去,两人都是受害者罢了。 盖上茶杯,孟老爷子扶着秘书的手站起来,无声地叹了口气。 “孟家和公司那边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你俩安心养伤,出院之后给你们放半年的假。” 孟照庭终于转回眼珠看他,狐疑地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孟老爷子:“……车祸怎么没把你嘴撞坏呢?” 他重重哼了一声,“给你们半年时间结婚度蜜月,够了吧?” “不够也给我忍着,度完蜜月老实滚回来上班。” 兰铮和孟照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他们也算是苦尽甘来,因祸得福了。 ………… 夏与秋,就这样在病房窗外的日升月落中静静走过。 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新雪覆上枯枝,冬季如约而至,两人也终于离开了医院。 不过他们元气大伤,出院时都瘦的够呛,在家好吃好喝养了一整个冬天,才勉强补回车祸之前的状态。 等春天第一朵桃花绽放,兰铮与孟照庭踏上了私人飞机,去国外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岛举行婚礼。 此时小岛的气候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们没请太多宾客,只请了亲朋好友和孟家的姻亲。 其实兰铮一个都不想请,他觉得结婚是他和孟照庭两个人的事。 放在修仙界,如果两个人看对眼,有师门的上报师门,没有师门的自己结契,拜拜天地,就算成了。 魅魔一族更是连“婚姻”的概念都没有,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散,从不互相拘束。 但孟照庭说结婚以后他们就是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夫夫,请宾客来不仅是作见证,更是明确两人伴侣的身份。 兰铮觉得也有道理,这才答应下来。 婚礼当天,海岛晴空万里,清风徐徐。 兰铮和孟照庭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在两侧宾客的注视下手挽手走上红毯,从草地一端漫步到鲜花簇拥的另一端。 穿着燕尾服的司仪已到位,含笑看着他们走近,在事先定下的位置站好。 他握着话筒,激情满满地讲开场白。 吕皓在底下带头鼓掌,其他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也跟着附和,气氛一时很是热烈。 老爷子坐在最前面,竭力隐忍,还是不免红了眼眶。 很快,到了宣读誓言的环节。 兰铮和孟照庭面对面站着,他们是那样年轻,那样俊美,穿着纯洁的白西装,看起来是如此般配,对视间情意绵绵,让人动容。 司仪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实在多余,但这个环节又必不可少。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转向兰铮,问:“兰铮先生,请问你愿意选择孟照庭先生作为共度一生的伴侣,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不离不弃,尊重他,爱护他,从一而终吗?” 兰铮看着孟照庭的眼睛,不假思索道:“我愿意。” 司仪点点头,又看向孟照庭,“孟照庭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兰铮先生相携一生,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不离不弃,始终信任他,尊重他,至死不渝?” 孟照庭今日没戴眼镜,目光直白而炽热,他郑重颔首,“我愿意。” 司仪:“好!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亲吻彼此!” 吕皓已经提前站起来等着了,誓词一说完他就冲到台边,拿着戒指盒上台,当众打开。 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一枚大一枚小,小的那枚是狐狸模样,大的那枚则做成了狼。 两枚戒指都是只求神似不求形,中间镶的粉钻也一样大,区别就是狐戒耳朵更尖一点,狼戒耳朵稍短稍钝。 兰铮拿出狼戒,握着孟照庭的左手推进无名指,含笑睇他一眼,感慨道:“终于是戴上了。” 孟照庭莞尔,拿起狐戒也给他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戴好后他顺势挤进指缝,与兰铮十指交握,两枚戒指挨在一起,交相呼应,像他们此刻同频跳动的心。 抬起头,他们相视一笑,同时倾身,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吻上对方的唇。 吕皓从司仪手里接过礼花筒,用力一拧,彩带亮片瞬间喷出,落了两人一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其他人纷纷起立鼓掌,齐声高呼:“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响亮的话音落下,无数烟花冲上苍穹,砰砰炸响,绘成一片白日星河,绚烂璀璨。 在这热烈盛大的祝福声中,兰铮闭上眼,紧紧拥住孟照庭——他的第一次心动,他的欲望与爱情。 第36章 ABO:室友你好香1 联盟星历225年8月10日,首都。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穿着各异的学生们拖着行李箱鱼一样游入联盟第一学院,即便大家都贴了阻隔贴或戴了颈环,信息素还是在高温的烘烤下透过汗液沁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又香又臭,熏得兰铮头晕眼花。 他是坐长途列车过来的,吹了一路空调本就头疼,眼下冷热交替,太阳穴更是一跳一跳的难受。 好在迎新的学长学姐都很热情,看出他不舒服,赶紧带他去新生登记处签名报到,领了万能卡和钥匙就扶着他往宿舍楼走。 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Alpha,所以住的是Alpha宿舍。 联盟第一学院是联盟最高学府,培养出了无数优秀人才,校友遍星际,大佬们没事就往母校捐款,所以学院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有建筑都修的美轮美奂,除了宿舍楼。 宿舍楼坐落在东山的树林间,乍一看风景秀丽,环境清幽,是个休息居住地好地方。 可一进去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里的宿舍楼每栋十层,没有电梯,全靠腿爬。 兰铮看了眼自己的宿舍钥匙:5023。 万幸不是十楼。 他松了口气,在学长的搀扶下上了五楼,向左拐走到尽头,就到了他的寝室。 此时寝室门大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呦,学弟们来的挺早啊。” 学长帮他把行李箱拎进去,和寝室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兰铮落后他一步,吃力地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往里挪。 其中一个室友见状立刻迎上来,关切地问:“我帮你吧,你脸怎么这么白,中暑了?” 兰铮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在外面吹风还好一点,进了寝室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又闷又热,他越发头昏脑涨,胃也难受,想吐。 实在是站不住了,他来不及问桌边的凳子是谁的,重重坐上去,手哆嗦着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汽水,拧开就往嘴里灌。 丰富的气泡和酸甜的味道在口中炸开,堪堪压下他呕吐的欲望。 【滚滚你滚出来,我记得我上辈子没这么脆弱啊,为什么这辈子坐个车都能难受成这样?】 滚滚小声说:【因为这次的身体晕车嘛。】 兰铮:【不是说会努力调整到和我原身差不多吗?!】 滚滚更心虚了,【这个单指外貌身形和融合度呢……】 兰铮:【……我吃了你!】 滚滚:【宿主冷静,任务目标正看着你呢!】 “?” 兰铮循着感觉往窗边看,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正逆光站在床前,看不清表情,从轮廓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帅哥。 他才看了一眼,帅哥就在左侧的下铺坐下,背对他在包里翻什么东西。 兰铮后知后觉这是个上下铺的四人寝,更难受了。 头重的像铅球,脖子已无法支撑,他干脆趴在桌上,努力调整过于急促的呼吸。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全身都被虚汗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学长担忧地问:“学弟你还好吗?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兰铮小幅度地摇摇头,闷声说:“不用,我只是有点晕车,缓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想吐么?我扶你去卫生间。” 之前那个室友走过来,伸手要搭他的肩,还没碰到,他就被人握着手臂转了过去。 兰铮艰难地睁眼,蹙着眉,“我不想唔——” 嘴里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薄荷茉莉的味道在唇齿间迅速蔓延,凉意上头,激得他精神一振。 Alpha高大的身躯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微压的眉眼透着几分凶悍。 他动作强势地捏开兰铮的嘴,命令道:“含着。” 兰铮愣了愣,低头看到一根塑料吸管,他听话地含住,Alpha眉眼松了松,“吸。” 兰铮就吱吱吸了两口,水顺着喉管流入肠胃,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清凉,反胃的感觉瞬间被冲淡。 他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对方。 Alpha没松手,兰铮就着这个姿势多喝了两口才推推对方的手,“喝饱了,谢谢。” Alpha颔首,放下水,说:“我叫靳律。” 兰铮呆了一下,【我是不是听错了?他叫什么?禁欲?】 滚滚:【是靳律啦~革斤靳,金科玉律的律。】 兰铮恍然大悟,绽开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我叫兰铮。” 学长见状,善意地笑笑,“没事就好,那你们聊,我还得去接其他学弟学妹,先走了。” “学长等一下!”兰铮赶紧从袋子里拿出瓶水给他,谢谢他帮自己拎行李。 学长没拒绝,还和他加了好友才离开。 兰铮头还是很重,不想动,就没起身送他。 另一个热心室友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问:“你的名字怪好听的,是哪两个字啊?” 兰铮便拿出手机打给他看。 靳律飞快地瞥了一眼。 “哦!兰花的兰,铁骨铮铮的铮!好名字。”室友爽朗一笑,“我叫唐柯,木可柯。” “唐柯……”兰铮点点头,“加个好友吧。” “好啊,我扫你。”唐柯很自来熟,态度亲近又不会过于热情,让人觉得很舒服。 相比之下靳律则冷淡得过分,自我介绍完就没再开过口,只是站在那儿垂着眼皮看兰铮。 兰铮:【这个攻略目标好难搞的样子。】 滚滚:【那不搞了?】 兰铮:【搞,越难搞越要搞,我就喜欢难搞的!】 手机举到靳律面前,他轻声问:“扫吗?” 靳律没说话,拿出手机对准,“叮”的一声,加上了。 兰铮问他是哪两个字,给他改了备注才抽空看周围的环境,问:“有独立卫浴吗?” “有。”唐柯指了指对面角落的门,“里面还挺宽敞的,你要上厕所吗?” 兰铮喝口汽水,捂着嘴打了个无声的嗝,“不,我想冲澡,刚才出了一身汗,不太舒服。” 唐柯皱眉,“你都这样了还洗?别晕在里面了,还是上床休息吧。” “没事,就冲一下,很快的。”兰铮开玩笑,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我怕熏到我的……对了,我是上铺还是下铺?” 唐柯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床上有贴名字,我刚才明明看到了,结果转头就忘……”他自己气笑了,指了指左侧靠窗的床说,“你睡靳律上面。” 兰铮:“……” 第37章 ABO:室友你好香2 浴室提前有阿姨打扫过,很干净。 兰铮反锁门检查一圈,才脱了衣服站到淋浴下。 他打开水闭上眼,往前一步屏息抬头,任由流水源源不断地冲刷自己的脸。 洗澡时人的思维总是很活跃。 他想着外面的靳律,又想到上个世界的孟照庭。 从年轻到垂垂老矣,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等憋到极限,他别过脸大口喘息。 不知是不是身体难受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心理的防线也变脆弱了,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搓了把脸,他关了水开始挤沐浴露,决定速战速决抓紧时间回去把床铺好睡一觉。下午还要去军训场集合,他不想第一天就缺席。 往后颈涂泡沫的时候,他摸到了薄薄的纸一样的东西。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撕掉,橙子味信息素瞬间溢满整个浴室。 兰铮:“啊……” 他看着手里那片透明贴纸,喃喃道:“原来这就是阻隔贴。” 撕下来就不能用了,他干脆扔进垃圾桶里,继续涂沐浴露。 寝室里都是Alpha,不会被彼此的信息素诱导发情,短时间不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分钟后,他冲洗干净,换上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咔哒——” 门刚开一条缝,他就见外面站着个人。 猝不及防被吓,他心一紧,下意识松开了门把手。 门自己打开,露出了靳律英俊而冷漠的脸。 兰铮:“……” 滚滚:【这哥们怎么跟个鬼一样?每次出场都阴森森的。】 兰铮:【还是个哑巴鬼。】 他想往外走,好巧不巧靳律就堵在门口,挤都挤不过去。 场面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问:“你也要洗澡吗?” 靳律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嗯。” 兰铮:“……那你去吧,我先走了。” 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大哥你动一动啊! 靳律牌智能机器人终于接收到了指令,慢吞吞侧过身。 兰铮松了口气,和他擦肩而过。 霎时间带起一阵潮湿的香气。 靳律鼻翼微动,视线落在他白净的后颈上,不由一凝。 “谁吃橙子了,好香啊!” 在下铺收拾东西的唐柯也抬起了头。 兰铮闻言把毛巾搭在了脖子上,不好意思道:“是我的信息素,我忘了拿阻隔贴,没有冒犯到你吧?我这就贴上。” “别说,你这信息素真好闻。”唐柯摆摆手,“没事,你又没有攻击性,我感觉比空气清新剂舒服多了。我的信息素才是真让人不舒服。” 兰铮蹲在床边打开行李箱,找出一盒阻隔贴,拆了一只贴到后颈,好奇地问:“你是什么信息素?” 唐柯耸耸肩,“威士忌,放出来瞬间熏倒一片。” 兰铮哈哈笑,“挺好的呀,万一遇到打架的,简直是一大杀器。” “这倒也是。”唐柯也笑起来,“哎,你要失眠也可以和我说,我给你熏醉了保管一觉到天亮。” 两人很投缘,聊得旁若无人。 靳律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刹那间,湿热的水汽混着清爽的橙香扑面而来。 像一团柔软的梦,裹着他不断下坠。 Alpha信息素之间的本能排斥让他全身的血液隐隐躁动起来,薄荷味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散出来,试图对抗。 他闭了闭眼,手缓缓攥紧。 某一瞬又猛地松开。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僵硬地低下头:“……”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继续努力哦~】 兰铮听到提示音愣了下,转头看向浴室,表情逐渐微妙。 【滚滚,靳律在里面做什么呢?】 滚滚:【洗澡啊。】 兰铮:【洗澡为什么会涨心动值?】 滚滚:【数据统计可能有延迟,很正常的啦~】 兰铮:【……算了,玩去吧,玛卡巴卡。】 滚滚:【?】 兰铮踩着梯子爬上床,一路龇牙咧嘴。 滚滚:【梯子长刺了?】 兰铮:【没有,但也差不多。】 他翻身在床上坐下,晃了晃脚。 这种床用的梯子不是那种宽的楼梯,而是长方形的铁杆,上面什么都没裹,踩上去一用力就硌得慌,脚上有水还容易滑。 他多看了两眼,想着晚上出去看看能不能买点海绵之类的缠上,还要住好几年,能舒服一点是一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铺床。 上辈子没少换床单,他已经练出来了,铺的又快又好,给枕头被子都套上罩,他躺下来,长舒一口气。 “果然还是躺平最舒服。” 躺了一会儿,他想起行李箱还在地上没收起来,又恋恋不舍地爬起来踩着梯子下床。 靳律从卫生间出来还有些恍惚,坐在床边擦头发,擦着擦着就开始发呆。 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只清瘦白净的脚探了下来,在空中小幅度晃了一下才踩住梯子,紧接着是另一只。 窗帘被他拉了一半,这边光线有点暗,更显得那双脚白的发冷光,交替向下踩的时候,泛红的脚心一闪而过。 他忍不住皱眉,视线移到光秃秃的梯子上。 最后两级兰铮懒得踩,“嘿”的一声,直接跳下来,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了靳律严肃到有些凶的脸。 “……”兰铮踩在鞋上的脚趾蜷了蜷,干巴巴问,“你洗完啦?” 滚滚:【其实你想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吧?】 兰铮:【是啊,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滚滚:【唔,你刚铺完床他就出来了,不怪你,他走路真的轻。】 靳律不知为何避开了他的目光,点点头,“你下来做什么?” 兰铮说:“收一下行李箱。” 行李箱就躺在靳律脚边。 兰铮要蹲下的话,就会直面靳律的……怎么看都很尴尬。 靳律沉默片刻,起身绕过行李箱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挂着水珠的冰水拧开灌了两口。 哑巴男鬼只是看着冷,心还是挺热的。 兰铮笑笑,冲他背影道:“谢啦~” 靳律没说话,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兰铮把行李箱拉上扣好,拎起来放到衣柜和床之间的夹缝,紧挨着靳律的。 靳律的箱子很大,纯黑,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股冷淡劲。 唐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兰铮去洗了个手,回来把门关上,拿着手机和水爬上床,戴上眼罩和耳塞后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松身体平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安详地闭上眼。 什么攻略,什么靳律,等他养好精神再说。 现在,他要和周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约会! 第38章 ABO:室友你好香3 可能因为晕车太消耗精气神,兰铮这一觉睡得极沉,眼看四点了,都没有醒的意思。 唐柯小声说:“要不要叫他起来,一会儿要集合了。” 最后一个室友方和誉是在兰铮睡着后来的,根本不认识他,这会儿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就只是笑笑没说话。 倒是原本躺在床上的靳律坐了起来,一言不发穿上鞋,直起腰隔着护栏拍了拍兰铮的手臂,“醒醒。” 兰铮戴着隔音耳塞,没听到。 靳律叫了两声他都没听见,干脆把手伸过护栏,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兰铮!” 兰铮正做梦呢,忽觉天旋地转,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直接把他吓醒了。 他摘下眼罩,屋内没开灯,光线昏暗,他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中梦。 直到身体又晃了晃,他才渐渐清醒过来。 抓住作乱的手,他翻过身,小脑袋从护栏上冒出来,顶着一头乱翘的黑发,茫然地往下看。 靳律猝不及防对上他雾蒙蒙的视线,愣了两秒。 兰铮没睡醒时呆呆的样子还挺……可爱。 见鬼了,他竟然会觉得一个Alpha可爱。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靳律在心里自嘲,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能听到我说话吗?” 兰铮慢半拍眨眨眼,从耳朵里把耳塞抠出来,放到枕头边,“你说什么?” 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有气无力的。 唐柯举起手机晃晃,“四点零五了弟弟,快起来吃饭,五点半就集合了。” 方和誉推了下眼镜,和和气气地问:“你好些了吗?实在不行我们去吃,给你带一份回来。” “不用,我这就下去。” 兰铮说完才发现自己还按着靳律的手,赶紧松开,歉意地笑笑,“我不是故意的。” 靳律若无其事收回手,“嗯。” 兰铮飞快爬下床,去卫生间换了衣服。 睡了一下午,他浑身热乎乎软绵绵的,一时半会儿提不起力气,但头不疼也不晕了。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拉开门神采奕奕地说:“我好了,走吧。” 四点的太阳已偃旗息鼓,威力大减。 林荫路上凉风乍起,摇得绿叶纷飞,沙沙作响。 兰铮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脚步轻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三人前面去。 靳律的目光全程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穿的淡青色短袖短裤,款式偏宽松,风一吹贴着皮肉,衬得身形清瘦,青竹一般挺拔。 察觉到室友们落后了,他驻足回眸,笑吟吟道:“不是饿了吗?快走快走,一会儿食堂人多就抢不到好菜了。” 刹那间金光在他脸上跳跃,明亮动人。 三人皆是一愣。 靳律喉结滚了滚,沉声道:“来了。” 唐柯感慨:“小铮长得真好看啊。” 方和誉赞同地点点头,“明媚又有朝气,看着都让人心情好。” 靳律听着,走得更快了些。 食堂里果然已经挤满了人,放眼望去乌泱泱的。 兰铮灵活地穿梭在队伍间,找了个人最少的排,冲他们招招手,“这边!” 靳律拿了餐盘,默不作声地跟上去,递给他一个。 兰铮道谢接过,仰头看着他说:“靳律,我发现你很会照顾人。” 靳律挑眉,“有么?” 兰铮诧异:“没人说过吗?” 靳律:“你是第一个。” 兰铮眉眼弯弯,“我的荣幸。” 靳律目光一滞,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很浅很淡,“说反了吧?” 唐柯和方和誉也过来了,兰铮就没再说什么,靳律转身把餐盘分给他们,方和誉递来两杯绿豆沙冰,“这个好喝,还解暑,我就多买了两杯,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 “喝得惯,谢谢。”兰铮接过喝了一口,眼睛都圆了,“好喝!” 见靳律没动,他拍拍他的手背,小声催促:“你尝尝。” 靳律听话地低头含住吸管。 兰铮:“怎么样?” 靳律近距离看着他的眼,喉结一滚,“甜。” 兰铮便笑了。 很快排到他们,兰铮先打完去占座,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等待的空档里,他把背景信息囫囵看了一遍。 这次他穿的是一个ABO世界,他、靳律、唐柯和方和誉都是Alpha。 原主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前十年他跟着母亲生活,后来母亲改嫁,他就去了爸爸身边,没多久他爸爸也再婚了,雇了保姆照顾他,按时给他打钱,就没再多管。 父子关系很一般。 靳律的情况比他稍好一点,家里有钱,爸妈没离婚,但都忙于工作,聚少离多,对他也是疏于关心,这才养成了他淡漠疏离的性格。 ………… 兰铮刚看完,其他三人就过来了。 都是年轻男生,又是一个寝室的,一顿饭的功夫就混个半熟。 吃完四人没回寝室,在外面找了个长椅坐着消食闲聊,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又拉了个寝室群。 群主和寝室长三人一致投票通过,选了兰铮。 兰铮失笑,“为什么是我?靳哥看着更靠谱吧?” 唐柯:“靳哥太酷了,适合不说话装高手,寝室长这名头和他画风不符。” 方和誉无比赞同地点点头,而且靳律看起来太冷了,虽然熟了一点,但他还是不敢单独面对他。 兰铮不服,双臂环抱,努力沉下脸,恶声恶气地说:“我不像高手吗?你们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兰铮凶狠呲牙:“嗯?” “……” 唐柯:“噗——” 方和誉:“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鹅鹅鹅鹅鹅……” 兰铮难以置信,十分受伤,“怎么还笑出鹅叫了?有这么好笑吗?” 他看向靳律,试图让他评评理,结果发现他也在忍笑,嘴都快抿成type-c了。 兰铮:“……” 眼见他的表情越来越幽怨,靳律终于伸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戳了一下,强忍颤抖说:“你挤出双下巴了。” 兰铮:“…………” 话音落下,他们三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兰铮起身就走。 靳律忙问:“去哪儿?” 兰铮头也不回,恶狠狠道:“找棵树撞死。” 当然,撞死是不可能撞死的,毕竟树是无辜的。 他走到半路,就被靳律三人拦下。 他们好说歹说又赔礼道歉,才勉强保住了刚出炉还热乎的寝室长。 时间在四人打打闹闹时过得飞快,眼看要到五点半了,唐柯提议往集合点走,他和方和誉走在前面,兰铮和靳律走在后面。 走着走着,兰铮就忍不住摸自己的脖子。 靳律看见两次,第三次时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顿了下才说:“别摸了,这会儿真没有,刚才纯粹是挤出来的。” 兰铮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靳律无奈,学他用力把下巴往后缩,真的挤出了一点双下巴,“这回信了吗?” 兰铮极快地眯了下眼,上手四处戳戳,狡黠一笑,“你一下,我一下,这回扯平了。” 靳律:“……” 第39章 ABO:室友你好香4 五点二十一到,操场上准时响起集合铃。 铃声响彻长空,所有新生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五颜六色的溪流汇成一条斑斓的大河。 人一多挨挨挤挤的就容易出意外,有个Omega鞋带开了,被人踩得一个踉跄,扑向前面的兰铮。 好在兰铮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往边上侧了一步,转身抬臂稳稳拦住了他。 Omega晕头转向的挂在他手臂上缓了好一会儿。 兰铮也没催,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Omega回神,看见他的脸懵了片刻,直起身摇摇头,耳根很快红了,“差点撞到你,抱歉。” 兰铮看了眼他的鞋带,再看看周围跑来跑去的人,扯了扯靳律的T恤下摆,“你和我去前面挡一下。” 黑色衣摆上的手指又细又白,因为用力还微微透着粉,但很快就松开了。 靳律心头浮上一丝难言的情绪。 “靳哥?”兰铮又问了一声。 靳律回神,点点头走到了Omega背后。 兰铮去了另一边,对Omega说:“我们帮你挡着人,你快把鞋带系上,最好系两个结,军训活动量大,总开会很麻烦。” “好,谢谢你们!”Omega就躲在他们身后,蹲下来把两只鞋的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 起来后他又和两人道谢,时间紧迫,来不及交换联系方式,他鼓起勇气问兰铮:“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啊?” 兰铮目光微动,“我叫——哎?” 刚说两个字,他就被人握住手臂拉开了。 他侧过脸,靳律面无表情地说:“要迟到了。” 说完不等兰铮反应,他直接拉着他跑起来。 兰铮哭笑不得,只能冲Omega摆摆手。 Omega失落地看着他们越跑越远,暗暗记下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唐柯和方和誉跑到一半发现另外俩室友没了,两人面面相觑,唐柯疑惑道:“人呢?被冲散了?” 方和誉推了下眼镜,“应该是,等一会儿吧。” “来啦来啦!” 兰铮淡青色的衣服在人群里十分清新亮眼,两人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和靳律。 这么看他俩身高差还挺明显的。 兰铮的个头放人群里不矮,因为瘦显得更高,但和靳律挨在一起,就被衬得过于单薄了。 唐柯啧啧,小声说:“靳律得一米九往上了吧?” 方和誉点点头,羡慕道:“不胖不瘦,身材真好。” 眼看两人越跑越近,唐柯笑着揶揄:“我差点以为你俩私奔了。” 兰铮停下脚,搭着靳律的肩膀,急喘了两声,笑眯眯道:“一会儿靳哥揍你我可不拦着。” 唐柯神经一跳,下意识看向靳律,后知后觉自己这个玩笑开的有点不合适,他们才认识一天,没熟到可以瞎说的程度。 好在靳律看起来并没有往心里去,笑了下说:“我看起来脾气很坏?” 兰铮耸耸肩,“看起来是挺坏的。” 靳律觉得他话里有话。 可不等他再问,兰铮已经走向了唐柯两人,讲刚才遇到的事,仿佛对他只是随口一说。 发现他还在原地,兰铮又扭头看他,笑眯眯地问:“走啊靳哥,发什么呆?” 靳律抿了抿唇,大步跟上去。 有的人看着乖巧又无辜,其实切开黑。 ………… 五点半,铃又响了一次,原本喧闹的操场逐渐安静下来。 一群身着深绿色作战服的教官整整齐齐入场,再分散开去各自带的班级。 兰铮他们班的教官是一名三十出头的Alpha,长相凶悍,训练服下的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往前一站,高等级Alpha的压迫感山一般碾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把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他才开始点名,按从左到右,从高到低的顺序把队形重排了一下。 原本兰铮站在靳律和唐柯中间,方和誉挨着唐柯,结果这一调直接把靳律调到最左边去了。 唐柯也往左调了两位,只剩兰铮和方和誉,两人一样高,不需要动。 兰铮趁着教官去第二排的时候,悄悄往左探头,靳律如有所觉,也偏头看来,两人视线撞上,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对视数秒,中间有人察觉到什么,也跟着看过来,兰铮才错开视线,看对面的树林。 调好队形后教官回到最前面,冲大家行了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郑霆,是联盟特战A7队的队长,也是你们的军训教官,很高兴认识你们,接下来的六十天,我将以最认真的态度,最饱满的精神陪你们一起度过。” 说着他又冲大家鞠了一躬。 兰铮跟着鼓掌回礼,【郑教官看着凶,说话还挺温柔的嘛。】 滚滚:【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兰铮:【什么?】 滚滚阴恻恻道:【温柔刀,刀刀致命。】 兰铮:“……” 郑教官直起身,一改方才的严肃模样,笑得十分和善,温声问:“大家是不是刚吃完晚饭?” 众人不明所以,迟疑着点点头。 郑教官嘴角笑意更深,上来就捅了他们一刀,“行,那先站四十分钟军姿吧。” 说着他从裤子的大口袋里摸出计时器,轻描淡写地又来一刀,“站完军姿可以休息十分钟,然后绕着操场慢跑两圈。” 众人:“???” 兰铮:“……” 滚滚:【嘻嘻,开心吗?】 兰铮:【呵呵,开心,开心死了。】 郑教官最后问了下大家的身体情况,确定都是健康的,可以参加接下来的训练,这才按下开关,开始计时。 四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直维持站姿不能动,不能说话,就很折磨人。 站到最后,兰铮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秒表滴滴响起时,众人如闻天籁,高兴得快哭了。 郑教官笑着睨他们一眼,摆摆手,“行了,休息十分钟,要上厕所的抓紧时间。” 兰铮赶紧走两步活动活动腿脚。 唐柯按着脖子呲牙咧嘴走过来,“你们去厕所吗?” 方和誉:“我去!再多站一分钟我就要憋死了。” 唐柯:“小铮呢?” 兰铮回头,却见靳律径直向他走来。 第40章 ABO:室友你好香5 靳律走到他面前,垂目问:“还行吗?” 兰铮慢半拍反应过来,因为他之前晕车的样子太狼狈,靳律怕他扛不住?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兰铮笑笑,给他亮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其实我很强的,上午那是意外。” 靳律剑眉一挑,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刻俩眼珠子里了。 “……”兰铮用力握拳,“不信你摸,是不是邦邦硬!” 滚滚:【等等等等,这对吗?】 兰铮:【我说的是肌肉!】 滚滚:【你最好说的是肌肉。】 靳律表情也有一瞬的微妙,在兰铮坚持的目光里他最终败下阵来,认命地把手放上去,捏了一下。 不知按到哪里,兰铮猛地一抖,笑着躲开。 靳律放下手,揶揄道:“嗯,是挺硬的。” 吹牛失败,兰铮憋憋屈屈地转身就走。 靳律:“又去撞树?” 兰铮不说话,脚下一个急拐弯,掉头气势汹汹向他冲来。 靳律也不躲,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在他撞上来的瞬间握住他的肩膀,一个用力就把他转了过去,推着他往前走。 唐柯回头看见,吹了声口哨,“还得是咱们寝室长排面大,出门不用腿,全靠人力推啊。” 方和誉笑着点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手推车,长见识了。” 兰铮恶狠狠地瞪他俩一眼,隔空用力点了点,“放学别走,我要找一车面包人弄你们!” “不行。”唐柯摇头晃脑,“我是纯饿战士,起码两车。” 方和誉眼睛一亮,“可以自己点吗?”他举起手,“那我要豆沙馅的!” 兰铮:“……” 厕所门口有台阶,靳律扶他站稳,忍笑收回手,“去吧。” 兰铮进去了。 两秒后,厕所的红墙边探出一颗小脑袋,冲他们放狠话:“等我出来就把你们都杀了!” 靳律没绷住,偏头笑出声来。 唐柯和方和誉更是前仰后合,笑得跟打雷似的,引得不知内情的路人纷纷侧目。 兰铮还要说什么,靳律五指张开按住他的脸,打地鼠似的给他推回去,笑着敷衍:“知道了豆沙包。”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豆沙包,这一次的男主还怪可爱的。】 兰铮:【再说连你一起杀,杀杀杀杀杀杀!】 【哦。】滚滚,【嘘~嘘~嘘~】 【???】兰铮顿时一个激灵,咬牙道,【卑鄙!】 顾不上斗嘴,他赶紧往里面跑。 靳律不上厕所,在外面的大树下等他们,风吹树梢,簌簌作响,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缓缓合拢,不知想到什么,唇角轻快一扬。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0,继续努力哦~】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眼就到。 郑教官从树荫下站起来,不知从哪儿弄了个哨子,放在嘴里一吹,就把人都吹回来了。 兰铮原本呲着的牙瞬间收了回去。 休息结束,意味着要开始慢跑两圈。 郑教官带头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跟。 此时夕阳已沉入群山,夜幕降临,月亮还没来,路灯先上班。 一束束暖光从头顶打下,照得他们的影子时短时长。 等两圈跑完,天已经黑透了,月牙远远地挂在一角,和群星一起好奇地看着他们。 郑教官转身叮嘱他们几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解散!” “哦吼!” “太好了,再不解散我真的要死翘翘了呜呜呜呜……” “那我可以坐跷跷板吗?” “哈哈哈哈哈,你是魔鬼吗?” 原本安静的队列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三两成群,各自散去。 兰铮叹了口气,手搭在方和誉肩上,虚弱地问:“还好吗?” 方和誉无精打采道:“没死,微活。” “咕噜噜——” 未见其人,先闻肚叫。 兰铮和方和誉齐齐扭头,就见唐柯揉着肚子走过来,脑门的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你俩饿不饿,去吃宵夜吗?” 他们不到五点就吃了饭,又站军姿又跑圈,早消化的差不多了。 不提还好,一提兰铮也觉得有点饿,他往后看看,“靳律呢?” “他说他去校外的超市买东西,让我们不用等他,买完他直接回寝室。” 兰铮:“哦,那他饿不饿,要给他带饭吗?” 唐柯一拍脑门,“嘿,我忘问了!” 方和誉:“你记性是真不好。” 兰铮:“没事,我发微信问问。” ………… 靳律开门时屋里一片漆黑,其他人还没回来。 没回来好,方便。 他打开灯走向自己的床,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粉色海绵和胶带,又去柜子里翻出剪子,站到梯子前比划了一下,从最顶上一级铁杆开始,把海绵一层层卷上去,卷的特别紧实,再用胶带把两端固定住。 之后就是重复上述步骤,很快整个梯子的铁杆都裹上了粉色新衣。 怕不牢固,他还自己爬上爬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袋子里还剩很多海绵,他想了想,转头看向对床。 半个小时后,寝室门从外打开,青春洋溢的声音飘进来:“我回来啦~” “咔哒。”穿着黑色背心短裤的靳律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了条浅蓝色毛巾,他捞起一角擦下巴上的水珠,听到声音偏头一瞥。 兰铮一顿,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靳律这件背心稍微有点……修身。 肌肉轮廓看着真的好明显,胸肌、腹肌一览无余。 他眨眨眼,拎起手里的袋子:“喏,给你带的炒面,趁热吃。” “谢谢。” 靳律走近,带来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气。 兰铮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凑近一些,“靳律,我好像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身子不动,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极了在闻食物的小动物。 靳律反手摸了摸自己颈后的阻隔贴,微微弯腰与他对视,轻声问:“是吗?” 兰铮又嗅了嗅,笃定道:“薄荷味的。” 靳律弯唇,“嗯,鼻子挺灵。” 和信息素有关的话题都很私密,他点到即止,正欲起身,兰铮却先一步退开,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受不住似的皱了皱眉,眼睛却笑盈盈地望着他,半真半假地抱怨: “好辣。” 第41章 ABO:室友你好香6 “军训服我们拿回来了,小铮,靳哥,你们俩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还能换。” 唐柯抱着衣服走在前,方和誉拎着水果在后,刚进门就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兰铮坐在长桌尽头玩手机,靳律坐在左侧,和他隔得老远,正在吃炒面。 两人谁也不看谁,也不说话。 唐柯顿了顿,扭头冲方和誉使眼色。 他俩咋了? 方和誉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 方和誉轻轻把塑料袋放桌上,回去拿了自己的小盆,试着问:“我去洗水果,你们想吃什么?” 靳律咽下炒面,喝了口水说:“都可以,谢谢。” 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没生气。 方和誉看向兰铮,兰铮抬头,扫了眼袋子里的水果,笑眯眯道:“有草莓吗?我想吃草莓。” “有,我一会儿多洗点。” 方和誉与唐柯对视一眼,拎着水果和小盆进卫生间了。 唐柯松了口气,把衣服放到桌上,看了眼背面写的尺码,“195……靳哥你的。” 他把那套扔给靳律,靳律稳稳接住,“谢了。” “180……怎么有两套?”唐柯挠了挠额角。 兰铮举起手,“我的,我和和誉都是180。” “那随便哪一套都行吧,也没什么区别,给——” 兰铮站起来接了个满怀,当场拆开袋子,“四件套……哎,还有腰带,五件套。” 他一并拿出来放桌上,最上面是帽子,下一层是深绿色短袖,中间是腰带,往下是迷彩服外套和迷彩服长裤。 唐柯一看就闭了闭眼,“我已经想象到我穿上会是什么死样了。” 兰铮拿起短袖在身上比划,“安啦,你想想大家都穿,到时候帽子一戴,十米外除了高矮胖瘦,能看出谁是谁啊?” 唐柯瞬间开朗:“嘿,说的也是。” 他重拾信心,也拆开了自己那套,回到床边,脱了上衣直接穿。 反正寝室里都是Alpha,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卫生间方和誉占了,兰铮犹豫了一下,没脱短袖,直接把军训服套在外面。 军训服为了方便运动,做的都比较宽大,里面穿一件也不会窝囊。 兰铮头从短袖的领子里钻出来,正对上靳律的视线。 靳律明显愣了下,随后转过头,夹了一筷子面继续吃。 兰铮挑眉,【我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害羞了,是谁我不说。】 滚滚:【你别撩他了,我感觉再撩一下他能把面怼鼻子里。】 兰铮心内窃笑,背过身开始穿裤子。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盖过了吃面的声音,却盖不住过快的心跳。 靳律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眼看一次性筷子不堪重负要断,他才松开手,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关注兰铮,可眼睛能控制,脑子却不行,反反复复回放他们在门口时的场景,和兰铮的那一句“好辣”。 到底是谁辣? 想起那双含水带笑的眼,他就觉得浑身过电一样麻。 兰铮他故意的。 他不仅辣,还坏。 若即若离,似是而非,让人魂不守舍,思绪不宁。 坏透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30,继续努力哦~】 靳律忍不住又喝了口水。 兰铮直起腰,捞过桌上的腰带系上,转过身来,“靳哥。” 靳律霎时一个激灵,近乎警惕地回头看他。 兰铮愣了下,歪头眨眨眼,“你怎么了?” 靳律咽了口唾沫,“没什么,你叫我?” “嗯。”兰铮从桌后走出来,随意地一摊手,“让你帮我看看合不合身。” 滚滚:【啧,你怎么还追着杀呢?】 兰铮:【哪有?寝室里没有穿衣镜,我自己又看不了整体效果,让室友帮帮忙,很合理吧?】 滚滚:【嗯嗯,合理,哪天室友憋不住了让你帮帮忙,也很合理吧?】 兰铮:【还有这好事?我可以的!我最喜欢互帮互助了~】 滚滚:【……】 滚滚同情地看着靳律,初入新手村就遇到兰铮这样的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只能沦为魅魔的玩物,真是太可怜了,唉…… 靳律刚要说话,鼻子忽然一痒,赶紧抽了张纸巾捂着扭头打了个喷嚏。 兰铮走近一些,“辣到了吗?” “没!”靳律把纸扔到垃圾桶里,飞快地看他一眼,瓮声道:“很合身。” “真的?”兰铮提了提裤腰,“我感觉有点太肥了。” “什么?”唐柯没系腰带,直接提着裤子就走过来了,“我这才叫肥好吧?” 他站在兰铮身边,“你瞅瞅,我这还能再塞下两条腿。” 兰铮下意识要往里看,靳律忽然站了起来。 唐柯和兰铮站的本来就近,他忽然插进来,差点撞唐柯身上,吓得唐柯赶紧退后一步。 靳律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嗯,是挺肥,像个麻袋。” 唐柯:“是不是?!” 找到知音,他瞬间忘了刚才的小小插曲,提着麻袋又晃回去,“我给导员发消息问问,裤子太肥能不能换一条。” “哎,先别发!”兰铮说,“靳哥和和誉还没试呢,要是他俩也肥,能换正好一起换。” 唐柯点点头,“还是寝室长周到。” 他转身回到下铺,刚坐下,方和誉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来吃水果,我都洗干净了,草莓、葡萄、车厘子……芒果你们自己切一下吧。” “不急,来来来,先试试你的军训服。” 唐柯指了指桌上的衣服。 方和誉把果盆放中间,甩了甩手上的水,好奇地问:“你裤子脱一半坐床上干嘛呢?大庭广众的,避着点人啊。” “去你的!”唐柯笑着骂他,“我这不是等你呢吗?” 方和誉大惊,捂着自己的胸口说:“不行啊唐哥,我不好这口!” 唐柯扑上去就要打他,“老子也不好这口,你再废话……” 结果他刚站起来麻袋就滋溜一下掉到了他的脚踝,露出他白花花的大腿和黑色的内裤。 “……” “咚咚咚——” “打扰了,舍务部查寝,人都呃……” 舍务部的学长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沉默了数秒,扭头就走,“抱歉真的打扰了。” “…………” 唐柯瞬间崩溃,仰天长啸:“我的一世英名啊啊啊啊——方和誉,我要杀了你!!!” 方和誉拔腿就跑,“不,和我没关系啊!”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寝室秒变速度与激情拍摄现场。 兰铮靠着床栏乐不可支,笑得脸疼。 方和誉从他面前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没站稳,脚一滑跌坐在了靳律床上。 靳律如有实质的视线瞬间射了过来。 滚滚:【该,叫你笑,乐极生悲了吧?】 第42章 ABO:室友你好香7 兰铮扶着梯子起身,“对不起靳哥,我不是……嗯?” 铁杆怎么是软软的? 他疑惑地一扭头,发现铁杆上不知何时都裹上了厚厚的粉色海绵。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没有…… 他猛地看向靳律。 靳律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慢条斯理地把空了的炒面盒子盖上,扔进垃圾桶,沉声道:“别闹了,先试衣服。” 说完他拆开衣服袋子拿出四件套,向床边走来,与兰铮擦肩而过。 兰铮退到梯子前,低声问:“是你弄的吗?” 靳律手搭在腰带上,闻言瞥了眼海绵,点点头,“顺手。” 兰铮挑眉,看了眼对面的梯子,确实是挺顺手的。 “谢谢,我之前也想买来着,结果吃完饭就给忘了,幸好有你。”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溜达到桌边坐下,“换吧,我不看。” 靳律:“……” 看唐柯的时候那么积极,到他又知道保持距离了。 一股邪火油然而生,他飞快地换好军训服,系上腰带,直接走到兰铮面前,屈指在桌上叩了叩。 兰铮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身上。 那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满足。 真是没救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呢,兰铮先笑起来,夸奖的话张嘴就来:“靳哥你穿迷彩服好帅啊!” “……”靳律沉默了一下,努力把嘴角压下去,“骗子。” “真的!”兰铮扭头问唐柯方和誉,“你们说好不好看?” 方和誉刚把帽子戴上,闻言一抬头,又把帽子摘了,费解地问:“怎么能有人把军训服穿的跟高定一样?” 唐柯看看靳律,再看看自己的麻袋裤子,悻悻道:“难道你没听说过‘时尚的完成度靠脸’的说法吗?” 两人对视一眼,抱头痛哭:“呜呜呜呜……说好的十米外人畜不分呢?” 唐柯:“原来我叫人畜。” 方和誉:“我叫不分?” “呜呜呜呜呜——” 兰铮回眸挑眉一笑,得意又劲劲的,冲靳律一摊手。 靳律只觉心被软乎乎的猫爪挠了一下,很想捏一捏,或者咬一咬,好解解恨。 可惜此时此刻,他只能站在这儿,无奈地笑笑。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兰铮和唐柯他们说了海绵的事,两人瞬间又被哄好,对着靳律一顿夸。 靳律反应淡淡,脱了军训服换睡衣。 大家试过后只有唐柯的裤子有问题,他怀疑是和其他码数的裤子装错了,给导员发消息说明情况,导员说马上要锁门了,让他明天一早去找他换。 唐柯暗叹自己倒霉,“也不知道我明天能不能起来。” “起不来也得起,郑教官说了,迟到的罚跑三圈。”方和誉换上自己的睡衣,坐到桌边吃葡萄。 “那我必然是能起来。”唐柯立刻给手机定了几个闹钟,然后插上充电。 一抬头见兰铮举着军训服外套闻来闻去,他好奇地问:“你干嘛呢?” 兰铮摇摇头,放下外套又扯起身上的短袖闻了闻,嫌弃地皱皱鼻子,“军训服有股味。” “是吗?”唐柯捞起短袖闻了下,“还行吧,新衣服的味。” “我对味道比较敏感。”兰铮三两下把衣服脱了,团成一团说,“我去洗一下。” 看着兰铮进了卫生间,靳律也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股怪味。 兰铮把衣服扔盆里用洗衣液泡着,自己先冲了个澡,洗完搓一搓过过水,衣服也干净了。 他哼着歌端盆出去,把衣服挂到阳台,回来时他关了外面的纱门,寝室里的玻璃门他犹豫了一下,问:“晚上要开门吗?不开会不会热?” “开开开开!”唐柯坐在方和誉身边跷着二郎腿边吃水果边玩手机,“学校说要锻炼我们吃苦耐劳的精神,让我们住上下铺就算了,不装空调,连风扇都不装一个,再不开门我怕明早我们变成四具干尸。” 兰铮失笑,“太夸张了唐哥。” 他又问靳律:“你呢,你离门最近,会不会冷?” 靳律摇摇头,“我也怕热。” 说完他把军训服扔到盆里,端进了卫生间。 兰铮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 寝室到点断电,四人提前熄灯回到自己床上,本想聊聊天,结果没聊几句就渐渐没了声音。 今天又是报名又是收拾寝室又是军训,确实挺累。 靳律屏息听了片刻,确定兰铮也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翻身向外。 夜风微凉,裹挟着两股清香从阳台吹来,轻轻拂过他的脸。 是他和兰铮洗衣液的味道,一种是花香,一种不知是什么味道,甜而不腻,很清爽,像兰铮一样。 他深吸一口,躁动的身心慢慢平静下来。 其实他很认床,一换地方就会失眠,可枕着这股香气,他竟真的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一夜无梦。 ………… 唐柯昨天睡前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根本不存在起不来的可能,到点寝室里的喇叭就催命似的响起来,震耳欲聋。 原本安静的寝室楼瞬间沸腾,吱哇乱叫的、鬼哭狼嚎的、甚至还有素质三连的,对绿色植物的呼唤不绝于耳。 走廊上叮呤咣啷,噼里啪啦,来回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兰铮拉开门一看,学生们一个个怨气冲天,目露凶光,一窝蜂往外跑时像极了丧尸过境。 原本他没睡够还有点起床气,靠在门边看了会儿硬是笑醒了。 【人类可真有趣。】 “笑什么呢?” 靳律喑哑的声音从后响起。 他刚转过头,一顶帽子就扣了下来,遮住他大半张脸。 兰铮:“……” 滚滚:【这是真两眼一黑,他好坏哦。】 兰铮捏着帽檐,正要把帽子抬起来,就听靳律轻笑一声,像是很愉快。 兰铮:【你说他是不是欠撩?】 滚滚:【上吧宿主,让他见识见识魅魔的厉害!】 兰铮:【就是就是!】 滚滚:【俺们豆沙包可不是吃素哒!】 兰铮:【……】 他一把掀开帽子,手刀横在靳律脖子上,面无表情道:“杀了你。” 靳律举起双手,懒洋洋道:“哦,我好怕。寝室长大人饶命。” 兰铮咬牙,按了下他的喉结。 靳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抓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对,两人忽然安静下来。 “你俩杵在那儿干嘛呢?再不走馒头都抢不上了!” 唐柯从卫生间出来喊了一嗓子。 靳律眨了下眼,像是突然清醒,松开手退后一步。 兰铮立刻鱼儿似的从他和墙之间游了出去,摆摆尾,在他心里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 第43章 ABO:室友你好香8 正式军训第一天,大家精神还算饱满。 当然这是刚集合的时候,等绕着操场慢跑两圈后,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顶着太阳站军姿。 很快霜变成了汗,顺着脸往下淌,擦又不能擦,只能忍着。 再站一会儿,前胸后背都湿了个透。 兰铮感觉自己也要化成水流走了。 滚滚:【宿主撑住,要不我给你在脑子里开个风扇吧。】 兰铮:【?】 兰铮:【脑子里的风扇能给全身降温吗?】 滚滚:【哦,那倒不能,就是让你看着风扇幻想一下凉爽的感觉。】 兰铮:【……杀了你。】 不过他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有真的让系统给自己单独降温的意思。 大家都在烈日下站着呢,Omega和Beta在体力上不如Alpha都能撑住,他有什么不行的? 随着时间推移,日光越来越毒辣,郑教官终于开口让他们原地解散,休息结束后去树下集合。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方和誉身子一歪,靠着兰铮气若游丝:“你带纸了吗?” 兰铮感觉他碰到的地方一片滚烫,不由一惊,“怎么这么热,你没事吧?” 方和誉:“有点晕,没力气,好像低血糖了。” “我包里有糖,走,我给你拿。” 他扶着方和誉往树荫下走,唐柯和靳律见状赶紧跑过来。 唐柯关切地问:“和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中暑了么?” “他说有点低血糖。”兰铮把人交给他,“你扶他过去,我去拿包。” 靳律左右看了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家的包都放在班级附近的草地上,兰铮小跑一个来回,用不上一分钟。 方和誉靠在唐柯身上,闭着眼喘息,嘴唇都白了。 兰铮单膝跪在他前面,从包里翻出巧克力,看方和誉这样不方便,干脆拆开包装纸喂到他嘴边,“张嘴。” 方和誉眼睛睁开一条缝,咬下一大块,快速咀嚼。 兰铮又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喝两口,这么热,小心真中暑了。” 唐柯:“我来。”他接过水喂方和誉,方和誉喝了几口,精神终于好了点,他尴尬地捏捏眉心,“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你想低血糖的。”兰铮把剩下一半巧克力推出来递给他,皱皱眉,“天太热,巧克力放树下都化了,这样看着有点点恶心。” 方和誉:“……” “但不耽误吃,味道还是好的。”兰铮微笑。 方和誉:“…………” 他闭上眼,前倾叼住剩下那半。 忽然察觉到什么,他睁开眼,就见靳律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向他们走来。 他逆着光,身形看起来更加高大,面无表情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尤其他坐着需要仰头看他,气势自动矮一截,更难受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靳哥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他眨了下眼,再看时靳律已到近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给他。 方和誉受宠若惊,“这是……” “降温贴,一会儿你们把它贴在帽子里。” 哦,不是只给他的啊。 方和誉面皮微微一红,为自己的自作多情不好意思。 下一秒靳律又给他一瓶电解质水。 “谢……谢谢靳哥。” 靳律点了下头,给唐柯也发了一瓶,最后才给兰铮。 方和誉随意瞥了一眼,发现兰铮那瓶是橙子味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唐柯,唐柯的和他一样是菠萝味。 而靳律自己拿了一瓶喝,瓶上画的也是橙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兰铮却恍若未觉,笑眯眯和靳律道谢,还夸这个水好喝。 靳律眉眼几不可察地柔和下来,他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大包湿巾给兰铮,“都擦擦脸。” 兰铮拧上瓶盖,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打开湿巾盖子,唰唰抽了三张,剩下的传给方和誉,方和誉抽完再传给唐柯,最后回到靳律手里。 兰铮一张擦脸,一张擦脖子,一张再囫囵擦一遍。 他皮肤白,湿漉漉的好似白玉浸水,细瓷凝露,更衬得眉眼深黑,唇瓣鲜红。 坐在一片深碧树荫里,依然难掩光彩。 靳律看一眼就再移不开视线。 后知后觉自己看太久了,他装作喝水,强行别开眼,默默坐到另一边,和兰铮隔开一些距离。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靳律身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兰铮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余光却已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但笑不语。 很快,郑教官吹哨了,同学们哀嚎着从四面八方晃回来。 靳律拿着帽子起身,刚要戴上,衣袖忽然动了动。 他心头一跳,一只白净骨感的手向他伸来。 沉默片刻,他用力握住往后一拉,兰铮就借力站了起来,“谢了靳哥。” 说完他垂下手,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探进了靳律裤子的右侧口袋。 靳律感觉大腿被刮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错觉。 他愣了下,兰铮已抽出手,笑吟吟道:“回礼。” 回到自己的位置,趁郑教官还没来,他手伸进口袋,掏出两颗糖。 蓝绿色的糖纸上印着一大一小两个橘子——是橘子味的薄荷糖。 他蓦地笑了下,撕开糖纸吃了一颗。糖纸和剩下那颗都揣回了口袋。 酸甜清凉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直冲天灵盖。 他倒吸一口气,向右看,兰铮正和方和誉说话,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瞬间转回来。 靳律清楚看到他的侧脸鼓起了一个小包。 兰铮发现他也在吃,戳戳自己鼓起来的脸,冲他眨眨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心脏怦怦乱跳,靳律仓促地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一不小心“咔嚓”一声把糖咬碎了。 好巧不巧郑教官从他身边经过,听到动静盯了他一眼。 靳律:“……” 一时间嚼也不是,不嚼侧脸还鼓个小包,更不是。 滚滚:【别看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好像很高冷,其实他的脚趾已经快把鞋底抠漏了。】 兰铮:【别说了,再说我的也要漏了。】 滚滚:【咋,你也有替人尴尬的毛病?】 兰铮:【不,我是怕笑声太大,教官让我把嗓子眼里的鹅抠出来,鹅鹅鹅鹅鹅鹅——】 滚滚:【……】 抠鹅治标不治本,这边建议把你的神经抠出来,省得犯病。 郑教官笑着揶揄,“牙口挺好啊,咔嚓咔嚓的。还有谁吃糖了,快点吃,一会儿正式训练不许出声。” 靳律想囫囵咽下,却又舍不得,只能一点点嚼碎,侧脸小幅度地起起伏伏。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绷着脸,佯装镇定,露在帽子外的耳朵却红了个透。 兰铮莞尔,也把自己的糖咬碎。 唔,薄荷味真的好辣。 第44章 ABO:室友你好香9 上午站军姿,下午学正步,晚上综合训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兰铮就感觉自己身上的肉变紧了一些,训练结束也不像最开始那样累得走不动路。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就是晒了这么几天,他的手臂黑了一点,跟别人比还是很白,但和自己晒不到的上臂比很明显有一条分界线。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回来。” 唐柯在边上系腰带,闻言立刻后仰,“你在担心什么啊白雪王子?我才该担心好吧。” “白雪王子是什么鬼称呼?”方和誉从卫生间出来,边擦眼镜边笑。 “白雪公主的皮肤不是像雪一样白吗?我们小铮也一样,可不就是白雪王子。” 唐柯边说边伸出自己的手臂,和兰铮的放一起,“你们看看这差距!跟他一起走人家都以为我是他影子成精。” 兰铮和方和誉就笑。 “别笑。”唐柯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不是,我们每天一起晒,黑的程度应该是一样的,为什么我晒得比你黑啊?” “因为你不做防晒措施。”兰铮从桌边拿起防晒喷雾,晃了几下,“脸转过去,闭气。” 唐柯听话地别开了脸。 兰铮对着他的手臂一阵喷,喷完左边喷右边,“好了,你自己抹一抹。” 唐柯睁开眼,惊喜道:“哇,一下白了两个度!” 方和誉也惊讶地睁大了眼,“还挺自然。” 兰铮:“你也要吗?” 方和誉立刻点头。 兰铮就给他也喷了,包括露在外面的脖子,还给唐柯补了一下。 喷完他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防晒霜往他们手心挤,“这个是涂脸的,该黑还是会黑,但能一定程度保护皮肤不晒伤。” “唔,味道还挺好闻。”方和誉拿镜子对着抹,“也不油,小铮能发我个链接吗,我也想买。” 兰铮:“我一会儿发群里,大家多买点,军训六十天,一瓶肯定不够用的。” “什么不够用?” 靳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四袋吃的。 兰铮猛地回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歘的一下就亮了。 靳律:“……” 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勤劳的靳爸爸一早打猎回来,投喂三个嗷嗷待哺的崽子,真是太感人了!”唐柯浮夸地抹了抹眼,一个箭步冲过来,“我的是哪袋啊爸爸?” 靳律抬起右手,看着兰铮对唐柯说:“这两袋是你和方和誉的,你俩自己分一下。” “谢谢爸爸!”唐柯接过早饭,推着方和誉去卫生间洗手。 寝室瞬间空下来,只剩兰铮和靳律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气氛微妙地暧昧起来。 对视半晌,还是靳律先败下阵,垂眼把其中一袋早饭递给他,“趁热吃。” “谢谢。”兰铮伸手要接,又缩了回去。 靳律一怔。 兰铮说:“我手上有防晒霜,你帮我放桌上吧。” 靳律视线落在他手上,掌心和指腹上确实有些白,盖住了原本的粉。 刹那间眼皮跳了跳,他“嗯”了一声,越过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站了片刻又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耳朵。 “你要吗?” “什么?!”靳律背影猛地一僵。 兰铮倚在桌边似笑非笑,“还能是什么?” 靳律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兰铮举起手,摊开掌心给他看,“防晒霜啊。” 靳律:“……” “你们刚才……” “就是在说这个。”兰铮拿起防晒喷雾,“我说我晒黑了,他们说比我黑得多,我就给他们喷了点。” 靳律英气的眉挑了一下,认真道:“没有。” “怎么没有?一看你就没仔细看。”兰铮睨他一眼。 靳律侧过身面对他,想说自己冤死了。 他分明一直在看,除了站军姿的时候,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看久了他都怀疑自己有病,又怀疑兰铮给他下了什么蛊,不然怎么就看不够呢? “早饭我来了~”唐柯兴奋地打开门出来,见他俩这架势愣了愣,“你们在练什么对眼神功吗?” 兰铮乐了,收回视线说:“我问靳哥要不要防晒呢。” “要。”靳律斩钉截铁地说,还很自觉地抬起双臂。 “当然要,我们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嘛。”唐柯坐下拿了个包子开始啃。 “那你过来一点。”兰铮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往门口拉,“别喷他们饭里。” 靳律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拉走了。 方和誉推了下眼镜,看着靳律任由兰铮摆布,让举手就举手,让转身就转身,让往脸上涂就涂一脸的样子,若有所思。 他俩之间的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 站了一小时军姿,郑教官吹哨,“该喝水喝水,该上厕所上厕所,感觉低血糖的赶紧吃点东西,实在不舒服可以和我请假,解散!” 兰铮立刻转身往树荫下走,找到自己的包,刚拿出水喝了两口,就有人在喊:“帅哥!” 应该不是叫他。 兰铮又喝了一口。 “喝水那个Alpha帅哥!” 兰铮:“?” 他左右看看,周围喝水的Alpha也不少…… “别看了,就是你!” 兰铮:“……” 滚滚:【啊,是上次鞋带开了的那个Omega。】 兰铮这才拧上瓶盖回头。 身量纤细的Omega穿着深绿色军训服,看着利落清爽,一头栗色短发在风中颤动,刘海掀起,露出秀气的眉眼,对上他的视线,Omega唇角梨涡深深,抬手冲他招了招。 兰铮想了想,把水塞回包里,快步向他走去。 靳律上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是个Omega长得挺漂亮的,是兰铮的男朋友吗?” “不是吧,没听说兰铮有对象,可能是朋友。”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没准人家就是来表白的。这两天我看到好多人趁休息时间四处要联系方式呢。” “也是,兰铮长那么好看,这两天我都在表白墙刷到好几次问他是哪个班叫什么名字的帖子了。” 靳律听着身后人窃窃私语,陡然生出一股戾气,手不自觉攥紧。 他下意识往兰铮离开的方向走,刚走两步就有人叫他:“靳哥!” 顿了顿,他抿着唇回头,唐柯好奇地问:“你去哪儿?” 如当头棒喝,他一瞬清醒过来,是啊,他去哪儿? 人家明显是不想被打扰窥探才往角落里走,他为什么要跟过去?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他的灵魂被困在肉体中烹煮成了两半,互相拉锯,反复撕扯。 最后,他深深看了眼似乎相谈甚欢的两人,垂下眼,转身回到了唐柯身边。 第45章 ABO:室友你好香10 “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及问你的名字,今天可以告诉我吗?” Omega站在树荫下,风吹叶动,斑驳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却不及他的双眼明亮。 兰铮不是初出茅庐不懂爱的单纯魅魔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他对他有意思。 还不到爱的程度,只是很有好感。 正是及时抽身的好时候。 兰铮微微一笑,“我叫兰铮。” Omega缓慢地点了下头,“真巧,我的名字也是两个字,你叫兰铮,我叫林听,还挺配的。” 说完他不错眼珠地盯着兰铮,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兰铮没有反应,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林听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心,鼓起勇气问:“你有对象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很喜欢你。” 兰铮摇摇头,林听眼睛立刻亮了,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兰铮又打碎了他的希望,“抱歉。” “我没有对象,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听倒是没多意外,兰铮的样子一看就不缺人喜欢,有喜欢的人也不奇怪。 “那一定是很美很厉害的Omega吧?”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柠檬,酸溜溜的。 兰铮蓦地笑开,“不是。” 林听诧异:“啊?” 兰铮:“他不是Omega。” 林听:“???” 兰铮:“我喜欢Alpha。” 林听浑浑噩噩地走了,临走前把手里的袋子给了兰铮,“虽然表白失败,但一码归一码,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这些水你拿回去和室友一起喝吧。” 走了几步,他又转过头,犹豫着冲兰铮挥挥手:“祝你们幸福,再见。” “再见。” 兰铮笑了笑,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唐柯和方和誉坐在一起吱哇乱叫地打游戏,靳律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坐在草坪上,支着双腿,手随意搭在上面,目光落在远处,默然不语。 从背影看,一大只缩成绿野上的一小团,说不出的落寞。 滚滚:【大可怜,偷偷喝醋呢吧?】 兰铮:【嗯哼,我都闻到薄荷味了。】 他耸了耸鼻子,【酸薄荷。】 Alpha的信息素一般情况下都比较稳定,贴了阻隔贴就能阻隔绝大部分,但在情绪产生较大波动或剧烈运动后,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会大幅度提高,哪怕做了隔离措施也会漏出一点。 所以兰铮不是夸张,是真的闻到了靳律的味道。 比平时多了一点苦味,闻着更冷了。 他低头从袋子里挑出一支粉色的气泡水,掂了掂悄无声息地从后靠近。 靳律陷在乱糟糟的念头里,被情绪漩涡裹挟着不断下坠。 周围的声音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脸侧忽然一凉,他猛然惊醒,一把抓住偷袭人的手,用力拉到身前。 兰铮毫无防备叫了一声:“啊!” 靳律动作一僵,凶悍的眉眼缓缓舒展,变成了疑惑和惊愕。 “手疼。” 兰铮晃了晃他抓着的手腕。 靳律触电似的立刻松开,“抱歉。” 他力气大,就抓这么一下,兰铮的手腕就隐隐泛红。 眉心跳了跳,他又说了遍:“对不起。” “我就是想逗逗你,没想到把你吓着了,是我自找的,不怪你。”兰铮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气泡水递给他,“喏,喝点水。” 靳律眯了眯眼,没接,“哪来的?” 兰铮直接放到他腿上,“林听,上次我们帮的那个Omega,他请我们喝的。” 说着他扭头冲唐柯和方和誉喊了一声:“小唐小方,接水!” 唐柯一人全接了,“谢谢铮哥!” 方和誉:“你真是有饭就是爸,给水就是哥。” 唐柯翻个白眼,“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有本事你别喝。” “不好意思,我没本事。”他伸手去抢,唐柯不给,两人就这么扯吧起来。 兰铮笑他俩幼稚,结果一扭头,就见靳律幽幽地看着他,两只眼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滚滚:【更酸了,看来每个世界虽然人设不一样,但男主们爱吃醋的毛病是一点没变。】 兰铮:【挺好,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吃饺子没有醋了。】 他笑意微敛,佯装茫然地问:“干嘛这么看我?我脸花了?” 靳律紧紧盯着他,语气意味不明:“林听,他来找你只是送水?” “哦,那倒不是。” 靳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呼吸都有些困难,“还说了什么?” 兰铮眉头一抬,“靳警官,你审犯人呢?” “……”靳律舔了下干燥的唇,也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耳尖微微发烫,“我……” “他问我有没有对象,要不要考虑他,我拒绝了。”兰铮轻撞了下他的膝盖,低声说,“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记得保密。” “咚!” 心落回原处,他活了过来,但又没完全活。 他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膝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有对象了?” “那倒没有。” 靳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那为什么?” 兰铮欲言又止,睨他一眼,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靳律:“……” 看着这张狡黠可恶的脸,他真想狠狠咬一口! 可惜不等他付诸行动,哨响了,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 ………… 今天训练的内容依然以军姿和正步为主,一直练到晚上,解散前郑教官说:“明天开始增加格斗训练,今晚抓紧时间买护腕和护膝,明天或许会用得上。” 联盟第一学院很看重学生的综合能力,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培养的不仅是学生,更是联盟预备军。 军训学的东西,后面会加入正式课程,每学期一考,不及格的必须重修,直到及格为止。 格斗就是必修课之一。 原本蔫头耷脑的人瞬间来了精神。 “格斗,听着就好酷!” “啊,我这小身板会被打的很惨吧?” “啊啊啊啊我想看帅哥近身肉搏,一定很色……不是,很帅!” 大家瞬间大笑起来。 靳律悄悄扭头往兰铮那边看,夜色遮住了他眼里的担忧。 格斗是近身作战,考验的是力量、耐力、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兰铮的身体……能扛住吗? 第46章 ABO:室友你好香11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实在多余。 兰铮看起来清瘦,加上第一天来就晕车瘫倒,给了他们一种“他很脆弱”的先入为主的印象。 可上了训练场测试拳力和腿力的时候,他的数字都高得惊人,每测一项都能引起一阵惊叹。 靳律负责帮郑教官记录,站在前面看的更清楚,整个人都被不知名的情绪攫住了。 兰铮那一拳一脚,仿佛击穿了他的心。 下场前兰铮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靳律一窒,全身血液疯狂涌动,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他变成了一个气球,因为找不到发泄口所以胀得厉害,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0,继续努力哦~】 郑教官等他喊下一个人的名字,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响,一转头,好家伙,他的助手好像熟了。 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靳律恍恍惚惚地看向他,“嗯?” 郑教官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不像发烧啊……脸怎么红的跟被烫了一样?” 靳律:“……” 话音落下,更红了。 郑教官:“?” “要不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靳律清了清嗓子,低下头谁也没看,叫了下一个人的名字,“方和誉。” 方和誉出列,兰铮拍了下他的肩膀,“加油小方。” 小方幽幽道:“本以为我俩同病相怜,结果只有我是真可怜。” 靳律听到这话飞快地抬起眼,在兰铮发现前又错开视线。 郑教官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没事?身体不舒服不要隐瞒,早治早好。” 靳律无可奈何,“真没有。” 郑教官:“行吧,继续。” 测试完,郑教官按照拳力腿力高低,把人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基础值以上的A组,一拨是基础值以下的B组。 格斗需要对打训练,让高的和低的打,一个控制不好就容易出事。 所以高的和高的打,低的和低的打,也好进行针对训练。 再让AB组组内两两配对,固定训练搭档。 郑教官非常善解人意地说:“你们自己商量,两人都同意就可以在名单上签字,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就随机分配。” 他刚说完,唐柯就看向了兰铮,“兰哥,选我选我!” 寝室四人只有方和誉被分到了B组,唐柯第一选择自然是找同组的兰铮。 兰铮没有立刻回答,他余光瞥到靳律刚才动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靳律就走过来,站到他和唐柯中间,没什么起伏地问:“你们组队了?” 唐柯:“我已抛出橄榄枝,怎么,你要和我抢兰哥?” 他一脸警惕地瞪着靳律。 “……”靳律深黑的眸子微微一动,“抢?” 他转头问兰铮:“你选我,还是他?” 滚滚:【哇哦,开始又争又抢了吗?】 兰铮:【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呢~】 滚滚:【那你把牙花子收起来。】 兰铮:【嘻嘻~】 唐柯见兰铮不说话,瞬间多了几分底气,“先来后到,是我先和兰哥说的。” 靳律没理他,只目光沉沉地盯着兰铮,像在暗戳戳较劲。 只有他知道,他不说话不是因为高冷,而是心里没底。 想和兰铮组队的人很多,他不过是其中一个。 不是最坏的,也不是最好的,既不如唐柯会说话,又不如其他人脾气好。 兰铮似乎没什么必选他的理由。 倏地灵光一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糖递给兰铮。 兰铮:“这是……” 靳律清了清嗓子,“贿赂。” 唐柯:“?” 唐柯扼腕叹息:“失策!早知道我也带糖出来了,你这招也太犯规了,哄小孩呢?” 靳律眼里漫起一点笑意,没说话。 兰铮接过来,发现透明的罐子上印着薄荷和香橙。 他眉一挑,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靳律:“没有橘子味的,就……拿了橙子。” 滚滚:【真的吗?我不信。】 兰铮:“哦。” 靳律喉结紧张地滚了滚,“组队吗?” “贿赂我都收了,还能反悔么?”兰铮从他手里拿过名单和笔,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在第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靳律站在旁边,垂眸热切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给——”兰铮递笔让开,他接过来在后一栏写下了“靳律”二字。 最后一笔太用力,差点划破纸页。 在唐柯的惋惜声中,两人就这么组成了一队。 兰铮伸出手,笑吟吟道:“以后还请靳哥多多指教。” 靳律蓦地绽开一个极浅的笑,握上他的手,很用力,掌心很热。 “是我请你手下留情,搭档。” 一语双关。 兰铮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展颜一笑,“好呀。” ………… 第一天没什么实操机会,基本都是郑教官在上面说,讲格斗的概念、种类和发展史。 大家在下面听——站军姿听。 滚滚:【终究还是逃不掉站军姿的命运。】 兰铮知足常乐:【好歹不是在大太阳底下,训练馆里有空调,站就站吧。】 滚滚:【可怜的孩子,你还记得自己上辈子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日子吗?】 兰铮咬牙切齿:【再说自杀,我要让你永远地失去宿主!】 滚滚:【……】 哦,好可怕,好吓人~ 它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它要找本狗血小说好好抚慰自己一下,嘿嘿嘿~ 兰铮下课从训练馆出来,太阳欲落不落地挂在天边。 棉花糖似的云朵簇拥着那一轮金圆,被染成了一片橙红粉紫。清凉的风穿过林荫路,扑了他满怀。 他深呼吸,惬意地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唐柯拍了他一下,“兰哥,一会儿吃什么?” 兰铮扭头,“吃嘶——” 他捂住脖子,身体小幅度地晃了晃。 靳律立刻扶住他,“怎么了?” 兰铮缓了片刻,眩晕感消失,又恢复正常,他就没当回事,“可能是血液上涌,冲的头晕,也可能是回头太猛了,没事。” 靳律见他脸色如常,便松开手,“嗯,刚才说想吃什么?” 说起吃兰铮又来劲了,开始报菜名,报完又有些沮丧,“都想吃,但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靳律:“你点一半我点一半,换着吃。” 兰铮:“真的?你有不爱吃的吗?” 靳律:“没有。” 兰铮:“太好了!” 他冲靳律粲然一笑,甜言蜜语张口就来:“靳哥真好!我永远拥护靳哥!” 是吗? 靳律不明显地笑笑,揣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握紧。 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说。 第47章 ABO:室友你好香12 “出腿的时候一定要快准狠,找好发力点,再来!” “唐柯,腿抬那么高,你跳芭蕾呢?” “最后那个,你腿灌铅了?抬起来啊!” 郑教官穿着训练服穿梭在学生中间,哨声不断,每次响起就意味着有人要挨训了,弄得人一听哨声就条件反射紧张。 军训训练量大,每个人对鞋子的需求不一样,所以学院对鞋不做强制要求,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所以兰铮穿的是自己的纯白运动鞋,一道花纹都没有,连鞋带都雪白如新,配上一身深绿色短袖和迷彩宽松束脚训练裤,显得又干练又清爽。 他活动了下脖子,缓步走到训练台边,冲上面的靳律笑笑,“靳哥,我要来喽。” 靳律整理了下黑色长护腕,闻言没说话,只勾了勾左手。 兰铮莞尔,脱下鞋袜,再抬头时眼神陡然一厉,单手撑着台子灵巧地翻了上去。 靳律不由挑了下眉。 站定后兰铮先发制人,蓄力旋身腾空,侧踢飞踹。 动作流畅迅猛,轻盈有力,如猎豹扑食。 郑教官眼前一亮,忍不住驻足观赏。 靳律反应也极快,侧身躲避,在兰铮落地前骤然发难,出手如电,重拳如山。 他和兰铮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 兰铮胜在轻盈灵活,讲究一击必杀。 靳律力气更大,耐力和抗击打能力都很强,很擅长打消耗战。 两人近身搏斗时兼具野性和美感,十分赏心悦目。 郑教官看了几个来回才吹哨。 兰铮和靳律互擒手臂,腿也紧紧别在一起,听到哨声谁也没动,没解开。 郑教官笑着又吹了一声,“咋的,你俩锁死了?” 其他组纷纷看过来,善意地哄笑。 靳律眉眼下压,犹带着格斗时的狠厉,沉沉喘息,有汗珠顺着他的侧脸一路下滑,啪嗒滴在兰铮手背上。 兰铮率先收了狠劲,动了动手腕,像是抱怨又像是随口一说,小声道:“你把我手弄湿了。” 滚滚:【咦~我怎么变色了?是你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兰铮:【你不对劲,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滚滚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它哼笑道:【你最好是陈述事实,你看靳律臊得,脖子都红了。】 手腕一松,靳律放开了他,赶紧抹了把脸,哑声说:“抱歉。” 他看着兰铮手上那一滴汗,犹豫着拿什么擦,他兜里没带纸巾。 兰铮却已经把手收回去了,看了眼汗又看看他,什么都没说,抬手一抹,捻了捻手指。 靳律:“……” 这下连锁骨都红了。 郑教官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他们俩动作就很标准,你们有不会的,可以看看他们。” 靳律没说什么,只低头整理自己的护腕。 兰铮倒是抬着脸,从容地接受夸奖。 唐柯举手:“教官,我可以找他们帮忙指导吗?” 郑教官:“那你问他们啊,问我干嘛?” 他转头看靳律,靳律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挠挠脸,他觉得这个应该没戏,又扭头看向兰铮。 兰铮慷慨道:“可以啊,但我指导也很严厉的。” 唐柯不以为意,嬉皮笑脸,“还能比郑教官严厉吗?” …………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啊,郑教官我错了,你回来吧——” 又一次被打趴在地,唐柯泪眼汪汪地向远处看戏的方和誉伸出手:“救救——” 兰铮单膝跪在软垫上,拍拍他的脸,“别装死,起来,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你都要把我打散架了你说没动真格的?!” 唐柯听完嘎巴一下死那儿了。 方和誉笑得前仰后合,非常没良心地拿手机咔咔一顿拍,还录了一段,重命名为:早期人类驯服四肢失败后的留念。 靳律洗完脸头发全部捋到了脑后,施施然走过来,“你在做什么?” 方和誉吓一跳,呲着的牙一下收了回去,扭头看是他,这才松了口气,“靳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他把视频给靳律看,“你没看到,唐柯刚才的表情太好笑了。” 靳律垂眸看着,注意力却全在兰铮身上,进度条到头,他对方和誉说:“给我发一份。” “好。”方和誉抬起头,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后颈,“你还换了个阻隔贴啊?” 靳律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嗯,水打湿了,粘不住。” “哦。”方和誉没多想,阻隔贴在一定程度上能防汗,但水多了还是很容易失效的。 “水。”靳律打开袋子,“自己挑。” 方和誉挑了一瓶运动饮料,和他一起往兰铮那边走。 唐柯还在努力装尸体,兰铮怎么喊他都一动不动。 “唐柯,你再不起来我就扒你裤唔——”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按着脑袋转了过去,视野里是一片花花绿绿的瓶子。 “歇一会儿,想喝什么随便拿。” 练了半天,他确实有点口渴,兰铮懒得再叫装睡的人,拿了瓶柚子味的电解质水,“谢谢靳哥。” 靳律“嗯”了一声,在边上坐下,和他拿了瓶一样的,拧开灌了好几口。 方和誉踢了踢唐柯的屁股,“别装了,鬼哭狼嚎半天你不补点水吗?” 唐柯这才睁开眼爬起来,“还是小方你关心我,不愧是我的好上铺——” 方和誉微笑着说:“不,我怕你嗓子干,下午嚎着没劲。” 唐柯:“……” 他一脸悲愤,挨个指过他们:“你们……没一个好人!” 靳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唐柯手跟被针刺了似的,立刻收了回去,讪讪道:“靳哥除外。” 靳哥把袋子递给他,让他自己选。 唐柯立刻感激道:“我就说,还是靳哥好!” 靳哥看他喝了水,淡淡道:“下午你和我练。” 唐柯:“噗——” 他又嘎巴一下死那儿了。 “哈哈哈哈哈——”兰铮乐不可支,笑得直晃。 他本来就坐在垫子边,这一晃就要掉,靳律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身体相贴的一瞬间,他就被烫了一下。 刚运动完,兰铮身上温度还很高,信息素的味道随着汗液渗出来。 是清新香甜的橙子味。 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 第48章 ABO:室友你好香13 刚开始训练,每一天都难熬得无比漫长。 日复一日,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时间就开始加速流逝。 转眼二十天过去,格斗训练接近尾声,他们开始了第二大课——射击。 射击又分成两部分,射箭和打枪。按发展顺序,兰铮他们先学的是射箭。 郑教官带一群Alpha拎着弓和箭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种古老的兵器在联盟已经很少见了,它基本只在一些庆典活动上出现,百里挑一的俊男靓女穿着华丽制服策马出场,手挽长弓百发百中,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英雄,是无数人童年幻梦的素材。 如今有机会亲自试试,他们怎能不激动? 兰铮也很激动,他不是没摸过弓,恰恰相反,他用弓的次数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在这样一个高科技时代,弓箭和他一样格格不入。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真正的老乡,跨时空再见,亲切感油然而生。 郑教官让人把弓箭发下去,每人一把。 “可以摸一摸,感受一下,但不要乱动,弄坏了要赔啊。” 他半真半假地警告。 “知道啦~” 大家嘴上答应着,实则左耳进右耳出,光顾着兴奋了。 方和誉忍不住惊叹:“比我想的要重哎,好好看!不过这个要怎么用啊?箭搭在中间就能射出去吗?” “没那么简单。”兰铮伸手接过,握上去的一瞬间,身体的某一处仿佛突然被唤醒,气势都变了。 他握紧弓,缓缓拉开弦,眯眼盯着对面的靶子。 郑教官余光瞥见,颇为惊讶:“呦,姿势挺标准啊。” 他走过来,看了眼对面的靶子,“练过?” 兰铮模棱两可道:“算是。” 郑教官想起他之前格斗的出色成绩,挑了下眉,直接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红尾黑箭,“试试。”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过来看热闹,“什么?兰铮会射箭吗?” “真的假的,他怎么什么都会?” “得亏格斗射箭都是在独立训练场上课,这要是开放的,他估计得天天挂在表白墙上。” “靳哥你点什么头呢?”唐柯挤过来,疑惑地看着靳律。 靳律:“……” 他看了眼人群中心的兰铮,若无其事道:“他们靠得太近了,兰铮施展不开。” 唐柯一听立刻双手放在嘴边喊:“大家往后退一退,别挤了,兰哥胳膊都伸不直了还怎么射?” 靳律不喊,但他一转身冷下脸,凌厉的眼风一扫,其他人自动以他为中心退出个半圆。 唐柯沉默片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面瘫也有面瘫的好处啊。 兰铮接过箭回头睨了一眼,冲两人笑笑,转身唇角弧度不变,眼神却变得极为认真。 他双脚分开,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几乎不需要怎么瞄准,手一松,箭便射了出去,正中红心,箭尾震颤久久不休。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屏息等着对面的电子屏报数。 “恭喜,十环。” “芜湖!”唐柯吹了声口哨,“帅啊兰哥!” 方和誉说不出话,直接带头鼓掌,神情比自己射中了还激动。 兰铮挑眉一笑,负弓转身。 视线不经意对上,靳律倒吸一口气,心跳怦然。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0,继续努力哦~】 兰铮冲他一歪头,像在等什么。 靳律压下冲动,缓缓鼓掌,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真挚,“兰哥真帅。” 滚滚:【我怎么听出一丝骄傲的感觉?】 兰铮:【心上人很厉害的话,与有荣焉也是正常的。】 滚滚:【转人工。】 兰铮:【我太迷人。】 滚滚:【……当我没问。】 兰铮得意地冲靳律眨眨眼,那灵动劲活像只小狐狸。 靳律指尖发痒,很想捏一捏揉一揉他的狐狸尾巴。 他向兰铮走了一步,郑教官忽然插进来,“来来来,再来一箭我看看,可以的话以后射击课你给我当助教。” 兰铮被他遮得严严实实,靳律眼前一片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郑教官一看就知道兰铮是真练家子,水平甚至和他不相上下。 当然这是兰铮有意收敛的结果,真让他放开了射,郑教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一个是考核要求,一个是生存需要,从根本上就差了一大截。 兰铮又射了三箭,箭箭正中红心,而且是一箭接一箭,没有停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后一箭射完,欢呼声差点把场馆掀翻。 助教之位毫无疑问落到了他手里。 郑教官忍不住感慨:“你们这一届新生还真是卧虎藏龙。”他握住兰铮的手举起来,“以后兰铮就是射击课助教,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我没空就找他。” 靳律原本还因为他阻挡自己的视线有些郁闷,听到这话心思又活泛起来。 郑教官问:“还有谁会射箭?” 话音落下还真有人举手。 站出来的是个文静的Omega女生,一头长发规整地扎成马尾垂在身后,笑起来很腼腆,但射箭时又像换了个人,坚定又飒爽。 虽然不如兰铮专业,但也是中上水平了。 郑教官就说不好意思找兰铮的可以找她。 毕竟AO有别,不是每个Omega都愿意和Alpha相处的。 话音落下,几个Omega就围到了女生身边,男男女女都有。 唐柯和方和誉当然还是找兰铮,结果下一秒靳律也过来了。 唐柯一愣,“靳哥不会射箭?” 方和誉也很惊讶。 其实是会的,但…… 靳律看了眼正在给人调整姿势的女生,不知想到什么,耳尖微微发热。 他礼貌地收回视线没有多看,面不改色道:“不会。” “不会很正常吧。”兰铮失笑,“你俩什么表情?” 唐柯挠挠头,“也是,是我们先入为主了,靳哥神神秘秘的,我总觉得他十项全能。” 方和誉讪讪道:“我也是。” 靳律摩挲着弓身,短促地笑了下,“术业有专攻,恰好我不擅长射箭,以后还得麻烦兰老师多教教。” 他看向兰铮,视线自上而下,眼神却期待又温顺。 兰铮用自己的弓轻轻碰了下他的,欣然应允:“好啊,不过兰老师可能会很凶很严格。” 靳律握住他的弓,俯首靠近,低声说:“可以,再凶一点也没关系。” 第49章 ABO:室友你好香14 兰老师是真的很凶。 唐柯、方和誉、靳律排成一排,各自面对一个靶子,拉弓摆出射箭姿势。 兰铮依次从他们身后走过,手里拿着根不知道哪弄来的细长伸缩铁棍,顶端是个小小的圆球,碰到人也不会痛,就是凉凉的。 发现他们哪个动作不标准,兰铮就会用小棍敲敲打打。 “小唐,腿分开,两脚与肩同宽,背挺得太硬了,放松!” “小方,左肩推右肩拉,右手再抬高一点。” 轮到靳律,兰铮一眼扫去,哪哪都不标准,但又都只是差一点。 他缩起小棍,在手里转了转。 靳律主动问:“怎么了老师?我做对了吗?” 兰铮摇摇头,圆球抵着自己下巴,“都不对。” 唐柯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靳律垂下眼,握弓的手也垂了下来,好像有些失落。 兰铮又拔出小棍,在他肩膀点了点,“不要灰心丧气,头抬起来。” 说完转头在唐柯背上抽了一下,“你做标准了吗就笑?” 唐柯:“……” 看他吃瘪的样子,方和誉没忍住嗤了一声。 兰铮:“嗯?” 方和誉瞬间抿起嘴,假装type-c。 兰铮这才走到靳律身后,小棍轻敲他的后腰:“重来,做给我看。” 滚滚:【嘶,你怎么一说话就让人想入非非呢?】 兰铮:【那你反思一下,为什么我正经教学你也能想歪?】 滚滚:【呵呵。】 靳律敏感地直起腰,双腿微分,重新举起了弓。 兰铮蹙眉,“腿再分开一点。” 靳律听话调整,“这样吗?” 兰铮干脆把脚伸到他两脚之间,轻踢他的右脚,“与肩同宽,你肩这么窄吗?” 两人骤然靠近,胸背似触非触。 靳律面色微红,手抖了一下。 兰铮从后握住他的手臂,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 “别抖,抬高。” “很好,保持住。” “左臂下沉,虎口推弓,对,就这样。” “三指扣住——没错,聪明。” “……” 兰铮语气平静,夸奖时也没什么起伏,平时脾气那么好那么爱笑,这会儿却像换了一个人,威严得让人心悸,忍不住顺从。 又从心底深处生出一丝叛逆,想犯上,想顶撞,想打碎他平静的假面,露出更多鲜活的反应。 阴暗面疯狂滋长,几乎占据了靳律整颗心。 耳垂倏然一热一紧,蠢蠢欲动的恶欲触手瞬间缩回心底。 瞳孔剧颤,他僵硬地偏过脸,正对上兰铮探究的视线,“耳朵怎么这么红?” 不等他开口,兰铮眯了下眼,“我好像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还是你又吃了薄荷糖?” 像被微弱的电流打遍全身,靳律瞬间起了反应,身体绷得比弓弦还紧。 他颤了颤,仓皇地偏过头,喉结在兰铮的注视下滚了滚,溢出沙哑的两个字:“没有。” “那学会了吗?” 靳律睫毛都抖了抖,“嗯。” “射吧。” 靳律:“……” 滚滚:【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兰铮见好就收,施施然退后,仿佛方才真的只是在教学。 其他两人已经开始射箭了,靳律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兰铮拉长铁棍点了点他的手臂,“发什么呆?” 靳律这才回神,他拉满弓,从手背到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凸起, 他眯起眼,箭尖直指红心,刚要松手,不知为何顿了顿。 兰铮心头微动,下一秒就见他回头,又凶又用力地盯了他一眼。 【啊哦,好像反应过来了。】 滚滚:【怕不怕,感觉他想咬死你。】 兰铮:【真的吗,好期待呀~】 滚滚:【……】 骚不过,完全骚不过。 兰铮一脸无辜,“怎么了?” 靳律没说话,双唇紧抿,回头手一松,“嗖”的一声射出极有力的一箭,正中靶心不说,还把靶子射得颤动不休。 方和誉看了眼自己偏到大西北的箭,再看看靳律的箭,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不会吗?” 靳律瞥他一眼,淡淡道:“兰老师教得好。” 方和誉:“……” 所以我不会是我笨吗? 呜呜呜呜,伤到了。 不,他不相信这世上就他一个笨人! 他扭头看向左边,唐柯也是目瞪口呆,他的箭没去大西北,但去了大东南。 两人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剩下半节课,靳律不再让兰铮教,独自练习。 兰铮就专心去纠正唐柯和方和誉的动作。 下午的光阴就在此起彼伏的“嗖嗖”箭声中流逝。 解散后,三人勾肩搭背往回走,只有靳律影子似的飘在旁边,一声不吭。 唐柯小声问:“靳哥咋了?看着不太高兴呢?” 方和誉摇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于是两人就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兰铮。 正在嚼泡泡糖的兰铮:“?” 他用力吹了个大泡泡,“啪”的一声爆掉,露出他湿润的唇和一点嫩红的舌尖。 靳律目光微凝,过了会儿才移开视线。 兰铮不解:“你俩就不能直接问吗?” 唐柯:“不敢。” 方和誉:“我也不敢。” 兰铮:“……行吧,我敢。” 他直接扭头问:“靳律,你生气了吗?” 唐柯、方和誉:“???” 你也太直接了吧? 靳律怔了下,沉默着摇摇头。 兰铮:“那你一会儿吃什么?东门新开了家店,招牌的金汤小鱼很好吃,要不要去试试?” 看着他言笑晏晏的脸,靳律就心火摇曳。 还吃鱼,他现在只想吃人!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他看了眼手机,说:“你们去吧,我有事。” 唐柯:“你不吃饭吗?要不我们给你带一份?” 靳律还想拒绝,兰铮说:“光想估计他也不知道吃什么,等到店里我们拍菜单给他看。” 说着他看过来,“行吗?” 靳律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能点头。 他一个人回到寝室,屋内空空荡荡,阳台的门开着,窗帘被吹得乱飞。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到最边上钩起来,推开纱门,到阳台上收衣服。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低头一看,兰铮三人正好从楼下路过。 夕晖给他们的背影描了一层明亮的金边,他们踩着影子,脚步轻快地离他而去。 而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贪婪窥视。 第50章 ABO:室友你好香15 兰铮轻轻推开门,寝室里一片昏暗。 阳台透过来一点光,洒在下铺,依稀可见有人躺在上面,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兰铮蹑手蹑脚进来,小心翼翼关门,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打包回来的水煮鱼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钻进卫生间洗手。 再出来时,床上的人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兰铮:【真睡了?】 滚滚:【真的,睡了有一会儿了。】 兰铮走到床边,借着朦胧的光打量,睡着的靳律看起来比清醒时温柔一些。 明明他的五官单拎出来都很好看,但组合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凶气。 以至于开学这么长时间,一个跟他表白的Omega都没有。 长得这么帅又这么凶,一看就驾驭不住,大部分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许是他看得太专注,目光太热,靳律在睡梦中也有所察觉,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兰铮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余光瞥到他垂在床边的手动了一下,手机摇摇欲坠。 如果掉了,靳律会被惊醒吧? 他俯身握住手机一角想抽出来,不料靳律的手忽然攥紧。 “谁?!” 兰铮猝不及防吓一跳,抬头撞入他幽亮的眸子,像被某种野兽盯住,刹那间汗毛直竖。 “我——” 刚说一个字,他手腕一紧,猛地被拽到了床上。 滚滚:【我靠!】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兰铮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捂住嘴按进了枕头里。 兰铮:“???” 靳律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上来,兰铮一阵窒息,小腿垂在床边无力地踢了踢。 真是好大一座山,沉死了啊! 他伸手去推,反被擒住双手高举过头顶,抵在床栏上。 没了阻碍他们身体贴的更紧,兰铮被死死压住,根本使不上劲。 挣扎了几下他就累了,干脆躺平,无奈地问:“你干嘛啊?” 靳律声音哑得不像话,语气痛苦又困惑,“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兰铮脑袋上顿时冒出一排问号。 哥们说的是中文吗? 他申请转人工。 靳律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下,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明明这么近,却怎么都看不清。 兰铮的直觉不断预警,理智催他逃离,欲望却蠢蠢欲动。 “靳律……” 像触发了关键词,靳律终于动了。 他俯下身,在兰铮颈间轻嗅,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敏感的皮肤上,烫得他全身一僵。 这感觉更像野兽进食前的信号。 兰铮忍不住仰起头躲避,手挣了一下,不知刺激到靳律哪根神经,他毫无预兆地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突然袭来的刺痛让兰铮短促地叫了一声:“啊!” 靳律动作一顿,身体倏地绷紧。 他慢吞吞抬起头,盯着兰铮模糊的轮廓看了片刻,像终于从某种状态中醒来,周身的气场明显弱了下去。 兰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轻轻抽气,“下嘴真狠,你属狗的吗?” “我……”靳律嘴唇开合,欲言又止。 僵持数秒,Alpha信息素骤然失控,辛辣冰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 兰铮皱了皱眉,“你——” 靳律面色大变,匆匆扔下一句“抱歉”,便火急火燎地狼狈逃窜进卫生间。 重获自由,兰铮躺着平复了一会儿才下床开灯。 对着光一照,他两只手腕都红了,可见靳律刚才用了多大力! 走到新买的穿衣镜前,他仰头露出喉结,上面两排泛红的牙印清晰可见。 滚滚:【啧啧啧,故意咬这儿的吧?一眼就能看见呢。】 兰铮轻轻碰了一下,其实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被咬住的紧张感还没消。 卫生间里响起哗哗水声,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是不是,一试便知。】 他打开自己的柜子,拿了一张阻隔贴去敲卫生间的门。 靳律正在洗脸,听到敲门声心没出息地漏跳一拍。 关上水龙头,他搓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才去开门。 兰铮站在光里,平静地看着他。 靳律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退下一点,又腾地烧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门里门外地对视了一会儿,兰铮极轻地笑了声,“你在和我玩木头人吗?” “……”靳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有。” “让我进去。” 话是这么说,兰铮却没打算等他允许,直接抬步逼近。 靳律只得后退,“咔哒——”兰铮反手关上了门。 他们面对面站着,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谁也没说话,卫生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靳律心念电转,想着要如何开场。 “你刚才是做噩梦了?” 兰铮突然开口,给他递了个台阶。 靳律目光微动,“……嗯。” 兰铮轻易接受了他的理由,点点头,“现在醒了吗?” 靳律:“是,对不起。” 他垂下头,语气歉然。 兰铮没揪着这点再说什么,递来一枚阻隔贴,“你之前那个应该失效了,没见你拿新的,我就帮你拿了一个,换上吧,顺便把换气扇打开。” 卫生间里都是他的薄荷味,太浓,很冲。 站久了兰铮感觉头有点胀,后颈的神经也一跳一跳的,橙香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他自己没察觉,靳律却闻的清楚。 他看着兰铮手里的阻隔贴,薄薄一片,和皮肤一个颜色,是隐形款。 “谢谢。”他伸手去拿却没拿住,阻隔贴从他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慢半拍要捡,兰铮先一步俯身,“你状态不对,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 靳律愧疚无害的目光一瞬暗下去,落在兰铮后颈淡粉色的阻隔贴上,舔了舔唇,“可能吧。” 不然怎么看见他就想咬,咬一口不够,还想狠狠刺破他的皮肤,给他一个难忘的标记? 其实他并没有被魇住,起码咬兰铮喉结的时候不是。 不过是情绪累积到顶点,加上天时地利人和,突然爆发了。 咬之前他想狠狠用力,让他疼,让他怕,让他长记性,老实一点,别总来撩拨他。 可真碰到他的皮肤,察觉到他的紧绷,他又舍不得了。 他真是拿兰铮没办法。 一点都没有。 第51章 ABO:室友你好香16 兰铮直起腰,吹了吹阻隔贴,仰头看着他,揶揄地挑挑眉,“这回不会再掉了吧?” 靳律视线落在他喉结的牙印上,心情卑劣地雀跃起来。 他终究是在兰铮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不是标记,却胜似标记。 美梦成真,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对上兰铮清澈无辜的眼,他又痛又爽,灵魂连带着肉体都颤栗起来。 好想用力抱住他,再听听他不耐痛的声音。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5,总计:75,继续努力哦~】 兰铮暗笑:【靳哥又开始自我攻略了。攻!攻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 滚滚:【破路别开,我晕车。】 兰铮:【哼。】 靳律终于回神,从他手里接过阻隔贴,顺势指指自己的“杰作”,明知故问:“疼么?要不要处理下?” 兰铮捂住脖子,目光闪了闪,“还好,我去找个创可贴遮一下。”说完便匆匆离开。 看着门关上,靳律唇角一挑,摩挲着手里的阻隔贴,低头闻了闻。 ………… “快快快进!” “我的个老天妈妈啊,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你怎么不说是老天妈妈在洗头呢?” “哎,也有可能哈。” 方和誉与唐柯你一言我一语地挤进来。 兰铮坐在桌边玩手机,听到动静摘下一只耳机好奇地看他们,“你俩怎么弄成这样?” “你不知道吗?”唐柯站在门口猛甩头,跟条大二哈似的,水珠飞溅,“外面下雨了。” 方和誉嫌弃地拍了他一下,从他身边绕过去,“一边甩去,别弄得哪儿都是。” 唐柯不以为意,“一会儿就干了。” “下雨了,大吗?”兰铮站起来往阳台看,“我刚戴着耳机,什么都没听见。” “大!我们在车上的时候不大,一下车就跟瓢泼似的。”唐柯抹了把脸,气笑了,“那真是追着浇啊。” 方和誉拿纸巾擦脸,扔给他一包,靠在金属衣柜上,呼吸还有些急促,他笑着想说什么,视线落在兰铮脖子上,不由一怔,“你受伤了?” “什么?哪儿?!”唐柯立刻跑过来,一双眼探照灯似的在兰铮身上扫射。 “……”兰铮若无其事地仰起头给他看,“刚才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没什么事,就破了一点点皮。” “真的?”唐柯不信,“我看看。” 说着他就站到了桌子对面。 “真没事,我……” “确实只破了点皮,我看见了。”卫生间的门打开,靳律施施然走出来,看了唐柯一眼。 唐柯后颈莫名凉飕飕的。 他直起腰,“……那就好。” 他下意识看向方和誉,却见方和誉鬼鬼祟祟往卫生间蹭。 唐柯:“???” “方和誉,你干嘛呢?” 方和誉顿了下,瞥他一眼,“洗澡啊,先到先用!” 说完他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唐柯:“……” 趁他背过身,兰铮飞快地和靳律交换了个有些幽怨的眼神。 靳律抿了抿唇,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兰铮立刻收回视线,把脸转向另一边。 他们心照不宣地守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像极了……偷情。 靳律嘴角不受控制上扬,耳尖又有发热的趋势,他赶紧打开水煮鱼的袋子,转移注意力。 盖子一揭开,香辣扑鼻,十分勾人。 靳律拿筷子夹了一片鱼吃,还热着,入口刚刚好。 兰铮的小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期待地问:“怎么样?辣吗?” 靳律细嚼慢咽,反问:“你不知道?” 兰铮摇摇头。 唐柯说:“我们一人一锅,他是金汤鱼,我是番茄鱼,小方是酸菜鱼,只有你是水煮鱼。” 兰铮点点头。 靳律觉得他这样像个摇头晃脑的小机器人,很可爱。 心念一动,他夹了一片鱼肉,在汤里泡了泡,确定浸满汤汁后再夹起来,用碗接着送到兰铮眼前。 兰铮眼珠果然跟着动了动。 他诱哄道:“想吃吗?” 兰铮:“想!” 靳律又往他嘴边送了一些。 兰铮闻着那股辣味,忍不住咽唾沫,张开嘴正要吃,靳律忽然收回筷子,“想着吧。” 兰铮:“???” 唐柯:“噗——” “为什么?”兰铮不满地抓住靳律的手腕。 靳律:“你受伤了,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对伤口不好。” “那还不是——”兰铮一顿,看着靳律似笑非笑的眼,他咬牙把话咽回去,“小伤,不影响。” 靳律还是犹豫:“可是……” 兰铮:“没有可是,你就说给不给吃吧!” 靳律眼神一瞬微妙起来,垂眸轻笑,“给,给你吃。” 唐柯倒吸一口气,“你俩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滚滚:【呵呵,你不是一个人。】 兰铮叼走鱼片,三两口吃了,“嗯!”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水煮鱼最好吃,下次我也要买这个,多麻多辣!” “真这么好吃?”唐柯看了眼红彤彤的辣椒,又打消了念头,“算了算了,无福消受。” 恰好方和誉冲完澡出来,他赶紧接力进去了。 靳律又夹了一片,问兰铮:“还吃吗?” 兰铮:“你吃吧,我去阳台看看雨。” 推开纱门,外面大雨如帘如瀑,从天际源源不断地冲下来。 地面弥漫起了水雾,放眼望去一片灰白,路上已看不到学生。 潮湿凉气扑面而来,兰铮深吸一口,把阳台上的衣服都收了。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急雨不会持续太久,集中下一阵就结束了。 结果直到半夜这雨都没停的意思,甚至开始打雷闪电,狂风大作,吹得阳台门砰砰直响。 靳律被雷声惊醒,赶紧起床把里外两重门都关了,顺便拉上窗帘,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三人迷迷糊糊梦呓几句,又转头沉沉睡去。 靳律低头往床边走,头发不小心刮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摸到一截光滑温热的手臂,瞌睡瞬间就跑了。 握着那截细细的手腕往上看,兰铮趴在枕头上,困得眼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靳律感觉他的手动了动,像一尾灵活的鱼,从他掌心滑了出去,同时留下两个东西。 他摊开手,借着闪电的光勉强看清——是两只一次性耳塞。 躺回床上,他戴上耳塞,风雨雷电顷刻远去,世界一片漆黑静谧。 只有他的心在胸腔里欢呼雀跃。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第52章 ABO:室友你好香17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收到了放假通知。 台风过境,可能会断电断水,为保障市民安全,全市放假一天。 兰铮睁眼刚看手机,寝室楼里已经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卧槽”和“放假了”轮流出现,还夹杂着各种猴叫、驴叫、鹅叫、鸡叫……简直要把楼顶掀翻。 他抿唇往对面看,方和誉也正好看来,两人再低头,四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笑出声。 兰铮掀开被子坐起来,靠着墙醒了会儿神,又趴到栏杆上往下看,“一会儿吃什么啊?” 唐柯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食堂还开着,可以送餐,你们想吃什么,我统一订了让他们送来。” 兰铮:“牛肉洋葱包三个,豆浆一杯……” 说到一半他忽然道:“要不我们直接去食堂吧?” 唐柯疑惑:“为什么?” 方和誉爬下去,去桌边倒了杯水喝,顺势坐下来,“我看天气预报说暴雨是中午开始,晚上还有,这两顿不得想办法解决了?” 兰铮点点头,也动身下床,“还有喝的水,也得多买点备着。” 靳律一直没说话,他想起来一转头,人家已经换好衣服了,“我先去洗漱。” 唐柯眼睛一转,“也是,那我得把笔记本和充电宝都充上电。” 一时间四人都忙了起来。 本以为食堂人会少很多,结果不减反增,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兰铮排了半天队才买到包子,结果他爱吃的就剩一个了,只能郁闷地要了碗皮蛋瘦肉粥。 扭头一看,好多人都是堂食一份,打包一份,连午饭一起买了。 四人好不容易找到坐的地方,靳律低声说:“快点吃,我感觉超市可能也挤满了。” 一句话成功让其他三人都紧张起来。 火急火燎吃完到超市一看,果然! 里面人山人海,收银员忙得焦头烂额,叫了好几个人来帮忙。 兰铮四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东西买齐,从人潮中挤出来。 不,准确点说更像是被门吐出来。 兰铮拎着两个大袋子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头发衣服乱糟糟,满脸茫然。 他是怎么出来的? 他还活着? 正想着,旁边又吐出来一个,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兰铮扭头,两人对视,竟然是靳律。 “噗——” 他没绷住笑了。 靳律无奈,“起风了,快走。” 唐柯和方和誉先一步出来,正站在树下等他们。汇合后四人并排往寝室楼走。 路上人比往常都多,五颜六色跟蘑菇似的冒了出来。 大家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有紧张有担忧,更多的还是兴奋。 然而这种兴奋也就持续到十一点。 十一点零一分,狂风怒起,阴云滚滚,大雨倏然而至。 眨眼的功夫天地间一片苍茫,闪电撕裂层云,贯穿乾坤,耀目紫光照得四下大亮,惊雷紧随其后,以苍穹为鼓,奏一曲末日悲歌。 兰铮他们挤在阳台门后往外看,惊叹连连。 林荫路上的树被吹得来回晃,叶子七零八落,刮得到处都是。 唐柯心有余悸,“我滴个乖乖,这么一看人真的好脆弱,我这会儿出去,会被吹飞吧?” 方和誉扶了下眼镜,客观道:“不会,你这个体重不至于,顶多吹得你寸步难行。” 唐柯:“……” 他扭头扑到方和誉身上,“我勒死你算了!” 兰铮在边上差点被撞到,靳律眼疾手快把他拉离战斗现场。 方和誉大呼冤枉:“兰哥靳哥评评理,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兰哥赞同地点点头,“是。” 靳哥:“实。” 唐柯:“……” “哼,一群损人。”他气势汹汹地趿拉着拖鞋往回走,“懒得理你们,我看电影。”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刚掏出笔记本,头顶的灯就闪了闪,猛地灭了,wifi也没了信号。 唐柯:“……” “啊哦,老天不让你看电影呢。”兰铮折回桌边坐下,拿了瓶可乐喝。 靳律从后走过,在他右手边坐下。 方和誉从袋子里翻出一副扑克,提议道:“没有网闲着也是闲着,来玩游戏吧。” 兰铮问:“玩什么?” “就抽牌,比大小,选真心话大冒险。” 他们虽然已经混的很熟了,但这种熟只停留在表面,并不深入,正好趁这个机会交交心。 毕竟是要一起住四年,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兰铮一下get了他的意思,第一反应是惊讶,但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这是方和誉能做出的事。 他抬起头,与方和誉对视,会心一笑。 “好啊,我同意。” 方和誉莞尔,“靳哥呢?” 靳律:“可以。” “三缺一,小唐来吗?”方和誉笑眯眯问,“不会不敢吧?” 唐柯:“???” “我有什么不敢的?” 方和誉耸耸肩,洗牌动作十分熟练流畅,“怕输呗。” “笑话,哥是玩不起的人吗?”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在兰铮靳律对面坐下,抬抬下巴,“放马过来!” “好。”方和誉把牌按在桌中央,手一划,牌立刻散开,连成一道紫色的桥,“兰哥先来吧。” 兰铮也没谦让,直接从中间抽了一张,看也没看扣在桌上。 靳律紧随其后,抽了最后一张,也没看。 方和誉抽牌,捂着瞥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这局我应该不会输。” “话别说太满。”唐柯闭着眼一抽,护在怀里悄悄睁开一只眼,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来,我数到三,大家一起把牌亮出来。”方和誉清了清嗓子,“一、二、三!” 兰铮和靳律一同翻牌,一个红桃6,一个草花9。 兰铮极快地挑了下眉。 滚滚:【啧。】 靳律双眼一眯,“兰哥有点危险。” “我最小吗?”兰铮看向对面,方和誉的是黑桃10。 唐柯…… 唐柯哀嚎一声,“我手气也太差了吧?” 他面前赫然是一张红桃2。 兰铮顿时松了口气,冲他竖起大拇指,“唐哥仗义,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唐柯咬牙想了想,“大……真心话!” 方和誉慢吞吞点头,打开手机从题库里随机挑了一个,“你谈过几次恋爱?” 唐柯沉默,脸一点点红了。 第53章 ABO:室友你好香18 “嗯?你脸红什么?”兰铮来了兴致,“难道唐哥情史很丰富?” 唐柯一口否认:“当然不是!” 方和誉:“那你脸红个鬼啊?” “我……”唐柯舔了舔唇,小声嘀咕:“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这有啥好害羞的?”方和誉失笑,“我也没谈过啊,等等——” 他眯了眯眼,一手搭在他肩上俯身看他,“你该不会是有暗恋对象吧?” 唐柯脸更红了。 “说中了!”兰铮一拍桌子,八卦起来:“谁啊?我们认识吗?Omega还是?” “你们不认识。”唐柯又有些惆怅,“是我之前的同学,她去了其他学院,已经没什么联系了,而且她有男朋友,暗恋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哦,现在你们也知道了,给我保密啊!” “好的。”兰铮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又比了个“ok”。 说出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唐柯明显轻松了许多,“话说回来怎么一直逮着我问啊?一次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吗,你们犯规了!” 方和誉坐下来,二话不说开始洗牌,“来来来,下一轮。” 唐柯:“嘿——” 兰铮笑眯眯地又喝了口可乐,不经意一瞥,发现靳律正在看他。 他后知后觉靳律一直没说话,犹豫了一下,问:“你也要喝吗?” 靳律:“想喝,但不要可乐。” 兰铮:“那你要什么?” 靳律拉过一边的袋子,拿了一听果汁气泡酒,单手扣环,青筋一凸,“咔哒”就开了,气泡滋滋响。 听着怪诱人的。 兰铮看了眼手里的可乐,又巴巴看向他,“好喝吗?” 靳律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舔了下唇,“还不错,要尝尝吗?” 兰铮:“都是什么味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看见。” 唐柯也问:“还有吗?” 靳律点点头,“很多。”他看向方和誉。 方和誉举手,“我也要。” 靳律从里面拿出一罐橙子味的递给兰铮,“可以吗?” 兰铮点点头,他直接打开放到他手边,然后把袋子推到唐柯那边,“自己选。” 唐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拉过来兴致勃勃地挨个看,倒是方和誉忍不住多看了靳律和兰铮一眼。 兰铮喝了一口,丰富的气泡瞬间在他舌尖炸开,橙子味很浓,酒味很淡。 “好喝哎!”他双眼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靳律笑了笑,“喜欢还有。” “那我可放开了喝。”兰铮摩挲着罐子上的图案,“不会醉吧?” 靳律:“那得看你酒量。” 兰铮拍拍胸膛,“好得很!” 靳律:“那就不会。” 兰铮就又猛灌了一大口。 方和誉:“……” 怎么有种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感觉? 滚滚:【你这具身体酒量很一般哦。】 兰铮:【那可太好了。】 滚滚:【……你又要酒后乱吃了是不是?】 兰铮:【怎么可能?寝室可不是干那种事的地方。】 滚滚:【那你?】 兰铮:【酒后除了乱吃,还可以说点真心话嘛。】 四人各开了一罐气泡酒,边喝边抽牌。 酒过三巡,牌过五轮,有些倒霉蛋五次输了三次,比如唐柯。 有的幸运儿一次都没被抽到,比如兰铮。 靳律都抽到了一次,他选了真心话,结果随机到的是个很无聊的问题,和没问一样。 “肯定是你手气有问题!”唐柯从方和誉手里抢过牌,“怎么每次抽到我都是那么离谱的问题?” 方和誉耸耸肩,“你怎么不怀疑是自己人品问题?” 唐柯不服:“那必不可能!” 方和誉一哂:“行,那你来。” 唐柯擦了擦手,洗了好几遍牌才铺开,“来,抽吧!我就不信这次还是我最小。” 可能换了人磁场也换了,这次最小的是兰铮。 “芜湖!我说什么来着~”唐柯扭头嘚瑟地冲方和誉挤眉弄眼。 方和誉无奈,敷衍地拍拍手,“哦,好棒哦。” 唐柯不怀好意地哼笑,用力搓手,“小铮,准备好了吗?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兰铮身上。 兰铮单手托腮,脸微微泛起酒色的红,一双眼水光潋滟,轻轻扫过在场三人。 靳律握着易拉罐的手不自觉收紧,捏得易拉罐不堪重负,发出细微的痛呼。 但此时大家注意力都在兰铮身上,没发现他的异常。 兰铮安静了一会儿才说:“真心话吧。” 靳律舔舔唇,明明他刚才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口渴起来,他端起易拉罐,喝了两大口,渴是解了,心跳却快了起来。 “好,看我给你随机个好问题。” 唐柯看着滚动的屏幕,猛地按下暂停。 方和誉凑近屏幕,嫌弃地白他一眼,“就这?也太简单了吧?你选的题库是不是有问题?” 唐柯也觉得这个不行,“要不重抽一次?” “不行!”兰铮双手交叉,“抽到哪个问哪个,我都没耍赖呢,你们干嘛?” “到底是什么问题?”靳律都好奇了。 唐柯把手机转向他,“喏。” 靳律接过来一看,“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问完他眼皮先跳了跳,嘴唇也不自觉抿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右半边身子突然敏感,像每个细胞都在等兰铮的答案。 脑子更是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发散。 兰铮会说什么?他会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他要是说的很具体,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Omega,那自己怎么办?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最致命的,想想他呼吸都轻了。 其他两人也在等。 可兰铮半晌都没说话,寝室里的气氛逐渐微妙。 靳律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擂鼓都响,他甚至想往边上挪一挪,省得被兰铮听到。 就在唐柯憋不住要张嘴的时候,兰铮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松地扔下一道惊雷:“谁说我喜欢Omega了?” 唐柯:“啊?!” 方和誉:“哈?” 靳律:“?” 靳律:“!” 他猛地转头,却见兰铮唇角一挑,坚定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Omega。” 第54章 ABO:室友你好香19 唐柯下意识问:“那你喜欢什么?Beta。” 方和誉没说话,但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靳律手心都湿了。 他现在活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生或死,只在兰铮一念之间。 兰铮沉默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无比漫长的折磨。 终于,兰铮端起气泡酒喝了一口,坦荡又认真道:“Alpha。” “我喜欢Alpha。” 靳律脑子一片空白,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兰铮说了什么。 心脏疯狂躁动起来,砸得他心口一阵闷痛,痛中又生出了极致的快活。 他获救了。 无罪释放!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干嘛都不说话?”兰铮玩笑道,“歧视AA恋啊?” “不不不!”唐柯连连摆手,“恋爱自由,AA恋现在也合法了,没什么好歧视的。” 他顿了顿,恍惚地说:“就是冲击有点大,我没反应过来。” 方和誉怼他一下,“又不是喜欢你,哪来的冲击?” 唐柯:“……万一呢?” 他直起腰杆,捋了把头发,冲兰铮抛了个媚眼,虽然看起来很像眼部痉挛,“哥这么帅,喜欢哥也是人之常情嘛,小铮不要害羞,大胆说出来!” 靳律幽幽看他一眼。 “……”方和誉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得亏还没吃午饭,不然吐一地都没法收拾。” 兰铮双手捂住双眼,痛苦道:“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唐柯:“……” 他怒而拍案,“你还能再浮夸一点吗?” 兰铮破功,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方才紧绷的气氛荡然无存。 “轰隆!” “咔嚓!” 两声巨响先后传来,笑声戛然而止,四人皆是一脸茫然。 寝室楼里也安静了片刻,随即猛地炸了锅。 “卧槽,树倒了!” “雷把树劈倒了!” “好鸡儿吓人,卧槽,我们寝室窗户正对着那棵树,我都看见火星子了,砸下来的时候我差点从床上蹦下去!” 唐柯也弹了起来,“卧槽,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方和誉也跟着往阳台跑,“真倒了!好家伙,剩下那半都黑了!” 窗外风恶雨急,电闪雷鸣,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气势。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颤。 两人挤在纱门前探头张望,又害怕又兴奋,其他的全都抛到了脑后。 兰铮见状也想过去看看,刚转过头,一直默不作声的靳律忽然倾身抱住了他。 他吓了一跳,本能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靳律两条手臂铁箍一样圈着他,勒得他有点痛。 “你做什么?” 兰铮在他耳边小声问。 靳律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侧过脸在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他动作强势,语气却是哀求的。 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不让他抱,他就会死掉。 兰铮便不再挣扎,随他去了。 不远处的阳台上,他们的室友还在讨论被雷劈断的树,完全没发现他们在后面紧紧拥抱。 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带来了更强烈的刺激。 两人胸膛贴在一起,心脏紧挨着跳动,分不清哪颗更快一点。 谁也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靳律的体温很高,信息素有一点外泄,通过拥抱不着痕迹地染到兰铮身上。 过了惊心动魄的三十秒,兰铮轻轻拍了下他的腰,提醒他见好就收。 随后就感觉颈侧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蹭了一下。 是吻吗? 兰铮不确定,太快太轻了,更像是他的错觉。 靳律倒是没再耍赖,听话地放开他,直起腰拉开距离。 恰好天边闪电如剑,劈开重云。 室内亮起的一瞬,兰铮清楚看见靳律泛红的眼。 他不禁笑了下,抱人的时候那么凶,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这会儿又可怜巴巴的,跟盼着主人爱抚的小狗似的。 有点可爱。 靳律看懂了他的眼神,咬了咬牙,理智回笼愈发不好意思,视线威胁似的落在他的喉结上。 兰铮几不可闻地笑了声,别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偏偏绕开了喉结。 隔靴搔痒,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样。 靳律浑身冒火,恨不能把他抓过来再狠狠揉搓一顿。 他抬起手,唐柯忽然喊了一声:“我手机呢?我要拍下来给我爸妈看看。” “……”眉心一跳,他若无其事地转弯,拿起了桌上的气泡酒。 兰铮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迎向唐柯,“这儿呢。” “哦哦,小铮你快来看,真的可怕!” 兰铮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意的,他在修仙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比这恐怖十倍百倍的他都经历过。 不过在亲眼看到那棵被劈成两半的树时,他还是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了。 滚滚:【宿主你难过吗?】 兰铮双手合十冲树鞠了一躬,【不难过。】 【世间因果循环皆有定数,今日之劫,焉知不是来日之福?】 滚滚:【也是,生生死死,不过是结束又开始。】 兰铮直起腰,方和誉正看着他。 他眨眨眼,“怎么了?” 方和誉笑着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好虔诚,是在给树超度吗?” 兰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是啊,我在给它祈福,祝它往生极乐。” 方和誉回头,看了眼屋内的靳律。 靳律也在看着兰铮,眼神专注又温柔。 之前那些模模糊糊的怀疑突然清晰起来。方和誉先是一惊,紧接着又生出“果然如此”的感慨。 靳律察觉到他的视线,直接不闪不避与他对视。 方和誉下意识站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 靳律没说什么,拿起自己手机打字。 几秒后,方和誉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解锁一看。 靳律:【我还在追,没在一起,请你暂时保密。】 靳律:【如果追到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靳律:【谢谢。】 他俩的对话框,只有一条第一天加好友后的系统通知。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私聊,还是为了兰铮。 方和誉忽然有些动容。 像靳律这样冷淡疏离的人,竟然也有为爱低头的一天。 第55章 ABO:室友你好香20 暴风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中午才彻底放晴。 兰铮推开阳台门出去,清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世间万物焕然一新,天蓝云白,红艳绿浓。 被雷劈倒的那棵树已经被装车拉走,剩下的那半截也被砍了,只剩一个圆圆的树墩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几个清洁工人分散在林荫路上,正在清扫落叶。 兰铮百无聊赖地盯着看了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在一起久了,不看人光听声音,他都知道来的是谁。 他没动,也没回头,依然靠在栏杆边,佯装没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 有人微微倾身,手臂越过他头顶,把仍滴着水的毛巾挂到了另一边。 兰铮这才仰头,看了他一眼。 靳律垂眸与他对视,“发什么呆?” 兰铮没答,一转身从另一边钻了出去,转身啪嗒啪嗒往寝室里跑。 靳律端着盆,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挑了下眉。 中午吃饭,兰铮破天荒没和他一起,转而占了唐柯的位置,和方和誉坐。 唐柯一头雾水,却也没往心里去,该吃吃该喝喝。 兰铮胃口不错,第一个吃完,吃完说要去买奶茶,又跑了。 唐柯粗大的神经终于察觉到不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小铮今天吃了兴奋剂吗?怎么神神叨叨的?” 方和誉挠了挠脸,“可能天气好,高兴吧。” 靳律没说话。 高兴?呵。 他看着那抹活泼的身影越跑越远,眸光渐沉。 下午照常训练,还是学射箭,因为靳律已经出师,所以郑教官直接抓他去当壮丁,教其他学生。 走前他回头看,兰铮正在纠正一个Beta的动作,察觉到他的视线,瞬间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靳律歪了歪头。 兰铮回以一个微笑,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靳律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握紧了弓。 躲吧,他最好能躲一辈子,千万别落单被他逮到。 不料一连三天,兰铮都神出鬼没,比泥鳅还滑,还真的一次都没被他抓住。 靳律气的牙痒痒。 半夜睡不着,他看着上铺脑中闪过无数个邪恶的念头,比如就这么爬上去,钻他的被窝捂他的嘴,让他怕也出不了声。 再狠狠地从头到脚咬一遍,让他全身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这样不管跑到哪儿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 可听着兰铮平稳的呼吸,想想他白天训练又教人有多累,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声叹了口气,他爬起来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见兰铮的被子歪到一边,睡衣都卷上去了,平坦的肚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里,他又想笑又无奈。 这几天夜里温度低,阳台门开着,风来往穿梭,不盖肚子很容易着凉。 靳律捏住他睡衣一角,小心翼翼扯下来,又拉过夏凉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他又盯着兰铮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屈指轻刮两下他睡得红扑扑的侧脸。 温热滑腻,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嗯……” 兰铮眉头缓缓皱起,可能是觉得痒,头来回晃了两下,呓语道:“大蚊子……烦人……” 靳·大蚊子·律:“……” 刚升起的一点温情瞬间消散。 他阴恻恻地磨了磨牙,要不还是给他咬醒算了。 ………… 这种忽远忽近的关系又维持了两天。 周五中午四人一起吃完饭,靳律说要去校外买东西,先走一步。 唐柯和方和誉去超市买零食,兰铮想起天气预报说中午有小雨,而阳台的衣服还没收,就一个人回了寝室。 结果他刚把衣服摘下来,推开阳台门,就见桌边站着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瞥,兰铮头皮隐隐发麻。 ——是靳律! 滚滚:【哦吼~】 滚滚:【叫你养鱼不喂食,现在鱼要吃你了,嘿嘿~】 兰铮:【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嘿嘿~】 他在心里兴奋地搓搓手,面上却一副紧张无措的模样,站在原地迟迟没动。 靳律原本要放下杯子,顿了片刻,又喝了一大口,喉结快速滚动。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兰铮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迟疑着进来,把衣服分出来放到各自的床上。 然后蹑手蹑脚从靳律身后走过,想趁他不注意开溜。 靳律搁下玻璃杯,歪头一挑眉,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兰铮毫无所觉,按下门把手,门刚开一条小缝,一股凉风从后袭来,门“砰”一声又重重地关上了。 兰铮的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他抬起头,就见一只筋骨凸起的大手按在门板上。 随后那手滑下来,在他眼皮底下“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 靳律俯下身,微微一笑,十分和气地问:“想去哪儿?” 兰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透……透气。” 靳律就笑了,掐着他的腰转过来,欺身而上,把他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怕我?” 兰铮紧贴着门装海报,眨眨眼,“没有。” “那你躲什么?” 兰铮又沉默了。 靳律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忽然低头,耳朵贴在他心口。 兰铮一怔,下意识抱住他的头,“你干什么?” 靳律听了一会儿,自下而上看来,眼角微弯,目光却十分犀利,“兰铮,你心跳得好快。” 他明知故问:“是因为我吗?” 兰铮抓住他的手臂,“你先起来。” “你先回答。”靳律执拗地看着他,“为什么躲我?因为那天我抱了你,让你觉得冒犯?” “如果是,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兰铮刚要说不是,靳律话锋一转:“不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 兰铮气笑了,“那你道歉是起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吗?” 见他没真的生气,靳律放松下来,直起身反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 兰铮:“什么?” 靳律望着他的眼,认真地说:“你抓住它了。” “它在为你疯狂跳动。” 兰铮瞳孔颤动,“你——” “你喜欢Alpha,我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靳律捉起他的手亲了亲指尖,红着脸问:“所以,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第56章 ABO:室友你好香21 憋了太久的话一吐为快,不管对方答不答应,靳律的心都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坚定的勇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被拒绝,他也不会放弃,他会更努力去追,直到打动兰铮为止,反正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最不怕的就是试错。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兰铮,安静等待。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钟。 兰铮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右肩,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莞尔一笑,“其实我也不喜欢Alpha。” 靳律愕然,“那你……” 肩上的手臂忽然用力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兰铮微微抬眼,歪头贴着他的唇,小声说:“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个Alpha。” 他分开一点,用气音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靳律倒吸一口气,全身血液奔涌上头,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再到全脸,让他看起来无比纯情,又透着一股子野性的欲。 他与兰铮对视三秒,猛地掐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抵住门板,捞起他的双腿环在自己腰上,气势汹汹地吻了上去。 他咬着兰铮的下唇,含糊又霸道地说:“不管是谁,以后都是我。” 兰铮笑着揪揪他脑后的头发,“傻子。” “嗯,我是。” 靳律欣然接受新身份,低头更深更用力地亲他。 兰铮改揪为摸,边亲边给他顺毛。 靳律到底是第一次恋爱,没什么经验,亲的毫无章法,横冲直撞,青涩至极,可偏偏就是这种青涩最勾人。 因为以后他的每一点进步,都是他带给他的。 兰铮闭上眼,专注享受青年最纯粹的爱与欲。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5,胜利在望,再接再厉哦~】 ………… “好沉,好累,好热,我不行了,怎么还没到啊?” 唐柯的哀嚎声由远及近,兰铮猛地睁开眼,推了推靳律。 靳律不满地哼了声,追上来还要亲。 兰铮就咬了下他的舌尖。 “嘶——” 刺痛让靳律清醒了些,他直起腰,茫然又委屈地看着兰铮。 兰铮比了个“嘘”的手势,冲门使了个眼色。 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靳律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他放下兰铮的腿,替他擦了擦还泛着水光的唇,整理了下衣领,这才拧开门锁。 兰铮快步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靳律回到桌边,佯装无事地坐下,拿了瓶纯净水喝。 刚喝一口,寝室门就被人从外打开了。 “哎,靳哥你在啊?” 唐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直起腰活动了下手臂。 靳律淡定地抿了抿又热又胀的唇,点点头,“怎么买了这么多?” “你这么大一坨别堵在门口啊!”方和誉气喘吁吁道,“让让让让——” 唐柯赶紧闪到一边贴着墙,方和誉这才晃进来,他一脑门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干脆就地一坐,扯着衣服扇风,“这天……真是要了老命了。” 唐柯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咕噜噜灌了半瓶,长舒一口气,也在方和誉身边坐下了。 方和誉嫌弃道:“你身上跟火烧一样,离我远点。” 唐柯切了一声,又往里挪了挪,挨着衣柜门,发现门很凉,干脆整个贴了上去,“外面太热了,寝室又在五楼,我们想着一次把东西买齐,就不用来回跑了。” 他勾过自己的袋子打开给靳律看,“喏,薯片、辣条、肉干……这两大袋都是吃的。” “我们还买了很多日用品,手纸、洗衣液、洗发水……”方和誉从里面掏出四把蓝色的小扇子,“哦对,超市搞活动,满多少就送扇子,正好我们人手一个。” 他站起来给唐柯和靳律分,自己留一把,转一圈疑惑地问:“兰铮呢?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谁叫我?” 兰铮推开卫生间的门施施然出来,三道视线瞬间落在他身上。 兰铮和靳律对视一秒,若无其事地别开脸,用脚勾过凳子,在他斜对面坐下。 他换了宽松的白背心大裤衩,看着清清爽爽,小脸白白净净,只刘海有点潮。 方和誉动了动鼻子,“一股洗面奶味,你洗脸去了?” 兰铮:“嗯,中午回来出了不少汗,脸黏黏的不舒服就洗了下。” “一会儿我也洗洗,湿着真难受。”方和誉把扇子给他,“超市送的,咱们一人一……” 他走近一些,看清兰铮的唇后,话音戛然而止。 “谢谢。”兰铮接过扇子扇了两下,“怎么了?” 方和誉摇摇头欲言又止,下意识看向靳律。 刚才他没注意,这会儿再看,靳律的唇分明也有点肿。 这俩刚才单独在屋里…… 我的老天奶啊,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方和誉心里一百只尖叫鸡奔腾而过。 唐柯不解,“你发什么呆呢?热傻了?” 方和誉倏然回神,对上靳律幽深的视线,掩饰似的扶了下眼镜,“啊是啊,热得我都恍惚了,不行,我得赶紧去冲个凉。” 说完他就拿着自己的扇子逃进了卫生间。 唐柯:“……你洗澡就洗澡,拿扇子干嘛?咋的,洗美了跳一段给自己助兴啊?” “我助你个头。”方和誉打开门,把扇子扔给他,“帮我拿着。” 唐柯皮爽了,抬高手接住扇子,左右开弓一起扇。 兰铮怜悯地看他一眼,【我们四个里有个真傻蛋,是谁我不说。】 滚滚:【别说,我已经开始羡慕他了。傻的如此纯粹,人生该多单纯快乐啊。】 唐柯扇着扇着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瓮声道:“谁骂我呢?” 不经意抬起头,他不由一愣,“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兰铮扭头,和靳律的目光撞上,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没什么,看你今天怪帅的。” 兰铮伸手要去拿水,靳律已经先一步插上了吸管递给他。 “谢谢靳哥。”他接过来,咬着吸管含笑睇他一眼。 靳律的心立刻没出息地怦怦跳起来。 唐柯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捋了把头发摇着塑料扇子得意道:“这话说的,哥哪天不帅?” “欣赏哥的帅脸可以,千万别爱上哥啊。” 兰铮抽空敷衍:“嗯嗯。” 靳律:“呵呵。” 唐柯:“……” 第57章 ABO:室友你好香22 下午往训练馆走的时候,兰铮和靳律故意放慢速度,缀在方和誉和唐柯后面。 唐柯忍不住回头想叫他们走快点,就被方和誉眼疾手快地把头拧回来。 “你干嘛啊?” 唐柯费解,“你当哥的脑袋是什么,扭蛋吗?” “呵呵,扭蛋可比你老实多了……” “你说什么?”唐柯没听清。 方和誉含糊道:“没什么。”他揽着唐柯的肩膀,推着他快步往前走,“你管他俩干嘛,又不会迟到,少操那没用的心。” “可是……” “没有可是,快走吧你。” 兰铮眼睁睁看着唐柯被方和誉夹走,忍俊不禁,“你和方和誉说了我们的关系?” 靳律走在树荫下,斑驳的天光落在他眉眼间,时明时暗。 他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往兰铮这边挤,“说了,停电那天说的。” 兰铮诧异地瞪大眼,“那时候我们不是还没在一起,你怎么和他说的?” 靳律看着他,忽然卖起了关子,“你猜。” 兰铮:“……” 斜他一眼,兰铮快步往前走,不打算陪他玩这小孩游戏。 靳律哑然失笑,从后揽住他的肩膀,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兰哥脾气好大。” 兰铮哼哼:“是啊,怎么了?” 靳律忽然把他拉入一棵粗壮的老树后,俯身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嘬了一口,餍足地喟叹一声:“我好喜欢。” 兰铮:“……” 【这家伙多少沾点变态。】 滚滚:【你才发现吗?他半夜还站床头看你睡觉呢。】 兰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滚滚:【那我不是怕把你吓醒吗?】 兰铮:【谢谢你啊。】 滚滚:【不客气~】 兰铮:【滚滚滚滚——】 兰铮推开靳律,双颊微红,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看到。 靳律喉间溢出两声低笑,又黏上来揽住他往前走。 两个Alpha勾肩搭背再常见不过,一般人都不会往AA恋上想。 这种时候AA身份反而是一把保护伞。他们可以在伞下的范围尽情放肆。 “不闹了。”靳律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说,“当时方和誉发现我在看你,可能就猜到了我喜欢你,我干脆对他说我在追你,暂时还没追到,请他保密。” “今天看到我俩的嘴唇,他肯定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兰铮叹息,“只有我们唐哥,直眼看人直。” 靳律轻笑,“那你是怎么想的?” 兰铮:“嗯?” 靳律:“是公开,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瞒肯定是瞒不了太久,唐柯不是真傻子,他们却是真情侣。 血气方刚的年纪,朝夕相处,怎么可能瞒得滴水不漏? 兰铮认真思考一会儿,“找个合适的时机请他们出去吃顿饭吧,他俩是我们在联盟学院认识的最早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应该对他们坦诚一些。” 靳律颔首,“好,回去我们看看哪家店比较好,再和他们定时间。” 两人达成共识,训练馆也到了。 他们找到自己班级的训练场,刚一进门,就见郑教官穿着一套紧身的深蓝色泳衣坐在椅子上,拿着个秒表在调时间。 那一身精壮的肌肉被勾勒得一览无余,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兰铮忍不住多看两眼,身前就是一黑。 靳律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他身前去了,“今天学游泳?” 唐柯站在一边冲他们招手,“快来快来,手慢无啊!” 兰铮探头:“哈?” 郑教官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来啦,去挑泳装,都是学校按照你们之前报的尺寸统一定制的,已经消过毒了,拿出来就可以穿。” 兰铮和靳律对视一眼,走到唐柯那边看了一眼,地上摆了好几个箱子,每个箱子里的泳装颜色都不一样。 红的、黄的、绿的…… 他沉默片刻,捏着下巴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忍住,认真发问:“谁把红绿灯拆了?” 靳律偏头笑了声。 “嘿。”唐柯蹲在箱子边,“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边有黑色的。”方和誉蹲在另一边,拿起一套冲他们挥了挥。 “太好了!” 兰铮立刻拉着靳律过去。 每种颜色的泳装都分了两箱。 一箱是给Alpha、Beta、Omega中的男性准备的,另一箱则是给相应的女性准备的。 兰铮走到男性那箱前,蹲下来翻了翻,先找到了靳律尺码的泳装,“喏,给你。” 靳律接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刚刚好。” 兰铮嘴角飞快地翘了下,又佯装无事地拉平,继续往下翻。 方和誉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恋爱的酸臭味,真呛人! 兰铮和靳律一人拿了一套黑色的泳装,拆开包装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就进了旁边的Alpha淋浴间。 淋浴间很大,里面都是带门的小隔间。 外面是更衣室,更衣室的衣柜一人一格,手环上有数字,感应一下就能打开,里面有两条一次性大毛巾和洗漱用品。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冲完澡出来了,里面热闹得很。 兰铮和靳律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了最远的角落,谁也不看谁。 靳律先换完先去冲澡,兰铮等了会儿才去。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到4号游泳馆集合。 兰铮和靳律一露面,唐柯就开始吱哇乱叫:“不是,你俩是不是给服装厂打钱了?怎么感觉你们身上穿的和我们的不是一套呢?” 方和誉拍了拍心口,“幸好我选的是蓝色。” 选了黑色的唐柯:“……” 学院准备的泳装款式都很保守,短袖配短裤,该遮的都遮得严严实实。 但越普通的款式想穿得好看对身材的要求就越高。 而兰铮和靳律就穿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兰铮脖颈修长,黑色半高领刚好含住他的喉结,衬得他肩颈线条极其优越,刚浸过水的皮肤冷白细腻,往那一站,腰细腿长,跟男模似的。 靳律肩宽,胸肌腹肌明显,别人穿稍显宽松的衣服到他身上就贴合的恰到好处,不苟言笑时像个高冷杀手,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郑教官肩上搭着条毛巾进来,见状吹了声哨,“那俩毛豆(model)别站这儿凹造型了,俺们游泳馆不要代言人,麻溜归队。” 游泳馆里瞬间爆发一阵大笑。 “……”靳律面无表情地走到队头站好。 兰铮双手合十求饶,也赶紧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58章 ABO:室友你好香23 比起格斗射箭,游泳课明显更受欢迎。 一是大热天玩水很舒服,很凉快。 二是……俊男美女入水真的很养眼,感觉在看免费的偶像剧。 郑教官课前照例问有没有会游泳的,会的试游两圈,技巧过关可以当他的助教,帮他教新手。 这次举手的人很多,几乎占了全班的一半。 郑教官一时兴起,干脆让他们比一场。 每八人一组,一共三组,依次入池,从头到尾游个来回,看谁最快,也看看谁游泳的姿势最标准,最后挑出五人作为本课的助教。 这次唐柯和方和誉也在待选中,难得寝室四人都凑齐了。 唐柯提议:“要不我们四个一组吧,比比?” 兰铮摊手,“我没意见。” 方和誉摘下眼镜放到一边的置物架上,一捋刘海,笑着说:“好不容易遇到我的强项,我当然要露一手了。” 三人看向靳律,靳律没说话,只戴上了新发的泳镜。 兰铮立刻打了个响指,“懂了,靳哥说他根本没把我们这一群小虾米放在眼里。” 滚滚:【你是会传话的。】 兰铮:【嘿嘿,皮一下好开心。】 “哎哎哎——” 靳律直接捏住他后颈,温声问:“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嗯?” 兰铮像被拎起来的猫似的缩着脖,小声说:“我说靳哥加油,勇夺第一。” 靳律这才松开他,站在岸边开始做准备活动,“热热身,别一会儿下水抽筋了。” “好嘞。”兰铮隔着一段距离开始甩胳膊甩腿。 唐柯和方和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从热身就开始较劲。 郑教官戏看够了,带他们一起把身体活动开,才举起秒表说:“来,一组就位!” 兰铮四人外加两个Alpha和两个Beta,一起站到泳池边。 因为不是正式比赛,所以这边的泳池没设置起跳台,郑教官一声令下,大家齐齐下水,站在起始点。 其他人分散两岸看热闹,兴致勃勃地猜谁会赢,关系好的还赌了一顿晚饭。 有人押兰铮,说他的身材一看就很灵活。 有人押靳律,说他胳膊长腿长,很占优势。 其他人也各有支持者,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靳律和兰铮呼声最高,因为两人在之前的格斗和射击课表现太亮眼,俨然成了他们心中的运动健将。 兰铮戴上泳镜,看了靳律一眼,“靳哥,手下留情。” 靳律唇一勾,“少来,你每次都这么说。” 兰铮:“是吗?” 他撩起水泼到自己头上,把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可恶,被你识破了,那就全力以赴吧。” 话音刚落,郑教官用力一吹哨:“准备——” 所有人瞬间摆好姿势,蓄势待发。 郑教官高高举起手:“三、二、一!” 手重重落下,嘹亮的哨声响彻场馆,两岸的人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蓝波荡漾的泳池中,八个青年一同扎入水中,离弦箭一般疾驰而去。 兰铮和靳律游的很快在他们预料之中,所以没太大感觉,真正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方和誉和唐柯。 这两人竟然游的也很快! 尤其是方和誉,他在水里真的像鱼一样灵活,游的快了,他的深蓝色泳衣几乎和水融为一体,乍一看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等他浮出水面换气,众人才发现他已经游到尽头,准备返程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掌声此起彼伏。 而最右侧赛道的一个Beta速度也很快,紧追不舍,几次堪堪和方和誉并肩。 方和誉全神贯注,一心只盯着对岸,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伸长手臂按到池壁。 听到郑教官吹哨,他立刻浮出水面换气。 有人递给他一条毛巾,他道谢接过,擦了擦脸,乐呵呵地问:“我第几啊?第二第三?” 送毛巾的姑娘粲然一笑,“你第一呀。” 方和誉一怔,并不相信,下意识扭头往左右看。 却见兰铮摘下泳镜,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方哥,深藏不露。” 靳律先一步上岸,把泳镜推到头上,去拿了几条长浴巾过来。 兰铮冲他伸出手,他一把握住,用力拉他上来,抖开一条浴巾当头裹住,直接把好好一个人裹成了木乃伊。 兰铮:“……” 他努力冒出头,幽幽地瞪了靳律一眼。 靳律嘴角噙着笑意,施施然走向方和誉,也递给他一条,“第一,恭喜。” 方和誉这才相信,惊喜后知后觉涌上来,他双手一撑爬上岸,接过浴巾披在身上。 郑教官也笑眯眯说:“挺好的,动作和技巧都很好,这节课的助教先定一个你。” 方和誉灿烂地笑起来,“谢谢教官。” 唐柯从一边扑过来,勒着他的脖子又笑又骂:“臭小子,藏这么深!老实说你是不是会瞬移,怎么游那么快的?” 方和誉挑挑眉,“想学啊?” “想!” 唐柯猛点头。 “想着吧。”方和誉推开他,拔腿就跑。 “靠,耍我,你给我站住!”唐柯撒丫子在后面追。 兰铮终于从浴巾里挣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边擦头发边看热闹。 有人走近,他也不回头,只用头发乱翘的后脑勺对着他。 靳律摸了一把,以指为梳替他顺了顺。 结果兰铮头一扭,发丝就从他指间溜走了。 靳律失笑,悄悄覆上他的手。 兰铮象征性挣扎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 此时第二轮比赛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泳池里,没人关注角落里的他们。 靳律就放肆地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地握手。 不远处人声鼎沸,水花四溅。 这一角静谧温馨,情愫暗涌。 牵了一会儿靳律实在忍不住,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唐柯终于跑累了,气喘吁吁停下,转身靠着墙想歇会儿,恰好看到这一幕。 “……” 他好像累出幻觉了。 他的好兄弟怎么在亲另一个好兄弟的手啊? 这对吗? 这对吗!!! 第59章 ABO:室友你好香24 在唐柯受惊过度失声尖叫之前,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把他拖走。 唐柯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回神,忘了反抗,直到被推到墙上,才一哆嗦清醒过来。 见眼前站着的是方和誉,他一下激动起来,“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没有下文。 方和誉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唐柯欲言又止,表情很是犹豫。 兰铮和靳律的事方和誉知道吗? 不知道的话,自己现在告诉他会不会不好?好像在泄露他们的隐私。 不说万一以后他撞见了,大惊小怪吓到人家怎么办? 啧,这叫什么事,纠结死了! 看他这副模样,方和誉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你刚看到了什么?” 唐柯震惊,“你也看到了?!” 方和誉点点头,“不知道我们看的是不是同一个,你先说。” 唐柯:“凭什么?” 方和誉:“那一起说。” 唐柯:“不行,你先答应我这件事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方和誉无语地举起三根手指,“要不我先发个誓?” 唐柯:“嗯。” 方和誉:“……” 见唐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只好认命发誓,保证自己不会泄露今天的秘密,不然这辈子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唐柯这才满意,小声说:“我刚看到小铮和靳哥在一起……” 方和誉挑眉:“亲嘴?” 唐柯:“!!!” 他惊愕地问:“你怎么会想到亲嘴的?” “哦,那就是没亲嘴,亲了别的。”方和誉手指在太阳穴轻点,思考片刻,“手吗?” 唐柯目瞪口呆,嘴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方和誉好笑地手动给他合上,“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我早就看出他俩关系不一般了。” “那你不告诉我,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唐柯勃然大怒。 方和誉反问:“你刚才的第一反应不也是隐瞒吗?” 唐柯瞬间漏气。 “咱俩半斤八两,出发点都是好的,就谁也别说谁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唐柯拍了两下手臂。 “过过过过来了!” “什么?” 他疑惑地转过头,就见兰铮和靳律并肩向他们走来。 到了近前,兰铮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笑眯眯道:“都知道啦?” 唐柯一边摇头一边点头,像个被人捅了一下的蚕蛹。 方和誉叹了口气,“所以你们俩……” “在一起了。”靳律主动握上兰铮的手,唇角弯出一个柔软弧度。 “靠!”唐柯一下支棱起来,“还是不是兄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说!鬼知道刚才我看到你们亲手有多震惊吗?魂都要吓没了。” “冤枉啊。”兰铮说,“我们刚确定关系就告诉你们了。” 唐柯:“这还差不多。” 方和誉双手作揖,打趣道:“恭喜恭喜,作为我们寝室第一对脱单的,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靳律颔首,“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我们请客。” 唐柯眼睛一亮,跟方和誉交换了个眼神。 “请客啊,那我们可不客气喽?”唐柯期待地搓了搓手。 兰铮手一挥,十分阔气道:“今晚坦白局,咱们敞开了吃。” ………… 说是要狠狠宰小情侣一顿,但真到挑饭店的时候他们反倒不好意思了。 于是兰铮做主,挑了学院附近一家环境和口碑都不错的老店。 价格比较贵,但在他们能负担的范围内,足见诚心。 点菜的时候也是兰铮和靳律报菜名让他们点,没让他们看菜单,怕他们有心理负担。 方和誉和唐柯象征性地各点了一道,轮到靳律,他直接让服务员把招牌菜都上一遍。 最后兰铮又点了酒和甜点,这顿饭就算齐活。 菜一道道端上来,又香又精致,在灯光照耀下看着十分诱人。 等最后一样摆好,谁也没动筷,先拿出手机拍照。 兰铮拍完菜,冲大家招招手,“别光拍菜,我们也拍张合照吧。” 他往靳律身边凑了凑,唐柯和方和誉一左一右站在他们两边。 兰铮举高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四个人的脸。 “唐柯你蹲下来一点,镜头里你只有半个下巴。” 唐柯听话地岔开腿,“这样呢?” “可以了可以了,和誉你再往我这边挪挪……哎,对,就这样。”兰铮手指悬在中间的拍摄键上,“准备,三、二、一,笑!” “耶~”唐柯喊了一声,呲着大牙笑得无比灿烂。 “咔嚓咔嚓!”兰铮一连拍了两张,又指挥大家换个姿势再拍。 拍完他坐下来把照片发到群里,方和誉没忍住笑出声。 唐柯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有吗?”兰铮放大挨个检查,“没人闭眼,都挺好看的啊。” 靳律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方和誉小声说:“有点像一家四口。” 唐柯:“四个兄弟?” 方和誉:“爸妈儿子和哈士奇。” 唐柯:“……” 兰铮哈哈直乐,没一会儿就歪靳律身上去了。 靳律捏捏他的手,也情不自禁笑起来。 “靠,秀恩爱就算了,还占我们便宜,不能忍,绝对不能忍!”唐柯拿过酒给他们倒上,恶狠狠道,“今晚我不把你们喝趴下,我就不姓唐!” 一小时后…… “其实我觉得姓兰也不错,又好听又好写哈哈哈哈嗝~” 唐柯瘫在椅子上,捂着嘴打了个十分响亮的酒嗝。 对面的方和誉摘了眼镜,单手掐着眉心,双颊泛红,喃喃道:“你可真是比弹簧还能屈能伸。” 兰铮也没好多少,脸和耳朵都红了,连脖子都泛着粉。 他托着腮,歪头看靳律。 四个人中就靳律看起来还是清醒的,脸也没怎么红。 对上他的视线还笑了下,用手背贴贴他的脸,温声问:“困了?” 兰铮迷迷糊糊地一点头,“嗯。”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瞬间溢满泪珠,黏在睫毛上欲落不落的,像一颗颗碎钻。 靳律看着有一瞬的恍惚,忍不住用大拇指按了按,结果反被兰铮握住手腕,脸贴在他掌心轻蹭,“靳律……” “嗯?” 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兰铮笑得有些傻,抬眸望着他,轻声说:“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靳律神情恍惚地靠过去,耳尖倏地一热——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和一句很甜的话。 兰铮说:“其实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啦。” 第60章 ABO:室友你好香25 坐在车后座揽着兰铮的时候,靳律脑中还在不断回放这句话。 他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但不妨碍他开心。 爱让人宽容也让人自私,能接纳对方的一切,也想独占对方的一切。 哪怕只是虚幻的,不知真假的前世。 兰铮会说这种话,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他? 或许比他想的还多得多。 靳律的心热起来,想温柔地爱抚他,又想凶狠地蹂躏他,想让他笑,也想让他哭。 他感觉自己真的疯了。 哦,也可能一直都疯,只是之前藏得太好,他自己都没发现而已。 “帅哥,到了。” 司机冲后视镜喊了一声。 靳律回神,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拍醒了旁边的方和誉,又让司机帮忙叫副驾驶的唐柯。 四人醉醺醺从车上下来,兰铮醉得哼哼唧唧,软的面条似的,耍赖不肯走。 “那我背你好不好?”靳律耐心地问。 “好!” 兰铮一下来了精神,眼不花了腿不软了,兔子似的蹿到后面,扶着他的肩膀直接跳到了他背上。 滚滚:【?】 滚滚:【你到底醉没醉?】 兰铮:【醉了呀,嘻嘻~】 滚滚:【……】 宿主皮痒老不好,不是欠打就是欠操。 希望男主支棱起来,好好治一治他,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靳·男主·律被迷得七荤八素,好脾气地笑笑,托住兰铮的屁股,轻声说:“搂紧一点。” “哦。”兰铮立刻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好了,走吧。” “遵命。” 靳律稳稳地背着他往寝室楼走,速度如常,步履轻松。 好像背的不是人,是一片纸。 互相搀扶、踉踉跄跄的唐柯和方和誉:“……” 两人对视一眼,嫌弃地推开对方。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Alpha自尊心忽然上线,两人努力挺直腰走直线。 路上遇到人和他们打招呼,明明晕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五楼,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一开门就腿软地蹲在地上了。 兰铮坐在靳律的床上,已经换了拖鞋,雪白的小腿一晃一晃,嘴里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歌,看着好不惬意。 靳律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湿毛巾,捏着他的下巴说:“闭眼。” 兰铮乖乖听话,光脚在他的拖鞋上踩了踩。 靳律轻笑,仔仔细细地帮他擦脸。 一个闹一个笑,很普通的场景,却让幸福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唐柯失神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真好啊。” 方和誉羡慕道:“我也想谈恋爱了。” 唐柯忽然有了动力,撑着站起来,拉了他一把,“谈!我们也谈个甜的!” 两人抖着腿在桌边坐下,靳律给兰铮擦完脸进了卫生间,很快又出来了,他拎起保温壶,往饮水壶里倒水,又加了些蜂蜜,搅拌均匀后倒了四杯水。 “解酒,喝完歇一会儿再去洗漱,澡就别洗了。” 靳律自己喝完,端一杯去喂兰铮。 唐柯惊异地看着他,“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方和誉喝了口蜂蜜水:“嗯哼?” 唐柯愤愤道:“都给我们高冷酷哥训成温柔人夫了,可怕,真可怕!要不这恋爱我还是不谈了吧?” 方和誉轻描淡写捅他一刀,“说得像你想谈就能谈似的,天黑了,别做白日梦。” 唐柯:“……” “我掐死你算了。” 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兰铮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握拳道:“和誉加油!唐唔唔唔——” 他的拳头被靳律包住按下来,脸也被捏着转了回去。 “喝水。” 靳律手劲大,即便放轻了力道,还是捏得他有点点痛。 他张嘴想说话,结果变成了嘟嘟嘴。 靳律被可爱到,低头亲了一口,松开手面不改色地把杯子送到他唇边,“今晚你睡下铺。” 兰铮揉了揉脸,“为什么” 靳律:“我怕你醉了脚滑,爬上爬下不安全,而且酒喝多了爱起夜,在下铺方便一些。” 兰铮愣了下,他完全没想到这些。 【怎么办啊滚滚,我也好想亲他!】 【难道他真的是恋爱天才?】 滚滚:【你清醒一点!这是寝室,还有人在看呢!】 滚滚:【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听着都好心动,“面冷心热”这四个字真是为靳律量身打造。】 兰铮深呼吸,压下冲动,接过杯子咕噜噜喝了个干净,他舔舔唇,站起来说:“我要去洗漱。” 靳律挑了下眉,不明所以,“那……批准了?” 兰铮:“……” 【这会儿又像根木头了。】 他闭了闭眼,抬手按住额角,“我晕晕的,可能站不稳。” 滚滚:【话说清楚,是晕晕的还是烧烧的?】 兰铮:【嘻嘻~】 眼见他晃了晃,靳律立刻扶住他,“我陪你去。” 结果刚一进卫生间,兰铮就反手锁上了门,把他抵在洗手台上亲。 靳律愣了下,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 轻笑一声,他握住兰铮的腰,低声道:“小骗子。” 兰铮咬着他的唇,“那你亲不亲?” “亲。”靳律温柔地抓抓他脑后的头发,又蓦地收紧,让他仰起头,更深更重地吻下去。 顾忌着外面的俩人,他们没亲很久,解解馋就各自洗漱。 换上干净的背心短裤,兰铮躺在靳律的床上,拉过他的被子,瞬间被他的味道包裹,好像靳律在抱着他一样。 一想到上铺的靳律也是如此,他心头就止不住热起来,连带着腺体都跟着跳了跳,胀胀的。 一丝橙子味的信息素溢散在空气中,他翻身反手去摸,没摸出什么异常,也就没当回事,躺平后拉高被子拍了拍自己,安心闭眼睡觉。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发起了低烧。 第61章 ABO:室友你好香26 一开始兰铮以为自己是在游泳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吃了一粒退烧药感觉好多了就没和靳律说。 上午他还正常说笑玩闹,吃个午饭的功夫就又烧起来了。 下午训练时他站在泳池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直直摔进了水里。 把正在说假期安排的郑教官吓一跳,他一把扔开秒表就要救人,结果有一道黑影先他一步跳了下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靳律从后托住兰铮,面色阴沉地带着他游到岸边。 唐柯和方和誉立刻扑过来伸手拉人。 三人合力,终于将兰铮弄了上去。 郑教官担忧地半蹲下来,“兰铮,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怎么样?” 兰铮一直是清醒的,就是没什么力气,闻言点了点头。 郑教官见他脸红的厉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好像在发烧,是不是感冒了?” “啊?”唐柯又惊又困惑,“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他还好好的呢。” 靳律撑着泳池边跳上来,抹了把脸,一言不发走到兰铮身边单膝跪下,“教官,我想请假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行,我批准了,快去吧,看看医生怎么说,要挂点滴就安心挂,反正你们俩该学的都学会了,少训练一天也没事。” “谢谢教官。”靳律拉起兰铮的手臂,方和誉会意,帮忙把人扶到他背上,又给他们拿了两条干浴巾。 靳律感激地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背着人快步往医务室去。 ………… “滴滴——”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测温枪在兰铮额头上试了一下,皱了皱眉,“39度了,先打个退烧针吧。” 靳律抿唇看了兰铮一眼,“医生他是感冒了吗?” 医生摇摇头,把刚才的检测报告给他看,“没感冒,是易感期信息素紊乱引起的发热,常见病,吃点药就好,没什么事,不用太担心。” “不过……”她顿了顿,笑着问:“有没有对象啊?有的话让她(他)用信息素安抚一下,会好的更快。” 躺在病床上的兰铮下意识瞥了靳律一眼,靳律说:“他有。” “行,打完退烧针就回去吧。”医生起身去调药。 打针的时候靳律去帘子外等,给兰铮留了点面子。 这么大人了还打屁股针,兰铮脸皮再厚都招架不住。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身体绷得很紧。 医生察觉到了,没有安慰他,而是温柔地问:“你是不是分化的比较晚啊?之前有过易感期吗?” 兰铮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一通,闷声说:“是,16岁才分化,没经历过易感期。” “那就对了。”医生一边推针一边科普,“分化晚意味着腺体成熟的晚,第一次易感期就容易出现信息素紊乱的症状,好好调理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兰铮感觉屁股被蚊子叮了一下,不是很痛,渐渐就放松下来,“嗯,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还有就是易感期不建议在寝室住,都是Alpha,信息素互相影响,很容易让他们也提前进入易感期。学院有专门的隔离室,可以去和宿管老师申请,免费的。” 最后一点药液推进去,她拔出针,快速按上止血棉签。 “易感期一般两到三天,也有三到五天的,因人而异,这段期间可能会嗜睡、易怒、暴躁、出现想咬东西的冲动,都是正常的,吃了抑制剂就会缓解……” 医生又叮嘱了很多。 一帘之隔外的靳律听得很认真。 等她出来,靳律跟上去,“医生,我有个问题。” 医生去药柜前找药,闻言看他一眼,“你说。” 靳律面色微红,低声问:“Alpha之间可以互相标记吗?如果很相爱,Alpha信息素能不能像Omega信息素一样起到安抚作用?” 医生动作一顿,“啊?” 靳律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按理说是可以的,只是Alpha之间的标记不如Alpha和Omega之间的效果好,持续时间很短,而且不能终生标记。” “信息素安抚这个也不好说,如果对方不排斥,或许会有效果,如果排斥,建议不要强行尝试。” 医生说着说着冷静下来,认真道:“现在的抑制剂经过几十次改良,已经不需要注射,口服的效果也非常好,副作用趋近于无,你可以试着相信它。” 靳律心里有数了,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 扶兰铮回到寝室,靳律打开医生开的药,挤出几粒,倒水喂他吃下去。 不知是哪个药里有安眠成分,兰铮刚在下铺躺下,没几分钟就开始眼皮打架。 靳律本想和他算有病不说的账,见他这样又心软了,替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说:“睡吧,醒了就好了。” 兰铮就握着他的手闭上了眼。 靳律盯了一会儿也有些困,干脆爬上床抱着兰铮一起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唐柯和方和誉还没回来,但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和兰铮想吃什么,他们顺道去食堂打包回来。 靳律刚要回复,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 “醒了?” 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有气无力地问:“几点了?” 靳律:“五点半。” 他摸了摸兰铮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了,轻声问:“还难受吗?饿不饿?” 兰铮舔了下唇:“有点,你吃了吗?” 靳律说没有,从后抱着他举起手机,和他一起看唐柯发来的饭菜照片。 吃药有忌口,病中味觉失灵,看来看去想吃的不能吃,能吃的不想吃。 最后兰铮点了个番茄鸡蛋盖浇饭,靳律要了份面。 唐柯两人火急火燎打包四份饭回来,一进门没看见人呢先问:“小铮怎么样了?” 方和誉:“退烧没有?医生怎么说?” 兰铮从下铺探出头:“我没事,打了一针,已经退烧了。医生说是易感期信息素紊乱,今晚委屈你们一下,明天我就去酒店住。” “去什么酒店,明天我们就走了,你在寝室好好休息吧。” 唐柯直接把饭给他拎过来。 兰铮坐起身,茫然地问:“去哪儿?” 方和誉说:“你们走的早没听见,从明天起放假三天,我们要回家过中秋了。” 兰铮消化了一会儿,扭头看靳律:“你明天也走吗?” 靳律摇摇头,笑着说:“我爸妈在其他星系出差,不过中秋。” 滚滚:【嘶,那岂不是说接下来三天就是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第62章 ABO:室友你好香27 是二人世界没错,但兰铮和靳律不打算在寝室过。 寝室不是独属于他们的,不能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退一万步讲就算唐柯和方和誉真的不介意,靳律也不行。 他不想让他们一回来就联想到他和兰铮在这里做过什么。 所以综合种种因素考虑,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在酒店过中秋。 第二天他们收拾好行李箱,和唐柯方和誉一起出门。 兰铮坐在行李箱上,靳律拿钥匙锁门。 唐柯拍拍兰铮的肩膀,“委屈咱们小铮了,你放心,唐哥肯定早点回来,给你带月饼和我妈包的皮薄馅大的大饺子。” 方和誉点点头,“我们那儿盛产水果,到时候我寄过来给你们尝尝。” “好啊,那我这三天不吃饭了,空着肚子等投喂。” 兰铮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脑袋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哎呦!”他愤愤扭头,“打我干什么?” 靳律垂眸看着他,拿过一次性口罩给他戴上,又盖了顶红色棒球帽,上下一遮,连眼睛都看不着了。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若无其事地拉起行李箱拉杆说:“走吧。” 唐柯和方和誉就笑话他,说他是夫管严。 兰铮气不过,站起来就走,结果看不见路,转身差点撞在楼道大门上。 唐柯没良心地哈哈大笑,方和誉也乐得直抖。 靳律眼疾手快揪住兰铮的衣领,把人提了回来,这才避免一桩撞门惨案。 兰铮挣扎着把帽檐抬高,往下拉了拉口罩,露出大眼睛回头瞪他一眼,拨开他的手,转身走得飞快。 靳律哑然失笑,只能认命地拖着行李箱在后面追。 四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目送唐柯方和誉上了公交车,靳律才伸手拦出租,把行李箱和兰铮一起塞进车里。 刚还气鼓鼓跟个河豚似的某人,这会儿又漏气了,主动粘过来问:“一会儿吃什么,我饿了。” 靳律单手握着手机滑来滑去,没什么起伏地说:“不是要空着肚子等他们投喂?吃空气吧,今天有东南风。” 滚滚:【不愧是同一个灵魂,这嘴和孟照庭的有的一拼。】 兰铮:“……” 他伸手掐住靳律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轻拍两下,“你怎么这么酸啊?” 靳律一本正经道:“可能是坏了。” 兰铮挑眉:“那怎么办呢?” 靳律:“给点甜头。” 滚滚:【图穷匕见了嘿。】 兰铮配合地问:“你想要什么甜头?” 靳律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拉下他的口罩,灼热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红嫩的唇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兰铮会心一笑,勾勾手,“你靠近一点。” 见钩就咬,靳律乖乖倾身,甚至还偏了偏头,调整到了最舒服的角度。 兰铮唇角笑意更浓,轻声哄道:“闭眼。” 至此靳律仍然没有起疑,长睫垂落,他微微抬起了下巴。 司机放着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激情四射的摇滚,盖住了后排窸窸窣窣的声音。 靳律能清晰感觉到兰铮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甚至闻到了他的橙子味。 他唇瓣微分,准备迎接一枚甜蜜的吻,结果下一秒,有什么硬硬圆圆的东西塞了进来。 “?” 他下意识舔了舔,酸酸甜甜的,还带着一丝薄荷的苦。 是一颗橙子味的薄荷糖。 兰铮语气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甜么” 靳律睁开眼,就在他黑亮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沉默片刻,他把糖挪到脸侧,脸颊瞬间鼓起一个小包,兰铮手痒痒想去戳,半道就被他抓住,他强势地把手指插进来,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就靠回了靠背上,一个字都没说。 不知为何,兰铮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滚滚:【后背凉是正常的,兄弟,一会儿还会屁屁凉,你忍忍,忍忍就好了。】 兰铮:“……” 话糙理不糙,但你是不是太糙了! “到了。”司机关了音乐,回头看他们,“要我帮你们拿行李吗?” “不用,谢谢。”靳律扫码付款,拉着兰铮下车。 “我可以自己走。”兰铮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这样多不方便啊。” 靳律看他一眼,单手掀开后备箱盖子,单手把行李箱提下来,再合上盖子,一气呵成,轻轻松松。 兰铮:“……” 靳律就这样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行李箱进了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他们订的是豪华套房,空间很大,设备齐全。 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箱拎到了卧室,兰铮紧随其后,一进门就看见了中央那张米白色的双人大床。 靳律见他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目光微沉。 工作人员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床头的智能面板怎么用。 兰铮左耳听右耳冒,早上吃的抑制剂药效已经过了,信息素开始剧烈波动,负面情绪潮水般涌上来,他开始心悸,焦躁,对外人的气息十分敏感,隐隐有些排斥。 靳律察觉到了,握紧他的手打断了工作人员,客气道:“抱歉,我们有些累了,想先休息。” 工作人员便识趣地离开了。 人一走,兰铮立刻打开换气系统,把那点陌生的气味排出去,又打开了空调,把温度调低,试图缓解身体的燥热。 可惜收效甚微。 易感期来势汹汹,他突然有点牙痒,想咬什么东西发泄一下。 被信息素支配的大脑昏昏沉沉,他抬起头,神情恹恹,冲靳律勾了勾手,“过来。” 靳律没有立刻动,他站在原地,撕下后颈的阻隔贴,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辛辣清凉的薄荷味在空气中弥漫开,兰铮的身体越发亢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有种饮鸩止渴的快感。 靳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确定他并不排斥,这才彻底释放。 浓郁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霸道偏执的真面目,恨不得把兰铮的头发丝都浸透,让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味道。 兰铮呼吸渐沉,腺体一阵阵热胀,信息素更是蠢蠢欲动。 他反手撕下阻隔贴,清新的橙香瞬间扑向靳律。 靳律眉心一紧,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终于绷断,在彻底失控前,他假装绅士地问了句:“兰铮,要我吗?” 第63章 ABO:室友你好香28 “问的什么废话?” 兰铮不耐地扑上来,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按倒,欺身而上。 靳律握住他窄瘦的腰,眸色黑沉,“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后悔了你放我走?”兰铮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拍拍他的脸。 靳律双眸一眯,翻身把他按进柔软的被褥间,俯身在他耳边轻柔又残忍地说:“做梦。” 兰铮偏头和他面对面,轻轻冲他吹了口迷魂的气。 靳律喉结用力滚了滚,眼神越发凶狠,狼一般蓄势待发。 偏兰铮不知死活,还要火上浇油,笑吟吟道:“别做梦了,做点别的。” 靳律额角青筋凸起,咬牙问:“不饿了?” “饿,但我想先吃薄荷。” “……” 靳律忍无可忍,终于堵住了他那张又甜蜜又要命的嘴。 ………… 薄荷辛辣,香橙甘甜,两者针锋相对,相爱相杀,谁也不肯落了下风,最后融合成第三种暧昧的气味,漂浮在空气中。 临时标记后,兰铮易感期的症状有所缓解,瘫在床上懒洋洋的,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浑身都透着餍足的劲。 靳律直起腰,舔了舔唇,嗓音喑哑:“甜的。” 兰铮狐疑,“真的假的?” 靳律就凑过来亲他。 兰铮被迫吃了点橙子汁,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推开他,哭笑不得地问:“你舌头坏了?哪里甜?” “我觉得很甜。”靳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还有力气吗?” 兰铮睨他一眼,“都是Alpha,瞧不起谁呢?再说,出力的不是你吗?” “那起来吧,去洗澡。”靳律翻身坐起,露出一片精壮的背。 上面痕迹斑驳,深浅不一,都是他的杰作。 兰铮眯着眼欣赏了一会儿,起身趴了上去。 靳律偏头:“嗯?” 兰铮耍赖:“我忽然又没力气了,你背我。” 靳律懒得拆穿他,“好,祖宗。” 他站起来,捞起兰铮的双腿,抱着他往浴室走。 浴室里有一个超大的按摩浴缸,靳律把人放进去,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慢慢没过兰铮全身,像在洗一尊上好的白玉神像。 靳律忍不住掬一捧水,淋到他身上。 兰铮歪头含笑睇他一眼,靳律又觉得不像神像了,像妖精。 “妖精”往里面挪了挪,撩水泼在他大腿上,“一起泡吧。” 盛情难却,靳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等他也坐到浴缸里,水一下涨起来,晃晃悠悠,带起一点刺痛。 兰铮低头看了两眼,扭头在靳律身上咬了一口。 靳律倒吸一口气,揉揉他的头,“又牙痒了?” 兰铮哼了哼:“到底谁牙痒,你看我身上有一块好皮吗?” 他抬起腿,连脚背上都有个牙印,往上就更不必说了。 尤其他生得白,那些痕迹深深浅浅,如红梅坠雪,美得触目惊心。 靳律面不改色地看了片刻,忽然问:“你想吃橙子吗?” 兰铮:“?” 不等他回答,靳律直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强势,“我想吃,我们再吃一个吧。” “不唔——” 刚说一个字,兰铮就被捂住了嘴。 …… 他隐忍地闭上眼,仰起了头。 纤长的脖颈一览无余,凸起的喉结在灯光照耀下,像一颗圆润的珍珠。 而靳律就是虎视眈眈的恶龙,衔珠而弄,不亦乐乎。 薄荷味的信息素溢满整个浴室,橙子在浪潮中浮浮沉沉,呼吸困难,意识混沌。 摇啊摇,晃啊晃,直到热水变凉,凉水又变热,他才被捞出去,吹干头发,放回床上。 这具身体到底是肉体凡胎,又在易感期,折腾这么半天,又困又累,屁股一沾到床就忍不住往后倒。 倒到一半又被捞回来。 他迷迷糊糊摆手,“不,不行,真不能吃了……” 靳律轻笑,按下他的手,“不吃橙子,吃药。” 他一手拿药片,一手端起水杯,“张嘴。” 他的信誉在兰铮这儿已经降到最低值,都困成这样了,兰铮还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确定是药,这才安心闭眼,靠在他怀里张开嘴。 喂完药,靳律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轻声哄道:“宝宝真乖。” 他放下水杯,扶着兰铮在床里侧躺下,拉过被子替他掖好,自己穿着浴袍出门,去客厅找到酒店菜单,用平板点单,定到五个小时后送餐。 然后他回到卧室,打开行李箱,把两人这几天的换洗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柜里,挑出一套睡衣,包括内裤,放到床头柜上,等兰铮醒了再给他穿。 其他日用品也一样样取出来摆好,又拿出充电器,给两人的手机插上充电。 最后他抱起两人刚才弄脏的衣服,走到客厅打电话,叫人拿去清洗消毒。 等送走衣服,他折回来给自己订了个闹钟,备注:叫宝宝起来吃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爬上床,从后面抱着兰铮。 闻到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兰铮自动往他怀里贴,迷迷糊糊还自己调整了下位置。 靳律感觉自己抱了只小猫,笑着亲亲他的头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 之后的两天,两人就没出过套房的门。 甚至于一大半时间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兰铮第一次易感期,发作比较频繁,临时标记和药物压制双管齐下,才没让他太痛苦。 到第三天傍晚,兰铮从沉睡中醒来,易感期终于接近尾声。 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心情在变好,头脑也清醒不少。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今天是阴历十六。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儿正是赏月的好时候,真是天公作美。 他兴冲冲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天刚黑,华灯初上,放眼望去灯海如游龙。 “靳律!”他转身往浴室跑,“我们去约会吧~” 靳律在漱口,闻言吐了漱口水,擦了擦唇。 他推开门走出来,低头发现兰铮没穿鞋,眉一皱,直接把他扛起来放到床上。 单膝跪地给他穿上拖鞋,靳律抬起头在他泛红的膝盖上亲了一口,温声问:“想去哪儿?” 第64章 ABO:室友你好香29 半小时后,穿戴整齐的兰铮和靳律手牵手出了酒店。 联盟第一学院附近有条小吃街,听说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但他们平时忙着训练,一有空就想休息,从来没好好逛过。 终于得闲,兰铮下车站在街头,对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吃摊,一握拳豪气万丈道:“今天我要从头吃到尾,把所有的美食都吃个遍!” 靳律包住他的拳头,反手摸摸他微微凹陷的肚子,好笑道:“吃不了怎么办?” 兰铮理直气壮:“兜着走啊。” 靳律:“……” 靳律按下他的手,揽着他的脖子把他兜走了。 此时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小吃街灯火通明,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随风飘向四面八方。 香的、辣的、酸的、甜的应有尽有,五湖四海的特色美食都凝聚于这小小天地。 “滋啦——” 烤串的油滴在炭火上,火星一瞬窜起,烧得肉微微泛黄,外酥里嫩。 穿着大背心的帅哥一翻铁板,拿过一边的调料罐边摇边洒,孜然辣椒面均匀落在烤串上,带着烟火气的焦香辣味扑鼻而来。 兰铮站在边上眼巴巴看着,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靳律买了奶茶回来,见状赶紧把吸管插上,塞到他嘴里。 兰铮:“唔?” 靳律微笑:“没事,趁凉喝。” “来喽,帅锅你们的羊肉串、金针菇肉卷和烤玉米好了哦~” 烤串哥动作麻利地把他们的东西拿下来,一半撒的干料,装起来,一半要刷酱,他问:“能吃辣喔?” 兰铮猛点头,“要多多多多多唔——” 靳律眼疾手快捏住他的嘴,“少辣,谢谢。” 兰铮立刻用手肘捅了下他的腰。 烤串哥比了个“ok”的手势,刷上秘制酱料,把串串包起来递给他们。 靳律接过,拿出一串羊肉串喂兰铮,“啊……” 兰铮恶狠狠咬了一口,“为什么不让我加辣?” 靳律挑眉:“因为你现在的身体不行。” “我哪儿不行?!”兰铮很是不服,举起手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靳律歪头,视线下滑,意味不明地笑笑,“你确定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宝宝?” 滚滚:【嗨呀,这么委婉做什么,直接说屁股不行会判刑吗?】 兰铮:【……】 沉默片刻,他掉头就走,走了三大步,又扭回来,一把薅过靳律手里的烤串,扬长而去。 靳律:“……” 人串两空,他无奈地笑笑。 “卖花嘞,玫瑰月季洋桔梗、睡莲风铃洋牡丹……” “帅哥美女买一束吗,单身的买给自己,为生活增添一丝情调,有对象的送给对象,给他(她)一个浪漫的小惊喜,他(她)会很高兴呦~” 靳律正想去追兰铮,听到这话顿了顿。 第一次约会,是该买束花的。 他看到好几对情侣过去,凑在一起挑选。 别人有的,他的兰铮也要有。 脚步一转,他走向卖花的小摊,站在一旁仔细观察。 玫瑰和洋桔梗卖的都比较快,数量也多,月季大差不差。 这三种好看又艳丽,确实是送人首选。 而且送恋人,红玫瑰总是不会出错。 他正要让老板帮他挑几枝包起来,视线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的风铃花。 风铃花颜色没其他几种鲜艳,花也不大,但就像大鱼大肉吃多了,吃点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风味一样,它在这一堆花里显得格外清新。 粉的、紫的、白的……各种颜色挤在一起,看着还怪热闹。 老板送走了其他客人,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帅哥看中哪个了?” 靳律指了指那一大捧风铃花说:“每种颜色都来一点,包的漂亮一些。” 老板顿时喜上眉梢,“好嘞!” 她一边包一边闲聊,“帅哥是送对象的吗?为什么会想到送风铃花的?” 靳律扫码付完款,不知想到什么,勾唇一笑,路灯的光从侧面打下来,他沐浴其中,深邃的眉眼有种别样的温柔。 “很有生机,很热闹,很……像他。” ………… 兰铮走了一会儿发现靳律没跟上来,回头发现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倒也不着急,那么老大一Alpha,肯定不能走丢,多半是去买什么东西了。 不过他还是放慢了速度,沿着直线溜达,省得靳律出来找不着他。 “手链,纯手工编织手链,还可以刻字,瞧一瞧看一看嘞,红绳一系,情定三生,手链一扣,天长地久。” 前面一个小摊上放了个大喇叭,循环播放这一段。 兰铮听了一路都快能背下来了。 他背着手晃悠过去,低头往摊子上瞅。 别说,还挺好看。 摊主是个精瘦的大爷,坐在摇椅上扇着蒲扇,见他过来抬抬下巴,“看吧,随便挑,有喜欢的上手试戴也行。” 摊子上有两个灯,一左一右照着,照得水晶宝石熠熠生辉,哪个看着都不错,但一离开灯,效果就大打折扣。 兰铮看来看去,还是觉得红绳最耐看。 滚滚:【我也觉得,红绳经典,永不过时,而且不分男女。】 兰铮拿起一条红绳编成的手链,中间嵌了颗圆润的月光石,泛着盈盈蓝光。 他脑中忽然闪过了靳律的眼睛。 粲然一笑,他把这条握在手中,又拿了一条红绳穿白月光石的,对摊主说:“大爷,我要这两条。” 大爷慢悠悠起身,从下面抽出一张价格表递给他,让他自己看,然后扫码,“对了,要刻字吗?” 兰铮:“这上面刻不了吧?” 大爷:“可以加个小木片。” 兰铮摇摇头,“不了,这样就可以。” 说完他摸出手机扫码,刚付完款,就被人从后捂住了眼睛。 火热的身躯贴上来,似有若无的薄荷味萦绕在他鼻尖。 他瞬间放松下来,向后靠,懒洋洋问:“谁啊?打劫吗?” 靳律配合地压低声音,“是,打劫,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目睹一切的大爷:“……” 他默默把喇叭声音调大,坐回摇椅闭上了眼。 滚滚:【大爷都没眼看了,你俩收敛点。】 兰铮莞尔,“可是我没有钱啊,怎么办呢?要不你劫色吧?” 靳律却放下手,严词拒绝:“不行,我有男朋友了。” 兰铮转身强忍笑意和他对戏,“哦?那他人呢?” 靳律退后一步,从背后变出一束灿烂多彩的风铃花,含笑道:“在这儿。” 第65章 ABO:室友你好香30(完) 兰铮怦然心动,惊喜地接过来拨了拨花瓣,“真好看。” “怎么突然想起买花了?” “因为想给你一次完美的约会。” 虽然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但靳律还是忍不住问:“喜欢吗?” 兰铮直接踮脚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你说呢?” 靳律就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甚至透出了几分孩子般的纯真。 不过他年纪确实也不大,是高大的身形和淡漠的性格显得他很成熟。 这么一想,兰铮不禁生出几分怜爱之情。 “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靳律一愣,眼里露出几分欣喜,“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 兰铮悄悄把手链揣进裤袋,狡黠地眨眨眼,“好东西要留到最后才算惊喜。” 靳律点点头,“行吧,那我再等等。” 他接过兰铮手里的烤串和奶茶,重新当起了兰铮专属投喂员。 兰铮一手抱花,一手牵他,眼睛负责看,嘴负责吃,各司其职,安排的明明白白,那叫一个悠闲快活。 滚滚:【可恶,为什么我都当系统了还要吃狗粮?】 兰铮眼角眉梢都写着快活,【怎么了,不甜么?】 滚滚:【甜,哪天我死了都是被你们齁死的。】 兰铮:【也没那么可怕吧,他心动值都没满。】 滚滚冷笑:【没满都这样,满了我不得分分钟死翘翘啊?】 兰铮沉吟片刻,认真道:【放心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给你熨平的,让你板板正正地走。】 滚滚:【……滚呐,你个畜生!】 兰铮皮一下很爽很快乐,拉着靳律继续逛,结果靳律忽然在一家面点摊前停下了。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想吃饼吗?” 靳律抿了下唇,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拉着他走过去。 兰铮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男友静悄悄,肯定要作妖。 果然,靳律一过去就指着旁边挂出来的牌子问:“老板,豆沙包还有吗?” 老板热情道:“有的有的,刚出锅还热着呢,你要吗?” 靳律看向兰铮,憋笑憋得嘴角一个劲抽搐,“不,他要。” 老板期待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小伙子要多少?” 兰铮:“……” “噗——”靳律没绷住,破功了,别过脸笑得肩膀直抖。 滚滚:【豆沙包,都杀喽!哈哈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 老板一脸疑惑,咋了这是? 兰铮深呼吸,微笑道:“这一屉都要了,麻烦帮我装起来。” 等老板装好,兰铮拎过,转身两柄眼刀狠狠刺向靳律,杀气四溢,“来,不是爱吃吗,我让你吃个够!” 靳律笑着摇摇头,转身就跑。 “靳律你个狗东西,给我站住!” “不站,怕你叫豆沙包弄我,哈哈哈哈——” “滚呐!” 滚滚看着他们你逃我追,心理瞬间平衡了,【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好轮回吧,叫你们秀恩爱,该~】 十分钟,两人一路从小吃街跑到心湖公园,终于累了。 靳律转身张开双臂,喘着气道:“不闹了,来,抱抱。” 兰铮炮弹似的冲进他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两步,跌坐在了长椅上。 靳律扶着他的腰,失笑道:“劲儿还挺大。” 兰铮直接一口咬在他下巴上,“我拳头更大,你要不要试试?” “我错了,兰哥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好不好?” 靳律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长椅一边,顺便把兰铮手里的花和豆沙包也拿了过来。 兰铮这才松嘴。 他直起身,还想再说什么,靳律忽然拍了拍他的后腰,指着他身后说:“看,月亮。” 兰铮一怔,回头望,果见一轮圆月高悬夜空上。 月华如水,皎皎似霜。 群星在下,黯然失色。 “我们误打误撞,倒是找了个赏月的好地方。”靳律看了眼身边那一堆吃的,“就是忘了买月饼。” 兰铮收回视线,从他身上下去,“没月饼,但是有豆沙包啊。” 靳律以为他又要算账,一时哭笑不得,“你要是不爱吃,就都留给我,我当早饭……”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兰铮睨他一眼,打开豆沙包的袋子,戴上和老板要的一次性手套,掰开一个豆沙包。 外皮白软,内里馅料满满,还冒着热气,豆沙的甜味似有若无地飘出来。 他递给靳律半个,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说:“今儿又不是十五,十五吃月饼,十六我们吃红豆。” 靳律接过,“红豆?” “红豆寄相思,你我同食。”兰铮沐浴在月光下,轻轻一笑,有种朦胧梦幻的不真实感,“此后年年岁岁,不忘不失。” 靳律心头一荡,爱意泛滥。 他看着手里的豆沙包,忽然道:“那不该这么吃。” 兰铮:“嗯?” 靳律忽然伸手,绕过他的手臂,两人距离一下拉近。 滚滚:【你俩搁这喝交杯酒呢?】 兰铮也愣了下,哭笑不得,“咱俩这样好像犯病了。” “反正没人看见。”靳律耳尖发烫,强装镇定,“吃不吃?” “吃!” 虽然有病,但也很可爱。 这世上去哪儿找第二个愿意陪他交杯吃豆沙包的人呢? 兰铮注视着靳律的眼,问:“要数个三二一吗?” 这回轮到靳律笑了,他深吸一口气,“三、二、一——” 他们同时低头啃了一口,香甜绵密的红豆馅在唇间化开,感觉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得多。 可能因为掺了爱吧。 不经意抬眸,他们相视一笑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真的好傻好神经啊。”兰铮靠在椅背上,边吃边笑。 靳律感慨:“这辈子大概也只会做这一次了。” 等最后一口吃完,兰铮摘下手套,想拿手机,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手链。 差点把它们忘了! 兰铮冲靳律勾勾手,“伸手。” 靳律没多想,听话地把左手伸过去。 兰铮拿出白色月光石手链,系到他手腕上,“红线一绑,以后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说着,他将蓝月光那条塞进他手心,“帮我戴上。” 靳律心尖发烫,眨眨眼低声道:“好。” 看着红绳慢慢收紧,圈住兰铮细白的手腕时,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占据了他整颗心脏。 像是在这一刻,他们是一对的认知才彻底清晰起来。 这是连临时标记都无法带来的归属感。 系好之后,他猛地捧住兰铮的脸,虔诚而热烈地献上他的吻。 “谢谢宝宝。” 谢谢你让我爱上你,也谢谢你回以我同样的爱。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攻略成功!】 滚滚:【任务已完成,请问宿主是否要脱离当前世界?】 兰铮闭上眼,回抱住靳律,【不了,我要留下来,陪他走完这长长的,美好的一生。】 第6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 军训的最后一天,联盟第一学院举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军训汇演。 兰铮和靳律因为训练期间表现优异,外形条件也出众,被选拔为汇演开场仪式的箭手和枪手。 汇演当天,兰铮身穿华丽的古制大红色窄袖劲装,骑着白马走在箭手队列最前面,领着他们从主操场一端踏着鼓点徐徐入场。 而靳律穿一身墨蓝色现代作战制服,挺拔精悍,站在花车之首,从另一端相对而行。 操场中央搭了十米高台,台上放着巨大的笼子,笼子上顶着硕大的金色气球。 鼓点一顿,白马与花车在高台两侧停下。 兰铮和靳律遥遥相望。 倏地,鼓乐再起,两人抬起手,兰铮挽弓,靳律持枪,同时对准了高台。 “咚!” 鼓点重击,便是信号。 兰铮眯起眼,箭尖对准金球,手一松,箭去惊鸿,“嗖——” 靳律枪口对准笼子,慢他三秒才扣动扳机。 “砰!” 两道爆炸声重叠在一起。 金球中箭炸开,无数花瓣亮片纷纷扬扬落下。 竹笼四分五裂,几十只白鸽振翅高飞冲云霄。 周围蓦地爆发出一阵欢呼,掌声雷动。 礼乐再起,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宣读祝词。 在盛大的金雨中,兰铮与靳律隔空对望,相视一笑。 军训汇演正式拉开序幕,他们的精彩生活也开启了新的篇章。 ………… 【恭喜宿主第二个任务圆满结束,第三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 ………… “方公公,王爷可起了?” “唉,王爷昨日咳了半宿,将亮方歇,让他再睡会儿吧。” “可是陛下召见,等不得啊。” “这……” 外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钻入床内。 兰铮悠悠醒转,入目一片绣着如意云纹的销金帐。 他愣了下,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使不上一点力气。 刹那间戏精附体,他扯着被子,大惊失色:【滚滚,是有人给我下药吗,我是不是要被强制爱了?!】 滚滚视而不见,冷漠道:【没有,是这具身体太脆皮,病倒了。】 兰铮松开手躺平:【哦,这样啊。】 滚滚:【……】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很快兰铮重新振作起来,期待地搓搓手,【资料传来,我看看这回拿的是什么剧本。】 滚滚二话不说就把资料塞进了他空空如也的脑子。 眼下是北雍景和五年,七月初十。 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北雍瑾亲王,当今陛下庶弟。 母妃早逝,他天生体弱多病,一步三喘,虽生得一副绝色皮囊,颇得先帝宠爱,却无任何实权,是以其他皇子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大家争权夺利的时候,他在养病。 大家为皇位杀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在养病。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他还在养病。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反正是活下来了。 而他此次的任务目标,是镇南王世子,萧凭。 ………… 兰铮再次睁开眼,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撑坐起来,中衣半敞,露出大片雪白单薄的胸膛。 【啧。】他不满地摸了摸,【好平好瘦,摸着都硌手。】 滚滚:【因为这具身体先天不足,我们只能调整他的长相,不能调整他的体形,不然没法解释一个缠绵病榻养尊处优的王爷,是如何长出一身块垒分明的肌肉的。】 【好吧。】 兰铮摸了摸自己微微凹陷的肚子,自我安慰:【没腹肌,好歹也没赘肉,可以接受。】 很快他又兴奋起来,【病美人哎,我还没演过这个。】 他掀开销金帐,下意识喊人,又想起自己的人设,转而拉了拉床头垂挂的金铃。 “叮当。” 金铃脆响,震得他心一颤。 外间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又拉了一下,立刻有人推门进来,小碎步走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他面前,表情喜忧参半。 ——是他母妃生前的心腹大太监方会,他母妃去后就跟他出宫,做了瑾王府的总管事。 方公公熟练地挂起床帐,倒水给他润喉,轻声道:“王爷醒的真是时候,宫中来信,陛下传召呢。” 兰铮呷了一口温水,问:“可说所为何事?” 方公公摇摇头,“奴才旁敲侧击,那小太监都只说不知。” 兰铮又喝了一口,合盖递给他,“更衣吧。” “王爷的身子可还撑得住?”方公公很是担忧。 兰铮安抚地笑笑,“无妨,去取一丸养元丹来。” 方公公取药伺候他服下,便出去唤侍女们进来服侍他洗漱更衣。 兰铮病中憔悴,大侍女华容便拿了件大红织金妆花的圆领袍给他穿。 出门后日光一照,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瞬间映出了几分血色。 方公公昧着良心夸:“王爷今日气色真好,如塘中红莲,灼灼动人啊。” 兰铮:“……” 他笑着点了点他,“你啊,净会说些好听的哄我。” 方公公嘿嘿一笑,“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兰铮收回视线,转身上了马车。 知他身子不好,皇帝提前安排了轿辇,他在宫门口换乘,一路晃晃悠悠被抬到了会英殿。 出轿辇时他头一晕,差点脸朝下摔倒。 好在他的心腹侍从崔连山及时扶了他一把。 兰铮感激地看他一眼,暗叹这身子是真不争气。 原主这些年也是真遭罪,好在提前解脱了,希望他下辈子健健康康的,不再被病痛折磨。 想着,殿内走出一富态的大太监,和善道:“奴才给王爷请安,陛下说王爷来了不必通传,直接进便是。” 兰铮略一颔首,扶着崔连山的手拾级而上,姿态端庄而稳重。 迈过门槛,眼前骤然暗下来,他缓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大他十岁的皇帝端坐龙椅上,神态威严。 御台之下左右两侧分列着几位王爷和朝廷重臣,中间夹着个身形瘦削的玄衣少年。 滚滚:【他就是你这次的攻略目标,男主萧凭。】 兰铮面不改色,先冲皇帝行礼:“臣弟见过陛下。” 皇帝颔首,唇角带了点笑意:“小十五来了。” 他一开口,其余人纷纷向兰铮行礼问安。 萧凭徐徐转身,垂眼拱手。 兰铮含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打趣道:“皇兄打哪儿寻来这般标致的少年郎?臣弟瞧着好生面善。” 其声轻若松风,泠泠若月下泉。 入耳便让人心生放松亲近之感。 萧凭顿了顿,直起身,投去探究一瞥。 不料兰铮还在看他,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心一紧,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第6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 他躲什么? 萧凭刚移开视线就有些后悔。 可等他再抬头,只看到了一片绯红衣角。 兰铮施施然越过他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摆手,“来人,给瑾王赐座。” 少顷,两个小太监抬着一紫檀太师椅,放在御台之下。 “谢陛下。” 兰铮顶着众人形形色色的视线,从容落座。 萧凭后知后觉,原来他就是传说中那个容貌绝伦,但病骨难支的瑾王。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确实……名不虚传。 “萧凭。” 忽然被皇帝点名,萧凭一凛,垂眸拱手道:“臣在。” 皇帝却不是在叫他,而是指着他对兰铮道:“这是镇南王世子,你见过他父亲,觉得面善倒也正常。” “难怪气质这般出众。”兰铮恍然大悟,冲萧凭温和地笑笑,“原是南境风霜淬炼出来的。” 萧凭扯了下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王爷谬赞。” “今儿朕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皇帝冠冕堂皇道,“镇南王送世子来是想让他受上都礼法教化,望来日子承父业,能扛起北雍大梁。” “其用心之良苦,朕怀甚慰,自然不能亏待了世子。如今世子无处落脚,住在驿馆未免太过委屈,朕便想着将他安置在亲王府上,也好有人看顾照拂。” 滚滚:【呵呵,不愧是当皇帝的,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什么世子,分明是质子。估计是其他人都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就扔给你了。】 兰铮一哂:【不是不想接,是皇帝信不过他们,镇南王手握重兵,雄踞一方,萧凭身为世子,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镇南王,若有人趁机和他勾结,必成大患。】 【我就不一样了,病秧子活不长,没子嗣没靠山,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滚滚:【可恶,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兰铮动容:【滚滚……】 滚滚:【你大吃特吃的时候明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兰铮:【……滚。】 见皇帝目光深沉地盯着他,兰铮识趣地递台阶:“皇兄心中可有了合适人选?” 萧凭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 事关他的去留,他却没有选择的权力,不管最后定下谁,他都要过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只能祈祷皇帝善心大发,给他选个脾气好的。 皇帝瞥了眼萧凭,又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个兄弟,摇头叹息,“世子年少,和有家眷的亲王住在一起多有不便,没家眷的要么性情顽劣,要么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若把人带坏了,朕如何与镇南王交代?” 被点名的几位王爷面色讪讪,不敢怒也不敢言。 滚滚:【好了,铺垫完了,该你上场了皮卡铮。】 兰铮:【行,我办事,他就闹心吧。】 他轻轻一笑,起身拱手,“皇兄若不嫌弃,臣弟愿为皇兄分忧,只是臣弟体弱多病,怕有照顾不周之处。” “又不用你亲自来,怕什么?”皇帝终于正眼看向萧凭,状似和善地问,“世子以为如何?” 萧凭的手瞬间松开。 虽然之前就猜到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敢幻想,怕事与愿违。 此刻尘埃落定,他终于松了口气,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能得瑾王殿下教导,臣荣幸之至!” “好。”皇帝开怀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无事便退下罢,瑾王留下,朕有话要和你说。” ………… 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 萧凭站在廊下,仰头望着湛蓝天穹,云卷云舒。 “世子是在等本王吗?” 清润的声音随风入耳,瞬间驱散了暑热。 他蓦然回首,便见兰铮含笑款款而来。 红袍灿灿如霞,织金熠熠生辉。 腰间禁步环佩勾连随走动轻撞,叮当作响,不疾不徐,清脆悦耳。 萧凭视线自下而上,看着那张带着病气却难掩秀色的脸,一时恍然,脑中忽然冒出一首诗: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瑾王这般模样,确实当得“世无其二”。 “看傻了?” 他走神的功夫,兰铮已到近前。 萧凭眨眨眼,退后一步有些惶恐地作揖:“臣失态了,请王爷见谅。” 他弯下腰,视线里忽然多出一方雪白丝帕。 “我不吃人,别怕。”兰铮笑道,“热出一脑门汗,擦擦。” 萧凭怔了下,没接,兰铮就直接上手替他擦了。 刹那间一股泛着淡淡苦涩的清香扑面而来,味道像被烈日暴晒后的草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2,继续努力哦~】 兰铮手顿了下。 做了这么久任务,头一次见心动值就涨2个点的。 小屁孩,还挺抠。 萧凭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他的手腕,对上他惊讶的目光,又烫到似的飞快松开,夺过帕子嗫嚅道:“我自己来。” 他的脸和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兰铮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会儿才移开视线,手搭在眉骨上,极目远眺。 “帕子我洗干净再还给王爷。”萧凭顿了下,低声说,“多谢。” 兰铮听出了弦外之音,瞥他一眼,“谢什么?” 萧凭垂眸,“谢王爷愿意收留我。” 兰铮忽然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萧凭眸光微动,正欲后退,兰铮先一步掐住他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脸来。 四目相对,兰铮依然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模样,说的话却截然相反,“进了本王的门,就是本王的人,得听本王的话,明白吗?” 萧凭心下一凛,瞬间戒备起来,面上却一副惶恐表情,“王爷……要我做什么?” 兰铮唇角一挑,松开他的下巴,拍了拍他尚显单薄的胸膛。 “要你抬头挺胸,别畏畏缩缩的。” 萧凭错愕,就这? 兰铮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慢吞吞点头,“就这样。” 崔连山快步走近,扫了眼萧凭,拱手道:“王爷,轿辇已备好。” “嗯。”兰铮收回手,冲萧凭挑挑眉,“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只能委屈你和我挤一挤。” 萧凭看着他瘦削的身板,欲言又止。 到底是委屈谁? “怎么又在发呆?”兰铮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拍一拍,动起来。” 萧凭:“……” 他是什么玩具吗? 眼见兰铮又抬起了手,他沉默一下,认命地往前走了两步。 兰铮愉悦地笑了,跟上来拍拍他的肩,“继续。” “……”萧凭回头大步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幼稚。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积石如玉”四句引自宋·郭茂倩《白石郎曲》。 第6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 这是萧凭第一次来瑾王府。 看什么都陌生,瞧什么都新鲜。 上都的园林风格和边城大相径庭。 边城更粗犷大气,上都的更华丽雅致。 而且瑾王府是亲王府,比镇南王府大了两倍不止,简直是缩小版的皇城。 兰铮平时居住的清梦殿是整个王府最大最好的宫殿,漆金涂朱,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连里面出来的婢女随从都打扮得跟仙侍一样。 “王爷回来了!这位是……” 方公公带着华容华貌迎出来,看到兰铮身边多了个半大少年,不由一愣。 兰铮揽过萧凭的肩膀,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紧绷僵硬,便安抚地拍了拍,温声道:“他是镇南王世子萧凭,来上都学习的,以后就住在咱们王府。” 他身边伺候的都是宫里出来的人精,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恭敬行礼。 “奴才(奴婢)见过世子,给世子请安。” 兰铮摆摆手让他们起来,给萧凭介绍,“这是方公公,左边的是华容,右边的是华貌,都是我身边伺候的人。” 萧凭打量他们一眼,暗暗记下。 方公公笑得十分和蔼,“方才奴才还和华容她们说咱们王府就王爷一个主子,太冷清了,这就多了个小主子,小主子还长得如此俊俏,奴才们这回可有眼福了。” 萧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是我叨扰了。” “没什么叨不叨扰的,方公公说的对,以后你就是瑾王府的小主子。” 兰铮掌心贴着他的背带他往寝殿走,在外间榻上坐下。 华容华貌进来给两人奉茶,方公公笑得十分和蔼:“奴才多嘴问一句,王爷准备将世子安置在何处?奴才好派人去收拾。” 兰铮抿了口清茶,看向萧凭,“还有两座主殿空着,后园也有不少风景秀丽的院子,一会儿让方公公带你去逛逛,看你想住哪儿。” 萧凭捧着茶杯,闻言指腹收紧抠着杯壁,指节隐隐泛白。 兰铮等了片刻,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别给我的小锦鲤抠瞎了。” 萧凭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直到兰铮把茶杯从他手里抠出来放到矮几上,他才发现上面绘着栩栩如生的金红锦鲤。 他的手指刚才正好按在鱼眼睛上。 面皮微烫,他赧然地低下头。 兰铮给方公公使了个眼色,方公公会意,冲殿内侍立的人招招手,她们便一言不发地跟着他退了出去。 等萧凭抬起头,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兰铮腰有点不舒服,扯过一边的高枕垫在背后,没骨头似的靠了上去。 萧凭犹豫了下,小声说:“我想住的离你近一点。” 兰铮:“为什么?” 萧凭:“……不想一个人住。” 兰铮:“害怕?” 萧凭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不想一个人住,还要离我近一点。”兰铮打趣,“那你干脆和我睡一张床好了。” 萧凭霍然抬眸,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可以吗?” 滚滚:【好小子,有竿你是真爬啊。】 “……”兰铮哑然失笑,“不怕我过了病气给你?” 萧凭摇摇头:“不怕,要是那么容易过,方公公他们早倒下了。” “那也不行。”兰铮狠心拒绝,“这几日我身子不大爽利,夜间总折腾,躺一起你就没法睡了。” 萧凭本来听前一句都灰心了,听到后半句又死灰复燃,“那不睡一张床可以吗?” 他扶着矮几倾身,盯着他的眼睛,小声恳求:“我会很老实,绝不打扰你休息。” “你夜间要实在难受,我还可以帮你端茶倒水。” “让我留下吧。” 滚滚:【感觉你要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兰铮:【别说,有点想看。】 滚滚:【?】 滚滚:【你不对劲。】 萧凭长了张十分俊秀的脸,但因为年纪小,双颊还有点肉,所以看起来青涩又单纯。 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看过来,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看得兰铮心都软了。 他摸摸萧凭的头,终于还是松口在屏风和纱帘中间加一张睡榻。 方公公知道后十分惊讶,趁着萧凭出去的功夫,凑到兰铮身边几次欲言又止,又忍不住想说,结果就跟牙疼似的边“啧”边“唉”。 兰铮听着都觉得胸闷气短,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话本,皱眉问:“有话就说,你怎么也染了萧凭吞吞吐吐的毛病?” “那奴才真说了?” “说!” “您多少有点缺德。” 兰铮:“……” 滚滚:【你看看,你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兰铮:【你滚蛋,再说把你杀喽。】 他往上坐了点,靠着高枕不爽地问:“我怎么就缺德了?” 方公公指着里间珠帘后的榻语重心长地说:“人家好歹是镇南王世子,您就让他睡这夹缝里?像话吗?” “是他自己要求的,再说,这前后再加两张床都绰绰有余,哪里像夹缝?” 兰铮说着自己也有点虚,咳了一声,“你让人多铺几层褥子,铺软和点,再把先帝赏赐的那张白玉簟铺在最上面,和床也没什么两样嘛,一般人想睡还睡不到呢。” “就算是世子自己要求的,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万一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说我们虐待质子,那就麻烦了。”方公公还是有些担心。 兰铮反问:“谁传?敢嚼主子舌根,直接杖三十发卖。” 好像也是哦。 方公公讪讪一笑,“是老奴糊涂了。” 安逸太久,竟都忘了该如何御下。 他拱手道:“奴才这就吩咐人去把白玉簟取出来,再好好敲打她们一番。” 兰铮重新拿起话本,懒洋洋一摆手,“去吧。” ………… 前殿,萧凭正坐在下首的黄花梨圈椅里翻看账簿,清点此次入都带来的财物。 他的心腹吴隐捧着另一本账簿侍立在侧,不解地问:“主子为什么非要和瑾王住一起,堂堂世子,怎能屈居于那方寸之间?” “世子?”萧凭头也不抬,自嘲一笑,“活着是,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第6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4 直到萧凭和兰铮一起用午膳时,吴隐才真正明白他主子那句话的意思。 亲王用膳都有专人试毒,一道道,一样样,仔仔细细检查了才能端上桌。 萧凭安静等着,等兰铮先动筷,才端起碗。 吴隐站在他身后,瞬间醍醐灌顶。 与瑾王同吃同住,那些魑魅魍魉就没法给他家主子下毒,更别说刺杀。 瑾王身子骨弱,若是受到惊吓有个三长两短,皇帝必会趁机追究到底。 没镇南王府的事也会变成有镇南王府的事。 镇南王再怎么狂,现在也没到能和北雍皇权分庭抗礼的地步。 所以他们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主子暂时就是安全的。 想通其中关窍,吴隐佩服地看了眼萧凭的后脑勺。 萧凭假装没发现,专心用膳。 兰铮拿公筷给他夹菜,“世子可有忌口?” 萧凭摇摇头,下一瞬碟子里就多了块排骨。 “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萧凭看看自己再看看他。 兰铮又夹了块鱼,见状眉一扬,“我是病人,你不能和我比。” 萧凭认命把排骨吃了。 兰铮展颜一笑,“对了,我还没问你今年多大?” 萧凭咽下肉,“十五。” “好小。”兰铮把鱼刺挑干净,肉放到他碟子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他拿过帕子擦手,转头对方公公道:“让膳房每日下午给他多加一道补品。” 萧凭来不及拒绝,方公公就笑眯眯应下了。 他沉默片刻,只得道:“谢王爷。” “叫王爷好生分啊。”兰铮身子不好,也没什么胃口,几口就饱了,净手后托腮看着他,“我二十二,比你大七岁,你看你是叫小叔呢,还是叫哥哥?” “咳咳咳……”萧凭不小心呛到,吴隐赶紧给他倒了杯水,“主子慢些。” 萧凭面上泛起潮红,忍不住看了罪魁祸首一眼。 兰铮无辜地眨巴眨巴大眼睛,“都不满意?” 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总不能叫伯伯吧,听起来好老。” 美人便是美人,做作起来也有种别样的可爱。 比起在皇宫里时又多了一分鲜活,连病气都好像淡了不少。 萧凭本该不快的,可看他如此,竟什么都忘了。 良久,他咽下水,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于礼不合。” “私下叫,又不是让你出门叫。”兰铮催促,“你不选我帮你选了,要不就叫——” “小叔!”萧凭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瞧着温温柔柔,实则一肚子坏水,他要是不选,指不定又想什么法子捉弄他。 “哎~” 兰铮心满意足地应下,掩唇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你慢慢吃,我有些乏,先回去歇晌。” 萧凭目送他带人离开,笑意顿消,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汤。 ………… 兰铮回了寝殿,不想去内室睡,就在外间靠窗的榻上和衣而卧,枕着软枕,吹着凉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滚滚:【你就是故意的吧?第一个世界男主当你小叔,转头你又当回来了。】 兰铮:【是啊,怎么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滚滚:【没什么,不愧是你。】 兰铮:【谢谢夸奖,退下吧,本王要美美午睡了。】 滚滚翻了个根本不存在的白眼。 一上午来回折腾,兰铮脆弱的身子已到极限,闭眼不到几息的功夫,就沉沉睡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萧凭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脚步不由一顿。 兰铮除了发冠,黑发散落在枕上,衬得他的脸愈发白皙瘦削,新换的天青色薄衫有些宽大,有一角垂到了榻外,随风飘荡。 若非如此,他真怀疑眼前的一切其实是幅画。 吴隐快步入内,“主子,这些东西……” “嘘!” 萧凭立刻转身捂住了他的嘴,又回头觑了兰铮一眼。 兰铮睡颜恬静,并未被惊动。 松了口气,萧凭接过他手里的盒子,摆了摆手。 吴隐差点闯祸,心有余悸,点点头赶紧退了出去。 萧凭捧着盒子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放下,抬眸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 很瘦吗? 和他那个猪一样的弟弟比好像是瘦了点。 他无声一哂,折身回到榻边,盯着兰铮看了片刻,俯身拾起那片袖子,放回榻上。 结果风一吹,轻薄柔软的衣袖拂过他的手,又水似的滑了下去。 萧凭指缝一凉抓了个空,心也莫名跟着缩了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10,继续努力哦~】 窗口白瓷瓶里的花颤颤巍巍落下数片粉瓣,洒在青衣上,竟如从里面长出来的一般,浑然天成。 萧凭回神,重新拾起袖角,轻轻抬起兰铮的手垫在下面压着。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赶紧松开兰铮的手,起身退后。 进来的是华貌,她来换茶,见到他愣了一下,眼一转发现窗户开着,瞬间变了脸色。 萧凭:“?” 华貌把茶放到桌上,快步走来,单膝跪在榻上探身把窗户关紧,又从榻里扯过薄被给兰铮盖好,回眸时冲萧凭使了个眼色。 萧凭满心疑惑,跟她走到廊下才问:“你有话要和我说?” 华貌欠了欠身小声道:“以后世子殿下看到王爷在睡觉,请务必把窗关好。” 萧凭:“为何?天气如此热,关窗不会闷吗?” “门开着通风就足够了。”华貌蹙眉道,“王爷体弱,在窗边睡很容易着凉的。” 大夏天都不能开窗睡? 萧凭愕然,瑾王的身体竟已坏到如此地步了吗? ………… 兰铮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时浑身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 日头西斜,殿内渐暗,光影错落间,所有物件都泛着陈旧的色泽,透出股阴郁的华美。 刚穿过来不到一天,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界,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差点唤一声“靳律”。 直到有人闯入他的视野,他才彻底清醒。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银带,身姿挺拔清瘦,轮廓青涩的脸上却有双与年纪不符的淡漠的眼。 可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那眼里的薄冰倏然化成清澈的水。 “你醒了?” 记忆回笼,兰铮缓慢地眨了下眼,“嗯,什么时辰了?” 萧凭倒了杯水给他,“刚过申正。” “怪不得有点饿了。” 兰铮撑坐起来,呷了一口,甜滋滋的喝了嗓子很舒服,干脆全喝了。 期间萧凭一直站着没动,他疑惑地抬起头,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像在看什么珍稀物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吹口气就给他吹碎了似的。 他哭笑不得,“你怎么了?” 萧凭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有啊。” 萧凭瞬间紧张起来,“哪里?” 第7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5 兰铮目光平静地打量萧凭片刻,指指他的眼睛,“你这样看我,我就很不舒服。” 萧凭:“……” 他眼神一下无措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兰铮轻轻叹气,冲他伸出手,“扶我起来。” “是。”萧凭小心翼翼握上去,像握了一截瘦玉,滑而凉。 这么热的天,他睡醒身上竟然一点汗都没有。 萧凭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不知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兰铮坐起来后,长发自然垂在身后,他光着脚轻轻踢了下萧凭的腿,理直气壮地使唤:“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拿条发带给我。” 萧凭:“……” 这人……怎么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皇室不是最讲究礼仪规矩吗? 兰铮把长发挽在手中,见他不动,歪头挑挑眉,“又在发呆?” 他右手举到萧凭眉心,“啪”地打了个响指,板着脸清喝一声:“魂来!” 滚滚:【……神经。】 萧凭猛地眨了下眼,虚假的面具终于破碎,露出真切的无奈。 “王爷……” 兰铮:“嗯?” 萧凭抿了抿唇,捉住他的手移开,“小叔。” 兰铮:“嗯!” 兰铮拍拍他的头,“动起来。” “……” 进瑾王府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萧凭忽然有些怀疑。 他僵硬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青色发带递给兰铮。 兰铮接过来三两下将长发绑好,随手拂到脑后,搭着萧凭的肩站起来,“逛园子了吗?” 萧凭:“没有。” “那你陪我去转转,透透气,回来正好用晚膳。” 兰铮收回手,率先向外走。 萧凭沉默地跟上去,始终和他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滚滚:【他好谨慎啊,我看着都累。】 兰铮:【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小小年纪就被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质子,你也会像他一样战战兢兢的。】 滚滚:【也是哦,一般这种情况,男主的心防都会很重,攻略起来怕是很难,宿主你要加油啊。】 兰铮:【不会。】 滚滚:【什么不会?】 兰铮拂开桥头的柳枝,缓步而上。 行至拱桥中央,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不经意捕捉到一双偷看的眼。 萧凭没想到他会忽然往水里看,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猜疑的眼神还没来得及遮掩。 刹那间他心脏一颤,呼吸都屏住了。 脑子自发疯转,思考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可兰铮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还冲水中的他弯唇笑了笑。 水光荡漾,不及他眼波动人。 新鲜空气再次涌入肺腑,萧凭感觉自己好像短暂地死了一下,又在他的眼中活了过来。 不敢再多看,他总觉得自己阴暗的本性在兰铮面前无所遁形。 挤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他别开脸看向远处的落日。 兰铮收回视线,看着水中圆的分不清头和身子的锦鲤说:【萧凭不会很难攻略。】 滚滚:【怎么说?】 兰铮:【心防重是因为从没人会无条件地信任他,坚定地选择他,没人站在身后为他撑腰,他最缺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滚滚恍然大悟:【我懂了!他最缺的,恰恰是你最富有的。】 在黑暗中长途跋涉的人,忽然看见一缕光,怎么能忍住不靠近呢? 兰铮莞尔一笑,转身下桥,“萧凭。” 萧凭下意识站直身子,“在!” “走了。” 萧凭回眸,兰铮广袖被风吹起,像一片淡青色的雾。 他赶紧跟上去,尾巴似的缀在后面。 对岸花林间有一座八角亭,兰铮走进去坐下,向后靠在护栏上。 一开始萧凭觉得他是天性懒散,这一刻后知后觉,他可能是气血两亏,身上无力,所以坐不住。 兰铮:“你又在用那种眼神看我。” 萧凭眉心一跳。 兰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眼神平静疏离,透出一股矜贵的威严。 至此,萧凭才对他的亲王身份有了实感。 “萧凭,别拿我当一摔就碎的花瓶,我是人,除了容易生病,和你、和他、和他们,都没什么不同。” 兰铮在他面前站定,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它在努力地跳,我也在努力地活,就算哪天活不下去撒手人寰,我也没什么遗憾,不需要谁可怜,明白吗?” 掌心下的胸膛单薄平坦,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骨头,心脏藏在后面跳得缓慢而有力,一下下撞着他。 撞得他手掌发麻,心里发软。 “我明白了。” 萧凭抬起头直视兰铮的眼睛,诚恳道:“对不起。” “可我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你,嘴皮子上的道歉我不稀罕。” 兰铮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凉风带走手心的温度,萧凭徒劳地抓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做?” 兰铮视线扫过另一边的湖,忽然兴起,随手一指:“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你给我摘一枝水中仙,我就原谅你。” 萧凭都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了,结果他要的只是一枝花。 或许是比较难摘? 怀着这样的猜测,他出了亭子直奔湖边去,却见荷花开了满湖,不需费力,伸手就能摘到。 他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忍不住回头看。 兰铮站在护栏边,笑吟吟催促:“快摘快摘,我饿了。” 萧凭收回视线,满心茫然。 做错事,原来是可以不挨打的吗? 想起父亲拿马鞭抽他时狰狞的脸,再想想兰铮,他不禁短促地笑了下,不知是在笑谁。 伸出的手拐了个弯,他俯下身,挑了朵最大最红的折下来,小心捧了回去。 兰铮说到做到,收了花立刻消气,揉揉他的脑袋不吝夸赞:“眼光不错,这朵开得真好。” “……嗯。”萧凭脸上微微发热,只要不瞎,放一起都能看出哪朵更好吧,这也要夸? 他是拿他当五岁小孩哄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接天莲叶无穷碧……”引自南宋·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第7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6 兰铮回到寝殿后让华貌找了个青瓷细颈瓶,亲自倒水把荷花插了进去,摆在床头,说要枕着浅香入眠。 萧凭看他跟个小陀螺似的转来转去,得了朵花就爱的不行,不解之余又忍不住高兴。 那是他折的,他送的。 他娘去世后,再没人如此珍视他送的东西。 “世子,热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华容从浴房出来,喊了他一声。 兰铮闻言回头,萧凭收回视线,点点头,“好,有劳。” 华容笑笑:“可要奴婢们服侍?” “不必,我自己可以。” “奴婢在外间守着,世子若有吩咐,喊一声便可。” “嗯。” 目送她离开,萧凭转头看向兰铮,兰铮冲他摆摆手,“快去快回,给你留灯,你回来记得熄。” 说完他就躺下了,销金帐一放,原本平坦的被子拱起了个小包。 萧凭失笑,心里热热的。 “留灯”这两个字,真的很有家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他绞干头发出来,兰铮已经睡着了,屏风后安安静静的,依稀能听到规律的呼吸声。 华容听到开门声迎出来,见他往桌边走,便先一步倒了水递给他。 萧凭喝了一整杯,用气音说:“不用伺候了,王爷这边我守着,姐姐去睡吧。” 兰铮已经提前交代过,是以华容并未纠结,颔首道:“是。” 等她出去,萧凭把内殿的灯都熄了,只留了珠帘外的两盏,蜜合色的帐幔一放,便遮了个七七八八。 回到榻前,他看向屏风,虽然看不到人影,但光听兰铮的呼吸他就觉得很安心。 他收回视线坐下来,入手一片滑凉。 ——是那张白玉簟。 顾名思义,此簟是用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触感光滑细腻,躺上去清凉舒适,瞬间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萧凭无声地舒了口气,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本以为换地方会睡不着,可不知道是榻铺的太软,还是香炉里的香太助眠,他闭上眼,没多久就有了困意,在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后半夜,天气突变。 殿内一片静谧,殿外狂风大作。 草木簌簌,风灯摇晃,廊下光影幢幢。 不知哪儿飘来的浓云遮住了夜空,一颗星子都不见。 倏地,蛇一般的闪电刺破重云,势若吞天,随后惊雷炸响,撼如山崩。 天河决堤,大雨倾落,噼里啪啦击打着地面,很快庭中就漫起白烟。 又一阵电闪雷鸣,殿内雪光大盛。 兰铮本就睡得不踏实,打第一道雷的时候他就醒了,这会儿彻底没了睡意。 喉间阵阵发痒,他忙掩住唇坐起来,尽量把咳嗽的声音压低。 忍了一会儿发现这玩意根本忍不住,他认命下床,去床头找水喝。 淅淅沥沥的水声被雷鸣盖过,他端起杯刚碰到唇,又一道闪电劈下,剧烈的光亮中,屏风上蓦地映出一道人影。 “噗——咳咳咳——” 【靠啊,吓我一跳。】 滚滚:【也吓我一跳,这哥们半夜打坐,要修仙啊?】 兰铮喝口水压压惊,迟疑着唤他:“萧凭?” 屏风上的人影一动不动,闪电的光散去,殿内重归黑暗。 兰铮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他吭声,便放下茶盏,披衣绕过屏风。 黑暗中只依稀能看到萧凭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怕吓到他,兰铮没有贸然靠近,轻声问:“萧凭,是我,你怎么了?” 萧凭依然不动也不语。 兰铮直觉不对,掀开帐子出去取了一盏灯,回来隔了一段距离举起来,却见萧凭双目赤红,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心一紧,他在榻边坐下,抬手试探着抚上萧凭的脸,温声问:“哭什么?” “吓到了?” 柔软的指腹擦过眼尾,萧凭终于有反应了。 他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扫过兰铮的手指。 兰铮动作一顿,就见那对黑沉的眼珠慢慢转了过来,那一瞬间他感觉萧凭是想说什么的,但不知为何又憋了回去。 可能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他吧。 人之常情,兰铮能理解,并不觉得难受。 不料下一瞬萧凭直接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兰铮手一抖,灯台翻倒,“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蜡烛滚了两圈,自己把自己压灭了。 眼前骤然暗下来,兰铮迟疑着伸手回抱住他,“萧凭?” “小叔……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萧凭语带哽咽,身体也微微颤抖。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话,让兰铮有一霎的恍惚,上个世界的靳律第一次表露心意,也是这样说的。 时过境迁,这微妙的巧合让他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他抱紧萧凭,温情地拍打他的背,“别怕,小叔在呢。” 颈窝处传来热意,是萧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窗外风急雨骤,一时半会儿没有停歇的意思。他揉了揉萧凭的头,捧起他的脸以手拭泪,“你要实在害怕就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可以吗?”萧凭哑声问。 兰铮莞尔:“你想就可以。” 萧凭立刻道:“我想!” “好。” 兰铮牵着他一步步往内殿去。 内殿没留灯,一片漆黑,只依稀能看到他的背影,却让萧凭倍觉可靠。 他在床边坐下,兰铮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萧凭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巴巴看着他。 兰铮把杯子放回原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里面睡。” 萧凭听话地爬上床,自己拿了软枕摆在床头,乖乖躺下。 拉上帐幔,兰铮转身刚躺好,萧凭就滚了过来,紧紧挨着他。 外面雷声再起,萧凭瞬间埋进他怀里,恨不得整个蜷缩起来。 兰铮有点心疼,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小叔帮你挡着,睡吧。” 摇摇头,萧凭闷声道,“小叔,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呢?”兰铮摸摸他的脸,“要小叔唱曲哄你吗?” 萧凭诧异,蛄蛹着露出半边脸,“小叔会唱曲?” “不信?”兰铮眉一挑,当即低低地哼了起来。 歌声清越悠扬,哀而不伤。似月溶溶,似风飒飒,闻之让人心境平和。 萧凭渐渐从恐惧悲痛中抽身,抬头怔愣地望着他。 兰铮笑了下,继续轻吟,只抬手遮住了他凝望的眼。 萧凭睫毛颤动,顺从垂落。 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就变得愈发灵敏。 这是兰铮常睡的床、常用的枕头和被褥,上面都沾着他特有的淡淡清苦味。 现在,这些味道包裹着他,也浸透了他。 兰铮的怀抱不够热,也不够宽阔,却让他觉得无比舒服。 悬着的心被温柔托住,紧绷的身体便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的呼吸恢复平稳,兰铮拿开手一瞧,他已进入梦乡。 替他把头发别到耳后,兰铮拉起被子给两人盖上,闭上眼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悄声道:“晚安。” 第7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7 萧凭自打离开镇南王府,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或者再夸张点说,这是他自打母亲去世后,睡得最沉最久的一次。 说来何其可笑?能让他安眠的,不是他父亲的府邸,而是瑾王的床。 萧凭思绪从初醒的混沌中剥离,正准备伸个懒腰,忽觉不对。 ——位置错了。 昨晚睡前明明是他趴在兰铮怀里,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不过兰铮真的好轻,像片温热的羽毛。 他侧过头,垂眼打量着蜷缩在自己臂弯里的兰铮。 脸也好小。 他张开五指比了一下,差不多一个巴掌大,等自己再长长,估计能把他的脸整个包进去。 想着,他还真的覆上去试了试,结果一试吓一跳。 好烫! 他彻底清醒,翻手用手背贴了贴兰铮的额头,更烫了。 “醒醒,王爷?” 他推了推兰铮的肩膀,兰铮却毫无反应。 “不好!” 他扶着人在枕头上躺好,道一声“得罪”就从他腿上跨了过去,边穿鞋边喊:“来人!请府医!王爷发烧了!” ………… 府医提着药箱一溜烟跑进来,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在床边坐下,取出脉枕,拉过兰铮的手腕开始诊脉。 华容拎了壶提前备好的温水放在床头,小丫鬟端着铜盆,华貌把帕子扔进去打湿,再拧干叠好放在兰铮额头上。 方公公站在一边,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 所有人紧张但不慌张,各司其职,乱而有序。 萧凭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吴隐走过来,低声说:“世子,先更衣吧。” 方公公睁开眼,见萧凭只穿着单薄中衣站在角落,头发披散,神情茫然,似是余惊未消。 他暗暗扼腕,自己一时着急,竟把小主子忘了。 刚来第一天就遇到王爷发病,吓坏了吧? 方公公忙打起精神,快步走向萧凭,从吴隐手中接过外袍,亲自帮萧凭穿。 “公公?” 萧凭愣了一下,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奴才在这儿,哪有让主子自己动手的道理?”方公公温柔地拂开他的手,拉过腰带替他系上,低声问,“世子是不是吓着了?” 萧凭迟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兰铮身上,担忧地问:“王爷经常这样吗?” “是啊。”方公公叹了口气,“王爷是娘胎里带出的不足之症,身子骨天生弱于常人,好好养着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后来……” 萧凭忍不住追问:“后来如何?” 方公公犹豫了一下,“罢了,也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他转头看向床上,满眼怜惜,还带着几分恨意,“当年贵妃娘娘深受陛下宠爱,王爷又极为聪慧,难免招人嫉恨。赶上贵妃娘娘又有了身孕,害喜十分严重,对宫内疏于管理,便有人趁机钻空子,在王爷的膳食中下毒。” 方公公越说越恨,眼都红了,“万幸另一个伺候的嬷嬷发现得及时,连夜请太医给王爷诊治,太医说再晚十天半个月,就回天乏术了。” 萧凭愕然,“所以王爷是从那之后坏了根基?” 方公公点点头又摇摇头,“贵妃娘娘知晓后痛心自责不已,动了胎气,腹中胎儿没保住不说,自己也落了病根,不到一年就病逝了。王爷小小年纪接连遭受打击,大病一场,勉强救回一命,身子却彻底垮了。” 萧凭缓缓攥紧了手,低声问:“王爷那时多大?” 方公公抹了抹眼睛:“七岁。” 七岁…… 他也是七岁时没了母亲。 百感交集,萧凭想起昨晚兰铮抱着自己哄的模样,鼻尖隐隐发酸。 这些年兰铮是怎么过来的? 午夜梦回,又是谁哄他呢? “咳咳咳……” 低低的咳嗽声打破了一室死寂。 华容惊喜道:“王爷醒了?!” 萧凭一惊,快步上前,“小叔——” 兰铮刚醒,还有些茫然,看着他不说话。 府医收手起身,萧凭立刻坐过去,握住兰铮的手,千言万语涌到唇边,可对上他的眼睛,想起他昨天的话,只憋出一句,“渴么?” 兰铮回神,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萧凭问:“哑了?” 兰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萧凭又忍不住想笑,他哪里像二十二,十二还差不多。 他俯身扶着兰铮坐起来,华貌立刻塞了个高枕让兰铮靠着。 萧凭偏过头,华容便递上一杯水。 他接过来,送到兰铮唇边,“张嘴。” 兰铮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一觉睡醒,他嗓子就干得要命,跟要喷火一样,一杯温水下肚也只是勉强缓解,还是很紧绷难受。 【滚滚,我怎么了?】 滚滚语气沉重:【你发骚了。】 兰铮:【?】 滚滚:【哦抱歉,我是说……发烧了。】 兰铮:【……】 懒得再理这神经系统,他转头看向林府医,府医施施然上前,语气是看透一切的平静,“王爷昨夜可是贪凉没盖被子?” “没啊,我盖……” 话音戛然而止,兰铮忽然想起,他确实盖被子了,但中间醒了一次,他没好好穿衣服,就披着外衫晃来晃去,难道是那个时候着凉的? 不能这么寸吧? 眼见他露出心虚的表情,府医似笑非笑地哼了声:“一会儿喝药王爷可别嚷嚷苦。” 言下之意就是:是你自找苦吃。 方公公也不赞成地看兰铮一眼,“我的王爷呦,这回可长记性了?” 华容华貌也凑过来,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兰铮一个头八个大。 他有苦难言,干脆倒在萧凭身上,边说边在自己身上比划,“哎呀,我头好痛,眼睛好痛,嗓子也好痛,耳朵最最最痛,你们围在这儿,我喘不过气,肺也开始痛了……” 手从额角一路滑下来,终于停了。 滚滚:【大哥,你按的是肝】 兰铮:【哦,那肺在哪儿?】 滚滚:【上面。】 兰铮的手立刻往上挪了挪,又开始哼哼,“哎呦,肺痛~” “……” 萧凭扶住他,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没绷住笑出声来。 “听听听听,赶我们呢!一理亏就撒娇卖痴。”方公公无奈地摇摇头,“当着小世子的面,您也不怕被人笑话。” 兰铮闻言立刻搭着萧凭的肩撑开一些距离,捏住他的脸左右打量,“你笑话我了?” 萧凭掐了下大腿,强行压下笑意,一脸无辜道:“没有,我哪儿敢呢?” 第7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8 熬药需要时间,等待的空隙兰铮先吃了早膳。 发烧头晕脑胀的,舌头也麻木,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喝了小半碗粥就饱了。 看他恹恹的样子,像一朵被晒到褪色的蔫巴巴的花,萧凭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方公公端着碗退下,他便也跟了上去。 走到廊下,方公公回头,“世子有事?” 萧凭颔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想问问王爷身子的情况,南境有不少秘药土方都很好用,或许能帮上忙。” 方公公一愣,“世子知道?” “嗯。”萧凭垂下眼,语气有些低落,“我母亲是医药世家出身,很喜欢研究这些,我自幼耳濡目染,看病不行,药方倒是记了不少,公公若是信不过,我写下来,你拿去给林大夫看看,他觉得可行再给王爷用。” 他说完就做好了被拒的准备。 不料方公公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笑他,反而欣喜地说:“何必如此麻烦,我直接带你去林大夫的药庐,你们面对面探讨不是更方便?” 这回轮到萧凭发呆了,“啊?” “啊什么呀?快快快——” 方公公拉着他就走,“要是真能派上用场,您就是我们王府上下的大恩人呐!” 萧凭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草稿一句也没用上,方公公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也没想到方公公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跑起来竟然这么快! 路过门槛台阶还能直接蹦过去,灵活的不得了。 他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跟个人形风筝似的。 一时他竟不知谁才是年轻人。 林大夫坐在院子里,拿着个小蒲扇给炉子扇风,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王爷又咋了?” “不是王爷,是我。” 方公公推门而入,三言两语说清来意。 林大夫听完立刻把人领进了正堂,颇为期待地说:“我给世子研墨,世子尽管写便是。” 或许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近兰铮者率真坦荡,从不以年纪身份取人。 萧凭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好。” ………… 兰铮闭眼躺在床上,脑子里放着家庭伦理狗血大戏,他看的津津有味。 正看到女主暴打渣男,滚滚忽然道:【有人来了。】 屏幕一黑,兰铮遗憾地睁开眼,入目又是一黑。 “?” 谁把墨水端来了? 他顺着往上看,是萧凭。 “小叔,该喝药了。” “……”兰铮幽幽地问,“喝完就可以抬走了是吗?” 萧凭把碗搁在床头,扶他起身,“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亲王,小叔大可放心。” “那还是算了,一百个胆子密密麻麻,怪恶心的。” 兰铮嫌弃地皱了皱眉。 萧凭:“……” 他端过药,舀了一勺吹了吹,自己先尝了一口,温度刚好,扭头就塞进了兰铮嘴里。 兰铮:“唔——” 滚滚:【我给你翻译一下,他说让你闭嘴。】 兰铮:【我说滚滚。】 滚滚:【嗯?】 兰铮:【滚。】 滚滚:【……】 药进嘴的一瞬间,兰铮全身自动进入戒备状态。 结果咽下去后竟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苦。 他蹙眉盯着那黑乎乎的药汤看了片刻,忽然凑近用手扇了扇,鼻子微动,味道确实不一样了,没之前的古怪。 萧凭好笑地看着他,“闻出什么了?” 兰铮笃定道:“换药了。” “鼻子真灵。”萧凭又舀了一勺,轻轻吹气,“苦么?” 兰铮这回细细品味了一下,五官瞬间拧到一起,“比之前强,比我命苦。” 他决定速战速决,“给我。” 萧凭递过去,“小心烫。” 兰铮端着吹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直接捏着鼻子大口大口硬灌。 最后一口喝完,他把碗塞回萧凭手里,扭头捂着嘴干呕两下,憋得泪眼汪汪。 看得萧凭都忍不住皱眉。 半晌,兰铮长长地打了个嗝,反胃的感觉终于压了下去。 他虚脱似的靠回软枕上,眼尾滑落一滴清泪,看着好不可怜。 萧凭下意识拿帕子给他擦,兰铮也恰好抬手,两人的手不经意握在了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兰铮笑笑,率先松手,从他掌心抽出帕子。 “昨天我给你一条,今儿抢回来一条,扯平了。” 手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萧凭不自在地左手握右手,大拇指来回摩挲。 兰铮没留意,问:“有蜜饯吗?” “……有!”萧凭回神,起身取了一碟蜜煎樱桃,并一枚银叉。 蜜煎樱桃红润鲜亮,甜多酸少,味道刚刚好。 兰铮一颗接一颗吃,前面的没嚼完后面的又顶上了,侧脸肉眼可见地鼓起来,越鼓越高,还一动一动的。 萧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兔子。 在南境的时候他养过一只,吃东西也是这样的,抱着啃啃啃,嚼嚼嚼。 他那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喂兔子吃东西,边看边发呆。 可惜后来那只兔子死了,成了他弟弟餐桌上的一道荤菜。 思及此,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啊~” 一颗晶莹的樱桃肉蓦然闯入视线。 他抬起头,眉宇间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兰铮像哄小孩似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想吃就说嘛,撅着个嘴干什么,都能挂油壶了。” “……”萧凭哭笑不得,“我没唔——” 兰铮见缝插针,见嘴塞果,笑眯眯问:“好吃吗?” 萧凭细细咀嚼,诚实地点点头。 兰铮就又叉了两颗喂他,温声说:“以后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总憋在心里,我又不会读心,这不是难为我吗?” 萧凭动作一顿,沉默着抬起眼,毫无防备地陷入了他春水般温柔的目光。 兰铮语气轻松,暗含鼓励,“除了身子不行,我觉得我其他方面还是挺靠谱的,你觉得呢?”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表情灵动又鲜活。 萧凭瞧着,忽觉满殿生光。 无来由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抿了抿唇,想着赌一把,便把兔子的故事与他说了。 “……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两块,我当着下人的面揍了他一顿,又掰开他的嘴让他吐出来。” 说着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觑着兰铮的表情,“你会不会觉得我下手太狠?毕竟他是我亲弟弟,死的只是只兔子。” 第74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9 “狠?”兰铮哼笑一声,眼里流出几分冷意,“明知兔子是你和母亲一起养的,明知那是你的寄托,还敢下手虐杀,做成菜端上桌,别说你只是揍他一顿,就算打断他的手,也是他活该。” 不知是不是药劲上来了,他有点困,掩唇打了个哈欠,瓮声道:“兔子确实很可怜,也很无辜,你要是还忘不了,我们再养一只吧,这次不会有人吃,它可以快快乐乐地活到老死。” 萧凭注视着他,久久无言。 兰铮等啊等,等得眼皮越来越沉,就彻底睡过去前,萧凭终于开口了。 “不用了,小叔。” 为什么不用?是不喜欢兔子了吗? 那养猫猫狗狗也行啊…… 可这些兰铮还没来得及说,意识就已坠入梦境深渊。 萧凭在床边静坐许久,等他睡沉了才抽去高枕,扶着他慢慢躺平,再盖上被子。 掖好被角,萧凭顿了顿,抬手拂开兰铮脸上的碎发,看着他恬静无害的睡颜,释然一笑,喃喃道: “我好像有了更想养的人。” ………… 萧凭和林大夫合力改良的药效果确实很不错。 兰铮一觉睡到午后,再醒来时烧就退了。他胃口大开,这次足足吃了一碗饭,喝了两口汤。 结果又撑到了,一坐下就觉得顶得难受。 本来躺半天就乏,他想着干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结果被萧凭拦了回来。 萧凭绷着张脸,无情道:“可以在屋里散步,外面风大,不行。” 兰铮据理力争,扯着自己的袖子给他看,“我穿外袍了!” 萧凭:“哦,不行。” 兰铮扯了扯领子:“捂的很严实!” 萧凭:“不行。” 兰铮气得原地转了一圈,指着门说:“这是我的王府!” 萧凭:“你是我小叔。” 兰铮:“哪有侄子管叔叔的?” 萧凭:“现在有了。”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德行。】 兰铮深呼吸,咬牙皮笑肉不笑道:“你改个名吧。” 萧凭:“不行……嗯?” 他疑惑地问:“改什么?” 兰铮送他个白眼,“萧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在外间榻上背对他坐下,留给他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萧凭:“……” 半盏茶后,兰铮还是妥协了,起身在寝殿内转圈圈。 萧凭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拿本书坐在榻上看。 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反正十分投入,兰铮悄悄瞪他好几次他都没发现。 滚滚:【其实你才是十五岁吧?】 兰铮:【其实你真的很想死吧?】 滚滚:【……哦,豆沙包。】 “。”兰铮无能狂怒,气得对着空气打了套拳。 萧凭听到动静疑惑地回头。 兰铮一秒站直,背着手假装在看烛台。 滚滚在他脑子里疯狂鹅叫,【这烛台可真烛台啊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 发现萧凭还在看,兰铮揪住他的小辫子,瞬间又抖起长辈威风来,“我脸上有花吗?看我做什么?看书!” 萧凭眨眨眼,觉得他现在色厉内荏的样子有点好笑,又不敢笑,怕他彻底炸了,只能赶紧转回去。 兰铮气得又打了空气两下。 撒完气他的食也消化得差不多,沉吟片刻,他走到寝殿门口,刚要喊人,萧凭就鬼一样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小叔,你要去哪儿?” 兰铮心脏一紧,回头恶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你是跟屁虫吗?” 萧凭:“可以是。” 兰铮彻底没脾气了,懒得和他废话,扭头喊:“方公公!” 不知哪个角落应了一声:“哎!” 滚滚:【你俩对山歌呢?】 兰铮让它逗乐了,【你滚,别总说些让我破功的话。】 方公公小跑过来,满脸笑容地问:“王爷有何吩咐?” 萧凭也好奇,难道是要让他把自己赶出去? 正想着,兰铮就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凉半截。 结果下一刻又热了回来。 兰铮:“去把王师傅和孔典簿叫来,我有事交代。” 方公公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冲萧凭笑笑,“好嘞。” 一刻钟后,庭中一前一后走来两人,前面的穿湖绿长衫,后面的着深蓝短打,光看衣裳萧凭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两人入殿后快步走到兰铮面前行礼,“下官(卑职)给王爷、世子请安。” “免礼。” 兰铮坐直身子,指了指对面坐着的萧凭说:“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教导世子武功和学问。” 两人便看向萧凭。 兰铮:“王师傅虽无官职在身,但王府上下所有侍卫都是他教出来的,武艺超群。孔典簿学富五车,能写会画,做得一手锦绣文章。” 他压低声音与萧凭解释:“宫内与你年纪相仿的皇子皆已有伴读,剩下的还不到读书的时候,而国子监鱼龙混杂,你身份敏感,也不方便,孔典簿为人低调,但才华完全不输当世大儒,教你绰绰有余。” 萧凭这才明白他一番苦心,动容地点点头,起身和二位老师正式见礼。 拜过师后,敲定好上课时间,二人便退下了。 萧凭亲自送到门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潮激荡,兴奋不已。 他也是有老师的人了! 雨后的日光总是格外明亮,照得四下一片深红浅碧,生机勃勃。 他站在其中,感觉自己也跟着鲜活起来,不再是一口气吊着的行尸走肉。 心脏又酸又软又涨,他转身大步跑了回去,恰好看到兰铮塌下腰,一脸疲惫地靠回软垫上。 脚步顿住,他沸腾的血液慢慢平静下来,另一种复杂的情绪从灵魂深处钻出,在他心头破土扎根,牢牢抓着他的血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5,继续努力哦~】 兰铮听到系统提示,抬头看过来,萧凭若无其事地走近,在榻前蹲下,仰头看他,“累了吗?” “有一点。” 兰铮摸了摸肚子说:“可能是吃饱了,食困。” “那去床上睡吧。”萧凭笑了笑,伸出手,“我扶你。” “怎么忽然这么乖?”兰铮手刚碰到他掌心,就被他紧紧握住,用力拉了起来。 “因为我给你找了老师吗?”兰铮顺手把长发拨到身后。 萧凭点点头,“嗯。” 不全是,但不能说。 “没必要,举手之劳罢了。”兰铮说,“我既答应带你回家,就要好好养你,这是我的责任。” 萧凭心脏一颤,怔怔与他对视,却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刹那间凭空生出一股冲动,他猛地抱住了兰铮。 抱住了他单薄的希望和未来。 闭上眼,嗅着兰铮身上清苦的气味,他小声道:“谢谢。” 第75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0 兰铮午睡后精神还算不错,可到傍晚又发起了热,好在这次只是低烧,喝了药很快发汗顶了下去。 药中有安眠成分,兰铮晚上睡得很香。 萧凭却辗转反侧,半夜几次起来悄悄摸他的额头。 黎明时他又试了最后一次,确定不会再烧了才真正放心,回到榻上阖起眼几息的功夫就睡死过去。 ………… 天光大亮,兰铮神清气爽地醒来。 他在床上拧成麻花,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早啊,滚滚。】 滚滚:【早啊,蛇蛇。】 兰铮动作一顿,身子在左,头在右,茫然地问:【谁是蛇蛇?你背着我有别的宿主了?!】 滚滚:【要我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给你看看吗?】 兰铮:【……】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姿势有点诡异,尴尬地笑笑,花了一点功夫把自己摆正,这才坐起来。 摸摸额头,温度已恢复正常,四肢也不像之前那么沉重,脑中更是一片清明。 他惊讶地喃喃:“新换的药效果很好嘛。” 之前原主病一次,最轻也要三天才能彻底恢复,如今一天他就活蹦乱跳了? 穿上鞋掀开床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外袍再出去。 滚滚:【不嘚瑟了?】 兰铮:【我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滚滚:【哦。】 他披散着头发绕过屏风,不经意一瞥,发现萧凭还在睡,有些诧异。 转念一想,他昨天忙前忙后照顾自己,想必是累了,睡就睡吧。 就是这睡姿真不怎么样。 那么老大一张榻,他愣是蜷在一角,一条手臂垂在榻外,膝盖也隐隐悬空,稍一翻身就可能掉下去。 兰铮走近,俯身捞起他的手腕,正想把他推回榻里,结果长发滑落,恰好扫过萧凭的脸。 萧凭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床边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出手如电,兰铮毫无防备,一晃神的功夫就被扣住了脖子。 “嘶——” 年纪不大,手劲不小,掐的兰铮眼前一黑,他握住对方的手腕,艰难道:“萧凭,是我……” 萧凭刚碰到他的脖子就清醒过来了,瞳孔骤颤,松开手紧张地问:“小叔,你没事吧?” 兰铮直起腰,摇摇头,喘了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 萧凭见他脖子红了一圈,愧疚不已。 “对不起。” 兰铮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脖子,“我看你要掉下榻,想着扶一把,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倒是把你吓醒了。” 萧凭越发羞愧:“是我的错。” 滚滚:【能形成这样的条件反射,怕是过去睡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兰铮:【很可能还不止一次。】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轻松道:“有警惕心是好事,这叫什么错?你要是困就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巳初才上课,不着急。” 萧凭确实还不太精神,脑子浆糊似的乱糟糟一片,便拥着被子点点头,见他转身要走,忙扯住他衣袖。 兰铮于晨光中回首垂眸:“嗯?” 萧凭顿了下,才低声问:“小叔好些了吗?” “好多了。”兰铮抽出手,揉揉他的头,温声道,“别担心。” “嗯。”萧凭眉眼舒展,“今天再喝两次药巩固一下,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兰铮默默收回手,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萧凭:“?”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笑起来,躺回榻上小声嘀咕:“就这么不爱喝药吗?我已经尽力把味道做得好一点了……” 药就是药,再怎么改良也不可能和蜜水一样好喝。 尤其那黑乎乎一碗端上来,更是让人打心底里抗拒,简直就是“色香味弃权”的典型。 兰铮洗漱完用过早膳,正坐在外间的坐榻上看话本傻乐,华容端着药过来,他露在外面的牙瞬间收了回去。 滚滚:【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兰铮:【嗯嗯,我生性爱杀系统。】 滚滚:【……】 见兰铮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华容忍俊不禁,把碗放到矮几上,温声道:“王爷,药来了。” 兰铮:“……” 王爷,要死了。 滚滚:【你们人类……哦不,你这魅魔真奇怪,明明可乐和酸梅汤也是黑的,怎么就说人家药汤难看?】 兰铮:【这是两码事。】 滚滚:【嗯哼?】 兰铮严肃道:【可乐和酸梅汤的黑是五彩斑斓的黑,药汤的黑是两眼一黑的黑,岂能混为一谈?】 滚滚:【……歪理大师。】 华容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揭开一边的瓷罐盖子,推过来说:“蜜饯已备好,王爷快趁热喝吧。” 最后一个拖延的借口也没了,兰铮叹了口气,认命地端起了比他命还苦的药。 药还在冒热气,他吹了吹。 准备喝一口,又停下来吹了吹。 华容以为这次总该喝了,结果他又停下来吹吹吹吹。 华容:“……” 滚滚:【你丫的吹风机啊?】 兰铮哼哼:【我这不是在做心理建设吗?】 滚滚:【别建设了,萧凭来了。】 话音未落,兰铮就察觉到了从对面投来的灼灼目光。 他动作一顿,抬头便见萧凭站在屏风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 华容毫无所觉,劝他:“王爷,再吹药该着凉了。” 兰铮赶紧给她使眼色。 华容:“?” 兰铮轻咳一声,佯装威严地说:“我才吹了两下,怎么可能着凉?不要和方公公学,动不动就夸大其词。” 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眼一闭头一仰,喝药愣是喝出了服毒的悲壮。 华容一头雾水,见鬼似的看着他。 直到视野里多出一只手,她才回神,扭头一看,“世子?” 萧凭颔首,拎起矮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 兰铮预想中自己应该是淡定地放下药碗,优雅地一点头,说:“醒了?” 然后吩咐人去给他准备早膳。 然而现实是—— 他最后一口差点没咽下去,噎得五官扭曲,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 滚滚那个杀千刀的还学大猩猩叫给他配音,气得他好悬没吐出来。 萧凭强忍着笑意说:“喝口水压一压。” “……”长辈架子再次碎了个稀巴烂,兰铮破罐子破摔,接过杯子猛灌两口,又还给萧凭,直直向后瘫倒在高枕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双目无神地抱怨:“好撑。” 华容欲言又止。 萧凭:“……” 第7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1 萧凭用过早膳就去书房听孔典簿授课。 孔典簿先考察了下他的基础,再针对他的情况制定教学计划,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刚开始萧凭还有些紧张,一是怕孔典簿太严厉,二是怕自己表现不好给兰铮丢人,让他失望。 万幸孔典簿脾气很好,对他也很有耐心,第一节课就是随便聊聊,从南境风土人情讲到上都起源,再到当前皇室情况,前朝后宫势力分布…… 萧凭听得津津有味,又暗暗感叹孔典簿确实深藏不露,身在王府,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兰铮真的不是随便给他找的老师。 思及此他听得越发认真,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眼看离午膳还有段时间,他干脆去了趟药庐,和林大夫研究怎么能在不破坏药性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良药的味道。 为此萧凭翻了很多古籍,包括自己从南境带来的医书,又尝了许多种药草,反复调试。 晚上再喝药的时候,兰铮敏锐察觉药的味道又变了。 酸味变重,但苦味变淡了。 他眼睛一亮,放慢速度,含了一口细品。 “嗯……”细品还是苦。 他皱着眉,放下碗缓了缓。 萧凭捧着蜜饯在边上等,见状忍不住问:“苦吗?” 兰铮点点头,“还好,能接受,做成这样挺不容易的吧?” 萧凭没说,只笑了笑。 剩下半碗喝完,兰铮含了两颗蜜饯,靠在床头喃喃道:“当然,如果能不喝就更好了。” 萧凭端着空碗起身,不吃他装可怜这套,微微一笑,“你好好的不生病,就不用喝。” “没良心。”兰铮幽幽瞪他一眼,“我这次生病是因为谁?” 萧凭一愣,想起那个混乱的雨夜,心脏一缩。 兰铮说完就后悔了,想找补一下,萧凭先抬起头,认真地说:“所以我有责任照顾你,到……” “痊愈为止?”兰铮面露喜色,“我明天就能痊愈!” 萧凭笑而不语,掀帘而出。 到……他离开那天为止吧。 这一晚晴空万里无云,凉风徐徐,两人都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萧凭先起,按照王师傅教的,去庭院里扎马步,练基本功。 等兰铮打着哈欠坐在梳妆台前让华容梳头时,萧凭已经练完,带着一身热汗进来了。 两人在铜镜里对视,萧凭看着他清清爽爽的样子,不知怎么有点不好意思,扔下一句“我去沐浴”,就急匆匆钻进了浴房。 出来后两人一起去偏殿用早膳,萧凭先吃完,下桌对兰铮道:“我去书房了。” 兰铮捧着汤碗,笑眯眯道:“去吧去吧,好好学,过段时间我要检查的。” 萧凭听他这么说,有点紧张又有点开心,“好!” 晌午萧凭没回来,说直接去练武场用膳,兰铮也没多问,来回折腾是挺累的,吃完在那边午休,下午起来直接上课更方便。 怕那边的环境不好,他还让方公公带人跑一趟,把厢房重布置一遍,被褥枕头一应器具全换成新的。 衣柜里也放了几套干净衣服,方便萧凭练武之后更换。 不过这样一来,萧凭留在寝殿的衣服就不够了。 看着衣柜里剩下的那几件,兰铮忍不住问华貌:“他来的时候就只带了这么一点?” 华貌确定地点点头:“是,奴婢亲自帮忙整理的。” 说着她顿了顿,委婉道:“世子之前似乎过得十分简朴,首饰也没多少,一个小盒子就装完了。” 兰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儿子,好歹面子上要过得去吧? 镇南王真是演都懒得演。 死人渣,不爱当初别娶别生啊,娶了又烦,生了又不管,既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手一挥:“华貌你去,叫绣娘去练武场给萧凭量量尺寸,先做十套夏装,秋装冬装按我的份例准备着。” “华容跟我去库房挑珠宝美玉,回头给他打些金冠璎珞,玉佩扳指什么的。” 滚滚:【可恶,真人版换装游戏也是让你小子玩上了。】 兰铮:【嘿嘿,奇迹凭凭我来啦~】 萧凭还不知道兰铮在打什么主意,绣娘来给他量尺寸的时候他也没多想。 进王府做几身新衣服也正常,毕竟以后他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瑾王府的脸面,穿的太素肯定不行。 绣娘也没说要做几套衣服,怕耽搁他习武,量完就赶紧告退了。 萧凭就安心跟着王师傅学习,酉时下课,他在厢房休息一会儿沐浴,换上干净衣服,悄悄溜去了厨房。 晌午他没回清梦殿用膳,其实是在书房翻找抄录母亲留下的药膳食谱。 这些都是他娘根据前人的经验自己归纳改良的,在她生命最后几年,她就靠着研究这些东西打发时光。 后来她走了,萧凭也靠着她留下的东西消磨时间,没想到真的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他在那些食谱里找到了好几个适合兰铮目前身体情况的,打算今晚先炖一个补汤试试。 厨房很大,厨子们知道他的来意后,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玩玩,派人请示方公公得到允许后,就给他让了一个小灶台出来。 萧凭挽起袖子,挑出今晚要用的食材,就开始洗菜切菜。 厨子们一直留意着他的情况,怕他不小心弄伤自己,他们没法和王爷交代。 结果萧凭手起刀落,当当当切得飞快,刀功十分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下厨。 厨子们震惊之余又有些好奇,他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怎么还会做饭啊? 门口光线一暗,离得近的厨子一回头,瞬间瞪大了眼睛,正欲行礼,兰铮飞快一摆手,又“嘘”了一声。 厨房里声音杂乱,成功盖过了他的脚步声。 萧凭专注于手里的活,没发现背后多了个偷看的圆脑袋。 第7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2 圆脑袋这边看看,那边瞅瞅。 滚滚欣慰道:【幸亏他现在比你矮,你不用踮脚了。】 圆脑袋“嗖”的一下缩回去,【滚滚滚。】 萧凭动作顿了顿,像是要找什么,冷不丁转身往前走,差点撞到兰铮。 兰铮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此路不通,住脚!” 萧凭一惊,左脚硬生生停在半空,见两人距离太近,他鼻子都要贴到兰铮身上了,他慌忙后退,结果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左脚还没落下,右脚先抬起来了,踉跄着往后蹦了一下。 那样子像极了兔子蹬腿。 好不容易站稳的萧凭:“……” 一脸空白的兰铮:“……” 滚滚锐评:【小伙子挺上道,不过年不过节的还给你表演个节目。】 兰铮没绷住,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萧凭僵硬片刻,脸唰地就红了。 他两只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在身侧蹭了蹭,尴尬得不知所措,“小叔怎么来了?” 兰铮眼里漫起笑意,“来看看你下课了不回家在做什么。” 他往后瞥了一眼,“原来是在做饭。” 厨房里处处用火,热得很,门窗都开着还是很闷,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萧凭就沁出一脑门汗。 “小叔先回去吧,这里油烟重水汽大,别弄你一身味儿。” 萧凭想推他走,但见他衣白胜雪,自己的手刚切过菜,脏。 迟疑片刻,他只能猫似的摆摆爪子,“快快。” 兰铮忍俊不禁,抓住他的手腕说:“别晃了,眼晕。” “你忙你的,我一会儿就走。” 说着他从扇袋中取出一柄折扇,轻轻扇动,带起一阵清甜梨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热气。 萧凭精神一振,不禁深吸一口。 兰铮见状往他身边挪了挪,扇子也伸到他面前,用力扇风。 萧凭抬起头,就对上他温柔鼓励的视线。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真没什么好看的。” 兰铮挑眉,“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吗?”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了厨师的笑声,可能是在笑他,也可能不是,但他的脸还是敏感地发烫。 说不过他,萧凭背过身,“行吧,看可以,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赶紧出去。”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兰铮往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萧凭继续切菜,切完回头舀了一勺水备用,随后他起锅烧油,开始放佐料煸炒。 滋啦一声,诱人的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兰铮动了动鼻子,“好香。” 萧凭握着锅铲,侧脸被火光映得亮晶晶,有一滴汗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 他正准备抬手擦,兰铮先一步用帕子替他拭去。 萧凭一震,抿了抿唇。 兰铮顺手把他额头上的汗也擦了,给他扇扇子,“这是要做什么?” “炖一道药膳。” 他边说边往里倒水,然后把事先处理好的药材和食材放进去。 “药膳?”兰铮适时表现出惊讶,“给我的?” 他“恍然大悟”,“我说最近的药味道怎么变了,也是你熬的吧?” 做的时候他确实想过和兰铮邀功,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也卖个恩情。 日后他在王府内外走动,都会更方便。 权衡利弊已经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以往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如愿被兰铮知晓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计划成功的高兴。 反倒是别扭和不好意思占了上风。 他盖上锅盖,低声说:“是我和林大夫一起商量改的药方。” “那也很棒了啊!”兰铮满眼惊喜地看着他,“又懂医术又会下厨,真的很了不起。” 萧凭被看得越发羞赧,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兰铮合扇点了点他的头,“要不是方公公和我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萧凭小声道:“方公公怎么这样,我明明求他帮我保密了。” “他的账回去你自己算,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 兰铮一双清湛的眼盯着他不放,萧凭只得说:“没想一直瞒你,只是怕你以为我不务正业。” “怎么会?”兰铮像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一时哑然,“技多不压身,多门手艺多条路。” 他“唰”地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姿态傲然又洒脱,与这烟熏火燎之地格格不入。 “再说,什么叫正业?人一辈子就一条命,好好活着,享受人生才叫正业。”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0,继续努力哦~】 萧凭心头怦然,哑口无言,良久才恍惚地问:“真的?” “骗你做什么?”兰铮把折扇和香帕都塞到他手里,“太热了,我要回去躺会儿。” 他看了眼周围,“你若是喜欢下厨,赶明儿我让人在偏殿弄个小厨房,你进出方便,我也能看到,就不用再让人来回传话了,一个人还能凉快些。”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去找方公公研究怎么搞。 目送他走远,萧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扇柄硌着掌心,他低下头,摩挲着上面雕刻的花纹,欣喜如潮涨般漫上来,冲淡了其他情绪,留下满心雀跃。 瑾王,兰铮,小叔……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清醒又豁达的人。 “呲啦——” 水沸腾了,泡沫顶开盖子,从锅沿冒出来流到火上。 他骤然回神,压下纷乱的思绪,赶紧揭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 ………… 是夜,兰铮坐在主位,上菜的时候他特意让人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放萧凭的药膳。 萧凭面色微红,亲自揭开陶罐的盖子给兰铮盛汤。 兰铮接过来,萧凭忙道:“小心烫,晾一晾再喝,先吃别的吧。” “那怎么行?你忙活一晚上,我也等了一晚上,必须头一个尝尝。” 兰铮的眉眼在灯火照耀下越发昳丽,简直让人不敢直视,他舀了一勺汤轻吹片刻,抿了一口。 萧凭坐直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何?” 兰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舀了一勺。 这次细细品味了一番,他才搁下碗,认真点评:“味道丰富,香醇浓厚,药味不算重,好喝。” 末了,他对萧凭竖起大拇指,轻快地眨了下眼,“萧大厨好厉害。” 第7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3 萧大厨心“咚”的一声砸回胸腔里,溅起好多泡泡,升腾、破裂,飘出来的都是愉悦。 他双手搁在腿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小叔喜欢就好,以后我会努力换着花样做。” “也不用经常做,你又上学又下厨,陀螺似的连轴转,太辛苦了。” 兰铮搁下汤,拿起长柄勺,也给他盛了一碗,“你这个年纪要吃得好,休息好,才能长得好。” 萧凭双手接过,眼神真挚又热烈,“可我想做。” 兰铮一怔,就听他说:“小叔,让我做吧。” 滚滚:【嘶——我又想歪了,不好意思,我去面壁!】 兰铮:【黄统看人黄,洗洗你肮脏的脑子吧!】 “为什么?”兰铮好奇。 “小叔对我太好了,我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萧凭看着汤碗里模糊的倒影说:“而且我不觉得累,我享受做东西的过程,会让我心境平和,做成之后你若喜欢,我会很快活。” “之前从没有人夸过我做得好。”他抬起头,眼里似有水光闪烁,“你是第一个。” 兰铮心尖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酸酸涩涩的。 他沉默地望着萧凭,良久,端起汤碗轻轻和他碰了下,莞尔道:“千金难买你愿意,只要你喜欢就行。” “叮。” 瓷碗轻撞,发出一声脆响。 上升的泡泡全部炸开,萧凭快活得简直要飞起来。 他尝了一口自己熬的汤,好像确实比之前的好喝一点。 最后那一罐汤一点没浪费,都被他们俩分喝了。 当然大半还是进了萧凭自己的肚子,兰铮胃口有限,想多喝也不行。 但这还是给了萧凭极大的鼓舞。 研究药膳研究的更起劲。 而且王府的人手脚十分麻利,第二天傍晚,小厨房就收拾妥当,可以开灶了。 这次萧凭学乖了,从练武场回来,先去寝殿和兰铮打招呼。 兰铮下午一般都坐在外间靠窗的榻上,或是看话本子,或是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萧凭也不进殿,直接来到窗前,手里拿着一枝新折的粉荷,探进去在他眼前轻晃。 兰铮抬眼,便见他披着一身霞光站在晚风中,马尾轻扬,眉眼舒展,笑容比金阳还灿烂,“小叔,我回来了。” 手中的书卷被风翻过一页,兰铮轻轻地眨了下眼,接过花在手中把玩,笑着问:“怎么不进来?” “麻烦,和你说一声我就去小厨房了。” 说完他还真的转身就走。 兰铮失笑,翻身探出窗外,冲他挥挥手,“不着急,你歇一会儿再做!” 萧凭没回头,只抬手举过头顶,来回晃了晃。 下台阶的时候他也不像之前一样老老实实一阶阶走,而是直接跳下去。 袍角翻飞,恣意张扬。 落地后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背影僵了僵,沉默片刻,悄悄扭头往回看。 兰铮立刻缩回去,抄起话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滚滚:【大哥,你拿反了。】 【哦哦,不好意思。】兰铮赶紧把书上下倒转。 滚滚:【……前后反了。】 兰铮:【……】 【我说这纸怎么蓝蓝的,原来是封皮啊哈哈哈哈。】 他讪讪一笑,赶紧翻过去。 “噗——” 一声轻笑随风钻入窗。 兰铮眯了眯眼,抄起矮几上的点心就砸了过去。 萧凭五指一张,稳稳接住,“谢谢小叔。”然后塞进嘴里,美滋滋地走了。 “兔崽子。”兰铮哼笑,“给你留点面子,还敢笑我?倒反天罡!” 萧凭走远了没听到。 他搁下话本,拨了拨荷花的花瓣,起身欢欢喜喜地去找花瓶。 滚滚:【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兰铮:【可是我有花花哎,你有吗?】 滚滚:【有啊。】 兰铮惊讶:【什么花?】 滚滚:【你的脑花。】 兰铮:【……】 他的系统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黑化了? ………… 小厨房确实更宽敞凉快。 各种食材一字排开,都是最新鲜的,任由萧凭取用。 左右没有外人,他直接解了外袍,只穿着中衣干活,自由又舒服。 在这儿他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一待一个时辰,也丝毫不觉得累。 这一晚他兴致大发,做了两菜一汤,分量还不少。 兰铮很努力在吃了,结果就是其他的菜没动几筷,他就已经饱了。 最后那些剩菜只能赏给下人,这对下人来说是一种恩荣,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在现代待久了,观念也被同化,再回到古代,很多事他反而不习惯。 晚上临睡前他还在合计这件事,不知道萧凭睡没睡,他轻巧翻身,趴在床边,掀开床帐一角,探出头小声唤:“萧凭?” 萧凭刚酝酿出睡意,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叫他,还以为是幻听,没有立刻回答。 兰铮:“萧~凭~” 兰铮:“萧凭萧凭!” 萧凭:“……” 原来不是幻听。 他翻过身,看着屏风上画的竹亭,哭笑不得,“小叔梦到什么了,削皮……要削谁的皮?” “……” 兰铮:“削你的皮,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萧凭:“睡了。” 兰铮:“鬼在说话?” 萧凭就低低地笑。 “说正经的。”兰铮收回手,趴着托腮,脚翘起来一晃一晃,“以后你做药膳前先和大厨房那边通个气,你要是做的多,就让他们少做一点,不然做多了也是浪费。” 萧凭翻身躺平,枕着手臂问:“小叔真的是亲王吗?” 兰铮动作一顿,“我把封赏圣旨拿出来给你瞧瞧?” 萧凭失笑,“不,我的意思是你很多时候都不像一个皇亲国戚。” 说着他举起一只手,边数边说:“待人亲厚没有架子、豁达开明不拘小节、也不穷奢极欲,吃穿讲究,但又没那么讲究。” “我爹只是个郡王,寻常日子一顿最少都要十六道菜,小叔贵为亲王,天子之弟,每餐只六菜一汤,实在是过于简朴了。” 兰铮笑笑,“那你呢,你也想要十六道菜吗?” 萧凭唇角笑意微淡,“我没那么大胃。” “你没有,我就更没有了。”兰铮揉了揉脸,“亲王也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没人规定亲王就该是什么样的,那关起门来,我想怎么过当然是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外面远远传来了更鼓声。 兰铮打了个哈欠,翻身滚回床里,把自己卷成个肉卷,“别胡思乱想了,明天不是还要起来打拳?” 萧凭放下手,按在心口,把那一小块皮肤捂的热热的,“嗯。” 兰铮声音沉下来,“睡吧,好梦。” 萧凭闭上眼,轻声道:“好梦,小叔。” 第7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4 老老实实养了半个月,非必要不出门吹风,加之萧凭不重样的药膳滋养,兰铮某一日清晨醒来,忽然有了对寻常男子来说很普通但放他身上很少见的反应。 打他穿过来这还是头一遭。 兰铮大喜过望,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一度以为自己萎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没想到枯木逢春,他又支棱起来了! 萧凭的药膳真的有用!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屋内光线朦胧,像一团旖旎的雾。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没听到萧凭的呼吸声,应该是早起锻炼去了。 这几日萧凭天刚亮就出门扎马步、练拳,他醒来时人家已经沐浴更衣用完早膳去书房上课了。 晌午萧凭告别孔典簿就往林大夫的药庐钻,他们一个学的是正统医术,一个学的是南境古方秘法,互相碰撞,互相吸收,各取精华,融合成新的一派。 两人之投缘,俨然成了忘年交,林大夫常留他一起用膳。 吃过后萧凭再往练武场去,在兰铮特意给他准备的房间小憩一会儿,等过了最热的那个劲,吴隐叫他起来,洗把脸清醒一下,就去跟王师傅学拳脚功夫。 一直学到日落,王师傅回去吃饭,他回去做饭。 也就这个时候他才能见到萧凭的面。 思及此,兰铮放松了警惕,打算趁人不在好好放松一下。 床帐低垂,遮住了天光,也挡住了气味。 方寸之间,温度骤升。 没一会儿兰铮就出了一身汗。 睫毛剧烈抖动半晌终于平静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满脑子璀璨烟花。 浑身发软地瘫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暧昧的味道瞬间弥漫开。 ………… 萧凭打完最后一套拳,收势站定,吴隐立刻递上帕子,“主子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是吗?”萧凭笑笑,擦了擦脸。 他里衣前胸后背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肉上,很是难受。 “叫人抬水,我要沐浴。” “是。”吴隐领命匆匆去了。 这段时间怕打扰兰铮休息,萧凭都是让人把水抬到偏殿去。 他先进去等着,发现衣架上没准备干净衣服,想来是吴隐忘了。 没麻烦别人,他自己回寝殿去取,不料刚推开门就见本该躺在床上的某人抱着一团衣服,鬼鬼祟祟地往浴房走。 “小叔?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他反手关上门,走了没两步突然一顿,面色古怪地耸了耸鼻子,嘀咕道:“什么味儿?” “……”兰铮一个哆嗦,猛地僵在原地。 滚滚:【现在让我来采访一下当事人兰先生,请问你尴尬吗?】 兰铮:【问就是不尴尬。】 滚滚:【那不问呢?】 兰铮:【想把你们都杀了!】 见他迟迟不动,萧凭直觉不对,“小叔?” 兰铮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地转过身,“嗯,睡不着了就起来活动活动。” 他上下打量萧凭一眼,脑子疯狂运转,视线落在他汗湿的鬓角,立刻转移话题:“出这么多汗,是回来沐浴的吗?” 萧凭摇摇头,“我让人在偏殿备水,但忘了拿衣服,就回来取一下。” “这样啊,那你快去吧。”兰铮摆摆手,快步冲向浴房。 “砰!” 门在萧凭面前关上,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 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小叔的反应很不对劲。 大清早的抱着衣服去浴房做什么? 而且殿内这个味道…… 刹那间灵光一闪,萧凭瞳孔震颤,快步跑向殿内,味道果然更浓了些。 “!!!” 那凌乱的床榻、堆在一起的被褥……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萧凭抿了抿唇,猛地背过身,双颊隐隐发烫。 虽然没经历过,但医书上都有记载,他多少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尴尬和羞涩烧得他血液沸腾,连耳朵尖都红了。 属于兰铮的味道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心突突直跳,他不敢再多留,取了衣裳就往外跑。 泡进浴桶里时,他还有些恍惚。 兰铮那样霜雪似的人,原来也有世俗的欲望吗? 不过想想也是,他都二十有二了,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就算没有正妻,怕是也有了妾室或通房丫鬟,他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之前身子不好有心无力也就罢了,若是好了,他会不会谈婚论嫁? 萧凭忍不住咬食指指节,那自己是不是要从他的寝殿里搬出去了? 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心里汩汩冒酸水。 可娶妻生子天经地义,他有什么权力什么资格阻拦? 那太自私了。 他严肃地警告自己,情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向失落深渊。 这一次他洗得格外久,久到门外的吴隐怀疑他出了意外,“咚咚”敲门,“主子,你没事吧?” 萧凭回神,后知后觉水已经凉了。 他赶紧从浴桶出来,“无碍。” 换好衣服他踯躅片刻,还是没敢回去,直接改道偏殿用膳。 不料兰铮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托腮发呆。 听到动静他抬眼望来,视线像一把软刀,直直捅进了萧凭心里。 萧凭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兰铮冲他招招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如常,笑眯眯道:“傻站着做什么?早膳吃腻了,想尝尝西北风?” “……没。”萧凭同手同脚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一道菜,就是不看他。 滚滚:【看你给孩子吓的,都顺拐了。】 兰铮:【不至于吧?】 他看着萧凭魂不守舍的模样,觉得有必要好好引导一下,便放下手,向后靠在软垫上。 “萧凭。” 萧凭身子一紧,睫毛颤了颤,“嗯?” 兰铮声音温柔,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看着我。” 萧凭沉默片刻,听话抬头。 兰铮:“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起这么早吗?”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萧凭蓦地睁大了眼睛。 兰铮坦白承认:“我撒谎了。” “不是睡不着起来活动。” “是弄脏了身子,去浴房清理。” 萧凭:“!!!” 第8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5 兰铮唇瓣动了动,眼里漫起笑意,萧凭直觉再让他说,下一句就该问他“知道是怎么弄脏的吗”? 想想他就烧起来了,露在外面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怀疑他要不是坐在对面不方便,这会儿应该已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了。 “你……” “我知道!”萧凭语速飞快地打断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急急忙忙道,“小叔不用再说了,我真的知道!” 兰铮挑眉:“你怎么知道,弄过?” “没有!” 萧凭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红着脸向兰铮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小叔……” 别说了! 再说要烧熟了。 兰铮笑得开怀,倾身双手托腮,“那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萧凭心一凉,抿唇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了许多不好的猜测。 “说这些不是故意臊你,是想让你明白,有欲望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兰铮说:“早上我撒谎不是觉得这件事见不得人,而是觉得你还小,被你撞见有点尴尬,不过看你这反应,我觉得还是说明白对你更好,等你以后遇到这种事,也不至于太手足无措。” 萧凭愣了一下,竟然只是因为他吗? “该说的说完了,用膳吧。”兰铮拿公筷夹了个水晶饺给他,自己端着滋补的粥小口小口慢慢喝。 萧凭拿起筷子,迟疑片刻又放下。 “小叔,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兰铮咽下粥,欣慰地说:“呦,知道主动开口了,进步很大嘛,问,大胆地问。” 萧凭深吸一口气,“你以后身子好了,是不是要娶王妃?” “啊?”兰铮福至心灵,回过味来了,“原来你之前别别扭扭的,是在担心这个?” “……” “放心吧。”兰铮哑然失笑,“我这辈子都不会娶王妃的,只要你愿意,我的寝殿永远有你一榻之地。” 萧凭像吃了颗超强定心丸,心安下来不说,呼吸都顺畅了。 暗自欣喜之余,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女子啊。” 兰铮轻描淡写地扔下一道晴天霹雳。 萧凭:“啊?!” ………… 在书房上课,萧凭耳边还时不时冒出这句话,扰得他心神不宁。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孔典簿拿着书卷,边走边念,走了一圈回来发现萧凭目光涣散,明显在走神,忍不住在他案上敲了敲。 “笃笃。” 萧凭蓦地眨眨眼,抬起头,神情茫然,“老师。” “世子现在的样子便是‘心几烦而不绝兮’。”孔典簿在他对面落座,抖了抖袖子,平和地问,“世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萧凭羞愧道:“没有。” “那就专心上课。”孔典簿说,“方才我已演示过句读之法,你读一遍感受一下。” “是。” 萧凭拿起书,通读了一遍,越读心情越难以言喻。 孔典簿觑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世子感觉如何?” 萧凭:“……做此歌者,是男子还是女子?” 孔典簿:“有言男子者,亦有言女子者,想怎么理解看你自己,而我要讲的是其创作背景和价值。” 他娓娓道来,萧凭不知不觉听入了迷,恍如身临其境。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极为投入,没人发现窗边多了道清瘦的身影。 滚滚:【你这样像极了上学时喜欢站走廊贴玻璃上偷窥的班主任。】 兰铮:【你不破坏气氛会死吗?】 滚滚:【别说那有的没的,你就说像不像。】 兰铮:【像你个大头鬼!】 他最后看了眼认真听讲的萧凭,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离开了。 风倏然吹来,撩动萧凭手边的书页,他微微偏头,便见一片梧桐叶落在窗台,轻轻颤动。 上了一个时辰课,又到了休息时间,孔典簿去解手,萧凭站起来活动脖颈,发现那片梧桐叶还在,干脆取下来夹在书里。 他在窗边看了会儿绿树蓝天,放松眼睛。 结果看着看着视野里突然多了一抹粉。 “?” 他揉揉眼睛,人没消失,还越走越近。 大风起,深碧下,淡粉衣袂翩然绽放,如一片轻薄的云,缓缓飘到窗前。 兰铮在府里很少束冠,因为不方便他随时躺下,所以他一般都是用发带把长发束在颈后,看起来格外素雅恬淡。 他拾级而上,青丝与发带同扬,身无点金,似九天仙君临凡。 萧凭目光落在他身上,如何都移不开。 “萧凭。” 仙君在唤他。 萧凭心神一荡,立刻跑过去开门,“小叔!” 兰铮轻巧地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孔典簿呢?” 萧凭:“去解手了。” 兰铮颔首,步入书房,把食盒放在他案上,打开取出一白瓷罐,又从下面拿出两碟点心并两个空碗。 “今日厨房做了酸梅汤,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 他亲自盛了两碗,一碗给萧凭,一碗给孔典簿,又分了一人一碟荷花酥。 萧凭心里欢喜,嘴上却说:“让旁人跑一趟便是,外面太阳这么大,小叔怎么还亲自来?” “那我回去了?”兰铮佯装转身,萧凭立刻拉住他,“来都来了,歇歇脚再走也不迟。” 兰铮笑着睨他一眼,视线扫过案上的宣纸,不由一凝。 沉默片刻,他伸手在字上抠了抠。 萧凭疑惑:“小叔在做什么?” 兰铮:“原来这是字啊。” 萧凭:“?” 兰铮:“我以为是蚊蝇落在上面了。” 萧凭:“…………”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还能再损点吗?】 “小叔……你可以直接说我字丑的。” 萧凭绝望地闭了闭眼。 兰铮一脸无辜,“啊,我想着说的委婉一点,免得打击你嘛。” “多谢,你的真很委婉。” 萧凭端起酸梅汤猛灌一口。 兰铮笑着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蘸墨后递给他,“拿着,我看看你怎么写的。” 萧凭搁下碗,在椅子上坐下,握笔扶袖,随便写了个“越”字。 “握笔姿势有点问题,发力也不对。” 兰铮站到椅后,俯身握住他的手,“放松,跟着我的手动。” ——题外话—— “今夕何夕兮搴(qian一声)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引自《越人歌》 第8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6 这半个月身子没白养,兰铮的手没有一开始那么凉了,温温的,但和萧凭比还是低得多。 握上来的时候萧凭呼吸一窒,整个手都僵住了。 让他放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松,半晌没动弹。 兰铮莞尔,就着这个姿势捏了捏他的手,“笔都要断了,松开些。” 萧凭讪讪地收了力气。 兰铮鼓励似的拍拍他的头,再次俯身,头挨着他的头,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吹拂在他耳畔。 没一会儿那只耳朵就从根红到尖,似要滴血一般。 兰铮没注意,视线落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带着他写,“俗话说的好,见字如见人,就算你将来要当武将,不重文墨,字也不能太丑。” “不然后世留名,怕是要被笑上千年。” 萧凭:“……” 什么心猿意马,什么心驰神荡,都被这一句话击碎,碎成渣渣。 越是敏感的少年,自尊心越强。 要是真因为字丑被笑话成百上千年,他怕是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坐直身子,聚精会神地听兰铮讲下笔技巧。 书房内静谧安然,阳光洒在案头,照得两人交叠的衣袖上织金灿灿。 纸页随风翻动,哗哗作响。 狼毫游过宣纸,无声无息。 兰铮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春水潺潺。 萧凭逐渐平静下来,眼随手动。 少顷,兰铮松开他,“来,再试试。” “好。”萧凭提笔蘸墨,思量片刻,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边上写了“兰铮”二字。 他弯唇一笑,转头满含期待地问:“如……” 兰铮双手搭在椅背两侧,弯腰看着,两人距离本就挨得极近,萧凭忽然转头,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 萧凭眸光剧颤,脑中“嗡”的一下,霎时空白。 笔尖的墨渐渐汇聚,滴落宣纸,洇花了“兰”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40,继续努力哦~】 兰铮也愣了下,旋即直起腰,笑着揉揉萧凭的头,“再高点就撞上了,幸好。” “……” 萧凭心悸又有点不爽,“我在长了。” “是吗?”兰铮后退,“站起来我瞧瞧。” 萧凭还真听话地站了起来,转身和他面对面,兰铮上下打量,又抬手比划一下,惊讶道:“还真长高了一点。” “以后还会更高!” 比你还高。 萧凭默默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 下一瞬他的脸又被兰铮掐住捏了捏,“好像人也胖了些,手感真不错。” 一边说一边另一只手也捏了上来,左右来回捏不够,还捧着面团似的揉。 萧凭:“……” 滚滚:【别揉了,都给好好的孩子揉成嘟嘟唇了。】 兰铮:【多可爱啊,小鸭子似的。】 滚滚:【你不仅骂人高级,夸人也这么高级啊。】 “小叔……” “下官见过王爷。” 一大一小同时转头,孔典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含笑看着他们。 兰铮忙收回手,轻咳一声,佯装成熟地端起王爷架子,点点头,“免礼。” 萧凭趁机悄悄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 孔典簿问:“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萧凭学的如何,顺便给你们送些点心。” 孔典簿这才看到案上的酸梅汤和荷花酥,忙拱手道谢。 他看了萧凭一眼,萧凭也在看他,表情有些紧张。 应该是怕他说出他之前走神的事。 孔典簿心下暗笑,对兰铮道:“回王爷,世子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学的快,也肯下苦功,进步极快。” 萧凭闻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兰铮笑着瞥他一眼,“如此便好。” “你们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我先回去了。” “下官送王爷——” 兰铮一摆手,“留步。” 言罢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院外。 “王爷对世子真是上心。” 萧凭霍然回眸,孔典簿微微一笑。 “方才多谢老师周全。” 孔典簿摇摇头,在书案后坐下,端起酸梅汤饮了一口,“世子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实话实说罢了。只是世子既怕王爷失望,日后更该勤勉上进,慎思笃行。” 萧凭肃容作揖,“学生明白。” ………… 兰铮用过午膳,窝在榻上看话本,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就开始亲亲,黏黏糊糊,难舍难分。 纸上的字好像变成一只又一只蚂蚁,四处乱爬,就是不往他脑子里进。 强打精神看半天,看了什么都不知道。 滚滚:【别挣扎了,睡吧。】 【好嘞。】兰铮书一扔,倒头就睡。 滚滚:【……】 两息功夫,兰铮呼吸就平稳起来,浅浅入眠。 “咦?王爷睡了?” “方公公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世子的生辰快到了,我问问王爷有什么打算……无妨,晚些再说。” 兰铮混沌的大脑捕捉到关键词,像被冰了一下,猝然清醒过来。 他一个翻身睁开眼,推窗喊道:“等等——” 方公公快步跑过来,“是奴才吵到王爷了?” 兰铮:“没有,你刚才说生辰,谁的生辰?” 方公公笑道:“世子啊,奴才之前问过吴隐,他说世子的生辰是八月十六,今儿都二十九了,王爷可有何打算?” 打算? 他压根不知道这茬。 兰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没问,萧凭也没说,好悬错过。 方公公一看他这样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善解人意地问:“这是世子来咱们王府后的第一个生辰,王爷可是要大办一场?” “当然。” 兰铮捏着下巴沉吟片刻,“不过这事还是得看萧凭的意思,你先下去,容我再好好想想。” “是。”方公公了然一笑,临走前顺手帮他关上了窗。 兰铮重新躺回榻上,睡意暂消。 滚滚:【宿主,什么叫要看他的意思,你和萧凭说了那还能叫惊喜吗?】 兰铮:【过生日最重要的本来也不是惊喜呀。】 滚滚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十分惊讶,【那是什么?】 兰铮:【是让寿星感到开心和舒服。】 【惊喜搞不好很容易变成惊吓,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好好的生日不就毁了?】 【不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知道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再对症下药,总比一头热强得多。】 滚滚醍醐灌顶,【也有道理哎,但如果他没有想要的呢?】 兰铮:【他没有想要的,我就再想想呗,总不能真让他两手空空过生日。】 ………… 是夜,两人同桌用膳,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兰铮便顺势提起生辰的事,问萧凭有什么想法。 不料萧凭沉默许久,竟低声说:“不过了吧。” 兰铮不解:“为什么?” 第8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7 “我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辰了。”萧凭目光平静如枯井,“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兰铮冷下脸来,“人一辈子才能活多少年?不过生辰过什么?过冥诞吗?” 他突然生气,反倒吓了萧凭一跳。 “小叔……” 兰铮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但不想补救,直接破罐子破摔。 “你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出门在外连几套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你做,配饰更是少得可怜,其他的不好,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可他到底是你亲生父亲,我不好说他坏话让你难堪。” “结果你告诉我他连个生辰都不给你过?既然这么不想要,当初为什么要生?” “生而不养,不配为人!” 他腾地起身,气得手都在抖,脸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很快咳嗽起来。 萧凭见状一凛,忙给他拍背顺气。 “小叔冷静,他不值得你大动肝火。” “我是为他吗?”兰铮喘匀了气瞪他一眼,眸光流转,嗔中带怜,“我是心疼你!” 萧凭一震,“小叔……” 兰铮掐了掐眉心,闭眼缓了一会儿,反握住他的手,“萧凭。” 萧凭立刻道:“我在!” 兰铮睁开眼,“不管你爹以前和你说过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信。” 他握住萧凭的肩膀,让他直面自己,俯身与他对视,认真道:“你的生辰很重要,就算全天下人都不在乎,我也在乎,我很在乎。” “不管是第一年还是最后一年,我都要让你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过。”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别人没有的,我也会尽力给。” 他抬手轻抚上萧凭的脸,眉眼舒展,嗓音温沉:“我们阿凭不比任何人差,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 四目相对,萧凭顿觉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仰起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不想让自己太丢人,结果失败了,泪珠还是不争气地滚滚而落。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0,继续努力哦~】 兰铮抬手去接,打趣道:“哎呦,掉金豆了,快数数有几颗,哪天咱们王府揭不开锅了,就拿这些去换钱。” 萧凭让他说的哭笑不得,憋着一股劲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兰铮踉跄了一步,半真半假地抱怨:“慢着点,别把我这把小骨头撞散架了。” 萧凭不说话,在他颈窝蹭了蹭。 灯火通明的偏殿,两人在桌边相拥而立,画面温情而美好。 滚滚若有所思:【宿主,你刚才那一通是真的还是演的?怎么忽然发那么大脾气,都不像你了。】 兰铮:【如果你爱了两辈子放在心尖上当宝贝供着的人,被所谓的生父磋磨,受尽委屈,你生不生气?】 滚滚瞬间怒了,【生气!】 兰铮又问:【如果他变成了羽翼未丰、心智还未完全成熟,连自保都困难的少年呢?】 滚滚:【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说想杀人了。】 兰铮握住萧凭的手臂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俯身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替他拭泪,“现在告诉我,要不要过生辰?” 萧凭用力点头,“要!” 兰铮:“要不要礼物?” 萧凭:“要!” 兰铮:“想要什么?” 这回萧凭绞尽脑汁想了半晌,只憋出个:“不知道”。 “但只要是小叔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水洗过的眸子越发清湛明亮,寒星一般。 兰铮拂过他的眼皮,感受着睫毛的颤抖,又欠欠地拨了两下,看着萧凭受不住闭上一只眼,忍俊不禁道:“好,那小叔再想想。” 兰铮又提了几个建议,萧凭都欣然应允,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开始期待生辰那一天。 ………… 有了期待,白天黑夜都变得格外漫长。 两眼一睁,萧凭就开始数距离十六还有几天。 十根手指头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按下了最后一根。 八月十六,是个风清气正的好日子。 兰铮心里装着事,早早便醒了。 他换好衣服出去,路过萧凭的榻,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这么勤快,生辰当天也不休息一下吗? 他推开门,清风入怀,金光满庭。 穿着玄色短打的萧凭站在阶下,拿着根木棍挑刺劈砍。 这半个月吃好喝好心情好,萧凭明显又长肉了,初来时兰铮抱他还觉得硌手,如今倒是刚刚好。 他没有惊动萧凭,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 可萧凭机敏,很快就发现了他,扭头望来,眼睛瞬间一亮。 “小叔!”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跑来。 兰铮好像看见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黑狗。 “醒这么早,我吵到你了?” 小黑狗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柔软又干净。 兰铮手痒痒,想摸摸他的头。 他却一仰躲开了,“有汗。”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醒的,可能是太兴奋了吧。”兰铮收回手,从袖袋中取出帕子,“过来,我擦擦。” 萧凭腼腆地笑笑,听话地上了台阶,仰着脸任由兰铮动作,目光灼灼。 结果下一瞬眼前就黑了。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眼上,兰铮含笑道:“我脸皮薄,别给我看穿了。” 滚滚:【啧,头一次听人说自己脸皮薄的。】 兰铮:【哦,说谢谢了吗?】 滚滚:【……为什么要说谢谢?】 兰铮:【我让你长见识了啊。】 滚滚:【……谢谢你哈,我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兰铮:【不客气~】 萧凭耳根发烫,他虚虚握住兰铮的手,低声自语:“我哪儿舍得?” 第8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8 萧凭要去偏殿沐浴,兰铮拦下他,直接让人把水抬到寝殿浴房。 等他沐浴出来,兰铮已梳洗完毕。 今日是萧凭的好日子,他特意挑了件竹叶青大袖衫,长发半扎半束,用玉冠固定,低调又清爽。 臂弯挂着大红织金妆花的锦袍,另一手握着流光溢彩的钑花金带,他笑吟吟地对萧凭说:“今日我就做一回绿叶,衬一衬你这朵红花。” 萧凭甚少穿这般鲜艳华丽的衣裳,可他不想辜负兰铮的美意,便手脚麻利地换上了。 兰铮亲自帮他系的腰带。 华容和华貌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崭新的配饰。 镂空花鸟纹香囊球、麒麟纹羊脂玉佩、蜜色如意纹荷包…… 兰铮一样样给萧凭戴上。 萧凭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被填满。 这样的生辰,他过去从不敢奢想。 如今竟成了现实! 他恍惚地看着兰铮瓷白的侧脸,心潮迭起。 “好了。” 兰铮捋顺流苏,起身拍了拍手,“就差头发了,这活我是真不会,让华貌来吧。” 华貌笑着欠了欠身,“世子请——” 萧凭在铜镜前坐下,华貌拿玉梳帮他顺开长发,再把满头青丝分为两半,和兰铮一样半扎半束,不过他用的是镂空金冠,轻便又好看。 华貌轻声问:“世子看看如何?” 王爷身边的大侍女手艺自不必说,梳的一丝不苟,束发的松紧恰到好处。 萧凭微笑,“甚好。” 兰铮走过来,双手搭在他肩上,弯腰入镜与他同照,粲然一笑,满室生辉,“真好看。” 他们在镜中对视,萧凭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知为何突然不敢看他。 他坚持不到一息就败下阵来,仓促移开视线,面皮微微发烫。 兰铮但笑不语,起身道:“走吧,去用膳。” 今日萧凭的早膳是一碗长寿面。 刚端上来,方公公就带着丫鬟小厮们在门外的台阶上给他行礼祝寿。 “祝世子年年喜乐,岁岁安康。” 萧凭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怔然。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方公公、华貌、华容、吴隐…… 每个人都带着真诚的笑容,好像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他耳畔又依稀响起兰铮说过的话:我们阿凭不比任何人差,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 直到此刻,他才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借诸位吉言,免礼。” 他声音微微颤抖。 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高兴。 兰铮扬声道:“世子生辰,乃王府大喜。传本王令——阖府上下,皆赏三月例银。” 众人喜出望外,齐声道:“谢王爷,谢世子!” 兰铮莞尔,摆摆手,众人便高高兴兴散去。 萧凭愕然,“会不会太破费了?” 兰铮:“放心,这些年我穷的就剩下钱了,这点不值一提。” 滚滚:【我感觉你说这话的时候面相都变了,身体好像都变好了。】 兰铮:【这就叫财大气粗。】 滚滚:【可恶,让你装到了。】 萧凭:“……” “小叔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别嫉妒。” “嗯?” “以后都是你的。” 萧凭被糖衣炮弹迎面击中,一时哑然。 “别纠结了,先吃面,一会儿黏在一起了。”兰铮邀功道,“怕你吃不饱,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了个蛋呢。” “……”萧凭看了眼那比自己脑袋都大的碗,拿筷子搅了搅满满当当的长寿面,“……” 沉默片刻,他夹起蛋,放到了兰铮碗里,认真道:“小叔,我是人,不是猪。” 兰铮哈哈大笑,“知道了,小人儿。” 萧凭刚吃一口面,闻言差点呛到,幽幽地瞪着他。 罪魁祸首单手托腮,嘴角噙着坏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幼稚死了。 萧凭无可奈何,用力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低头吃面不再理他。 用过早膳,兰铮让人备车,带萧凭出门逛逛。 马车在主街边停下,萧凭率先下来,回头伸出手。 他一身大红锦袍站在天光下本就醒目,配上那张俊俏的脸,更是引得路人频频回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车帘,搭在他掌心,他不禁弯了弯唇,紧紧握住。 随后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走出,面若冠玉,深眉润目,像一枝从车厢里探出来的玉兰,圣洁而秀美。 周围嘈杂的人声都好似静了一瞬。 瑾王向来深居简出,民间无人得见其真容,萧凭是镇南王世子,更是没人认识。 是以百姓只当他们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好奇但没多少畏惧。 这样倒方便了兰铮他们,两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自在得很。 吴隐和崔连山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为两人保驾护航的同时顺便付钱。 兰铮穿过来后也是第一次逛街,看什么都新鲜,比萧凭还来劲。 碰见好吃的好玩的就是吃吃吃,买买买。 好吃的,给萧凭。 好玩的,给萧凭。 一条路刚走一半,萧凭两只手就塞满了。 兰铮看到有卖驴打滚的,脚步一转,又跑过去买了一包。 他特意让老板切得小一点,兴冲冲捧回去,“来,寿星吃第一口。” “……”寿星看看自己满满的手,再看看驴打滚袋子,最后控诉地看着兰铮,一言不发。 滚滚:【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知道的说他是寿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诞树成了精。】 兰铮:【你还挺押韵。】 他心虚地咳了一声,用竹签插了一块送到萧凭唇边,“啊~” 萧凭张嘴叼走,嚼嚼嚼嚼。 兰铮期待地问:“甜么?” 萧凭点点头,兰铮就又叉了一块塞到自己嘴里。 萧凭:“!” 那竹签他刚…… 察觉到他的目光,兰铮歪头,“怎么了?” 萧凭喉结一滚,把甜滋滋的驴打滚咽了下去,“……没。” “累不累?我在前面的酒楼订了雅间,要是累的话,咱们先过去坐坐。” “再走一会儿,消化消化再去。”萧凭失笑,“刚才又吃了个半饱。” 兰铮也笑,冲崔连山招招手,让萧凭把东西都给他们,转而抓住他的手腕,“对面有家书铺,去看看?” 萧凭挑眉,“小叔的话本子看完了?” 兰铮睨他一眼,“去不去?” 萧凭:“去。” 这家书铺从外看其貌不扬,内里却另有乾坤,极为宽敞。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十分震撼。 兰铮一进来就松了手,目标明确地直奔话本区,萧凭慢悠悠跟在后面,视线扫过书架上的牌子,倏地一凝。 “南风?” 这是什么分类? 他疑惑地走近,随手拿了本翻开一看—— “!” 第84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9 僵立片刻,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揉揉眼睛,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 上面真的画了两个人面对面抱坐,姿态亲昵,衣衫半褪…… 旁边配文更是大胆直白,让人脸红心跳。 萧凭怔怔看着,肉身还在原位,魂魄早不知道飞到哪一重天去了。 “阿凭。” 兰铮的声音蓦然响起。 他如遭雷击骤然回神,“啪”地一声合上了书,心脏狂跳。 喉结滚了滚,他强装镇定,回头问:“怎么了?” 兰铮视线落在他手上,“在看什么?” 萧凭:“!!!” 滚滚:【你可真坏啊,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 兰铮:【可你不觉得他红着脸绞尽脑汁的样子很可爱吗?】 滚滚:【嗯嗯,你就趁着他现在纯情多嘚瑟嘚瑟吧,等他长大开窍了,开窍的就变成你喽。】 兰铮:【……你这统说话真的好糙。】 两人在脑子里拌嘴的功夫,萧凭已经快冒烟了,脸红得跟枝头红杏似的。 他紧紧攥着那本书,封面都抓皱了,“随便拿的,还……还没看。” “哦~”兰铮似笑非笑,“那你继续看吧,不打扰你了。” “……”萧凭茫然,“那小叔刚才叫我?” 兰铮:“随便叫叫,不行吗?” 萧凭:“……行。” 他看着兰铮背过身,消失在书柜后,默默咬紧了牙关。 故意的吧?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正准备塞回去,不知为何又犹豫了。 看着封面上的褶皱,他喃喃道:“弄成这样肯定卖不出去了,是我的问题,我得买下来。” 可单独拿这一本也太显眼了,结账的时候被兰铮看见,肯定又要捉弄他。 想着,他扭头看向其他书柜,准备多拿几本,把这一本夹在中间。 他前脚刚走,后脚兰铮就晃了过来,在“南风”分类里挑挑拣拣,看得津津有味。 “竹马竹马、背德、年下、君臣、文臣武将……嚯!”兰铮惊叹,“竟然还有水仙!” 他兴致勃勃翻开,还是本仙侠文。 看了一会儿,他意犹未尽地合上,准备拿回去细细品味。 而之前看的那几本也很不错。 犹豫片刻,他直接大手一挥,全都拿下,捧在怀里美滋滋地去结账。 萧凭挑完回来,见到那小山似的书,不由一愣。 “小叔怎么买了这么多?” “难得出来一趟,当然要多买点。” “可这样不方便拿吧。” 崔连山和吴隐他们手里的东西已经够多,再拿就得顶脑袋瓜上了。 “谁说要拿了?”兰铮狡黠地眨眨眼,叫来掌柜,倾身耳语片刻。 掌柜面色一肃,忙拱手道:“是是是,小的知道了,一会儿便叫伙计用书箱装了,给贵人送去。” 兰铮指着萧凭的书说:“分开装,不要弄混了。” 掌柜:“是。” 萧凭心下微动,不由看向兰铮。 兰铮转过身,拍了拍他的小臂,“放心吧,不会偷看你的。孩子大了有小秘密,我身为长辈,自然要替你保守。” 萧凭被说得脸热,快步跟上,小声咕哝:“没有什么小秘密。” “真没有?” 兰铮歪头睨他,“那我回去看一眼?” 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 “……”萧凭立刻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转回来,再握住手腕拉着他往前走。 兰铮窃笑,看不见的狐狸尾巴得意地晃来晃去。 出了书铺,两人慢悠悠往酒楼走。 酒楼名唤鼎香,是全上都最大最好的酒楼,往来出入皆非富即贵,雅间更是要提前订才有位置。 兰铮三天前就派崔连山来包下了牡丹阁,拿到了牡丹牌。 此时亮出来,小二一看,立刻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往楼上去。 路过大堂,两人出众的外貌瞬间引起了食客的注意。 此时正值饭点,一楼里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见他们走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尤其是兰铮,容貌着实昳丽得不似凡人,一袭最简单的青衣也穿出了超凡脱俗的仙气。 眼见越来越多人看过来,萧凭忽觉不爽,开始有意无意地挡在兰铮前面。 上楼梯则走在后面,他锐利阴沉的视线缓缓扫过几个面带垂涎之色的男人,像是要刮掉他们一层皮。 那几人本就有些心虚,对上他的目光再看看跟在他身后的高大侍卫,便讪讪地别开了眼。 可看兰铮的人太多了,萧凭根本瞪不过来。 他憋着一股气,一言不发地跟着兰铮上了三楼。 牡丹阁是三楼最大最好的雅间,位于长廊正中。 小二推开门,满脸堆笑,“贵客里面请——酒菜已备好,要现在上吗?” 兰铮看了萧凭一眼,“寿星,问你话呢。” 说着他微微蹙眉,疑惑道:“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板着个脸?” 萧凭回神,“没……上吧。” 兰铮若有所思,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追问,给小二使了个眼色。 小二会意,躬身退下。 崔连山四人自觉分成两半,守在门外。 兰铮握住萧凭的手,把人拉进雅间,轻轻关上门。 他提前吩咐过,雅间里没用熏香,只以新鲜花果之气怡情。 清爽甜香沁人心脾,稍稍缓解了萧凭的焦躁。 穿过百花争艳的屏风,兰铮按着萧凭在八仙桌旁坐下,手背贴了贴茶壶,温的。 他便拎起来给萧凭倒了杯茶,“来,和小叔说说,哪里不喜欢,明年咱们改进一下。” “没有不喜欢。”萧凭抿了口茶,视线落在兰铮的脸上。 “看我做什么?”兰铮眯了下眼,“是我开玩笑没个分寸,惹你不快了?” “不是。”萧凭摇摇头,愤然道,“是看你的人太多了,有些眼神很恶心。” “原来如此。”兰铮捻起一颗樱桃,喂给他,温声说,“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看拦是拦不住的,总不好给挖了,罪不至此。” “更没必要和他们生气,不值得,堂堂世子和小人斤斤计较,反倒堕了你的身份。” 兰铮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嚼嚼嚼,戳了下他的侧脸,不料戳出了“咕”的一声。 两人皆是一愣。 萧凭:“……” 兰铮抿了抿唇,没忍住,“哈哈哈哈——” 他捧着萧凭的脸揉了揉,“气放出去了,该高兴了吧?” 萧凭绷着脸不说话。 兰铮挑眉,与他对视。 “……” 萧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一息后,两人同时转开脸笑出声。 萧凭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丢人,不过在小叔面前也不是头一次,丢就丢吧。 好歹让他笑一笑,也不算白丢。 这般一想,他便释然了。 第85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0 萧凭发现自己真的很好哄。 兰铮随便说两句,摸摸他,他就再生不起气来。 只是想起那些人的眼神,还是会有点不爽。 就像他一直护着藏着的稀世珍宝突然大放异彩,引来一群人觊觎,明知他们碰不到,但还是会觉得冒犯和膈应。 正想着,小二带人进来上菜,珍馐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子。 萧凭挑眉,“小叔这次不嫌浪费了?” 兰铮:“今天日子特殊,浪费一次也无妨。” 小二把酒壶摆到两人面前,闻言笑道:“贵人剩的饭菜我们会挑拣一下送给乞丐,不算浪费,他们能吃饱饭,都很高兴的。” 萧凭便没话说了。 小二知道是萧凭的生辰,还特意说了几句吉祥话。 兰铮心情甚好,赏了他一锭银子。 小二千恩万谢地去了。 雅间里有净手用的铜盆和帕子,兰铮拿两条打湿,分给萧凭一条,净手后才拿起筷子用膳。 私下没那么多规矩,兰铮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萧凭夹菜,“这些都是我按你的口味点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夹什么萧凭就吃什么,每吃一样都要夸一句好吃。 兰铮:【小人机。】 滚滚:【这会儿不觉得他可爱了?】 兰铮:【可爱死了。】 滚滚:【……】 无语死了,它再和恋爱脑说话它就跟他姓! 萧凭也没闲着,挑兰铮能吃的给他夹,兰铮爱吃鱼,他就夹一大块肉,仔细剔了刺,放到兰铮碗中。 后面兰铮手倒腾不过来,就变成萧凭投喂他了。 吃爽了,兰铮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萧凭听到动静,出手如电,一把捂住了杯口。 兰铮:“……干嘛?” 萧凭严肃道:“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宜饮酒。” 兰铮:“这酒不烈。” 萧凭:“不行。” 兰铮:“就一杯。” 萧凭:“不行。” 这对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兰铮磨了磨牙,“萧凭,大喜的日子你别逼我叫你小名。” “嗯?”萧凭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小名。” 兰铮眸光流转,狡黠道:“你过来些,我就告诉你。” 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 但萧凭只听了前半句。 他在兰铮手里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就是不长智。 滚滚:【大馋小子,可给你吃爽了。】 兰铮差点破功。 眼看萧凭附耳过来,他飞快地瞥了眼酒杯,杯口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他狐狸似的眯眼笑起来,趁其不备端起酒杯扭头一饮而尽。 听着近在咫尺的吞咽声,萧凭转过头,兰铮已经喝完了。 “……小叔!” 兰铮慢吞吞回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掩着唇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短促的酒嗝。 萧凭沉着脸满眼控诉。 兰铮眉眼一弯,放下手,小声说:“你看,我真没事。” “这酒叫月下梨,味道甘冽,带着淡淡的梨香,如月照中庭满树雪,回味悠长又不易醉,老少咸宜,是鼎香楼的招牌之一。” 他边说边给萧凭倒了一杯,捧到他面前,“你尝尝嘛。” 萧凭与他对视须臾,又一次败在了这双水一样澄明的眸子里。 他双手接过,先是小口抿了抿,眉峰不由一挑。 兰铮莞尔,“没骗你吧?” 萧凭舔了舔唇,这回直接大口干,唇齿留香,确实余韵悠长,丝丝缕缕,像月光的寒气。 他看了眼酒壶,干脆拎过来放到自己右手边。 兰铮:“???” 萧凭理直气壮,“怕你又趁我不注意偷喝。” “美酒再好,亦不能贪杯,旁人喝了不容易醉,你却未必。” “我……” 萧凭夹了一筷子酥炸牡丹花片,趁机塞到兰铮嘴里,“小叔,听话。” 兰铮:“……” 沉默片刻,他双颊动了动,小声说:“罢了,谁让你是寿星呢,今儿你最大。” 他认命地不再惦记酒,转而指使萧凭,“我想吃鱼。” “好,寿星给你夹,吃了就可以长命百岁,千岁。” “那还是算了,我是凡人,活到千岁得老成什么样?牙都掉光了,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多吓人?” 兰铮想想那副场景,长叹一口气,“到时候会不会风一吹我就散架啦?” “不会。”萧凭说的斩钉截铁。 兰铮眼睛一亮,“嗯?” 萧凭:“我会提前用麻绳给你捆起来。” 兰铮:“……” 他夹了一块排骨,塞进萧凭嘴里,“闭嘴,吃!” 萧凭轻笑,以德报怨,拿挑好刺的鱼肉喂他。 一顿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消磨了大半光阴。 等他们从酒楼出来,太阳已渐渐往西去。 那一杯酒虽然没让兰铮醉,却让他浑身发热,软绵绵的提不上力气。 酒有活络之效,气血上涌,烧得他面色绯红,像颗熟透了的桃。 他站不住,靠在萧凭身上,低声问:“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萧凭侧颈一阵滚烫,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又不是不出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有点累了,回府吧。” “好。”兰铮转头让人去把马车赶过来。 上马车后晃晃悠悠,没一会儿兰铮就靠着软垫睡了过去。 萧凭见他翻身到榻边,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犹豫一会儿还是坐了过去,用自己挡着。 看着兰铮恬静的睡颜,萧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戳了下。 兰铮像是被扰了清梦,皱眉嘀咕了一句什么,偏头躲了躲。 萧凭立刻缩回手,紧张地盯着他。 等了半天兰铮都没再动,他放松下来,看着自己的指尖,缓缓一捻,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这人怎么能这么软? 脸软,手软,心更软。 对他这么好,他要如何报答? 第8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1 马车从偏门一路畅通无阻驶入王府后花园,小径要保留野趣,便没铺砖石,难免有些颠簸,车夫再小心也没用。 萧凭原本在闭目养神,也被晃醒了。 他第一时间去看兰铮,发现兰铮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定定注视着他。 视线交汇,萧凭心脏颤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轻,“小叔醒了?” 滚滚:【啧,果然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不自觉夹起来。】 兰铮:【问世间情为何物?】 滚滚:【直教世子变夹子~】 “嗯?” 见兰铮不眨眼也不说话,萧凭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兰铮唇一弯,捉住他的手腕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我说之前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咬我,原来是你这大蚊子。” “……”萧凭矢口否认,“我没咬。” 兰铮:“真的?” 萧凭坚定:“没咬” 滚滚:【这段时间书真是没白读,文字游戏玩的真溜。】 兰铮似笑非笑盯了他一会儿,没揭穿他的谎言,松开手坐了起来。 “到哪儿了?” 萧凭起身坐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子给他看,“桂花林。” 其实帘子掀开的一瞬间,兰铮就知道了。 浓郁的桂花香随风潜入车厢,弥散在空气中。 兰铮深吸一口,彻底清醒。 他起身在萧凭对面坐下,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午后日头最好,桂花开得灿烂,风一吹,金浪迭起,灼灼动人。 中间一条曲折小径,通向幽处,石桌石凳若隐若现。 萧凭看得入神,忽听兰铮扬声道:“停车!” 他一愣,兰铮冲他伸出手,莞尔一笑,“下去走走,醒醒酒?” 萧凭垂眼,看着他干干净净玉雕一般的手,迟疑着放了上去。 一黑一白,对比着实鲜明。 萧凭眼皮跳了跳。 马车慢慢停下,兰铮握紧他的手,牵着他向外走。 ………… 车夫和崔连山等人侍立在侧,“王爷。” 兰铮摆摆手,“这半天你们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此处不用你们伺候。” “是。” 崔连山二话不说便带人走。 吴隐却迟疑了一下,看向萧凭。 萧凭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吴隐这才拱手告退。 兰铮已先一步走入桂花深处,萧凭紧随其后。 桂林里花木错落有致,不至于遮天蔽日,阳光落下,枝头花缀,青石碎金,交相呼应。 就是这青石板的间距不太舒服,步子大了不是,步子小了也不是。 兰铮走着走着干脆跳起来。 反正四下无人,此时他不再是瑾亲王,他就是他自己。 甩掉身份束缚,他轻灵得快要飞起来。 衣袂广袖飘飘然,像一捧荡漾的春水。 萧凭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驻足凝望。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如坠绮梦,不敢惊扰,不愿醒来。 绮梦却主动回首,诱他深入,“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 心脏没出息地悸动起来,脚更是自作主张,向他而去。 “小叔要给我看什么?” 兰铮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花林深处的石桌旁站定,手一抬,“喏,给你的生辰礼。” 萧凭都忘了这茬,本以为从酒楼回来这个生辰就算过完了,没想到还有惊喜等着他。 嘴角止不住上扬,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一点,可喜悦的情绪决堤一般汹涌,他根本冷静不了,尾音都颤抖起来,“好长的匣子,这是……” 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兰铮睨他一眼,翻手以袖拂去上面落的桂花,顺势在石凳坐下,单手支颐,笑眯眯道:“你亲自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凭喉结用力一滚,咽下纷乱的思绪,摩挲着木匣上的花纹,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匣子内以红绸为衬,放着一把玄色长剑。 剑鞘花纹古朴,自有一股岁月洗练后的贵气。 萧凭目光颤动,喃喃:“真的是剑……” 兰铮单边眉一挑,“王师傅最近不是在带你练剑?正好,我库房里有柄早些年得来的宝贝,名唤照月。” “可惜我身子不好,一次都没用过。” 他语气如常,没有遗憾不甘,目光中甚至还含着浅浅的期待,“如今送给你,也不算埋没了它。” 萧凭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剑,只听“锵”的一声,寒芒骤闪,雪亮如电。 一个照面他就被攫住了心神。 难怪叫照月,夜色下出鞘,谁分得清是月色更寒还是剑光更寒? “好剑!” 呆愣之后,萧凭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兰铮看他爱不释手的模样,含笑道:“世子得此大礼,不报答我一下吗?” 萧凭目光灼热,强忍兴奋道:“你说。” 兰铮屈指在照月上一弹,立刻发出悠长清亮的响声,“给我舞一剑吧,就当全了我幼时的侠士梦。” “好!” 萧凭负剑走到开阔处,驻足回望,眼神一瞬凌厉。 兰铮心血来潮,一手搭在木匣上不轻不重地击打,为他伴奏。 萧凭眉心微动,踩着拍子舞动,剑招时而疾时而缓。 疾时游龙走蛇,好似电光下碧落;缓时浮云流水,恍若飞霜上九天。 兰铮瞧着,不禁莞尔。 萧凭旋身而起,视线不经意落在他身上,呼吸顿错。 风摇桂落,香金雨,兰铮静坐其间,双颊绯绯,笑意浅浅,疑似玉成青衣仙。 刹那间,风声大噪,吵得他都听不见拍子了。 他有些烦,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皱了皱眉,他努力别开视线,无视周围的声音,出招越发凌厉,带起萧萧剑吟,快得人眼花缭乱,兰铮的敲击的节奏也不自觉变快。 “咚!” 最后一拍落下,兰铮掌心已发麻发烫。 萧凭闻声收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却仍锁着眉。 拍子没了,剑也收了,为何耳边还是这么吵? “啪啪啪!”兰铮用力鼓掌,真心实意地夸奖,“阿凭好厉害。” 萧凭蓦然回首,撞入他含笑的眼,耳边竟越发喧闹。 霎时间他如梦初醒,后知后觉。 原来噪的根本不是风,是他的心。 风已止,心不停。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0,再接再厉呦~】 第8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2 迷雾散去,豁然开朗,此时的少年郎还不懂爱为何物,却已种下情根。 萧凭深深地注视着兰铮,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想把他此时快活的模样刻在心底,想他一直这样快活下去,更想他那双美丽多情的眼永远看着自己……也只能看着自己。 执念陡生,他倏然转身一跃而起,寒光闪过,一枝开得正好的桂花悠悠入怀。 落地之后,他快步跑向兰铮,剑搁在石桌上,捏着花枝粲然一笑:“给。” 兰铮歪头,“嗯?” 萧凭难得笑得这般纯粹欢愉,红着脸说:“谢礼。” “这是打我记事来过得最好、最满足的一个生辰。” “谢谢小叔。” 少年的情意最单纯,也最珍贵。 兰铮受到感染,也情不自禁脸热起来。 他起身十分郑重地伸手去接,那模样,不像接花,更像在交接什么稀世珍宝。 不料指尖刚碰到花枝,萧凭就覆了上来,连花带手一起握住。 兰铮一愣,不及反应,就被用力地抱住。 “小叔,我真的……好开心。” 萧凭的身体微微发抖,兰铮抬起的手慢慢落在他背上,温柔抚摸。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兰铮绕了一缕他的黑发在指尖把玩,侧头真挚道:“阿凭,生辰快乐。” 萧凭鼻子发酸,眼眶一阵热胀,抱得更紧,“嗯。” ………… 这一日后,萧凭几乎是剑不离身,除了沐浴如厕,其他时候都带着,甚至晚上睡觉都要把剑搁在枕头边。 方公公瞧见劝了几次,怕他半夜不小心弄伤自己,萧凭都不以为意。 他又去找兰铮,毕竟府里唯一能让萧凭改变主意的,只有他们王爷。 彼时兰铮正在用药膳。 药膳是萧凭从练武场回来后炖的,炖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刚出锅,盛了满满一小罐。 兰铮斜倚着矮几,边吃边看话本,对方公公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 方公公说半天,见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欲哭无泪,“我的王爷哎,您怎么也不往心里去呢?” “去什么?”兰铮咽下汤,“他又不是小孩子。” 方公公:“可剑是能往榻上放的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别怕。”兰铮说,“剑鞘很紧,除非用力拔,否则剑不会随便滑出来的。” 方公公仍是半信半疑,欲言又止。 兰铮见他还杵在那儿不动,无奈地睨他一眼,“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犹豫再三,方公公终于说了实话:“我就是觉得世子心防太重,本身性子就够冷硬了,不宜再碰这些刀啊剑的,免得滋长凶性,改了本心,伤人又自伤。” 今夜无风,廊下宫灯静悬,照得台阶亮堂堂,一道影子无声地落在上面。 萧凭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方公公说的够委婉,但也足够让人听懂了。 无非是怕他越来越偏激,将来误入歧途,做出害人害己的事。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萧凭承认,那小叔呢,他也会…… 兰铮终于敛了玩笑之色,搁下勺子,直起身认真道:“他不会。” 他说的斩钉截铁,门内外的两人都愣住了。 方公公:“王爷如何确定?人心易变啊。” 兰铮:“那公公觉得我活了这么多年,心性变了吗?” 方公公不假思索道:“没有。” 兰铮又问:“身体呢?” 方公公:“越来越好。” 兰铮眉一挑,“那是谁的功劳?” 方公公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萧凭垂下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兰铮端起碗,用白瓷勺轻轻搅了搅香醇的汤,低声说:“不要杞人忧天了公公,我相信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他真的变了,犯下不可饶恕之错,也是我教养不当之过,我认。” 话说到这份上,方公公再多言就有点不识趣了。 他叹息一声,“但愿世子不会辜负王爷的一番苦心。” 兰铮不以为意:“我没什么苦心,他只要不辜负自己就好。” 萧凭退至角落,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笼在灯光中,喜怒难辨。 他最开始接近兰铮,确实存了示弱讨好以求荫蔽的心思,可相处这么久,他早放弃了这个念头。 比起求兰铮庇护,他更想做那个能庇护兰铮的人。 兰铮,才是他行走世间真正的本心。 兰铮不变,他亦不会。 无人知晓这场隐秘的谈话,自然也无从窥探萧凭的心路历程。 在外人看来,萧凭越来越努力,也越来越稳重寡言,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只有在兰铮面前才会多说几句,偶尔露出点孩子气的调皮。 好像一到兰铮身边,他的时光就自动慢了下来。 不过再慢,少年也总有长大的一天。 这一点在他的性格和身高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之前或许是有所收敛,萧凭恶劣的一面并不明显,可随着年龄和好感度不断增长,恶劣面也跟着膨胀。 小时候是兰铮逗他,长大后完全反过来,身高亦然。 刚来王府时萧凭还比兰铮矮一个头,短短两年时间他的个头猛猛蹿,过完十八岁生辰,兰铮心血来潮和他比了一下,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了。 这一认知让他非常郁闷,郁闷得早饭都多吃了半碗,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萧凭。 萧凭哭笑不得,给他夹了块鱼,叹气道:“小叔,我也没想长这么高的,可我控制不了,不然把我腿打折?以后我出门都坐轮椅,小叔就永远比我高了。” 兰铮闻言差点呛到,在桌下踩了他一脚,没好气地瞪他,“胡诌什么呢?” “小叔终于肯看我了。”萧凭半点不生气,反倒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小叔生气也好看。” 兰铮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道:“我揍你的时候更好看,要试试吗?” 说着他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滚滚:【小猫咪向大老虎举起了自己的爪爪,试图吓退大老虎。】 萧凭忍俊不禁,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不了,我怕。” 滚滚:【大老虎丝毫不惧,捏着小猫咪的爪爪,让他扮演招财猫。】 兰铮哼了声,“知道怕就好,老实吃饭。” 萧凭松开他,点点头,“嗯,我怕小叔手打疼了,回头又不理我。” “啪!” 兰铮搁下筷子,绷着脸问:“你今天不想出门了是吧?” 萧凭面色微变,终于老实了。 滚滚却还在拱火添乱:【最后一个回合,小猫咪以不带大老虎出门玩做威胁,终于让大老虎认输。所以这一局,小猫咪胜!】 兰铮:【你搁这儿玩赛事解说呢?】 滚滚:【别生气嘛,生活索然无味,俺们系统只能点评人类了。】 兰铮:【……我问一下。】 滚滚:【准了。】 兰铮微笑:【你们系统有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滚滚:【……】 第8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3 前段时间上都阴雨绵绵,断断续续下了小半个月。 出不了门,两人在家都快闷成蘑菇了。 这两年在萧凭的悉心照料下,兰铮长了不少肉,身体情况日渐好转。 不会再一受风就头痛发热,坐着也不用总是靠着点什么东西借力。 因此他出门的次数也变多了,没事就带萧凭去街上闲逛,喝喝茶听听戏,下下馆子吃吃小酒,好不快活。 自由惯了,忽然禁他半个月足,他哪里受得了? 是以昨天刚放晴,今儿他就迫不及待出城跑马散心。 兰铮贵为亲王,在城外有一座占地极广,风景秀丽的庄园。 他打算带萧凭先跑几圈,玩够了再去庄园歇一晚,次日动身回城。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他们在庄园住了小半个月,躲过了热夏的尾巴,才得以回到王府。 晒了一天一夜的土地干了大半,踩上去不会有尘土溅起,也不会过于干硬,刚刚好。 周围的山林喝饱了水,焕然一新,绿意盎然。 路边五颜六色的小野花也生机勃勃,迎风招展,像在夹道欢迎他们。 崔连山带着侍卫在前面开路,兰铮和萧凭并驾齐驱,慢悠悠走在中间,吴隐带着另一拨侍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后面。 苍穹高远,蔚蓝深邃,只几缕淡淡的云烟飘在上面,风一吹就散了。 兰铮抬眼眺望了一阵儿,再低头时眼前不由一阵阵发黑,他用力眨了眨,萧凭凑过来问:“怎么了?” “被太阳刺得眼睛痛。”兰铮小声抱怨。 萧凭闻言四下看了看,说:“前面有河,去歇一会儿吧。” “行。”兰铮视力恢复,握紧缰绳一扬马鞭,汗血宝马跑起来,很快越过了崔连山几人。 崔连山忙道:“王爷——” 兰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跟上。” 众人便一齐策马向河边疾奔。 萧凭和兰铮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兰铮无奈,“你要跑就跑快点,不用等我。” 萧凭:“真的?” 兰铮:“嗯,我看看你骑术练得怎么样。” “好。”萧凭回头,马鞭一扬,“驾!” 骏马立刻载着他踏风而去,今日他穿的是红色劲装,远远望去,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兰铮身子虽然好了不少,但没到能放肆的地步,所以看萧凭这样潇洒恣意,既羡慕又欣慰。 追不上他就不追了,专心享受自由驰骋的快感。 萧凭率先抵达河边,他勒住缰绳,于马上掉头回望。 兰铮今日穿的是银白色窄袖袍,长发用发带扎成高马尾,在身后一摇一荡。 他策马而来,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又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蝴蝶越飞越近,他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 仿佛马蹄踏的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心。 “吁——”兰铮放慢速度,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朗声道,“世子好风采!” 萧凭展颜一笑,翻身下地,迎上去想帮他牵马。 不料刚走两步,余光一闪,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转过头,只见银芒射来,竟是一支冷箭! “有刺客!保护王爷!” 他当机立断拔剑格挡,“当”的一声,箭剑相撞,火星迸射,箭尖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萧凭眼里霎时闪过杀意。 崔连山反应也快,立刻招呼众人:“下马,护着王爷撤,快!” 在马上他们施展不开,万一马受惊或受伤,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侍卫们火速围上来把兰铮护在中间,吴隐站到萧凭身边,帮他分担压力。 刺客见一击不成,纷纷跳出来,两面包抄。 众人护着兰铮且战且退。 可对方人多势众,粗略估计有三十来人,他们这边算上兰铮和萧凭也只有十个。 很快他们就被逼到了湍急的河边。 前有刺客,后有大河。 兰铮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电光石火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们提前埋伏在此,人数还如此之多,显然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决心来的,并且对我们的路线和人手了如指掌。” 萧凭一剑把冲上来的刺客捅了个对穿,拔剑时猩红的血有几滴溅到了他脸上,衬得他神情越发阴冷,他踹开尸体,退到兰铮身前,瞬间会意:“我们之中有内奸。” 兰铮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眼前一暗,又有刺客扑过来。 萧凭目光狠厉,提剑迎上,“找死。” 另一个侍卫腾出手,也来帮忙。 兰铮眉心一跳,忽觉不对,提声喝道:“小心身后!” 萧凭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根本不需要反应,一个矮身,成功避过从后刺来的淬毒匕首。 兰铮甩起马鞭,狠狠抽向对方。鞭稍破空,发出急促尖锐的哨音。 对方下意识躲避,没抽到,却给了萧凭反击的空隙。 他直起身,反手持剑,狠狠抹了对方的脖子,眨眼之间,鲜血飞溅。 侍卫死不瞑目,仰面倒了下去。 兰铮急促地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与萧凭对视。 萧凭心脏一颤,惊怒交加,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后知后觉这场刺杀的目标根本不是兰铮,而是他。 是他拖累了兰铮。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胡思乱想!”兰铮瞪他一眼,对崔连山道,“一会儿我们引开刺客,你突围去搬救兵。” 崔连山一惊,“这怎么行,王爷你要做什么?” 兰铮没空和他解释,飞快地瞥了眼湍急的河,当机立断对萧凭道:“跳!” 刺客穷追不舍,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再拖下去体力耗尽都得死。 跳河反倒还有一线生机。 反正这些刺客的目标是他们,他们跳下去,刺客定然没心思再纠缠崔连山几人。 正想着,一把刀斜刺里砍过来,兰铮向后一躲,脚下一滑,顺势跌入河中。 “小叔!”萧凭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紧跟着跳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抓住了兰铮的手。 第8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4 “噗通——” 两人双双入水,水花飞溅,离得近的被溅了一脸。 刺客提剑盲刺,只听铿锵之声,却不见人浮上来。 崔连山与吴隐目眦欲裂:“王爷(主子)!” 两人胆都要吓破了,王爷体弱,世子不会水,这俩人跳河还能活吗? 为首的刺客恶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见你祖宗!王爷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一向稳重寡言的崔连山勃然大怒,猛地爆发,竟以一己之力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对吴隐道:“跑,去山庄搬救兵!” 情况危急,吴隐也顾不上那么多,点点头就近拉过一匹马就跳了上去,“驾!” 刺客果然没分神追他,崔连山几人豁出命拖延时间,缠着刺客不让他们脱身去追兰铮和萧凭。 最后只剩四人,实在撑不住了,崔连山才下令撤。 脱离刺客视线范围,崔连山让其中一个侍卫拿着自己的令牌回城,吴隐那边不知道情况如何,去城里报官双管齐下更保险。 崔连山自己带着其他两人抄小路,往下流搜寻。 王爷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有事的! ………… 兰铮确实没事,他会水,下水后立刻调整好状态,顺着河流方向往前游。 可游了一会儿他就发现萧凭没跟上来。 扭头一看,萧凭竟然沉下去了! 兰铮大惊,差点忘了自己在水里,咕噜噜吐了一串泡泡。 滚滚:【啊?萧凭不会游泳?】 兰铮:【我还想问你呢!】 滚滚讪讪道:【系统的资料也没那么详细嘛,不然你得看到什么时候。】 兰铮没空和它拌嘴,他憋着气努力往下去,趁萧凭被冲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抱住他。 【危急关头不用再死守人设了,快给我开个大力金手指,再给萧凭输点氧,他要撑不住了。】 滚滚:【要求合理,大力士金手指已开,但是氧气不能直接输给男主,权限不允许。】 兰铮看着怀里意识逐渐涣散的萧凭,当机立断,【传给我,我渡给他。】 滚滚:【这个可以!】 下一秒兰铮就感觉自己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脑子瞬间清醒,肺部的挤压感也消失了。 滚滚:【这些氧气可以持续一个小时,足够你们撑到脱困。】 兰铮:【谢了。】 他一手揽着萧凭,一手拍拍他的脸。 此时萧凭还没完全晕,他挣扎着睁开眼,吃力地看向兰铮。 兰铮背对河面,银白长袍熠熠生辉,随水波荡漾,好似沐浴神光。 美得仿佛一场梦。 理智告诉他很危险,他应该从梦中醒来。 可他做不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脚越来越沉,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睛更是酸痛得厉害。 要是能死在这样的梦里,好像也不错…… 就在他头昏脑涨,马上晕过去前,脸忽然被人捧住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兰铮越靠越近,有什么柔软凉滑的东西贴了上来。 那是…… “嘶——” 唇上一痛,他下意识张开嘴,一口救命的仙气从紧贴的唇瓣间渡过来,火烧火燎仿佛要炸开的肺终于得救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无师自通地开始索取,兰铮也不拒绝,任他为所欲为。 良久,唇分,萧凭神智已然恢复。 兰铮指了指前面,他会意地点点头,兰铮便揽着他的腰,带他一起往前游。 滚滚:【刺客暂时没追上来,我看了,前面转弯处河水就分流了,你们走左边那条,会通往一个隐世的小村庄,可以去那边躲一躲,我用障眼法把刺客往右边引,保证他们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兰铮:【关键时刻还得是我们家滚滚靠谱。】 兰铮:【我将永远拥护滚哥!】 滚滚:【呵呵,把你忽冷忽热的技术留着涮毛肚吧。】 兰铮:【……】 又游了一会儿,兰铮果然看到了滚滚口中的岔路,他毫不犹豫选择左边,等水流和缓了一点,便揽着萧凭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息。 “上岸,趁着他们没追上来,我们再跑远一点。” 兰铮抹了把脸上的水,长腿一蹬,立刻鱼似的游向对岸。 不得不说,萧凭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学会了游泳,也可能是被死亡激发了潜力,他紧跟着兰铮一顿扑腾,终于摸到了岸边。 水越来越浅,他脚踩到实处艰难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拨开杂草,腿一软,直接扑到了地上。 兰铮也没好哪儿去。 一上岸滚滚就收回了他所有金手指,他又恢复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力气耗尽,他踩到碎石脚一扭,脸色瞬间白了,“啊!” 他跌坐在地,冷汗涔涔。 萧凭一个激灵抬起头,“小咳咳咳咳……小叔!”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快步跑向他,“你怎么样?” “没事,崴了一下脚。” 缓过最疼的劲,兰铮试探着动了一下,忍不住小口小口抽气。 萧凭在他身边单膝跪下,眉眼冷峻,伸手就要撩他的裤脚,“我看看。” 兰铮忙按住他的手,“没伤到骨头,别看了,先走,一会儿他们该追上来了。” “你这样走不了,我背你。”萧凭果断转身,“上来。” 当年瘦弱的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肩挑风雨。 兰铮没有犹豫,咬牙撑着地面起身,趴到他背上,圈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萧凭身体僵了片刻,抿了抿唇,道一声冒犯,便分开他的腿,固定在自己腰两侧。 “小叔抱紧,我要起来了。” “好。” 兰铮贴着他,收拢手臂。 萧凭深呼吸,调整好状态,稳稳起身。 他看了眼周围,正犹豫要往哪儿走,兰铮指了指北面,“我之前看过杂记,前面山谷里有一个隐蔽的村落,我们去那儿躲一躲。” 萧凭半点不曾怀疑,当即脚步一转,往他手指的方向去。 在水里游了半天,萧凭力气本就所剩无几,可一想到兰铮,想到自己还背着他的命,咬咬牙憋着一股劲硬是撑下来了。 深一脚浅一脚,走走停停了小半个时辰,他们依稀看到了几缕青烟。 萧凭眼睛一亮,沿着烟的方向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排排屋舍坐落在山脚下,几个大娘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一边织东西一边聊天。 萧凭吊着的那口气一松,瞬间脱力,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兰铮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单脚站立,扶着他扬声道:“救命!” 大娘们听到动静看过来,见两人如此狼狈,都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小公子哦,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来来来,我家近,扶到我家去。” “这白衣公子脚好像受伤了,我去叫木老来给他看看!” 众人一拥而上,扶着兰铮和萧凭就近去了一个大院子。 第9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5 “没伤到骨头,就是扭到筋了,不算严重,按时上药养半个月应该就没事喽。” 木老是个白发白胡子的小老头,在兰铮的脚踝上捏捏按按了半晌,看得萧凭几次欲言又止,神色郁郁。 滚滚:【醋坛虽小,味倒挺冲。】 兰铮:【带劲。】 “喏,这个药膏,早一次晚一次,先在掌心搓热化开,再均匀涂抹在脚踝上,注意不要沾水。” 木老从自己古朴的小箱子里掏出了个陶罐,捋着小胡子转向萧凭,问:“是你来,还是我来?” 忽然被点名,萧凭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又添了几分茫然,杂糅在一起扭曲得有些滑稽。 兰铮怕自己破功,赶紧低头看脚,抿唇不语。 萧凭指了指自己,艰涩地问:“我?” 木老眉一挑,“那不然嘞?刚才你一直盯着我,不就是想自己上吗?” 小心思被当面戳破,萧凭脸瞬间烧了起来,慌乱地看向兰铮。 兰铮也恰好抬起头,目光清明,看得他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木老催促:“上不上?不上我来。” 说着他打开盖子,一股草药特有的辛苦味飘出来,直冲天灵盖,熏得兰铮皱了皱眉,眼睛都感觉辣得慌。 眼见木老伸手要去抠药膏,萧凭一个鲤鱼打挺,电光石火间擒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我来!” 木老嗤了一声,把药罐塞给他,“早说不就完了,扭扭捏捏个什么劲。” 萧凭:“……” “看你活蹦乱跳这样是没什么事了,再让刘婶给你们熬碗姜汤,驱驱寒。” 木老整理了下药箱,背起来转身就走。 兰铮身上的钱袋下水的时候他就扔了,这会儿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玩意,摸了一通只找到块玉佩,好在这玉佩上没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他叫住木老,想给他诊金,木老却怎么都不肯收,扭头跑得飞快。 萧凭赤裸着上身,兰铮崴了脚,谁也不好去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院外。 半晌,两人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兰铮靠着墙喟叹,“木老真是性情中人。” 萧凭没说话,拿起药罐,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膏,低声说:“小叔,我要给你上药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气氛反而微妙起来。 兰铮沉默片刻,支起受伤的那条腿,轻声说:“其实我自己来也行,够得到。” 他伸手去拿,萧凭却向后一撤,避开了。 兰铮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萧凭垂下眼错开视线,飞快挖了一坨抹在掌心,搓揉化开,直到掌心微微发热。 这下不让他涂也不行了。 不过这样面对面坐着的姿势不太方便,萧凭比划了一下,干脆侧过身盘起腿,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小叔,踩我。” 滚滚:【……好糟糕的要求。】 兰铮:【就是就是,听得人心黄黄的。】 萧凭说完自己也意识到哪里不妥,但他在这方面没有经验,觉得怪,却说不出哪里怪,便小心翼翼地瞥了兰铮一眼。 “这样?”兰铮抬起脚,缓缓踩在他大腿外侧,灰蓝色的粗糙外裤被踩得微微皱起。 刘婶把他们带回家后烧了热水让他们沐浴,两人从头到脚都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此时随着兰铮的动作,粗布里裤上滑,露出细腻瓷白的脚和一截红肿的脚踝。 萧凭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脸又烧了起来,心更是跳得擂鼓一般。 喉结滚动,他低低应了一声,“可以再往上一点。” 兰铮听话地往前蹭了蹭,“好了吗?” “好了。”萧凭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他深深地低下头,试图藏起自己通红的脸。 可他忘了耳朵也会泄密。 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指有点痒。 好想捏一捏哦。 滚滚:【你放过他吧,再撩要熟了。】 兰铮:【巧了不是,我就爱吃全熟的。】 滚滚:【……大馋小子。】 萧凭不知道兰铮在想什么,但他在想兰铮。 他发现兰铮的脚踝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涂药的时候他几次擦过,着魔似的,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黑乎乎的药膏绕着脚踝涂了一圈,倒像是给他缠了层薄薄的纱,红痣在下面若隐若现,勾得他移不开视线。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在水里泡坏了脑子,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兰铮的一颗小痣都长得如此可爱? 倏地,兰铮圆润的脚趾动了动,“还没好吗?” 萧凭心一凛,“好……好了!” 他小心翼翼拿下兰铮的脚,“小叔坐着别动,先晾一会儿,我去洗手。” 说完不等兰铮回答,他就翻身一骨碌下了炕,扯过刘婶送来的外衣披上,趿拉着木屐啪嗒啪嗒落荒而逃。 兰铮掩着唇乐不可支,“小狗,真不禁逗啊。” 萧凭直接跑到了院子里,刘婶正在择菜,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凭哥儿怎么出来了?” “我刚给小叔上了药,手上都是药膏,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打一盆水?” “这有啥麻烦的!” 刘婶拿巾子擦了擦手,走到水井边把木桶扔下去又提上来,舀了几瓢水倒进木盆里,“来,洗吧。” “多谢。” 萧凭蹲在地上把手泡进去,仔仔细细搓洗。 “娘,我们回来啦!” 清脆响亮的女声从门口响起,萧凭抬眸,就见一穿着蓝色短打,作男子装束的姑娘从门口跑进来,模样与刘婶有六七分像,又多了分英气。 姑娘倒是一点不怕生,发现多了个外人,好奇又大胆地上下打量。 倒是萧凭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衣服穿好,带子系得紧紧的。 很快门口又进来一挑着柴的男人,见状好奇地问:“媳妇,这位是……” “哎呦,说来话长,你们进屋,屋里还有位贵客呢。” 姑娘闻言爽朗地笑起来,“外面的贵客都长这么好看,里面的得什么样啊?” 她本是打趣,没想到一进屋正撞入兰铮的视线,顿觉眼前一亮,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这哪是贵客,这是神仙吧? 第9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6 刘婶和自家男人女儿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给兰铮和萧凭介绍了两人的身份,她的丈夫姓何,女儿叫刘安。 何叔听说他们是被仇家追杀才落水逃至此地,十分同情,又说自己当年也是如此,幸得刘婶相救,两人日久生情,便结成了夫妻。 他感念妻子的恩情,便让女儿随妻子姓。 何叔说到女儿眉眼之间全是骄傲,“这丫头从小就能干,村里那些小子都比不过她,就是性子太野了点,没什么姑娘样,让两位见笑了。” 兰铮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炕上,微笑道:“不会,令嫒这样大大方方的就很好。” 刘安面色微红,小声说:“谢谢铮哥。” 兰铮没告诉他们自己的姓,毕竟兰乃国姓,在没彻底脱险前,还是不要随意暴露的好。 可只叫一个字更显亲昵。 铮哥……他都没这么叫过。 而且刘安看兰铮的眼神热烈又羞涩,俨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萧凭忽然觉得很刺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去看兰铮,兰铮对着刘安弯了弯唇,“文静温柔有文静温柔的好,活泼直爽也没有错,姑娘从来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必强求。” 刘安赞同地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转头用胳膊肘捅捅她爹,“你听听你听听,读书人说话就是和你不一样。” 何叔:“嘿,你还嫌弃起你爹来了?” 刘安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笑着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看兰铮一眼,脸色更红。 萧凭两眼一黑又一黑。 “行了,让人家好好休息,你们爷俩过来给我打下手,今儿多做几个菜。” 何叔立刻起身,“来了!” 他一走,屋里就剩萧凭和兰铮两人。 兰铮放松下来躺在被褥上,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折腾这么半天他是真的累了,全身骨头像要散架一样,使不上劲还阵阵发酸。 “萧凭你困不困?” 话音落下半晌,他都要睡过去了萧凭也没回。 “嗯?” 他疑惑地睁开眼,就见萧凭不知何时坐到了炕边,正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 兰铮心脏一突:【鬼啊!】 滚滚:【嗯哼,你的死鬼~】 兰铮又好气又好笑,“你守灵呢?” 话音刚落,萧凭就爬了过来,不满地捏了捏他的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兰铮诧异地挑眉,拨开他的手,“反了你了?还敢捏我的嘴?” “……”萧凭歪了歪头,沉默片刻,掐着他下颌两侧,又捏了两下。 兰铮:“?” 滚滚:【宿主,他挑衅你哎,这你能忍?】 兰铮:【必不可能!】 他扭头就去咬萧凭的手指。 萧凭反应更快,抽手让他咬了个空,清晰地听到“咔”的一声。 还挺使劲。 兰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翻身不想搭理他了。 萧凭心情却微妙地好起来,他弯了弯眼,在兰铮身边躺下,佯装镇定地试探,“小叔觉得刘安这姑娘怎么样?” 兰铮猛地转回来,面色微沉,“萧凭,我什么时候教你背后议论姑娘家长短了?” 萧凭一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和上都的贵女不太一样。” “所以呢?”兰铮眯了眯眼。 萧凭欲言又止,被他霜雪一般的目光看得自惭形秽。 觉得自己那点心思真是卑劣得可以。 可问都问了,不问个清楚明白他怕是会一直惦记着。 提起一口气,他轻声问:“小叔看不出来吗?” 兰铮:“有话直说。” 萧凭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的脸,“她对你有意思。” 兰铮:“……” 他气笑了,用力掐了掐萧凭的脸,“兜这么大圈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萧凭任由他掐,闷声道:“小叔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个伴,之前你说自己不喜欢女人,怕不是在哄我?” “哄你做什么?”兰铮松开手,翻身躺平,“‘宁缺毋滥’四个字不用我再教一遍吧?” 萧凭心放下一半,主动往他那边蹭了蹭,“那小叔喜欢的是什么样的?这么多年都没遇到?” 隐秘的期待丝丝缕缕爬上他的心脏,再一点点勒紧,又酸又痛。 兰铮顿了顿,“别吵,我困了。” “小叔……”萧凭有些不甘心。 “嘘。”兰铮反手捂住他的嘴,轻轻睨他一眼,“乖。” 这么近的距离,萧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般渺小,那般贪婪。 明明小叔已经很累了,他为什么非要刨根究底? 他忽然噤声,兰铮奖赏似的拍拍他的脸,闭上了眼。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兰铮安然入眠,呼吸浅浅。 萧凭一言不发,兵荒马乱。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5,继续努力哦~】 良久,兰铮翻了个身,无声地勾了勾唇。 ………… 睡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何叔就来叫他们吃饭。 两人都没怎么睡够,到外屋看着满桌饭菜,他们还是强打起精神多吃了一些,真心实意地夸赞刘婶手艺好。 刘婶高兴就一个劲给他们夹菜,刘安也叽叽喳喳说些上山的事,他们听着听着倒也清醒了,到有趣的地方还会跟着笑起来。 何叔讲自己打算攒点钱带媳妇女儿搬去县里,将来好找个有出息的女婿。 兰铮摇摇头,靠人不如靠己,好女婿不如好女儿。 不过他没当面反驳,一笑置之,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去如何报答他们。 饭后兰铮没再补觉,搬个小板凳在屋檐下坐着吹风。 萧凭想帮刘婶洗碗,结果被塞了两个刚洗完还带着水珠的梨子赶出来了。 他偏头和兰铮对视一眼,哑然失笑,举起更大的那个问:“吃吗?” 第9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7 天外白云翻卷,被风推着慢悠悠地走,飘到哪儿算哪儿,潇洒又惬意。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一扇门,坐在小板凳上各吃各的梨,各发各的呆。 良久,萧凭轻声说:“也不知道吴隐他们怎么样了。” “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兰铮吃完最后一口,犹豫着要把梨核扔哪儿。 萧凭起身走过来,“给我吧。” 兰铮递给他,萧凭提着梨核走到院门口,扔进了泔水桶里。 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正挂在绳上晾着,他们穿的是刘婶给他们找的何叔的衣服。 粗布织就,颜色灰暗,王府里随便一个小厮穿的都没这么差。 可架不住萧凭身高腿长,硬是穿出了一种野性的豪气。 兰铮托腮看着,舔了舔唇。 萧凭被他看的莫名有些不自在,到了近前,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东西?” 兰铮摇摇头。 “那为何一直看我?” 萧凭把小板凳搬过来,和他并排坐。 兰铮歪头睨他一眼,反问:“怕看?” 萧凭要笑不笑,“不怕别人看。” 兰铮:“就怕我?” 萧凭:“嗯。” 兰铮哼了声,原地转了圈,背对着他,“不看了。” “……”萧凭哑然失笑,戳戳他的腰,“我错了,转回来吧。” 兰铮蛄蛹了一下,“不转,怕把你看死。” 看不死,但差点被可爱死。 萧凭试探着戳戳。 兰铮果然又蛄蛹了一下。 萧凭挑了下眉。 再戳,再蛄蛹,再戳,蛄蛹蛄蛹…… 反复数次后,兰铮忍无可忍反抓住他的手,咬牙道:“你手痒就去石头上磨磨,没大没小,拿你小叔寻开心?” 萧凭笑起来,“小叔终于肯看我了?” 兰铮瞪他一眼,转了回来,“不是你说的怕我看吗?不看怎么又不乐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凭看着他的眼,声音不自觉低下来,“你一看我,我就忍不住脸热。” 兰铮单边眉一挑,“哦?” 萧凭抿了抿唇,与他对视片刻,再次败下阵来,双颊晕开两片绯红。 兰铮唇角缓缓上扬。 萧凭倒吸一口气,“腾”地一下起身,“小叔再坐一会儿就回屋吧,山间风凉,小心受寒,我……我去外面转转,再补几个记号。”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走台阶,直接跳了下去,大步流星往院外逃。 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伸了个懒腰,笑吟吟道:“真纯情啊。” 滚滚:【珍惜吧,估计也纯情不了几天了。】 兰铮:【是吗,借你吉言啦。】 滚滚:【……饿坏了吧?】 兰铮:【没关系,好饭不怕晚。】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慢慢敛了笑意,【牺牲的那几个侍卫去投胎了吗?】 滚滚:【还在排队。】 兰铮:【把我积攒的功德分给他们,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滚滚:【功德不好攒,你确定吗?】 兰铮耸耸肩,【我又不入轮回,要功德有何用?他们虽不是被我所杀,却是为了保护我们牺牲,我承了他们的恩情,该还。】 【行,我和上面申请一下,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可以通融的,成功几率很高。】 少顷,滚滚兴奋道:【通过啦~】 【谢了。】 心头一轻,因果已了,兰铮长舒一口气,转身往里屋去。 ………… 是夜,兰铮和萧凭简单擦洗后就上了炕。 山间夜里凉,何叔还给他们这屋烧了一点火,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不算烫,但躺上去还是很热。 尤其兰铮睡在炕头,热得发躁。 他悄悄转头看了眼萧凭。 萧凭仰面躺在枕头上,闭着眼,被子只盖到他胸前,两只手更是直接放在被子外,呼吸沉沉,似是已经睡熟了。 这一天又跑马又遇刺又落水,铁打的人也得透支。 想到那些刺客,兰铮眼神有一瞬的阴冷。 等回去了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收回视线,他闭上眼酝酿睡意…… 不行,好热! 他偷偷掀开被子,扯着衣领抖了抖,凉风钻进来,终于舒服了些。 滚滚:【我感觉你现在就像个饼。】 兰铮:【自信点,把感觉去掉,背面已经烙得金黄酥脆了。】 等上面晾得差不多,他小心翼翼翻过身,开始晾背面,晾完背面晾侧面。 一人之隔外,萧凭睡得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兰铮辗转反侧,心浮气躁,折腾好半天才稀里糊涂地睡过去。 半夜温度果然降了下来,兰铮睡梦中也觉得冷,迷迷瞪瞪想找被子,蛄蛹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却发现个热乎乎的东西,他依循本能滚过去,紧紧挨着取暖。 ………… 冷,好冷…… 我在哪儿?什么东西缠着我? 萧凭张开嘴想呼吸,却吐出了一连串泡泡。 他蓦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在水里,有几道看不清脸的黑影在后面追他。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奋力往前游。 可他不会游泳,很快就喘不过气来,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沉。 黑色的水深不见底,掉下去怕是连魂魄都会被吞噬。 不甘心……他不想死。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多话没说。 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小时候的他、长大的他、他的母亲、还有……兰铮。 对了,兰铮! 萧凭在水中竭力睁大眼,兰铮呢? 他不是和我一起跳下来的吗? 正想着,河面倏然一亮,明月落入怀中。 小叔! 他还没来得及激动,脸就被人捧住了,柔软冰凉的唇瓣用力贴上来。 一口气从唇齿间渡过,他如获新生,紧紧抱住这根救命稻草。 可下一瞬,救命稻草就推开了他。 他一怔,就见兰铮温柔而怜悯地笑了笑,随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水中。 霎时间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他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冰冷的水。 “不——” 他再次惊醒,呼吸急促,久久无法回神。 “萧凭?你怎么了?” 怀里忽然响起兰铮的声音,他瞳孔蓦地一颤,僵在原地。 半晌没听到回答,兰铮抬起头,想从他怀里退出去支起身看看。 结果刚动一下,就被一股巨力拽了回去。 原本抱着他的人忽然翻身,死死压在他身上,如有实质的火热视线锁住了他的唇。 兰铮张了张嘴,“萧唔!” 急切不安又霸道强势的吻落下来,吞没了他所有呼吸和声音。 第9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8 萧凭压得那样紧,又吻得这么狠,兰铮几乎要喘不过气,忍不住伸手推他,却反被捉住。 糙硬的手指插入指缝,强硬地将兰铮双手扣在两侧,他动弹不得,只能仰头承受。 渐渐的,他再无力反抗,眼前阵阵发黑,脑中金星直冒,全身软的像面团,任人搓扁揉圆。 “轰隆——” 外面滚过一道惊雷。 萧凭身子一僵,陡然从如火情潮中挣脱出来。 唇分,兰铮偏过脸大口喘息。 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萧凭也没反抗,顺势翻身,掌心撑着褥子坐起来,满眼茫然。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震惊、懊恼、惶恐……种种情绪交织成漩涡,要把他吞下去,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甚至不敢去看兰铮的表情。 屋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兰铮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而萧凭安静的好像咽气了。 兰铮又躺了一会儿,唤道:“萧凭。” 往日清润的嗓音此时又沙又哑,萧凭像被火燎了一下,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他用力捏了一下,低声道:“在。” “活着呢。”兰铮嗤笑,“一点动静没有,我以为你断气了。” 萧凭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下意识道:“这种程度还不至于。” 兰铮:“???” 他猛地偏过头,“你说什么?” 萧凭:“……” 他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犹豫片刻,他慢吞吞挪回来,拉过兰铮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小叔打我吧,我不反抗。” 滚滚:【又一个大馋小子,连吃带拿还不忘奖励自己。】 兰铮也笑了,用力抽回手。 萧凭掌心一空,不由失落。 然而下一瞬,兰铮撑起身,“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不重,也不算响。 可能是顾忌东屋的一家三口,他有所收敛。 萧凭没感觉到多少痛,反倒莫名其妙的有点爽。 滚滚:【卧槽,还真给他抽爽了?】 兰铮也差点让他弄破功,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这会儿知道我是你小叔了?” “你刚才……” 他气结,说不出话来,只胸膛剧烈起伏。 外面风声呼啸,很快就哗啦啦地下起了雨。 萧凭去握兰铮的手,“小叔,对不起……” 兰铮正要甩开他,又一道惊雷在近处炸开,闪电几乎要破窗而入,耀目的光芒映在萧凭脸上,一片惨白,半点血色都无,更衬得他一对眼珠深黑,呆滞得瘆人。 他的反应不太对劲,兰铮心一紧,想起他刚来王府的那个雷雨夜了。 那时他也和现在一样,一打雷就像丢了魂,呆坐着流泪。 后来一到下雨天,他就往自己床上钻,再没出现过这样的症状。 今天可能是换了地方,又激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萧凭?” 兰铮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看着我。” 萧凭毫无反应,怔怔地盯着窗外,嘴唇小幅度地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风雨声太吵了,兰铮听不清,只好倾身凑近。 结果刚靠近就被他死死抱住。 “不要走,求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他声音哽咽,已然带了哭腔。 兰铮迟疑片刻,回抱住他,“我不走,你先松开。” “不,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兰铮声音严肃起来,“萧凭。” 萧凭剧烈一抖,像是从梦魇中惊醒,缓缓松开了手。 兰铮直起腰,叹了口气,温声道:“等我一下。” 萧凭下意识伸手,又迟疑着缩了回去,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他要做什么?走吗? 走吧,正好彻底断了他的妄想。 萧凭混乱又痛苦地想。 兰铮转身爬到炕边,伸手在靠墙的桌子上摸索片刻,终于摸到了火折子。 打开一吹,瞬间燃起一簇火苗,他用手护着,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以他为中心,潮水般退去。 萧凭心底某一处也跟着亮了起来。 兰铮端着烛台转回来,火光倒映在他眼底,昳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凭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唇上,呼吸陡然一重。 兰铮原本饱满但色浅的唇嫣红充血,模糊了边界,有种颓靡的艳丽。 原本的悲伤瞬间被冲淡,他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别开脸。 兰铮把烛台放在炕边,低声问:“现在还怕么?” 很神奇,外面依然在打雷闪电,可这点光亮起来,就像在他心头撑了把伞,所有风雨都被隔绝在外。 他点点头,哑声说:“好多了。” “反正也睡不着,咱们好好聊聊。”兰铮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萧凭咽了口唾沫,眼圈红红地问:“聊什么?” 兰铮托腮沉吟片刻,“我问你答,不许撒谎。” 萧凭:“……好。” 兰铮:“第一个问题,刚才你是做噩梦了吗?” 萧凭:“是,梦到你——” 他抿了抿唇,不是很想说那个字。 兰铮倒是没什么忌讳,“死了?” 萧凭摇摇头,“是化作很多光点消散了。” 言罢他紧张地攥起手,做好了兰铮追问那混乱而疯狂一吻的准备。 不料兰铮略一颔首,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怕打雷?” 萧凭一愣,抬眸望着他。 兰铮眉心微蹙,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还不想说吗?” “没有。”萧凭松开手,不自觉地摩挲裤子,良久才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空茫,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我娘自缢那日,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 自缢?! 兰铮心下一凛,眼神瞬间变了。 萧凭视线转回他脸上,苦笑一声,“其实怕打雷的是我娘,那一天我睡得好好的,被雷声惊醒,想着她一个人会怕,就想去陪陪她,可一推门,看到的就是她悬挂在半空的尸体……” 彼时门外电光大盛,照亮了镇南王妃死不瞑目的脸,她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天雷滚滚而过,炸响在年仅七岁的萧凭耳边,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肝胆俱裂,当场就晕了过去。 大病一场后他就落下了怕雷雨夜的毛病。 兰铮没想到真相如此惨烈,一时怔忪。 经年压在心头的大石一朝搬开,萧凭倒是如释重负,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兰铮的眼尾,“小叔眼睛怎么湿了?” 他故意打趣,“是心疼我吗?” 兰铮用力握住他的手,颤声道:“是。” 只一个字,萧凭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0,继续努力哦~】 第94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29 萧凭猛地捧住兰铮的脸,再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吻虔诚又热烈。 他说不出口的那些话,都在唇舌间倾诉。 他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但兰铮始终没有动作。 这无疑是一种默许,更是温柔的鼓励。 萧凭心如鹿撞,吻得更深。 烛火轻轻摇曳,“啪”的一声炸响,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跟着晃起来。 兰铮腰一软,向后倒进被褥间。 萧凭又压上来,贴着他的唇喃喃道:“小叔,最爱我的人死了,我没有家了。” 轻轻的一句话,刀一样插进兰铮心脏。 兰铮抚上他的脸,来回摩挲,“你还有我,王府就是你的家。” “是吗?”萧凭撑起身,垂着湿漉漉的眼看着他,“我今晚这样冒犯你,你还愿意让我回去?” 兰铮像是被问住了,没说话。 萧凭低低一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小叔,其实你也很喜欢我,是不是?” 兰铮眨了下眼,想别开脸,刚才还哭唧唧的可怜小狗又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掐着他的下巴将他转回来,“小叔,你看看我。” “看你做什么?” 兰铮没好气地问。 “你看看我,我就不难受了。”萧凭恳切地说,“我刚才真的很害怕,害怕打雷,害怕下雨,但更害怕你不要我。” “你不知道,你说心疼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他抓过兰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高兴得快疯了。” 掌下的心跳快速而有力,震得兰铮指尖微微发麻。 他沉默少顷,沉声问:“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萧凭动作一顿,敛容正色道: “是。” “我很清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俯下身,闭眼在兰铮额心烙下滚烫一吻,低头直视他的眼,郑重道:“小叔,我喜欢你。” 兰铮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两个,被无限情意包裹。 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爱意决堤泛滥,冲向四肢百骸。 他抬起手,圈住萧凭的脖颈,再慢慢收紧,“你真的想好了吗?” 萧凭粲然一笑,低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闷声道:“小叔,这话该我问你吧?在水下是你先亲的我,你想好给我什么名分了吗?” 兰铮短促地笑了下,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子。” 不等萧凭反应,他抓住他的长发,稍稍用力让他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凭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什么风雨雷电,全部被爱火烧成灰烬。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兰铮一人。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5,继续努力哦~】 ………… 兰铮如搁浅的鱼般弹了一下,猛地咬住食指指节,闷声道: “萧凭……” “在。” 萧凭抬眼自下而上看来,眸中闪过奇异的光彩,近乎痴迷地夸赞:“小叔果然是玉人,没有一处不漂亮。” “你——” 兰铮本想骂他变态,又怕给他骂爽了,只得扭头吹熄了烛火。 眼前重归黑暗,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显然是在嘲弄他这掩耳盗铃的行为。 兰铮正欲发作,脑中忽然一片空白,他蹙起眉,睫毛剧烈抖动,如振翅欲飞的蝶。 萧凭忍不住餍足地喟叹,“小叔好乖。” 兰铮闷哼一声,彻底没了脾气。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水珠沿着屋檐滚落,滴滴答答。 萧凭起身坐到炕边,重新点亮蜡烛,放回桌上,顺便倒了碗水。 兰铮无力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说:“我也要喝。” “好。”萧凭把碗递给他,“慢些。” 兰铮咕噜噜喝了半碗,终于解了嗓子的痒,舒服地叹了口气,把碗还给他。 萧凭把剩下半碗喝了,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喝尽,确定嘴里没什么味道了,才放下碗,吹灭了蜡烛。 他躺下来,翻身抱住兰铮又亲了两口。 兰铮推推他,“腻歪死了,你狗皮膏药成精吗?” 萧凭:“狗成精都无所谓,能亲就行。” 兰铮:“你要是狗我才不亲,一嘴毛。” 萧凭就低低笑起来。 笑够了他抱着兰铮喊:“小叔。” 兰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小叔。” “嗯。” “兰铮。” “……” 兰铮幽幽地看着他。 萧凭又黏糊糊往他颈间蹭,“我好高兴啊,睡不着怎么办?” 说着他一僵,抬起头有些惶恐地问:“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么好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兰铮心又被刺了一下,他拉过萧凭的手用力咬了个牙印,“疼吗?” 萧凭点点头:“疼。” “那就不是梦。” “哦。” 萧凭又高兴起来,美滋滋地摸了摸牙印。 兰铮揉揉他的脑袋,“傻狗。” 萧凭:“汪。” 兰铮没绷住,展颜一笑。 萧凭忽然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他,“小叔知道我娘为什么自缢吗?” 兰铮唇边笑意淡了些,“为什么?” “因为她很爱我爹,而我爹也曾短暂地爱过她。” 兰铮诧异,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俩毫无感情呢,没想到竟然还相爱过? 萧凭看出了他的疑惑,扯了扯唇,“是的,他们相爱过,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年纪到了双方父母都很满意,就顺理成章结成了夫妻,早期他们也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后来我爹投军上战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镇南王,我娘成了王妃,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了。” “我娘很单纯也很固执,她深爱我爹,忠贞不二,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我爹有了权势地位后,就慢慢变了……不,应该说是彻底不装了。” “他看上一个清倌,花重金为她赎身,又为她改名换姓伪造身份,让自己的下属认她为义妹,她摇身一变成了良家子,风风光光嫁进王府,成了我爹侧妃。” “我娘无法接受他的喜新厌旧,闹了很多次,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那侧妃还屡屡挑衅,在中间煽风点火,每一次我爹都站在侧妃那边,终于让我娘心灰意冷,她拿出定情玉佩质问我爹还记不记得当初的承诺。” 萧凭嗤笑,眼里一片冰冷。 兰铮差不多猜到了后续,“他把玉佩摔了?” “是。”萧凭说,“玉碎心死,我娘最后一丝幻想破灭,选择了自我了结。” 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自嘲一笑,“之前我一直不理解她的执着和疯狂,一颗不值钱的真心而已,变就变了,何至于赔上自己的性命?直到遇见你,我忽然就明白了。” 他看向兰铮,深黑的眼里透出几分平静的偏执,“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疯。” “舍不得杀你,我就杀我自己。” 第95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0 然后兰铮就照着他脑门来了一下。 滚滚:【哇哦,眼神都清澈了哎~】 萧凭呆呆地看着他。 兰铮冷静地问:“痛吗?” 萧凭诚实地点点头。 “那就记住了。”兰铮正色道,“我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这话我只说一次。” 脑门的痛慢慢淡去,萧凭嘴角却一点点翘起来,他扑过来紧紧抱住兰铮,“记住了,小叔真好。” 滚滚:【……你俩还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兰铮眉眼柔和下来,爱抚萧凭脑后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还疼吗?” 萧凭:“疼,再亲一下。” 兰铮哼笑,却还是满足了他的小心思,又亲了一口。 两人相拥温存良久,窗外的雨也逐渐转小。 就在他们睡过去前,外面由远及近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起初萧凭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很快兰铮也听到了,两人猝然惊醒,对视一眼。 萧凭面色凝重,起身穿衣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 兰铮爬起来三两下穿好外衣,没有点蜡,就这么摸黑下了地。 萧凭从桌上的杂物盒里翻出一把剪刀,紧紧攥在手中。 他的剑被他丢在了岸边,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捡走。 想到这儿他心情更不好了,那可是兰铮送他的第一个生辰礼物! 眼里闪过杀意,他把兰铮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屋门。 东屋的一家三口没有任何动静,显然还在沉睡。 萧凭脚步放的更轻,没惊动他们,悄悄打开门闩,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兰铮顺手抄起门边的烧火棍,藏在身后。 滚滚:【哎,不是刺客,是崔连山他们!】 兰铮闻言心一松,【你不早说。】 滚滚:【黑灯瞎火的,我怕认错就多看了几眼嘛。】 兰铮放下棍子,直起腰站在门口往远处眺望。 “驾——” “你们几个去前面,你们几个跟我来,分头搜!” 萧凭一凛,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扭头对兰铮道:“是崔连山!” 兰铮颔首,“去把人叫来,别惊动了其他村民。” “好!” 萧凭快步跑下台阶,冲入毛毛雨中。 少顷,黑压压的一群人在门口聚集,齐齐翻身下马,向院内疾奔而来。 “卑职护卫不力,让王爷受惊,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崔连山噗通一声跪在了台阶下的水洼里,头埋得极深,显然十分自责。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要跟着跪下,兰铮皱了皱眉,抬手道:“起来。” 崔连山仰头看他,“王爷……” 兰铮摇摇头,语气平静威严,“你身为侍卫统领,没能及时发现内奸,确有失察之罪,但你今日拼死相护,为本王与世子拖住刺客,功大于过,等事情查清楚再行赏,起来吧。” “谢王爷!” 崔连山激动得红了眼,赶紧站起来,转身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打开防水的包袱,取出披风双手呈上,“请王爷更衣。” 萧凭见状拿起披风抖开,亲自披到兰铮身上,替他系好带子。 兰铮低声说:“外头凉,你也披上。” 侍卫手里还有一件石青色的。 萧凭顺杆爬,“小叔给我披?” 兰铮往前挪了半步,悄悄踩他的脚,“这么多人看着,收敛点。” “哦……” 萧凭低下头,看着很是失落,头发披散着,带了点湿气,更像被雨打湿的可怜小狗。 兰铮承认,自己确实很吃这套,侧身冲侍卫勾勾手。 侍卫会意上前,兰铮拎起披风一抖,披在萧凭身上,手指灵巧翻飞,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他拍了拍,睨萧凭一眼,“满意了?” 萧凭飞快地勾了下他的手指,“嗯,谢谢小叔。” “世子。” 崔连山的声音蓦地自背后响起,萧凭一惊,松开手,回首却见对方捧来一柄剑,“照月我们捡回来了。” 萧凭大喜,忙双手接过,“辛苦了。” 他拔出剑,寒光湛湛,完好无损。 “啊!” 听到惊呼,兰铮和萧凭齐齐回头,就见刘婶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灶台边。 看到他们手里的剑,她下意识退后一步。 “娘,怎么了?外面是谁啊?” 刘安趿拉着鞋匆匆跑出来,刘婶面色一变,转身要拦已来不及。 “铮哥,凭哥……你们……” 刘安呆滞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又看向院子里黑压压的带刀侍卫,面色微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何叔最后一个出来,见状立刻把刘婶和刘安护在身后,手里还拿着菜刀,应该是刚从厨房顺的。 崔连山眉头一皱,“放——” 兰铮抬手制止他,转身对一家三口温声道:“莫慌,他们是我的侍卫,不是坏人。” “这么多侍卫,你是当官的吗?”刘安探出脑袋,不安又好奇。 萧凭挑眉,“再往大了猜猜。” “啊?”刘安愕然,“比当官的还大,那岂不就是——” 何叔刘婶齐唰唰变了脸色。 兰铮靠着萧凭笑眯眯道:“我是瑾王兰铮,今日携镇南王世子萧凭出城游玩,不料路遇歹人,落水后与侍卫失散,幸得刘婶出手相救。” “大恩不言谢,不知三位可愿随我离开?”他看了眼刘安说,“你们想做生意也好,想学一门手艺也罢,我都可以安排,保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这……”何叔犹豫了一下,看向刘婶,“媳妇你觉得呢?” 刘婶抿着唇,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兰铮一番,又看看边上沉默的萧凭,萧凭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想想自己的女儿,刘婶一咬牙,捶手道:“好!我相信王爷。” 不过她们没法立刻动身,家里不少东西,不是一晚上能收拾完的。 兰铮留下四个侍卫帮忙,就带着萧凭离开了。 在别人家睡到底不如在自己地盘安心舒服。 崔连山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保险起见让人备了辆马车,果然派上了用场。 兰铮的脚扭了,不能骑马,上下马车也不太方便。 他看看矮凳,转身向萧凭张开双臂,眉一挑,“世子可愿帮个忙。” 萧凭勾唇一笑,“乐意之至。” 他俯身打横抱起兰铮,施施然钻入马车。 帘子落下,车夫顺手将门关上,拉起缰绳。 崔连山收回视线,一甩马鞭道:“走!” 车轮声和马蹄声交替响起,盖过了车厢内细碎的水声。 一门之隔的昏暗车厢里,萧凭将兰铮按在自己身上,肆意揉吻。 第96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1 他们赶到庄园的时候,天际已隐隐泛白。 终于到了安全地方,兰铮彻底放松下来,简单吩咐了几句,就被萧凭抱去了床上。 两人脱了外衣,头挨着头躺在一起,不到两息功夫就昏睡过去,一直睡到下午才堪堪醒来。 兰铮还是很困,瘫在床上假装自己是被子,死活不肯起。 萧凭身体底子好,恢复了大半,爬起来给自己收拾妥当,直接把饭端到床边喂他。 吃饱喝足,兰铮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洗漱,然后指使萧凭给自己当人形拐杖。 萧凭本想抱他,但门外有人候着,兰铮说不能折损他王爷的威严,死活要自己单脚跳。 滚滚:【很难说哪种更丢人,其实你就是单纯想玩吧?】 兰铮:【被你发现了,嘻嘻~】 官兵、崔连山和吴隐等人排排站在台阶下,安静地等待兰铮召见。 结果召见没等到,一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窜了过去。 上都府尹愣了片刻,忍不住揉揉眼睛,左右看看,迟疑着问:“你们看见了吗?” 卫城军指挥使茫然地挠挠头,“看见了,好像是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看向崔连山。 崔连山:“……”默默低下了头。 兰铮从内室一路蹦跶到外室榻前,那叫一个灵活。 萧·拐杖·凭扶了个空气,讪讪放下手,绷着脸大步流星跟在后面,试图让自己显得很正常,没有撞坏脑子。 “世子!” 吴隐忽然叫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过来。 萧凭:“……” 他缓缓放下脚,在兰铮戏谑的视线里僵硬转身,飞快地打量了吴隐一眼。 昨晚他就知道吴隐没死,也无性命之忧,但实在太累了他就没多问。 今日见吴隐生龙活虎,精神百倍的模样,他彻底放下心,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吴隐激动得双眼通红,拱手问:“世子安否?” 其他人回过神来,纷纷行礼,“给世子请安。” 萧凭长身玉立,略一颔首:“安,诸位免礼。” 兰铮在屋内冲他勾勾手,使了个眼色。 他会意,扬声道:“王爷已醒,几位大人随我来。” 在外人面前兰铮还是很有王爷架子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用玉冠束起,衣裳穿的整整齐齐,端坐在榻上,言谈举止从容优雅,不怒自威。 不了解他的很容易被唬住,比如在座的各位大人。 了解他如萧凭,就像在看狐狸披人皮装正经,一开口,他就想笑。 实在忍不住,他就端起茶假喝,笑一会儿,再放下。 结果次数太频繁被兰铮发现了,兰铮面上八风不动,一只手悄悄垂到腿边。 萧凭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银白广袖下,一根修长的手指倏地探出来,指了指他,又做了个“弹走弹走”的动作。 “……”萧凭死死抿着唇,端起茶又开始假喝。 侍女见状非常有眼色地过来给他换茶,结果端起茶杯时手腕一沉,差点没拿住。 萧凭托了瓷杯一下,若无其事道:“小心。” 侍女:“……谢世子。” 她悄悄退下,出门打开茶盖一看,好家伙,满满当当,几乎没动。 那世子刚才端来端去,是在锻炼腕力吗? 兰铮把这点小插曲看在眼里,也端起茶抿了一口。 滚滚:【你俩一会儿别憋出内伤了。】 兰铮:【噗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打起精神认真听崔连山讲昨天他们落水后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下午就找到兰铮留下的记号了,但因为刺客追了上来,他们怕暴露村庄的存在,就把记号都抹掉,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很久。 他们人少,打不过,只能借着地形和他们周旋。 崔连山估摸着救兵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就调头往最开始的路上跑,果然,他和吴隐在半路汇合,崔连山当机立断,带他杀刺客个回马枪,捉了三个活口,其他的全就地解决。 他们怕还有漏网之鱼,又在附近搜了好一阵,确定没伏兵,这才去小山村接兰铮和萧凭。 他三言两语说的轻松,众人却不难想象其间凶险,看他的眼神隐隐透着佩服。 上都府尹客客气气地问:“不知那三个活口现在何处?” 崔连山看向兰铮。 兰铮轻轻颔首。 崔连山这才起身,“在柴房,卑职给大人带路。” 上都府尹便与护城军指挥使去提人,屋内瞬间宽敞起来。 吴隐看看兰铮又看看萧凭,忽觉自己有点多余,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兰铮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站直,恭恭敬敬地问:“王爷有何吩咐?” 兰铮语气微沉:“昨日牺牲的兄弟可迎回来了?” 吴隐神色黯淡下来,点点头,“在后院的偏房停着,那边阴凉。” 萧凭起身:“我去看看他们。” 兰铮:“我也去,吴隐你去找管事,让他去城里买最好的棺椁寿衣,让兄弟们风风光光地走。” 吴隐鼻子一酸,点点头,“是。” “他们几个家里还有亲人吗?” 吴隐哽咽道:“没有。” 兰铮叹息一声,“那就好好下葬吧。” 他和萧凭去偏房给牺牲的侍卫上了香,烧了些纸钱。 火舌舔上来,倒映在萧凭漆黑的眼中,有种深沉的悲哀。 兰铮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萧凭死水一般的眼才生出了几丝波澜。 他站起来,默不作声地跟着兰铮离开了后院。 金乌西沉,日照青山。林海生波,碧浪翻滚。 几只白鸟翱翔而过,渐渐远成黑色的点,消失在天边。 兰铮驻足,负手而望,萧凭站在他身边,看一会儿风景又转回来看他。 看着他沉静的侧颜,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奇迹般地被抚平,仿佛天地间唯他一人。 而自己,不过是俗世凝望他的一只眼。 他倏然展颜,这样也好,他可以看他一辈子,直至生命尽头,魂灵散去,眼也腐朽。 第9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2 调查结果出的比兰铮预料中快得多。 亲弟弟在自己眼皮底下遇刺,这事换一般人都忍不了,何况是一国之君? 上都府尹入宫后,把从兰铮这儿听来的一五一十与皇帝说了,皇帝震怒,下旨传召锦衣卫指挥使,让他彻查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锦衣卫指挥使直接把那三个活口送进了北镇抚司。 酷刑一上,不到半日,之前嘴比蚌壳都硬的刺客就把知道的都吐了个干净。 不过事涉甚广,锦衣卫指挥使不敢轻举妄动,又连夜入宫秘密上报。 翌日,皇帝就派锦衣卫来兰铮的庄园,请萧凭走一趟。 彼时萧凭正坐在榻上给兰铮梳头。 今儿一早起来兰铮就隐隐有些头痛,眼皮也跳,做什么都心神不宁,最爱的话本都看不进去。 萧凭便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拿着梳子一下下给他通发,梳子不轻不重划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声音,十分催眠。 兰铮闭上眼,渐渐放松下来。 萧凭另一只手还拿着话本,声情并茂地给他朗读。 “……只见那小公子倚在情郎身上,素手剥开一粒葡萄,笑盈盈喂到情郎唇边,情郎启唇欲吃,小公子却缩回手,扔到自己口中,情郎怔愣,旋即失笑,骂他促狭鬼。” “小公子不以为意,问他想吃吗?情郎说想,然后……” 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兰铮好奇地睁开眼,“然后呢?怎么不读了?” 萧凭一本正经道:“然后情郎渴死了,要小公子喂水再亲一口才能好。” 兰铮:“……” 他抬起手拍拍萧凭的脸,“是情郎渴死了,还是你?” 萧凭一本正经地反问:“我不是你的情郎吗?” 兰铮微笑,“现在不是了。” 萧凭:“嗯?” 兰铮:“渴死了,你现在是我的死鬼。” 萧凭:“……” 滚滚:【……】 这梗他俩还真是百玩不腻啊。 兰铮这会儿头没那么痛了,心情颇好,“行吧,情郎,给你浇点水,快快复活,我想听后续。” 他起身倒了杯水喂到萧凭唇边。 萧凭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偏头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缓慢地舔了舔唇。 兰铮搁下杯子,掐过他的脸,和他交换一个湿润的吻。 萧凭抚上他的腰,反客为主,贪婪地掠夺他的呼吸和温度。 窗外树影摇曳,细碎的光在他们眼睫上跳跃。 难舍难分之际,庭中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瞬间清醒,兰铮直起身从他腿上下去,正了正衣襟。 萧凭视线从他白皙的锁骨上一滑而过,落在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身上,霎时冷了下来。 吴隐突然被扎了两眼刀,心突地一跳,惶然地问:“主子?” 萧凭淡淡地问:“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连规矩都忘了?” 吴隐一个激灵,低声道:“锦衣卫来了,说要带主子入宫呢!” 兰铮与萧凭对视一眼,“只要他一个?” 吴隐点点头。 …………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坐在圈椅里掐了掐眉心,指着挨在一起的俩人,问传话的锦衣卫:“谁让你把瑾王带回来的?” 锦衣卫脸色那叫一个苦啊,“回陛下,卑职确实只请了世子,是王爷他……他说……” “他说什么?”皇帝不耐地问。 “臣弟说官道又不是他开的,本王爱去哪儿去哪儿。” 锦衣卫垂下头,“再给卑职一百个胆子,卑职也不敢阻拦王爷啊。” 皇帝:“……” “是臣弟执意跟来,与他无关,皇兄要怪就怪臣弟吧。” 皇帝又掐了掐眉心,沉沉叹气,摆手道:“退下。” 锦衣卫麻溜跑了。 站着站着兰铮就踮起了左脚,萧凭拱手道:“陛下,王爷脚伤未愈,能否让他坐下回话?” 皇帝动作一顿,倏地眯起眼,探究的视线自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兰铮脚上,缓了语气,“坐吧。” “谢皇兄。”兰铮立刻欢欢喜喜地拉着萧凭坐下了。 皇帝:“……” 谁让他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好像也没说不让他坐。 给自己噎住了,他沉默半晌,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沉下脸,直起腰,目光锐利如刀,刺在萧凭脸上,“萧凭,你可知这些刺客是受何人指使?” 萧凭不卑不亢道:“臣不知,但臣心里有所猜测。” 皇帝:“哦?说说看。” 萧凭:“臣不敢妄言。” 皇帝:“朕恕你无罪。” 萧凭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中央一撩袍摆直挺挺跪了下来。 “臣怀疑臣的生父镇南王及侧妃姜氏。” 御书房静了片刻,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好大的胆子。” 萧凭面不改色,“走投无路,不得不搏罢了。” 皇帝没说什么,从御案上拿了本奏折,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萧凭捡起来,里面还夹了三张供状,是那三个刺客写的。 他们确实是受姜氏指使,前来刺杀他。 一是二公子年纪越来越大,在南境站稳了脚跟,他这个世子就有点碍事了。 二是镇南王反心日盛,想除掉他再栽赃给皇帝,趁机向朝廷宣战,也好堵住悠悠之口,让百姓以为他是被逼无奈,为子报仇。 那些刺客也不是什么江湖组织,而是镇南王私下豢养的死士。 因为萧凭过于敏锐警惕,手下全忠心耿耿,难以买通,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到瑾王府的侍卫身上,成功钻了空子。 看到这些内容,萧凭心里毫无波澜。 他早就不对所谓生父抱什么期待了,自然不会失望。 可在看到下面一句时,他猛地变了脸色,差点把供状抠破。 兰铮见状心下生疑,【滚滚,上面写了什么?】 滚滚根据萧凭的视线停留位置推断,【唔,姜氏说……不,我觉得这句应该是镇南王那老登说的,“若下手时瑾王在场就一并除掉,把脏水泼到皇帝身上,说他为了揽权,不顾手足亲情,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杀。”】 兰铮恍然大悟,难怪早不动晚不动,偏偏挑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下手。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镇南王可真是畜生他爹给畜生开门,畜生到家了。 他忍不住看向萧凭,小可怜心里得多难受啊? 小可怜萧凭冷笑一声,合上奏折,双手交叠向皇帝行了个大礼,“臣愿以身为刃,为陛下除去心腹大患,但求陛下允臣一个条件。” 第9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3 三日后,风平浪静的上都忽然炸开了锅。 先是瑾王遇刺一案查到了镇南王身上,随后镇南王世子萧凭脱衣负荆入宫,跪在御书房外,手捧血书大义灭亲,状告其父镇南王私养亲兵,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圣上惊怒交加,当即请世子入书房密谈,半个时辰后,宫里就传出一道圣旨,派明亲王并锦衣卫指挥使即刻带兵前往南境,押解镇南王及其家眷入都。 七日后,镇南王一家三口锒铛入狱,被关在北镇抚司等候发落。 镇南王不甘认罪,天天嚷嚷着要见萧凭。 “见吗?” 兰铮瘫在躺椅上,展开折扇遮着光,扭头看身边的萧凭。 传信的崔连山也跟着看去。 萧凭在他旁边的躺椅上,枕着双手曲起一条腿,闭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吹动他的衣摆,与树影一起摇曳。 良久,他才睁开眼,低声说:“去吧,见他最后一面,也算做个了结。” 兰铮闻言摆摆手,崔连山立刻带其他人一起退下。 院内重归寂静,兰铮翻身坐起,搁下扇子。 “不想见没必要强求自己,有我在,更没人能逼你。”他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皮,露出莹莹的果肉,倾身喂到他唇边,“啊~” 萧凭看着他淡粉色的指尖和透绿的葡萄,晃了晃神,张嘴一并咬住,还用齿尖磨了磨。 “你是小狗吗?”兰铮另一只手在他下巴挠了挠,“嘬嘬~” 萧凭眉眼舒展,终于有了点笑意。他松开兰铮的手,低声道:“汪汪。” “乖。”兰铮莞尔,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头,趁他不注意悄悄用他衣服擦手。 “……”萧凭瞥了他不老实的手一眼,哑然失笑,“可小叔一点都不乖。” 兰铮歪着头,一脸得意地耸耸肩,好像在说:是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滚滚看着这熟悉的戏码,在马赛克来之前,先关了屏幕。 呵呵,一天到晚煽风点火,哪天烧大发憋不住给你吃了……算了,也不知道谁吃谁,一个两个都不老实。 它默默打开小屏幕,开始玩俄罗斯方块。 上下排空缺一填,方块闪烁,全部消除。 兰铮被萧凭捉到了另一张榻上,玄、粉两色衣袖交叠,缎带纠缠。 玉琢般的手从边缘滑落,又被另一只大手捞起,紧紧扣在身侧。 过了不知多久,那大手终于松开,微微泛红的指尖蜷了蜷,还没握起,又被捉住拉到了萧凭颈后。 他双手探到兰铮腰背下,用力箍住,坐起时顺势将他带入怀中继续亲吻,丹桂簌簌摇落,洒了他们满头满身,香气幽幽。 有一片落在兰铮眉心,他睫毛颤了颤,徐徐睁开眼。 刹那间天地一静。 萧凭呆呆看着他,忘了动作。 兰铮摘下眉心的丹桂,笑着放在他鼻尖,“不仅是小狗,还是傻狗。” 萧凭回神,欣然接受,“嗯,所以你要看好我,千万别把我弄丢了。” 兰铮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就让方公公找根绳子。” 萧凭:“嗯?” 兰铮手滑到他脖子上,屈指刮了刮他的喉结,“一端系在这儿。” 萧凭任由他动作,仰头看着他,“另一端呢?” 兰铮引着他的手勾了下自己的腰带,眼神清澈又无辜,“这儿。” 萧凭的呼吸霎时一乱。 滚滚:【魅魔撩人,没轻没重,你小心嘎巴一下给他撩死了。】 兰铮:【不会的,男主没那么不中用。】 滚滚:【……一时竟不知你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萧凭目色黑沉,理智摇摇欲坠,勾着腰带的手指慢慢用力,似乎随时可能将它扯掉。 “不闹了,你想清楚,真要去吗?”兰铮忽然拂开他的手,后撤一步,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风从空隙间吹过,带走所有暧昧和温热。 萧凭:“……”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点狠劲地盯了兰铮一眼。 兰铮不闪不避,坦然回视。 萧凭捏了捏眉心,无奈又不甘地喃喃:“你就仗着身子不好,可劲折磨我吧。” “我不是,我没有。”兰铮笑眯眯道,“我哪儿舍得?” 他伸长手臂捞过折扇,“唰”一下展开,“看你火气大的,脸都红了,来,我给你扇扇风。” 萧凭:“……” 他“啪”地抓住兰铮的手腕,似笑非笑道:“小叔好贴心。” “不过这种粗活怎么好劳动小叔呢?” 他一个用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亲了下兰铮的额头,“还是让我伺候小叔吧。” 滚滚:【该,恶人自有恶人磨,嘻嘻~】 “哎?”兰铮来不及反抗,直接被萧凭抄起,抱小孩似的抱在臂弯里。 萧凭直起身,趿拉着木屐,大步流星往卧房去。 “吱呀——” 门缓缓在两人身后合上,把窥视的目光隔绝在外。 兰铮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来。 “别咬,你真是狗变的?” “不闹了不闹了,白日宣淫不好!” “萧唔……” 门彻底合上,关住满室春光。 院中丹桂轻颤,暗送芬芳。 ………… 最后萧凭还是去了北镇抚司。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兰铮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脚踝的伤差不多痊愈,行动已与常人无异,便提出和他一起去。 萧凭本想拒绝,兰铮握着他的手说:“万一你偷偷哭鼻子,我还能帮你擦擦。” “小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但我还是你小叔啊。” 萧凭哑口无言,在他温柔包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从来都无法真的拒绝他。 北镇抚司的大牢比寻常大牢更黑更冷,一进去就有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锦衣卫举着火把在前开路,却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这里的黑暗仿佛是鲜血凝成,挥之不去。 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腥味和哀嚎声,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萧凭忍不住去看兰铮,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低声问:“怕吗?” 兰铮摇摇头,“我问心无愧,无甚可畏。” “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小叔可以抱抱你。” 前面带路的锦衣卫脚下踉跄,差点摔个跟头。 “嗯?”兰铮回眸。 锦衣卫讪讪道:“王爷小心,地有点滑。” 兰铮和萧凭相视一笑,不以为意。 锦衣卫不由加快脚步,片刻后在大牢最深处停下,用力咳了一声:“萧长浩,有人来看你了。” 第99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4 萧长浩,曾经赫赫有名的镇南王,一朝沦为阶下囚,剥去华服金冠,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 权势富贵带来的威严,也终究随着黄粱梦醒而消散。 锦衣卫把牢房外的油灯点亮,光照在那人苍老晦暗的脸上时,萧凭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萧长浩,那个从小山一样压在他头顶上的父亲。 兰铮冷眼旁观,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以为的萧长浩应该是高大威猛,英俊狂傲的模样。 结果现实中的他高是高,但过于壮了,皮肤粗糙胡子拉碴,五官年轻时应该还算好看,年纪大了有点垮,受刑以后愈发憔悴,难以入眼。 【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吗?】兰铮忍不住看自己身边的萧凭,【歹竹出好笋,王妃肯定是个超级大美人。】 滚滚:【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花还没嫌弃,牛粪先出轨了,呸!】 萧长浩原本在睡觉,被他们的声音惊醒,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萧凭,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儿子。 他猛地站了起来,手铐脚镣丁零当啷直响。 萧凭漠然看着,心里却闪过一丝快意。 娘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辜负你的下场,我为你报仇了,不知道你在天有灵会不会高兴,但我很高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仰天大笑的冲动,对锦衣卫道:“开门。” 锦衣卫犹豫地看了兰铮一眼,“这……” 兰铮微笑,“无妨,世子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火把给我,你先退下。” “是。”锦衣卫替他们打开了牢房门,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道,“若有什么吩咐,王爷喊一声便是。” 兰铮点点头。 萧凭没说话,推开牢门径直走了进去。 萧长浩缓过神来,再看他如看仇敌,目眦欲裂,几欲沁血。 萧凭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唇角微勾,“王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孽障!畜生!杀千刀的玩意,你还有脸问?!我这般模样是拜谁所赐?” 他越说越愤怒,面皮抽搐,青筋暴起,眼看抡圆了手臂就要砸过来,斜刺里忽然探出一支火把,堪堪挡住他的手臂,火苗跃动,燎过他的手,他吃痛惨叫一声,猛地缩了回去。 兰铮从萧凭身后走出,面色淡淡,“当然是你自己。”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是你——” 萧长浩咬牙觑着兰铮,蓦地笑了,“瑾王殿下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兰铮理所当然地反问:“那不然呢?” 萧长浩:“……” 滚滚:【噗——你说你惹他干什么?自取其辱了吧?哈哈哈哈!】 眼见他脸涨得通红,兰铮捂了捂唇,“行吧,我不说了。” 滚滚:【你善心大发?】 兰铮:【不,我只可能兽性大发。我是怕把他气厥过去,抢了萧凭的活。】 滚滚:【真善解人意啊,不愧是你。】 萧凭也笑了,他按下兰铮的手,温声道:“无妨,我已经不是当初无力反抗的小孩了。” 兰铮颔首,认真道:“你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说完他就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萧长浩看这两人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不等他再细看,萧凭就挡在了他面前,神色森寒,“萧长浩,你宠妾灭妻,逼死我娘时,可曾想过今日?如今,你可后悔?” “后悔?呵。”萧长浩不屑一笑,“我萧长浩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你娘是自己想不开寻死,与我何干?妒妇一个,得了王妃的荣耀还不知足,想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她做梦!” 他看着萧凭难看的脸色,自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仿佛扳回一城,无比得意。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临死前能恶心萧凭一把也不亏。 思及此,他放声大笑,“她死得好,死得妙哈哈哈哈哈啊——” 萧凭当胸一脚给他踹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到墙上落地后又滚了几圈才停下,刚好停在萧凭脚边。 “不用激怒我,也不用急,你很快就会死了。” 萧凭抬起银纹锦靴,缓缓踩在他心口,他轻笑一声:“放心,父子一场,我不会让你孤零零上路,你前脚走,后脚我就送你的爱妾爱子去陪你。” “你……好歹毒……” 萧长浩濒死的鱼一般双目怒睁,挣扎了一下,又轻轻松被萧凭踩了回去。 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前,又受了刑有伤在身,根本不是萧凭的对手。 兰铮在边上看着,一点也不担心,就是有些反胃,看见这张脸就反胃,忍不住讥讽:“虎毒还不食子呢,论歹毒谁能比过你啊?” 火把的光明明是暖色,映在他脸上却硬生生透出了一股冰冷的艳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长浩,勾唇一哂,“你想死后和小妾儿子合葬?做梦。” “等你们死了我就让人将尸身火化,骨灰扬在不同的地方,永世不得再见。” 萧长浩怒不可遏,手抓着地上的干草就要往他身上扬,“你不得好死!你咳咳咳咳——” 萧凭眼神狠厉,脚下骤然用力,踩得萧长浩急促倒气,再说不出一个字。 “小叔会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不过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冷眼看着,在萧长浩马上憋死前终于抬起了脚,转身对兰铮说:“我们走。” “站……咳咳咳……站住!” 萧长浩勉强翻了个身,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嘶哑癫狂地大笑起来,“你以为揭发了我,皇帝就会放过你?蠢货!没了镇南王府做靠山——” “等等,你弄错了一件事。”兰铮打断他。 萧长浩狐疑又戒备地瞪着他,“什么?” 兰铮当着他的面与萧凭十指紧扣,莞尔道:“他的靠山从来不是镇南王府,是我。” 萧长浩瞳孔剧颤,“你?你们?!” 萧凭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眉眼一弯:“啊,忘了说,我用揭发你谋反和自愿放弃王位为条件,换萧沈两家其他无辜族人不受牵连,陛下念我忠心耿直,另赐丹书铁券一块,许我改母姓,更名为沈凭。” “又因瑾王无子,特许我以义子身份入府奉养。” 他执起兰铮的手虔诚地吻了吻,睨着萧长浩笑意森然,“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镇南王府一脉,自此永绝。” “哐当!” 牢门落锁,萧长浩凄厉崩溃的叫喊咒骂响彻黑暗。 无人理会。 第10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5 人证物证俱全,镇南王谋反一案板上钉钉,再无翻身可能。 不过要揪出他在军中的党羽,清理南境的官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等此案真正尘埃落定,已是十一月初。 十一月初五,萧长浩及其朋党于午门被斩首示众。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溅三尺时,冬天的第一片雪悄然落下。 萧凭和兰铮没有去观刑,更没有去给他们收尸的意思。 什么火化,什么扬灰,不过是故意恶心萧长浩的。 现实远比他们说的残酷得多。 行刑一结束就有专人收了他们的尸首,用板车一装,直接推去城外乱葬岗。 挖了个浅坑扔进去,随便盖点土就算完事。 几条野狗在边上虎视眈眈,人一走它们就扑上来啃食,啃不干净的也自有老鼠解决。 不过这都不在兰铮和萧凭的关心范围之内。 哦不,现在该叫沈凭了。 两人在庄子里住到天气转凉就搬回了王府。 方公公得知沈凭不会再离开,真的成了瑾王府的小主子后,那叫一个高兴。 两人回来的时候他还带人放了好几挂鞭,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兰铮回屋关上窗都挡不住,哭笑不得,干脆一头扎进沈凭怀里。 沈凭就从后抱着他,替他捂着耳朵。 好不容易放完了,兰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方公公又满面红光地进来,自作聪明地请示:“王爷,既然公子以后都不走了,那咱们是不是得单独给公子收拾个院子出来?” 他瞥了眼内室的榻,笑笑说:“公子越长越大,这榻有点太委屈他了。” 兰铮坐直身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小了点。” 方公公:“是吧,老奴——” 兰铮踩踩沈凭的小腿,“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床上去。” 方公公:“哎,哎?!” 沈凭顺从起身,“遵命。” 他施施然从方公公身边走过,卷起铺盖就进了内室。 方公公惊愕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兰铮微笑点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他怕直接说刺激太大,干脆举起双手,大拇指一贴,“明白了吗?” 方公公僵立半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直挺挺向后仰去。 好在沈凭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接着又是掐人中又是扒眼皮,费了老大劲才把人弄醒。 醒来之后方公公挣扎了一下,问兰铮非他不可吗? 兰铮毫不犹豫说是。 又问沈凭是自愿的吗? 沈凭就笑,说兰铮这小身板还能强迫他不成? 方公公无言以对,又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后来,兰铮和沈凭彻底不装了,如影随形,随时随地黏在一起腻腻歪歪,撞见的次数一多,方公公硬是看习惯了。 到如今,方公公彻底麻木,每当两人脑袋有往一起凑的趋势,就立刻带人滚蛋,把空间留给他们。 今儿也不例外。 入冬天冷风硬,兰铮不爱出门,就窝在榻上看话本。 他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身后,上身只穿了件银红色中衣,下身盖着大红色绣金薄毯,脚底还塞了个汤婆子,一看就热乎乎的。 方公公原本和华容华貌在对面的角落里坐着,俩姐妹绣花,他在边上剥橘子,说说笑笑的,好不快活。 忽然,一缕凉风吹了进来。 三人纷纷抬头,就见吴隐挑起帘,沈凭走了进来。 “公子。” 三人欲起身行礼,沈凭手一压,解了披风扔给吴隐,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 兰铮沉浸在话本的世界无法自拔,根本没发现进来个人。 沈凭冲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进浴房洗了手,又站了会儿散散身上的寒气才出来。 他悄无声息走到兰铮身后,用手背贴了贴那截修长温热的脖颈。 兰铮一惊,瞬间缩起脖子,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似的一动不动。 “凉凉凉,沈凭你又没大没小!” 沈凭得逞地扬了扬眉,歪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方公公三人:“……” 对视一眼,她们默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方公公放到一半舍不得,干脆把橘子塞进嘴里,然后蹑手蹑脚跟她们一起退了出去。 沈凭在榻边坐下,兰铮拉过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他也不在意,凑过去下巴抵着他的肩头低声问:“小叔在看什么?” 兰铮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瞎编:“沈凭,小王八蛋。” 沈凭轻笑,指着旁边那排说:“小叔——” “嗯?”兰铮威胁地眯了眯眼。 沈凭偏头飞快地偷了个香,“真甜。” 他趁兰铮愣神的功夫,抽走他手中的话本,欺身将他压在榻上,交换了个深深的、缠绵的吻。 情到浓时,兰铮抬手抚摸他的后脑,指尖沾了一点湿凉。 他疑惑地收回手捻了捻,抵住他的肩膀轻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沈凭:“刘安来送各地铺子的账本,我和她在账房对了一会儿,怎么了?” 兰铮给他看自己的手指,“湿的。” 沈凭反应过来,笑笑说:“是雪,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兰铮瞬间兴奋起来,“大吗?” 沈凭从他身上起来,伸出手问:“大,要去看看吗?” “要!” 兰铮握住他的手,借力坐起来。 沈凭先取过散落在榻上的发带替他束发,帮他穿锦袍披狐裘,等他穿好鞋站起来,又拿过帽子扣在他头上。 兰铮晃晃脑袋,“看不见了!” 沈凭看得心软,勾着帽子往上抬了点,露出兰铮漂亮的眼,“现在看见了吗?” 兰铮:“看见了。” 沈凭:“嗯?” 兰铮捧着他的脸,仰头蜻蜓点水地啄了下他的唇,粲然一笑,“是我的宝贝。” 第101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6(完) 红楼碧瓦,静默不语;朔风飞雪,呼啸来去。 檐下风灯轻晃,铜铃脆响,寂寥而苍凉。 兰铮和沈凭并肩站在台阶上眺望。 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扑过来,兰铮伸出手掌心向上,霎时一凉,晶莹的雪花眨眼就化成了一点水渍。 沈凭的手覆上来,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很快那点水渍就在他火热的体温中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 兰铮转过头,刚要说什么,就见沈凭倏地蹙了下眉,微微躬身按住了心口。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兰铮挣开手,扶住他的肩膀,关切地打量他的脸色。 少顷,沈凭直起身,给他一个安抚的浅笑,“没事,不知为何心突然一空,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 兰铮若有所思,庭外响起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崔连山快步而来,面色凝肃。 “何事?” 崔连山到近前行礼,看了沈凭一眼,垂首道:“午门传来消息,萧长浩及其党羽皆已伏诛。” 兰铮恍然,他都忘了今日是刑期。 他转过头与沈凭对视。 沈凭哂然,负手长舒一口白气。 兰铮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近日天冷,让账房多拨些银子给大家买酒吃,暖暖身子。” “谢王爷。” 崔连山转身离开。 他沿着来时的脚印踩回去,没一会儿又被大雪覆盖。 兰铮心痒痒,忍不住走下台阶,这踩踩那跺跺,跟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小孩似的。 沈凭从萧长浩的死讯中回神,就见他蹲在雪地上,狐裘花一样散开,露出红色的袍角。 漫天飞白中,那一点红格外醒目。 乍一看就像空旷的庭院里突然长出了一朵白伞红杆的蘑菇。 沈凭走到他身后,抬手揪了揪狐裘领子。 兰铮毫无防备,被揪得向后一歪,直接坐进雪里,手里捧着刚搓出来的圆溜溜的雪球,一脸茫然。 这下真成地里长出的蘑菇了。 沈凭:“……” 眼见兰铮抬头看来,他沉默一下,果断抢了雪球就跑。 滚滚:【好小子,跑路还不忘没收作案工具。宿主,不是我说,他把你推雪地里,这你能忍?】 兰铮:【我忍你个大系统!】 他蹿起来拍拍衣裳,捞了一把雪边跑边搓,“沈凭你个兔崽子!给我站住!” “小叔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我吗?” 沈凭转着圈跑,呼吸间白雾模糊了他英俊的眉眼,他躲到老梅树下,满树金梅盛放,都不及他笑容灿烂。 兰铮看着他,想冷脸都做不到,一开口就破了功,笑道:“我信,但不妨碍我揍你,看招!” 说着他狠狠一攥手里的雪球,对准沈凭的腿用力砸了过去。 沈凭灵活地一侧身,成功躲开,挑眉笑道:“小叔好狠的心,竟然打我的腿。” “左腿而已。” 兰铮微微一笑,又低头抓了捧雪,“这回可不一定打哪儿了哦~” 一个接一个的雪球打过来,沈凭腾挪跳跃,没一会儿身体就热了起来,他呼出一口热气,站定后缓了缓,“小叔,这是你逼我的。” 兰铮一手一个球,挑衅地扬了扬眉:“嗯哼?你要打回来吗?来啊,比比谁的准头更好。” “那多麻烦。”沈凭正了正大氅的领子,露出一个无害又好看的笑容。 兰铮果然被美色迷惑,有片刻晃神。 沈凭目光一凝,当即从金梅树下跑出来。 玄色大氅在风中鼓动,他像只矫捷的狼,猛地扑向兰铮。 兰铮睁大眼睛,拔腿就要跑,却慢了一步,被紧紧抱住,刹那间天旋地转。 倒下的一瞬间沈凭翻了个身,自己摔进雪里,给他做了个肉垫。 兰铮趴在他身上,细碎的雪沫四处飞溅,又落在他们眉眼间,呼吸时尽是清新冷冽的味道。 他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缓了一会儿才捏了捏他的鼻子,咬牙笑道:“原来不是兔崽子,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沈凭闷声笑,放松身体,就这样躺在松软的白雪中看着兰铮,也看着他身后无垠的灰色苍穹。 兰铮掐累了,也玩累了,干脆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听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他们在中间相依相偎。 良久,沈凭捧起他的脸,细细密密地吻他。 兰铮被亲的有点痒,忍不住笑,“你是打算用嘴唇给我擦脸吗?” 沈凭抱着他坐起来,用目光专注地描摹他的轮廓,像是要连他的灵魂都看透。 兰铮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无声回望。 “小叔,萧长浩死了。” 沈凭说这话的时候没预想中的痛快,反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兰铮摸摸他的头,“嗯,死了,这是他的报应。你和他之间的因果,至此彻底了结。” 在沈凭的唇上亲了亲,他眼尾微挑,“恭喜,以后你就只是你,不再是谁的附庸。” 沈凭眉眼舒展,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不是你的小狗吗?” “不冲突。”兰铮捂住他被冻得有点红的耳朵,“可以白天做人,晚上做狗。” 滚滚:【艾玛,这话真烫耳朵,我脏了啊!】 沈凭扶着他的腰,“可我就想白天做怎么办?” 兰铮挑眉,“那你叫一声。” 沈凭在他揶揄的注视下低头,叼起他的狐裘带子,低声道:“汪。” 滚滚:【啊啊啊啊你更脏——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兰铮愣了下,旋即粲然一笑,拍拍他的头,“真乖,走吧。” 沈凭吐出带子,“去哪儿?” “床上。” 算了,不用管它死活,宿主爽到就好。滚滚无语片刻,手动给自己关了小黑屋。 ………… 这一关就是一下午。 滚滚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都停了。 夜色幽幽,雪光溶溶。 兰铮心血来潮叫人在前殿摆了两桌,他和沈凭一桌,方公公、华容华貌、崔连山、吴隐、林大夫一桌。 两桌紧紧挨着,中间各摆一只烧炭的火炉,炉上架着铜锅。 红通通的炭火烧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嘟冒泡,兰铮拿公筷夹了切得薄薄的牛羊肉片放进去。 沈凭执壶倒酒,醇厚的酒香飘出来,瞬间勾起了兰铮肚子里的馋虫。 “好香啊……” 他蹭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凭:“阿凭,这是什么东西呀?” 沈凭面不改色,张嘴就来:“水。” “……” 滚滚:【宿主他拿你当傻子哄。】 兰铮:【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婶可忍叔不可忍!】 他微微一笑,指着酒杯问:“水是这个味道吗?” 沈凭:“坏了。” “…………”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兰铮也气笑了,捏着沈凭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再说一遍?” 沈凭没绷住,嘴角弯了弯,“坏水,不好喝。” “我看你才是一肚子坏水!”兰铮抢过酒壶,一手推着他一手倒得飞快,“今儿个这酒我还非尝尝什么味不可。” 说着他端起酒杯就要喝,沈凭忙道:“且慢——” 兰铮睨他一眼,不爽道:“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小酌一次没事的。” “不是不让你喝。”沈凭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眼方公公他们,起身道:“这第一杯,我敬诸位。” “这些年承蒙大家照顾包容,多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方公公举杯道:“公子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于公你是主子,我们照顾你是天经地义,于私,我们看着你长大,早把你当成自家人了,是不是?” 他转头看了眼,吴隐带头道:“是!” 方公公满意地笑笑,“所以这杯该我们敬公子才对。” “敬来敬去的多麻烦?”兰铮起身,走到他们身后,笑吟吟道,“咱们一起碰一个。” 他冲沈凭眨眨眼,后者会意,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恍惚间这一幕仿佛与两年前重合。 彼时兰铮刚领沈凭回来,也是这样并肩站着给他们介绍彼此的身份。 时过境迁,兰铮心念一动,揽上沈凭的肩膀举杯道:“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叫沈凭,是我的外子、我将共度一生的挚爱。” 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但当众这么直白地宣布还是头一次。 众人皆惊,沈凭自己都懵了一下。 明明没喝酒,他却忽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像在做梦。 方公公最先回神,展颜笑道:“那这杯岂不是喜酒?” 华容也道:“那我得干了,沾沾两位主子的喜气。” 华貌:“我也要我也要,两位主子保佑我一年更比一年美。” 吴隐惊讶:“还能许愿吗?那我要干吃不胖,新的一年主子莫名其妙给我涨月银,有事没事就赏我点钱。” 崔连山都让他逗乐了,“要不你多喝点,回去倒头就睡,想要什么梦什么。” 大家又哈哈大笑。 最后轮到林大夫,一圈酒杯缺了个口,他伸过去就刚刚好。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别无所求,就希望大家以后身体健康,少生病,少受伤,尤其是某位王爷,最好都用不上我,让我领着银子享清闲。” 兰铮哼笑,“听听,这还没喝呢就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抬起眼一一扫过在场的人,“瑞雪兆丰年,明年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每年的第一场雪我们都要坐在一起吃火锅,吃到我们吃不动为止。” 说完他轻轻碰了下杯。 众人齐声:“一言为定!” 这一刻,什么尊卑,什么规矩,全都被抛到脑后。 他们高呼着满饮此杯,再欢欢喜喜坐下来围着火锅涮肉,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殿外北风凄凄,寒冷刺骨,殿内却欢欢喜喜,温暖如春,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沈凭已经有了醉意,他靠在椅背上,双眼迷离地透过白色热气,看着殿外的夜空,看着阶下厚厚的雪,又慢慢转向身旁的人。 兰铮今晚被破例允许多喝几杯,这会儿也是熏熏然如游云端。 察觉到沈凭的视线,他歪头看了一眼,又笑着枕上他肩膀。 肩膀一沉,心却一软。 沈凭放在腿上的手被握住,十指紧扣间他握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玉,而是温热的人手。 这些年,兰铮给他新生,他也把兰铮养的很好。 至此,他的前十八年,已无憾了。 他无声地笑笑,另一只手持筷敲杯,低声吟唱: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兰铮手指轻拍他的手背,自然接下一句,与他合唱,“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歌声随白雾升腾,又随风飘远,飞向不知名的天地。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任务完成。】 滚滚:【宿主,要脱离世界吗?】 兰铮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和他们约好啦,每年的第一场雪都要一起吃火锅,怎么能食言呢?】 滚滚:【我猜也是,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直到生命的尽头。 ………… 后据北雍史料记载,景和十年,异族来犯,南境大乱,朝中所派老将皆落败,人心惶惶之际,瑾王府公子沈凭请命一战,帝拒之。 次日,瑾王入宫,再请,帝终允。 景和十一年,沈凭大败敌军,携瑾王凯旋。 帝大喜,亲临城外相迎,赐接风宴。 席后沈凭上交兵权,帝封而受之,为忠义侯,仍居于瑾王府,再不问俗事。 瑾王与忠义侯皆终生未娶,府中无一姬妾娈童。 盛元二十八年春,瑾王薨,享年八十八岁,无疾而终。 忠义侯当夜梦中同往,面带微笑,享年八十一岁。 遵先帝遗诏,二人同棺合葬,共入皇陵。 ——题外话—— “今夕何夕兮……”与“蒙羞被好兮……”两句引自《越人歌》。 第102章 看不见的丈夫1 【恭喜宿主第三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四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兰铮缓了会儿才睁开眼。 “……” 闭上了。 三秒后,他再睁开。 又闭上了。 滚滚:【?】 滚滚:【你已经从调戏水龙头进化到调戏自己的眼皮了吗?咋的,在这儿模拟开关灯呢?】 滚滚:【眼一闭,天黑了,眼一睁,天亮了?】 兰铮:【我没那么变态,谢谢。倒是你,给我解释一下桌上那是什么?】 滚滚微妙地顿了下,声音弱下去:【龙凤喜烛和早生贵子四件套啊……】 兰铮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谁结婚?我吗?】 滚滚:【你都坐这儿了,答案不是很明显嘛。】 兰铮冒出一脑袋加黑加粗的问号,【我是新郎,那谁是新娘?总不会是男主吧?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同性可婚背景?】 滚滚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兰铮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滚滚:【哈哈,你说反了。】 兰铮:“?” 滚滚:【其实……你才是那个新娘。】 不等兰铮消化这个晴天霹雳,滚滚立刻把世界资料一股脑发给他,火速下线装死。 新娘?! 兰铮猛地低头一看:“??!” 僵了片刻,他颤抖着手掀开裙子,往下按了按,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性别没错。 那他好端端的怎么穿上了新娘的衣服? 他没有轻举妄动,安静地坐在喜床上,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扫了一圈。 房间很大,也很空,该有的家具都有,但全是深色的,放眼望去,黑漆漆一片,像大大小小的棺材。 唯一的亮色就是上面贴着的红囍字。 倏地,平地起凉风,吹得那些囍字摇摇欲坠。 龙凤红烛不知燃了多久,烛泪长长短短地流下来,形状凄惨。 火苗剧烈跳动,照得周围光影幢幢。 这场景不说多可怕,也够让人后背发凉的。 滚滚又冒出来,幽幽地问:【宿主,我可以采访下你此刻的感受吗?】 兰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有点饿,还有点困。】 滚滚:【?】 “咕噜~”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兰铮揉了揉,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颗花生问:【有毒吗?】 滚滚:【……没有。】 兰铮眼睛一亮,立刻坐下来,把装干果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跷着腿开始剥花生吃。 【还挺新鲜,脆脆甜甜的。】 滚滚:【……哥们,你都要结婚了,这么淡定合适吗?】 兰铮:【民以食为天,又不是以结婚为天,饿了当然要先填饱肚子,有问题吗?】 滚滚噎了一下:【没有,吃吧,多吃点。】 兰铮又啃了两个红枣。 干货吃多了有点渴,他看了眼桌上的酒壶和小瓷杯,拿过来就倒。 等肚子不再吱哇乱叫,他才开始看世界资料。 ………… 这是一处十分封闭落后的山村,村民世世代代守在这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保守又迷信至极。 原主的父母也不例外。 重男轻女的观念深深根植在他们心底,所以头胎生了女儿后他们立刻要二胎,终于生下了原主。 对女儿他们非打即骂,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对儿子就当个宝,惯着宠着,手指不小心擦破个皮都能心疼半天,再骂女儿一顿,怪她没看好弟弟。 好在原主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对姐姐感情很深,懂事后总护着她,她基本没再挨过打。 可好景不长,前段时间村里的大祭司说千年之期已到,梦湖中封印的恶灵要苏醒了,须得用三个八字相合的纯洁少女献祭,方能平息他的怨气,保全村平安。 作为补偿,每家每户都要给献祭女儿的人家送东西,钱、粮食或者衣服都行。 原主父母十分心动。 一个不受待见的累赘就能换一年口粮,再划算不过。 至于八字……他们偷偷拿村民送来的钱买通大祭司,不管算出来的结果如何,对外都说是合,也没人会多问。 兰铮用力咬碎花生,面无表情地嚼着,【其实所谓的八字相合,根本就是大祭司编出来骗钱的吧?】 【聪明。】滚滚叹气道,【所谓献祭,也不过是人吃人吃人罢了,恶灵才不需要什么祭品。】 后面的剧情不用看兰铮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原主的姐姐顺利被选中,成为恶灵的祭品新娘。 父母怕她跑,临出嫁前把她锁在了屋里。 原主知道后从父亲那儿偷了钥匙,和姐姐互换了衣服,馒头一塞,盖头一盖,光看身形还真看不太出来。 他偷了家里的钱交给姐姐,让她等晚上举行献祭仪式守卫松懈的时候跑出去,再也别回来。 姐姐不肯,他就说自己会游泳,进了湖中心的禁楼肯定能想办法逃出来,就算被父母发现,看在他是儿子的份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姐姐身为祭品敢逃跑,被发现肯定活不成,于是姐姐咬咬牙应了下来。 是夜,姐弟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向大山外去,一个坐着花轿吹吹打打被抬进了湖心。 他这次的攻略对象就是湖心禁楼的主人、传说中的千年恶灵——巫青止。 ………… 兰铮第一次看世界资料看得反胃,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杯子随手一扔,“啪”地摔了个粉碎。 他看也不看,径直走过,在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倒映出他浓妆艳抹的面容,还是美的,就是美的不太像他。 正好边上有水和帕子,他干脆洗了把脸。 万幸用的化妆品不是防水的,一搓就干净了。 额前刘海被打湿,他抬手全部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回看着顺眼多了。 哦不对,还有个东西—— 他解开上衣扣子,把塞在小衣里的馒头取出来,顺手搁在桌上。 胸前一空,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他长舒一口气,回到床边脱了喜服鞋子,只穿着小衣和中裤钻进被窝。 【滚滚,姐姐跑出去了吗?】 滚滚:【嗯,按她目前的速度,估计天亮就能跑出大山,那边有公路和客车,上车她就可以彻底脱离苦海了。】 【那就好。】 兰铮拍拍自己,安详地闭上了眼。 整整一壶度数不低的酒都进了他肚子,这会儿酒劲上来,他整个人如卧云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睡得人事不省。 滚滚真是佩服他,在这么诡异的地方说吃就吃,倒头就睡,有这样的大心脏,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窗外明月高悬,群星闪烁,像一只只开开合合的眼,透过半开的窗好奇地观察着床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钻入新房,吹得烛火东倒西歪,光影明灭间,大红床帐扬起又落下,睡美人白皙的脸若隐若现。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蛇一样爬上喜床,钻入鸳鸯被。 周身温度骤降,兰铮似有所觉,睫毛不安地颤了颤,却没醒来。 紧接着有什么凉凉滑滑的东西抵上了他的侧脸,来回蹭动。 被弄得烦了,他想抬手拍开,却死活动不了,想睁眼,眼皮又重若千钧。 几次努力无果,他破罐子破摔,等那凉凉的东西滑到唇边时直接张嘴咬住,得意地哼了声,模模糊糊地嘀咕:“摸,再摸咬使你。” “……呵。” 头顶依稀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低低沉沉,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被当头泼了盆冰水,兰铮陡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咬住的是男人的手指,刚要吐出来,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很清冷很难形容的味道,像月色下的深林山泉。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瞬间失去了意识,“……” 男人捏住他的下巴,缩回手,看着食指指节上的牙印,轻笑喃喃:“还挺齐。”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这个恶劣老鬼也是洁的哈,他没娶过什么新娘,这是第一次,后面会解释原因,然后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恐怖,主要还是谈恋爱二人转,甚至有那么点抽象…… 第103章 看不见的丈夫2 巫青止靠坐在床头,右腿曲起,左腿垂落,玄色鹤纹大氅散开,露出白色衣角。 他单手支颐,歪头看着无知无觉的兰铮。 越看越觉得有趣。 其实花轿刚抬到湖边,他就发现新娘里混进来了一个男人。 不过他没打算碰这些“祭品”,所以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他只是漠然地站在楼顶,俯瞰那些忙忙碌碌各怀鬼胎的蝼蚁。 任由他们闯入自己的地盘,把新娘们塞到他们提前布置好的新房。 很快,送亲的人就退了个一干二净,禁楼又恢复了往日的死气沉沉。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 ——多了一个人的哭声。 这让他觉得颇为新鲜。 他已经有一千年没见过活着喘气的人了,而且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在哭,不禁让他好奇起剩下两人的情况。 于是他把神识散出去,挨个看了一遍。 第一个就是哭的那位新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长得很是清秀,就是太瘦了太小了,手腕上还有被绑过的痕迹,估计是反抗过,没成功。 巫青止施术让她昏睡,免得哭抽过去。 第二位新娘相对而言稍大一些,十八左右,容貌艳丽但神情麻木,不哭不闹,眼里满是冰冷的恨意。 巫青止摇摇头,也让她睡了过去。 最后,他来到了兰铮窗外,隐去身形仔细打量这位特殊的“男新娘”。 起初兰铮化着浓妆,巫青止不太能看出他原本的模样。 只觉艳丽得过了头,有点俗。 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怎么,他坐在床上盯着龙凤喜烛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巫青止觉得无聊,正准备离开。 兰铮的眼睛忽然动了。 像明珠忽然拂去了尘埃,焕发出璀璨光彩。 他整张脸都“活”了起来。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但成功绊住了巫青止的脚。 他重新回到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兰铮。 看他自摸,看他下床吃花生,看他大口喝酒…… 配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每一幕巫青止都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摔酒杯那一下,“啪”的一声,他死寂的心都跟着跳了跳。 等兰铮卸了妆,看清他的真容后,他更是生出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与君初相识,疑似故人归。 他晃了会儿神,意识恢复时兰铮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思及此,一股微妙的不爽浮上心头。 他抚平手上的牙印,用力捏了下兰铮的脸,“本座倒要看看你胆子到底有多大。” 言罢,他并拢双指,轻轻点在兰铮眉心,一缕黑气没入,眨眼的功夫巫青止就消失在原地。 ………… 兰铮蓦然惊醒,翻身坐起,入目仍是一片喜庆的红和深沉的黑,他还在那间新房。 唇上和舌尖似乎还残留着被人按压过的感觉,被酒精泡透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他竟分不清刚才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坐着发了会儿呆,他抬手想揉揉干涩的眼,门毫无预兆地“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没有风,也没有人。 目光颤动,兰铮缓缓放下手,紧紧盯着门口。 一息、两息…… 过了不知多久,一只黑色锦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视野中。 兰铮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逐渐加速。 很快,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玄色的衣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银色莲纹熠熠生辉。 兰铮顺着往上看,先看到了他腰间月牙似的白玉,下面缀着浅青色流苏,玉边还挂着一小串银铃,一摆一晃,叮铃作响。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再抬头,那人却已近至眼前,正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兰铮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直白地问:“刚才是你?” 巫青止挑眉,“什么?” 兰铮眯眼,“摸我。” “……”巫青止冰凉的手挑起他的下巴,俯身凑近,绸缎一样的黑发滑落至身前,语气危险地问:“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兰铮诚实道:“大概知道。” 巫青止:“嗯?” 兰铮:“我那死鬼丈夫。” 巫青止:“…………” 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胆这么大的。 他气息一重,平地起风,桌上龙凤喜烛的火焰一瞬变成蓝绿色,整个房间都暗下来。 原本鲜红的“囍”变成了黑红,乍一看像一滩滩干涸的血。 他的脸也隐隐泛着青白,死气沉沉。 兰铮下巴上的手忽然下滑,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忍不住仰起头皱了皱眉,抓住对方手腕,“松手,疼。” “真不知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死活。”巫青止眼里闪过寒芒,“敢在本座的地盘如此放肆,你是头一个。”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兰铮丝毫不惧,一双乌亮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 巫青止与他对视,竭力从里面找到一点害怕、退缩的情绪,结果都失败了。 他只看到了形貌可怖的自己。 不甘心就这么败给一个小辈,他咬了咬牙,蓦地笑了起来,“怕死?” 兰铮眨了眨眼,没说话。 巫青止当他默认,自觉扳回一城,心情好了不少,正打算再吓唬吓唬他就收手,不料兰铮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两边脸。 巫青止:“?” 下一秒,兰铮就捏着他薄薄的皮肉往外扯了扯,恶劣地一笑,“没人和你说过吗?” 巫青止双眸一眯,“什么?” 兰铮:“你演技真烂。” 巫青止:“??” 兰铮又拍拍他的脸,“一点也不吓人,回去重修吧。” 巫青止:“???” 他气急败坏地收紧五指,看着兰铮因为窒息而蹙起的眉,沉声问:“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敢啊,你当然敢。”兰铮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个用力把他拉下来,凑到他耳边又轻又快地吹了口热气,“但你不会。” “谁说——” “啵!” 兰铮倏地偏头,在他脸上用力嘬了一口。 直接给巫青止嘬懵了,手下意识松开。 不等他回神,“噗嗤——” 一把锋锐冰凉的匕首突然刺入他心口,他瞳孔剧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兰铮抬手搭着他的肩膀,莞尔一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语气温柔如情人呢喃:“敢在我的梦里如此放肆,你也是头一个。哦,还是最后一个。” “滚出去。”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拔出匕首,轻轻一推,巫青止就跌坐在地,化作黑雾消散。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0,继续努力哦~】 第104章 看不见的丈夫3 “砰——” 兰铮从梦中醒来,就听一声巨响,一道黑色身影气势汹汹地夺门而出。 滚滚:【他突发什么恶疾?门招他惹他了?】 兰铮:【嗯哼,吓人不成反被杀是这样的,简称——破防了。】 滚滚:【嗯?什么杀人?你们背着我干嘛了?】 山间夜里气温本就低,在楼上更是凉得厉害。 兰铮翻了个身,拉高被子说:【没什么,他被我反攻了。】 滚滚:【我嘞个大草啊!真的假的?】 兰铮:【嘻嘻,假的。】 滚滚:【……】 兰铮:【你在失望什么,用脚趾想想我都不可能攻啊,多累,还是躺平享受的好。】 滚滚:【是我想太多。】 兰铮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抬起手臂挥了挥,头也不回道:“鬼兄,帮我关下门窗,谢谢。” 滚滚:【你还挺礼貌。】 可惜鬼兄不吃这套,门窗一动不动。 兰铮幽幽叹了口气,“真小气,怎么还记仇呢?你擅闯我的梦,我给你一刀,彼此都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不就扯平了吗?” 还是没有动静。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兰铮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和老鬼一般计较,放轻声音说:“相公,我冷。” 背对门站着的巫青止霎时一激灵,像被电流从头打到脚,全身骨头都麻了一下。 他抿唇回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好不知廉耻! 他不过一千年没出去,世道竟已开放至此吗? 他走到窗前,隐身看着床上的兰铮。 鸳鸯喜被盖住了他小半张脸,他侧蜷着,似乎真的很冷。 巫青止早死透了,温度变化对他毫无影响,可兰铮到底只是肉体凡胎,搞不好这样睡一夜就冻坏了。 暗道一声麻烦,他抬手一挥,门窗瞬间闭紧。 兰铮清瘦的身躯也消失在他眼前。 “谢谢鬼兄!晚安~” “呵。”巫青止没好气地扯了扯唇,有事相公,没事鬼兄,还真是能屈能伸。 他拂袖转身欲走,却又忽然顿住脚,垂眸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这里似乎还残存着被匕首刺穿的感觉。 不痛,毕竟只是个梦。 但他向来睚眦必报,人伤他分毫,他必百倍千倍还回去。 最后看了眼紧闭的窗,他短促一笑,转身大步走入黑暗。 ………… 这次没人打扰,兰铮一觉睡到大天亮。 龙凤喜烛还在烧,屋里一股烛油的味道。 他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下床,推开窗,便见群山掩在云雾间,天蓝如洗,深邃静谧。 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他手肘撑在窗台上,托腮惬意地欣赏了会儿自然风光。 晨风徐徐,拂过湖面,揉碎山楼倒影,泛起细碎银芒。 “不知道湖里有没有鱼。” “郎君还是不要靠近梦湖的好。” 毫无起伏的声音蓦地响起,兰铮心一紧,扭头就见一容貌俊俏的长发少年站在窗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滚滚:【你刚说完他就凭空出现了。】 兰铮:【应该是巫青止养的。】 他歪头,好整以暇地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少年:“郎君。” “谁让你这么叫的?” 少年一板一眼道:“国师大人,他说你又不是女子,叫什么夫人?让我们都唤你郎君。” 兰铮眼里闪过笑意,“原来他是国师,怪不得一张嘴自称本座。” 少年诧异地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 “他人呢?” “不知。” “那他叫你来做什么?” “请郎君下楼用早膳。” 不愧是一千年前的人,说话文绉绉的。 还好他刚从古代穿回来,不然还真不习惯。 兰铮问:“有水吗?我先洗漱。” 少年没说话,一挥手,一群穿着粉色对襟襦裙的侍女鱼贯而入,一字排开,各自拿着一样东西。 什么铜盆、巾帕、香露、牙刷、牙杯……一应俱全,最后一人端着的托盘里还放了一套古装。 兰铮先梳洗,洗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走向拿衣服的侍女,少年忽然又冒出来说:“国师说郎君既已成婚就该遵守夫道,洁身自好,更衣这种活有手有脚的理当自己来。” 不等兰铮反应,他一摆手,侍女们留下衣服又一言不发地退下了。 兰铮:“???” 【这小心眼的鬼纯粹是在报复我吧?是吧?】 滚滚:【嗯,他可能觉得你不会穿古代的衣服,想看你出丑。】 兰铮哼笑,拎起最上面的衣服抖了抖,【那他可踢到铁板了。】 可以看出巫青止是真的很想扳回一局,给他准备的衣服款式十分繁复,里三层外三层,很容易弄混,重工刺绣的腰带打结更是个技术活。 不过复杂归复杂,好看也是真好看。最里面的是纯白绣银色暗纹薄衫,中叠广袖纱衣以腰带束之,最外面罩了一件对襟大袖的红色大氅,以金线绣百蝶穿花图,华美耀目。 兰铮穿好,抚了抚袖子,施施然推门而出。 少年听到动静回头,霎时一愣。 这位郎君的气度风韵,一点也不像村子里出来的人,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味道。 兰铮微微一笑,提袍迈过门槛,“怎么,我穿错了吗?” 少年忙摇摇头。 “那走吧。” 少年:“……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来到大堂。 出乎意料的是已经有人先到了,看装束,正是昨日那两位新娘子。 两人看见他先是一惊,以为他也是鬼,可看到他那一头短发,又不确定了,只警惕地打量他,半晌没说话。 兰铮主动道:“别怕,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昨天被送来的祭品,我叫兰铮,你们呢?” “我叫李盈,她叫王娣。”年纪最小的李盈惊讶地捂住了嘴,“你也是祭品?可他们不是说只要女子吗?” “我是替我姐姐来的。”兰铮没有隐瞒。 两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王娣枯井一般的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她哑声问:“你姐姐她现在在哪儿?” 兰铮:“跑出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四面八方都可去。” 说着,他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 昨晚他就吃了点花生,早消化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看了眼空荡荡的桌子,扭头问少年:“对了,你叫什么?” 少年:“巫言。” 兰铮:“无言?很贴切。” 巫言:“……” “说好的让我们下来吃早膳,膳呢?” 巫言顿了下,一拍手,立刻有人端着托盘过来放在两位姑娘面前,显然是定人定量的。 兰铮等了会儿,都没人给他送,他眯了下眼,“我的呢?” 巫言垂眸,“大人说了,不知道郎君爱吃什么,不敢随便糊弄,所以郎君想吃的话可以去厨房自己做。” 呵呵,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这恶劣老鬼,就是故意刁难他。 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准备看他笑话,或者等他求饶。 两姑娘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 王娣端起装包子的盘子递给他,“我吃不了这么多,给你。” 巫言立刻上前一步,“姑……” “不用。”兰铮站起来,把盘子推回去,“我会做饭。” 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巫言,“既然国师大人这么想看,我就给他露一手,带路。” 第105章 看不见的丈夫4 “他真的去厨房了?” 巫青止放下手里的书卷,诧异地抬起眼。 对面站着的少年与巫言有七八分相似,是他的亲哥哥,巫行。 巫行嘻嘻一笑,“可不是,大人要不要去看看?万一他把厨房烧了怎么办?” 巫青止指尖在案上轻点,半晌顿了顿,起身道:“走。” 厨房在主楼后的院子里,地方很大,显得有些空。 刚用过火,里面还残留着些热气和食物的香味。 兰铮视线扫过盖着的蒸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滚滚:【我看了,里面还有好几个包子和一碗粥,估计是给你留的。】 兰铮:【他愿意留,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要。】 他径直走向灶台,生火烧水,净手后开始擀面,等水开了,就把面下进去,加些青菜肉片,调料佐味,捞出来再撒点葱花香菜,一碗简单的汤面就好了。 整套动作熟练流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下厨。 巫青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定定看了许久。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得织金妆花的大氅流光溢彩,兰铮的小脸被衬得色若春桃,他微垂着头,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 刚做完面,他正在净手,姿态优雅而从容,与简朴灰暗的厨房格格不入。 若非那一头短发和身上的活人气息,他差点以为兰铮也是从古代穿过来的。 巫青止眯了眯眼,心中疑虑更重。 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兰铮擦手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过来。 巫青止不闪不避,刹那间视线交汇,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兰铮勾了下唇,把面碗放在托盘上,端着走向他。 “早啊,国师大人。” 明明是很寻常的称呼,不知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 巫青止垂眸,看了眼他手里的面,“倒是本座小瞧你了。” “嗯,知道就好,下次注意。” 兰铮抬抬下巴,“让让,挡路了。” 巫青止:“……” 边上看热闹的巫行:“???” 胆这么大,不要命啦? 他家国师岂是你小小凡人能呼来喝……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巫青止施施然退后一步,侧过身负手而立。 兰铮莞尔:“谢了。” 他迈过门槛,和巫青止擦肩而过的瞬间顿了下,轻声问:“做什么一直看我的面,想吃?” 巫青止挑眉,“嗯。” 他以为兰铮吃他的住他的,多少会客气一下,没想到兰铮一秒变脸,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想着吧,这么简单的活,有手有脚的理当自己来。” “……” 早上射出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巫青止隐忍地掐了掐。 眼见兰铮越走越远,巫行小声问:“大人,他这般冒犯你,你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巫青止反问,“你不觉得他挺好玩的吗?” 巫行还真没看出来,他虚心求问:“比如?” 巫青止抬步跟上去,“他有脑子。” 巫行:“哦……啊?什么意思?” 巫言影子似的飘过,冷冷瞥他一眼,“你没有的意思。” 巫行:“……” 兰铮端着面回到大堂时,李盈和王娣已经吃完了。 可能是不放心,也可能是没胃口,两人面前的东西都没怎么动,她们沉默地坐在一起,气压沉沉,像在等待判决的囚犯。 听到脚步声,两人皆是一惊,警惕地回头,见到是他又放松下来。 李盈拍了拍心口,“吓我一跳,兰……” 她卡了下壳,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兰铮放下托盘,善解人意道:“铮,兰铮。” 李盈猛点头,“对,兰铮!你名字真好听,可惜我不识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兰铮在她们对面落座,随手在桌面划拉两下,“兰是兰花的兰,铮是铮铮铁骨的铮。” 李盈似懂非懂地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兰铮笑着摇摇头,“不厉害,但我很喜欢。” 李盈呆了呆,面色微红,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移回来,小声说:“你长得真好看。” 王娣倒是不关心人什么样,她视线落在色香味俱全的面上,好奇地问:“你自己做的?” 兰铮点点头,问:“你们想尝尝吗?” 鬼准备的食物她们不敢吃,但如果是兰铮…… 看着他明媚的笑脸,李盈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啊。” 王娣欲言又止,似乎还在纠结。 兰铮干脆拿过她们之前喝粥的碗,一人挑了一点。 他面煮了很多,一个人勉强能吃完,这下刚刚好。 李盈立刻夹了一筷子吃,王娣迟疑地问:“怎么样?” 李盈眼睛睁得溜圆,“好吃!比我娘做的都好吃!” “是吗?”王娣这才尝了一口,诧异地看向兰铮。 兰铮得意地挑挑眉,“如何?” 王娣沉默片刻,点点头,“很不错。” “咳咳咳——” 巫行十分刻意的咳嗽声插进来,李盈和王娣瞬间惊弓之鸟似的抬起头。 兰铮不动如山,连个余光都懒得分,专心吃面。 巫青止盯了眼那个饱满的后脑勺,面无表情地在主位上坐下了。 李盈害怕地缩到王娣身边,手抖个不停,用气音问:“他他他他……他是谁啊?” 王娣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心里却已大致猜到。 巫行正欲开口,巫青止一抬手,目光扫过那抹红色背影,淡淡道:“我是兰铮的新婚丈夫。” 兰铮:“噗!咳咳咳咳咳——” 第106章 看不见的丈夫5 滚滚:【呦,这么快就适应新身份啦?】 兰铮猝不及防被呛到,咳得脸都红了,想找水喝两口压一压,却发现桌上没有水壶。 他看向李盈,想让她帮忙找找,手边就凭空出现一只装满水的茶盏。 巫青止也不知何时坐在了长凳的另一端,手搭在兰铮背上,轻轻拍抚,带来一阵寒意,语气温柔又无奈,“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他苍白的手端起青瓷盏送到他唇边,“来,喝点水。” 李盈和王娣已经吓得不会抖也不会说话了,双眼发直,随时可能晕过去。 兰铮垂眸扫了眼他的手,又看向对面两人,悄悄在桌下用力踩了他一脚,皮笑肉不笑道:“你想吓死谁?” 巫青止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又把瓷盏往前送了送,微凉的水液荡漾着打湿兰铮的唇,有些来不及吞咽便顺着唇线滑下来,滴在深色的木桌上。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这小心眼的男鬼! 兰铮想骂他,结果一张嘴水就倒了进去,他咕噜噜吐了几个泡泡,差点又呛到。 滚滚:【奇了怪了,你们俩怎么拿起对抗路剧本了?我预想中这个世界应该是凄美又缠绵的啊。】 兰铮:【计划赶不上变化知道吗?就他这幼稚劲,你觉得能缠绵得起来?】 滚滚:【……好吧,我也觉得他欠欠的。】 兰铮不再反抗,毕竟呛到了遭罪的还是自己。 喝完一盏水,他彻底不咳了,大拇指用力一抹湿漉漉的唇角,睨了罪魁祸首一眼。 眸光流转,顾盼生辉。 巫青止眉心不由一跳,睫毛颤动,微微垂下,视线正落在他嫣红润泽的唇上。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兰铮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巫青止烫到似的飞快别开了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5,继续努力哦~】 兰铮暗暗笑话他,【就这点本事还跟我装。】 滚滚:【你俩魅魔对恶鬼,绝配。】 兰铮推开巫青止的手腕,冲对面惊疑不定的两人和善一笑,“别怕,他不是好人。” 李盈:“?!” 王娣:“……” 兰铮眨眨眼,没什么诚意地说:“啊……说错了,抱歉。” 他看巫青止一眼,“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人。” 巫青止:“……” 李盈和王娣:“……” “哎呀,又没说明白,其实他是唔唔唔——” 巫青止眼疾手快地把他不中听的话捂了回去,面色淡淡道:“我确实不能算俗世意义上的人了,外面的人一般叫我鬼或者恶灵。” 猜测得到验证,王娣反而没那么怕了,她抱着瑟瑟发抖的李盈问:“你要杀了我们吗?” 巫行当即反驳:“我们大人从不滥杀无辜!是外面那些人乱传的!” 他忽然冒出来,李盈吓得叫了一声。 巫言赶紧上前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回了暗处。 等大堂重新安静下来,巫青止才松开手,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言简意赅道:“今晚巫行送你们离开。” 王娣一怔,猛地站了起来,“不,我不走,我不要回去!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要送我走,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她目光一转,看向身侧的柱子,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 兰铮下意识拍了拍巫青止的手,动作自然到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 巫青止愣了下,很快回过神来,右手一拂,大氅上的白鹤倏然展翅,黑色雾气从袖中溢出,化作绳索缠住王娣的腰,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固定在长椅上。 王娣仍不死心地挣扎,面上的恨意让人触目惊心。 眼见她脖子都红了,兰铮又拍了巫青止一下,不赞成地说:“你松开一点,她多疼啊。” 巫青止:“?” 真当我是你可以随便使唤的丈夫了? 见他不动,兰铮转头看他,蹙眉催促:“快点。” 巫青止:“……” 他手指动了动,捆着王娣的绳索松了一圈。 李盈扑过去抱住她,眼一红就开始掉眼泪,“姐姐你别想不开,别这样,我害怕……” 王娣眼珠动了动,一滴泪从眼尾滑落,终于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头抵在李盈肩上泣不成声。 很快兰铮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王娣早已定下婚约,就等今年秋天过门。 结果大祭司忽然跳出来说要祭品,还说送出祭品的人家或者未婚夫家都能得到补偿,于是两家人一合计,就把王娣送了出去,把她妹妹许给那户人家,补偿款两家平分。 王娣知道后去找未婚夫理论,结果那个懦夫躲起来,根本不见她,任由她在屋外发疯、哀求、咒骂,始终没说一个字。 直到王娣被家里人拖走,他才遥遥地看了一眼。 太远了,王娣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或者说她从来就没看清过。 自那之后,她就被锁在家里等着献祭日到来。 李盈听完哭的更厉害了,哽咽得说不出话,只紧紧抱着她。 兰铮表情沉重,久久无言。 口头安慰在遍体鳞伤的人面前,太苍白太无力。 他看向巫青止,“你准备送她们去哪儿?” 巫青止挑眉,沉黑的眼眸如夜幕般深邃,“不是她们,是你们。” “入夜后我会让人送你们出山,之后想去哪儿看你们自己。” 李盈和王娣都是一愣,王娣难以置信地哑声问:“真的?” 巫青止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回她的明知故问。 王娣沉默片刻,倏地笑了起来,从低低的笑到放声大笑,痛快又悲凉。 她以为的家人,其实是鬼。 她以为的死路,其实是生。 人不如鬼,生不如死,这世道,何其可笑? 巫青止没有多余的善心,话已至此,他收回视线,起身便走。 兰铮连忙追了上去,“等等——”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巫青止已经走到了庭中,单手撑着把绘着红梅的油纸伞,回眸望来,气韵沉静。 兰铮在台阶上站定,扬声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巫青止似是笑了下,又好像没有,“巫青止。” “青山的青,仰止的止。” “那巫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好名字,我记住了。” 兰铮灿然一笑,“巫青止,我要留下。” 巫青止不解,“为何?” 兰铮:“因为我是你的郎君啊,当然要和你在一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鬼当然也要随鬼啦。” 巫青止:“……” 呵,鬼话连篇。 ——题外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引自唐·元稹《离思五首(其四)》。 第107章 看不见的丈夫6 巫青止不知道兰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觉得这种强迫来的婚姻能绑住一个人,还让人一夜间生出什么所谓的丈夫的责任心。 不过一千年没见到生人了,他确实寂寞,也很无聊。 既然兰铮愿意玩,那他就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扔下一句“随你”就离开了,兰铮没追,他回到大堂把剩下的面吃的干干净净,又劝慰开导了李盈和王娣一会儿。 等她们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他便识趣告辞,把空间留给两姐妹。 巫言影子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兰铮也不在意,四处转了转。 禁楼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它不仅仅是一栋楼,而是整个古典园林,因为楼比较高,村民在对岸一眼就能看到,久而久之就以禁楼代称此地。 园中曲水流觞,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景色之秀丽壮观,让人震撼。 比起他前世的王府也不差多少。 想来巫青止生前国师当得很是风光,深得皇帝宠信。 就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让好端端一个人变成了恶灵,千年徘徊不去。 思及此,兰铮没了闲逛的心思,折身回去。 午膳时他没再被刻意刁难,巫言亲自给他盛饭,两姐妹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胃口大开,一桌子菜几乎都被他们三个吃完了。 饭后三人同行,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期间巫青止一次都没出现过,兰铮问巫言他在做什么。 巫言摇摇头。 兰铮:“……” 他打个响指,“能不能商量一下?” 巫言:“?” 兰铮:“换一个会说话的过来,我有点不行了。” 巫言:“……” 他拱了拱手,瞬间没入墙里,消失不见。 这退场方式真是有种不管人死活的随意。 兰铮苦笑着抚了抚额。 结果下一秒巫言又从墙里钻出来了,瘫着脸冲他一拱手,歉意道:“国师说,不换。” 兰铮:“那你让他过来。” 巫言:“国师说,不来。” 兰铮:“……爱来不来,你也走。” 他翻过身倒头就睡。 巫言木头似的杵了一会儿,后知后觉他可能有点生气,思忖片刻,又从墙穿了出去,一直穿到巫青止的书房。 巫青止对此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提笔在宣纸上画了株桃花,“他又要做什么?” 巫言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兰铮说的话,末了补充道:“郎君似乎有些不快。” 巫青止笔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反问:“不快?” 巫言:“大人不去看看吗?” 巫青止挑了下眉,终于抬眼看他,“本座为何要去?” 巫言像被问住了,半天都没说话,整个人茫然呆滞,像是脑子已经烧了。 良久,他终于憋出一句:“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吵完了,你们是不是该和一下?” 巫青止:“……” ………… 是夜,兰铮用完膳就早早回了房间。 昨晚没洗澡,他今儿一天都有些不舒服,便问巫言:“有热水吗?我想沐浴。” 巫言:“郎君稍等。” 很快,四个面色发青的白衣小厮就抬着浴桶进来了。 他们把浴桶放在屋中央,拎着木桶往里倒水,冷的热的掺半,热气氤氲。 兰铮在边上看了看水位,又伸手进去试了一下,“可以了,多谢。” 小厮们便安安静静地退出去,巫言走在最后,帮他带上门。 屋内空下来,兰铮舒了口气,手脚麻利地脱下繁琐古装,长腿一跨,直接走进了浴桶。 温热的清水漫过全身,他仰起头舒服地喟叹一声,“爽……” 撩起一捧水泼在肩膀上,他靠在浴桶边缘睁开眼,就见旁边的凳子上放了套崭新的雪白中衣。 “……” 【本以为穿到现代终于可以穿背心大裤衩了,结果还是逃不了穿古装的命运,唉……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兰铮越说越来劲,戏精之魂熊熊燃烧,手紧紧攥成拳,假装握了把匕首,对着心口一脸悲愤地捅了下去:【死掉算了!】 滚滚静静看着,等他头一仰,假装自己是个死人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问:【演够了吗?】 兰铮:【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滚滚:【赛博纸钱已烧。】 兰铮满意了,【说吧,什么事?】 滚滚:【巫青止来了。】 兰铮:【?】 身体骤然绷紧,他惊问:【什么时候来的?】 滚滚:【你拿起匕首时。】 兰铮:【……】 头悬空着,凉风一吹,他感觉自己真的有点死了。 【为什么不早说啊啊啊啊!】 滚滚:【啊?我以为以你早就发现了,故意的呢。】 兰铮:【…………】 这不是演的太投入了吗!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毫无意义。 他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巫青止这恶劣死鬼就等着看笑话呢,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他抬起手抵在浴桶边缘,稍稍侧身,歪头靠上去,单手支颐,露出自己完美的肩颈线条和侧脸。 光影错落间,他浓密的睫毛鸦羽般垂落,遮住那双过于灵动的眸子,更显恬静美好。 前提是忽略他之前那一系列神神叨叨的动作。 山风掠过巫青止的长发,吹进卧房,又拂过兰铮的眉心。 他徐徐睁开眼,没有回头,侧对着巫青止轻声道:“要么进来大大方方地看,要么就把窗户关上。” 偷看被抓包,巫青止半点也不意外,兰铮的敏锐他早就领教过了。 要是站这么半天他都发现不了,那才奇怪。 想着,屋里的人忽然动了动,慢慢沉入水中,转过身双手搭着浴桶边边,露出小半张脸,清湛的双眼自下而上望着他,小声说:“好冷。” 巫青止:“……” 又在使美人计装可怜。 他还真是懂得运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也不知道用这招骗了多少人,才会如此熟练。 无名火起,他勾唇一哂,化作黑雾消散,又在室内汇聚。 “砰!” 窗户在他背后自动合拢。 他居高临下看着兰铮,语气漠然:“深更半夜邀人入房,郎君意欲何为?” 第108章 看不见的丈夫7 “这话该我问大人吧?”兰铮双眼一弯,“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让你进你就进,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听话?” “那得看是什么话,是谁说的。” 巫青止面不改色,径直向他走来。 兰铮不闪不避,坦然回视。 滚滚:【嗯?他怎么还在走?是不喜欢恶劣老鬼这个名字,打算改名叫老色鬼吗?】 兰铮在心里暗笑,【怕是有色心没色胆的老怂包。】 滚滚:【你确定?】 兰铮:【不信?】 滚滚刚想说不信,巫青止忽然停了。 滚滚:【?】 不是吧大哥,我马赛克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兰铮瞬间嘚瑟起来,【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巫青止这种人看着很危险,长了张风月老手的脸,其实高攻低防,纯情的很。】 果然,在兰铮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巫青止脚步一转,走向了旁边的八仙桌。 坐下来后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原本就是打算来讨口水喝。 兰铮唇角一翘,重新没入水里,再钻出来。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巫青止持杯的手紧了紧,眸色微沉。 看了眼色泽透亮的茶汤,他仰起头一饮而尽,突出的喉结快速滚了滚。 两下无言,油灯安静燃烧,墙上倒映着两道身影,楚河汉界隔得分明。 良久,水有些凉了,兰铮撑着浴桶两侧站起来,哗啦一声,水珠沿着他清瘦挺拔的身体滚滚而下。 巫青止余光瞥见一片雪白,当即背过身去,闭上了眼。 滚滚:【你都转过去了还闭眼干嘛?】 兰铮:【方寸大乱了呗。】 他迈出浴桶,捞过一边的手巾,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大大方方地擦起来。 巫青止看不见,却听得一清二楚。 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似乎能想到兰铮在擦哪里。 耳根微微发热,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收紧。 心不在焉之际,肩膀蓦地一沉,淡淡的栀子花香自后包裹而来,是沐浴用的香露的味道。 巫青止身体僵硬,没动,沉声问:“做什么?” “帮个忙。” “什么忙?” 兰铮失笑,脑袋越过他的肩膀,探头问:“为何不敢看我?” “……”巫青止睁开眼,睨着他,“说。” 兰铮晃晃脑袋,细小的水珠顿时溅了他一脸。 “国师大人道行高深,帮我烘个头发应该不在话下?” 滚滚:【你故意的吧?】 兰铮:【嘻嘻~】 巫青止:“……” 他现在想轰人。 对上兰铮期待的目光,他沉默片刻,认命地掐了个诀。 黑雾拂过,那一头短发瞬间干透,蓬松起来。 兰铮欣喜地拨了拨,笑眯眯道:“谢谢大人。” 说完他扭头就走,背着手溜溜达达到床边,转身张开双臂把自己砸进柔软的被褥幸福地滚了一圈,再以腰为中心,转转转……把自己转进床里,扯过被子盖好,毫不客气地指使道:“巫青止你要走了吗?帮我把灯熄了谢谢。” 巫青止扯了扯唇,“谁说我要走了?” 兰铮疑惑:“啊?” 巫青止起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床边,他从容坐下,垂眸看他,“你我既已成婚,自当同床而眠。” 兰铮:“……” 行,用他的话堵他是吧? 对视片刻,兰铮展颜一笑,“说的也是,不过我睡相不太好,还请大人多多担待。” 巫青止不以为然,昨夜他看了半宿,睡相好不好,他能不知道? 他温柔一笑,“无妨,夫夫之间理应彼此包容谅解。” 兰铮挑眉,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素白的手在大红褥子上拍了拍,亮得晃眼,“上吧,相公。” “相公”两个字让他叫得又黏糊又暧昧,巫青止心一颤,邪火腾然而起,差点起了反应。 笑意荡然无存,他背着光,近乎凶狠地盯了兰铮一眼,“别乱叫。” 兰铮一脸无辜,“怎么,相公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我换一个。”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们古代叫相公,我们现代叫老公,你爱听这个?” 巫青止:“……没有。” 兰铮:“那叫夫君?丈夫?官人?或者……青止?” 巫青止眉心跳得厉害,赶紧捂住他的嘴,抬手一挥,屋内所有灯烛一瞬熄灭。 黑暗降临,遮住了彼此的脸。 巫青止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除靴后合衣躺下,沉声道:“食不言寝不语,睡觉。” 兰铮眨眨眼,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真的翻过身,不再多言。 他突然这么听话,巫青止反而觉得不习惯,直觉有诈。 暗自警惕了半晌,兰铮始终没有动静。 上午逛了半天园子,许是累了。 巫青止渐渐放松,刚合上眼,身边人就滚了过来,趴在他耳边问:“巫青止,你睡了吗?” “……” 他就知道这人老实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睁开眼,他盯着黑漆漆的床顶问:“做什么?” 兰铮:“李盈和王娣走了吗?” 巫青止沉默片刻,眼神柔和下来,“嗯,巫行去送的,此时应已出山。” “她们身上没钱,出去了怕是要吃不少苦。” “不会。” “嗯?” “我让人给她们准备了金银珠宝,拿去卖掉能换不少钱,足够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兰铮一怔,翻身趴着看他,笑了笑,“巫青止,其实你人真的挺好的。” 巫青止冷冷道:“……我不是人。” 兰铮:“怎么还记仇呢?” 他翻身滚回自己的枕头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拍拍他,模模糊糊地说:“不管是不是人,巫青止都很好,特别好。”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0,继续努力哦~】 第109章 看不见的丈夫8 巫青止不好,一点都不好。 兰铮说自己睡相不好的时候他嗤之以鼻,结果半夜就被啪啪打脸。 他如今的状态严格来说是非人非鬼,非死非生。 有心跳有呼吸,不会流血流汗不会痛,不怕冷热不会困,但想睡还是能睡的,只是眼下睡不着。 兰铮夸完他后闭上眼,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巫青止久久无言,脑中闪过很多尘封的画面。 他做人的时间很短,只活了二十五年。 做鬼却很长,长到千年回忆起来,也仿佛弹指一挥间。 活着时很多人夸过他,说他神机妙算,铁口直断,能预测天灾,救民于水火。 到头来这些人又骂他,说他坑蒙拐骗,满口胡言,算来算去竟算不出国之将亡。 可国之将亡非他之过,大厦将倾非他一人可扶。 年轻气盛时他咽不下这口气,如今咽气了,也释然了。 旁人毁誉,已不能动摇他分毫。 可今晚听兰铮用那般真挚的语气夸他,他还是不争气地高兴了一下。 那双顾盼生辉的眼,也是真的很漂亮。 明知他已经睡着了,巫青止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 兰铮双目紧闭,长眉舒展,看着安静又乖巧。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温热的身体散发着巫青止所没有的勃勃生机。 就这样不错眼珠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兰铮似有所觉,眉心微微蹙起。 巫青止如梦初醒,收回视线重新躺平。 太有迷惑性了。 完美的皮囊,动听的声音,简直挑不出一点瑕疵。 可人无完人,越是这样才越可疑。 有所求不可怕,无所求才危险。 现在看,兰铮比他一开始想的还要难对付。 胡思乱想了一阵儿仍然没有头绪,他干脆闭上眼,摒除杂念开始默背心经。 背到无欲则刚时,身边人忽然有了动静。 巫青止瞬间警惕起来。 他闭着眼,装出睡熟的样子,却分出一缕神识悬在两人上空,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兰铮嘴唇微张,咕哝了句什么,巫青止没听清,正琢磨呢,兰铮忽然翻过身,手脚并用地抱了上来。 巫青止:“?” 抱了片刻,许是不舒服,兰铮又开始蛄蛹,反复调整位置,几乎趴到了他身上,腿也压过来。 他上床的时候没脱衣裳,腰间还挂着玉佩和铃铛。 兰铮这一压,反倒把自己硌到了,他不开心地哼了声,一双手不老实地往下摸,想把玉佩和铃铛解下来扔到一边。 巫青止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忙伸手擒住他的手腕。 手不能动,他以为兰铮能老实点,不料他直接开始蹬腿。 危险地带几次被蹭过,蹭得他邪火直冒,青筋直跳。 他咬牙切齿地睁开眼,“兰、铮。” 兰铮呼呼大睡,毫无反应。 “……” 巫青止深吸一口气,正犹豫着是把他弄醒,还是直接撕下去扔回床里,兰铮就贴了上来,猫儿似的在他颈间来回嗅闻,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吹拂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喉结不自在地滚了滚,他偏过头躲避,抬手抵住兰铮的脸,想把他推开,却听他喃喃道:“好香啊……” “巫青止,你沐浴用的什么是香露呀?好喜欢……” 巫青止呼吸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掌心突然传来热热软软的触感,他愣了愣,眼睛蓦地睁大。 ——那是一个轻巧的吻。 心脏一突,巫青止脑中空白,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为之,等他回神时,已化作雾气穿窗而出,又在长廊上现形。 僵立良久,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左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他是梦中无意而为,还是…… 兰铮身下一空,直直落入柔软的被褥,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了片刻,他慢吞吞翻过身,摸着下唇,低低笑了起来。 越笑越收不住,最后他干脆不装了,放声大笑。 “……” 故意的。 巫青止也笑了,气笑的。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他用力盯了雕花窗一眼,拂袖扬长而去。 好,好得很,这笔账他记下了。 ………… 巫青止被吓走,兰铮独自霸占大床,睡得极香,一夜无梦到天亮。 他没睁眼,在床上扭成麻花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结果不小心把之前抱在怀里的枕头踹掉了。 他睁开眼,翻身趴到床边想捡,却看见一双黑底银纹的锦靴,鞋尖正对着他的方向。 “……” 滚滚:【还行,不是床底忽然冒出一颗头盯着你。】 兰铮:【谢谢你啊,你不说我还没觉得恐怖呢。】 他动作缓慢地顺着往上看,果然看到一片玄色衣摆,上面绣着白色祥云。 紧接着那祥云就落了下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抓起地上的软枕拍了拍,递给他,语气莫名:“还挺灵活。” 兰铮:“……” 他接过枕头抱在怀中,坐起身狐疑地看着他。 【这家伙昨晚上吃那么大个瘪,我以为今儿一天他都不会再出现。这么快就调理好了?】 滚滚:【说明他可能憋了个更大的,准备猛猛报复你。】 兰铮:【哦?那我很期待了。】 他展颜一笑,冲半蹲在地上的巫青止伸出手,“国师大人怎么起这么早?” 明知故问。 巫青止双眸一眯,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微笑道:“因为没睡。” 他若无其事地握上去,趁兰铮不注意,用力一拉—— 纹丝不动。 兰铮早有准备,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床沿。 四目相对,他挑衅地单边眉一扬,“大人好沉呀,我都拉不动呢。” 说着他就要松手。 用力的时候对面忽然收劲,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屁股墩。 说时迟那时快,巫青止出手如电,扣住兰铮的小臂,顺势起身向前扑,将兰铮扑在了大红鸳鸯被上。 滚滚:【对抗路情侣就是好哈,一大早就开始锻炼身体。】 兰铮:【可恶,这死鬼作弊,他故意把自己弄得跟山一样,我起不来了。】 他努力挣扎,却只有手和脚无助地动了动。 巫青止居高临下欣赏他这副可怜模样,玩味道:“郎君脸好红。” 兰铮不由抿紧了唇,黑曜石般的眼珠定定看着他。 巫青止唇角微勾,屈指来回刮蹭他细腻的侧脸,俯下身冲那干净的耳垂又轻又快地吹了口凉气,低声问:“热吗?” 第110章 看不见的丈夫9 热个鬼! 用他的手段对付他,还真是会现学现用呢。 兰铮目光微动,骨子里的反劲瞬间沸腾。 巫青止越想看他窘迫无措的样子,他越不让他如意。 他艰难地抬起手,捧住巫青止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笑盈盈道:“是啊,好热。” 上挑的眼尾好像藏了钩子,巫青止与他对视,心倏地一紧,像被勾住。 兰铮轻声细语:“大人帮帮我?” 巫青止鬼使神差地问:“怎么帮?” 兰铮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捉起他的双手交叉着用手背贴上自己的脸。 他冰凉的身体是最好的降温利器。 没一会儿兰铮脸上的红晕就退了下去。 巫青止看着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遗憾。 趁他分神之际,兰铮目光一闪,钳住他双手手腕,骤然发力把他掀翻过去。 位置对调,兰铮坐在他身上,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狡黠又得意道:“谢谢大人。” 巫青止气息一沉,刚要抓他,兰铮就轻巧起身跳下了床。 他扯过衣架上的衣服,趿拉着鞋边走边穿。 走到门口,他扬声道:“巫言,我要洗漱!” 巫青止来不及阻止,门已自动打开,巫言带着侍女快步入内。 侍女们按序站好,巫言抬起头,正欲开口,冷不丁对上了巫青止森寒的目光。 巫言:“!” 他诧异地瞪大眼,视线下移落在巫青止凌乱的衣裳上,看看他的姿势,又看了眼皱皱巴巴的大红锦被。 巫言:“……” 巫青止:“?” 他眼睁睁看着巫言那张棺材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也带了一丝诡异的欣慰。 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巫青止眼皮跳了跳。 巫言转向兰铮,拱手问:“郎君可要沐浴?” 兰铮正在刷牙,闻言疑惑地吐了个泡泡,“啊?” 昨晚不是才洗过吗? 难道他臭了? 想着他迟疑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手臂,不臭啊,就是正常的人味,哦,还有一点点栀子花香。 他拿出牙刷,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沐浴?” 巫言看起来比他还疑惑,看了巫青止一眼。 兰铮也跟着投来狐疑的一瞥。 巫青止:“……” 他终于知道巫言在欣慰什么了。 昨天巫言说兰铮生气,让他去哄,还说出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屁话。 所以看到他在兰铮床上衣衫不整的样子,巫言就以为他们“和”了,还自认贴心地问兰铮要不要沐浴。 还好这事兰铮不知道。 巫青止额角青筋跳了跳,在巫言说出更骇人的话之前,不容置疑地一摆手,“退下。” 巫言不明所以,但听话,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兰铮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他懒得追究,继续刷牙。 洗漱完他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过保湿用的香膏在脸上涂了一点,不涂总感觉脸紧绷得难受。 他闭着眼啪啪拍了一阵,再睁开就在铜镜里对上了巫青止审视的目光。 这家伙不知何时坐到了桌边,被抓包也丝毫不慌,依然看着他,神情坦荡。 兰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视片刻,忽然问:“巫行呢?” 巫青止眉峰微扬,“你找他?” 兰铮:“少了个人,我问问嘛。” 巫青止:“你倒是上心。” 兰铮微笑,“我们是夫夫,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我关心一下我们的下属怎么了?” 巫青止:“……” 滚滚:【嘿嘿,一击绝杀。】 巫青止垂下眼,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他在做饭。” 兰铮诧异,“昨天的饭是他做的?” 巫青止:“嗯,他闲不住,喜欢找点事做。” 兰铮把多余的香膏涂在手上,颇觉有趣,“你是根据他们的性格给他们起的名字吗?” “好动的叫巫行,寡言的叫巫言。” 巫青止:“嗯。” 兰铮拿过梳子随便梳了两下头发,刘海被他全部梳到脑后,眉眼完整露出,看起来愈发俊秀。 他摆摆手让侍女们退下,转身手肘撑着梳妆台,跷起腿懒洋洋地问:“我有个问题。” 巫青止:“嗯。” 兰铮:“你是嗯嗯怪吗?” “……”巫青止张了张嘴,差点没刹住。 见兰铮眼里漫起笑意,他起身往外走,“三餐皆有定时,过期不候。” “说不过就威胁我?”兰铮忙跟上去。 太阳悬在长廊东面,他们迎着光,影子被拉得很长,巫青止在前面走,兰铮就在后面踩他的影子。 “巫青止,其实你是小气鬼吧?” 巫青止假装没听见,速度却不自觉加快。 兰铮迈大步追,双脚来回倒腾,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后面就只能一路小跑。 听着身后逐渐凌乱的脚步声,巫青止垂眸,看着地上蝴蝶般活泼的倒影,嘴角轻勾。 下一刻他直接化作虚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兰铮:“……” 【你信不信他正躲在哪个角落偷看,等我一边骂一边追他?】 滚滚:【我信。】 兰铮:【是吧,他就是这么幼稚……】 滚滚:【你俩都属于丧尸看见就绕着走的类型,同类最了解同类,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哒~】 兰铮:【谢谢,请滚。】 他最后看了眼巫青止消失的方向,耸耸肩,转身背过手,哼着歌蹦蹦跶跶地往反方向走。 追他?想得美。 这栋楼又不止一个楼梯。 隐身站在他对面的巫青止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 ………… 兰铮到大堂时,巫行已带人把早膳摆好,见他过来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郎君请入座。” “哇,做了这么多花样,辛苦了。”兰铮笑着坐下,却没动筷,“你们家大人平时吃东西吗?” 巫行:“看大人心情,偶尔小酌一杯也是有的。” 兰铮若有所思,“熟食也吃?” 话音刚落,对面的空位上就多了个人。 巫青止抬眸,面无表情道:“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 第111章 看不见的丈夫10 大堂很快清空,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巫言和巫行退到檐下装门神。 堂内安静下来,巫青止端起粥碗,用勺背轻轻推搅散热,再慢悠悠地送入口中,姿态十分优雅从容。 兰铮清了清嗓子:“如果冒犯到你,我先说声抱歉。” 他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粥上,好奇地问:“鬼能吃熟的东西吗?还有,你为什么会有影子?” 巫青止不以为意:“我是灵体,介于人和鬼之间,算是鬼中最特殊的一种,有影子,不受香火,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不老不死,无病无痛。” “那岂不是和仙人差不多?”兰铮还是第一次听说灵体这个分类。 滚滚:【你原来的世界没有?】 兰铮:【从未听说过,不过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滚滚:【也可能是灵体太稀少了。】 果然,巫青止短促地笑了下,摇摇头,“没你想的那么好。” “灵体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复杂,修成之后便脱离了三界束缚,看似自由,实则再无法入轮回,永生永世都只能做孤魂野鬼。平时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若灵体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即刻便会降下雷劫,使其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停顿片刻,他轻轻一哂,“不过对灵体来说,消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兰铮默然敛容。 如果是他,与其受这无穷无尽的寂寞折磨,确实不如直接消亡来得痛快。 “为何这般看我?”巫青止歪了歪头。 兰铮单手托腮,目光清澈,不见半点杂念。 他诚恳地说:“就是觉得你真的挺厉害的。” 巫青止:“嗯?” “你能在这儿坚持上千年,不容易。”兰铮发自内心地感慨。 “你以为是我自己不想走?”巫青止开怀地笑起来,“你太高看我了。” “啊?”兰铮错愕,“那你……” “我是不能走。” 但为什么不能走,他却没说,只端起碗继续喝粥。 他没有不甘,也没自怨自艾,因为这些早在过去那一千年里消磨干净了。 现在他的心一片荒芜,没有希望也没有失望。 他垂下眼,却见碗里多了只形状饱满、金黄酥脆的煎饺。 愣了下,他抬起头,兰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咱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没有怜悯,也不见嘲讽,他是认真的。 巫青止反而更困惑,脱口问道:“为什么?”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费心算计? 兰铮沉吟少顷,凝视着他的眼,正色道:“因为,我为你而来。” “叮。” 勺子落回碗里,刹那间风起旷野,隐有回响。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 早膳后,巫青止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练了好几页字都静不下心,到后面脑子和手更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等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都漏了一拍。 纸上密密麻麻的竟然全是“兰铮”。 好不容易心境平和了一点,又被这两字搅起波澜。 巫青止坐回圈椅里,闭眼掐了掐眉心。 为他而来,这话好像怎么理解都行,好的坏的都能说通。 一如说这话的人一样,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着山岚弥漫,喃喃道:“你不该叫兰铮,该叫兰雾。” 飘来又飘去,始终无法让人窥见庐山真面目。 ………… “阿嚏!”兰铮捏了捏鼻子,“巫青止肯定又在背后悄悄想我。” 巫言欲言又止。 巫行捧场地一拍手,“郎君所言甚是,大人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看重你呢。” 兰铮不置可否,背着手在花园里绕了一圈,入目多是草木,唯一的花就是池塘里的白莲。 美则美矣,但未免过于单调。 花园花园,当然要姹紫嫣红的才好看。 “巫言,你去请示一下你家大人,问他我能不能在花园里种点花。” 巫言一言不发地去了,数息后回来,“大人说,可以。” 兰铮便看向巫行,“你是不是能出去?” 巫行拍拍胸脯,“天涯海角不在话下。” 巫言面无表情拆台:“最远到镇上。” “足够了。”兰铮笑了下,“晚些时候你带人去买点花种和方便移植的花来。” 他刚才打听过了,巫行和巫言他们白天也可以出去活动,只要不是正午,都没什么影响。 说是巫青止和他们结了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算是巫青止的“附属”,依附巫青止而生,得他力量庇护,却不像他一样受那么大限制。 所以有什么事巫青止都派他们去做,比如出去买粮食和日用,送姑娘们离开。 想到什么,兰铮一拍脑门:“对了,你再帮我买个手机。” 巫行茫然:“什么鸡?” 兰铮:“手机。” 巫行:“什么手机?” 兰铮:“……” 滚滚:【别说了,再说就该问你“手什么机”了。】 说不明白,兰铮干脆去书房找巫青止要纸笔,画下来给巫行看,又画了电话卡,告诉他怎么用,大概多少钱,省的被骗。 巫行认认真真记下,揣着清单走了,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纸被留在桌上。 巫言给兰铮倒了杯茶,也无声退下。 说了半天,兰铮确实渴了,他端起来喝了两口,不经意一转头,就见巫青止站在他背后,正盯着桌上的画发呆。 兰铮顺势戳了下他平坦的肚子,“看什么呢?” 巫青止握住他的指尖,点在宣纸上,欣赏地说:“笔走龙蛇,遒劲有力,练过?” “大人好眼光。”兰铮这人最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水平,该骄傲的时候就骄傲,“喜欢吗?我可以写一幅送你。” 巫青止松开他的手,转而撑在桌沿,垂眸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的眼睛,“却之不恭。” “不过……在那之前郎君可否与我说说,你生在那样一个贫穷的山村,哪来的钱买笔墨练字?” 兰铮:“……” 糟糕,得意忘形了。 滚滚:【叫你嘚瑟,狐狸尾巴露出来喽~】 兰铮顽强挣扎,“没钱啊,我平时都是用木棍在地上划拉的。” 巫青止眸光沉沉,“是吗?” 兰铮举起四根手指,一本正经道:“我发四!” 巫青止与他对视片刻,没绷住,笑了。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兰铮的后颈,捏得他唧唧叫,“哎哎哎,你干嘛啊?” 巫青止:“摸骨,验真身。” 兰铮缩着脖子去抓他的手,“摸这么久,你验出什么了?” 巫青止勾唇轻笑,松开手,迎着他控诉的目光眉一挑,低声道:“验出一只披着人皮的小狐狸。” 第112章 看不见的丈夫11 入夜,兰铮沐浴后只穿着单薄里衣趴在榻上,双手托腮,小腿后翘,交叠在一起优哉游哉地晃来晃去。 巫青止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小油灯温暖的光落在话本上,也映着兰铮含笑的眉眼,工笔丹青一般秀丽。 本是风流多情的长相,偏他目光清明澄澈,秋水一般,性子又俏皮活泼,反而杂糅成了一种独特的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灵动气质。 矛盾又和谐。 巫青止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滚滚:【……三百五十七、三百五十八、三百五十九。】 兰铮:【你数什么呢?】 滚滚:【三百六!恭喜宿主,你的死鬼老公足足看了你六分钟!突破了本世界单次注视最长记录!】 兰铮:【……so?有奖励吗?】 滚滚:【有啊,头等奖。】 兰铮心里的小人兴奋地搓搓手,【是什么?】 滚滚:【再看一次。】 兰铮:【…………】 真是信了你这狗系统的邪! 他装作不经意一歪头,对上巫青止的视线,眼睛睁大,似是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他语气自然熟稔,恍惚间巫青止竟真有种成婚多年,老夫老夫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目光闪了闪,“刚来。” 兰铮:“哦~” 要不是滚滚计时了他差点就信了。 不过他没拆穿,只笑着睨他一眼,拍拍身边的空位说:“坐,别客气,矮几上有茶点,随便吃。” 巫青止:“……” 他扫了眼兰铮后肩到腰臀的起伏曲线,别开脸在榻边坐下,沉默须臾,认真发问:“这好像是我的地方。” 兰铮眼睛盯着话本,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容我纠正一下,不是‘我’,是我们。” 说完见巫青止没反应,兰铮终于抬头施舍他一个眼神。 四目相对,巫青止面无表情,兰铮一脸无辜。 良久,兰铮无奈地摇摇头,坐起来从矮几上拿了块桂花糕,“张嘴。” 巫青止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启唇,香甜柔软的桂花糕就塞了进来。 兰铮笑道:“国师大人其实是三岁吧,吃东西还要人喂。” “咳咳咳——” 巫青止偏头掩唇,脸上阵阵发烫。 他瞪兰铮一眼,不痛不痒。 兰铮不以为意,又捏了一块问:“还吃吗?” 巫青止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一转,塞进他自己嘴里。 兰铮:“唔……” 看着他被噎住的模样,巫青止心情转好,从袖袋中取出一白色盒子搁在矮几上,“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手机。” 兰铮刚炸起的毛瞬间趴了回去,双眼噌噌放光。 这么喜欢? 巫青止若有所思。 兰铮敏锐地看过来,视线相交,气氛突然紧绷。 下一秒,两人同时行动! 巫青止伸手去拿,兰铮直接趴到矮几上,圈住了盒子,连带着巫青止的手也被压在他手臂下面。 兰铮哼笑一声,“我就知道。” 巫青止也乐了,“反应挺快。” 滚滚:【你俩凑一起,和平相处的时间甚至都没他看你的时间长。】 兰铮:【别管,俺们对抗路夫夫是这样的,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滚滚:【……那不还是他死吗?】 兰铮:【因为俺们魅魔从不认输!】 说着他又往下压了压,手扣着盒子另一边,“你松手,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往回拿的?” 巫青止:“我没说送,就是我的。” 兰铮:“是我让巫行去买的,你想要让巫行再买一个去。” 巫青止暗暗发力,“是我出的钱。” 兰铮死死扣住,“成婚了就是夫夫共同财产,你的钱也是我的钱。” 巫青止:“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 兰铮:“说明你不懂法,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查查。” 巫青止轻嗤,“你就这么想要?” 兰铮:“是,你到底撒不撒手?” 巫青止就是故意激他,想看看他还有多少本事,怎么可能轻易撒手? 他微俯下身,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 兰铮奋力挣扎,奈何他的手跟螃蟹钳子似的,夹住了就不松劲,他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抬高。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兰铮离手机越来越远,他眼一眯,偏头就在巫青止脸上嘬了一口。 “啵~”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巫青止甚至听到了回音。 他像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在原地,愕然呆滞地瞪着虚空。 兰铮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眼疾手快一把抽出手机盒,抱在怀里下榻就溜。 滚滚:【咦~纯情魅魔火辣辣,千年老鬼难招架~】 兰铮:【噗——别开嗓,自己人。】 他麻溜窜上床,放下床帐,背过身动作飞快地开始拆包装。 窸窸窣窣响了好一会儿,巫青止点漆似的眼珠才动了动。 喉结上下一滑,他迟疑着抬起手,摸了下刚被亲过的地方,那一小片皮肤热得厉害,还隐隐发麻。 兰铮……又亲了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再接再厉呀~】 一时间呼吸急促,心乱如麻,巫青止呆呆坐了半晌,才想起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扭头一看—— 兰铮已经把卡插进手机,长按开关键,屏幕瞬间亮起,很快就进入了设置界面。 他一步步弄好,发现电是满的,还没开始高兴,就见旁边的信号栏是灰的。 “!” “可恶,怎么没信号啊?” 他以为是刚开机的缘故,特意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啪叽——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狐狸直挺挺摔进了被褥里,背影写满了悲愤和郁闷,用力捶了下床。 “我要……这铁砖有何用?” “……”虽然听不太懂,但巫青止从他的反应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应该是缺了什么东西,那手机不能用了。 报应来的这么快? 他没忍住泄出一点笑音。 兰铮耳朵微动,猛地扭头目光如飞刀一般射过来。 巫青止秒变面瘫,佯装无事发生,优雅从容地端起茶盏低头浅饮一口。 兰铮幽幽盯着他。 巫青止抬起头,淡定回视。 撑不过三秒,他的唇角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翘起来,没绷住“哈”了一声。 兰铮:“……” 他抓起枕头就向他扔了过去,“哈、哈、哈,今晚你睡榻。” 巫青止:“……” 滚滚:【怎么不笑了男主,是生性不爱笑吗?没关系,我教你,大鹅怎么笑?该啊,该啊,该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113章 看不见的丈夫12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巫青止眼皮上时,他正第一百次自我怀疑。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楼,他的床! 他没让兰铮出去已经很仁慈了,怎么到头来他连自己的床都上不去? 这合理吗? 憋憋屈屈地在榻上翻了个身,他想伸腿,结果没伸直就触底了。 “……” 忍无可忍,他翻身坐起,阴恻恻地看向床帐里鼓起来的小包。 兰铮一动不动,还在梦里玩手机呢。 巫青止抬起手,看到他枕边那个铁砖,想想又把手放下了。 罢了,昨晚某人手机不能用,郁闷了半宿,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他大人有大量,不和狐狸一般计较。 悄无声息起身,他施了个清洁术,转身飘然而去。 ………… 没人打扰,兰铮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看到不能上网的智能手机,还是很悲伤。 滚滚安慰他:【别难过宿主,虽然它不能上网,但……】 兰铮心底升起一丝希望:【但什么?但你能帮我?】 滚滚:【但它很快也会没电哒~】 “……” 兰铮抬手做了个抹脖的手势,恶狠狠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虽然很难受,但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把手机揣进了袖袋里。 庄园这么大,万一哪个犄角旮旯就有信号呢? 他抱着这样的侥幸,吃完早膳就握着手机四处乱转,边转边举手左摇摇,右晃晃。 巫言和巫行跟在后面,面面相觑,两头雾水。 巫行压低声音问:“郎君在做什么?” 巫言沉吟片刻,笃定道:“做法。” 巫行:“啊?郎君还是修道之人?” 巫言:“反正他没说不是。” 巫行一捶手,“那就是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事,喃喃道:“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怕大人呢,原来是同道中人,歪打正着,还真给大人凑上对了,妙哉,妙哉啊!” 只是在找信号的兰铮:“……” 他假装没听到,从长廊下去,往花园里走。 神奇的是花园里还真的有那么一丁点信号,断断续续的。 兰铮瞬间兴奋起来,开始在花园里转圈圈。 巫青止在琴房抚琴,心不在焉弹错了好几次,终于自己也听不下去了,按住琴弦,无声地叹了口气。 音已止,弦不停,颤动不休。 ——像他的心一样。 他静坐片刻,抬手又碰了碰昨天被啵过的皮肤。 也不知道那个坏东西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边就多了只发着蓝光的纸鹤。 他轻轻点了一下,琴房里响起巫行刻意压低但难掩兴奋的声音: “大人,郎君在花园做法跳舞呢,你快来看啊!” 巫青止:“?” 谁跳舞?兰铮? 这俩是能放一起的吗? 他沉思少顷,脑中竟真的浮现出了兰铮翩翩起舞的模样。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轻轻一捏,纸鹤顿时化作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直起身,衣袂翻飞,眨眼的功夫就瞬移到巫行和巫言身后。 两人看得专注,浑然不觉。 巫行靠着廊柱喃喃道:“郎君真是狠人啊,这么转都不晕吗?我都看晕了。” 巫言:“陀螺成精。” 巫青止:“……” 他幽幽地看了两人一眼,觉得是他们夸大其词。 结果他抬眼一看—— 兰铮从东跑到西,再从南跑到北,哪里高往哪爬,银白大袖衫飘来荡去,像只流连花丛的蝴蝶。 盯的时间久了,他也有点晕。 忍无可忍,他走下台阶,从后捉住兰铮的手腕,沉声道:“别转了。” “巫青止?”兰铮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兴奋的,泛着一层薄红。 他把手机解锁给他看:“有信号了哎!” 巫青止看不懂花里胡哨的界面,但他知道有信号意味着这东西可以用。 难怪这么高兴。 “所以你刚才不是在做法?” 兰铮茫然:“哈?” 他脑子转过弯,立刻控诉地看向巫言和巫行。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背过身去面壁思过。 “你俩唔——” 巫青止伸手掐着他的脸把他转回来,“这东西怎么用?” 他指了指兰铮的手机。 兰铮顿时转移了注意力,“有信号我就可以上网啦,虽然网速很慢,但总比没有强,看,我微博都快下好了。” 说完他抬起头,对上了巫青止空白的脸。 “网?围脖?” “嗯……” 兰铮挠挠脸,“我要怎么和你解释现代科技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兰铮一边给巫青止演示手机的各种功能,一边科普现代社会,让这个千岁老人大开眼界。 他们前不久才苏醒,巫青止出不去,巫言不爱出门,只有巫行极偶尔去镇子上买东西,但一般都是傍晚去,去一些老店,速战速决,不会逗留,更不会关注无关的人或物。 所以他们对外界的认知都来自于巫行有限的见闻和不靠谱的嘴。 比如风气开放,男女老少都穿的奇奇怪怪,出门不坐马车,坐四轮大铁盒子之类…… 加上这边镇子交通不便,各方面都很落后,偶尔还能看见驴车牛车在路上跑,就会给人一种变化不算太大的错觉。 直到此时听兰铮讲,巫青止才隐约意识到那是个和千年前截然不同的新世界,他甚至连想象都很困难。 微博安装好了,兰铮注册了个账号,顺手搜了个城市的视频给巫青止看。 视频很短,就一分多钟,巫青止看完却久久不能回神。 这种变化,用沧海桑田日新月异来形容都不为过。 余光扫到兰铮与视频中人相同的短发,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早被岁月遗忘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死去许久的躯壳忽然隐隐作痛。 风拂过枝梢,吹落一片树叶。 看它离群下坠,他突生几分物伤其类之感,抬手要去接,却有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先他一步稳稳托住青叶。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身侧。 兰铮手一翻,捏着树叶放在唇边,冲他眨眨眼,缓缓吹了起来。 他坐在树下的大石上,天光透过树叶缝隙,碎金般洒了一身,他曲起一条腿,闭着眼吹得投入,叶声清脆悠扬,如笛音般摄人。 巫青止神魂一荡,豁然开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0,继续努力哦~】 第114章 看不见的丈夫13 一曲毕,兰铮睁开眼,歪头冲巫青止挑挑眉,“如何?” 问着“如何”,其实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巫青止眉眼舒展,蓦然一笑,“好听。” 兰铮得意起来,“想学吗?” 巫青止:“不想。” 兰铮:“……” 巫青止抬起手,动作生疏地捏了捏他的脸,“不想学,想听你吹。” “那你想着吧。”兰铮把树叶塞到他手里,起身从石头上跳下去,冲他招招手,“这么闲,下来帮我种花!” 巫青止:“我?” 兰铮挑眉:“我叫我老公呢,谁应就是谁。” 经过刚才的科普,巫青止已经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了。 他眯起眼,环视一周,“你还有别的老公吗?” 远处忽然被扫射到的巫言和巫行:“……” 两人连连摇头,配上深色的衣裳,像两只摇头晃脑的蚕蛹。 不敢应,不敢应。你是老公,你是唯一老公。 巫青止这才施施然从石头上下来,走到兰铮身边,“看来是只有一个。” 兰铮哼笑,“你很遗憾?那我出去多给你找几个兄唔——” 大手捂住他的嘴,巫青止半拖半抱将他拐进了花园深处。 昨天巫行带人买了一车花,这会儿都堆在花园东面的空地上。 这些花有的是苗,有的是带盆的鲜花,还有几包是种子。 苗和花比较多,种子混在一起,上面也没个说明,兰铮看向巫行。 巫行讪讪一笑,挠挠头说:“买种子的小厮呆头呆脑的,买的时候人家说他没记住,给弄混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 “无妨。”兰铮倒也不生气,笑着说,“一会儿把四边刨出来,抓一把撒进去,能长什么长什么,听天由命吧,未知没准会带来惊喜呢。” 巫青止看他一眼,觉得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也很合适。 想着,手臂就被拍了一下,“别傻站着了大少爷,袖子挽起来,跟我走。” 巫青止:“……”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未知的不一定是惊喜,也可能是祖宗。 兰铮脱了外衫,只穿里面的中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 他指挥巫行和巫言把花按照种类搬到边上放着,拿两把花锄,给了巫青止一把,让他和自己一起锄地。 太阳渐渐升高,花园里草木繁茂,倒也不算太热,但再过一会儿日上中天就不行了。 兰铮站在地头,握了握拳干劲十足地说:“咱们争取速战速决!” 巫青止举起手,“我有个问题。” 兰铮:“说。” 巫青止:“施个法就能办到的事,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巫行和巫言赞同地点点头。 兰铮瞪他们一眼,“侍花弄草是何等风雅之事?不亲力亲为还有什么意思?” 他一个个指过去,从巫言到巫行最后到巫青止,挨个批评。 “俗。” “庸俗。” “俗不可耐!” “……”三个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吭声。 滚滚:【我嘞个可汗大点兵啊哈哈哈哈,你看看,好好的鬼都让你训成什么了?】 兰铮:【多好呀,你没觉得他们身上都有活气了吗?】 滚滚:【是啊,差点气活。】 兰铮:【滚蛋,再说连你一起训。】 巫青止认命地拎着锄头下地,和他一起刨土。 这块空地不算大,两人一起很快就翻了个遍。 兰铮凑到花前仔细看,挑了一株开得正好的月季,取了盆小心翼翼栽进土坑里。 一片深棕的土地上突然多了抹灿烂的黄,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阳光打在花瓣上,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巫言都忍不住感慨:“感觉好像确实不一样。” 巫行兴奋起来,“郎君,我能种一个吗?” 兰铮正拎着小壶给月季浇水,闻言耸耸肩,“当然可以,想种哪个种哪个,不过种了就要负责哦,想欣赏它的美丽,就要好好爱护它。” 巫言和巫行闻言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去挑花。 巫青止却站在原地没动。 兰铮浇完水抬起头,“你没有喜欢的花?” 巫青止目光落在他脸上,“有。” 兰铮:“哪一朵?拿过来,我帮你种。” 巫青止:“这一朵。” 兰铮眸光微动,瞥了眼黄色月季,“哦,原来是这一朵,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巫青止弯了弯唇,不置可否,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去帮忙搬花。 巫言和巫行帮兰铮种,巫青止负责递,四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这一小片空地种满了。 花还有剩余,兰铮见有一盆粉色风铃,心头怦然,单独挑出来准备搬回卧房养在窗前。 巫青止不由多看了一眼,随口道:“这花倒是衬你。” 兰铮动作一顿,直起腰,回眸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笑,“大人好眼光。” 巫青止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没有恶意,反倒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等他细想,兰铮伸长手臂,掌心向上,露出两只脏兮兮的爪子,“老公,帮个忙。” “有事老公,无事大人。”巫青止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公私分明。” 兰铮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是要亲亲吗?” “也不是不行。”说着他就倾身过来。 巫青止大惊,忙抬手掐诀,施了个清洁术。 眨眼的功夫兰铮浑身上下焕然一新,不见半点尘埃。 兰铮立刻直起身,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手,笑眯眯道:“谢啦,国师——大人。” 他刻意咬重了“大人”二字。 巫青止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深吸一口气,隔空点了点他。 不料兰铮突然握住他的手,吓得他心一抖。 “光天化日,你——” 兰铮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疑惑地看他一眼,“我打算拍张合照而已,你在想什么?” 巫青止:“……” 第115章 看不见的丈夫14 第不知道多少次败给兰铮后,巫青止终于深刻意识到,在恶劣的狐狸面前,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退缩的迹象,兰狐狸不懂什么见好就收,只会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他强压下心里的邪火,深深看兰铮一眼,不动声色在记仇簿上添了一笔,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拍?” 兰铮松开他的手,凑到他身边,举起手机冲他歪了歪头,“来,看镜头。” 巫青止不知道什么是镜头,但下意识往他手里看,很快就懂了。 他在屏幕里看到了自己和兰铮,比照镜子还清晰真切,他错愕地抬起手,轻轻点了下屏幕,上面立刻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小框,吓得他赶紧缩回来,茫然又担心地看向兰铮。 兰铮惊喜地眨眨眼,“国师大人好厉害,还知道拍照前先点对焦。” 对焦是什么焦? 巫青止一脑袋问号,但看兰铮的样子,他好像做对了? 心下稍松,他抿了抿唇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歪打正着而已。” “这样啊。”兰铮握住他的手指,引着他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黄色的框框再次出现,他循循善诱,“有没有觉得我们俩的脸更清楚了?” 巫青止迟疑着点点头,“所以……对焦就是对准哪里,哪里就更清晰?” “聪明。”兰铮冲他竖起大拇指。 巫青止顿觉熨帖,嘴角止不住上扬。 “对,笑一笑,拍出来才好看。”兰铮鼓励道,“茄子~” 巫青止与他在屏幕里对视,见他期待地看着自己,犹豫着学:“茄子……” 屏幕上的两人都笑了起来,一个唇角上扬,笑得内敛,一个明眸皓齿,无比灿烂。 放一起,气质迥异又莫名和谐。 兰铮手指微动,“咔嚓!” 巫青止微微睁圆了眼睛,“什么声音?” “拍照的快门声,意味着照片拍好了。”兰铮点击左下角,“来看看我们的第一张合……” 话音戛然而止,巫青止疑惑:“怎么了?” 他垂眸一看,照片里只有兰铮一人。 “……”他一怔,他的位置空无一物,像他从未出现过。 “可能是刚才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重拍。” 兰铮点击删除,返回相机,“来,再靠近一点。” 巫青止看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身体,不知道还要怎么靠近,沉思片刻,他抬手揽住了兰铮的肩膀。 兰铮诧异地看他一眼,旋即满意地笑笑,看向镜头。 再次按下快门,兰铮兴冲冲打开相册,笑容瞬间凝固。 滚滚:【啊哦,我之前听说鬼魂无法被相机捕捉到,原来是真的。巫青止是灵体,但灵体也算鬼的一种,所以你俩应该是拍不了合照了。】 滚滚:【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遗憾。】 巫青止也看到了没有自己的“合照”。 明明兰铮的身体是倾斜的,能看出他原本是靠了个人,可现在那个人却凭空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 兴奋和好奇瞬间淡去,他僵在那里,忽然有点不敢看兰铮的表情。 太阳高高挂起,周围温度攀升,可他俩站的这一小片天地却仿佛被冻住,沉默到窒息。 良久,他转过头想和兰铮说点什么,兰铮却先一步抬起头,仍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没事,拍不了人咱们就拍影,我就不信了,天道还能吝啬至此?” 说着他调成后置摄像头,对准地上两人的影子,看看又不满意,“太单调了。” 巫青止回过神,心头忽然一软,温声道:“我能做什么,你说。” 兰铮捏着下巴想了想,眼睛biu的一亮,“比个心吧。” 巫青止以为自己听错了,“比什么?” “心。”兰铮高高举起手臂,“跟我做。” 国师大人不懂,但听话,见兰铮举左手,他也跟着举左手。 兰铮:“……右手,和我对着。” 巫青止赶紧调整了一下,两人指尖相碰,地上的影子成了个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形状。 但兰铮很满意,笑着说:“非常标准,保持住,三二一——” “咔嚓。” 听到这一声,两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不约而同看向屏幕。 照片出来的瞬间,兰铮倒吸一口气,旋即惊喜一笑,“有了!” 巫言和巫行纷纷看过来,巫行大惊:“谁有了?” 巫言错愕的视线缓缓落在兰铮肚子上,随后又猛地看向巫青止,瞬间多了几分敬佩。 好在巫青止全部注意力都在照片上,没察觉到这边的死动静。 这次的照片拍得无比清晰,还有个意外之喜。 两人做动作的时候没留意,兰铮挑的那盆粉色风铃花就在心尖尖上,被圈在中间,阳光落在小巧的花朵上,像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美得如梦似幻。 兰铮喜欢的不得了,手搭在巫青止肩上,笑眯眯道:“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吧?” “这个美好的巧合,就是天道对我们的祝福。” 天道向来无情,哪里会给谁祝福? 可看着他天真的笑脸,巫青止愿意自欺欺人一次。 他莞尔道:“嗯,天道看你这么努力,奖励你的。” 兰铮蹲下来给花拍了张特写,新建相册命名为养花日记,再把这两张照片挪进去。 “我要发条微博记录一下。” 巫青止好奇,“怎么记录?” 兰铮啪啪打字,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手机递给他,“看——” 巫青止歪头,看着屏幕上的小字。 养花小铮:【我有一位看不见的爱人,和很多看得见的花。】 下面就是他们那张比心的背影合照。 刹那间仿若春风过境,冰雪消融,汩汩春水温柔地漫过四肢百骸,泡得他心肠都软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0,继续努力哦~】 他看着那个含蓄又直白的称呼,佯装不解地问:“爱人是什么意思?” 兰铮不答反问:“你不懂?” 巫青止:“嗯。” 兰铮红润的唇瓣微张,巫青止放轻呼吸,竖起耳朵,自以为装的很好,实则就差把“期待”两个字写脸上了。 “爱人呀……” 兰铮拖长尾音,突然弯腰抱起风铃花,拔腿就跑。 巫青止:“???” “不告诉你,自己猜去吧!”兰铮回眸狡黠一笑,白衣粉花,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蹦蹦跳跳,很快就消失在了浓荫深处。 巫青止静立目送,良久展颜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16章 看不见的丈夫15 巫青止回到禁楼,站在长廊上透过窗,就见兰铮在给风铃花洒水,边洒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总是这样充满活力,让人看着都开心。 想了想,他侧过身抬手布下结界,对巫行说:“今晚你再出去一趟。” 巫行:“主子有何吩咐?” 巫青止:“再买一部……不,每人一部手机。” 巫行:“啊?!” 他错愕地挠挠头,“可是属下不会用啊,买来闲置岂不浪费?” 巫青止睨他一眼,冷漠道:“难道兰铮是生下来就会?” 巫行:“……” 他讪讪拱手,“属下知道了。” 巫青止颔首,正准备撤掉结界,之前沉默得好像不存在的巫言忽然冒出来,语出惊人道:“除此之外,大人是不是该买些小孩用的东西?” 巫青止:“?” 巫行:“!” 他一拍脑门,“对啊,主子,郎君有孕在身,是不是该买点酸果脯之类的备着?属下看书里说妇人害喜常无胃口,易呕吐,吃些酸食可以开胃生津。” 巫青止:“??” 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忍不住问:“你说谁怀孕了?” 巫行:“郎君啊。” 巫青止:“???” 什么时候怀的,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重点是—— “他是男人,我是鬼,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巫行忍不住看向巫言,“男人不行吗?” 巫言:“一般男人不行。” 巫行:“但郎君不是一般男人啊。” 巫言认真点头,“所以他行。” 巫行:“嗯。” 两人逻辑自洽,自信地齐齐看向巫青止。 巫青止:“……” 他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上辈子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收了这两个玩意? 良久,他吐出一口郁气,咬牙顶着两人谴责的目光字正腔圆道:“滚。” 两人憋憋屈屈地走了。 什么旖旎,什么心动,统统化作虚无。 巫青止转身看了兰铮一眼,却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窗前。 明知有结界挡着他看不到自己,巫青止还是没出息地紧张了一下。 一窗之隔,他看着兰铮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笑着点了下花瓣。 如果他有手机,就可以将这美好的一幕拍下来。 记忆会模糊,会褪色,但手机里的照片不会,他会永远鲜活,永远年轻。 可眼下,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眼。 心念一动,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兰铮的脸。 似有所觉,兰铮忽然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兰铮眼中空茫一片,这回真成了看不见的爱人。 鬼使神差地,巫青止俯身靠近,在他微翘的唇角落下一吻。 兰铮看着面前的虚空,只觉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唇畔微凉。 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忍俊不禁。 【某位大国师怎么又聪明又笨的?】 滚滚:【嗯哼?你看见他了?】 兰铮:【没有。】 兰铮:【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滚滚:【哦,这就是传说中的顾头不顾腚吧,光想着隐身,忘了味道这回事。】 又一阵风吹过,香气已散。 兰铮放声笑起来,【亲完就跑,胆小鬼。】 ………… 夜幕降临,小楼灯明。 今夜多云,空气湿湿凉凉的,多半要下雨。 兰铮沐浴完坐在榻上,托腮看着窗外摇曳的山林,听风声呼啸,草木萧萧。 看着看着眼前一暗。 “还不睡?” 巫青止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累?” 兰铮托腮看他,“在等你啊。” “咔嚓。” 一道强光闪过,差点把他晃瞎。 兰铮:“……” 什么东西,闪电吗? 滚滚:【他没关闪光灯。】 兰铮:“。” 巫青止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也呆了下,翻出照片一看,昏暗的光线中,兰铮的脸亮的吓人,他双眼紧闭,表情狰狞。 “……” 他心虚地看兰铮一眼,动作飞快地删了罪证。 “抱歉,我不知道这东西会发光。” 兰铮搓了把脸,微笑道:“没关系,你今晚也睡榻。” 巫青止:“……” 惊喜变成惊吓,他自觉理亏不敢讨价还价,老老实实滚进来向兰铮请教相机为什么会发光的问题。 兰铮关上窗,和他并肩坐在榻上,耐心又详细地把相机里的每个功能都给他讲解演示了一遍。 巫青止目光专注,听得十分认真,末了还能举一反三,上手非常快。 兰铮把手机还给他,让他自己摆弄。 他困得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说:“我去睡了,晚安。” 巫青止今夜化身好奇宝宝,又问:“晚安是什么意思?” 兰铮:“就是好梦,好睡的意思。” 巫青止当即活学活用,认认真真道:“晚安,兰铮。” 兰铮原本已经下地走了两步,闻言又折回来,站在榻前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巫青止平稳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低声问:“在看什么?” 兰铮背着手,俯身与他对视,“其实我们现代人,说了晚安之后还会做一件事。” 巫青止敏锐地嗅到了狐狸使坏的味道,他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什么?” 兰铮提膝跪在榻上,一手撑着他的枕头,欺身逼近。 巫青止顿时呼吸一滞。 他眼睁睁看着兰铮越靠越近,本该推开的,但不知为何没有动。 终于,在只有一掌之距时,兰铮停下了。 他垂眸打量巫青止,眼里含着浅浅的戏谑,“你想知道?” 巫青止:“不——” 兰铮另一只手忽然轻佻又暧昧地抚上他的脸。 巫青止的拒绝戛然而止。 他心脏一颤,隐约意识到兰铮要做什么,整个人如临大敌般紧绷。 看着他僵硬的样子,兰铮轻轻一笑,拇指缓缓滑到他的唇。 巫青止喉结重重一滚。 突然,面前一暗,湿热的呼吸逼近,他蓦地睁大了眼。 ——兰铮吻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这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但很快他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这触感好像不是…… “好了。”兰铮毫不留恋地直起身,拇指按了按他的唇,似笑非笑道,“送你一个晚安吻,今晚做个好梦哦。” 说完,他转身就溜,风一样消失在床帐后。 “轰隆——” 天际闷雷滚过,巫青止倏然惊醒,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兰铮根本没吻他,他吻的是自己的手指。 又被耍了。 巫青止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兰、铮!” 兰铮困倦地咕哝:“嘘,别吵,兰铮睡了。” 巫青止:“……” 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沉默许久,用力翻过身,砸得榻不堪重负地叫了两声,像他在窝囊地抗议。 兰铮无声笑笑。 纯情鬼哥真好玩。 第117章 看不见的丈夫16 翌日兰铮醒来时巫青止正站在他床边,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一顿拍。 兰铮:“……” 滚滚:【这场景怎么那么诡异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兰铮:【刑侦剧里,出了命案后警察封锁现场,法医对着尸体拍照留证时也是这样的。】 滚滚:【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算完全一样,相似度也有90%。】 兰铮按下巫青止的手机,没好气道:“我不就是昨晚虚晃一枪逗逗你吗,至于一大清早这么报复我?” 巫青止诧异地挑挑眉,“你误会了,我没报复你。” 兰铮视线落在“作案工具”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那你这是?” 巫青止:“拍照。” 兰铮:“大清早站人床头拍照?” 巫青止:“嗯,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兰铮:“……” 滚滚:【哎呦,恶劣老鬼道行见长啊。】 起床气愣是被这一句浇灭了,兰铮舔了下干燥的唇,违心地谦虚了下,“还好吧。” 滚滚:【别装,你心里美死了吧?】 兰铮:【瞎说什么大实话?滚蛋。】 话音刚落,他面前就多了杯水。 巫青止温声道:“润润嗓子。” 兰铮惊讶地看着他。 巫青止修长的手往前送了送,“嗯?” 兰铮扭头看向窗外,“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巫青止:“……没有。” 兰铮狐疑地瞥他一眼,“那你不会是在水里下药了吧?” 巫青止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他强忍着火气,微笑道:“我要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兰铮理不直气也壮:“谁说你要杀我了,没准下的是春药呢。” 滚滚:【不愧是你,这他还能忍?】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巫青止沉默许久,忽然站了起来。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兰铮,反手把杯子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含住,仰头一饮而尽。 兰铮坐起来,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手轻轻一挥,杯子就自动飞回床头柜上。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开始宽衣解带。 兰铮:“!!!” 滚滚:【哇哦,要放大招了吗?】 “啪嗒——” 腰带和配饰都被扔到了床上,正落在兰铮小腿边。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感觉更渴了。 巫青止动作不停,又脱下了外衫,雪白纱衣轻飘飘落在兰铮头上,瞬间遮住了他的视线。 不等兰铮抬手去掀,肩膀就被人推了一下,他毫无防备向后倒去,巫青止直接压了上来。 兰铮闷哼一声,隔着白纱与他对视。 “巫青止……” 巫青止右手摩挲着他温热的脸蛋,轻声道,“我昨晚想了许久。” 兰铮:“想什么?” “有晚安,是不是也有早安?” 兰铮:“?” 看他错愕的表情,巫青止就知道答案了。 他弯唇一笑,“看来是有,那应该也有早安吻?” 兰铮乐了:“兜这么大圈子,原来在这儿等我,还说不是报复?” 巫青止摇摇头,温声细语道:“礼尚往来而已,怎么能叫报复?还是说你昨晚是在骗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晚安吻?” 兰铮:“……” “嗯?” 巫青止扳过他的下巴,目光渐沉。 兰铮清了清嗓子,“当然有,我骗你做什么?” 他抬手圈住巫青止的脖子,“所以你现在要还我一个吻吗?” 隔着一层纱,他撅起唇,故意臊他,“来吧,我准备好了。” 巫青止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好。” 他慢慢低头,兰铮闭上眼,以为他顶多隔着纱亲一下,不料下一刻白纱被人挑起,微风拂过,他蓦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就是巫青止陡然放大的眉眼。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不算很翘,此刻正轻微地颤抖着,像是在紧张。 分神的功夫,巫青止湿凉的唇就贴了上来,一开始是试探着轻轻碰了两下,见兰铮不抗拒,便得寸进尺,用力地厮磨含吮。 再往后发生的事就不受两人理智控制了。 兰铮被咬的有点痛,下意识张嘴,巫青止便趁机长驱直入。 窗外天光大亮,却照不亮这方寸之间。 细微的声响摩擦着两人的耳膜,不知是谁的心跳得又快又重,震得他们血液沸腾,情如潮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5,继续努力哦~】 吻毕,唇分,巫青止看着满面春色眸润唇红的兰铮,不禁笑了笑,“早安吻,郎君可还满意?” 兰铮慢慢回神,他没如巫青止所愿露出什么害羞的神色,反而舔了下唇,大大方方点评:“还行,可以再练练。” 巫青止:“……” 迎着兰铮清澈坦荡的目光,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轻咳一声翻身坐起,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强装镇定道:“晚上再练,先起来吃饭。” ………… 吃饱喝足,兰铮带着手机溜达到花园,去看昨天种的花。 昨夜风雨很大,他有些担心。 可到花园一看,所有花都完好无损,甚至因为喝饱了水,看起来更精神娇艳。 他下意识回头,巫青止迎着光款步而来,广袖云一般飘动。 兰铮问:“你做了什么?” 巫青止站定,抬手捻了捻嫣红的花瓣,视线落在他脸上,轻声说:“布个小结界而已。” “什么时候布的?” “昨晚。” 兰铮一怔:“我睡着后你又出去了?” 巫青止:“嗯。” 兰铮就看着他不说话。 巫青止难得多解释一句:“第一次种花就把花种死了,不太吉利。” 兰铮嗤笑:“嘴硬。” 巫青止:“……” 兰铮拿出手机找角度给爱花拍了好几张,继续发微博记录。 巫青止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等他发完,忽然把手机伸过去。 兰铮疑惑地往后仰了仰,“干嘛?” 巫青止一本正经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它缺了点什么?” 第118章 看不见的丈夫17 国师大人想看他的微博,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就旁敲侧击来了这么一出。 兰铮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正要教他怎么下载注册,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唤来巫言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 于是半小时后,整个庄园的人哦不……鬼,都挤在花园里,一人捧着一部手机。 巫行和巫言拿了块木板用绳穿了挂在廊下,悬在半空当黑板,上面串了一摞宣纸。 底下摆着长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两端各摆了把黄花梨圈椅。 此时巫青止正坐在右侧扶袖研墨,感觉差不多了,拿起一根粗一点的毛笔蘸墨递给兰铮,“先生,请。” 兰铮接过,转身在宣纸上三两笔画了个手机示意图,仔细标注了每个按键的名称和功能。 写完他敲了敲板子,“来,诸位请看——” 他指着中间的长方形说:“因为巫行买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所以大家的手机完全一样,侧面都有三个凸起的按键,上面这俩是音量键,是调节声音大小的……” 他边说边用笔圈出来。 众人仰头看着,听得十分认真。 滚滚:【……这场面真的好诡异。一个人混在一群千年老鬼里教他们玩手机,老天奶,今夕何夕啊?】 兰铮:【反正教巫青止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那就大家一起喽,以后还可以一起玩游戏。】 滚滚:【一群老鬼围成圈捧着手机玩游戏……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这些基础知识巫青止已经学过了,听了没几句就忍不住走神,看着兰铮侃侃而谈的样子,一时意动,悄悄拿起手机偷拍。 兰铮余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手,一边讲一边悄悄在废纸上画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趁众人低头检查APP的时候,推到巫青止面前。 巫青止一怔,兰铮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看。 他好奇地垂下眼,就见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王八趴在最角落的位置,正伸长脖子往前看,前爪还拿着只手机。 画的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 巫青止幽幽抬眸,就见兰铮以袖掩面,笑得眉眼弯弯。 看了片刻,他倏地笑笑,也从架子上拿了支细笔,蘸墨后在小王八对面轻轻一戳,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纸推了回来,还比了个“请”的手势,眼神戏谑。 兰铮瞥了一眼,王八对面多个黑点,他一时脑子没转过弯,问滚滚:【这什么意思?】 滚滚:【这你都不知道?】 兰铮:【啊?】 滚滚:【他说你们俩是王八瞅绿豆,对眼了~】 兰铮:“……” 他瞪着那个圆溜溜的黑点,气笑了。 好好好,绿豆是吧? 他提笔又画了个圈,把这一角撕下来团吧团吧扔向对面。 巫青止抬手稳稳抓住,在兰铮挑衅的目光中展开一看:小王八屁股后多了个圆。 哦,骂他王八蛋。 他沉吟片刻,在绿豆的基础上添了几笔,再团起来扔回去。 已经下载完软件的巫言和巫行:“……” 兄弟俩对视一眼,巫行抬手挡着脸问:“他们干嘛呢?” 巫言:“调情。” 巫行:“啊?就当着我们的面吗?国师何时如此开放了?” 巫言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以前又没郎君。” “再说,不背着我们说明没拿我们当外人,不好吗?” 巫行一听眼睛就亮了,“好,好啊!希望他们多调,常调,蜜里调油,越调越——” “砰!” 突然有人拍桌子,吓他一大跳。 他茫然回头,就见兰铮恶狠狠地盯着巫青止,一副要吃了他的架势。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咋了这是?” 巫言蹙眉,也有些疑惑,他举起手:“郎君——” 兰铮回神,见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顿时敛了情绪,微微一笑,“没事,你们先自己研究,我和国师有点事,失陪一下。” 说完他搁下笔和手机,大步走到长案尽头,一把攥住巫青止的手腕,皮笑肉不笑道:“走。” 巫青止也不反抗,顺从地被拉起来,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拐过弯确定不会被人看见了,兰铮当即转身一推,将巫青止抵在墙上,欺身逼近,微笑着轻拍他的脸,“骂我是豆芽菜?” 巫青止摇摇头,“没有,夸你瘦。” “哦~所以你承认画的是根豆芽了?” “……” 巫青止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腰,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兰铮身体不由一紧,闷哼出声。 腰侧这么敏感? 巫青止探究的目光落在兰铮微蹙的眉间,若有所思,又捏了一下。 兰铮按住他的手腕,没好气道:“揉面呢?” 巫青止另一只手也掐上来,两手合拢,盈盈一握。 他挑了下眉,“这还不瘦?折一下都要断,以后多吃点饭。” 兰铮轻笑,“关心我啊?” 巫青止:“嗯,夏天风大,我怕哪天一个没看住,你就被风吹走了。” 滚滚:【他还是曾经那个毒嘴,没有一丝丝改变。】 兰铮磨了磨牙,捏住他的脸阴恻恻道:“巫青止,你千万别舔唇。” 巫青止:“为何?” 兰铮:“我怕你嘴太毒,一不留神把自己毒死,到时候我可不给你守寡,出去我就找个大帅哥改嫁。” 说完他松开手就要走,却被巫青止掐着腰捞了回来。 刹那间天旋地转,位置对调,兰铮被抵在了墙上。 “巫唔——” 话音戛然而止,方才还游刃有余的人忽然又凶又狠地吻了下来。 急促粗沉的呼吸此起彼伏,兰铮忍不住抬起头,喉结快速滚动。 氧气被迅速掠夺,他努力呼吸,却还是吞咽不及,忍不住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巫青止这才稍微松了劲,温柔缠绵地安抚。 吻毕,兰铮双手圈着巫青止的脖子,用力往下压了压,哑声问:“你忽然发什么疯?” 巫青止和他额头相抵,声音还有些不稳,“改嫁?” 兰铮目光微动,不禁一哂:“呵,原来是醋了。” 醋了?怎么可能? 巫青止欲言又止。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句话。 对峙片刻,他直起身,拇指在兰铮唇边用力一抹,轻声道:“可惜了,没毒死,只能委屈你继续和我凑合。” 兰铮抬手捋了把碎发,顺势把人推开,顶着一张情动潮红的脸睨他一眼,“我不会被风吹走,你也不会变成鳏夫,放心吧。”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施施然挥了挥手。 “咱俩啊,日子还长着。” 第119章 看不见的丈夫18 兰老师小课堂开了五天,成功让所有人都学会了用手机。 不会用的时候他们觉得麻烦,不好玩,会用之后就自动发现手机的好。 一夜之间,玩手机的人如雨后春笋般从花园各个角落冒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庄园这么大,却只有花园里有信号。以至于过去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方,现在一天到晚都有人来,络绎不绝。 兰铮每天早上吃完饭必定去花园一趟,先看看自己种的花,照例拍几张美美的照片发微博记录。 他刚开始发根本没人点赞评论,冷冷清清。 最近不知为何浏览量暴涨,一发微博就有一堆人点赞,他差点以为自己火了。 结果点进去一看,好嘛,id名字整整齐齐,从巫一、巫二、巫三……一直排到巫四十九。 剩下三个不重复的,是巫言、巫行和青止不止。 “……” 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水军。 兰铮两眼一黑,忍不住去看树荫下站着刷手机的巫青止。 就他的昵称还挺像那么回事。 巫青止对他的目光十分敏感,当即抬头送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兰铮抬手笑眯眯给他比了个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网上冲浪,巫青止已经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了,他顿了顿,迟疑着抬起手想回又不好意思,最后强忍着羞耻回了个大拇指。 兰铮蹲在花丛边乐得前仰后合,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巫青止见状也没忍住笑了,眼疾手快地偷拍了一张。 兰铮隔空威胁地点了点他,巫青止就佯装无事地背过身继续玩手机。 滚滚:【好好一大国师,硬是让你调成网瘾少年了。】 兰铮:【我不是我没有别造谣,是他自己要买手机的。】 他站起身,走进凉亭坐下,开始连网下载电影、歌曲和小说,看着流量蹭蹭跑,他也不心疼,反正国师大人有的是钱,他流量包直接开的最大的,使劲用都用不完。 不过下了一会儿电量栏就亮起了红灯。 这几天他能省则省,不用的时候就关机,可电量还是蹭蹭跑。 叹了口气,他问滚滚:【能给我充个电吗?】 滚滚:【你觉得呢?你的手机一直有电,到时候其他人问起,你要怎么解释?】 【也是。】兰铮本也没抱多大期望,顺势道,【那你能帮我看看附近哪儿有插座吗?你是我唯一的人脉了,统哥。】 滚滚:【不要把你魅惑人心那套用在我身上,我不吃!】 兰铮托着腮,双眼含着水,委屈巴巴地问:【真的吗?】 滚滚:【……】 死一般的沉默后,兰铮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轻轻一笑:【吃吧吃吧。】 可恶!遇到顶级魅魔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抵抗啊啊啊啊! 滚滚故作冷漠道:【等着。】 三秒后—— 【离你们最近的一个电源点是村里的祠堂,那边晚上都没人,有两个插座可以放心充。】 【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买插排和充电宝!】 他迫不及待站起来,蝴蝶似的扑向巫青止,把自己的计划和巫青止说了。 末了小声问:“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缺德?” 巫青止看着他额前的碎发,用食指替他拨开,浅笑道:“他们用你和另外两人的命换全村平安,你只是用点电,又不是火烧祠堂,已经够善良了。” 说完他冲巫行勾勾手,让他傍晚再带人跑一趟。 兰铮搜了下现在最好的充电宝给他看,怕他记不住,还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截图,叮嘱他一定要买最新的有清晰3C标识的。 巫行现在微信已经用的很溜了,没什么技巧,全靠和巫言线上互怼练出来的。 收到图片后他一拱手,“郎君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目送他离开,兰铮准备回亭子里用剩下的电把电影下完,巫青止忽然抬手拦路。 “做什么?收过路费啊?” 兰铮上前一步,下巴搁在他手臂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拿去吧。”说着还闭上了眼,演的十分投入。 巫青止忍俊不禁,拨了拨他浓密的睫毛,“我不要钱,也不要命。” 兰铮惊愕地睁开眼,噔噔噔退后三步捂住自己的衣襟,“难不成……你想劫色?” 巫青止配合地沉下脸,“不行?” “当然不行!”兰铮以袖掩面,“在下已有丈夫。” “你丈夫是何人?” “他是……他是……” 兰铮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脚底抹油趁机开溜。 眼看即将擦肩而过,他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被人捏着后颈捉回去了。 “他是什么?” 巫青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兰铮挣扎了一下,没好气道:“王八蛋。” 巫青止倏地眯了眯眼,掐着他后颈的手稍稍用力,温声道:“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啊。” 兰铮察觉到危险,立即屈服,“哈哈,也还好啦,他偶尔也挺像个人哎哎哎哎——你带我去哪儿?” 腰忽然被揽住,眨眼的功夫他就飞上了天。 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远,他下意识抱紧了巫青止,脸埋进他颈窝。 巫青止感受着颈侧传来的热度,不禁弯了下唇。 “到了。” 他在观星楼第五层的露台落脚,拍了拍兰铮的背。 兰铮迟疑着睁开眼,巫青止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才扭头往身后看。 这个角度正好能把他种的那片花和远处的莲池尽收眼底。 高处眼界开阔,姹紫嫣红一片,更加醒目动人。 兰铮当即什么都忘了,拿起手机就准备拍照,结果后面伸来一只大手,把他手机没收了。 “哎?” 他徒劳地举着手抓了抓,一转身却撞进了巫青止怀里。 巫青止:“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兰铮疑惑:“没有啊。” 巫青止短促地笑了下,打开他的微信,指着好友列表和善地问:“真的没有吗?” 第120章 看不见的丈夫19 哦,兜这么大圈子就是因为看到他和巫行都加了微信却没加他,大少爷心里不痛快又悄悄呷醋了。 滚滚:【总结就俩字:要哄。】 兰铮:【行啊,哄,看我不给他哄成翘嘴。】 他故作不懂地歪了歪头,“好友列表咋了,没问题呀?” 巫青止眯眼,俯身欺近,一手撑在后面的栏杆上,一手举着手机,语气微沉:“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兰铮:“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巫青止:“这话该用在你身上。” 他攥着手机,点了点兰铮的心口。 兰铮往后缩了缩,背抵在栏杆上,仰面笑道:“痒。” 看似抱怨,实则撒娇。 巫青止目光不由一沉。 兰铮见状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广袖下滑,露出他白的晃眼的小臂。 他按着巫青止的后颈,让他低头,和他鼻尖相抵,语气轻松地说:“那你问嘛,你问我就说啊。” 半真半假,一语双关。 看着他明亮狡黠的眼,巫青止还真有一瞬的冲动,想不管不顾地问个清楚。 他到底从哪儿来,有什么目的,想做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如果他有,也不是不能给,没必要用美人计搭上自己。 可在话即将出口的刹那,巫青止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一秒,他喉结一滚,又把那些沉重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退缩了。 不想打破安宁温馨的现状,不忍推开他柔软温热充满生机的身体。 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得过且过不行吗? 他在世间逗留千年,早就够本了,若能在彻底消散前痛痛快快爱一场,也算死而无憾。 难得糊涂,就让他放纵这一次。 他拉下兰铮的手,在他茫然的目光中俯身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兰铮手搭在他肩上,晃了晃脚,打趣道:“是要带我去严刑拷问吗?” 巫青止极短暂地露出一个浅笑,“是,怕不怕?” 兰铮歪头戳了下他的脸,“怕啊,怕你下不去手。” 巫青止垂眸挑眉,“试试。” 他大步往里走,所过之处门自动打开,等他们过去又自动合拢。 观星楼里也有休息的卧房,兰铮被放在被褥上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日光晒过后的花香。 他意识到什么,抬眸看了眼帐幔,也是新换的。 巫青止压下来时,兰铮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揶揄地问:“蓄谋已久啊国师大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巫青止扒拉下他的手,按在他头侧,不容拒绝地吻住那两片柔软的唇。 兰铮笑了两声,又被吞下去,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 方寸之间温度逐步攀升,很快兰铮就沁出一身薄汗。 “够了,巫青止……” “真的?” 巫青止稍稍抬起头看着他湿漉漉的脸,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反应,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含笑问:“真的够了吗?” 兰铮抬手想抓他,却被反擒住手腕,巫青止扯下腰间的银铃,链子将他两腕束起。 银铃垂下,发出细碎的脆响。 恍惚间,兰铮目光涣散地动了动唇。 巫青止俯身凑近,“什么?” 然后就被咬住了耳垂,细微的刺痛让他失了分寸—— 兰铮倏地眯起眼,“巫青止!” ………… 推开窗,巫青止净手回来,拿过兰铮的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扫码添加好友。 听到“叮”的一声,兰铮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看向他。 巫青止给自己改好备注,这才放下手机,温声问:“渴吗?” 兰铮点点头。 巫青止便扶他起来,拿过软枕放在床头让他靠着,接着一招手,水壶和水杯便飞到近前。 他倒了一杯,坐下来喂兰铮。 一杯见底,兰铮舔舔红润的唇,打了个哈欠,干脆一转身滚进床里,闭眼睡觉。 见他是真的困,巫青止没闹他,挥手物归原位,又脱了薄衫只着中衣在外侧躺下。 几乎是刚躺好,里面的人就骨碌碌滚了过来,在他怀里找到舒服位置窝好,拍拍他,“被子。” 巫青止哑然失笑,心软的不像话。 他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轻声问:“郎君还有何吩咐?” 兰铮安安静静的,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巫青止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良久,在他闭上眼酝酿睡意的时候,兰铮忽然动了,他凑过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哑声道:“午安。” 巫青止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骨头都酥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0,继续努力哦~】 他搂紧兰铮,偏头在他额心轻吻,“午安。” 两人相拥而眠,直睡到日头西斜。 ………… 这一次擦枪走火后,巫青止终于从窗前的小榻搬回了大床。 他以为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其实是兰铮睡了一觉发现他身上凉凉的,但又不至于很冷,晚上抱着刚刚好,这才让他回来给自己当人形抱枕。 不过没多久巫青止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倒是没生气,只是借机索取了不少好处。 他发现自己很享受掌控兰铮欲望的感觉,看他因自己或喜或嗔,或笑或哭,那种快感远比身体上的来得更刺激。 自此,两人的作息变得非常规律且同步。 早上巫青止先起,兰铮赖床,等巫青止穿戴妥当再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帮他更衣。 这时兰铮醒的差不多了,自己去洗漱,巫青止要么在一边拍照,要么给风铃花浇水。 然后两人一起下楼,偶尔打打闹闹,大半并肩而行。 用过早膳,再一起去花园散步,兰铮照例进行他的微博打卡记录。 前两天他发了张抱花的自拍,意外被人发现,又被营销号转发,小火了一波,涨了不少粉丝。 评论区终于不再是清一色的巫姓人机,多了好几个活人。 大家发言基本都很友善,不是夸花就是夸他。 兰铮一条条看,看到有意思的就边笑边回。 巫青止在旁瞧着,表面不动声色,背地登录自己微博,发现兰铮回复某人时还带了小心心,默默截图。 兰铮后背隐隐发凉,忍不住回头,巫青止若无其事放下手机,冲他温和一笑。 滚滚这两天迷上了消消乐,没留意巫青止做了什么,不然这会儿一定会提醒兰铮小心屁股。 它不说,兰铮也没多想,还举手给巫青止比了个心。 “……”巫青止视线从他指尖扫过,定在他脸上,意味不明道,“希望今天太阳落得快一点。” 兰铮不解:“为什么?” 巫青止笑意更浓,没有解释。 第121章 看不见的丈夫20 长夜漫漫,暗香浮动,兰铮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黑发黏在额头,他闭着眼平复呼吸,一动不想动。 巫青止在他背上亲了下,“抱你去沐浴?” 兰铮看都懒得看他,哼了一声。 巫青止低笑,又亲了两口,这才抱起他,小心翼翼放入浴桶。 水温温热热刚刚好,兰铮一进去就忍不住往下滑,巫青止一眼没看到,他就吐了一串泡泡。 吓得巫青止赶紧把人捞起来,哭笑不得,“真这么累?” 兰铮抹了把脸,瞪他一眼,“你说呢?” 他头一次遇见没做比做了还起劲的,翻来覆去折腾。 加上巫青止可以调动黑雾,所以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 弄得他一度怀疑自己哪儿又得罪他了。 全程他都像个面团似的被捏来揉去,然后下锅煎炒烹炸,炸至两面金黄外酥里嫩,隔壁小孩都…… “咕噜噜——” 巫青止一怔,两人目光相接,又不约而同往下看。 沉默片刻,巫青止按了按他的肚子,低声问:“饿了?” 兰铮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只给看不给吃,能不饿吗?” 巫青止:“……” 恰好巫行没睡,巫青止就让他做点东西送上来。 滚滚:【巫行好像也不用睡吧?啧,可怜的打工人,活着还能休息八小时,死了二十四小时待命。】 兰铮:【……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活着还是挺好的。】 洗完他不想动,就坐在浴桶里冲巫青止张开双臂。 巫青止也不在乎他身上全是水,俯身直接把他抱出来,像抱了一尊玉像。 他垂眸看着,神色难辨,指尖微微一动,浓黑的雾气瞬间蛇一样缠上兰铮的身体,再缓缓收紧。 从脚尖往上,雪白皮肉被黑雾一寸寸吞噬,只在缝隙中若隐若现,两种颜色对比鲜明,让人移不开眼。 巫青止喉结用力滚了一下,在落针可闻的卧房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 兰铮倏然抬眸,猝不及防撞入巫青止深沉的眼。 他心一紧,立刻掐住他的下巴扭到另一边,晃了晃,“快,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做一个纯洁的人,好吗?” 巫青止被迫摇头晃脑,哑然失笑,“我不是人,做不了。” 兰铮阴恻恻道:“做不了也得做,不然我就切了你,从根源解决问题。” 滚滚嗤笑:【你舍得?】 兰铮:【我……我……】 滚滚:【不用说了,我懂,我都懂,守护“幸福”,人人有责。】 兰铮:【滚蛋……等等。你怎么不在小黑屋?】 滚滚:【我在啊,放心啦,屏幕全黑我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你们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所以我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兰铮小脸一红,【那没事了,退下吧。】 身上突然一凉,他回神低头,就见黑雾散去,水珠连带着之前一些暧昧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皮肤干干爽爽。 巫青止低笑两声,低头贴着他的额头,温声问:“我知道错了,郎君手下留情?” 兰铮哼了一声,拍拍他的脸,“下不为例,这次先饶了你。” 他晃了晃脚,“冷,放我回床上。” “遵命。”巫青止抱着他大步流星回到床边。 不知想到什么,他顿了下,唇角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又压了回去。 他若无其事地将人放在被子上,随后拎起一边盖住他。 兰铮疑惑:“为什么这么盖哎——” 巫青止推着他的肩膀,往里用力一推,他骨碌碌滚了三圈,碰到墙才堪堪停下。 兰铮无助地躺在枕头边边上,一脸茫然。 巫青止居高临下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满意地弯了弯唇,“可爱。”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5,继续努力哦~】 兰铮:“……” “巫、青、止!” 他想从被子里出来,但手缠得紧紧的,又没什么力气,死活抽不动,气得他咬了被子一口。 巫青止开怀大笑,笑声清越爽朗,听得兰铮一愣。 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巫青止这样笑。 那点火气霎时散了大半。 他哭笑不得地蛄蛹了一下,“快给我解开,不然你今晚就睁一只眼睡觉。” 巫青止笑够了,抬手轻轻一勾,兰铮牌肉卷就滚了回来,被子散开,他清瘦的身体一晃而过。 本来就累,折腾这么一通更累,兰铮瘫在被窝里,彻底不动了。 巫青止弯腰捡起床上散落的衣裤,看了一眼随手扔进浴桶,转身去衣柜里挑了套全新的绣着竹叶的淡青色寝衣。 他捞起烂泥似的兰铮,亲自帮他穿上。 刚穿好巫行就敲了敲门,“大人,郎君,馄饨好了。” 兰铮霎时眼睛一亮。 巫青止莞尔,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门外,接过碗说:“辛苦了,去歇着吧。” “不辛苦,属下闲着也是闲着,大人有事再吩咐啊。” 巫行欢欢喜喜地走了。 馄饨皮薄馅大,汤又鲜又香,兰铮吃了一大半,后面实在吃不下,就都给了巫青止。 吃饱喝足,他又不困了,侧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巫青止。 巫青止无奈,“报复我?” 兰铮:“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巫青止:“……” 滚滚:【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兰铮不爽道:“我只是睡不着而已。” 巫青止反手捂住他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下眼珠微微转动,灵光一闪,问:“我为你弹琴助眠,如何?” 兰铮:“好啊。” ………… 巫青止随意披着外衫坐在屋中央,只点了一盏榻上的小油灯,昏朦的光从侧面打下,堪堪照亮琴弦。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过,琴音泠泠而作。 兰铮平躺在床上,闭眼倾听。 这一曲幽婉动人,细听之下略有一丝惆怅,渐入佳境时,琴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变了调。 兰铮不由转头侧目,却见巫青止正含笑望着他,似乎就在等这一刻。 他一身白衣坐在暗黄灯晕中,眉眼深邃多情,似画中仙灵。 手下动作不停,他温声问:“郎君何顾?” 兰铮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因曲有误。” 巫青止冁然一笑,“这般微小的错误,郎君都听出来了,可见耳力过人,对这首琴曲更是烂熟于心。” 兰铮:“《凤求凰》这般名曲,如何不熟?” 和着琴音,他低声吟诵:“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他侧过身,单手支颐,目光清明更胜灯火,意味深长道:“国师大人的衷肠我听到了,不知他是否想听听我的。” “想。” 巫青止不假思索,眼里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兰铮莞尔,“我啊……有一个心上人。” 巫青止指尖微顿,又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拨弦。 兰铮换了个姿势,双手托腮,看向那一豆光,眯眼陷入了某些回忆,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开始我接近他确实目的不纯,蓄意引诱,妄图真心。” 巫青止垂下眼,勾着琴弦的手不自觉用力,沉声道:“假意如何能换真心?” “是啊,这个道理我爱上他以后才明白。” 兰铮迎着光,笑得幸福又温柔,甚至隐隐带了一分神性。 “锵——” 琴音骤乱,巫青止彻底弹不下去,双手按在震颤不休的弦上,气息沉沉,半晌才哑声问:“后来呢?” 第122章 看不见的丈夫21 兰铮眸光流转,落在他脸上,有一瞬的恍惚,“后来我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恩爱百年,过了无比美满的一生。” “……” 弦寂音休,巫青止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期待落空,尖锐的苦涩漫上舌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苦的发不出声。 兰铮像是没察觉到,自顾自往下说:“这是第一世。” “第二世,我们相遇更早,相爱更久,从大学到工作,从爱人到家人,直到白首。” 巫青止愣了下,隐约意识到什么,死寂的眼底重新焕发出一丝光彩,指尖也缓慢地蜷缩起来。 “第三世,我比他生的早些,但身子不好,还要他来照顾我……这一世我们没有结婚,因为我是王,他是臣,时代的束缚,身份的差距不许我们太过放肆,但我们私下悄悄拜了天地,还喝了合卺酒。” “最后我们同日而亡,同棺合葬,亦了无遗憾。” 停顿须臾,他转过头,灼热的视线落在呆愣的巫青止身上,“第四世——” “国师大人,你猜我的心上人在哪儿呢?” “咚!” 一颗大石砸入湖中,瞬间激起水花千朵。 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敢开口。 勇气好像也随着水花流走了。 可笑,他为人为鬼两辈子,还是头一次尝到害怕的滋味。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原是如此。 见他不语,兰铮无奈叹气,勾勾手,“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无形的钩子勾住了他的手脚,他不受控制地向他而去,最后停在床边。 兰铮翻身坐起,“再近一点。” 巫青止沉默片刻,身形一矮,单膝跪在脚踏上,仰头望着他,语气中带着他不曾察觉的忐忑,“在哪儿?” 兰铮动作轻柔地捧起他的脸,珍而重之地吻在额心。 “在这儿。” 他抬起头与他对视,无比认真道:“他就在我眼前。” “巫青止,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顷刻间心潮迭起,神魂颠倒,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东西好像也有了答案。 因为活了四辈子,看淡生死,所以不怕鬼。 因为做过王,所以会一手好书法,懂琴识曲,自信大方。 而他之所以愿意留下来陪他困守梦湖,原因也很明显了。 ——因为爱。 巫青止鼻子一酸,忽然有种陌生的想落泪的冲动。 可灵体是没有眼泪的。 所以他紧紧抱住了兰铮,抱住他累世的爱人、他全部的喜怒哀乐。 兰铮也回抱住他,轻抚他的脊背,“你可信我?” 巫青止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手掌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低声问:“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会觉得委屈吗?” 兰铮毫不犹豫,“不会。” 巫青止:“为什么?” 兰铮:“因为你始终是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85,继续努力哦~】 巫青止呼吸一滞,望着他清澈的眼,自惭形秽。 周身雾气涌动,隐隐有些失控,他已无暇顾及,他放下手,带着一丝热切的祈求问兰铮:“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兰铮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主动贴上他的唇。 像一枚火种落于草野,风过,霎时燎原而起。 烈焰焚身,极致的痛催生无与伦比的爽,巫青止在痛中消亡,又在爱里重生。 腻腻歪歪亲了好久,兰铮的精力彻底被榨干,也不失眠了,倒头就睡。 巫青止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试图想起一些前世的记忆。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他有些遗憾,却也没太难受,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兰铮已是那二一,不应再强求。 他闭上眼,紧紧圈住兰铮的腰,安然入眠。 ………… 翌日。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巫行盯着屋里帮兰铮穿衣服的巫青止,用手肘捅了捅巫言。 巫言:“确实不对。” “是吧!”巫行眼睛瞬间一亮,“你也看出来了?” 巫言:“大人外衫穿反了。” 不远处的巫青止动作一顿,赶紧低头看了看。 兰铮:“噗——” 他揪着巫青止袖子一角翻过来,露出精美的刺绣,哈哈笑道:“巫青止你是在梦游吗?” 笑了两秒他猛地顿住,低头扯扯衣襟,“没给我穿反吧?我不要和你一起丢脸啊。” 巫青止:“……” 他屈指在兰铮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良心。” 兰铮蹬他一脚,当然,是光脚蹬的。 巫青止踉跄两步才站稳。 巫行诧异地睁大眼,小心觑着巫青止的表情,结果他家大人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巫行又捅了捅巫言,语气惊悚:“闹鬼了?!” 巫言:“这不一屋子吗?” 巫行:“……我是说大人!他今天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他这么一说巫言才后知后觉,但他一点都不奇怪,面无表情道:“百炼钢成绕指柔,说明昨晚——” 巫行竖起耳朵:“什么?” 巫言:“吃饱了。” 巫行恍然大悟,“啊~” 巫青止换好衣服,轻飘飘瞥来一眼,“你俩莫不是以为本座聋了?” 巫行巫言连忙站直垂首,“不敢不敢。” 巫青止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俩人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吓得巫行巫言汗毛直竖。 “巫青止,我袜子呢?” 兰铮左右看看,踢了踢赤裸的脚。 巫青止立刻收回视线,温声道:“我去给你拿。” 变脸之快,态度差距之大,令鬼咋舌。 巫行暗暗佩服兰铮的手段,心道以后千万不能惹到这位郎君。 巫言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神情有一瞬的复杂。 等两人洗漱完下楼用膳,他一言不发跟上去。 期间他想找机会和巫青止单独聊聊,可这俩人跟长在一起似的,根本没有分开的时候。 一直等到两人去花园,兰铮单独巡视花田拍照,巫言才凑到巫青止身边,还没开口,巫青止就看了过来,目光深沉似洞悉一切。 巫言心一凛,就见巫青冲边上使了个眼神。 他会意转身,两人一前一后退到不起眼的角落,以防万一,巫青止还布了个隔音结界,这才问:“何事?” 第123章 看不见的丈夫22 巫言肃容道:“马上就到咒期了,大人有何打算?” 巫青止原本还带着笑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咒期,顾名思义:血咒发作之期。 每到咒期梦湖阴气大盛,怨气凝实,遮天蔽日几乎不分昼夜。 此时也是巫青止最虚弱的时候,修为大减,意识混沌,每到夜间便会失控,暴起伤人。 因此第一次咒期发作后,他清醒过来的头一件事就是自我封印。 灵体非生非死,他没法自我了结,也不想故意作恶让天道出手,才出此下策。 他实力有限,只能封印一千年,也或许他心里存了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期望这一千年里他能找到对策,或者有人能发现这里,解除封印,给他个痛快。 可惜他等了又等,等到海枯石烂,封印失效,也没解脱。 余光一瞥,他看到兰铮蹲在花丛边自拍,情不自禁舒展眉眼。 上天对他唯一的仁慈,就是把兰铮送到了他身边。 巫言见他不语,忍不住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早做打算。” “我知道。” 巫青止收回视线,心境平和下来,“咒期发作前,你和巫行送他离开。” 巫言一惊:“离开?去哪儿?” 巫青止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越远越好。” 不然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让人把他抓回来。 巫言犹豫:“郎君会答应吗?” 巫青止:“……” 他忍不住回头,恰好兰铮看过来,冲他招招手,“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没事过来帮我浇浇水。” 巫青止瞬间撤了隔音结界,换上笑脸,“来了。” 对话被迫中断,巫青止在背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晚点再说。 巫言压下忧虑,快步跟上。 ………… 新自拍一发,兰铮的账号又涨了一波粉,不少人去翻他前面的微博考古打卡。 他第一张奇奇怪怪的合照也被挖了出来,这两天评论激增。 养花小铮:【我有一位看不见的爱人,和很多看得见的花。】 有人问:【小哥哥,看不见的爱人是什么意思呀?你有对象了?】 【看这长头发应该是个女生,都比心了,对象实锤,唉,可惜了……】 【是穿汉服拍的吗?想看汉服全身照!!!】 【啊啊啊啊,小铮有女朋友了?不,我不接受呜呜呜呜!】 【不是来看花看颜的吗?怎么还挖起人家隐私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人家又不是明星爱豆,有对象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一条下面有二十几楼,兰铮好奇地点进去,竟然吵起来了。 滚滚:【到底有什么好吵的,你们人类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兰铮也有点无奈,想了想,单独发了一条微博回应。 养花小铮:【本账号以记录分享为主,能被看见并喜欢,我很高兴,对于最近的争议,我在此统一回复:我有对象,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我们很相爱,没打算分,也不可能分,谢谢。祝福可以,骂人拉黑。】 发完他过了一会儿再去刷评论,大部分都是支持理解的,还有一部分不能接受,扬言要脱粉。 兰铮没理,他开这个账号本就是为了留念,想发什么发什么,任何和钱有关的功能都没开,压根就没想靠这个吃饭,更不可能在乎什么粉丝。 他正准备退出微博,发现点赞那栏多了个熟悉的头像。 ——是从那张影子合照截下来的,放大了中间的粉色风铃花。 兰铮忍俊不禁,“都学会编辑图片了,进步很大嘛。” 他心血来潮点进了巫青止的主页,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还发过微博,手指随便一滑都滑不到头。 发什么发了这么多…… 他躺在树荫下的坐榻上,一直滑一直滑,滑了好久才找到第一条。 巫青止发微博基本不说话,都是直接分享图片。 而这些图片—— 兰铮一张张看过去,愕然道:“都是我?” 滚滚:【的丑照。】 兰铮:“……” 还真是。 每一张放大看角度都很奇怪,有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很难想象拍照的人是站在什么地方,以何等扭曲的姿势拍下这些照片的。 兰铮又点开一张,他背对着镜头,脑袋给了个特写,露出小半张高高鼓起的侧脸。 乍一看他都没看出这是个人,还以为是个饱满的馒头。 真是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两眼一黑又一黑,他忍无可忍,攥着手机喊了一声:“巫青止!” 巫青止施施然从楼上探出头,好整以暇地问:“郎君有何吩咐?” 兰铮微笑着勾勾手,“你下来。” 巫青止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摇摇头,“你先说。” “下来!” “你说。” 眼见陷入僵持,兰铮无奈,“那我上去。” 他转身从榻上下来,脚一滑突然跌坐在地,“啊!” 滚滚:【你这一声叫的好像乌鸦。】 兰铮:【那你就是蛤蟆。】 滚滚:【有什么必然联系嘛?】 兰铮:【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单押。】 滚滚:【……哈哈,你神经病啊。】 巫青止不知道俩人在脑子里吵架,只是见兰铮半天没起来,稍微有点担心。 这一摔多半是假的。 可万一呢? 认命地叹了口气,他闪到兰铮面前,半蹲下来问:“扭到了?” 第124章 看不见的丈夫23 兰铮蔫嗒嗒地点头,“痛。” 巫青止立刻心软,抱起他放到榻上,轻轻托着他的脚踝,“我看看。” 趁他分神的功夫,方才还委屈巴巴缩成一团的人突然支棱起来,出手如电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想把他按在榻上。 不料巫青止早有防备,当即攥住他的脚踝,拉过他的腿挂在自己腰侧,顺势一转把他压在身下。 滚滚:【你俩这心眼子加起来得有一千六了吧?别人都是心里长眼,你俩是心眼上长了个人。】 兰铮:【就是这样才好玩呀。】 剑眉一挑,巫青止似笑非笑问:“骗我?” 兰铮理直气壮:“明明是愿者上钩。” 巫青止手顺着他的腿滑下去,捏了捏他的脚踝,“不痛了?” 兰铮:“痛。” 巫青止讶异,“真崴到了?” 兰铮冷笑,“不是脚痛,是眼睛痛。” 他在巫青止疑惑的目光中解锁手机,指着上面的丑照问:“巫先生,关于这份罪证,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巫青止:“……” 兰铮眼睁睁看着他呆滞了一秒,然后目光躲闪,心虚地别开了脸。 他掐住巫青止的下巴,硬生生扳了回来,皮笑肉不笑道:“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没有审美,原来也知道什么叫辣眼睛啊,所以你是故意的喽?” 巫青止抿唇不语。 兰铮阴恻恻道:“你要是不说清楚,今晚就滚出去睡,榻都不给你上。” 巫青止忙坐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一开始不是故意的。” “一开始?”兰铮捕捉到重点,眯了眯眼。 “一开始我是真不会拍,只是觉得好看可爱就想记录下来,也不懂什么构图,什么光线,所以有些拍的很糊,很暗。 兰铮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最早的几十张,基本都是这个毛病。 放大细看人还是好看的。 兰铮踩了踩他的腿,“那后来呢,你变异了?” 巫青止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后来……好看的我不舍得发,放在单独的相册里收藏。” 兰铮:“?” 滚滚:【大哥你这水平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卧槽!】 兰铮也不由睁大了眼。 巫青止有个单独的相册就叫“兰铮”,里面照片密密麻麻,几乎没有重样的,足有上千张。 他学会用手机才多久? 基本一天啥也不干,光拍照了吧?难怪他手机耗电那么快。 兰铮一直滑到最下面,从第一张开始看。 第一张是他刚学会拍照的第二天拍的,大清早站他床头咔嚓咔嚓个没完。 一度让他怀疑自己睡死过去了,他搁这留证呢。 没想到还真拍出了一张不错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微微侧过头,黑发散在红色的枕头上,衬得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睫毛又长又翘,颇有几分睡美人的味道。 第二张也是同一天早上拍的,是他坐在梳妆台前擦脸的半身照。 他双手捂着下半张脸,歪头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镜头,看起来莫名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无辜。 对视久了,兰铮自己都有点心动。 滚滚:【果然,镜头不会说话,但会反映拍摄者的心境,带着爱意的凝视捕捉到的瞬间确实不一样。】 兰铮抬头看了巫青止一眼,巫青止面上看着镇定,一张嘴语气就暴露了他的不安,“是不是比那些好看一点?” 眉眼舒展,兰铮粲然一笑,捏捏他的脸说:“自信些,是好看太多。拿去参赛可能不够,但在我这儿一级棒。” 说着他跪坐起身,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奖励一个亲亲吧。” 悬着的心一下落回去,巫青止嘴角止不住上扬,开始讨价还价,“就一个吗?” “看情况。” 兰铮趁他握上自己腰前,鱼一样溜走了,躲到对角线的位置继续看。 巫青止手指蜷了蜷,垂眸一笑,慢慢合拢。 从前往后看,兰铮真的能明显感觉到他技术和审美上的进步,后面的照片越来越精致,光影把握的越来越好,有几张甚至堪称神图。 滚滚:【我现在差不多知道他为什么不发好看的照片了。】 兰铮:【为什么?】 滚滚:【老醋坛子什么德行你还不了解吗?】 兰铮:【哦~】 他把手机还给巫青止,明知故问:“这么多好图,为什么非要发我的丑照?巫青止,你是我的黑粉头子吧?” 千年老古董一脸茫然:“黑粉……头子是什么?摇的那个骰子吗?” 兰铮乐不可支,一头扎进他怀里,“那你知道粉丝是什么吗?” 巫青止:“知道,就是你微博下面天天喊着小哥哥好帅好喜欢的那些人。” “啧,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兰铮仰躺在他腿上,食指绕着他一缕头发轻轻扯了扯,“巫青止,你好像坏掉了。” 巫青止沉默片刻,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是你鼻子出了问题。” 兰铮哼笑:“一会儿你拿石头砸下嘴。” 巫青止:“做什么?” 兰铮:“看看谁更硬。” 巫青止:“……” “所以黑粉头子到底是什么?” “就是和粉丝相反的,专门抹黑中伤我的人。” 巫青止皱了皱眉,“我像吗?” 兰铮:“你发的那些丑照看起来挺像的。” 巫青止:“那我删了。” “拍也挺费劲的,别删了。”兰铮拿过他的手机说,“我帮你转成私密,以后仅你自己可见。” 巫青止眼睛一亮:“可以这样?” 兰铮睨他,“你想做什么?” 十分钟后,巫青止把他拍的所有照片都传到了微博备份。 兰铮趴在他背上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巫青止反手摸了摸他的脸,“困了?” 兰铮:“有点。” 巫青止便转身抱起他,就近去了观星楼休息。 两人除了外衣并肩躺在床上,巫青止抱着他轻拍,纠结半晌才低声道:“阿铮,明天我让巫行送你出去玩两天,好不好?” 刹那间脑子里的某根神经一凉,兰铮睁开眼,瞌睡散了大半。 他抬头看着巫青止,语气不明地问:“为什么?” 第125章 看不见的丈夫24 巫青止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床顶的花纹说:“月末梦湖阴气特别重,你是纯阳之体,留下来会和大家互相影响,阴阳两气相冲,容易招惹邪祟,身体吃不消会大病一场,很折磨人。” “是吗?” 兰铮眸光微黯,“可梦湖很大,庄园更大,我随便找个角落一个人待着不行吗?” “不行!” 巫青止斩钉截铁,语气稍重。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抿了抿唇,想和兰铮道歉,又觉得现在这样或许效果更好,便咽回了解释,自顾自继续:“纯阳之体在极阴之地便如黑暗里的太阳,你躲在哪儿,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巫青止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按压自己的肺,把氧气一点一点挤出去。 喉咙轻微地痉挛,他忍不住吞咽口水,迟疑半晌,僵硬地偏过头。 兰铮很平静。 从眼神到表情再到周身的气息,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多久?” 巫青止:“什么?” 兰铮:“我要离开多久?” 巫青止:“五天!只要熬过月末就好。” 兰铮:“这五天你会怎么样?” 巫青止:“对我影响不大,就是会稍微虚弱一些。” 兰铮点点头,喜怒难辨,“我之前一直没问,既然你不需要祭品,那外面的人为什么要给你送新娘,还一送就是三个?” 他目光清明,敛去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从骨子里透出几分冷淡的锐利,“是有人擅作主张,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巫青止一凛,“没有,误传罢了。” “误、传?” 这俩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兰铮短促地笑了声,翻身坐起。 “巫青止。” 他敛容正色,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有没有骗我?” 万般滋味浮上心头,巫青止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哑声道:“没有。” 兰铮眼露失望,缓慢地摇了摇头,起身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他跨过巫青止的腿,一言不发穿上鞋就要走。 巫青止一惊,下意识坐起来伸手想抓,眼看要碰到又僵在半空。 为什么要挽留?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眼睁睁看着兰铮起身时顿了下,像在等什么,可他却缩回了手。 死一般的沉默后,兰铮大步离开,再没回头。 巫青止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门开了又关,目光逐渐黯淡下来。 阳光透过窗洒在地上,无数飞尘静静漂浮。 他坐在暗处,像一抹无声的虚影,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辈子,也可能是一刻钟,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巫青止倏然惊醒,抬眸望去。 兰铮斜倚在门边,脸色臭臭地抱怨:“巫青止,你怎么还不来追我?害我在楼梯口傻子似的站了好半天。” “……” 巫青止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茫然片刻,他猛地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兰铮还在,只是脸色更臭。 不是梦? 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嘶哑喃喃:“为什么回来?” “你说呢?”兰铮见他还是不动,摇头晃脑地叹气,“罢了,指望你这不解风情的老铁树开窍,我怕是骨头都烂没了。” 他溜达回床边,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攥着一听红色易拉罐,“喏,可乐喝吗?” 巫青止愣了下,乖乖去接。 滚滚:【啧啧啧,看他这样我怀疑你给他瓶毒药,他都能不眨眼地干了。】 兰铮:【就这么一个老公,我哪舍得?】 他单手打开易拉罐,“呲咔”一声,无数气泡上升破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巫青止惊讶地看了一眼,接过来看着里面黑乎乎的颜色,面露犹疑。 兰铮在他身边坐下,打开自己那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这叫汽水,喝着很上头的,尝尝。” 他自己先喝了一口,鼓励地冲巫青止眨眨眼。 巫青止这才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小口。 丰富的气泡在唇齿间爆炸,刺得舌头麻麻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尝出味道,不难喝,酸酸甜甜的,但有点奇怪。 奇怪到让人想再喝一口试试。 兰铮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 巫青止舔了舔唇,客观点评:“很新奇。” “多喝几次习惯就好了。”兰铮又和他碰了一下,“喝完有没有感觉心情好一些?” 巫青止沉默片刻,不自在地说:“想打嗝。” “那就打。” 兰铮说着自己先掩唇打了个小嗝。 巫青止见状偏过头,努力压低声音——“嗝。” 不知是可乐真的有奇效,还是他的心理作用,这一口郁气吐出来,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他忍不住又喝了两口,越喝越喜欢。 兰铮见他脸色好转,拍拍他的肩膀,搂着他,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巫啊,现在不是一千年前,已经不流行什么‘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是在保护你,我们的爱情感天动地’的戏码啦,不要做自我牺牲的傻事。” 巫青止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咳咳咳……小巫?” “一个称呼而已,这是重点吗?” 兰铮谴责地看着他。 巫青止理亏,这会儿在他面前根本直不起腰,只得讪讪摇头。 兰铮给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继续说:“长嘴是干嘛的?用啊!我什么都和你说,你却全都憋在心里,你觉得对我来说公平吗?” 巫青止像被针刺了一下,垂首道:“不公平。” 兰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他偏头去看巫青止的眼睛,委屈地问:“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巫青止心酸又纠结,“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受伤,更怕你看到我那样狼狈狰狞的一面……” 兰铮蓦地轻笑一声,指腹抚过他的眉眼,叹息道:“青止,你还是不信我。” 温柔一刀,瞬间捅穿了巫青止全部防线,他脱口而出道:“我信!” 兰铮当即反问:“信吗?” “那你为何要怕?” “四世了青止,如果我那么容易退缩,又怎么会坚持不懈地找你?” “难道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一字字一句句,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易拉罐碰在一起,激起无数泡沫。 兰铮仰头灌了口可乐,喟叹道:“你怕我看见你的狼狈,可你忘了,这一世我连你是圆是方都不知道,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所以为的狼狈在我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巫青止心神剧颤,如醍醐灌顶,灵台瞬间清明。 第126章 看不见的丈夫25 巫青止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死去活来不过如此。 他忍不住想,世间怎么会有兰铮这样好的人? 自己又何德何能,得此厚爱?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0,继续努力哦~】 他忽然扑过去,紧紧抱住兰铮,恨不能把他融入自己的魂魄之中,自此永不分离。 “哎——慢点,可乐要洒了!” 兰铮高高举起易拉罐,哭笑不得,却没推开他,任他抱着。 巫青止的身躯颤抖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兰铮空着的手轻抚他的脊背,又捏捏他的耳朵,温声问:“好些了吗?” 巫青止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对视片刻又忍不住凑上来,如信徒朝拜般虔诚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触即分。 剩下的可乐喝完,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十指紧扣放在巫青止的胸膛。 兰铮也不催,安静地等他酝酿。 良久,巫青止哑声道:“太久了,我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先说说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吧。”兰铮歪头看着他,“死后为什么没有去轮回投胎,而是被困在这里?” “上辈子……”巫青止目光悠远,脑中尘封的记忆如大浪淘沙,纷纷翻涌上来。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尚在襁褓中时就被人遗弃在寺庙门口。 那天刚下过雨,天气还有些凉,冻得他嗷嗷大哭,恰好被路过的老国师发现,老国师觉得两人有缘,就收养了他,为他取名青止,随他姓巫。 彼时老国师地位很高,巫青止作为他的养子,也过了一段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直到八岁他第一次在占卜推演方面展现出非凡的天赋,命运就此天翻地覆。 老国师倾囊相授,把自己毕生所学都传给他,临终前告诫他伴君如伴虎,凡事不可说尽,要留一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一语成谶。 巫青止十八岁那年,已坐稳大景国师之位,推算出的几个天灾全部应验,成功帮助百姓避过灾祸,举国上下皆奉他如神,皇帝对他更是信任倚重至极,前朝后宫一有风吹草动就召他算卦。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彼时的巫青止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 可物极必反,极盛之后便是极衰。 国家如此,个人亦如此。 先帝去世后,新帝登基不过三年就开始不理朝政,整日耽于享乐。 忠臣劝谏几次都无功而返,把他逼急了就开始杀人,一时间人心惶惶,前朝后宫乱成一团。 作为两朝国师,新帝对巫青止的态度还算尊重,不少人求到他门上,跪求他入宫劝皇帝亲政。 若巫青止能狠下心不去便也罢了,可他每每出门总能听到百姓啼哭,怨声载道,他捂住耳朵也没用。 在良心的驱使下,他还是去了,结果触了新帝霉头,差点把他打入天牢。 最后被人好说歹说劝下来,却也君臣离心,再回不到从前。 一朝失势,从前巴结谄媚的人瞬间变了嘴脸,个个都来踩他一脚。 他的对头更是靠进献绝色美人获得新帝青睐,被封为大巫师,与他分庭抗礼。 但对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新帝登基第六年,巫青止二十五岁生辰刚过,景国边境就爆发了一场大战。 西面的梁国联合东面的姜国大举进犯,两面夹击,势不可挡。 大景内里早被蛀空,防线脆弱如纸,节节败退。 一时间人心惶惶,群情激愤。 新帝为转移民怨,斥责巫青止不作为,身为两朝国师,有通鬼神之能,为何算不出大景国难,事已至此为何仍袖手旁观? 圣旨一下,愤怒惊慌的百姓瞬间把矛头对准巫青止。 好在巫青止有先见之明,把府里的人提前遣散了大半,剩下的不愿走,也不能走,就陪他留下,直到百姓打上门来。 ………… 兰铮一怔,“所以这个庄园就是当初的国师府?” 巫青止摇摇头,“不是。” “啊?”兰铮一怔,“那你们当时……” 万事开头难,巫青止说开之后,反倒没之前那般纠结了。 他坦然道:“有人在百姓中煽风点火,场面一度失控,皇帝默许,自然也没官差来救,与其被乱棍打死,死的毫无尊严和体面,不如自尽,我提前给他们发了毒囊,藏于齿后,咬破即死。我们五十二人于露台上同时服毒,同日而亡。” 滚滚:【这也太惨烈了。】 兰铮愤然,蹙眉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乃天下大势,景国衰弱,注定被蚕食瓜分,成为大一统的基石。他们不敢怪罪魁祸首的皇帝,却把错都推到你身上,可悲又可笑。皇帝是废物,他们是懦夫!” 巫青止见他如此,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人性如此,不值当生气。而且第二日傍晚,都城就被攻破了,皇帝被勒死在龙床上,大景自此灭亡。” 该!兰铮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愈发疑惑,“你们既死在国师府,魂魄为何会困在这儿?” “二十一岁时我算出自己有一死劫,生机渺茫,便提前物色风水宝地,建了一座庄园,上下两层,地下埋人,地上住人。” 巫青止笑着问:“还记得我方才说提前送走了一批人吗?” 兰铮恍然大悟,“是他们悄悄溜回来,带走了你们的尸身?” 巫青止颔首,“我提前在露台布下了阵法,遇血便会开启,百姓不会解,无法靠近,便去抢掠国师府财物,我们的尸身这才得以完好保存。” “等入夜,提前离开的弟子们折返回来,把我们装殓运走,葬入墓园。” 说着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结果被大巫师的人发现,他们进不去墓园,就把外面守着的人都杀了,扔入梦湖。” “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三十六个命格极阴的女子,让她们换上红衣,推到湖边斩首,再沉尸入湖,以血为咒,让我生生世世不得离开半步,月月都受极阴煞气折磨,疯疯癫癫,生不如死。” 兰铮“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第一次没控制住爆了粗口:“草,他是什么超级大牲口啊?” 第127章 看不见的丈夫26 巫青止扯了扯唇,“人心叵测,善恶无极。何况我与他积怨已久。” 兰铮更费解了,“何怨至此?” 巫青止捏了捏他的手,垂下眼帘,神色有些许怅然,“大巫师与我师出同门,也是老国师的弟子,甚至比我入门更早,他大我三岁,天赋与我不相上下,一开始也颇得老国师器重,只是后来……” 刹那间福至心灵,兰铮压低声音:“他偷学禁术,走了歪门邪道?” 巫青止点点头,“老国师发现后动了棍刑,又让他去望月楼闭门思过,自那之后,老国师认为他不堪大用,便把全部心血都浇灌到我身上……” 滚滚:【懂了,之后大巫师假装改过自新,骗取老国师的信任,暗中拉拢培植自己的势力,等老国师一闭眼他立刻带人叛出师门,没准老国师的死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巫青止:“老国师死的突然,我总觉得蹊跷,细究之下才发现是大巫师在背后动了手脚。” 兰铮:“……” 滚滚:【我说什么来着?】 兰铮:【你的小说是真没白看。】 “我与他大打出手,本是要清理门户,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被人救下,我只来得及断他右臂。” 巫青止不禁叹息,“他命不该绝,我在劫难逃。” “原来如此。”兰铮恍然大悟,不管是巫师还是国师,手都很重要,何况断的还是最常用的右手,被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师弟断了一臂,大巫师怕是恨得呕血。 他找上墓园,多半是奔着挫骨扬灰来的,发现进不去又不甘心,便出此毒计,害他成灵,不入轮回,不得解脱。 兰铮看着巫青止青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以往总是带笑的眉眼都失去了光彩,笼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这一千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巫青止翻身搂住他,手掌在他脑后摩挲,微凉的唇亲过他的额头,鼻梁,最后到唇。 “我也不记得了。”巫青止自嘲一笑,“大概是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兰铮鼻子忽然很酸,他红着眼捧起巫青止的脸坚定道:“天无绝人之路。” “世间没什么局是完全无解的,阵法也好,诅咒也罢,必然有其破绽,只要找到最关键的一点,定可以一举破除。” 巫青止注视着他,心下动容,却摇了摇头,平静道: “当初大巫师下血咒,便是以我为阵眼,用我镇压梦湖里的冤魂,也用冤魂牵制我,我们相生相伴,除非一方消散,否则无法分割,这才是我被困在这儿的根本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一法——血咒极阴,乃禁术之首,需得找三十六个命格极阳的男子,以阳克阴,两相平衡,彼此压制,我便可脱身。” 说着他顿了顿,嘴角噙笑,眼神却充满悲悯,“我与梦湖里的冤魂可怜,那三十六人又何其无辜?” “再造杀孽,天理不容。” “阿铮。”他额头抵着兰铮的额头,释然叹道,“能得你倾心,已是意外之喜,我不敢奢求更多,你乖乖出去住几天,等月末过了我再让巫行接你回来。” “人生百年,我陪你好好过,下一世你若还记得,还愿意,就来看看我,好吗?” ………… 好个鬼! 好你个鬼! 好你个大冤鬼! 谁要生生世世来看你个倒霉蛋? 一起轮回去奔赴美好未来,吃香喝辣不好吗? 傻子才想天天蹲在花园犄角旮旯里找网呢。 他要出去、要WIFI、要电脑、要大吃特吃、大玩特玩! 兰铮和巫青止聊完一点也不难过了,只剩满腔愤懑和不服急需发泄。 气的他直接膨胀到四百斤——一百多斤的人和三百多斤的反骨。 巫青止越说血咒不可解他越不信这个邪。 次日,巫行和巫言早早守在卧房外,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敲门,你捅咕我,我捅咕你,不说话,光打架。 兰铮托腮靠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儿,打了个哈欠问:“还没分出胜负吗?” 巫言巫行一惊,齐齐扭头瞪眼,“郎君什么时候醒的?” 兰铮无辜地耸耸肩,“从你们互相捅咕开始。” 巫言巫行:“……” 巫言默默退后一步,推了巫行一把。 巫行毫无防备扑到窗边,和兰铮大眼瞪小眼片刻,讪讪一笑,“那个……国师大人醒了么?” 下一秒巫青止就凭空出现在兰铮身后,枕着他的肩幽幽一瞥。 巫行倒吸一口凉气:“!” 滚滚:【卧槽,鬼啊!】 兰铮:【你第一天知道?】 滚滚:【我给巫行配音呢。】 兰铮:【……】 他反手摸摸死鬼老公冰凉的脸,温声问:“早膳备好了?” 巫行呆呆点头。 兰铮颔首:“行,叫人送水进来吧。” 巫言默不作声转头就走。 今天兰铮没再穿广袖大衫,巫青止提前让巫行去给他买了现代装。 白色短袖、牛仔裤和白色平底鞋。 配上他那一头短发,清爽又利落,站在他们之间格格不入,却有种别样的美感。 吃饱喝足,他搁下碗筷擦了擦唇,拿起手机。 巫青止也跟着放筷,目光有一瞬的黯然,却在抬眼时飞快收敛,若无其事地问:“吃好了?” 兰铮颔首,“时间不早了。” 巫青止抿了抿唇,“我送你。” 兰铮深深地看他一眼,“好。” 两人并肩往楼外走,一路无言。 巫言和巫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两人的影子一般安静。 沉默让短短的一条路变得无比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可再漫长也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还没接受离愁,分别已近在眼前。 巫青止看着楼外波光粼粼的梦湖,一时恍惚。 兰铮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下意识对视,不约而同笑起来,却又很快敛了表情。 巫青止目不转睛地看着兰铮,转身冲巫言勾了勾手。 巫言摘下肩上的包,交给巫行。 巫行抱着上前,“郎君。” 巫青止说:“这里面是我提前让他们去换的现金、充满电的充电宝、充电器和换洗衣服,先让巫行背着,等到镇上你自己收好。” “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别委屈自己,这些钱应该够你花五天,不够你就发消息,我让他们去送。” 兰铮看了眼那鼓鼓囊囊的书包,“巫青止。” “嗯?” “我忽然想起一句诗。” 巫青止以为他要说什么甜言蜜语,期待又有些伤感地问:“什么?” 兰铮说着说着没绷住笑了下:“慈……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唔——” 巫青止用力堵住了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嘴。 ——题外话—— “慈母手中线……”引自唐·孟郊《游子吟》。 第128章 看不见的丈夫27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决定好了就不会反悔。 越纠缠越舍不得,不如干脆点说再见。 一吻毕,巫青止咽下多余的嘱咐的话,揉揉兰铮的头发,笑着说:“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家。” 兰铮点点头,“你也是。” 说完他冲巫行招招手,利落转身沿着栈桥往外走。 巫行看向巫青止,主仆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一拱手,快步追上兰铮。 巫青止和巫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长风从远山吹来,镜湖生波,浅淡的白雾弥漫开,如坠梦乡。 丝丝缕缕寒气扑面,巫青止双眸一眯,脸色沉了下来。 “咒期,开始了。” 等兰铮和巫行的身影远成两个小小的黑点,彻底脱离梦湖范围,他双手掐诀,无形劲风鼓动,墨发扬起,广袖飘飞,金色阵法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至整个湖面。 最后看了眼兰铮离开的方向,他拂袖转身,“走。” 巫言:“是。” 主仆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 下了栈桥又七拐八绕地走了一阵,依稀可见人烟。 巫行施术隐去两人身形,缩地成寸,每走一步周围景色都在飞速倒退。 很快,兰铮就看到了原主家——一座普普通通的三间砖瓦房。 那么小,那么旧,却拴住了人的一生。 巫行留意到他的视线,问:“郎君要去看看吗?” 屋里恰好走出一面容憔悴的妇人,正倚着门框发呆。 兰铮对上她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了,走吧。” 没什么好看的,在他们决定卖女求荣的时候,就已亲手斩断了和子女的缘分。 他和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巫行倒是多看了那妇人一眼,觉得她有些眼熟,后知后觉她和兰铮长得有四五分像。 看年纪,这位就是郎君的亲娘吧? 他悄悄觑了兰铮一眼,见他面色冷淡,便没多嘴,专心带路,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家子不懂珍惜的,没福! 两人快速赶路,半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看着来往的车辆和人群,兰铮突然有种穿越的错觉,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巫行把背包摘下来郑重地交给他,“郎君,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多保重。” “放心。”兰铮接过包单肩背着,懒洋洋睨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现代人啊?” 巫行讪讪一挠头,“属下还真忘了。” 兰铮摆摆手正要让他回去,目光倏地一凝。 他们站的位置很巧,对面就有一家花店。 兰铮:“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巫行茫然地看着他跑向对面,疑惑道:“花园里不是有很多花了吗?怎么还买?” 兰铮买了一大捧红玫瑰,店主难得遇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大客户,眉开眼笑,给他包得十分用心。 “帅哥,要贺卡吗?” 兰铮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要,我自己写,谢谢。” “要什么样的,你挑挑。” 老板拿了个盒子过来,里面装着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卡片。 兰铮翻了两下,看到一张粉色大心连小心的,当即抽出来放到桌面上,接过店主递过来的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两行字。 写完他举起来欣赏片刻,屈指一弹,“麻烦帮我插进去,插得深一点。” 巫行负手站在对面的路灯下,见兰铮抱着花出来,忙迎上去,结果兰铮看都没看他一眼,把花塞到他怀里说:“里面有卡片小心别压坏了,再等我一下——” 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路过。 巫行:“……” 又要买什么我的祖宗? 怕花晒蔫了,他还特意转移到树下。 良久,兰铮带着一身甜香,捧着个方方正正的粉白色纸盒出来了。 “喏,我特意买的十二寸双层大蛋糕,你们回去每人分一块应该是够的,不够的话下次我回去再给你们带。” 巫行还从没吃过蛋糕呢,他小心翼翼接过,抱在怀里,欣喜道:“我替他们谢谢郎君。” “客气。”兰铮笑眯眯道,“路上小心,快回去吧。” 巫行应下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郎君没什么话要我带给大人吗?” 兰铮缓缓摇头,意味深长道:“有话我更喜欢当面说。” 巫行以为他的意思是熬过咒期后回去再说,便没多想,颔首离开。 等他消失在街头,兰铮立刻转身去附近的服装店,买了套全黑的运动装。 看他就这么温顺地接受了巫青止的安排,滚滚总觉得哪里不对。 它狐疑地问:【宿主,你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兰铮:【知我者,滚滚也。】 滚滚:【你要干什么?】 兰铮:【放心,违法乱纪的事咱不干,就是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探险解谜小游戏而已。】 ………… “救唔!” 兰铮戴着手套,随便抓了条破布团吧团吧塞进大祭司嘴里,反手拔出水果刀,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别叫,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新买的水果刀十分锋利,冰凉的刀身贴上来,大祭司目眦欲裂,直挺挺躺着,一动不敢动。 滚滚:【闯祠堂,捆祭司,这就是你说的探险解谜小游戏?】 兰铮:【对啊,深夜翻墙进祠堂,是不是探险?潜入祭司家,让他交出巫师手札,算不算解谜?】 【……】滚滚虚心求教,【那小游戏呢?】 兰铮起身坐进圈椅里,翘着腿,从背包中掏出一条鞭子,“啪”地用力一甩,鞭尾堪堪擦着大祭司皱纹横生的脸打在地上,吓得他猛一哆嗦,皮都展开了。 他惊恐万分地顺着鞭子往上看,就见俊美无比的魔鬼单手支颐,垂眸笑吟吟地问:“长夜漫漫,实在无聊,我们来玩个‘我问你答’的小游戏吧?” 第129章 看不见的丈夫28 半小时后,大祭司顶着哭花的老脸和一身鞭痕,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 他住的地方是整个村里除祠堂外最大最好的,院子十分宽敞,中间种了棵参天的古树。 兰铮一见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是树有问题,而是这个布局实在奇怪。 滚滚一语道破:【四方院子围棵树,不就是“困”吗?哪个好人家这么设计住宅啊?】 兰铮瞬间醍醐灌顶,是啊,民间最忌讳院中栽树,怕气运受困,财路受阻,而且一棵树还有孤木难支的寓意,兆头不好。 这么基础的常识,大祭司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 滚滚:【玄机就在树下。】 兰铮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地面上。 大祭司绕着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土包前,转头颤颤巍巍地说:“就是这儿,下面有机关和密室,但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兰铮:“是吗?” 大祭司重重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看他一眼,又垂下视线,“是……是。” 兰铮摸了摸下巴,“行,那你打开吧。” 大祭司点头称是,赶紧蹲下来刨土,很快就露出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黑色石柱,他单手握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狠。 “咔嚓——” ………… 梦湖已经完全被雾气笼罩,凄厉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楼内。 巫青止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不断顺着苍白的侧脸滚落。 蓦地,他心头一阵剧痛,寒气钻入骨缝,渗透血液,在他全身横冲直撞。 哭声笑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恨意翻滚,黑雾不受控制地散开,在屋内乱窜,所过之处噼里啪啦,皆是一片狼藉。 他死死抓着心口,猛地睁开眼,里面已是一片血红。 黑雾再度暴动,眼看要撞向木桌,一缕甜味忽然飘了过来,萦绕在他鼻尖。 这味道……是蛋糕……兰铮给他的蛋糕! 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撤回攻击。 黑雾擦着桌角过去,撞飞了后面的衣架,“咚”的一声砸到墙上,又滚落在地。 巫青止晃晃悠悠从榻上下来,差点绊自己一跟头。 他踉踉跄跄扑到桌边,端起那一块没吃完的蛋糕,跌坐在地,怔怔看着。 “阿铮……” 想起什么,他扶着桌子爬起来,从玫瑰花里拿出那张粉色的卡片,小心翼翼捧在掌心,蛋糕放在腿上,边吃边反复咀嚼那短短的两行字。 如此,吃到嘴里的奶油更多了分别样的香甜。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兰铮写的是上两句,而他真正想说的,是后两句。 他咽下蛋糕,含笑喃喃:“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窗外夜色如墨,不见半点光亮。 可他心有明月,自照万里山河。 阿铮,此时此刻你也在想我吗? …………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骗我?” 兰铮掐着大祭司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在地上。 “嗖嗖嗖——” 数支暗箭自地下激射而出,箭镞隐隐泛着蓝光,从他们头顶飞过。 滚滚:【上面有见血封喉的毒哦,大巫师这老阴登,真狗。】 兰铮嗤笑一声,戴着粗线白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大祭司涨红的脸,“不愧是大巫师的后人,一脉相承的坏。” 大祭司被掐的说不出话,只喉间“嗬嗬”作响。 他手脚拼死挣扎,兰铮被闹得烦了,扯过鞭子在他手上捆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再把他拎起来,提到身前,“走,带路。” 入口的机关只有这么几支毒箭,下去后倒是三步一小坑,五步一大坑,机关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 大祭司被兰铮按在身前当挡箭牌,吓得差点尿裤子,一路吱哇乱叫,兰铮也懒得管,反正叫哑了会自动消音。 相比之下,兰铮冷静得简直不像人,全程面无表情。 但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很兴奋! 没人会给放杂物的仓库设置这么多致命机关。 此处步步杀机,正说明里面有很重要的,不能轻易被人拿走的东西。 随着密室越来越近,兰铮心跳得也越来越快,全身血液都鼓噪沸腾起来。 直觉告诉他里面一定有他想要的秘密。 “砰!” 避开最后一道巨石机关,兰铮抬脚把大祭司踹到了密室门上,周围没有半点动静。 滚滚:【我扫描了一下,密室里没有机关,你可以放心进去,但是这个门要怎么开,我看不出来。】 【你这么精密厉害的系统都查不出来,那就说明不能以常理推断。】 兰铮举起手电筒,从门顶一点点往下扫,发现门边的烛台里没有任何放过蜡烛的痕迹,光洁如新。 偏它又是个托盘模样。 兰铮灵光一闪,解开大祭司的手,拿水果刀在他掌心用力一划,大祭司疼得“啊啊”直蹦,额头冷汗如雨。 “老实点!”兰铮用力按着他,翻过他的手放到托盘上,让血滴滴答答淌满那个浅浅的底。 “咔哒——” 托盘忽然沉了下去,兰铮心一凛看向密室,只见那两扇厚重的石门微微颤动,缓缓向两侧退去。 滚滚兴奋道:【真的行?还得是你啊!】 兰铮又嘚瑟起来,【哼哼,我的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大祭司还在呜呜咽咽地挣扎,反正他也没用了,兰铮直接一铁拳把他打晕,施施然跨过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进去的一瞬间,密室四角的灯就都亮了起来。 兰铮挑了下眉,视线落在中间半人高的石台上,那里供着一个牌位,前面还摆了个小香炉。 滚滚:【什么意思?想拿到手札,得先给他上香?】 “可以啊。” 兰铮施施然走到牌位前看了看,“大巫师祝……绡?” “呵,好一个注销。” 他伸手试着拿起牌位,发现没有任何阻碍,又试着推了推香炉,香炉是固定不动的,下面应该连着机关。 既然如此…… 他直接把牌位扔了,拿起石台上的香点也不点直接插进香炉。 过了一会儿就听“咔嚓一声,兰铮脚尖前的石板忽然撤开,露出一个青铜盒。 兰铮:“……” 滚滚:【哦我懂了,这老登是想让来人给他上香磕头,磕完脑门下面的石板就会打开,时机刚刚好。】 兰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装。” 他俯身拿起青铜盒,随便捣鼓两下就弄开了,里面果然放着一卷手札。 呼吸微顿,他展开举起手电筒,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良久,他哂笑一声,瞥了眼边上的牌位,“你还真是机关算尽,可惜算来算去没算到自己的后代全是饭桶。” “果然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他把手札重新卷好塞进包里,想了想,又去把牌位捡了起来,路过大祭司时他脚步不停,扬长而去。 第130章 看不见的丈夫29 巫青止不知道这一夜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再睁开眼,窗外依然怨气弥漫,但依稀可见一丝天光。 才第一日,他就差点受不住发狂,真到月底那天他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可怖模样。 他在心底第不知多少次庆幸兰铮提前离开。 日出天亮,阳气大盛,血咒的威力有所减弱。 巫青止艰难地从榻上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刹那间,门外的怨气沸腾,呼啸着向他扑来。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默念法诀。 乳白色的光晕自他脚底扩散,所过之处,怨气如蒸发般溃散。 走到露台中央,他蓦地睁开眼,眼中灵光一闪,反手五指张开用力一压,白色法阵霎时扩大数倍,覆盖整个庄园后缓缓下沉,融入梦湖。 空中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巫青止眉眼沉凝,不为所动。 良久,怨气渐渐淡去,惨白的日光落下来,刺得他晃了晃,扶着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前重现光明,巫青止抬起头,却见熟悉的白色人影抱着一捧金灿灿的向日葵从栈桥对面款步而来。 他一怔,随即一点点睁大了眼。 是痛出幻觉了吗? “大人,你怎么又动用阵法,你现在正是虚弱期,消耗太多身体会吃不消……” 巫行念念叨叨地从楼梯另一端闪了过来,巫言紧随其后,虽然没说话,但直勾勾看着他,眼带控诉。 巫青止猛地转头,“你们看见了吗?” 巫行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脑子卡住了,“啥?” 巫青止抬手指着穿越濛濛水雾,渐行渐近的身影问:“是不是有个人?” 巫言巫行不约而同转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巫行:“卧槽?郎君怎么回来了?!” 巫言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个字,“等等,不是已经布了结界?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 巫行大骇:“郎君死了?” “哎呦!” 巫青止狠狠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森冷的目光自上而下射过来,“再说一句你就去梦湖里捞尸体。” 巫行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巴巴地嘀咕:“不是你问我们的吗?问完又不让说……” 巫青止:“嗯?” 巫行一哆嗦,立刻躲到巫言背后,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一个劲往栈桥瞟。 巫言翻了个白眼。 巫青止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所以你们都看到了?” 兄弟俩同时点头。 那就不是幻觉,阿铮真的回来了! 喜悦后知后觉漫上心头,他扶着栏杆的手不禁收紧。 他的目光太火热,存在感太强,兰铮在栈桥上都感觉到了。 停下脚,他抬头望去,两道目光在半空交汇。 兰铮莞尔一笑,举起向日葵晃了晃,像举了一捧火,他扬声轻快道:“巫青止!” “我回来啦~” 巫青止呼吸骤停,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疯狂鼓动。 喉结用力一滚,他咽下了这一夜所有的不甘和痛苦,身体先脑子一步,一跃而起,从楼上跳了下去。 玄色大氅在风中飘扬,背上的白鹤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巫行一惊,“咋就跳下去了?” 巫言:“小别胜新婚,着急呗。” 巫行:“嘶,你很懂啊。” 巫言:“因为我也有脑子。” 巫行:“???” ………… 兰铮眼看着巫青止如巨大的蝶一般落下,不由自主跑了两步迎上去。 巫青止见状张开双臂,兰铮直接扑到他怀里,双腿圈住他的腰,勾着他的脖子粲然一笑,“喏,给你。” 灿烂明艳的向日葵闯入视线,却不及兰铮笑靥耀眼。 巫青止贪婪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吝啬地瞥花一眼,“好看。” 兰铮被他纯敷衍的语气逗笑了,从他身上下来,捏捏他的脸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巫青止认真问:“要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兰铮歪头:“我送你花,你不该觉得很惊喜吗?” 巫青止沉默片刻,挑眉睁眼,做了个很浮夸的惊讶表情,掩唇道:“啊!好漂亮,我好喜欢!” 滚滚:【嗯,毫无技巧,也没感情。】 兰铮迎着他期待的目光闭上眼,用力掐了掐眉心。 “……”巫青止瞬间没了表情。 滚滚:【哈哈哈哈,该说不说,这哥们在变脸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兰铮一下子破功,“噗哧”笑起来。 巫青止眼露无奈,接过花,顺势牵住他的手。 要说方才他还有点不真实好像在做梦的感觉,在碰到兰铮掌心的那一刻他就彻底醒了过来。 温热、柔软,熟悉的触感当即唤醒了他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渴望。 他忍不住紧紧握住兰铮的手,“怎么突然回来了?” 问完他才想起结界的事,抬头越过兰铮往后看了一眼。 “别看了,结界没坏,我新学了一招破阵的法子,本来只想随便试试,失败就给你们发消息,没想到一试就成功了。” 兰铮语带得意,笑眯眯问:“我厉害吧?” 巫青止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新学的?你跟谁学的?” “说来话长,但这不是重点。”兰铮牵着他往禁楼走,压低声音但仍难掩兴奋,“巫青止,我找到帮你脱困的办法了。” 巫青止蓦然一震,停下脚,愕然道:“你说什么?” ………… 见兰铮回来,巫行和巫言都很高兴,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兰铮也是句句有回应,三人凑一起,比枝头开会的麻雀都吵。 巫行:“郎君是想大人了吗?” 兰铮:“是呀是呀。” 巫言:“大人也很想郎君。” 兰铮:“好耶好耶。” 巫行:“郎君今天还走吗?吃了没,想吃什么属下去给你做。” 兰铮:“不了不了。” 滚滚:【有病有病。】 兰铮:【滚滚滚滚。】 巫言顶着张面瘫脸还想说什么,巫青止忍无可忍转身冷冷看他们一眼。 巫言识趣闭嘴,扯着没眼色还往兰铮身边凑的巫行退了出去。 巫青止在大堂的主位坐下,花搁在中间的方桌上,冲兰铮勾了勾手,一本正经道:“过来。” 兰铮背着手溜达过去,刚到近前就被巫青止长臂一捞圈进怀里。 他跌坐在巫青止腿上,才抬起头,温凉的唇就吻了下来。 “唔……”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兰铮不舒服地动了动。 巫青止顿时会意,一手撑着他的背,一手捞过他的腿弯,帮他调整姿势,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坐稳坐实。 大手上移,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兰铮的后颈,捏得他张开嘴短促地叫了一声,又被巫青止堵了回去。 狗男人,故意的。 兰铮眯了眯眼,搭在巫青止肩上的手缓缓下移,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刮。 巫青止身子骤然一僵,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闷哼。 兰铮霎时笑弯了眼,得逞地冲他挑挑眉。 巫青止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了他片刻,倏地一笑,放在他后颈的手上移,插入黑发,收紧后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头,迎接自己更急更重的欲望。 第131章 看不见的丈夫30 “嘶——” 喝茶时不小心碰到伤口,兰铮忍不住呲牙,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巫青止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 兰铮“当”地搁下茶盏,手肘撑在方桌上倾身过来,扯着自己的下唇给他看上面细小的伤口,闷声道:“你看,都是你咬的,你到底是鬼还是狗啊?” “牙这么尖,晚上你睡觉睁一只眼。” 巫青止忍俊不禁,“为什么?” 兰铮食指中指并拢,阴恻恻道:“因为我会半夜偷偷把你的牙磨平。” 巫青止哈哈大笑。 滚滚:【可恶啊宿主,他小瞧你!】 兰铮磨了磨牙,【等着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滚滚期待地问:【比如?】 兰铮:【把他榨干!】 滚滚:【……馋就直说。】 兰铮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又喝了口茶。 等巫青止笑够了,他才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泛黄的纸。 不知是用什么手段保存的,纸虽然泛黄,但完好无损,字迹依然十分清晰。 巫青止目光一凝:“这是?” 兰铮不答,又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看清上面的字,巫青止面色骤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两个字,“祝、绡。” 他霍然抬眸,“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兰铮坦诚道:“大祭司院子里有棵老树,树下藏着个密室,这两样就放在里面。” 巫青止蹙眉,“大祭司是祝绡后人?” 兰铮:“嗯,我用他的血打开了密室石门。” “血?你杀了他?”巫青止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兰铮无奈,“只是划破了他的手而已。” 巫青止顿时松了口气。 若为救他让兰铮背负人命债,他还不如消散算了。 兰铮展开手札给他看,“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生机就在死局中。” 巫青止垂眸,眉心紧锁,一目十行。 越看他面色越难看,到最后青白交加,透出了森森鬼气。 手札确实是祝绡亲笔所写,字迹和之前不太一样,应该是右臂断了后用左手练的,但里面的一些用词语气和祝绡一般无二,他再熟悉不过。 在梦湖下了血咒后,祝绡安排自己门下弟子在此定居守墓,若血咒效力减弱,就按他留下的法子抓与巫青止八字相克的姑娘来献祭。 届时怨气凝聚不散,便成至阴死局,巫青止困在其间,时间长了灵智消磨,便会被炼成极恶厉鬼,嗜血滥杀。 祝家后人再出面将其斩杀,便可攒下大功德,得累世福报,代代相传。 而斩杀的方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需献祭一与巫青止八字相同的纯阳少年,诱巫青止夺舍,夺舍乃逆天之术,天道必不会坐视不理,待他刚复活最虚弱时引九天玄雷相助,便可一举击杀,让他魂飞魄散。 ………… 看着巫青止难看的脸色和周身涌动的黑雾,滚滚啧啧感慨:【太阴毒了!永世不入轮回还不够,他连巫青止最后一丝价值都要榨干,敲骨吸髓也不过如此啊!】 兰铮:【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滚滚:【什么?】 兰铮:【后代啊,蠢货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滚滚想想大祭司那个死样,沉默片刻道:【你说的对。】 一代更比一代蠢,再怎么算计也白搭,又怎么不算一种报应呢? “砰!” 巫青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黑雾疯狂涌出,大堂的摆设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拍案而起,身下的圈椅瞬间化作齑粉。 玉冠崩碎,长发散落,眼底隐隐沁出血色,强烈的恨意摧残着他的理智,霎时间杀意如沸,他转头看向门外,神智越过门庭,看到远处连绵如牢的群山和错落其间的屋舍。 杀,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他们全都该死! “杀……杀……”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就要向外冲,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穿过黑雾,用力拉住了他。 清朗温润的声音蓦然响起,如纶音佛语,瞬间击碎了他脑中的魔障。 “巫青止,你要弃我而去吗?” 巫青止身形蓦地一顿,周围张牙舞爪的黑雾渐渐安静下来。 兰铮温热的拇指轻轻摩挲他冰冷的皮肤,又执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别怕,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你救了你自己。” 巫青止迟疑着转过头,双目赤红,嘶哑地问:“我?” 兰铮手上用力,轻轻松松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大堂里一片狼藉,唯独兰铮所在这一方天地干干净净。 他和他的花明媚如初,不染纤尘。 巫青止心头怦然,纷乱思绪一瞬平息。 他怔怔地蹲下来,仰头望着他。 兰铮笑着摸摸他的头,“是啊,你的三次善举硬生生为你杀出了一条活路。” “血咒初次发作你就封印了自己,千年未醒,这是一善。” “因为你根本没给他们加固阵法的机会,所以第一代守墓人就修了密室把手札藏起来,临终前把这个秘密口述给自己的后人。” “你也知道,口口相传经常传着传着就传歪了,何况千年之久,不知传了多少代,到大祭司这儿更是完全相反。” 巫青止:“怎么说?” 兰铮没忍住弯了弯唇,“他爹抽烟喝酒,老了牙掉精光,说话漏风又大舌头,弥留之际他说要找和你八字相克的姑娘,结果大祭司没听清,想着要新娘是给你配冥婚,那肯定是要找八字相合的,加上他贪得无厌,想捞村民的油水,谁给钱就选谁家姑娘,结果找的没一个极阴命格。” “祝绡本意是直接把新娘子沉湖,这句话可能传丢了,所以他们自作主张把人抬进了禁楼,结果你没动她们,还给钱送她们出去谋生,此为二善。” 巫青止心念一动,隐有所感,“那三善是……” “是我。”兰铮探身吻了吻他的额头,“阴差阳错我替姐出嫁进了禁楼,你没杀我,便是三善。” “而我,恰好是与你八字相合的纯阳之体。” 桩桩件件串联起来,仿佛冥冥之中天意指引。 刹那间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巫青止终于知道他说的破解之法是什么了。 他目光沉重,嘴唇颤抖,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你想让我夺你的舍?” 第132章 看不见的丈夫31 “是。”兰铮神情坚定,“这是唯一的、也是影响最小的办法。” 巫青止霍然起身,呼吸急促,“你知道什么叫夺舍吗?” “知道。”兰铮说,“你的神魂夺取我的身体,借此还阳。” “没那么简单!”巫青止语气陡然加重,俯身握住他的双肩,“你只是个凡人,魂魄一旦离体,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会死的,阿铮!” “我不会。”兰铮覆上他的手,正色道,“夺舍不是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我自愿让出身体退至识海一角,你我一体双魂,便可避开血咒,等出了梦湖范围,你再从我身体离开即可。” 巫青止摇摇头,还是无法接受,“夺舍之痛如生剥皮肉,稍有不慎便会损伤魂魄,九死一生,我不能自私地让你冒险,去赌那虚无缥缈的一。” 滚滚:【唉,哥们就是道德感太强,不然早出去了。】 兰铮对此也是又爱又恨。 爱他善良,恨他太无私。 他拂开巫青止的手站起来,冷下脸反问:“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小瞧我,巫青止。”他戳了戳对方的肩膀,语气傲然,“真论起来,你的魂魄未必有我强悍。” 他上辈子修炼至巅峰,距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神魂已近真仙,又经过天雷淬炼,毫不夸张地说,这里所有鬼加起来都够不到他一根手指头。 若非天道和身体限制,这什么狗屁血咒他早破了,还用兜这么大圈子? 越想越气,他揪着巫青止的衣领,咬牙命令道:“别废话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布阵,今天我就要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我要窝在舒服的沙发上,吹空调吃冰西瓜,连着WIFI打游戏啊混蛋!” 巫青止还是头一次见他真生气,被吼得一脸懵,手足无措。 “还不快去?”兰铮凶巴巴地瞪着他。 巫青止下意识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又迟疑着回头,“阿铮——” 兰铮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水果刀,架在脖子上,冷冷道:“再废话自杀。” 巫青止麻溜滚了。 滚滚佩服:【还得是你,真刀也敢往脖子上放。】 兰铮哼了声,放下水果刀,【你傻吧,我用刀背抵的。】 【……】滚滚赶紧拉个垫背的:【巫青止也没发现。】 兰铮:【他是关心则乱。】 滚滚:【……】 那我是什么?我问你,我是什么?! 男人,你的名字叫双标! ………… 十五分钟后,花园。 巫言和巫行在空地上画完夺舍辅助阵法的最后一笔,直起身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巫行搓搓手指上的红印,低声问:“你觉得郎君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巫言盯着繁复古老的阵法发了会儿呆,“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坏。” 巫行歪了歪头:“啊?你说啥?大点声,我没听清!” 巫言冷冷瞪他一眼,扬声道:“我说你蠢,听清了吗?我说你蠢啊!” 巫行忙捂住耳朵,埋怨道:“蠢就蠢,喊什么嘛?” “……”巫言用力翻了个白眼,开始怀疑自己和他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会不会出生的时候弄错了? 其实接生婆接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胎盘? “好了吗?” 兰铮的声音从后响起,巫言止住天马行空的想象,回身道:“好了郎君。” “辛苦了。” 兰铮一边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一边把巫青止从自己身后扯出来,指着阵法一端说:“进去。” 巫青止:“……” 巫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家高大威猛的国师大人跟个受气包似的,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乖乖走进圈里。 他猛地扭头,尊敬地望着兰铮。 郎君,真乃神人也! 兰铮坦然接受他的崇拜,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低调,然后施施然走到另一个圈里。 两人相对而坐,相望无言。 气氛一时凝滞,巫言和巫行不好插话,也跟着沉默下来。 良久,巫青止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哑声问:“准备好了?” 兰铮搓搓手,“快点快点。” 巫青止看着他期待的样子,满心无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能自己多警醒点,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及时停下,哪怕反噬己身,也绝不能伤害兰铮。 他转头看向巫言巫行,“开始。” “是。” 巫言巫行各站一边,同时出手向阵法内输送力量。 “嗡——” 暗红色的阵纹瞬间亮起,兰铮闭上眼,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传来,要把他的魂魄硬生生从身体里拽出去。 他定了定神,顺势分离灵肉。 巫青止说的没错,夺舍的过程确实很痛,像无数根针刺进身体,又如钢刀刮骨,剥皮抽髓,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冷汗“唰”的一下冒出来,只一秒,面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滚滚当即给他开了痛觉屏蔽,但痛苦的余韵还是久久不散。 兰铮自己没发觉,对面的巫青止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他牙关紧咬,愣是一声不吭。 巫青止又佩服又心疼,反而愈发坚定。 兰铮能为他做到如此,他又有何不敢赌的? 瞅准时机,他抬手点向兰铮眉心,察觉到他识海已开,立即化作一缕黑雾钻进去。 “轰!” 阵法光芒大盛,拔地而起,尽数没入兰铮身体。 少顷,“兰铮”睁开眼,脸还是那张脸,通身气势却截然不同。 巫言和巫行面面相觑,巫行试探着唤道:“大人?” 兰铮投来冷淡一瞥,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缓缓起身,“走。” 第133章 看不见的丈夫32 刚夺舍成功的时候确实很虚弱,巫青止很久没有过这种手软脚软的感觉了,走一会儿就得缓一会儿。 巫言和巫行跟在他身后也走走停停,他不开口,他们也不敢来扶他。 磨磨蹭蹭好半晌,三人才挪出花园。 巫青止一抬头,就看到了四十多张熟悉的脸。 是这些年和他一起困守禁楼的冤魂,他没有血缘的亲人。 他们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目光包容又平静,仿佛结果如何他们都能接受。 巫青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慨万千。 忽然,识海一角响起了兰铮的声音,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他的怅然,“走吧,带他们出去,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巫青止眼眶一热,沉声道:“好。” 他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脸,从巫一到巫四十九,再到巫言与巫行。 喉结一滚,他咽下千年的不甘与苦涩,深呼吸挺直腰,一步步坚定地向外走去。 走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废墟一样的大堂,他的目光不由被角落里那一抹明亮的黄吸引。 巫行注意到了,十分有眼色道:“属下去拿。” 巫青止却抬手制止了他,自己慢吞吞走过去,俯身动作轻柔地抱起花。 白衣俊秀的青年抱着金灿灿的向日葵站在废墟里,好像在发光。 巫行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巫青止借用兰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和怀念。 原来活人的触感是这样的,连一片花瓣都带着生命的温度。 “呵。” 他展颜一笑,在脑海中对兰铮说:“就算这一计失败,我亦无憾了。” 兰铮不想陪他煽情,没好气道:“呸呸呸乌鸦嘴,有我在,必不可能失败!” 巫青止哈哈大笑。 笑得后面众人莫名其妙。 巫行鼻子忽然就不酸了,他凑到巫言耳边,小声问:“夺舍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巫言点点头,面色凝重道:“疯了。” 巫青止心情好,懒得搭理他俩,径直向外去。 穿堂出门,踏上栈桥,他看着辽阔的天地,一步步走向群山的怀抱。 眼看对岸越来越近,巫言和巫行明显紧张起来。 他们不由放慢脚步,盯着巫青止的背影,若有万一,他们好第一时间出手。 终于,巫青止走到了栈桥边缘,其他四十九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等着。 看着那一线之隔,巫青止呼吸渐重。 兰铮:“别怕,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最后一步吗?” 巫青止长舒一口气,笑着问:“离开之后的第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唔。”兰铮认真想了下,“可能,抱抱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巫青止穿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踩上了岸边的草地。 身后的巫言巫行倒吸一口气,猛地瞪大了眼睛。 “成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巫言下意识答:“成了。” 巫行大喜,“成了!” “太好了!” 冥冥之中,他们感觉到压着自己千年的枷锁突然消失,前所未有的轻松席卷全身。 巫青止的感觉最为明显。 他是拴着他们和血咒的线,如今血咒对他失效,两端的拉扯骤然消失,久违的自由回来,如获新生。 兰铮得意起来:“看吧,我就说可以的。” 巫青止眼尾湿润,颤声道:“是,阿铮最厉害了。” 他转过身,看着栈桥上的众人,朗然一笑,用力一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巫行欢呼道:“我们自由了!我们终于自由了!” “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郎君万岁,大人万岁!” 他猴子似的手舞足蹈着跑过来,巫青止忙侧身避开,让他扑了个空。 巫行没刹住脚,踉跄着绊了一下,就地滚了两圈,晕头转向爬起来,幽幽地瞪着他,“大人,你好狠的心啊。” 其他人见状哈哈大笑,全是幸灾乐祸,没有半点心疼。 毕竟他们不是活人,摔了不会疼,更不会受伤,那就只剩好笑了。 不过有他带头,其他人再无顾忌,接二连三地从栈桥上跑下来,簇拥在巫青止身边。 巫青止顾不上高兴,问兰铮:“还能撑住吗,我马上出来。” 兰铮:“巫青止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真的很强。” 滚滚:【那我把痛觉屏蔽关了?】 兰铮:【但偶尔也会脆弱一下嘛,我亲爱的统。】 滚滚被恶心得哕了一声。 巫青止莞尔,“是,郎君天下第一棒,那我出来了?” 兰铮:“……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滚滚:【管他黑的白的,到你嘴里都是黄的,能不怪吗?】 兰铮忍气吞声道:【滚蛋,好吗?】 滚滚:【嘿嘿,不好。】 兰铮:【那我滚。】 因为巫青止在他身体里停留的时间不长,魂魄和肉身还没正式融合,所以这个时候脱离起来很容易,也不会很痛苦。 他打开识海,就出去的时候灵魂被挤压有点痛。 但更痛的他早就经历过了,因此接受良好。 他一走,兰铮的魂魄即刻归位。 一阵天旋地转,他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缓缓睁开了眼。 巫青止正站在他对面,面色温柔,目光深邃。 四目相对,兰铮张开双臂,歪头虚弱地问:“要抱吗?” 天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他如画眉眼,也照亮了他汗湿的鬓发。 巫青止心下一动,上前紧紧将人揽入怀中,头埋在兰铮颈窝,闷声道:“谢谢。” 兰铮失笑,拍了拍他的背,“谢什么?” 巫青止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他的脉搏和呼吸,闭上眼心满意足道:“谢谢你无上的爱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兰铮沉默片刻,摩挲他的长发,轻声说:“因果罢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任务完成。】 滚滚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宿主要选择离开吗?】 兰铮:【我费这么大劲才把他救出来,还没吃呢,离开不是亏大了?不走不走。】 滚滚:【行吧,那提前祝你用餐愉快。】 第134章 看不见的丈夫33 血咒与巫青止互相制衡,相伴而生。 如今巫青止一走,血咒没了阵眼支撑,自然而然失效。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梦湖就掀起惊涛骇浪。 怨气无处发泄,横冲直撞,又很快在日光下消散。 巫青止见状让其他人散开,在此布下隔离阵法,以免有不知情的人误入丧命。 兰铮看着翻搅的湖水,耳畔依稀能听到凄厉不甘的惨叫,随着阵法逐渐成型,落入湖中,湖面很快平静下来,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 乍一看湖光山色,岁月静好。 殊不知下面埋着怎样的血泪和冤骨。 巫青止收手回眸,见他盯着湖面发呆,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兰铮摇摇头,“巫青止。” 巫青止握住他微凉的手搓了搓,“嗯?” 兰铮正色道:“我们把底下的尸骨挖出来厚葬吧。” 巫青止轻笑,“我正有此意,不过现在不行,得准备些东西。” ………… 是夜,四十九口棺材悄无声息地停在湖边。 巫青止亲自带人下水打捞散落的尸骨。 兰铮也没闲着,巫青止给他准备了蒲团木鱼和纸钱,让他坐在岸上边烧边敲边念经超度亡魂。 梦湖太大了,白骨散落各处,打捞十分费劲。 木鱼声响了一夜,香火燃到天明。 当第一缕日光穿破层云洒在禁楼的飞檐上时,最后一具尸骨终于拼凑完整,装殓入棺。 巫青止找了附近一处风水宝地,把她们葬了进去,立了一块无字碑。 众人静默地站在晨光中,面色沉肃。 兰铮每人分了三炷香,和巫青止并肩站在最前面,温声道:“前世之苦到此为止,诸位可以安心上路,再入轮回了。” 巫青止颔首,“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善恶因果自有定数,诸位且看便是。”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转头鞠躬。 巫言巫行等人紧随其后。 大家弯腰把香插在地上,起身时一缕清风拂过,像无形中有人扶了他们一把。 云散日出,天地澄明。 直到最后一点香燃尽,他们才转身离去。 看着两侧沐浴在晨曦中的高山,兰铮牵着巫青止的手晃了晃,歪头神秘兮兮地说:“我突然想到一首诗。” 巫青止挑眉,“好巧。” 四目相对,兰铮慢悠悠开口:“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巫青止会心一笑:“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兰铮满意地亲他一口,“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算。”巫青止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相视一笑,两人同时转过脸,并肩向光而行。 巫言巫行等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快,笑语不断。 至此前尘已了,恩怨尽散。 ………… “老公,可乐,不要无糖的!” “老公,西瓜。” “老公,鸡翅好了没?” 滚滚看着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投喂的兰铮,羡慕得咬牙切齿,【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也是让你过上了。】 兰铮吹着空调,仰躺着打游戏,抽空敷衍了它一下:【没办法,我应得的。】 距离他们逃出大山已过去一周,兰铮把巫青止的各种用法开发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他可以操控黑雾化成分身,帮兰铮端茶倒水,捶背捏肩。 吃零食怕脏手? 没关系,让黑雾喂,他张嘴等吃就行。 累了困了不想上楼? 没关系,黑雾可以给他抱上去。 滚滚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它家宿主的四肢就要退化了。 兰铮不以为意:【不要杞人忧天啦,我每天的运动量也很大好吧,该动的时候我可是一点都没含糊。】 滚滚气笑了:【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什么时候动了?】 兰铮:【晚上啊。】 滚滚狐疑:【我怎么没看见。】 兰铮坏坏一笑,【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统,马赛克运动你也想看?】 滚滚:【???】 靠啊,它就不该对这黄心坏蛋抱什么期望! 他嘴里的运动能是什么正经运动?! 成功把系统气到自闭,兰铮晃着腿哈哈大笑。 下一秒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西瓜就送到了他唇边。 他看也没看张嘴咬住。 “甜吗?” 他点点头:“甜。” “我尝尝。” “尝吧。” 兰铮不以为意,继续操控角色大杀特杀。 结果下一秒眼前一黑,两片温凉的唇吻了上来。 “唔……手……手机……鼠了……” 巫青止低笑起来,胸腔微微颤动,“没鼠,手机鼠不了。” 他抽走手机扔给黑雾,黑雾幻化成人形,坐在另一边的地毯上开始专心打游戏,那手速,一看就没少练。 不过兰铮看不到,巫青止翻身压了上来,捉过他的手腕扣在他头顶两侧,十指交握紧扣,让他挣不脱,逃不了。 兰铮气得咬了他一口,不过没用什么力,更像是调情。 巫青止便压着他吻得更深。 西瓜的清甜滋味在唇舌间蔓延,兰铮闭上眼,专心享受。 这种大面积的身体接触,会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在禁楼住了千年突然搬出来,其实巫青止时常觉得不真实,午夜梦回,总怕眼前的一切是他臆造出来的一场美梦。 兰铮虽然不说,但看在眼里,所以总是腻腻歪歪地叫他,让他没空胡思乱想。 毕竟这种心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他能做的就是尽量陪伴他,让他尽快适应熟悉现代生活。 好在最近巫青止找到了新爱好——炸东西。 兰铮前天下单了个空气炸锅,炸了一大堆什么炸鸡鸡腿鸡翅鸡米花…… 两人窝在沙发上边喝啤酒边吃,看着搞笑电影,好不惬意。 然后巫青止不知怎么就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两天有事没事就去捣鼓空气炸锅。 “好了,再亲又肿了。” 兰铮偏头,巫青止的吻就落在了他侧脸。 侧脸软乎乎棉花糖似的,巫青止没忍住又嘬了两口。 兰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出去了,笑着骂他,“你是变态吗?” 巫青止:“你喜欢的话,可以是。” 兰铮提膝顶他,“滚蛋,谁喜欢变态了?” 巫青止闷哼一声,忙按住他的膝盖。 兰铮动作一僵,空气突然安静。 对视片刻,察觉到危险后他挣开手去推巫青止:“哎,怎么一股糊味?可能是鸡翅焦了,我去看看!” 说着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拔腿就跑跑跑跑……没跑动。 黑雾悄无声息缠住了他的脚踝,再顺着往上,爬过他的小腿、大腿,最后钻入睡裤…… 兰铮呼吸急促起来,伸手去抓,结果手也被黑雾缠住,绑到了身后。 一双青筋凸起的大手从后缓缓圈住他的腰,巫青止贴上来,掌心按着他薄薄的腹肌说:“这招不管用了,宝、贝,是这么叫的吗?” 兰铮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黑雾捂住了嘴。 “?” 巫青止轻笑一声,“刚才我已经翻过面了,时间一到空气炸锅自动断电,不会糊的。当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凉。” 他把人捞回来,温柔哄道:“我们慢、慢、来。” ——题外话—— “我有明珠一颗……”四句,引自宋代·释心月《示圆阇梨偈》。 第135章 看不见的丈夫34 兰铮懒洋洋地瘫着,身上裹条白色浴巾,乍一看跟只奶油卷似的。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问:【滚滚,你在干什么?】 滚滚:【看皮鼓保卫战。】 兰铮:【?】 是正经皮鼓吗? 滚滚:【你们真能折腾啊,天都黑了。】 它不说兰铮还没发现,偏头一看,落地窗的帘子外果然隐隐透着黑。 视线范围内忽然晃进来一片块垒分明的腹肌,往上是恰到好处的胸肌,以及几道凌乱的抓痕。 乍一看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兰铮几不可闻地哼了声,向里翻面,用后脑勺对着他。 吃饱喝足,美色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巫青止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垂眸拂开他额前的黑发,含笑问:“饿不饿?” 兰铮:“饱了。” 巫青止:“……” 手指顿了顿,慢慢滑到耳边,拨了下他的耳垂,“考虑加餐吗?” 兰铮难以置信地转回来,黑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发自内心地问:“你是饕餮吗?” 怎么比我还能吃? 巫青止忍俊不禁,“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鸡翅。” “是鸡翅还是鸡,我自有分辨。”兰铮拍开他恼人的手,戳戳他的大腿,嘀嘀咕咕,“下去下去,挡着我晒灯光了。” 巫青止被可爱得不行,捉起他的手亲了两口,这才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他招招手,黑雾立刻端来三菜一汤,外加两碗白米饭。 原本兰铮是不饿的,但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他很没出息的屈服了,悄悄觑巫青止一眼,他蛄蛹蛄蛹坐起来,默默端起碗,默默夹菜,默默吃,假装自己是团会吃东西的空气。 滚滚:【那也是很可怕了呢,空气哥。】 兰铮:【滚球。】 巫青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掩耳盗铃,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糖醋鱼。 兰铮顿了顿,还是若无其事地吃了。 巫青止轻笑,问:“好吃吗?” 兰铮矜持地顺着台阶下,“不错,你做的?” 巫青止点点头。 兰铮诧异,“你背着我去新东方进修了?” 巫青止慢条斯理补充:“我让巫行做的。” 兰铮:“……” 他们出来之后在四季分明的S市定居,买了城郊的双拼别墅,他们俩住左边这栋,巫言巫行他们住右边那栋。 平时串门非常方便,但巫青止没事不让他们串门。 吃饭的时候倒是允许了。 兰铮睨他一眼,“压榨员工。” 巫青止不以为意,“我在学做饭了,但厨艺显然不是能短期速成的,反正他们也要做饭,多做一点而已。” 兰铮还想抓着他的错处狠狠谴责一下,巫青止反手喂了他一片蘑菇,转移话题道:“方才巫行说巫一他们已经去排队等投胎了,让我们不用担心。” “还挺快。”兰铮果然兴奋起来,“都去了吗?” 巫青止摇摇头,“巫二、巫九、巫十七和巫三十一说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想投胎,就留了下来。” “可错过这次,以后他们想投胎的话,还能去吗?” 兰铮有些担心。 巫青止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他搁下碗筷,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刹那间光芒闪烁,一枚通体漆黑绘着金纹的玉印缓缓浮现。 兰铮:“这是?” 巫青止:“鬼王印。” 兰铮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有编制了?” 巫青止失笑,“可以这么说,昨晚你睡着后冥府的人请我去了一趟,阎君与我交谈半个时辰,说我如今的实力远超一般鬼差,可与鬼王媲美,心性又足够坚定,能当大任,便给了我这方玉印,封我为青南鬼王,护一方太平。” “听着好像很威风……”兰铮捏了捏下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实际好处吗?不会是打白工吧?” 巫青止这回沉默了好一会儿。 兰铮愕然:“真白干啊?” 巫青止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看够了才说:“其实有个不算好处的好处。” “什么?” 巫青止没答,手一翻玉印消失,变成了一大一小两枚黑圈金纹的戒指。 他拿起小一点的那枚,拉过兰铮的手缓缓推进无名指,目光温柔缱绻,“我看现代人结婚都要戴戒指,可看来看去都没挑到特别满意的。” “昨夜阎君说契约后鬼王印可以随我心意改变形状,我就试着分成了两枚戒指。” 他执起兰铮的手,在指节处亲了亲,莞尔道:“果然刚刚好。” “你喜欢吗?不喜欢明天我们出门再买一对。” 兰铮没说话,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一枚呢?” 巫青止摊开手。 兰铮拿过给他戴上,放在一起看了看,粲然一笑,“没有哪对会比它们更有意义,我很喜欢。” 巫青止松了口气,鼓励道:“不拍个照发微博吗?” 省得评论区那些人天天嚷嚷着要撬他墙角,什么不结婚就还有机会。 那他就结给他们看。 兰铮的眼神意味深长,巫青止佯装淡定。 “别装了,醋坛子酸味都飘过来了。”兰铮用膝盖撞他的腿,笑着说,“我倒是想给你个名分,可是拍不出人啊,一拍照你就自动隐身。” 巫青止闻言立刻把手机递给他:“再试一次。” 兰铮挑眉,巫青止目光灼灼,满含期待。 “行吧。”兰铮接过手机打开拍照,巫青止立刻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随意搭在一起,恰好露出两人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 滚滚:【真是超绝不经意啊。】 兰铮忍俊不禁,“巫青止,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 巫青止:“挺什么?” 兰铮咔嚓按下快门,睨他一眼,“挺可爱的。” 说完他打开相册一看,最新一张照片两只手拍得清清楚楚,好看到能拿去当首饰广告的程度。 虽然从巫青止的反应中他隐约猜到了,可亲眼看到显然更有冲击力。 兰铮霍然抬眸,巫青止勾唇一笑,“这回可以给我个名分了吗?老公?” 兰铮倒吸一口气,心扑通扑通乱跳。 色令智昏,脑子还没转过弯,他的手已经自作主张打开了微博。 看着熟悉的页面,他想了想,欣然一笑,没有单独发,而是转发评论了之前的微博。 巫青止拿起自己手机刷了一下,瞬间眉开眼笑,转头就抱住了兰铮。 兰铮毫无防备,被他扑倒在沙发上,大声抱怨:“巫青止,你重死了!” 巫青止不说话,只一味傻乐。 兰铮看他这呆样也没绷住,跟他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 养花小铮:【我有一位看不见的爱人,和很多看得见的花。】 养花小铮:【现在他和它们陪我一起站在阳光下,花有荣枯,此爱无穷@青止不止。】 第136章 看不见的丈夫35(完) 巫行和巫言抽空回了禁楼一趟,把里面贵重的东西搬出来运回别墅。 同时还带回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村子里的大祭司死了。 经鉴定是上吊自杀,死时表情十分狰狞,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村子里又死了几个人,男女皆有,死状都无比凄惨。 巫行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祖上都参与了血咒一事,是当年行刑的刽子手。 估计是姑娘们的冤魂恨意难消,回来索命,没有牵连旁人,巫青止就没插手,随她们去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管是死者的祖先还是死者本身,必然是哪一世做了孽,这一世来偿还,还干净了,下一世便可重新来过。 巫青止回忆起那些恩怨,心里已没有任何波澜。 过去千年如漫漫长夜,噩梦一场,如今醒来,天光大亮,爱人在旁,他该珍惜当下,阔步向前,方能不负时光,不负兰铮。 ………… 日子安稳下来,兰铮的养花账号更新得比之前更频繁,巫青止出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除了分享花,偶尔兰铮还会分享他和巫青止的生活趣事。 喜怒哀乐,点点滴滴,全都被珍惜地记录下来。 有一直追的老粉调侃,说这不是养花日记,是秀恩爱日记。 众人纷纷点赞评论,这条很快成了热评,被顶到了评论区第一。 兰铮第二天下午才看见,回道:【爱人如养花,我一开始养的就是两种花呀。】 青止不止:【哦?】 养花小铮:【真花和你这朵食人花。给你一铲子.jpg】 青止不止:【微笑.jpg】 啾啾想吃糖:【啊啊啊啊,楼上哥夫出没!】 别管,我嗑拉了:【哥夫是什么鬼啊哈哈哈,我们都亲切地称呼他‘青哥’,青哥这个微笑表情还是如此有灵魂,铮铮怎么忍住不打他的?】 我的cp什么时候结婚:【这是什么?狗粮?吃一口。这是什么?狗粮?吃一口。这是什么?狗粮?吃一口……】 民政局在此:【我们雌鹰般的大女人还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虽然我不相信爱情,但不妨碍我欣赏别人的绝美爱情,爽!请小铮青哥多多更新,好吗?】 可能是在网上冲浪久了,也可能是生活太幸福,巫青止现在越来越开朗。 用滚滚的话来说就是高冷国师爆改炫夫狂魔。 以前还会故意发点奇形怪状的照片帮兰铮挡桃花,现在有了名分,风格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有事没事就发点兰铮的美照,再超绝不经意地透露一下自己的存在。 比如背景里的衣服、地面上的影子、投喂的手以及同款戒指。 反正网友们再怎么嗷嗷叫,兰铮也是他的。 他有这么好的老公,当然是要发出来让大家羡慕啦~ 所以看到网友的要求后,他更新的频率明显提高,有时还会发些小视频。 比如兰铮拿着花剪在园子里剪插瓶用的鲜花时,他就会突然举着手机凑近,“老公,在做什么?” 兰铮一听这死动静就知道他在干嘛,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在想你。” 巫青止就憋不住乐起来,“真的?” 兰铮立刻变脸,面无表情道:“假的。” 巫青止:“……” “哦,那我走了。” 他委委屈屈地就要转身,镜头一晃,忽然暗了下来。 等再亮起时,从后摄变成了前摄,兰铮手里捏着一枝新剪下来的红玫瑰,笑眯眯地歪头问身边人:“好看吗?” 巫青止和他在镜头里对视,从心道:“好看,人比花好看。” 兰铮笑意深深,举过手机说:“拿着。” 巫青止听话地接过来,下一秒兰铮转过他的脸,举起红玫瑰挡住两人的唇,在镜头下偷了一个吻。 其实后面还录了十几秒,但巫青止上传的时候截掉了。 为什么呢? 因为那十几秒都是他在脸红傻笑,被他下属和对头们看见太丢鬼了。 视频一发布,立刻引来无数点赞,cp粉们闻着味就来嗷嗷叫。 羡慕嫉妒恨的都有,他一条条看过去,专挑夸的点赞,双标得毫不掩饰。 有人截图拿去和兰铮告状,兰铮哭笑不得,捏了捏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巫某人的耳朵,“有的人啊,真是越长越幼稚,连小孩都不如。” “不知道再过几年是不是就退化成胚胎了。” 没一会儿巫青止的耳垂就又热又红。 他捉住兰铮的手,一脸无辜地问:“谁?” 兰铮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不知道,是谁呢,好难猜啊。” 巫青止仰头去咬他的手指,兰铮飞快躲开,他咬了个空,干脆翻身把人扑倒,咬他的嘴。 兰铮字不成句,模模糊糊地说:“说不过又开始……唔……耍赖……” 亲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抱怨:“还没亲够吗?舌头都麻了。” 巫青止乐不可支,撑起身在他红肿的唇上啄了啄,“怎么可能够?一辈子都不够。” 说着他猛地一顿,唇角笑意微僵,“这么问,难道是你够了?” 他看向兰铮的眼神瞬间幽怨起来,隐隐带着控诉。 兰铮哑然失笑,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又想给我扣帽子,然后装委屈装受伤让我哄是吧?” 巫青止闷闷道:“没有,我认真的,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你却记得一清二楚,这么多世,你真的不会腻吗?” 兰铮捧起他的脸,和他对视,认真道:“不会,这一世不会,下一世也不会。” 巫青止喉结滚了滚,“为什么?” 兰铮抬手揉乱他的头发,笑着骂他:“傻子,当然是因为爱你呀。” 仿佛被包着糖的箭矢击中,又甜又痛又爽。 巫青止展颜一笑,俯身紧紧抱住他,认真道:“傻子也爱你,永远爱你。” ………… 养花小铮的账号一直更新到兰铮生命的最后一秒。 他已经没力气再发什么东西了,躺在巫青止怀里指了指手机。 巫青止瞬间会意,拿过来编辑了一条讣告,发出的瞬间也宣告他们的时代终结。 兰铮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在巫青止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巫青止紧紧抱着他,没有悲伤,也没有难过,面容出奇的平静。 巫言和巫行站在一边,因为没有眼泪,所以再难受也只能忍着,无处发泄。 他们这些年为了配合兰铮的年岁流逝,也跟着伪装成了老人。 这会儿兰铮走了,他们瞬间变回年轻时的样子。 巫行用力攥了攥拳,“大人……” 巫青止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和巫言一眼,半晌,垂眸摘下自己和兰铮的戒指,抹去上面的印记。 黑金戒指合二为一,变回了鬼王印。 巫青止反手一推,鬼王印便飞到了巫言面前。 巫言一惊,意识到什么,不由失声:“大人!” 巫青止摇摇头,“鬼王印你们认主后一人一半,共同掌管青南冥界,这些年你们跟着我,该学都学的差不多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巫行眼红的仿佛要滴血,“那你呢,你把鬼王印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巫青止看着怀里的人,微微一笑,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温声道:“我去奔赴我的下一个春天。” 言罢,他闭上眼,额心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转瞬即逝。 阿铮,等我—— 第137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 【恭喜宿主第四个任务圆满结束,第五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 【传送完毕,请宿主注意安全。】 兰铮:“?” 注意安全? 前四个世界有说过这句话吗?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 “嘶!”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吓得他瞬间清醒,大惊失色,【滚滚,我破相了?!】 滚滚:【嗯……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兰铮:【好消息!】 滚滚:【你脸上的伤口很小,是被荆棘刮出来的,不会留疤。】 只要不破相不死,对魅魔来说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兰铮顿时放下心,随口问:【那坏消息呢?】 滚滚:【荆棘是变异种,你被感染了。】 兰铮:【哈?】 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这几个字,他认真发问:【你刚才说的是中文吗?】 滚滚:【yes。】 兰铮:【……】 “不好,小兰受伤了!” “什么?!” “他要被荆棘感染了,快,把他扔下去——” “啊?这不好吧,不是说感染几率是90%吗?万一小兰比较幸运,恰好是那10%呢?” “百分之十的胜率,你敢赌,我们可不敢,大家都只有一条命,你这么善良,要不你留下照顾他?” 之前替兰铮说话的那道声音没再响起,令人窒息的沉默压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染了,兰铮全身无力,脑袋阵阵发晕,还没彻底恢复意识,身后一股大力袭来,伴随男人的低语:“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我们想活,对不起。” “再见了,兰铮。” 话音落下,天旋地转,兰铮在浓烈的花香中睁开眼,对上一张张或惊惧或麻木的脸,他们站在陈旧的小型货车上,背后是铅灰苍穹,这一幕像极了褪了色的老照片。 很快,老照片就被张牙舞爪的荆条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兰铮摔进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里。 他疑惑地低下头,竟然是一朵无比巨大的花! 【滚啊,这是传说中的食人花吗?】 滚滚:【不是,红蔷薇而已。】 兰铮:【……难怪叫变异种。】 哪个好人家蔷薇长这么老大? 不过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因为他发现花瓣在快速闭拢! 他试着起身,数根荆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死死缠住他的手脚又强行把他拉回去,荆条上布满尖刺,随着不断收紧深深刺入他的血肉。 “嗯!” 兰铮吃痛,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但很快他就没了动静——一根粗壮的荆棘缓缓绕过他的脖颈,猛地一勒。 兰铮两眼一黑,清晰听到了自己皮肉被刺破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奇怪的细微水响。 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他才后知后觉那不是水响,是荆棘在吸他的血。 滚滚:【我刚扫描了一下,宿主,恭喜你,一下就找到了敌人的老巢!】 兰铮艰难道:【谢谢你啊,你说话真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孤胆深入的英雄呢。】 实际他就是个被队友抛弃,马上要成为变异种养料的倒霉蛋而已。 失血过多,他的体温也快速下降,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死翘翘了。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正准备问滚滚荆棘蔷薇的弱点,眉心忽然一凉——有什么尖尖细细的东西刺了进去。 兰铮心神一凛,【它要做什么?!】 【寄生到你脑子里,霸占你的身体。】滚滚说着叹了口气,【真是贪心不足,如果它单纯想吃你,我们想脱困可能要费不少力气,可它好死不死玩夺舍。】 兰铮瞬间放松下来,蓦地笑了,【夺舍啊,这活我熟。】 【还是让我来教教它吧!】 他目光涣散,缓慢地闭上眼,攥紧的手也逐渐松开,似乎虚弱至极,已无力反抗。 荆棘见状放松警惕,不再勒得那么紧,吸血的速度也慢下来。 眉心那根倒是钻得更快,在兰铮脑子里打转,似乎在犹豫该从哪儿下手。 看得出它确实是第一次夺舍,业务十分不熟练。 兰铮在心里冷笑,等它靠近识海时突然出击,灵识化作银色小蛇,快准狠地咬住荆棘顶端。 荆棘反应也快,疯狂挣扎,试图分出其他枝条攻击小蛇。 可它忘了,识海是兰铮的地盘,在这里,他是说一不二的王。 识海里跃出无数条小蛇,与荆棘绞缠在一起。 厮杀无声而激烈,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好在,胜利女神站在了身经百战的兰铮这边。 拼死反扑无果,荆棘被小蛇蚕食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吃完,兰铮脑中忽然多了点什么东西。 他凝神看去——一朵嫣红如血似宝石雕琢的小蔷薇正静静漂浮在他识海上空。 小蛇游过去张嘴就啃,结果没啃动,不甘心地用尾巴把小蔷薇盘了起来。 还挺硬。 兰铮笑了声,睁开眼,身上的荆棘立刻缩起刺,讨好地蹭了蹭他,还有一根凑过来想贴贴脸,被他一巴掌扇开,“滚。” “……”荆棘蔫头耷脑地缩进了他的身体。 滚滚:【啧,我还是喜欢看它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兰铮:【别看了,先把世界资料发给我。】 滚滚:【差点忘了,快看快看。】 话音落下,兰铮脑子突地一涨,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闪过。 ………… 旧历333年6月28日,A国一家非法地下实验室因研究员疲劳实验,操作失误导致实验箱起火,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爆炸,整个实验室无一幸免,全部葬身火海。 因该实验室靠近水源,爆炸发生后,大批未经处理的药剂混在一起,渗入土壤,流进地下水,再经由水循环污染附近所有动植物。 而爆炸产生的浓烟也含有剧毒,扩散开后大批居民受害,死伤不计其数。 幸存者天天盼着这一切早点结束,殊不知噩梦才刚刚开始。 爆炸后的第三天下了一场大雨,原本死去的人纷纷复活,无差别攻击看到的所有活物。 他们行动迟缓僵硬,皮肤青灰,双目外突又呆滞无光,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凡是被他们抓伤或咬伤的,都会被感染,变成和他们一样不死不活的怪物——丧尸。 爆炸第五天,动物植物也开始变异,有的体型变大,有的速度变快……更有甚者生出了自己的灵智,称霸一方,攻击性和破坏力都极强,被称为高危变异种。 刺伤原主的荆棘蔷薇就是其中之一。 原主是个大学生,丧尸潮爆发时他刚上完课从体育馆出来,当即被丧尸围攻,不小心受伤感染,发烧后没死,还觉醒了比较少见的风系异能,因此活了下来。 后面转移时他遇到了一批由异能者和普通人组成的十人小队,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顺利成为第十一位队员,负责搜索和断后。 今天他们照常赶路,半路休息时遇上了丧尸大军,好不容易脱身,又误入变异荆棘蔷薇的地盘,差点全军覆没。 千钧一发之际,原主耗尽异能刮起飓风,吹乱了荆棘的队形才给他们开出一条生路。 而原主因为离荆棘太近,不小心被刮伤,就被队友们无情抛弃。 求生是本能,变异种的感染率比丧尸还高,一条命和十条命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但从感染到发病一般有24小时的潜伏期,他们完全可以带原主脱离危险后再放他离开,之后是生是死,全看原主自己。 偏偏他们直接把原主推下了车,连那百分之十的机会都不给,彻底斩断了他的活路。 兰铮睁开眼,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目光森然。 他们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再碰到他。 不然他非让推他的那个人也尝尝荆棘缠身的滋味。 攒够力气,兰铮撑坐起来,被浓郁的香味熏得有点头晕,拍拍花心说:“放我出去,呛死了。” 硕大的蔷薇花听话绽放,天光畅通无阻地洒进来,兰铮眼前豁然开朗。 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盘腿坐在花间,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有只足球大的变异虫子发现了他,扑扇着翅膀蠢蠢欲动,鲜红重瞳贪婪地盯着他,像在看一顿美餐。 兰铮心情本就不好,见状勾唇一哂,指尖绕了个圈轻轻一点,数道水桶粗的荆棘当即拔地而起,利箭般冲向那只丑虫子。 虫子知道打不过,转身就想溜,荆棘瞬间勾连成网,将它困在中间,坚硬锐利的刺钢针般扎进它的身体,从里面挖出了一颗红色的不规则石头。 兰铮好奇地操控荆棘把石头卷到眼前,【这是什么?】 滚滚:【唔,是变异种的芯核,丧尸脑子里也有,蕴含能量,吸收可补充提升异能,能量越丰富芯核就越剔透干净,这颗颜色浑浊,算下等。】 兰铮眼一亮,【怎么吸收?】 滚滚:【捏碎即可。】 话音刚落,兰铮手里的芯核就被他捏了个稀巴烂,粉末从指间洒落,暗红色的能量瞬间没入皮肤。 下一秒,丝丝凉意沿着掌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外伤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惜下等芯核能量有限,全部吸收也只让他恢复了一半。 “够用了。” 生死危机解除,异能和精神又都得到了滋补,兰铮心情大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期待地问:“滚啊,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谁?” 滚滚沉默片刻,小声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兰铮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晃晃悠悠,浑身发臭的丧尸。 干干净净的鬼他可以接受,这个绝对不行。 而且人都硬了,鸡应该也变成死鸡了吧? 不,他不能接受!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有一个被阉,只能是他自己! 咽了口唾沫,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他……还活着吗?】 滚滚:【有气。】 兰铮顿时放心了。 滚滚:【先别放,再过两天还有没有就不好说喽。】 兰铮:【???】 ………… “呦,这不是咱们霍大队长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那些跟屁虫队友呢?” “孙哥你还不知道吗?咱们霍大队长因为感染被基地除名了,只能在外等死,跟流浪狗差不多,谁还愿意跟他?” “这么惨啊,我说怎么连作战服都没穿,原来是被扒了?真没想到,你霍简也有今天,呸,活几把该!” “哈哈哈哈哈哈——” 满是恶意的笑声响彻废弃仓库,隐隐传来回声,不断折磨着霍简的耳朵和神经。 高烧让他浑身酸软头脑昏沉,他靠墙而坐,恹恹地垂着眼皮,心念电转。 对方共八人,三个异能者,他全盛时期或有一战之力,现在不行。 不过他后腰藏了把枪,离开基地时他的副队给他的,里面有十五发子弹,之前用了五发,剩下十发须得找准机会一击毙命,不然他将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说话啊,哑巴了?” 孙哥不爽地踹了他一脚。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霍简小腿一阵剧痛,不受控制地歪倒在地。 “废物!之前逮捕我们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嗯?还想枪毙老子,你枪呢?” “对啊,不会藏起来了吧?”狗腿子狐疑地打量他,“孙哥,动手之前要不先搜个身?” 孙哥眯了眯豆大的眼,一摆手:“去。” “是!” 其他两个异能者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围向霍简。 霍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一手撑地支起上半身,一手悄悄探到腰后,伺机而动。 其中一人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动作,大喝一声:“手!他的手,他背后藏东西了!” 两个异能者目光一厉,掌心光芒闪烁。 霍简当即握住枪柄,正准备动手,仓库大门猛地被人从外踹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呦,这么热闹,我来的很是时候嘛。” 来人语气温柔含笑,异能却是截然相反的残暴,狂风过境,毫无防备的众人瞬间被掀飞出去。 霍简抬手想挡,风却在他面前转了个弯,只撩起他的碎发和衣角,没伤他分毫,像善意地逗了他一下。 他怔怔地放下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蕴着湖光山色的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继续努力哦~】 第138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 “砰砰砰——” “我草……” “啊!” 孙哥一行人撞到墙上又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摔下来,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兰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霍简。 霍简霎时清醒,另一只手撑地,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 兰铮走到近前,见状伸手想扶他一把,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忽然抵上他的额心——是枪口。 “别动。”霍简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滚:【哦呦,好凶哦,我会记住你此时桀骜不驯的样子的。】 兰铮不以为意地笑笑,慢悠悠举起双手,“好的。” 他问:“那我可以说话吗?” 霍简被高烧折磨太久,眼底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犀利,他飞速环视一周,握枪的手又紧又稳,“说。” 真警惕啊,不愧是前特战队队长。 兰铮眼里划过一丝欣赏,无奈地说:“我不是坏人,可以别用枪指着我吗?我怕走火把我脑袋打成烂西瓜,太丑了。” 霍简没说话,目光深沉地盯了他片刻,似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兰铮出现的太巧,太突然,白T牛仔裤,干净清爽,眼神带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这里、或者说和整个末世都格格不入。 眼睛告诉霍简他很“单纯”,直觉却不断发出警报。 两者还没拉扯出结果,兰铮忽然动了! 他目光一厉,抬手快准狠地握住霍简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 霍简愕然,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跌入了他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 兰铮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抬起五指张开,黑色荆棘从他掌心飞出,呼啸着扑向西北角贼眉鼠眼的男人。 男人吓得叫了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是植物系异能?” “老三,你是火系你怕个屁!烧他!” 霍简倏然回神,想起来,却被兰铮拍了拍后腰,低声警告:“别动。” 霍简:“……” 他一米九的大个子僵硬地窝在兰铮怀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莫名有点好笑。 滚滚:【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不肯吃一点亏啊,不管大仇小仇,当场就报,绝不隔夜。】 兰铮:【没办法,我只能接受他用一种枪顶我。】 滚滚:【啊好了闭嘴,我不想听你们那些脏事。】 兰铮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拂过霍简的耳畔,让他本就过高的体温又升了一截。 霍简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避开了。 被称作老三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双手蕴起两团火球,狞笑着向兰铮扔过来:“小白脸坏我好事,去死吧!” 霍简一凛,“小心!” 他正想从兰铮怀里挣脱帮忙,却听兰铮不屑道:“就这?” 荆棘在半空一分为二,再分为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分裂,最后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密密实实地挡在兰铮身前。 那两个火球在荆棘网下都显得娇小可爱起来。 两者碰撞,荆棘网迅速收缩,直接把火球绞碎吞噬,没留下一点痕迹,连刺都没掉一根。 荆条抖了抖,像打了个饱嗝。 老三:“?” 其他混混:“?” 他们脸上的凶狠得意瞬间凝固。 孙哥失声大喊:“怎么会这样?老三你是不是没用全力?” 其他人纷纷看来,老三面子上挂不住,尴尬地说:“是是,我轻敌了。” “傻吊!这个时候还藏你爷爷个腿,干他啊!他明显是来救霍简的,今儿要让他们跑了,以后没我们好果子吃,杀,都杀了!” 孙哥破口大骂,给了老二一个眼神,老二是金系异能,专克木系。 他点点头,眼下长长的刀疤动了动。 孙哥和老三吸引兰铮的注意力,他从另一边无声接近,伺机而动。 一时间火球冰雹轮番砸来,异能光芒噼啪乱闪。 兰铮站在原地,脚都没动一下,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们根本没有多少作战经验,只会些最基础的攻击方式,跟自己的异能一点都不熟。 都不用他出手,荆棘自己就能挡下来。 兰铮还颇有闲心地问霍简:“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杀,还是留一口气放走?” 话音未落,霍简忽然抬手,滚烫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兰铮背上。 兰铮被烫得愣了下。 晃神的功夫,霍简骤然发力,抱着他转了半圈,单眼一眯,抬枪便射。 “砰!” 子弹精准无误地从老二掌心穿过,几乎炸毁了他半只手,金色的异能光芒瞬间熄灭,血肉飞溅到老二脸上,他懵了下,过了几秒才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啊啊啊啊我的手——” 枪口丝丝缕缕轻烟散去,露出霍简冷峻的眉眼。 他毫不犹豫再扣扳机。 “砰!” 第二枪直接射穿老二的眉心,惨叫声戛然而止,仓库顿时一静。 兰铮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挑眉。 霍简微微侧过脸,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 不料兰铮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射的真准。” “……”霍简抿了抿唇,没说话。 “老二!” “霍简!我杀了你!!!” 孙哥目眦欲裂,疯了似的向霍简扑过来。 吱哇乱叫,难听死了。 兰铮不耐烦地皱起眉,反手一挥:“滚!” 荆棘迎头痛击,抽得他陀螺似的在半空转了好几圈,才乒乒乓乓砸进后面废弃的集装箱堆里。 “孙呃……” 其他人想去捞孙哥,兰铮操控荆棘一个接一个全绑了起来,串成串拉到霍简面前,“喏,冤有头债有主,你来处置吧。” 霍简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兰铮耸耸肩,往右侧挪了一步,比了个“请”的手势。 霍简握着枪的手紧了紧,视线一一扫过剩下的七人。 这些人一开始在基地时还算老实,后来觉醒了异能,自觉成了人上人,就开始拉帮结伙为非作歹,手里沾了不少条人命。 他强烈要求基地把他们枪毙,却被上面以“人手稀缺、可以让他们戴罪立功”为由驳回。 这个结果他完全无法接受,再三申请,上面依然不松口,他只得退而求其次,以第九特战队队长的身份要求把人转到自己队里,他亲自看管。 这次上面终于批准了,结果这几人一听当晚就跑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说再见霍简必摘了他的头,让他不得好死。 霍简从回忆中抽身,对上孙哥怨恨阴毒的眼,在他开口前,直接扣下扳机。 这一枪,拉开了死亡序幕。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疯狂咒骂、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霍简不为所动,眼都没眨一下,握枪的手极稳,一枪接一枪,一命接一命。 七声后,血流成河,满地尸体,世界重归寂静。 还剩最后一颗子弹,霍简眨了下眼,缓缓转向兰铮。 第139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 兰铮浑然不觉危险,上前一步,毫无防备地看着他:“你哪里不舒服吗?脸好红啊。” 霍简:“我……” 话音未落,他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骤黑,耳朵也跟着失灵,什么都听不清。 天旋地转中,他手一松,枪“啪嗒”摔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兰铮错愕惊慌的脸。 他自嘲地想:在怕什么,怕我死吗? 随后他就彻底昏死过去。 幸好他不会读心,不然怕是又会气醒过来—— 【不要这么老大一只忽然直挺挺砸过来啊,差点给我砸成肉饼!老婆饼里没老婆,但魅魔饼里真的有魅魔啊!】 兰铮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滚滚:【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吧?】 兰铮咬牙嘀咕:“是啊,差点就给我碰碎了。这人看着挺瘦,抱着怎么这么沉啊?” 周围脏的要命,血腥味挥之不去,熏得人反胃,显然不宜久留,可这个小山一样的男人也实在不好搬。 兰铮思考片刻,脑袋上的小灯泡倏地一亮。 他扶着霍简靠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召唤荆棘,让它们收起身上的刺,柔软地缠住霍简,再把他放到硕大的蔷薇花里包粽子似的裹起来。 其他荆棘在下面托举,欢欢喜喜地连花带人往外抬。 兰铮欣慰地拍拍手,“我可真聪明。” 滚滚:【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呢?】 兰铮:【嗯哼?我竟然不是第一个想到的吗?】 滚滚苦思冥想片刻,“啊”了一声,兴奋道:【我想起来了!】 【古装剧里妃嫔侍寝就是这样的!一群小太监抬着裹成鸡肉卷的妃子往皇帝寝宫送……嗯,查重率99%。】 兰铮好奇请教:【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 滚滚:【大和太的差距。】 兰铮:“……” 他真的不想秒懂。 ………… 兰皇带着他的“爱妃”上了宽敞的“龙辇”。 来的路上兰铮扫荡了好几个物资点,收获满满,吃的喝的用的,装了满车。 把霍简放在后座上,兰铮摸了摸他的额头,实在烫的厉害,再烧下去怕是要变成傻子。 他绕到副驾驶,从座椅下拖出一只医药箱,里面是他搜刮到的各种必备药品,好在末世刚开始,这些药还没过期。 翻出退烧药,他挤了两粒,又从边上掏了瓶矿泉水。 “嘭!” 关上车门后他放出荆棘蔷薇,低声说:“看着点,有东西靠近立刻示警。” 蔷薇花点点头,荆棘绕着车无声疯长,圈出一块禁地。 兰铮钻进后座,托起霍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掐着他的脸想让他张嘴,不料这人昏迷时警惕性也非常高,嘴像涂了502似的,死活不开。 试了几次都不行,兰铮只好一边拍他的脸,一边喊:“霍简,醒醒!” “你再不张嘴我亲你了!” “我数到三——” “三!” 话音未落兰铮直接俯身凑近。 滚滚:【呵呵,男人,数到三是你的谎言。】 兰铮:【我说数到三,又没说从一开始数。】 滚滚:【……】 霍简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睫毛颤了颤,还真有醒过来的趋势。 兰铮一喜,忙捏捏他的唇,“亲了,我真亲了?” 霍简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见他凑得这么近,下意识往后仰,结果靠进了兰铮臂弯。 他愣了下,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离开了仓库。 “这是唔——” 他一张嘴,兰铮眼疾手快把药片怼了进去,拧开矿泉水送到他唇边:“喝。” 霍简茫然地喝了一口,下意识吞咽,药片“咕噜”滑了进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面色一变,擒住兰铮的手腕,语气有些不善。 兰铮指了指前排座椅上的药箱,“退烧药,你要是觉得自己身体素质够强悍,能熬过去的话……” 他侧身踹开左边的车门,“出去抠嗓子眼吧。” 霍简:“……” 被烧得麻木的舌根迟钝地尝出一丝苦味,对视片刻,他在兰铮坦荡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低声道:“抱歉,是我小人之心。” 他松开兰铮的手腕,直起身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车内环境,视线扫过前排缝隙里那半箱矿泉水,停了片刻。 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他正要移开目光,眼前忽然多了只手,骨节分明,指甲很干净,握着一透明的水瓶。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喝吧。” 霍简一怔,迟疑着没动。 兰铮挑眉,“都喝过了,你这会儿担心有毒是不是太晚了?” 霍简摇摇头,接过瓶子咕嘟嘟灌,很快一瓶就见了底。 喝完他长舒一口气,火烧火燎的嗓子和胃都得到了缓解。 他转过脸认真道:“谢谢。” 兰铮探身从前面的储物盒里翻出一大包湿巾,打开唰唰抽了好几张递给他,“擦擦。” 霍简接过,又说了遍谢谢。 兰铮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放下湿巾去后备箱翻出一套全新的夏季运动装,又从盒子里抽了条纯白内裤。 霍简下意识伸手,刚开口,兰铮学着他的语气给他配音:“谢谢。” “……” 霍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兰铮坦然回视,“不要?” 说着他作势转身,霍简无奈道:“要,谢谢。” 滚滚:【上个世界是嗯嗯怪,这个世界是谢谢怪。】 兰铮俯身把衣服放在座椅上,“湿巾有很多,随便用,好了叫我一声。” 他直起身,贴心地关上车门,转过去背对他走远了一些。 霍简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脑子转得飞快,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号人。 所以他为什么要帮他? 还有……他视线掠过在兰铮身边轻蹭的荆棘和蔷薇,剑眉不由一压。 明明是变异种,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俯首称臣? 这个过分漂亮的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第140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4 兰铮眯眼眺望,看着远处灰黑色的云不断靠近,喃喃道:“要下雨了。” “咚咚咚。” 身后传来敲玻璃的声音,他回过头,目光倏地一凝。 之前的霍简灰头土脸,能看出底子不错,但不算惊艳。 这会儿他把头发全部抓到脑后,脸擦干净,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一股野性的英气扑面而来。 他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颜色也偏深,病态中又透着股颓靡的欲。 兰铮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的目光太专注,看得霍简有些不自在,故意咳了一声。 倏地,一阵潮湿的风吹过,兰铮面上一凉,反手一摸,是水。 下一秒,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砸下来,兰铮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紧,就被人拉进了车厢。 霍简沉声问:“发什么呆?” 兰铮脱口而出:“看你啊。” “……”霍简眼神微妙起来,“我?” 兰铮直白道:“嗯,你很帅。” 他边说边转头拉上车门,没看到霍简古怪的表情。 迟迟没听到霍简的下文,他回头一看,哑然失笑,“你这是什么眼神?” 霍简敛了过于发散的思维,仓促垂眸,“没什么。” 说完这句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车厢里阒然无声,窗外大雨倾盆。 白雾四起,废弃工厂顷刻间被吞没了个干净。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们这一辆车,两个人。 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消弭了无形的距离,霍简率先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兰铮,你呢?” 霍简挑了下眉,“lan?哪个lan。” “君子如兰,铁骨铮铮。”兰铮歪头看着他,“要我写给你看吗?” 霍简恍然大悟,摇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心道确实当得起这二字,出口却简化成:“好听。” 不等兰铮问,他自报家门:“我叫霍简,简单的简。” “霍简,也很好听啊。哦对了——”兰铮俯身从后座下面拉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的赫然是霍简之前掉的那把枪,“给你。” 他捧起盒子,冲霍简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拿。 霍简愣了一下,嘴唇微动,兰铮立刻夹着嗓子道:“谢~谢~” “……”霍简沉默片刻,短促地轻笑一声,拿起枪熟练地卸了弹匣,退出一颗子弹给他看,“其实没必要捡。” “还是有必要的。”兰铮伸手把子弹装回去,半真半假道,“万一我是坏人,留一颗你也好自保。” 霍简手一紧,又很快松开。 唇边笑意淡去,他转头直视兰铮的眼,“咔哒”一声,枪重新组好。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兰铮面上不见半点惧色,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 霍简知道这是因为他有绝对的底气,而自己没有。 他高烧未退,异能枯竭,除了这一颗子弹,一无所有。 一旦子弹打空,他只能任人宰割。 深黑蕴着冷光的枪在手上转了一圈,被他重新扔回盒子,踢回座椅下,他靠着椅背,放松下来,“你要真有心杀我,我根本出不了仓库。” 强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他尽量平静地说:“所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兰铮点点头,翘着腿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先来。 霍简也没和他客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玩心眼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挑了个最关心的问题开场:“为什么帮我?” 兰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他顿了顿,问霍简:“你的枪哪儿来的?” 霍简:“我之前是第三基地特战九队的队长,枪是朋友给我的,至于是谁我不能说,赠送枪支严重违反基地规定,我不能给他带去任何危险。” 兰铮颔首:“可以理解,你继续。” 霍简:“你是植物系异能?” 兰铮意味深长地笑笑,“不,我是罕见异能——风系,你呢?能做到特战队队长,应该也是异能者吧?” 风系?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霍简的意料,“我是火系。” 犹豫片刻,他低声问:“你是风系为什么能控制荆棘?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变异植物,还是危险程度比较高的那种。” “因为我驯服融合了它,现在我是它的主人。” 兰铮丝毫没有隐瞒,大方承认,还举起右手,在霍简惊愕的目光中他的食指指尖长出一朵艳丽的红蔷薇,缓缓绽放,幽香弥漫。 这一幕其实是有些诡异的。 兰铮背对着窗,身后灰蒙蒙一片,车厢内光线黯淡,反衬得他皮肤有种冷淡的白,与血色蔷薇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他嘴角噙着笑,像天使,又像引人堕落的魔鬼。 对视久了,灵魂仿佛要被吸入那双宝石般的绿瞳。 “好看吗?” 兰铮凑近,另一手伸到霍简眼前,打了个响指。 天际一道惊雷炸裂,霍简骤然回神握住他的手腕,喉结滚了滚哑声问:“花香是不是有问题?” 兰铮:“放心,无毒,可能有点助眠效果。” 他掐下指尖的蔷薇,塞到他掌中,“如果你睡不着,可以找我要一朵。” 霍简:“……” 收拢指尖,柔软的花瓣擦过掌纹,痒痒的,他不由失了力道,猛地攥紧了罪魁祸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继续努力哦~】 兰铮歪头欣赏他变换的脸色,意有所指道:“你没有其他想问的了吗?” 霍简垂死挣扎的心脏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生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兰铮,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沉声道:“有。” “人被变异种感染寄生率高达90%,你是怎么保持理智驯服它的?” 兰铮:“因为我不想死。” 霍简一愣:“什么?” 兰铮:“求生是生物的终极本能,只要你相信自己,想活下去的欲望足够强烈,任何困难就都可以被克服。” 他莞尔一笑,倾身靠近,轻声说:“其实我刚才话没说全。” 霍简身体不自觉绷紧,“哪句?” “路见不平是真,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是同类。” 兰铮柔软温热的指腹在他眼下轻快地点了点,“你已经被变异种感染了,霍简。” 第14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5 在退烧药和蔷薇香的双重作用下,霍简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清楚,但他最关心的两个都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便放任自己卸下防备,顺从身体本能睡了过去。 他长长一条,独自霸占了后排,兰铮没和他挤,从中间的缝隙爬去副驾。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水帘哗哗从玻璃上流下,什么都看不清。 兰铮百无聊赖,靠着头枕,听着霍简沉重的呼吸不由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合拢。 别看他在霍简面前一副游刃有余,无比轻松的模样,其实这两天他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 一路紧赶慢赶,生怕晚一步霍简出什么意外。 除了赶路,他还要收集各种物资,跟丧尸变异种斗智斗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滚滚看着都有些心疼了,想它家宿主,前几个世界除了吃就是睡,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见兰铮睡得不太安稳,它悄悄开了噪音屏蔽,把嘈杂风雨隔绝在外。 睡吧睡吧,我那娇气嘴馋又黄得流油的宿主。 和变异种融合之后还有一个显著的好处,就是身体的恢复速度变快了,肉体和精神皆是如此。 兰铮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他张开眼,就见金灿灿的夕阳挂在对面。 那场仿佛要颠倒世界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挡风玻璃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几颗水珠挂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比钻石还璀璨。 兰铮被美景所摄,呆了片刻,才想起看后座的人。 霍简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个,可见睡得多死。 【滚滚,他退烧了吗?】兰铮在心里小小声问。 滚滚学他用气音回:【宿主,我们在脑子里说话他又听不到,干嘛弄得和做贼一样?】 兰铮:【……啊,忘了。】 他尴尬一笑,搓了把脸说:【睡太久有点糊涂。】 滚滚:【我看你是有点缺氧,他的烧早退了,但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反复。】 它一说兰铮后知后觉车里确实有点闷。 小心翼翼开门,他钻出去,雨后清风溜进来。 他没把门关上,留了条缝,好换换气。 走远一些,兰铮迎着落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着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感觉格外解压,不然总觉得白伸了。 他笑着放下手臂,深呼吸,在附近慢悠悠地溜达了几圈,又转回来,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霍简半梦半醒间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一些,很舒服,想继续睡却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刹那间所有感官都被唤醒。 鼻子动了动,口水不受控制地泛滥,肚子更是发出焦渴的呼唤。 他蹙着眉睁开眼,下意识想支起胳膊撑坐起来,结果……胳膊木了没知觉,直接从座椅边缘滑开,他差点大头朝下翻出去。 电光石火间他伸长另一只手用力抵住前面的椅背,这才堪堪稳住。 他尴尬地往前看,却没看到兰铮的身影。 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他吸取教训,这次让脚先着地,再半身不遂地坐起来。 香味在鼻尖萦绕不去,他掐着眉心缓神,动作倏地一顿。 翻过手迟疑地贴上额头,他目光一凛。 退烧了?! 退烧药对感染也有效吗?还是说……他也是那幸运的10%? “咕噜噜……” 响亮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简无奈地按了按凹下去的肚子,开门下车。 起身的一瞬间,他便被绚烂的晚霞晃了眼。 群山如墨勾勒,模糊而高远,一轮圆日悬于其上,熔金般流向人间。 大雨一场,铅云洗净,又被余晖染成橙红一片,边缘透着浅淡的灰紫,美不胜收。 仿佛大梦一场,劫后新生。 他不由驻足,怔怔眺望。 “滋啦!” 一阵泛着焦香的轻烟飘起,闯入他的视线。 他垂下眼,就见十米开外的空地,兰铮侧对着夕阳和他,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可折叠的小桌,桌上有个酒精锅,烟就是从锅里冒出来的。 还真是他在做饭。 霍简目光闪了闪。 柔和明亮的光为他优越的侧脸描了层金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霍简突兀地联想到枝头自然成熟的水蜜桃。 喉结滚动,他忽然有点口渴。 他的目光太专注,兰铮想忽视都难。 把锅里的馒头片翻个个,听着它们被油煎得吱哇乱叫,他慢条斯理地侧过脸,歪头未语先笑,“你打算在那儿偷看多久?” 他的刘海被风吹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明眸皓齿,一笑生春。 霍简顿觉眼前一亮,脑中蓦地闪过四个大字。 ——活色生香。 食欲、色欲交织融合,嗅觉、视觉双重满足。 这个场景,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0,继续努力哦~】 兰铮眉一扬,啧啧道:【又是个能脑补的。】 滚滚:【这不好吗,都不用你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 兰铮:【哪那么简单?他现在应该只是单纯欣赏我的皮囊,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且我感觉他挺直的,估计得掰一掰。】 滚滚:【性子直不直无所谓,棍子直就行,当然,弯点也不错。】 兰铮:【???】 “啪嗒”一声,夹子脱手磕在锅沿,他忙拿起来,继续给馒头翻面。 【不是,你现在怎么黄成这样?】 滚滚:【近朱者赤,近你者脏,你反思一下自己吧。】 兰铮:【……】 一人一统拌嘴的功夫,霍简已走到近前,扫了眼锅里的馒头片,“这是?” 兰铮眨眨眼,“今晚的主食。” 他冲一边盖起来的盒子抬抬下巴,“就着蔬菜汤吃。” 霍简在对面的板凳上坐下,正准备打开看看,兰铮忽然踢了踢他的鞋尖,“先洗手。” “……” 霍简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兰铮挑眉,“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霍简摇摇头,拿起一边的免洗洗手液仔细涂抹全手。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人这么管他了。 他忽然有点想家。 第142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6 霍简洗完手,兰铮的馒头片也煎好了,用盘子盛出来,两面金黄,酥酥脆脆,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尤其是对他这种三顿没吃的人来说。 霍简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兰铮戴上隔热手套,把酒精锅熄灭放到地上,再把那一大碗汤摆到桌子中央,揭开盖子时还嘴动配了音效:“当当当——小白菜土豆粉丝汤,香不香?” 刹那间香气扑鼻,和他刚醒时闻到的一模一样,他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热气腾腾而起,兰铮隔着白雾递来一只汤匙,“给。” 霍简看着他朦胧的眉眼,心里不知名的角落隐隐发热。 “谢谢。” 说完他抿了抿唇,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兰铮瞬间会意,乐不可支,“霍简,要不你改名叫霍谢谢吧,也挺好听的。” “不了,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消融。 笑够了,兰铮拿起筷子:“好了,趁热吃,一凉就不是那个味了。” 霍简“嗯”了一声,端起碗夹了片馒头,一咬果然又酥又脆,再喝口汤,不知是周围环境衬托的还是饿的,他只觉鲜美无比,回味无穷,基地食堂大厨用最好的食材精心烹饪的都没这个好喝。 兰铮捧着碗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霍简没说话,边点头边又舀了一勺,没两口觉得用勺子不过瘾,干脆拿出来搁在一边,直接就着碗喝。 此时无声胜有声,兰铮心满意足,“慢点,小心烫,也别光喝汤,里面的菜也很好吃的。” 霍简这会儿无比听话,让吃菜就拿起筷子往碗里捞干货。 兰铮就怕他吃不饱,特意多做了些,两人吃绰绰有余。 谁也没再说话,就着晚风和红霞专心享受这顿不算丰盛却幸福感满满的饭。 期间只能听到碗筷碰撞和喝汤的细微声响。 “当。” 霍简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看着那干净得能反光的大汤碗,兰铮忍俊不禁,“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极饿吗?” 霍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好意思道:“没办法,饿一天了。” “现在饱了吗?” “嗯,再吃可能会爆炸。” 兰铮弯了弯唇,托腮看向西面,吹着习习凉风惬意地眯了眯眼,“还难受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霍简却神奇地理解了,“好很多,烧已经退了。” 兰铮睨着他,“那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 霍简沉默片刻,面露迟疑,“我说不上来。” “那你闭上眼,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头部。” 兰铮毕竟有过驯服荆棘蔷薇的经验,霍简犹豫一秒,便按他说的做。 眼前黑下来,他不自觉放轻呼吸。 兰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循循善诱,“你看到了什么?” 霍简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但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光。 他倒吸一口气,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这瞬间消失了,只那一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只蓝色的蝴蝶。 看清的一瞬间,霍简如醍醐灌顶,蓦地张开眼。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兰铮清楚看到他眼底闪过一抹银蓝色的光。 “刺啦——” 兰铮瞳孔一颤,就见霍简上衣撕裂,背后长出一对巨大的冷蓝翅膀,像最清澈的海,也像最剔透的宝石。 霍简活动了下脖子,反手摸了摸,有些痛苦地说:“好痒……” 兰铮站起来捉住他的手说:“先别动,刚长出来的翅膀比较脆弱,很容易抓破的。” 霍简闻言蜷起指尖,反握住了兰铮的手,两人皆是一愣。 对视片刻,霍简率先松开手说:“抱歉。” 他垂眼,背后的翅膀扑扇了一下,像在害羞。 兰铮忍俊不禁,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真心赞叹道:“好漂亮啊,一点瑕疵都没有,是可以做收藏品的程度。” 滚滚:【一米九的悍利帅哥长了对蝴蝶翅膀,别说,还挺有反差感的。】 兰铮:【好看死了。】 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被蓝闪蝶感染的?” 霍简回神,眼神有些凝重,回头想说什么,对上他跃跃欲试的目光,不禁哑然,“你该不会也想感染一下,弄对翅膀吧?” 兰铮没否认,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下蝶翼。 霍简霎时一抖,翅膀本能地紧紧合拢起来。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兰铮眨眨眼,“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敏感。” 霍简:“……” “我是说——我不是故意调戏你的。” 霍简:“…………” 滚滚:【越描越黑了bro,你真不是故意的?】 兰铮:【青天大老爷,我之前真的没那个意思。】 眼看兰铮嘴唇动了动,在他说出更恐怖的话之前,霍简抬手打断,“我知道了。” 兰铮目露狐疑,霍简假装没看见,说:“之前出任务,我和队员遇到变异种和丧尸围攻,当时场面太混乱,到底是被什么感染的我也不知道,现在看应该确实是那只巨型蓝闪蝶。” 霍简有些遗憾,看了看自己的手,“蓝闪蝶是那群变异种里攻击力最弱的,战斗开始没多久就死了。到我这儿更是只继承了它的翅膀,其他方面没有半点增益。” 不过转念一想,他能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该太贪婪。 “有翅膀意味着会飞,很好啊。”兰铮拍拍他的肩膀说,“万一遇到丧尸潮,别人还得在地上苦哈哈战斗,你拍拍翅膀就可以脱困啦。” 霍简挑眉,仰头看他,“你想看。” 兰铮眼睛一亮,像落了两颗星星,“可以吗?” 霍简不置可否,站起身,走到空地上活动了下手脚,巨大的翅膀在身后轻轻开合,如在呼吸。 良久,他闭了闭眼,心念一动,蓝翼快速扇动,掀起一阵不小的风,吹得兰铮头发乱翘。 他期待又兴奋地看着,看着霍简的身体一点点升高,慢慢飞向流云。 万事开头难,起初霍简和自己的翅膀还不算太熟,身体僵得像块棺材板,脸更是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很凶,扑腾了半天才离地五六米,倒像是在和自己生气。 兰铮哭笑不得,双手握拳高高举起,用力挥了挥,兴冲冲道:“第一次就能飞起来,霍哥你好厉害啊!” 霍简扭头往下看,不经意对上他亮晶晶的眼,无端生出几分勇气。 可能是男人那可笑的自尊心作祟,他不想在兰铮面前丢脸,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努力飞得更高。 很快他就摸索出一点技巧,速度也提了上来。 体会到自由翱翔的乐趣,他血液沸腾,骨子里的野性不断膨胀,催促他飞向更辽阔的天空。 兰铮看着他忽近又忽远,甚至还在半空来个三百六十度转体,颇为羡慕。 “我也想飞哎哎哎哎——” 滚滚:【怎么还唱起来了?】 兰铮:【唱个鬼啊,霍简掉下来了!】 第143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7 霍简第一次飞没经验,因为太兴奋直接忽略了身体的不适,直到翅膀扇不动,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才意识到危险,当机立断下降,翅膀却不听使唤软了一下,他猛地从高空坠跌。 那一瞬他的心整个提到了嗓子眼,地面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北风呼啸着穿过他的身体,所有毛孔一瞬张开,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神经绷紧阵阵胀痛。 上一次他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还是被变异种刮伤的时候。 没想到第二次来得这么快。 短暂的慌乱后他快速冷静下来,不断尝试扇动翅膀维持平衡,可方才还有力的翅膀这会儿软的跟纸一样,在风中颤抖。 可能是饭后的血糖没跟上,也可能是因为异能枯竭,身体还虚弱,又或者翅膀刚长出来,负担不了长时间的飞行。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眼下都不是细究的时候。 自救无果,能帮他的只有兰铮。 可这么远的距离,能行吗? 脑中蓦地闪过那双绿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他咬了咬牙,扬声道:“兰铮!” 距离太远,风太大,声音一出口就模糊了,他不确定兰铮能不能听到。 忐忑之际,下方传来兰铮清亮坚定的回应: “我在!” 像被打了一管强心剂,霍简绷得快要断掉的神经骤然一松,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兰铮身上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明明他看起来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电光石火间,兰铮瞅准时机厉喝一声:“荆棘,起!” 数道黑色荆条破空而来,密密麻麻搭成高台,托着他拔地而起。 近了,更近了。 两人视线上下交汇,彼此的脸越来越清晰,兰铮轻松地冲他笑笑,“都说了新生的翅膀很脆弱,不能这么玩。” 霍简扯了扯唇,“现在说知道了,是不是有点晚?” 兰铮自信地单边眉一挑,“有我就不晚。” 他举起双臂,强悍的气流倏然而上,化作无形大手,温柔地托住了霍简这只坠落的蝴蝶。 霍简身子一轻,终于止住去势,停在了半空。 心重重一颤,他垂眸看着兰铮,再次刷新了对这个过分貌美的青年的认知。 他头回见有人能把异能控制到这种精密程度,如臂使指,随心而动。 美丽又恐怖,危险又安全,好生矛盾,又好生……迷人。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5,再接再厉呦~】 长时间精细地控制风,对异能消耗极大。 托着霍简缓慢地往下降了片刻,到安全距离后兰铮空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一根水桶粗细的荆棘腾空而起,在离霍简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从根部开始迅速生花。 蔷薇一朵接一朵蜿蜒而上,连成血色长梯。 兰铮:“别说,看着还挺浪漫,像在迎接天使。” 霍简哑然失笑,谁家天使像他这么狼狈? 兰铮狡黠地眨眨眼,揶揄道:“下来吧,霍大天使。” 看了眼下方的蔷薇阶梯,霍简毫不迟疑纵身一跃,幽蓝翅膀轻轻扇动,他结实地踩上花心,借力后继续往下跳。 兰铮站在荆棘高台上仰望,心头怦然。 这一幕真的很美,霍简像只真正的蓝闪蝶,轻盈地在红蔷薇间辗转流连,翩然而落。 还剩最后三级时霍简积蓄了一点力气,干脆利落地跳下来,单膝跪地,稳稳落在荆棘高台上。 蓝色蝶翼缓慢合拢,他平复了会儿呼吸,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兰铮背着手俯身与他对视,“怕吗?” 霍简沉默片刻,倏地笑了,“还行。” 兰铮:“真的?” 霍简:“刚开始确实吓到了,但你接住了我,就只剩爽。” 兰铮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霍简找补道:“……飞得很爽。” 兰铮:“哦~” 沉默数秒,霍简郑重地伸出手,“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 兰铮眉一挑,“啪”地拍了下他的掌心,“举手之劳而已。” 随后他用力握住霍简的手,笑眯眯道:“再说,我们现在不是搭档吗?” 霍简看着他眼里的倒影,释然一笑紧紧回握,借力起身,“是,搭档。”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0,继续努力哦~】 ………… 虚惊一场,霍简回到板凳上坐着休息,兰铮去车里取水。 “给。”兰铮递给他一瓶补充电解质的饮料,“翅膀还抖吗?” 霍简已经把翅膀收回体内,但破损的衣服没法复原,从肩胛骨到后腰全破了,从背面看有点滑稽。 但因为撕得很对称,破口也很齐,反而更像什么抽象的时尚设计。 霍简也懒得换,就这么穿着,闻言转头接过水,拧开猛灌两口,舔了舔唇说:“好多了。” 兰铮勾了下他破洞的上衣,笑着说:“以后应该在你衣服背面弄两排拉链,用翅膀的时候直接往下一拉,不用再拉上,方便又节约。” 霍简反手摸了摸破布条子,也笑了,“那得找专人定制。” 可现在的世道,有的吃穿就不错了,定制未免太奢侈。 唇边笑意淡去,他看着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思绪万千。 兰铮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大口后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说起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兰铮问,“回第三基地吗?” 霍简垂下眼,摇摇头,“回不去了。” 兰铮目光微动,“虽然你被感染了,但仍保留着人的理智,没有被寄生,也不会无差别攻击,为什么不行?” “你想去?”霍简不答反问。 兰铮:“我们是搭档啊,当然是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 霍简顿了下,语气缓和:“目前人类基地只接受普通人和异能者,感染变异人因缺少相关实验数据支撑,无法确定其安全性,万一突然发狂,危害极大,所以为了保证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基地一旦发现变异感染人,要么驱逐流放,要么就地格杀,视其感染程度而定。” “你我去了,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捏着瓶身,眼神晦暗难明。 兰铮却和他碰了下瓶,口吻天真又大胆,“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建一个基地?一个只属于变异人的避风港?” 第144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8 变异感染人的专属基地吗? 霍简脑中某根弦被狠狠地拨了一下,铮铮作响。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真的很疯,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被变异种感染后能幸存的概率只有10%,但在人基数足够大的情况下,10%也非常可观了。 现在人类基地对变异感染人的态度大多消极敌视,尤其在物资有限的情况下,必然会爆发冲突。 关乎种族存亡,多半不死不休。 他们数量不占优势,单打独斗不是长久之计,成立基地互帮互助,资源交换,生存几率会大大提高。 霍简脑子飞速运转,越想越觉得利大于弊。 夜幕无声降临,群星闪烁,明月高悬。 兰铮也不催他,起身道:“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并不是非要这么做,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们当务之急是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继续赶路。”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伸手要去收拾东西。 霍简回神,按住他的手说:“我来,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兰铮本来就是意思一下,霍简这么说,他立刻直起腰笑眯眯道:“那辛苦你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霍简:“……” 他用水和纸巾把碗筷洗干净收进盒子,一手拎俩板凳,一手扛着折叠桌,竖着塞进后备箱的缝隙,关上箱门,他拍了拍手四下打量。 虽然他已被基地除名,但骨子里仍保留着做队长时的警惕和仔细。 夜晚是变异种出没的高峰期,好在他们停的位置宽敞开阔,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后知后觉被蓝闪蝶感染后除了能飞,还多了一个好处,就是对周围空气的波动变化感知十分敏锐。 有任何异常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凝神观察半晌,确定环境安全,他才绕到前面打开车门。 怕兰铮睡了,他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结果刚探进头,就见一只手从斜前面伸过来指了指后座上的东西。 黑乎乎的霍简看不太清,低声问:“什么?” 兰铮慢吞吞地说:“牙具和水,刷完回来去副驾睡。” 霍简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水瓶,“是不是太奢侈了。” 兰铮:“没事,还有很多,足够我们赶到下一个城市。” 霍简便没再推辞,拿着牙具和矿泉水走远一点去刷牙。 这次他再回来,兰铮真的睡了。 驾驶座的靠背被他放平,他就那么蜷缩在上面,枕着自己的右手,面朝副驾的方向,双目紧闭,呼吸浅浅。 霍简开门愣了两秒才蹑手蹑脚上去。 副驾位置也被调过,他先把车窗打开一点,才动作轻柔地躺下。 七月初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夜里不盖被子也不会觉得冷。 霍简平躺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窗外无垠的夜空发呆,万籁俱寂,车厢内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仿佛广袤天地只剩他和兰铮两人。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转头,借着昏暗的光打量兰铮沉静的眉眼。 这会儿瞧着倒是真的乖巧无害,应该也就十八九岁。 末世爆发的时候估计还在上学,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倏地,兰铮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霍简心一紧,下意识闭上了眼。 屏息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霍简在心里数了六十个数,悄悄睁眼,兰铮不知何时翻了个身。 他到底醒没醒? 或许是醒了,发现自己在看他,所以才转过去。 也可能没醒,只是个巧合,可他无法求证。 霍简像被人拿轻柔的羽毛来回搔弄心尖,窸窸窣窣的痒。 他想挠又挠不到,只能背过身眼不见为净,干忍着,结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快,在那儿!” “站住!” “别和她们废话,开枪,留口气就行,两个贱人,偷老子的东西还想偷袭,等抓到她们老子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呼喝叫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怎么办?越来越近了。” 坐在摩托后排的姐姐紧紧抱着前面妹妹的腰,声音一个劲地抖。 妹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穷追不舍的面包车,咬了咬牙,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包车副驾的位置忽然探出一颗脑袋,对着摩托车后轮就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 “嘭!” 后胎猛地爆开,摩托车瞬间失控,飞速向一边漂移而去,车上的两人当即被甩飞。 “啊!” “妹妹!” 落地的刹那,姐姐摇身一变成了只硕大的白猫,她率先滚落在地,摊开身体给妹妹做肉垫缓冲,抱着她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没事吧?”大猫瓮声问。 妹妹晕头转向地从她身上爬起来,咬牙道:“没事,快跑。” “跑?我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面包车猛地加速冲过来,见她要动,当即一梭子弹射向她身前的地面,泥土飞溅。 妹妹反应神速,抬手在身前布下一道水盾,挡住了这一波攻击,却也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 面包车一个急刹,还没停稳车门就呼地一下打开了,几个穿着黑背心的肌肉壮汉从里面跳下来,手里全都拿着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地上的姐妹俩。 妹妹脸色阴沉,抬手把姐姐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这群人。 终于,车子停稳后那个满嘴老子老子的人走了下来。 寸头啤酒肚,目光凶狠阴冷,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被车灯照得闪闪发亮,晃眼得很。 他从后腰拔出枪,边走边“咔哒”上膛,“特么的臭**,跑啊,怎么不跑了?” 姐姐怕得瑟瑟发抖,可看着瘦弱的妹妹,还是站起来勇敢地挡在她身前,冲这些人恶狠狠地哈气。 变身后的猫比成年老虎还大,看起来压迫感十足,肌肉壮汉纷纷扣住扳机,蓄势待发。 啤酒肚本来就火大,见状抬手对准大猫的腿就射,“叫叫叫叫,叫你祖宗!给老子跪下!” 水挡得住泥,却挡不住子弹。 眼睁睁看着子弹越来越近,姐姐吓得眼眶都湿了,却不肯退后一步。 危急关头,她闭上眼,妹妹却扑了过来。 微风拂面,她大惊失色:“妹妹!” 千钧一发之际,边上站着的一个肌肉男忽然被缠住脚踝倒提起来,猛地甩到妹妹身前,“噗”的一声,子弹入肉,瞬间打穿了他的大腿。 男人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疼痛,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姐妹两人皆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一高一低两道身影,从夜色深处款款走来。 第145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9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出来!” 有人惊怒地喊了一声,寸头皱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枪,另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掌心紫色的异能光芒若隐若现。 “吵死了。” 慵懒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荆棘就像得了什么指令,当即卷着受伤的壮汉狠狠抽向说他装神弄鬼的人。 那人毫无防备,直接被抽飞出去,两人抱在一起灰头土脸地滚了好几圈,血洒了一地。 妹妹见状当即扯了扯唇,“活该。” “我操!” “老三——没事吧?” “操你大爷的小白脸,装个鸡毛英雄,找死是吧?” 其他人瞬间被激怒,调转枪口对准兰铮,正要动手,寸头忽然抬手,“慢着!”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大哥?” 寸头没理会,探究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兰铮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兄弟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真让人羡慕啊。” 兰铮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那对姐妹。 姐姐尾巴摆了摆,圈住妹妹,戒备地问:“你要做什么?” “别紧张,我没恶意。” 兰铮举起双手半蹲下来,态度十分友善,语气温柔却难掩兴奋,“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请问你是水系异能者吗?” 妹妹和姐姐对视一眼,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点点头,客气又疏离地说:“是,刚才谢谢你。” 兰铮立刻瞥了霍简一眼。 霍简神奇地看懂了,一下就明白了他在兴奋什么。 ——小队里如果有一个水系异能者就意味着多了个移动水源,日后再也不必为用水而发愁。 在末世这种资源稀缺的背景下,这是何等的诱惑? 不过这些想象都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能不能实现还得看人家。 她们若是不愿也不能强求。 他给兰铮使了个眼神。 兰铮点点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个“ok”。 霍简被他的小动作逗乐,无声地弯了弯唇。 目睹一切的寸头:“……” 眼见他脸色沉下来,小弟立刻怒喝一声:“你们聋了?没听见我大哥和你们说话?” 霍简唇边笑意收敛,冷冷地睨他一眼,“人话没听见,只听见一条狗指手画脚,狺狺狂吠。” “我操,你他爹的骂谁呢?” 兰铮捂着嘴,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语气对姐妹俩大声说“悄悄话”:“天呐,我以前只见过上赶着找夸的,头一次见主动认骂的,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 滚滚:【你是生怕他们听不到啊。】 兰铮:【我骂他当然要让他听到,不然不是白骂了?】 滚滚:【……没毛病,他们活该。可惜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你多骂两句,把我的份也带上。】 兰铮:【没问题,我骂人你就放心吧。】 姐姐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猫眼里满是茫然,“喵?” 妹妹倒是反应快,唇角翘起,配合地竖起右手挡在脸边,扬声道:“谁知道呢,可能是养殖猪成精吧?膘肥体壮,脑袋空空。” 小弟:“???” 兰铮不赞成地皱了皱眉,“别这么说。” 妹妹:“嗯?” 兰铮正色道:“猪全身是宝,哪里都能吃,他何德何能与猪相提并论?” 妹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抱歉,是我的错,那说狗也不合适,应该说——” 霍简下了定论:“猪狗不如。” 兰铮和妹妹齐齐点头,“嗯!” “……”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成功把对面的人气得面红耳赤,一眼看去活似一排炒猪肝。 “咕噜。” “?” 兰铮和霍简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看向妹妹。 妹妹:“……不是我。” 大猫姐姐弱弱举爪,“是我,我有点饿……” 滚滚:【哈哈哈哈,这姐姐也是个妙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呢?】 兰铮:【可能是太饿了,正好,让我用美食收买一波。】 他笑眯眯安抚道:“没事,我们车上有很多干粮,一会儿给你们拿一点。” 姐姐:“那怎么好意思?!” 妹妹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兰铮一眼,不置可否。 “砰!” 寸头冲天放了一枪,神色不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台阶下,结果你们蹬鼻子上脸,踩着老子泡妞,老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兰铮无辜反问:“不是看过了吗,猪肝色。” 寸头:“……” 他怒不可遏,枪口猛地指向兰铮,“老子他么的给你崩成猪肝!” 霍简当即长腿一跨,挡在兰铮身前,刀一般森寒的目光落在寸头脸上,“你可以试试。” 兰铮起身走到他背后,按着他的肩膀探出脑袋,“哎——我先问问,你们确定要杀我们?” 寸头当即哼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兰铮摇摇头,“不能和平解决了,对吧?” “能啊。”寸头枪口一转,点了点后面的姐妹俩,“把她们交出来,再跪下给我们兄弟赔礼道歉,大喊三声爸爸我错了,老子就饶你们一命,不然,你就和她们一起死!” 妹妹表情有一瞬的紧绷,姐姐爪子也不安地刨了刨。 她们悄悄觑了兰铮一眼,有点拿不准他会怎么选。 霍简被她们自动忽略了,他看起来就是听兰铮的。 从之前看兰铮应该是和她们站一边的,但万一呢? 末世的人性最经不起考验,翻脸就在一瞬间。 在双方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兰铮直起腰,对霍简道:“没有误判,一群坏蛋,可以杀。” 霍简颔首,二话不说抬手就唤出一条火龙,迅猛地扑向对面。 寸头勃然大怒,“敢耍老子?!” 他另一只手放下,掌心电光闪烁,化作一道长鞭,滋啦响着抽向火龙。 电与火,紫与红,碰撞的一瞬间光芒大盛,绚烂夺目,热浪滚滚而来。 众人忙退后躲避。 下一秒兰铮敏锐地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当机立断转身推开妹妹,“蹲下!” 妹妹听话地抱着姐姐蹲下来,矮身瞬间姐姐变回了人形,姐妹俩紧紧相拥。 兰铮手一挥,密不透风的荆棘网拔地而起,挡在她们身前。 子弹射来,直接卡在层层交织的荆棘缝隙间,不得前进分毫。 “就这还想杀我,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 他反手一推,荆棘网瞬间化作无数黑蛇,从四面八方扑向寸头的小弟们。 妹妹也没闲着,发动水系异能干扰他们的视线,弄得他们焦头烂额,左支右绌,光顾着防御了。 “轰隆!” 数道水桶粗细的雷电从天而降,当头劈向霍简。 兰铮霍然回眸,抬手打出一道飓风,“霍哥——” 第146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0 无需多言,察觉到风从背后吹来时,霍简立刻放出双翼,踏风而起,在电笼成型前灵巧避开。 随后他一个旋身面朝寸头浮在半空,左手抬起用力一握,流火长弓骤现,照亮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勾弦一拉,瞬间凝出三支火焰长箭,风一吹,长箭化龙,携万钧之势破空而去。 寸头眼底倒映着滔天火光,目眦欲裂,仓促召唤雷电回击,噼里啪啦紫光爆闪,迅猛迎上。 兰铮勾唇一哂,“雷系攻击力确实强,单挑几乎无敌。” 姐姐担忧地问:“那怎么办?” 兰铮挑眉,“不单挑呗。” 姐姐:“……啊?” 兰铮掌心蕴起无形的气流,吹开他额前碎发,露出上挑的眼,轻轻一眨坏笑道:“我最擅长的就是——煽风点火。” 他退后数步,站在霍简后方,抬手用力一推,霎时间狂风大作,火势暴涨几欲燎原,天地皆为之一亮。 寸头惊恐的脸清晰可见。 不过眨眼的功夫,雷电便被吞噬了个干净,烈火以不可挡之势当头扑下,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肉味。 等火散去,方才寸头站的地方已空无一人,只剩一堆黯淡的灰和没完全烧尽的骨头渣。 其他人见状吓得浑身僵硬,呆站在原地忘了反抗,三两下就被荆棘五花大绑,甩到一边。 兰铮扭头冲妹妹道:“辛苦浇点水把火灭了,好热。” 妹妹一脸恍惚:“啊?哦。” 她还没完全从那震撼的一战中回神,顿了两秒才重启cpu,开始处理任务。 哗啦啦大雨落下,火渐渐熄灭,冒起阵阵白烟。 霍简扇动翅膀缓缓降落,转身看向兰铮。 兰铮眼露得意,举起手冲他挑挑眉。 霍简莞尔,抬手与他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合作愉快。” 他手指微错握住兰铮的手,掌心滚烫。 兰铮皱了皱眉,小声抱怨:“你手好热。” 霍简一怔,立刻松开,“抱……” “好呀。” “歉”字还未出口,他就被兰铮抱了个满怀,错愕地愣在原地。 蔷薇香气扑面而来,刹那间他心跳加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又怕声音太大被兰铮发现,身体越发僵硬。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好在兰铮很快就放开了他,大大方方地拍拍他的肩,“风加火效果不错,日后我们可以多练练组合技。” 霍简:“……” 说完兰铮风一样擦肩而过,走到两姐妹身边,“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 掌心热度退去,霍简垂眸看了片刻,缓缓收拢。 妹妹脾气火爆,捡起一把枪二话不说对着小弟们一顿突突扫射,惨叫求饶声不绝于耳,又很快消失。 姐姐在边上低声解释:“你们别怕,我妹妹不是滥杀无辜,是他们欺负我们在先。” 兰铮:“怎么说?” “烧成灰的那个寸头之前差点饿死,是我爸妈收留了他,结果他见我们家物资丰富,就起了歹念,趁我和妹妹不在的时候联合其他几个混混杀了他们,把我家洗劫一空后开车跑了。” “当时我被变异猫抓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想自生自灭,妹妹非要留下照顾我,我们才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姐姐说着哽咽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爸妈下葬后,我们准备去投靠第三基地,结果冤家路窄,又遇到了他。” 兰铮:“所以你们就去找他报仇了?” 姐姐摇摇头,“他身边一群狗腿子,还有枪,我俩势单力薄,正面对上根本就是白送,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哪能这么糟蹋?” 兰铮疑惑:“那今晚……” 姐姐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小声说:“可什么都不做就跑我们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趁他们放松警惕时,溜到车上把物资全抢了,一张纸都没给他们留。” 霍简恍然,“难怪他之前喊你们偷了他的东西。” “偷?”妹妹打空子弹扔了枪回来,咬牙切齿道,“放他爹的狗屁!那些物资明明是他偷我们的,我拿回来那叫物归原主。” “等等——”兰铮举起手,打量两人一眼,又看了看一边报废的摩托,好奇地问,“你俩是怎么全抢的?” 他刻意咬重了“全抢”两个字。 霍简眉心一跳,脑中飞快地闪过了某个可能,呼吸不由一沉。 姐姐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是空间系异能,手一碰就行了。” 兰铮:“!!!”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空间系异能,这是什么居家旅行逃命求生必备神技啊! 他忍不住双手合十,嘴角止不住地疯狂上扬,喃喃道:“老天爷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吗?” 姐姐一脸茫然:“啊?” 妹妹蹙眉,狐疑地问:“不是,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霍简短促地笑了下,没忍住揉了揉兰铮的脑袋。 “头发乱了。”兰铮一阵摇头晃脑,试图给他甩下去,结果手纹丝不动,他自己先晕了,踉跄着撞到霍简身上。 霍简笑意更浓,扶着他肩膀道:“站好。” 兰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啪啪拍掉他的手,转头对姐妹俩正色道:“我们谈谈吧。” ………… 第147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1 十分钟后,妹妹解决掉车上试图逃跑的司机,将尸体薅下来,扒了他的外套随便擦了擦方向盘上的血,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将面包车开到兰铮的黑车边。 停稳后她开门跳下来,大步往前走。 车头的空地上,三人围着折叠桌坐,上面摆满了零食和水。 见她过来,兰铮热情招呼:“坐,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拿。” 姐姐嫣然一笑,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 她走过去坐下,姐姐立刻递给她一瓶水和一袋面包,“你爱吃的豆沙馅的。” 兰铮刚喝一口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滚滚:【经典豆沙包限时返场,哈哈哈哈哈哈!】 兰铮:【住口啊!】 听他呛到,其他三人纷纷看了过来。 霍简离得近,顺手轻拍他的背,“怎么了?” 兰铮强忍杀意,佯装淡定道:“喝得有点急,没事。” 见他不咳了,霍简便放下手,没再多问。 姐妹俩是真饿狠了,顾不上说话,一直在吃吃喝喝。 兰铮和霍简也不催,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霍简才开口询问:“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姐姐说:“我叫王知书,妹妹叫王知意,你们呢?” 兰铮向身边抬手,“霍简。”又指指自己,“兰铮。” 然后解释是哪四个字。 王知书点点头,温声说:“都很好听哎。” 说着她脑袋上突然冒出一对雪白的猫耳。 “啊……” 她脸一红,赶紧伸手去按,按了这边起那边,急得她汗都要下来了。 兰铮失笑,“按不回去就顺其自然吧,挺可爱的。” 王知书尴尬地低下头,捂不住耳朵干脆捂自己的脸,假装自己不存在。 王知意眯了下眼,“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刚才也算有过命的交情,我就直接问了?” 霍简颔首,“你说。” 王知意隔空指了指他的肩膀,“你也被变异种感染了,对吗?” 霍简:“对,我们都是。” 王知意诧异地看了兰铮一眼,“我还以为你是风木双系异能。” 两种异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种情况虽然极为稀少,但不是没有。 兰铮耸耸肩,摊开五指,掌心生花。 他揪下两朵,送给她们,“四舍五入的话怎么不算呢?” 王知书放下手,看着面前香气馥郁的蔷薇,脸更红了,接过来小声道:“谢谢。”耳朵还不自觉地抖了抖。 王知意接过后反手插在她姐猫耳旁,好奇又担忧地问:“那你们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我姐的猫形总失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霍简扭头看向兰铮,“这得问兰老师。” 兰老师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瞥他一眼。 霍简神色坦然,显然只是随口叫的,没什么特别含义。 兰铮收敛泛滥的思绪,轻咳一声道:“兰老师在这方面也不是很专业,我猜应该是还没彻底融合,或者说你的意识你的自主精神还没完全战胜变异种,就会时不时出现失控的情况。” 提到正事王知书也不害羞了,认真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战胜它?” 兰铮食指中指并拢,歪头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自信。” 王知书与妹妹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兰铮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知意身上,“你没有被变异种感染?” 王知意点点头,“我只是普通的水系异能者。” “普通?”兰铮竖起食指快速摆动,不赞成道,“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异能超棒的好吗?” 王知意长眉一挑,掌心向上握了握拳,失落地说:“可我攻击和防御都很弱,刚才要不是你出手,那颗子弹我根本拦不下来。” 她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你不是弱,只是缺少一些实战技巧,对异能的把握还不到位,这些后天锻炼都可以提升,没什么稀罕的,水系真正宝贵之处在于它的先天优势。” 霍简嗓音低沉,不苟言笑时看起来很有威严,让人不自觉信服。 王知意:“是什么?” 霍简:“水源。” 对视片刻,王知意眼神慢慢变了,她坐直身体,看看他再看看兰铮,“所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 兰铮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那一丝戒备,坦坦荡荡道:“帮忙是真,想你们加入小队也是真,不冲突。” “我很感激你们出手相助,我和姐姐加起来欠你们两条命,但一码归一码——”王知意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冷静道,“加入小队意味着交付信任,利益捆绑,共担风险,不是你轻描淡写一句话我们就能答应的。” 王知书慢吞吞点头,“我听妹妹的。” 霍简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下巴,躬着身,尽量平视她们的眼睛,“我们现在只是发出邀请,你们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尽管提,合理范围内都可以商量。” 王知意沉默片刻,忽然冲兰铮抬了抬下巴,“你能做他的主?” 霍简:“?” 他被问的一懵,下意识看向兰铮。 兰铮没忍住笑起来,“做主?” 他喝口水,舔舔湿润的唇,懒洋洋道:“别说的好像我们有一腿似的。” 霍简:“……” 兰铮假装没看见他复杂的表情,搁下水瓶一把揽过他的肩,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豪迈地说:“我们只是纯洁的搭档关系,谁也做不了谁的主。” 滚滚:【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痛了吗?】 兰铮:【没有。】 滚滚:【居然没痛?】 兰铮:【没有良心。】 滚滚:【……】 霍简心头倒是掠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太快了,他没捕捉到。 王知意半信半疑,喃喃道:“是吗?” 霍简反应过来,莫名不想她深究下去,轻咳一声道:“这好像与合作没关系吧?” “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王知意笑笑,“所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兰铮:“是。” “好。”王知意翘起腿,双臂环抱,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就先说说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吧。” 第148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2 兰铮顿时来了精神,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拿饼干棒。 “首先,我们俩战斗力很强,加入之后你们的安全比较有保障。” 说完,他把饼干棒递给霍简,后者虽然不懂,但还是顺从地接过。 兰铮弯唇一笑,又塞给他一根,继续说:“第二,霍哥是火系,可以生火,我厨艺高超,很会做饭,加入之后三餐都不用你们操心,再也不用啃干巴面包。” 王知书眼睛“biu”的一下亮了起来。 她期待地问:“真的吗?” 滚滚:【大馋丫头,一说到吃就来劲了。】 兰铮莞尔,“不信你问霍简。” 王知意没好气道:“你俩一伙的,他当然向着你。” 霍简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只比你们早半天,你们信吗?” “啊?” 姐妹俩不约而同发出疑问,面面相觑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王知意面无表情道:“姐姐,他把我们当傻子哄。” 王知书:“那反过来想,傻子都不信的话他非要说,没准是真的呢?” 王知意:“……?” 滚滚:【天才!】 霍简就把他是怎么遇到兰铮,怎么和他成为搭档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听得俩姑娘一愣一愣。 末了,他怀念地说:“那碗汤真的很好喝,可惜你们来晚了。” 王知书讪讪道:“听起来确实很好喝呢。” 霍简仿佛找到了知音,“能听出来?” 她竖起三根手指,“嗯,你翻来覆去说了三遍。” 霍简:“……” “噗哈哈哈哈——” 兰铮大笑,用力拍了下他的背,“谢谢霍哥对我的肯定。” 霍哥绷着脸,耳根一点点红了个透。 为了转移尴尬,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啊!” 兰铮忽然叫了声,吓得霍简一愣。 定睛一看,没咬到他啊。 兰铮幽幽道:“你把我计数用的饼干棒吃了。” 霍简:“……” 沉默少顷,他重新从盒子里拿了两根握着,若无其事道:“没吃。” 兰铮似笑非笑,眼带控诉。 霍简被看得脸热心跳,无奈地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去。 入手的皮肤温热细腻,像捏了块软玉,他鬼使神差地摩挲了下,兰铮瞬间安静下来,不动也不说话。 霍简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心突地跳了下,随即擂鼓般咚咚作响。 良久,兰铮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拉开,什么都没说。 霍简顺从地放下胳膊,略显仓促地别开眼,喉结滚了滚。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说不出的古怪氛围在两人间蔓延,霍简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竭力摒除杂念,想转移注意力,结果一抬头正对上王知意探究的目光,神经敏感一绷,“怎么?” 王知意弯唇,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没什么,就是觉得才认识半天就能让霍队长心悦诚服,兰哥果真不是一般人。” 霍简怀疑她在点自己。 但王知意说完就看向了兰铮,“除了上面两个,还有别的好处吗?” 霍简不着痕迹地坐直身子,握紧手里的饼干,余光忍不住往身旁瞥。 经历了刚才心照不宣的尴尬,他还会给他饼干吗? 正想着,耳边响起包装袋摩擦的窸窸窣窣声,有什么东西在他手背上一点。 他的心也像被软软地戳了一下。 摊开手掌,第三根饼干排排躺好,他不禁莞尔。 然后就听兰铮拿出之前说服他的台词,又对两姐妹说了一遍:“第三,我们都是变异感染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同类,在这个危机四伏、腹背受敌的时代,我们数量稀少,团结起来才能更好更久地活下去。” 这段话说到了王知意和王知书的心坎上,两人表情明显变得凝重,久久不言。 夜色静谧,那一场震撼的大战明明才结束,却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长风吹过荒野,隐隐带来一丝焚烧后的焦味,挥之不去。 霍简不经意转头,发现兰铮在面前铺了张干净的纸巾,正往上摆饼干,三根一组,已经摆到了第三组。 他欲言又止,看着兰铮专注的侧脸,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在做什么?” 兰铮头也不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姐妹俩沉思许久,王知意问:“姐姐你怎么想?” 王知书温柔地笑笑,握着她的手说:“你知道的,我一向没什么主见,脑子也笨,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坏人,如果我孤身一人,可能会答应,但还有你,你比我聪明,我听你的。” 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温暖的勇气,王知意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兰铮和霍简。 两人并肩坐而坐,一个明艳活泼,一个英俊稳重,截然不同的长相,如出一辙的眼神——干净、纯粹。 她缓缓吐出沉重的犹豫,目光坚定起来,干脆地问:“好处说完了,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呢?” 兰铮眼睛一亮,言笑晏晏:“我刚刚就在想四人小队该如何分配。” 他抬手向王知书,“你是空间异能,又是猫系变异,听觉视觉都很发达,适合做侦查和狙击。你的空间异能可以灵活配置各种武器,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然后转向王知意,“你是水系异能,进可攻退可守,反应又快,适合做副攻。” 王知意挑眉,“谁是主攻?霍哥?” 兰铮拍拍胸膛,“当然是我啦。” 王知意:“那霍哥做队长?” 兰铮:“队长也是我。” 王知意:“啊?” “你们什么眼神?”兰铮抬高手臂,撸起袖子给她们看自己的肱二头肌,凶神恶煞道,“我超强的!遇到危险我这个队长将冲在最前线保护你们。” 看看他再看看霍简露在外面肌肉分明的手臂,王知意诡异地沉默了。 王知书呆呆地问:“那霍哥做什么?” 霍简也笑,“是啊,我呢?” 兰铮拍拍他的肩,理直气壮道:“你做后勤呀。” “物资和交通工具都是重中之重,你有当队长的经验,心思缜密又能打,把我们的命脉交给你,我最放心。” 本以为兰铮是开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霍简意外又动容。 后勤听着没什么用,却是最考验信任的。 末世物资何其珍贵,若非知根知底,谁敢随便交给别人保管? 兰铮是在借此表明态度,也是在告诉他:我可以有很多队友,但最信任的搭档只有你。 心头一阵滚烫,他迎着兰铮明亮的目光,展颜一笑,“好啊,我愿意。” 第149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3 四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王知意终于松口,答应带姐姐加入他们的小队。 任务就按之前分配的来,大家都没什么异议,唯独在起小队名字时产生了一点分歧。 兰铮想拍桌子,但桌上摆满了东西,没处落手,看了一圈,最后他憋憋屈屈地啪啪拍手,“超棒小队哪里不行?又好听又好记,还充满了正能量,我觉得很不错啊!” 滚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真的不错吗?】 兰铮:【别闹了亲爱的滚,你哪来的眼睛?】 滚滚:【……】 可恶,一下就攻击到了它最薄弱的地方。 兰铮:【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做你的眼呀~】 滚滚:【。】 滚滚:【好吧,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名字确实还不错。】 “哪里不错?你中二期还没过吗?”王知意崩溃,“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很呆!” 王知书也难得抗议,“出门人家问我是哪个小队的,我说超棒……我都不敢想对方的反应。” 兰铮气得又拍了两下手,扭头看向在场最后一人,“霍哥,你评评理!” 努力隐身但失败的霍简:“……” 他沉默半晌,好声好气地问:“要不我们再想想?不是说这个不好,但万一有更好的呢?” 王知意缓缓鼓掌,“好一个说话的艺术,学到了。” 王知书也佩服地点点头。 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兰铮,兰铮一对三,惜败。 他不爽地哼了哼:“那你们想。” 王知书:“一定要起吗?我们又不参赛,没名字也没关系吧。” 兰铮:“不行,独一无二的名字可以增强我们的归属感和凝聚力。” 王知意:“你怎么能确定是独一无二?” 霍简淡淡道:“因为一般小队都不会起队名。” “……” 滚滚:【哈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 “快想。”兰铮打了个哈欠,“再磨叽天都要亮了。” 三人无奈,“真想不出来。” 兰铮:“看吧,让你们想你们不想,叫超棒你们又不乐意,那叫什么?特异?” “特异?”霍简问,“哪个异?” 兰铮:“特异功能的特异啊,我们四个都是异能者,叫特异小队很合理吧?” 王知书悄悄撞了下王知意的腿,“要不就它吧?总比超棒强。” 王知意也怕再不答应兰铮又拐回去,沉重又麻木地鼓掌,“特异好,特异妙,特异小队呱呱叫。” “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喽?”兰铮睁大眼睛环视一周,三人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兰铮粲然一笑,眼里闪过得逞的光,把之前分出来的饼干递给她们,“从这一秒起,特异小队正式成立,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彼此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互相信任,一致对外,永不背叛!” 姐妹俩接过,王知书哭笑不得,“这是以饼代香吗?” “没错。”兰铮手持三根饼干,冲她们鞠了一躬,“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多多包容。” 王知意掐了掐眉心,开始怀疑自己加入特异小队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王知书学兰铮的样子作揖,扭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早折腾完早休息吧。 王知意握住饼干,也弯了弯腰。 只剩霍简没动,兰铮歪头睨他一眼,“霍哥?” 霍简哑然失笑,任他想破头都想不到分饼干是用来干这个的。 深呼吸,他认命地转身,刚弯下腰,不料兰铮突然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顷刻间从结拜变成了对拜。 王知意蓦地瞪大眼,王知书直接捂住了嘴。 滚滚:【6,还是你会玩。】 兰铮:【嘻嘻,逗他一下。】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霍简疑惑地抬了抬眼,视野里猝不及防闯入一双骨感白皙的手。 他一怔,顺着往上,便见兰铮笑吟吟地看着他,“霍哥你鞠得好深哦。” 霍简喉咙一紧,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饼干。 ………… 简单洗漱一番,知书知意两姐妹去面包车上睡。 兰铮和霍简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回了自己的车。 “嘭。” 霍简关上副驾的门,坐着发了会儿呆。 兰铮躺在主驾,两人谁也没说话。 车厢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凉风往来穿梭,从主驾的车窗钻进来,又擦着霍简离开。 暗香浮动,粘稠的黑暗中霍简最先沉不住气,低声说:“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过了两秒,兰铮才问:“你指的哪一件?” 霍简回眸,只能看见他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一共几件?” 兰铮:“两件。” 霍简眉心微蹙,回忆片刻倏然展颜,“其实你一开始想用的队名就是特异?” 兰铮忍笑,“是。” 滚滚:【我说你当时在那儿贼笑什么呢,原来是奸计得逞在暗爽啊。】 兰铮:【什么奸计,这叫拆屋效应。】 滚滚沉默片刻,偷偷摸摸去搜索什么叫拆屋效应。 霍简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拿他没办法。 过了少顷,他又问:“第二件呢?” 兰铮翻身躺平,盯着车窗,“明知故问。” 霍简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紧,明明已经洗干净了,掌心却好像还残留着饼干碎掉的感觉,“为什么?” 兰铮不答反问:“你生气了吗?” 霍简安静了几秒,“没有。” 不等兰铮开口,他又说:“但我不喜欢。” 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可覆水难收,话也一样。 风好像停了,车厢内空气凝重黏腻到让人窒息。 过了不知多久,霍简差点坐成一座石雕时,兰铮的审判终于有了结果,“好,我以后会注意,抱歉。” 霍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兰铮却翻了个身,留给他一道清瘦起伏的背影。 喉结滑动,未出口的话和复杂滋味一并咽下,霍简垂眼,也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 翌日,兰铮醒来时霍简已经不在了。 他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扭身正想开门下车,猝不及防对上一张青灰的脸和全黑无白的眼。 “……” 早上真坏。 第150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4 那丧尸趴在车门上努力往里看,哈喇子顺着车玻璃往下淌。 兰铮两眼一黑又一黑,隔着玻璃都好像闻到了臭味。 滚滚:【人生处处是惊喜啊,宿主,你喜欢吗?】 兰铮:【喜欢,喜欢死了。】 他手指微动,正准备让荆棘把这位秃顶的丧尸大哥撕下去,一只戴着粗线白手套的大手先一步从后伸来,扼住丧尸哥的脖子,五指收紧,硬生生把他扯开了。 兰铮还没看清人,就听谁喊了声:“冲水了,让让!” 他赶紧收回放在车门上的手。 下一秒大水哗啦啦浇过来,车窗瞬间变成水帘洞,洗了差不多三分钟才停。 水珠滚滚而落,玻璃焕然一新,丧尸的哈喇子和各种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兰铮往外看,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他谨慎地敲敲窗,大声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咔哒——” 车门被人从外打开,一身黑的霍简站在车边,一手拿着手套,一手搭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下吧,队长。” 兰铮极快地眯了下眼,打量着他无懈可击的表情,若有所思。 滚滚:【咦,这人一晚上就调理好了?】 兰铮:【喝中药也没这么快的。】 霍简没喝中药,也没调理好。 他只是把自己说服了。 昨晚他翻来覆去思考了很久,觉得兰铮的行为其实没什么问题。 他就是这样活泼爱玩的性子,偶尔开点小玩笑,无伤大雅。 或许是他心里有鬼,才先入为主给兰铮的行为强加了自己的暧昧理解,人家可能没想那么多。 他越在乎,两人的关系反而越尴尬。 之前在队里,直男之间也会勾肩搭背,打打闹闹,有些人骚话连篇,满嘴跑火车,互相恶心时比兰铮过分太多,偶尔被他听到,他也会训斥警告,大家却不会因此产生什么隔阂。 高压生活需要调剂,兄弟之间打打嘴炮,私下不做乱七八糟的事都无所谓。 为何到兰铮这儿他就这么斤斤计较? 这对兰铮不公平,也不利于队内和谐氛围。 所以他再三反省,决定一视同仁,把兰铮当成之前队里的那些兄弟,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和他相处。 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以上废话,霍简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看向兰铮的目光都变得正直而积极。 透着股——【智商不详、情商为0、大脑光滑的美。】 兰铮暗自腹诽。 滚滚:【精辟。】 兰队长深深地看了眼这木头桩子,微微一笑,“谢谢,霍副队。” 霍简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不等他细看,兰铮已躬身走出来,直起腰顺势转向了后面打丧尸的姐妹俩。 王知书看着腼腆内向,胆子也小,但打起丧尸来那叫一个快准狠。 她不知从哪儿弄了根棒球棍,戴着手套,来一个爆头一个,一边打一边忏悔:“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过来!” “对不起,下辈子祝你投个好胎。” “啊啊啊啊头碎了啊啊啊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咚!” 她反手又一棍子,把背后偷袭的丧尸打得头身分离,脑袋呼呼打着旋飞出老远。 兰铮:“……” 滚滚:【这位是心地善良,先下手为强。】 兰铮没绷住笑了。 相比之下,王知意画风就比较统一了。 可能是昨晚霍简的火箭给了她启发,她尝试着把异能凝结成长鞭,谁来抽谁。 水鞭所过之处,无人受伤,只有一群丧尸陀螺似的原地打转。 离远点看,水花四溅,他们好像被扔进了看不见的滚筒洗衣机。 滚滚:【这位就比较坏了,光天化日公然玩弄丧尸,不杀生,纯折磨。】 兰铮乐不可支,迎着太阳又伸了个懒腰,“一大早就起来锻炼身体,大家好自律啊,怎么不叫我一声?” 他优越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像覆了层朦胧的薄纱。 霍简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兰铮回眸,“嗯?” 霍简油然生出一种被抓包的尴尬,垂眸错开视线,“昨晚那么辛苦,想让你多睡会儿,反正丧尸不多,我们三个就能解决。” “嘶。”兰铮轻轻吸了口气,“这话……” 霍简:“怎么?” 兰铮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背过身语气轻快道:“没什么,我去帮忙,速战速决然后吃饭。” 霍简看着他蹦蹦跶跶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底掠过一丝古怪。 兰铮一出手,滚筒洗衣机秒变甩干机,丧尸们旋转跳跃,再被荆棘逐个击破,取出里面的芯核。 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嗬嗬叫的行尸走肉就倒了一地,了无声息。 兰铮打了个响指,荆棘卷着芯核回来,堆在他面前。 其他三人走来,疑惑地看着芯核小山。 王知书问:“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兰铮俯身在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芯核扔给王知意,“捏碎试试。” 王知意挑了下眉蹲到他身边,接过芯核后忍不住怀疑:“这么硬,我徒手捏?” 兰铮点点头,“相信自己。” 王知意沉默片刻,用力一攥——坚硬如宝石的芯核瞬间化作齑粉,一股水一般的凉意沿着掌心钻入了她的身体。 她一惊,下意识看向兰铮,“这是什么?” 王知书吓一跳,赶紧拉过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没划伤吧?” 王知意摇摇头,“没有,里面很脆,一捏就成粉了。” 眼前一暗,兰铮不用回头,就见地面上多了一道影子。 霍简在他另一侧蹲下,拿起芯核掂了掂,“这是丧尸芯核,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异能元素,可以被异能者吸收,不过……” 他停顿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兰铮,“一般我们都是送到实验室提纯后再使用,二十枚芯核才可以提炼出一支十毫升的口服液,属于十分珍稀的补给,只有外出执行任务或者受重伤的人能分到,用于帮助疗伤或补充异能。” “其他时候异能口服液都由基地统一管控,基地有严格规定,无论是谁,敢盗用皆以叛徒罪论处。”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凝固,三人齐齐看向兰铮。 王知意倒是不怕什么基地规定,天高皇帝远,又没有摄像头,谁知道她干了什么? 她关心的是——“芯核里的异能元素不提纯直接吸收的话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第15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5 兰铮没说话,随便拿颗芯核捏碎,红色的火元素一闪而过。 霍简面色一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同异能不能吸收——” “能。”兰铮平静地打断他,“只是效果不如同系的好而已。” 他直视霍简的眼,语气轻柔,落入霍简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些芯核,只要捏碎便可以吸收,没有任何副作用,除了丧尸,变异种体内也有,功能一样,效果甚至更好。” 王知意顿时松了口气。 霍简的脸色却沉了下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耳中嗡鸣不休,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崩塌。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就意味着…… “为什么呀?”王知书茫然地问:“基地不是人类的避难所,为人类提供庇护和帮助的吗?干嘛要撒谎?” 她抓了一把芯核在手中,蹙眉看着,“既然捏碎就能吸收,提纯岂不是浪费人力物力,何必呢?”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兰铮短促地笑笑,说不出的讥讽。 “反正没人看见,你怎么知道他是提纯,不是稀释呢?” “基地成立的初心确实是好的,可全球六十二个大基地刚刚成立,管理混乱,鱼龙混杂,你能保证每一个基地指挥使都是大公无私,一心为人的?” 王知书放下芯核,讷讷道:“不能。” 兰铮转头看向沉默的霍简,“第三基地的管理者和你们说过芯核等级的事吗?” 王知意愕然:“这东西还有等级之分?” 霍简猛地抬头,兰铮从他震惊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没有。” 霍简艰涩道:“是。” “呵。”兰铮轻笑一声,反手推倒芯核堆成的小山,让它们平摊在地面上。 “看,这些芯核里有的颜色比较深,看起来和实心石头差不多就是最低级的芯核,里面的异能元素或者说能量,微乎其微。” “而这种没什么杂质透明一点的,等级要高些,蕴含的能量也更多。”兰铮指了指角落里的一颗火元素芯核。 最后指向中间,“像绿色这颗半透明的,品质非常好,能量是上一种的十倍。” 兰铮左右看看,“最高级的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到了。” 王知书举起手:“全透明像水晶宝石的?” 兰铮和她击了个掌:“bingo!” 他又问:“现在知道第三基地的管理者为什么要撒谎了吗?” 王知意扯了扯唇,目光晦暗,吐出了两个冰冷而沉重的字:“垄断。” 霍简如被当头棒喝,眼前骤然一黑。 垄断——上位者最常用的巩固权势地位的手段之一。 末世刚开始,很多人还处于慌乱中,连什么是丧尸、什么是异能都弄不懂,这时候一个救世主般的人站出来,骗他们简直比呼吸还简单。 有其他基地打下的公信力基础,第三基地总指挥不管说什么,大家第一反应都是相信,没人会深究芯核背后的秘密。 发现问题、质疑、质问再到全基地普及,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第三基地总指挥打的就是这个信息差,他趁此机会大肆搜刮芯核,不断提升自己的异能。再从指缝里漏出一点,让下面的人看到切实的好处,就会更死心塌地地追随他。 越忠心得到的好处越多,得到的好处越多就越忠心,如此便形成了循环,他的势力雪球般越滚越大,直至整个基地都成为他的一言堂。 这时就算有人反应过来,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而且基地里普通人的占比远超异能者,芯核对他们毫无用处,所以有没有、被谁占有,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他们的诉求只有一个——活下去。 什么芯核不芯核,都不如一个热乎乎的馒头更让他们心动。 想通其间关窍,霍简忽然很想笑。 什么第九特战小队的队长,外面人看着威风,多了不起似的,其实在基地那些野心家眼里,不过是颗随便糊弄,随时可丢弃的棋子罢了。 他捡起黯淡的红色芯核,力道失控,猛地把它捏成了碎末。 刹那间一缕红色能量流入他的身体,和他体内的火系异能完美融合,这一小颗的效果比那所谓的提纯口服液都强。 身体无比轻松的同时,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原来比身之将死更可怕的,是信仰坍塌。 霍简猛地站起来,扬了芯核粉末,背过身无声地骂了句:操。 滚滚:【哎,霍队是真可怜。】 兰铮:【是吧,第三基地的管理者真不做人。】 滚滚:【可不,当队长被基地骗着做苦力,当副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一个骗身一个骗心。霍简——好惨一男的。】 兰铮:【滚滚……】 滚滚:【嗯?】 兰铮:【滚!】 不过霍简看着是挺可怜的,一米九都快萎缩成一米五了。 王知意和王知书没在基地待过,对那儿没什么感情,知道真相骂两句也就过去了,像水漫过沙子,太阳一晒,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霍简不同,他是实打实从基地出来的,里面承载了他太多回忆,好的不好的,都是他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哪怕因为感染被放逐,他也能理解,对基地还是怀念大于怨怼。 可如今,温情伟大的遮羞布被撕碎,露出基地管理者贪婪丑陋的真面目,他一时半会儿如何能接受? 兰铮给姐妹俩使个眼色,指了指前车的后备箱,又做个“吃饭”的手势。 两人会意,悄悄起身离开。 荒废的公路尽头,太阳徐徐升起,四周温度逐渐升高,风从远方吹来,又奔向下一处,没有停顿,也没有丝毫留恋。 霍简站在中间,心像破了个洞,所有情绪都随风流走,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空。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背后,他没有回头。 他怕兰铮是来安慰他的,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紧,他张开嘴刚想说自己不需要安慰。 就听兰铮语气如常地问:“霍副,创建我们特异小队专属基地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152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6 我们、专属。 四个字瞬间补上了霍简心脏的缺口。 风停了,心却加速跳起来。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继续努力哦~】 滚滚:【妙嘴回春啊兰大夫。】 兰铮:【可惜心动值不够,不然我直接上去啵两口好得更快。】 滚滚:【那还是算了,幸好你是个有理智的魅魔,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个绝望的直男。】 直男霍僵硬地转回身,就见魅魔铮笑着半真半假地抱怨:“总睡车里四处流浪也不是个办法,我不想再一大早睁开眼就和丧尸说早安。” 明明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到他嘴里愣是变得好笑起来。 霍简沉默几秒,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抬手揉揉他乱翘的头发,释然道:“好,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就定下来。” “一言为定。” 兰铮拉下他的手,要和他击掌。 霍简见状摆好姿势,结果兰铮动作一顿,迟疑片刻又缩了回去。 霍简:“?” 兰铮什么都没说,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 留下霍简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队长,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王知书站在后备箱前,一手拿着面包啃,一手撑起箱盖。 兰铮看了眼她的面包,微笑道:“面包就行,不要豆沙馅的。” 滚滚:【为什么不吃豆沙,豆沙这么可爱。】 兰铮:【我看你也很可爱,要不吃你吧?】 滚滚:【不行哦,电嘴。】 兰铮:【……】 王知书翻了好一阵,拿出一袋椰蓉面包,“这个呢?” “可以。”兰铮接过,靠在车边撕开包装就开始啃。 王知意已经吃完了,坐在小马扎上喝水,见霍简站在原地迟迟未动,疑惑地问兰铮:“霍哥还没调整好吗?” 兰铮耸耸肩,“好了呀。” 王知意:“那他站那儿干嘛?cos电线杆?” 兰铮忍俊不禁,“可能吧。” 霍简放下手,隐约意识到自己又被兰铮调戏了,但他没有证据。 看着兰铮和姐妹俩有说有笑,头顶翘起的头发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模样,不禁指尖发痒。 他缓缓眯起眼,手指用力摩挲。 “霍简!” 忽然被点名,他心一颤,“怎么了?” 兰铮挥挥手,“别喝西北风了,过来吃饭!” 松了口气,他无奈地笑笑,“来了。” 提脚要走,他忽然想起芯核还没收,又折了回去。 ………… 半小时后,四人吃饱喝足洗漱干净,把芯核按需分掉,各上各车,一前一后继续赶路。 下一个大物资点在S市,全程大约两个小时。 兰铮坐在副驾驶,拿着张详细的地图充当人形导航给霍简指路。 “中间会路过两个加油站,一个在交叉路口,一个位置比较偏,这车快没油了,得去碰碰运气。” 霍简点点头,“好。” 兰铮折起地图说:“到加油站后咱俩换换,我开车,你休息。” “不用,两个小时我能坚持。” 兰铮:“我不能,我的良心坚持不了那么久。” 霍简失笑,“请兰队长不要和后勤抢活,我还不想失业。” 兰铮理直气壮:“那你更该听队长的话,讨好一下你的上级。” 霍简:“你确定这是讨好?我真当过队长,你别骗我。” 前面是一个岔路,霍简看了眼路牌,继续往前开。 路上零星有几个丧尸晃晃悠悠走过,他先打车灯给后面的王知意示警,然后操控车子蛇形走位,巧妙避过,将丧尸们远远甩开。 兰铮赞赏地吹了声口哨,手肘撑在车门上,单手支颐睨着霍简,“这么说,之前有很多人讨好霍队长?” “……”霍简舔了下干燥的唇,“没有。” 兰铮挑眉:“真的?” 霍简斟酌少顷,补充道:“没有很多。” 兰铮哈哈笑起来,“经验丰富嘛霍队,教教我呗。” 霍简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你已经是队长了,没有向上讨好的空间,学来做什么?” 兰铮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瓶水,拧开插上吸管,笑眯眯道:“向下管理啊。” “恩威并施才能服众,让大家死心塌地追随我嘛,你说是不是,霍队?” 不是。 金乌高悬,华光万千。 你只要往那儿一站,自然会有人前仆后继而来,根本不用刻意讨好。 霍队抿唇沉默,兰铮的声音忽然近了些,命令道:“张嘴。” 霍简下意识照办,下一秒,一个有点硬的东西探入口中,感觉十分熟悉。 兰铮:“吸。” 霍简一戳一动,吱吱吸了两口,清凉的水漫过唇舌,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焦渴。 兰铮含笑扶着吸管,“再喝点。” 霍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目不斜视看着前路,咕噜噜一口气吸了半瓶,这才别过头,“够了,谢谢。” 兰铮收回手,把吸管向内弯折,让它卡在瓶口方便下次取用,再拧上盖子。 “想喝就叫我。” 霍简心里的某根弦微微一动,“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兰铮反手喂他一粒西瓜味的薄荷糖提神醒脑,笑眯眯道:“因为我聪明啊。” 说着他还哼了起来:“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霍简:“咳咳咳——” 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凉气霎时间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他当即精神一振。 兰铮眼刀“嗖”地射来,“怎么,不好听?” 霍简清清嗓子,“好听,特别好听。” “行,那我再唱一首。” 霍简:“……” 滚滚:【死嘴,快闭上啊!】 兰铮才不听,其实他会的歌不多,每首基本都只能唱一两句,于是他就给霍简来了个大串烧。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哪儿唱到哪儿。 之前霍简还担心开车会困,现在发现自己真是想太多。 在第八次听到“聪明勇敢”时,他忍无可忍,反手捂住了兰铮的嘴。 “兰队行行好,放过我的耳朵吧,它好像有点死了。” 兰铮当即偏过头,怒目而视。 什么意思?你刚才不还说我唱的好听吗? 大骗子! 霍简直视前方,假装没看见,眼尾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出笑弧。 ——题外话—— “聪明勇敢有力气……”两句引用歌曲《猪猪侠》的歌词。 第153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7 一个小时后兰铮准时开口,让霍简靠边停,大家下车活动活动休息一下。 霍简下车喝水,抬头眺望高挂的太阳,忍不住问:“有一个小时吗?”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疑惑回头,就见兰铮嘴里叼着根白色小棍,右脸鼓起一个小包,模模糊糊地说:“有啊,我在心里数着呢。” 霍简挑眉:“一秒一秒数的?” 兰铮:“那当然。” 【——不是了,有外挂谁自己数,多累啊。】 滚滚:【呵呵,主要是数不了五分钟就会睡过去吧?】 兰铮:【哎你这统,怎么净说大实话?】 甜甜的草莓香味飘过来,霍简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的唇上。 恰好兰铮含累了,捏着小棍拿出棒棒糖,舔了舔唇,像涂了一层蜜釉,唇瓣顿时变得湿软红润,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嗯?”见他看着自己,兰铮举起棒棒糖,善解人意地问:“你也想吃?” 霍简看着那颗粉红色的糖球,有些迟疑。 兰铮顿时笑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跟要服毒似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全新的递给他,“问你想不想吃,没让你吃我吃过的。” “……”霍简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下,若无其事地接过糖,看着包装纸上画的橙子,没话找话,“香橙牛奶味?” “不喜欢?”兰铮眯了眯眼。 霍简撕开包装,把糖放入口中咔嚓一声咬碎,拿下棍子和包装纸一起烧掉,这才淡淡地看兰铮一眼,“味道不错。” 又随口一问:“哪儿来的?” 兰铮笑眯眯道:“知书姐姐给的。” 霍简被碎糖渣呛了一下,英气的眉一皱:“姐姐?”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问:“你多大?” 兰铮:“刚过完生日,二十了。” 霍简看着他白净的脸,觉得很合理,又有些意外。 “好小。” 他忍不住感慨。 “什么好小?糖吗?” 王知书从后车过来,手里拿着个塑料扇子,边走边扇,到了近前一掏口袋,拿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说:“也有大的,喏,自己拿。” 兰铮:“没,我们在说年龄。” “队长问我多大,我说我二十,他就说我好小。” 王知书闻言好奇地看了霍简一眼,“霍哥今年多大?” 王知意从后面过来,咽下水拧紧瓶盖,眯眼仔细打量霍简,半晌不确定地说:“应该二十五六吧?反正不到三十。” 霍简赞赏地看她一眼,颔首道:“二十六,咱们四个里最大的。” 王知书冲王知意竖了个大拇指,“我二十三,知意二十一,小铮和霍哥,一个最小的,一个最大的,却肩负起了整个小队的重担。” 她幽幽叹气,“我夹在中间,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她猛地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嘴。 死嘴,你在说什么呀? 结果没控制好力道,这一声拍得贼响,跟摔炮似的。 “啊……”王知书痛苦地背过身,捂住了嘴。 无语片刻,王知意偏头捂住了眼。 兰铮没绷住笑出声,“不至于,老和小是相对来说的,我们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而且霍哥这张帅脸一看就和老不沾边,谁也不会往心里去的,是吧霍哥?” 他揶揄地睨霍简一眼。 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爬上了心头,霍简抿了下唇,“嗯。” 王知书悔得猫耳都冒出来了,一边抖抖抖,一边道歉。 作为赔礼,她一股脑把糖全塞给了霍简,让他慢慢吃,不够再找她要。 说完赶紧逃离了这尴尬地。 王知意无奈地看她钻进车里,问:“什么时候走?” 兰铮弯腰从车里拿出地图给她看,“马上走,一会儿先去这俩加油站转转。” 休息结束,兰铮自觉坐进驾驶座,动作麻利地系上安全带,像生怕霍简和他抢似的。 霍简无奈,绕过车头去了副驾驶,把糖全装进了副驾驶的抽屉。 车子重新上路,时近中午,温度升高,坐着什么也不干都觉得热。 不开窗开空调又有点闷,凉的不舒服,还容易晕车。 兰铮就把前后座的车窗都降到最低,车速一快,凉风畅通无阻地吹进来,瞬间驱散了闷热。 没人说话,车厢里十分安静,棒棒糖被嚼碎声音清晰可闻。 兰铮正准备把糖棍拿出去,一只小麦色的大手先一步伸过来,捏着小棍一端缓缓向外抽。 滚滚:【嘶!哎?嗯……】 兰铮:【你牙疼啊?】 滚滚:【没,我心脏。】 兰铮:“……” 嘴里一空,兰铮余光瞟了霍简一眼。 霍简却没看他,抽出来后手指一捻,火光窜起,小棍瞬间变成了火柴。 他把手探到窗外,火焰熄灭,飞灰消散。 风吹起兰铮额前的碎发,他莞尔一笑,低声道:“谢了。” 霍简收回手,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里自己的脸,不由一怔。 他在笑什么?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回答,兰铮问:“困了么?” 霍简这才回神,垂下眼说:“有一点。” 他睡得晚起得早,又打丧尸又开一个小时车,确实困了。 兰铮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好。” 霍简把座椅往后调到舒服的角度,头朝外闭上了眼。 可车子转了个弯,阳光直直射过来,闭着眼都觉得亮。 他不由皱起眉,刚要翻身,头上忽然一沉,一顶帽子盖了下来,刚好遮住他的眉眼。 世界暗下去,他悄悄睁开眼。 下一秒,车窗无声升起大半,刺眼的阳光和过猛的风都被挡在外面。 一根无刺的荆条爬上头枕,轻轻戳了下他的脸。 霍简抬眸,就见它抖了抖,顶端开出一朵饱满的红蔷薇。 花香幽幽,沁人心脾。 他深吸一口,很快有了困意。 荆条钻进安全带和衣服的空隙间,把花别在上面,退出来又抖了抖,像是在得意。 活泼灵动的小模样,像极了它的主人。 霍简半阖着眼,无声笑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头”。 荆条亲昵地在他手指上绕了一圈,恋恋不舍地蹭了两下才缩回去。 霍简放下手虚虚按着胸前的蔷薇,闭上眼枕着香气,安然入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0,继续努力哦~】 第154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8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好,幸运女神的心情不错,他们去的第一家加油站就有油,备用的发电机也还能用。 他们给两辆车都加满后去里面搜了一圈,确定没其他物资这才离开继续赶路。 半小时后,他们顺利驶入S市范围。 从市郊到市中心,一路畅通无阻,一辆车都没有,也……一个活人都没有。 兰铮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反射着冰冷光芒的高楼大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第一次如此清晰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人去楼空”。 高楼大厦,柏油马路,这些本就是死物,不会走,不会跑,什么污染,什么变异都与它们无关,它们坚硬而冷漠。 而创造它们的人类却温暖又脆弱,死亡,离散,只在一念之间。 最后只剩一座空城,证明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滚滚:【宿主,你有没有发现?】 兰铮纷乱的思绪忽然从半空被拉回来,【什么?】 滚滚:【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兰铮:【哈?这是新的阴阳我的方式吗?】 滚滚:【……我收回上一句话,你就不是个人,你离人很远,但离神很近了。】 兰铮:【那是好事啊。】 滚滚冷笑:【神经病的神。】 兰铮:【……】 一人一统在脑子里互喷了整整一分钟口水后,副驾驶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刻在人类骨子里的特定程序,在车上睡觉,马上要到目的地的时候一定会醒过来。 霍简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间大家去加油站加油他都没醒。 王知意还和兰铮夸他睡眠质量好。 兰铮就给她们推销了下自己的蔷薇花,说助眠效果极佳,不要998,不要888,只要一块糖就能带回家。 硬是把王知意说动了,拿糖换了一朵,然后这一路自己抱着花在后排睡得人事不省。 兰铮放慢速度,向左打方向盘,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 霍简睡眼惺忪,盯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发了好一会儿呆。 兰铮见状按下按钮,副驾的车窗立刻降下,露出对面蔚蓝苍穹下气势宏伟的商贸大厦。 霍简看了两眼,渐渐清醒,旁边递来一瓶水,“喝么?” 他坐起身,摘下胸口的花顺手插在储物盒里,接过水哑声问:“等了多久?” “没等,刚到你就醒了。” 霍简点点头,接过水大口大口灌,瞬间扑灭了初醒时的燥热。 “这里是S市中心商贸圈,也是咱们的重点搜索范围,不过……” 兰铮托腮看着那一地碎玻璃和垃圾,遗憾道:“应该有人抢先一步搜刮过了。” 霍简声音还有点哑,却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们没有空间异能者,轿车容量有限,就算开的是货车,也不可能全搬空,而且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货车,太招摇,很容易被盯上。周围商铺这么多,肯定还有不少可用物资。” 他拧上瓶盖,解开安全带说:“一会儿咱们在安全范围内分头行动,遇到危险就喊一声。” 说着他就要开门,兰铮忽然按住他的手臂,“哪儿用那么麻烦?” 霍简疑惑回眸:“嗯?” 兰铮看着他睡得微微泛红的脸,灵机一动,倾身靠近,“别动。” 霍简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坐在那儿,定定地看着他。 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笑了笑,兰铮抬起手伸到他耳边,“啪”的打了声响指。 霍简漆黑的眼珠动了动,偏头看,一朵蔷薇蓦地闯入视线。 “送你。”兰铮拈花转了转,笑眯眯道,“把它带在身上,遇到危险时扯下一片花瓣,我就会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霍简看看他再看看那朵艳丽的花,很想问既然蔷薇可以,荆棘是不是也可以? 可兰铮的眼睛太干净,清湛如水,他问了反倒显得有些龌龊。 沉默少顷,他接过花揣进裤子口袋,“知道了。” 很快,他就为自己此时没有自作多情而感到庆幸。 下车后,兰铮和姐妹俩说了接下来的计划,顺便给了她们一人一朵花。 王知意直接拿夹子把花夹在耳后,王知书头发长,绑了个麻花辫,花插上去刚刚好。 这下真成姐妹花了。 王知意上下打量霍简一眼,“霍哥没有吗?” 六只眼睛齐刷刷转向霍简。 霍简:“……” 众目睽睽下,他松开花,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捻了捻,面色淡淡道:“有,我收起来了。” 兰铮似笑非笑,视线在他手上一触即分,霍简顿时像被火燎了一下。 可等他看去,兰铮已转开脸,垂眸慢条斯理地戴手套,“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副白色手套,戴在他手上就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王知意和王知书异口同声道:“没有。” 霍简收回目光,颔首道:“没。” 兰铮看他们一眼,抬手轻快一压,“出发。” 四人立刻原地解散,各自奔向事先商量好的区域。 兰铮负责的区域在对面,以大厦前的那条街为分界线,他去右边,霍简去左边。 末世路上没车,也没有交通规则,两人直接横穿马路,到护栏前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男人那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当即被点燃。 谁也没说话,却同时加速助跑。 到了近处,兰铮身轻如燕灵巧一跃,做了个漂亮利落的侧空翻,轻轻松松翻过护栏,稳稳落地。 他直起腰,恰好看到霍简冲刺起跳,直接正面跨栏,那大长腿,简直逆天。 霍简抬眸看来,四目相对,两人一齐冲对方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会这么同步,两人愣了下,不由笑开。 “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霍副。”兰铮揶揄地眨眨眼。 霍副拉了拉手套,单边眉一挑,“搭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兰铮粲然一笑,“好,搭档加油。” 霍简握拳挥了挥。 两人转过身,背对背大步而去。 兰铮从分叉路第一家店开始搜。 第一家店有用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了,他只找到一个很大的编织袋,干脆提着去了第二家。 这家是个面馆,后厨还有不少调料和餐具,他全装了起来。 进进出出,一家接一家,原本干瘪的袋子渐渐变鼓,拎来拎去也有点不方便。 正好走到一处暗巷,他干脆把编织袋拎进去,靠墙放着,再沿着外置楼梯上了对面二楼,他打算搜完这一层就把袋子拎回车上。 编织袋静静躺在地上,空无一人的暗巷里隐有风吹过。 良久,深处的阴影里白光一闪。 一只白毛小狗从墙后探出头,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看。 确定没人,它哒哒哒跑出来,用鼻子拱了拱编织袋,闻到食物的味道后立刻咬住拉链,四爪并用,努力往后拉,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拉着拉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小狗歪头一看,是朵花,他嫌弃地用爪子扒拉开,继续和拉链较劲。 它哼哧哼哧努力半天,终于拉开了一条大缝,兴奋得狗眼放光,扒着袋子边缘正准备把脑袋伸进去,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后伸来,快准狠掐住它的后颈,把它转了过去。 小白狗不敢挣扎,弱弱地叫了一声:“呜汪……” 第155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19 兰铮好整以暇地蹲下看它,“偷东西啊,小狗。” 小狗:“呜……” 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他羞愧地低下头,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滚:【哎?它是不是有点太通人性了?难道是变异种?】 兰铮:【这么温顺的变异种我还是头一次见——】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王知书变身后的白色大猫。 双眸一眯,他拎起小狗盯了片刻,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小狗一动不敢动,紧紧夹着尾巴。 不料下一秒兰铮直接上手扒它眼皮。 小狗:“汪?” 兰铮“嘘”了一声,“别动。” 眼皮被扒开,它的眼珠全部露出来,眼前人也变得格外清晰。 面如冠玉,眉目秀丽,鼻梁挺拔而利落,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英气。 小狗目不转睛地看着,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 少顷,兰铮唇角勾出一抹柔软弧度,眼神却十分锐利,仿佛透过小狗的皮囊,看穿了他的灵魂。 小狗霎时清醒,尾巴僵在半空。 就在它怀疑兰铮是不是要吃了自己的时候,兰铮竟然动作轻柔地把它放回地上。 小狗:“?” 兰铮转头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到它眼前和善地问:“在找这个?” 小狗眼睛一亮,“汪汪汪!” 兰铮拿苹果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它小眼珠子跟着转来转去,故意往前送了一点,等小狗凑过来要啃的时候,又猛地收手。 小狗:“……汪!” 滚滚:【你真坏啊。】 兰铮:【嘻嘻~】 顶着小狗控诉哀怨的目光,兰铮露出一个标准假笑,抛了抛苹果,“想吃吗?” 小狗后背发凉,警惕地退后半步。 兰铮恶魔低语:“你变啊,变回人就给你。” 小狗:“!!!” 他怎么知道? 恐惧瞬间战胜了馋虫,他想也不想,扭头四腿并用地跑。 兰铮慢悠悠站起来,扬声道:“真的不吃吗?你饿很久了吧?” 棉花糖似的小狗脚步倏地一顿,想转头又不敢,背影写满了“挣扎”。 兰铮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正准备趁热打铁,眼前忽然一暗。 滚滚:【宿主小心上面!】 它不说兰铮也察觉到了危险,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侧身躲开了。 无数根细长的针“嗖嗖嗖”激射而下,最近一枚贴着他的鞋尖刺进了土里。 兰铮目光一沉,眼睁睁看着那针化成一滩水。 滚滚:【是冰系变异种。】 兰铮靠墙而立,抬起头,就见对面的楼顶倒挂着道黑影,像有人从天台往下倒了一桶墨汁,沿着墙面蜿蜒出超长一条。 ——不,不是一道,是一个身子三个脑袋! 滚滚:【我滴乖乖,是变异三头金纹黑蟒,一个头一个属性,宿主,你这回可真遇到劲敌了。】 三头蟒见他躲开,明显被激怒,猩红信子吐得老长,发出刺耳的咝咝声。 兰铮赶紧捂住耳朵,“还会音波攻击,不得了啊。” 暗巷里地方小施展不开,兰铮当机立断转身往外跑。 三头蟒立刻从楼顶跳下来。 巨大的身形真可谓是遮天蔽日,这要是被砸一下,怕是能把他严丝合缝地嵌进柏油路里。 “呼——” 滚烫的烈焰追命似的从后扑来。 兰铮头也不回就地一滚,滚出巷口单膝跪地,抬头挥出一掌,无形气浪滚滚而来,直接把大火吹了回去。 “你用什么不好,偏用火,不知道我天克火系吗?” 巨蟒被自己的火烧伤,勃然大怒,三颗头齐齐转向他,铜铃大的眼睛猩红骇人。 下一瞬,冰火毒液轮番上阵,对着他一顿猛喷。 硕大的蛇尾还甩过来,毫无章法地乱抽。 兰铮忙于应付,苹果不小心弄掉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恰好滚到了小狗的脚边。 看到那一抹白,兰铮眉头一皱,“你回来做什么?这里危险,快走!” 小狗明显犹豫了一下,想上前,看到三头蟒又犹豫了,想后退,看看兰铮他又不忍心。 兰铮操控荆条捡起苹果,扔向小狗,“跑,四爪并用gogogo!” 小狗张了张嘴,苹果直接怼了进来。 尝到酸酸甜甜的味道,它愣了下,兰铮已经和三头蟒打起来了。 荆棘王座拔地而起,兰铮站在上面,手中握着一截荆条,噼啪一甩,所有刺全部炸开,狠狠抽向三头蟒,当即带下一大片血肉模糊的鳞。 三头蟒疼得剧烈翻滚,大地都跟着震颤,烟尘四起,火光冲天,渐渐看不清人影。 小狗咬咬牙,猛地变回原形,双手掌心向上,凝出两颗噼里啪啦的电球,用力扔向三头蟒,“臭蛇,我在这儿,来打我啊!” 三头蟒吃痛,吐冰的那颗头立刻转了过来,死死盯着他,张开嘴喷出无数颗拳头大的冰雹,密密麻麻向他砸来。 男生吓得脸都白了,“卧槽,说好的公平呢?我就打你两下,你通货膨胀得也太厉害了吧?” 那么大,打中他直接脑袋开花。 他当机立断要变回狗跑路,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厉喝一声:“蹲下!” 他想也不想听话地蹲下来死死抱住头。 “呼——” 滚滚热浪袭来,瞬间烤出他一身汗,滋啦滋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往上看,就见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蓝色蝴蝶踏风而来,扶摇直上,巨翅扇动间烈焰拔地而起,在他身前化成一堵坚不可摧的盾,所有冰雹都被拦截在外,一秒蒸发。 空气扭曲,浓烟滚滚,天都被烧红了。 这般绚丽恐怖的场景震撼得他目瞪口呆。 更震撼的是操控这一切的竟然是只蓝闪蝶—— 等等,那好像是个人?! 第156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0 倏地,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蔷薇花上一跃而下,站到了霍简身边,“霍哥,我来帮你!” 霍简垂眸飞快地扫了眼,确定兰铮身上没受什么伤,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再看三头蟒时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好。” 兰铮单膝跪地,一手为霍简控风助威,一手用力按在地上,清喝道:“起!” 话音刚落,男生就发现地面再次动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土下飞速游走,从四面八方汇向中间的三头蟒。 三头蟒发现端倪,尾巴用力拍打地面,第二颗脑袋低下正要喷火,天空忽然一暗,一道白色身影从后扑来,亮出锋利的爪子狠狠一抓,“喵!” 三头蟒脑袋一沉,顿时多了三道深深的血痕,它瞬间被转移了注意,放弃地面,扭头追着大猫喷火。 “闭嘴,臭死了!” 王知意站在二楼,挥手打出一条水龙,迎火而上。 四人对三头,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异能光芒让人眼花缭乱。 男生呆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凉。 他低头一看,“操!”忘了变回人形没穿衣服了! 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准备变回小狗悄悄溜走,不想兰铮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反手一挥,一根荆条紧紧缠住他的腰,上面快速长出大朵大朵的蔷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织成条纯天然花裙,正好遮住他的重点部位。 男生愕然,下一秒就被荆条扯回兰铮身边,兰铮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往王知意那边一推,“你是雷系,水导电效果翻倍,去帮她。” 王知意闻言瞬间看了过来,眼里闪过惊喜的光。 天知道她馋兰铮和霍简那种风与火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技多久了! 男生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脸红,尴尬道:“我……我不太会用……” 王知意:“……” “别紧张,身体是你自己的,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不需要学。”兰铮操控荆条把三头蟒五花大绑,扬声道:“我控制住它了,来,试试。” 他的眼神鼓励又温和,像是很信任他。 男生看看他,再看看其他人,无端生出一股勇气。 试试而已,怕个屁啊! 他攥紧手,闭上眼,试着调动自己体内的异能。 下一秒他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暗紫色的光,掌心向上,两团耀目的光迅速膨胀,比他之前弄出来的雷电球大得多。 他兴奋地看向兰铮,兰铮赞赏地点点头,“打到水里。” “好!” 他转向王知意,抡圆了手臂一扔,雷球愣是扔出了铅球的气势。 水电相接的一瞬间就产生了极剧烈的反应,水流哗哗,电流滋啦,打到三头蟒身上,电得它一阵抽搐,浑身黑烟直冒。 兰铮眉眼一厉,控制着荆棘死死捆着它,霍简和王知意对视一眼,同时发动致命一击。 刹那间绚烂的光芒一齐爆发,三头蟒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濒死疯狂挣扎,差点把兰铮掀飞出去。 几人见状顿时加大异能输出,成败在此一举,谁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终于,三头蟒力竭,攻势渐弱,慢慢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在水火风雷四重夹击下轰然倒地。 烟尘四起,地动山摇,异能余波向四周扩散,王知意和身边的男生瞬间被气浪掀飞出去。 男生死死捂着自己的蔷薇裙,吱哇乱叫:“啊啊啊啊救——”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白猫不知从哪窜过来,垫在他们后面做了缓冲。 “命”字还没说出口,他先吃了一嘴猫毛,被迫消音。 王知意从大猫厚厚的毛里爬出来,拍了拍,“谢了,姐。” 大猫甩甩尾巴,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 霍简反应极快,在气浪扑过来前先一步后退,他的翅膀在此时彰显出了绝对优势。 踉跄两下后他就稳住了身形,见兰铮被冲过来,当即上前张开双臂,稳稳把人接在怀里。 兰铮呼吸不稳,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抬眸看向霍简,霍简也恰好在看他。 目光相接,霍简顿了下才问:“没事吧?” 兰铮头摇到一半想起什么,举起手给他看,咳了两声说:“被碎石子刮伤了,有点疼。” 霍简乍一听还有些紧张,结果定睛看了半天才在他左手臂外侧发现一条短短浅浅的红色划痕,都没出血,只破了一丁点皮。 “……” 他沉默片刻,幽幽道:“嗯,是该疼,再不疼都愈合了。”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 兰铮:【……】 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异能余波消散,兰铮晃了晃脚,没好气道:“放我下去。” 霍简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这里太脏,换个地方。” 他横抱着兰铮退至街对面,落在一棵树冠繁茂的大树下。 烟尘被隔绝大半,霍简俯身把兰铮放在地上,结果兰铮腿一软,又倒回了他怀里。 霍简跟着踉跄一步,撞到了树干上,他下意识扶住兰铮的手臂,低声问:“怎么了?” 兰铮仰头靠在他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突出的喉结快速一滚,有气无力道:“异能有点透支,好累。” 这条三头金纹黑蟒实力很强,他们虽然赢了,却也是险胜。 尤其兰铮,又控场又辅助又攻击,精神和肉体消耗都巨大,这会儿连荆棘蔷薇都召唤不出来。 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涌起的血色退去,显得格外苍白,额头还沁出了一层薄汗,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很难受。 霍简见状忙扶着他在路边的地砖上坐下,结果刚一坐下兰铮就往后倒。霍简无法,只得坐在他旁边,按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想起什么,他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圆圆硬硬的东西。 他下车前以防万一,特意揣了两颗糖,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兰铮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地问:“你在干嘛?” 话音刚落,他就闻到了一股甜味。 艰难地睁开眼,就听霍简嗓音沙哑,带着点命令意味的强势,“张嘴。” 兰铮下意识听话,一根棒棒糖就塞了进来。 他舔了两口,蓝莓味的,好香。 霍简垂眸看着他的动作,低声问:“好些了吗?” 兰铮失笑,抬头睨他一眼,“哪那么快。” 说完他又枕回霍简肩上,自己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毛茸茸的头发扫过侧颈,痒簌簌的,霍简身体一僵,心也跟着紧了紧。 薄薄的衣服什么都挡不住,剧烈运动后兰铮过高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烘得那一片皮肤阵阵发烫。 霍简不自在地别开视线,静坐片刻,拆开剩下那根的糖纸,看也不看就塞入口中。 糖在唇齿间化开,熟悉的味道与鼻尖的香味重合。 他愣了下,拿出来一看,也是蓝紫色的。 也是……蓝莓味。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第157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1 “霍哥,队长怎么了?” 王知意和变回人形的王知书走回来,见兰铮一脸恹恹的样子都有些担心。 王知意皱眉:“受伤了?” 王知书从空间里拿出水和湿巾,“先擦擦脸吧,刚才灰好大。” 她在兰铮对面蹲下,闭眼在空间里翻找,“我记得我刚找到了纱布和创可贴……” “没受伤,不用找了。”兰铮睁开眼,轻声说,“别担心,我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 他伸手接水,要拿湿巾的时候霍简先一步抢过,“我来。” “是异能透支了吧。”王知意拍拍王知书的手臂,“姐,给我找把刀,我去把那巨蟒的芯核挖了,它这么厉害,芯核等级肯定特别高,正好给队长补补。” “我和你一起去,我没用异能,现在有的是力气。” 王知书翻出两把剔骨刀,姐妹俩分了就走。 兰铮失笑,直起腰小口小口喝水。 霍简抽出湿巾,先把自己的脸和手擦干净,尤其是手,确定没有一点灰了,这才重新抽两张转向兰铮,“看我。” 兰铮懵懵地转过来,放下瓶子,霍简便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另一手把他的刘海全部撩起来,捏着湿巾从发际线一点点往下擦,动作轻柔又细致。 他目光专注,神情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看着沉稳又靠谱。 ——如果忽略他唇间含着的那根白色小棍的话。 兰铮睫毛颤动,忍不住笑了两声。 笑什么? 霍简单边眉一挑,以眼神询问。 兰铮摇头,“没事。” 霍简眯眸,深深地看他一眼。 兰铮无辜回视,下巴忽然一紧,霍简面色淡淡道:“闭眼。” 沉默片刻,兰铮闭上了左眼。 霍简:“……” “右边。” 兰铮:“哦。” 然后他睁开左眼,闭上右眼。 霍简:“…………” 滚滚:【哈哈哈哈,你找亲呢?】 “噗哧——” 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笑。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男生顶着一头猫毛,赤裸上身,裹着蔷薇花短裙,光脚站在树下。 滚滚吹了声口哨:【哥们,刚从哪个秀场下来啊?这么潮。】 兰铮没绷住,笑着睁开眼。 见他们看来,男生一手捂嘴,一手条件反射地捂下面,闷声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兰铮立刻道:“等等——” 男生脚步一顿,迟疑着回头。 兰铮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接着,后备箱里有衣服和鞋子,你自己找,再让知意给你弄点水,洗洗换上。” “啪!” 男生抬手接住钥匙,惊讶地看着他,“你……” 兰铮看着他,还想说什么,霍简转回来又捏住了他的下巴,“没擦完,别动。” “哦。”兰铮看他一眼,霍简长睫低垂,若无其事地抽了张新湿巾。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兰铮冲男生道:“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男生欲言又止,犹豫着点点头,转身走了没几步,又倒退回来。 滚滚:【哥们,你在这儿练太空步呢?】 兰铮疑惑地挑了下眉。 男生尴尬地挠挠头,小声问:“你的车是哪一辆?” 兰铮:“……” 霍简看着他的大眼睛,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越发明显。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捏住兰铮的睫毛,强行手动给他闭上。 兰铮:“???” 滚滚:【这兄弟更是抽象得没边。】 霍简自己都没忍住笑了,怕兰铮发现,赶紧别过脸轻咳一声,假装正经地对男生道:“你按一下车钥匙,车自己会叫。” 男生:“……” 他猛地反应过来,讪讪一笑,脸一下就红了,“抱歉,我糊涂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拔腿就跑,结果花瓣飘起来,差点露出半个屁股。 他吓得嗷嗷叫,一边跑一边捂腚,结果前面的又飞了起来,他又赶紧去捂,忙的焦头烂额。 王知意和王知书正吭哧吭哧挖芯核呢,听到动静一扭头,看见他这诡异滑稽的姿势,顿时哈哈大笑。 男生:“……” 好丢人,好想死啊啊啊啊!!! 可恨捂脸都没手,他只能顶着个番茄似的脑袋按车钥匙,果然,路边一辆黑车亮了灯,响了两声。 他一鼓作气冲过去,一头扎进后备箱。 霍简笑得手抖,还没收回视线,下颌忽然一热,紧接着就被扭了过去。 兰铮蓦然凑近,蓝莓味的呼吸吹拂在他脸上,姿态暧昧,语气天真,“你让我看你,你却不看我,这是什么道理?” 太近了。 霍简呼吸一滞,下意识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兰铮却先一步松手,坐回去闭上眼,微微抬起下巴,“还没擦完呢,继续。” 热与香一同远去,空气冷下来,霍简反倒有些怅然。 “咔嚓。”咬碎糖球,他拿下糖棍和用完的湿巾放在一起,继续给兰铮擦脸。 拭去浮灰,兰铮的脸湿漉漉的,泛着细腻的光泽。 擦到唇边时霍简顿了顿。 兰铮的唇生的很好看,不厚不薄,唇珠微微凸起,看着就很软。 迟疑片刻,霍简避开他的嘴唇把下巴擦干净,单独抽了一张干净湿巾,捏住棒棒糖的棍子,低声说:“张嘴。” 兰铮听话张开,露出红嫩舌尖。 霍简抿了抿唇,想拿出棒棒糖,刚往外抽就受到了阻碍。 白皙的牙齿轻轻咬着细棍,兰铮缓缓睁开眼。 天光倾泻,从叶缝落入他眼底,映亮了那一圈春水般的绿,光华流转,潋滟生辉。 霍简不由失神。 兰铮勾唇,从他手中拿过湿巾,“还是我自己来吧。” 霍简愣愣地问:“为什么。” 兰铮睨他一眼,半真半假轻声抱怨:“你太慢了。” “咚!” 心脏重重一跳,震得胸膛隐隐作痛。 霍简骤然清醒,脑子里那层自欺欺人的薄雾一瞬消散。 他无比清晰又深刻地意识到——兰铮真的不直。 是不是在故意钓他尚且不能完全确定,但他能确定,自己根本没法把他当成之前队里的那些兄弟。 他们不一样。 那我呢? 我和他们还一样吗? 霍简扪心自问。 没有答案。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0,他已开始上瘾,再接再厉哦!】 第158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2 剩下的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兰铮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擦完手后喝了会儿水,等体力恢复一些,便站起来往对面走,“我去看看她们。” 霍简沉默,只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动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活了二十六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人,从未对性向产生任何疑问。 因为他从没对男人产生过心动的感觉。 可仔细想想,他同样也没喜欢过哪个女人,怎么就能确定自己是异性恋? 越想越乱,他忍不住掐了掐眉心。 滚滚:【霍队那表情,好像天塌了哈哈哈。他是不是在想“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 兰铮耸耸肩,【他敢说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吗?】 滚滚:【男人的嘴会骗人,心动值可不会,都六十了,他敢说没有,我就封他为新一代死鸭子之神——嘴巨硬。】 兰铮狡黠一笑,【都不清白,就看谁先憋不住喽。】 他背着手蹦蹦跶跶溜到巨蟒尸体旁,王知意用力一剜,刀尖一挑,一颗晶莹剔透的黑色芯核就骨碌碌滚到了他脚边。 上面还沾着血,他没用手捡,操控荆条卷起来对光看了看,赞叹道:“好纯粹的极品芯核。” “哇,这个更漂亮!” 王知书也挖出一枚,拿纸巾擦擦,摊开掌心,一枚鸡蛋大小的蓝宝石熠熠生辉,没一会儿她就换了只手,“嘶,好凉。” “能量外溢到这种程度,吸收之后肯定能让原本的异能更上一层台阶。” 兰铮看向王知意,想也不想道:“这颗是冰系,冰水不分家,给你。” 王知意一怔,“给我?” 兰铮比她更困惑:“不然呢?我们这儿还有第二个水系吗?” 王知意语塞,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是在分辨他话的真假。 如果是普通芯核,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下。 可这是极品芯核,能量如此之强,就算不是同系也能得到极大增益,兰铮眼都不眨一下就拱手让给她? 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兰铮从王知书手里拿过芯核,拉过王知意的手放在她掌心,“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就把它吸收了,以免夜长梦多。” 他抬起头,手搭在眉骨向远处眺望,“S市很大,前面不知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我们,你身为特异小队副攻,当务之急就是提升实力,别的不用你管,有队长在呢。” 对上他的眼,王知意缓缓握紧了手,“好!” 她用力捏碎芯核,磅礴的冰系异能瞬间将她包裹。 王知书在边上紧张又好奇地看着。 兰铮接过她的刀,走到巨蟒的第三颗头旁,下手快准狠地挖出了第三颗芯核。 滚滚:【我扫描过了,就三颗,多的没有,剩下这两颗你打算怎么分配?好像怎么分配都不合适。】 第三颗是火系芯核,刚拿出来周围的温度就升高了一点,拿在手里真跟烫手山芋似的。 【没什么不好分的,该给谁给谁。】 他站起来冲对面的霍简招招手,“霍副队,过来。” 霍简想也没想起身就向他走来。 走到一半他回过味来,自嘲一笑,喃喃道:“我是狗吗?一招就去?” 说是这么说,脚步却没停。 他老老实实走到兰铮对面,淡淡地问:“什么事?” 滚滚:【啧,又淡淡上了,嘴硬哥要爆改疏离哥吗?】 兰铮:【你给他留点面子吧。】 滚滚:【那不成了二皮脸?】 兰铮:【……】 严重怀疑他家系统植入了什么新的嘴毒插件。 兰铮挑眉,“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霍简:“……”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兰铮又催了一次,“过来。” 霍简没动,幽幽地看着他。 “行吧,那你接住。” 兰铮直接把手里的芯核扔给他。 霍简抬手,五指张开“啪”一声接住,面色有一瞬的古怪。 兰铮暗笑,“烫吗?” 霍简放下手,硬撑道:“一般。” “哦~”兰铮似笑非笑,霍简用力盯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王知书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 怎么感觉这俩人怪怪的呢?像是在较劲,又没什么敌意,说友善,又莫名其妙地针锋相对。 嗯……怎么说呢?有点想嗑……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霍简忽然垂眸,“嗯?” 王知书霎时一激灵,嗑cp被正主抓包,她心虚得厉害,赶紧别开目光,小声说:“我去看看知意,你们继续,继续。” 她站起来,蹑手蹑脚地从兰铮背后溜过去,迅速远离战场。 霍简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因为他已自顾不暇——这颗芯核真的很烫。 他看着兰铮,佯装从容地把芯核换到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问:“给我?” 兰铮视线从他手上滑过,轻笑一声,“不要问傻话。” 霍简倒是没和他客气,“谢了。” 他正要捏碎芯核,顺嘴问了句:“拿刀做什么?” 兰铮:“芯核不够分,我准备把它剁成两半。” 霍简疑惑:“你和谁分?” 兰铮:“不是我,是给知书姐和小狗。” 霍简眉一压,“小狗?” 说小狗小狗就到。 旁边的小巷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踩水声,很快,一个穿着绿短袖黑短裤和白色运动鞋的男生跳了出来。 冷不丁对上他的视线,男生腼腆地挠挠头,有点害怕,下意识往兰铮身后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我换好了。” 说完他还笑了笑,满含期待地看着兰铮。 脑中某根弦敏感地绷紧,霍简倏地眯起眼。 第159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3 兰铮转过身,眼前不由一亮。 滚滚:【小伙子收拾干净还挺帅,这大眼睛湿漉漉的,真小奶狗风。】 “这一身很适合你,好看。” 兰铮纯然赞赏,不掺杂任何暗示,夸得小狗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也很好看。” 霍简:“……” 夸别人好看需要脸红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男生说,“我叫江言。” “你好,我叫兰铮,是特异小队的队长。” 兰铮边说边伸出手,一副正式模样。 江言被唬的一愣,下意识握上去,“你……你好。” 说完他就想收回手,兰铮却握得很紧,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开门见山地问:“考虑加入我们小队吗?” “啊?”江言诧异,另一只手反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对,就是你,有什么问题?” 江言有点心动,但更多的还是犹豫:“我这么菜,加入你们也只能拖后腿,还是算了吧。” 兰铮不赞同:“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雷系异能者啊,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呢。” 江言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有数的,讪讪道:“可我那点雷,只能给手机和电动车充电,其他时候时灵时不灵的,很弱。” “问题不大,多吃点芯核补补就好了。” “什么核?” 江言一脸懵。 兰铮举起那颗黑色芯核给他看,顺便普及了下芯核的作用。 江言听得一愣一愣,忘了两人还握着手。 兰铮徐徐诱哄:“你难道不想变强,在末世横着走吗?” 江言:“想……” 兰铮:“你不想多几个朋友,彼此互相照应,孤独的时候能有个人陪你说说话吗?” 江言:“想。” 兰铮:“你不想每天三顿,顿顿都能吃上新鲜热乎的饭菜,随时喝上干净的水吗?” 江言:“想!” 兰铮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沉声道:“那就加入我们,我保你吃香喝辣,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江言稀里糊涂热血上头,脱口而出:“好!” 霍简:“……” 兰铮扭头露出得逞的笑,冲他挑挑眉,又转回去对江言说:“欢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特异小队第五名队员啦。” 滚滚:【哦我懂了,你一直拉着他就是怕他跑了对吧?】 兰铮:【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发电又有点呆呆的,哪能就这么放走?外面坏人那么多,还是让高大勇猛的兰哥我来保护他吧!】 滚滚:【呵呵,你比坏人可怕多了。】 兰铮新得干将心情好,懒得和它一般计较,张开双臂就准备给江言来个入队欢迎,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捏着后颈拎开。 “?” 霍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握住江言的手,无视身侧投来的幽怨目光,一本正经道:“我叫霍简,是特异小队的副队长兼后勤,欢迎。” 滚滚:【恭喜男主解锁第二分身——醋精,获得全新技能——想醋就醋,随时随醋。】 兰铮:【……带着你的破技能滚出我的脑子。】 江言不知为何有点怵霍简,呆呆跟他握手,磕磕巴巴道:“谢谢霍霍霍霍队。” 霍简:“不客气,一个霍就够了。” 江言:“。” 霍简松开他,转身看向兰铮,正色问:“芯核的事你不再考虑考虑?” 兰铮:“我考虑的很清楚。” 话音刚落,王知意那边的光迅速弱了下去,显然是吸收完了。 三人同时转头,王知意睁开眼,用力握了握拳。 王知书关切地问:“小意,你感觉怎么样?” 王知意眼珠外圈泛着冰蓝,闻言粲然一笑,起身道:“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掌心向上,蓝光闪过,一团水缓缓流动,下一秒她心念一动,水瞬间凝结成冰。 王知书忍不住惊叹一声:“你也是冰系了哎!” 王知意挑挑眉,正准备迎接她的夸奖,却听她兴奋万分地说:“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有冰汽水喝了?哦对,还可以做冰沙,水果刨冰!” 王知意:“……” 兰铮忍俊不禁,“确实不错,还能做冷面,我之前在餐馆里搜出了调料,正好派上用场。” 王知意:“…………” 霍简也没忍住弯了弯唇。 “别笑了,去吸你的。”兰铮食指戳了戳他的腰。 霍简剧烈一抖,猛地攥住罪魁祸首的手指。 兰铮怔愣,看他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腰。 霍简额角青筋直跳,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捏着兰铮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又很快松开,咬牙道:“老实点。” 兰铮皱眉,那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我哪里不老实了?” 霍简不答,只看着他,眼神不言而喻:你说呢? 兰铮甩开他的手,倒打一耙,“你好奇怪。” 然后蹲下来拿刀把芯核劈成两半,一半给江言,一半扔给王知书:“快,捏碎吸收掉。” 王知书手忙脚乱地接住,震惊地问:“那你呢,队长?” 兰铮摊手,满不在乎道:“这三颗和我属性都不相符,给我不划算,而且我有异能和荆棘蔷薇,综合战斗力已经足够,暂时不需要什么提升。” “短板效应都听过吧?水桶能装多少水,不取决于最长的板,而是最短的那个。” “江言异能很有用但较弱,急需提升,知书空间异能更是重中之重,吸收之后面积应该能再扩大一些,相比之下,给我是不是有点浪费?” 条理清晰,利弊明白。 其他四人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 霍简沉默片刻,深深地看了兰铮一眼,兰铮也在看他。 片刻后,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就按队长说的办,下次找到极品芯核再补给他。” 说完他率先坐下,捏碎火系芯核,开始吸收能量。 王知书深吸一口气,握紧芯核晃了晃拳,“谢谢队长。” 她捏碎芯核,一股精纯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江言见状也不再犹豫,感激地看兰铮一眼,小声说:“下次我帮队长找。” 兰铮笑着拍拍他的肩,“行啊,我记着。” 第160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4 十分钟后,霍简率先吸收完睁开眼,目光湛湛,压迫感更甚。 兰铮与他对视数秒,从口袋里拿出湿巾,递给他,“擦擦汗。” 霍简默然伸手,接过的瞬间,两人指尖不经意碰在一起,兰铮顿了顿,当即就要往回缩,霍简却一反常态紧紧握住他的手,湿巾袋子被捏得变形,哗啦作响。 兰铮疑惑地歪了歪头,霍简喉结上下一滚,若无其事地松开他,转而捏住袋子一角抽出来,低声说:“没拿稳,差点掉了。” “哦。” 兰铮没再追问,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诡异的沉默迅速蔓延,如一层无形屏障,把他们和整个世界隔绝开。 但很快就有人出声闯了进来,“呼~” 江言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说:“我好像真的变强了!” 兰铮立刻向他走去,“哦?看看。” 江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好。”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言笑晏晏的模样,霍简不知为何觉得有点闷,忍不住扯了扯T恤领口。 江言看了眼周围,好像没什么能让他破坏的,思来想去还是把目光对准了巨蟒的尸体。 手腕一转,掌心向上,耀目的紫光乍现便发出了恐怖的滋滋声。 他眯起眼,对着巨蟒推出一掌,闪电脱手而出,迎风见长,化作硕大的雷球从天而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巨蟒瞬间冒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肉香。 江言知道自己变强了,但没想到这么强,一时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一击太闪太响了,兰铮下意识退后一步,恰好撞进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对方几不可闻地闷哼淹没在滚滚雷声下。 下一秒,一只灼热的大手轻轻覆上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兰铮微微启唇,呼吸乱了一瞬。 滚滚:【哇哦,豆沙包你是故意的吗?】 兰铮:【我差点聋了,根本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滚滚:【那可真是太巧了。】 兰铮也觉得。 可偏偏这样的巧合最令人心动。 略显压抑的呼吸断断续续拂过他的耳尖,那一小片皮肤不受控制地迅速变红。 良久,他轻声问:“好了吗?” “嗯。” 霍简看着那只通红的耳朵,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慢慢放下手,兰铮眼前一点点亮起来。 睁开眼,雷光已散。 霍简自觉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兰铮垂下眼帘,“谢谢。” 仿佛语言系统突然退化,霍简又“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江言终于回神,扭头兴冲冲地对兰铮说:“队长,我以后不会拖大家后腿了!” 兰铮莞尔,竖起大拇指,“是,你现在超厉害。” 江言顿时眉开眼笑,下意识抬起手想和他抱抱,但余光瞥到面无表情的霍简,呲着的大牙一下收了回去。 兰铮狐疑地往身边看了一眼。 霍简挑眉:“怎么?” 兰铮摇摇头,用目光询问江言,霍简也跟着看过来,秒变面瘫。 江言:“……” 他放下手,讪讪一笑,“没……没事。”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霍副好像……有点针对他? 霍简扶住兰铮肩膀,自然而然地带他转向王知书那边,“知书好像也吸收完了。” 滚滚:【我决定替霍简写份自荐书。】 兰铮:【嗯哼?往哪儿荐?】 滚滚:【醋厂,问问他们还缺不缺免费代言人。】 兰铮:【我说动物园的熊猫怎么饿瘦了,原来笋全被你夺完了。】 王知书确实吸收完了,两人转过来,她刚好睁开眼,知道大家关心什么,她粲然一笑,抬手比了个“五”,“我的空间又扩大了五十平,现在有一百六了。” 一百六,住人的话不算特别大,但放东西那可太够用了,边边角角都能放,堆到屋顶都可以,如果全部装满,里面的物资够他们用很久很久。 而且空间里的东西是放不坏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兰铮得意地睨霍简一眼,“怎么样,队长的决定没错吧?” 这一眼神采飞扬,鲜活无比,纵使此时心绪难明,霍简还是不受控制被感染,冁然一笑,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兰铮挑挑眉,举起右手,大拇指按了上去。 他稍稍一用力,霍简的心脏一角就陷了进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5,继续努力哦~】 兰铮带王知书去把编织袋收进空间,又从车里取了五瓶水,回来给大家分。 他们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在树荫下边喝水边聊天。 江言很自觉地交代起自己的情况。 他是S市本地人,爸妈早些年就不在了,他一个人住。 前段时间心血来潮买了只萨摩耶幼崽作伴,结果末世爆发,小萨摩耶不知怎么跑出去感染了,他找到的时候小萨摩耶只剩一口气,还咬了他一口。 兰铮恍然大悟,“难怪你狗形小小的。” 提到这个江言就想起自己偷他苹果结果被发现的糗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对不起队长,我实在是太饿了。”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兰铮不以为意,拿了个新苹果擦干净递给他,“以后你不会再饿肚子了。” 江言看着那个干干净净颜色漂亮的大苹果,鼻子一酸,眼睛湿漉漉地看了兰铮一眼,十分郑重地接过,“谢谢。” 霍简:“……” 这剧情好熟悉。 出手相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根据每个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调整话术。 呵—— 他幽幽地盯着兰铮。 好一个攻心大师。 兰铮假装没看见,继续问:“那你的异能也是因为这次感染出现的?” 江言点点头,“被咬后我烧了好几天,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没死成,变成了会打雷的狗。” “噗——” 王知意正在喝水,闻言被呛了一下,“抱歉,你继续。” 王知书忍俊不禁,“你说话好有意思。” 江言羞涩地啃了口苹果。 霍简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S市已经没什么人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儿?没想过去最近的基地吗?” 江言面色黯淡下来,摇摇头,“想过,但我不敢,我亲眼看到那些穿着基地制服的人射杀了好几个感染者。” “虽然那几个感染者可能已经不算人了,没有理智只会攻击,但……看他们眼都不眨地开枪,我还是很怕,你们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他挠挠头,痛苦道:“我没法保证我永远理智,毕竟感染这种事太匪夷所思,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万一我忽然失去理智去攻击人,或者被人攻击,我该怎么办呢?” 这番话成功让几人都沉默了。 王知意看了眼她姐姐,握住了她的手。 霍简和兰铮对视一眼,这也是他们的顾虑。 或者说,是所有保留理智的感染者的顾虑。 “咔嚓。” 江言啃着苹果,小声说:“所以我想着与其去给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留在这儿自生自灭,结果这地方被那三头蟒占领了,我根本不敢以人形出现。” 王知书不解:“为什么?” 江言长叹一声,说不出的郁闷,“因为我人形两条腿没有狗形四腿并用跑得快啊。” 众人:“……” 第16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5 兰铮笑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始做午饭。 其他人全围过来打下手。 江言负责洗菜,王知书会切菜,兰铮就把切菜的活交给她,王知意准备小料,顺便提供水。 霍简火系就负责烧水。 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嘟冒泡,兰铮侧目瞥了眼坐在小马扎上一脸严肃的霍简,不禁笑了下。 纯人工控制的火确实比灶台的火更智能一些,该大的时候大,该小的时候小,完全不用他操心。 霍简敏锐地看过来,“笑什么?” 兰铮不答反问:“你凶什么?” 霍简被问的一愣,“凶?” 兰铮指了指他的脸,“就差把‘我要吃人’写脸上了。” 有吗? 霍简狐疑地摸了下脸,余光恰好抓到兰铮捂嘴偷笑。 “……” 得,又被骗了。 看他那狡黠样,霍简很想挫挫他的嚣张气焰,怎么就能如此为所欲为呢? 可真动手他又舍不得,他不希望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出现任何挫败沮丧的表情。 就这样张扬快活下去,像太阳一样,永远高悬,永远明亮才好。 然而这一口气他不出了又憋得慌。 盯着兰铮看了半晌,他忽然挪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兰铮的鞋尖。 兰铮擀面的动作一顿,眯眼睨着他。 霍简微笑,“抱歉,脚滑。” 滚滚:【确定不是狡猾?】 兰铮:【是皮痒。】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霍简的鞋,这人说着抱歉,却完全没有把脚移开的意思。 “哼。”他鼻间溢出一声轻哼,作势抬起鞋后跟要踩,想吓唬吓唬他,霍简却直接往前一步,脚强势地插进来,卡着他。 这下不想踩也踩了,兰铮皱眉瞪他一眼。 明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霍简却像得了什么大便宜,眉眼舒展,一脸痛快。 兰铮:“……” 滚滚:【说好的桀骜高冷酷哥呢,怎么给调成受虐狂了?】 兰铮沉痛道:【唉,是我的错,我会对他负责的。】 他“咚”的一声搁下擀面杖,用力踩实,和善微笑,“霍副不想吃面是吗?” 霍简装傻,“兰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兰铮俯身凑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觉得你更想吃点苦呢。” 霍简眯了下眼,“什么苦?” 兰铮却没往下说,背着光,那对绿宝石般的眼不由暗下来,透出几分沉淀后的冷凝。 初见时的那种危险感再一次浮上来。 霍简的心却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对视少顷,兰铮倏然勾唇,意味深长地笑笑,直起腰收回脚,继续擀面去了。 调皮的狐狸伸出爪子撩了下,眼见着湖水因他泛起圈圈涟漪,得意抽身,留湖水兀自生波,久久不平。 ………… 兰铮做了一大锅凉拌面,香辣酸甜,清爽开胃。 大家闻着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乖乖排队等着。 兰铮给每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不够再来,还有很多。” 王知意和王知书是第一次吃兰铮做的东西,之前听霍简说她们还觉得可能是夸张了,这会儿亲口一尝,双双瞪大了眼睛。 王知书惊叹道:“好好吃啊!” 王知意不说话,只是抓紧时间又吃了一口。 江言更是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吸鼻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太好吃了……怎么这么好吃……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面。” “队长我要永远追随你!” “唔,好吃。” “……” 霍简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 兰铮失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给自己盛了碗,左右看看,似乎在犹豫坐哪边。 姐妹花坐中间,江言坐左边,霍简坐右边,不出意外的话兰铮要在两人中间选一个。 虽然知道这种选择没有任何含义,但霍简还是忍不住在意。 他会选哪边? 视线不经意对上,霍简抿了抿唇,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然而兰铮下一秒就转开了脸。 他心一沉,下意识往江言那边看。 江言还在大吃特吃,对空气中的暗涌毫无所觉。 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小动作,谁也没选,直接在桌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了。 收回视线的霍简:“……” 兰铮低头吃面,遮住了唇边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 吃完午饭,大家休息了半个小时,体力精力都恢复到了巅峰便继续去搜索物资。 这次一切顺利,谁也没再碰到很厉害的变异种,一路出奇的安静。 可能是都被三头巨蟒吃掉了,也可能是看见他们击杀三头蟒,知道惹不起就提前跑路。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只要不影响他们,都无所谓。 到傍晚时,几人满载而归,吃喝穿用应有尽有,留了一些常用的放到车里,其他全部让王知书收入空间。 正好附近有家酒店,他们直接把车开过去,让荆棘蔷薇看着,今晚他们就在这儿过夜。 兰铮借用酒店后厨做了四菜一汤犒劳大家,顺便庆祝下大丰收。 大家吃的很尽兴,也很干净,连点汤都没剩。 饭后一个个瘫在椅子上走不动道,很快就此起彼伏地打哈欠。 兰铮见状坐起来一些,说:“困了就去楼上睡,两人一间,互相有个照应。” 王知意点点头,手搭在王知书肩上,“我们俩一起,你们仨……怎么分?” 闻言霍简和江言同时看向兰铮。 第162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6 酒店双人标准间有两张床,就算住一个房间也是各睡各的,普通队友住一起再正常不过。 可……兰铮不是普通队友。 霍简下意识看向江言,就见江言目光灼灼地盯着兰铮,一副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样。 霍简:“……” 迟疑的功夫,江言已下定决心,举起手说:“我想和队长一间。” 霍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行。” 王知意和王知书对视一眼,没插嘴,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安静吃瓜。 江言吓一跳,茫然地睁着黑亮的大眼睛。 兰铮看向霍简,没什么起伏地问:“为什么?” 一时冲动能算理由吗? 霍简说不出口,只定定地看着他。 兰铮目光渐沉,转向江言,“你——” 话音未落,霍简直接道:“他要和我住。” 江言:“?” 谁要?我吗? 我不要啊啊啊啊! 然而霍简根本没给他反对的机会,大长腿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强势揽住他的肩膀带他往楼梯间走。 江言可怜巴巴地回头看兰铮,“那队长怎么办?” 霍简头也不回,“他一个顶你仨,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江言顿时一个激灵,老实了。 兰铮看着渐渐合拢的门,嘴角微扬。 王知意和王知书走过来,“队长,你一个人可以吗?” 兰铮抬手变出两朵蔷薇花,送给她们,“放心,就算再来条三头巨蟒我也有一战之力。” “那我们先上去了。”王知意接过花,都插在了王知书头上。 兰铮莞尔:“去吧。” 目送两人消失在门后,他独自站了会儿,摇头一哂,“一个两个这记性……等着大眼瞪小眼吧。” 他转身去前台,找出三楼的房卡,随便拿了几张走进楼梯间。 滚滚:【你就这么放弃了?二人世界哎,多好的暧昧机会你不狠狠进攻一下?】 兰铮:【他心动值都六十五了,跑不了。物极必反,不急于一时,晚上让他睡个好觉吧。感情的事就像放风筝,线太松不行,太紧也不行。】 滚滚:【没放过,但你是魅魔,我听你的。】 兰铮走上三楼,推开楼梯间的门,就见霍简和江言并肩站在斜对面的房间门口,一左一右不说话也不动,跟俩门神似的。 王知意和王知书站在远一点的位置,挨在一起说悄悄话,见他上来立刻站直。 “你们是在欢迎我吗?” 兰铮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霍简和江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王知意和王知书要大方得多,王知书期待地问:“队长,你拿房卡了吗?” 兰铮佯装失望地摇摇头,“哦……原来不是在欢迎我,是进不去门啊。” 王知意双臂环抱,靠在墙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别装了队长,你裤子口袋都鼓起来了。” 兰铮:“……” 他找到对应客房的门卡,扔过去,没好气地挥挥手,“快走快走!” 王知意抬手接住,勾唇一笑,“谢啦。” 酒店客房的门锁是智能的,内置电池,短期内还能用,房卡一刷滴滴一声,门就开了。 兰铮叮嘱道:“进去看看房间行不行,不行换一间。” 过了两分钟,王知书扒着门探出上半身,比了个“ok”的手势。 兰铮点点头,“关门吧。” 说完他才看向对面俩门神,似笑非笑道:“你俩是突发恶疾,哑巴了?” 江言脸一红,低声说:“这不是太尴尬了吗?” “不至于。” 兰铮走过去,视线从霍简脸上掠过,两指夹着房卡递给江言,江言伸手要接,兰铮手一抬躲开了,“但你们确实该谢谢我。” 江言:“谢——” “谢谢。”霍简先一步捏住房卡,目光紧盯着兰铮,嗓音沉沉,一字一顿道,“队、长。” 兰铮耸耸肩,松手退后,“不客气。” 他刷开对面的门,进去之后转身,隔着门缝冲他笑了笑,“晚安。” “咔哒。” 门在背后关上,江言瞬间紧张起来。 他快走两步进屋,屋内一片昏暗,太阳最后一点余晖打在窗上,随时可能消失。 他抓紧时间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床品都很干净,应该是之前换过后还没人住。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局促地直起腰,“霍哥,你想睡靠窗的这个还是——” 霍简径直走向对面的床,快速检查一遍后确定没问题,便转身去开窗。 还带着几分燥意的风吹进来,瞬间驱散了浑浊的空气。 江言赶紧深吸两口,结果下一秒就呛到了。 霍简走到桌边拉开椅子面朝他坐下,翘着腿,双手交握搁在腿上,逆光的脸表情晦暗难辨,语气平静:“你怕我?” 大哥,你这样谁不怕啊? 可能是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霍简缓慢地点了点头,换了陈述语气,“你不怕兰铮。” 队长那么可爱那么好,谁会怕队长啊! 江言暗自腹诽,乖乖点头。 一片死寂中,霍简似乎笑了下,很轻。 江言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受不了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他破罐子破摔地问:“霍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犹豫了下,他鼓起勇气小声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霍简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江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道:“没有。” “是吗?”江言靠着墙,狐疑地打量他,“可我总觉得你在似有若无地针对我。” “似有若无……” 霍简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虎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江言:“我……” “因为你喜欢兰铮。” 江言心猛地一跳,霎时噤声。 最后一缕日光燃尽,沉默与暮色一同降临。 第163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7 江言这次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敲门才回神,“谁?” 门外响起王知意懒洋洋的声音:“我,送水和衣服来了,开门。” “哦!”江言看了霍简一眼,“我去拿。” 他快步跑到门口,开门一看,王知意一手端着四个摞在一起的塑料盆,盆里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具和瓶装饮用水,最上面是两条没开封的毛巾,另一手抱着一堆衣服。 四目相对,江言忽然想到什么,但难以启齿,未语脸先红。 看他这样王知意忍不住打趣:“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大大方方的?” 她把衣服塞到他怀里,“不知道你们穿多大码的,我刚才特意找队长咨询了一下,如果一会儿穿了不合身,找他负责哈。” 说完她放下盆,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再把盆一字排开,用异能往里灌满水,“你们自己分配,这些水我和姐姐亲身实验过,绝对够用。” 其中有两个盆很大很深,简单洗个澡都够了。 王知意又从裤子后袋取出一个手电,“打开放在床头柜上,光源向上,这样光折射一下屋内就都能照到了。” 江言正发愁没灯怎么办呢,闻言接过手电,感激道:“谢谢,谢谢。” 王知意耸耸肩,随意往屋内瞥了眼,只看到了桌边霍简模糊的轮廓。 这俩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她腹诽一句,也没多问,转身离开了。 江言关上门,转身先打开手电,光源朝上照着屋顶,屋内确实瞬间就亮了。 他赶紧把手电放到两床中间的柜子上,搁下衣服,从里面拿出内裤,两条都是白色,但大小明显不同。 脸腾地烧起来,他头又低了些,赶紧把大的那条连带着大码的衣服分出来,叠好放在对面床上,闷声说:“霍哥,你的衣服。” 霍简:“谢谢。” “不客气。”江言想往床上坐,但想起自己这身衣服穿了一天,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屋内再次沉默下来,之前的问题重新横在两人中间。 不过这次有了光,江言鼓起勇气看向霍简,发现他虽然面无表情,却没之前那么深不可测,细看似乎还有一丝迷茫。 这一刻他突然就释怀了。 轻笑一声,他坦然承认,“是,我对队长确实挺有好感的。” 他捋起刘海,托腮回忆今天相处的点点滴滴,喃喃道:“队长长得漂亮,性格好又有能力,喜欢上他不是如呼吸一样简单?” “何况……我本来就喜欢男人,他简直是踩着我的审美点长的。” 霍简眸光一颤,“才一天而已。” 江言来劲了,“一天怎么了?感情这种事不就是看感觉吗?来电的第一眼就心动,不来电的认识十年也毫无欲望。” 霍简若有所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言干脆乘胜追击,“所以霍哥你和队长是什么关系呀?他现在还是单身吗?” 他腼腆地抓抓头发,“如果是的话,我想追他。” 霍简“腾”地站起来,“不行。” 江言不解:“为什么不行?” 霍简:“他……” 是啊,为什么不行,他凭什么替兰铮做决定? 江言从地上爬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他个子没有霍简高,看他的时候需要抬眼,气势上就弱了一截。 可此时的气场却分明是江言更强,他紧盯着霍简的眼,“你也喜欢他?” 一个“也”字瞬间把霍简打入了更弱势的地位。 霍简忽然有些恼火,眉一压,沉声道:“他不喜欢你。” 江言:“不试试怎么知道?” 霍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脑中不由闪过兰铮和他相处时的场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无比清晰鲜活。 如果把他换成江言,兰铮也对江言这么笑,这么好,甚至比对他更好,更亲密…… 光是想想他就要窒息,心脏隐隐作痛,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不能接受。 那些被他刻意忽视压制的感觉在这一秒突然爆发,血液疯狂上涌,他紧攥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刹那间迷雾散去,他看着江言无畏清澈的眼,脑中紧绷的名为“直男”的弦终于彻底断裂。 他蓦地一笑,松开手,“可以试,但我劝你不要。” 江言不服,“为什么?” 霍简逼近一步,气场重新强势起来,垂眸轻声道:“因为我不会让你成功。”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0,继续努力哦~】 ………… 这一晚兰铮睡得十分舒服,车座到底不如大床柔软宽敞,能随便滚来滚去。 早上他恋恋不舍地赖了好一会儿才起。 今天还要去下一个地点搜寻物资,再不舍也得舍。 最后摸了下床单,兰铮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洗漱后开门出去,对门也恰好打开。 兰铮一抬头,就对上了霍简带着一点蓝的眼。 这是被感染的一个标志,他被荆棘蔷薇感染后眼睛变成绿色,霍简被蓝闪蝶感染,眼睛就多了一圈蓝色。 平时如大海般深不可测,此时荡漾着笑意,颜色变浅了些,更显剔透。 “早。” 他倚在门边,神情自然地和兰铮打招呼。 兰铮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轻快地扬扬眉,“早。” 往后看了眼,他问:“江言呢?还没起?” 霍简出来,露出后面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兰铮没忍住“噗哧”笑出来,“你让人炸了?” 江言显然还没醒,闻言懵了一会儿,“昂?” 兰铮摆摆手:“没事,你继续睡吧,我去做早饭。” “我跟你一起。”霍简早就洗漱完了,穿着黑色背心配工装长裤和短靴,干练又利落。 江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想起昨晚自己发下的豪言壮志,再看看这个油光水滑的情敌,顿觉危险,挣扎道:“那我也——” 霍简回眸,温声道:“饭好了我来叫你。” 说完“咔哒”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江言想追,但看看自己这一身皱巴巴的背心大裤衩,再摸摸鸡窝似的头发,暗道失策,这样去不是更衬托情敌的英俊高大吗? 早知道不睡懒觉了! “霍简是铁打的吗?” 昨晚他半夜起床上厕所,摸索半天没找到手电筒,还是霍简坐起来给他照亮的,差点给他吓得憋回去。 他以为是自己把霍简吵醒了,结果霍简根本没睡。 今早剧情重演,他爬起来喝水,就见卫生间的门打开,霍简刘海微湿,全部捋到脑后,露出锋利的眉眼,微微低头裹着一身淡淡的薄荷橙香从里面出来,像个马上要去拍硬照的男模。 想到什么,他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他跟个电线杆似的杵在门口,原来是在听对面的动静!” 愤愤捶床,他咬牙暗骂:“好心机一男的!” 昨天霍简说的那句话又开始在脑海中回响,他忍不住自我怀疑,他真的能成功吗? 第164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8 九点,大家在大堂汇合,吃饭、安排计划、分配任务。 九点半,五人一起出门,依然是王知意和王知书一辆车,霍简和兰铮一辆,现在多了个江言,自然跟男生组走。 早上江言惜败一局,这会儿憋着股劲,三两步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就钻了进去,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没想到霍简从兰铮手里拿过钥匙,亲自替他开了后座的门,温声说:“昨天都是你开车,今天换我。” 江言:“???” 他使劲扭头,从副驾探出脑袋,“今天的意思是?” 霍简等兰铮坐下,耸耸道:“从早到晚。” 江言:“……” 他现在下车去后座还来得及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霍简关上后座门,敏捷迅速地跳上驾驶位,“咔哒”一声把车门全锁了,淡淡提醒:“安全带系好。” 江言:“……” 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咔哒。”后排传来一声脆响,兰铮笑眯眯道:“好了。” 霎时间两道视线射来,江言咽下这口气,默默拉过安全带,恶狠狠插进去。 兰铮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正要收回目光,不经意扫过前面的内后视镜。 霍简也正好看来,猝不及防目光相撞,两人同时停住。 不带任何情绪地对视数秒,兰铮率先别开脸,看向窗外。 霍简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可怜江言这傻白甜,完全没发现两人在眉来眼去,疑惑地问:“怎么不倒了?没油了吗?” 霍简没说话,只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转头继续倒车。 随后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驶向大道。 江言被看的一头雾水,他刚才是在同情我吗? 为什么? 滚滚:【多么纯洁无瑕的脑……不,孩子,我都怜爱你了,肮脏的成人世界不适合你,你还是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狗一边玩去吧。】 兰铮忍俊不禁,【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不会真让他吃爱情的苦,他现在对我的好感还没到那份上,及时抽身就好。】 滚滚:【怎么说才能一击必杀让他死心呢?】 兰铮恶魔低语:【我们撞号了。】 滚滚:【……】 ………… 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沿着昨天没搜完的地方继续搜,然后往东去,那边餐饮店很多。 结果搜了不到一半,他们就被一大波变异种和感染者包围。 之前有三头蟒坐镇,他们不敢随便过来,现在老大死了,这里又成了无主之地,他们立刻赶来瓜分地盘。 可惜运气不好,撞上了特异小队。 双方当即爆发了激烈冲突。 期间兰铮尝试和那些感染者对话,皆以失败告终,他们被感染后已经没了自主意识。 直白点说就是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灵魂早不在了,完全受变异种操控进攻,不会累不怕疼,除非爆头,不然下一秒还会爬起来继续战斗。 这是五人第二次并肩作战,兰铮全局指挥,游走辅助。 王知书站在视野最高处,时刻报点,发现偷袭的就一枪狙头,保证大家背后安全。 霍简和王知意两个攻击位,一个负责天上,一个负责地上。 江言和他们差一点配合,刚开始手忙脚乱,浪费了不少异能。 好在有兰铮这根定海神针在,总能用最简短的话引他上正轨,很快就跟上了王知意的节奏。 水电齐下,地面上的变异种霎时被定在原地一阵抽搐,烧得乌漆嘛黑后噼里啪啦倒一片。 煽风点火,天上飞的无一幸免,靠近就烧成灰。 等级高一点的变异种知道打不过,纷纷掉头逃跑,剩下些不聪明的全军覆没,掉一地芯核。 兰铮操控荆棘把它们全部捡起,堆成小山,让大家自己挑。 大家只拿适合自己的芯核,等级最高的几颗都挑出来留给了兰铮。 上次说好的,兰铮也没和他们客气,吸收之后从后备箱拿了个浅粉色的脸盆,走到王知意身边敲了敲。 王知意见状哭笑不得,抬手给他加水,“够了么?” 兰铮:“够了够了。” 他美滋滋抱着盆去一边洗脸洗手。 江言有样学样,也抱着自己的脸盆去敲敲。 王知意扬声问:“霍哥呢,霍哥要不要?” 霍简颔首:“要,你们先洗,我把这儿收拾一下。” 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感染者的尸体,他挥一挥手,一簇簇火苗飞出去,落在感染者尸体上很快便烧起来。 进化后的火温度更高,也更持久,可以把这些尸体烧得很干净。 那些狰狞的面孔、扭曲的身躯,都会化作一抔抔灰,或随风消散,或随水流逝。 无人知晓他们是谁,经历过什么,他们的记忆也将永远停留在作为人的最后一秒。 长街上火光此起彼伏,霍简站在火海中央,面庞被映得微微泛红,眼底却一片清明的冷漠。 其他三人看着,不由怔愣。 兰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轻声说:“送他们一程?” 霍简沉默地点点头,少顷自嘲一笑,“是不是很傻?” “我之前在特战队的时候,每次战斗结束都想这么做,和队友们商量,他们当面不会说什么,只劝我时间有限,要回基地复命,背后却悄悄吐槽,说我善心泛滥,就喜欢做些没意义的事。” “是有点傻。”兰铮毫不留情地说。 霍简抿了抿唇。 “但不是没有意义。”兰铮抬起手,掌心生风,呼啸而去。 霎时红焰冲天而起,却绕过了这一隅。 兰铮自风中回眸,黑发飞起,露出他火色摇曳的眼。 “做你想做的就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意义在你心里,不在别人嘴里。” “人活一世,不过四字而已。” 霍简心如擂鼓,“哪四字?” 兰铮一字一顿道:“问、心、无、愧。”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5,继续努力哦~】 霍简深深地看着他,蓦地释然一笑,伸手向他脸侧,临了又改了方向,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心潮迭起,爱意泛滥。 “队长不愧是队长,我比你多长六年,却反过来要你开解,惭愧。” 兰铮:“肉体的年龄都是虚的,我心理年龄可是上千岁了。” 霍简挑眉,见他不反感,趁机又多揉了两下,打趣道:“活这么久,你是妖精还是神仙啊?” 兰铮捉住他的手腕,拿下来让他招财猫似的晃了晃,不轻不重地摩挲内侧那一点软肉,勾唇笑得又灵又坏,“狐狸精,怕不怕?” “怕。”霍简反抓住他的手腕,俯首垂眸,轻声问,“要吸阳气吗?” 第165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29 众目睽睽之下吸阳气有点太过火了。 虽然兰铮无所谓,但霍简明显没开放到那个程度,纯粹是随口一说。 所以兰铮只是笑笑,没答,拉着他转身往路边去。 王知意指了指边上的盆说:“江言给你拿过来了,快洗洗吧,脸烤得要和猴屁股一个色了。” 霍简:“……” 他能说不是烤的吗? 兰铮无情嘲笑,“那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猴哥了?” 江言在边上当毛巾架,闻言眼睛一亮,拍手唱起来:“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哎哎哎哎——” 霍简用力掐着他的后颈把人提到自己面前,微笑鼓励:“大什么?” “大……大……大好人!霍哥大大滴好人!” 江言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缩着脖屈服地竖起大拇指,“霍哥霍哥,你真了不得~” “哈哈哈哈哈——” 王知书乐不可支,王知意笑着捂住眼摇摇头,“你还能再怂一点吗?” 兰铮揶揄道:“什么怂,咱们江言这叫从心。” 江言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霍简哼笑一声,松开手,转身在水盆前蹲下,开始洗脸。 等他把露在外面的手臂洗干净,火也烧的差不多了。 放眼望去,原本一片狼藉的长街只剩一堆堆黯淡的灰。 奇形怪状的变异种和感染者皆消失不见。 众人又原地休息了十分钟,补充水份和糖份,然后继续分散开去找东西。 在末世,战斗和分别都稀松平常,团聚与和平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们在S市待了七天,把能搜的差不多都搜完了,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一晚,他们借用酒店后厨做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饭。 江言和霍简把桌椅搬到外面的空地上,知书知意姐妹花负责端菜。 兰铮走在最后,端着热气腾腾的蔬菜汤。 见他过来,霍简赶紧把桌上的盘子挪挪,腾出中间的地方。 兰铮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江言在边上看着,心情已经从最开始的酸溜溜到现在的麻木。 这七天他没少和霍简较劲,争着在兰铮面前刷存在感。 可霍简手段比他高明太多,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人最怕比,一比就显得他跟个牛犊子似的横冲直撞。 如果他是兰铮,估计也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 幼稚,又没太多主见。 他越想越觉得霍简那句不会成功不是在吓唬他,而是陈述事实。 抛开他和霍简的差距不谈,这场角力里真正能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兰铮。 兰铮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倒向霍简,他刚来时不清楚,这几天朝夕相处,除非他眼瞎心盲才看不出来。 而且兰铮从不掩饰他的偏心,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至此,他要还纠缠他就是宇宙无敌大傻瓜。 可看着两人相视而笑,每次兰铮酒杯空了,霍简就自动给他添上,一副伴侣姿态,他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不甘心。 不是他对兰铮爱的有多深,只是觉得凡事要有始有终,既然决定追,起码也该表白一次,哪怕失败也好过憋在心里酿成遗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兰铮起身去洗手间,霍简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知意和王知书姐妹俩头挨着头,看着夕阳小声哼歌。 许是酒壮怂人胆,江言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他站起来,没惊动任何人,也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霍简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那两个空了的位置上,缓缓干了杯里的酒。 兰铮从厕所出来,公用洗手池里放着两个盆,一个是干的,一个大盆装满了水,边上还放着一小瓶洗手液。 是王知书提前准备的,方便大家上完厕所洗手。 兰铮往小盆里倒了很少的一点水,把手打湿后仔细涂上洗手液来回搓揉,看着小泡沫飘起来,他就拿手去戳。 抬头看到镜子,他还举起手冲着镜子里的人吹泡泡。 滚滚:【这一幕还真是似曾相识啊。】 兰铮:【这回我可没调戏水龙头,你不能骂我变态。】 滚滚:【那骂你神经好不好啊,宝宝?】 兰铮:【杀了你哦,宝宝。】 滚滚:【哦。】 兰铮把手按进盆里,准备洗干净后和滚滚大战三百回合,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挑挑眉,倒了盆里的水,重舀了一些干净的,左右手来回冲,假装没听到。 很快,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了,来人透过镜子看他,轻声道:“队长。” 兰铮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嗯?你也来上厕所?” 江言摇摇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还没说什么呢,耳朵先红了。 兰铮抽纸擦手,温声问:“那就是有话要和我说?” 江言飞快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睫毛抖得厉害,“是。” 兰铮顺手擦了擦洗手台,转身靠着台边,眼睛湿润,目光平和。 “说吧,我听着。”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江言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想着给自己个痛快,表白愣是弄出了赴死的气势,闭着眼大义凛然道:“队长,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兰铮:“……” 走廊上细微的脚步声霎时一静。 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江言都没听到答案,忍不住睁开眼,却正撞入兰铮沉静的眼。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但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失败了。 如果队长愿意,不会是这么平静的反应。 意料之中,他没有很失望,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兰铮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抱歉,这个不可以。” 江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吧,其实我猜到了,但还是想问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走廊上几不可闻的呼吸彻底消失。 直到兰铮欣然承认:“是啊。” 江言郁闷:“能说出来让我死个明白吗?” 走廊上的脚步放得更轻,无声靠近。 兰铮:“他是……” 后面的字突然消音。 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江言的哀嚎,“我就知道,我确实不如他。” “不要妄自菲薄啦,没什么好比的,爱情不是客观题,没有正确答案,我喜欢他,是出于我主观的私心,与你无关,你的好,自然有懂你的人去欣赏。” 江言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谢谢队长,我好受多了。” “其实我早看出来了,就是不甘心非要撞一撞南墙,现在执念散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祝你们长长久久吧。” 说完他转身欢欢喜喜往外走,抬头见墙边站了个黑影,吓个半死:“啊啊啊啊,鬼啊!” 第166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0 江言小心肝差点从嘴里喷出来,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倒了下去,兰铮见状伸手要接,“鬼”先他一步,薅住江言的衣领又把人拽回去,用力掐他人中,“醒醒。” 兰铮:“……” 就这么掐了好一会儿,“嗬——” 江言猛地倒吸一口气,悠悠转醒,看见面前站着个人,差点又厥过去,霍简眼疾手快扒住他的眼皮,冷冷道:“是我。” 江言:“啊?” 走廊里没灯,光线黯淡,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熟悉的轮廓,当即尴尬得要命,嘀咕道:“还不如见鬼呢,丢死人了……” 霍简:“嗯?” “啊!霍哥,霍哥你是来拉屎……不是,你是来洗厕所的……呸!” 江言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嘴。 滚滚:【可怜的孩子,语言系统都吓紊乱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兰铮哑然失笑,拍了下江言的后脑勺,“别搁这说醉话了,该干嘛干嘛去。” 江言如蒙大赦,双手合十冲霍简歉意地晃了晃,麻溜跑路。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旷的走廊慢慢安静下来。 兰铮和霍简站在昏暗的角落,面面相觑,沉默以对。 或许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兰铮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稳坐钓鱼台,事已至此,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 想知道那个名字,想窥探他心里的秘密,想更进一步,必须主动开口,等他回答。 至于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完全由他掌控。 霍简恍然,从一开始兰铮就布下了陷阱,一步步诱他进去,直至泥足深陷,他无路可退,只能向他求救。 ——向这个诱人堕落,又救人水火的邪恶神明低下头颅。 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滚烫热气,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遽然缩短,呼吸纠缠。 兰铮没动,只双眼含笑地看着他。 似乎他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霍简觉得他这会儿的样子真是可恨极了。 气息骤沉,一股邪火腾然而起,他再次逼近,伸手略显粗暴地把兰铮推到了走廊墙上,手扣在他脑后,既是保护,也是桎梏。 身影交叠,呼吸重合,霍简俯首低声问:“好玩吗?” 兰铮笑得无辜,好像真的不明白,“我玩什么了?” 霍简深深凝视着他的眼,认命地问:“我都听见了。” 兰铮:“哦?” 霍简:“江言和你表白,你拒绝了,你说你有喜欢的人。” 兰铮不以为意地笑笑:“实话而已,怎么能算玩呢?” 霍简:“是谁?” 兰铮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他红润的唇上,“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你这么好奇,是也想——” 话音戛然而止,霍简偏头吻住了他开开合合说的都是些不好听话的嘴。 兰铮愣了下,像是有些意外,却没有很惊讶,只是睁着美丽的眼睛看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85,继续努力哦~】 吻是一时冲动,亲上的瞬间霍简心跳都停了片刻,可此时视线交汇,一股无来由的力量自心底复苏,像汩汩春水,沿着血管流遍他身体每个角落。 浅尝辄止变成了意乱情迷,一吻至深。 兰铮一开始没有动,任由他发挥,结果这人毫无章法,只凭一股蛮劲横冲直撞,亲着亲着给自己亲生气了,有点焦躁地咬他。 弄得兰铮不上不下,还有点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圈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安抚引导他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霍简这会儿倒是聪明,一教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两人渐渐达成平衡,吻得难舍难分。 寂静长廊无人到访,欲望悄然滋长。 许久之后,兰铮抵住霍简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了推,“你冷静一下。” 霍简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顺从地直起身,却在下一秒把兰铮紧紧抱在怀中。 脸侧传来不正常的热度,他偏头一看,不禁略显得意地笑出声。 兰铮耳朵被震得有点麻,歪头躲了躲,“笑什么?” 霍简凑近在他耳垂上亲了亲,又情难自禁地咬了一口,“耳朵好红。” “正常反应,你不红吗?” 兰铮说着反手在他脸上一阵摸索,嗤笑道:“好意思笑我,你脸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霍简就笑,傻了吧唧地笑。 滚滚:【……怎么感觉亲完智商还下降了呢?】 兰铮:【可能恋爱脑忽然长出来了吧。】 滚滚:【……确定不是传染?】 兰铮:【嗯?】 霍简抱得很紧,他有点喘不过气,忍不住拍拍他的背,“松手,你想勒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队长之位吗?” “不想。”霍简又抱了两秒才松开他。 亲的时候不管不顾,这会儿理智回笼,霍简还是有点紧张。 兰铮板起脸,开始算账,“为什么亲我?” “因为喜欢。” 终于说出口,霍简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他直视兰铮的眼睛,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兰铮。” “你呢?你和江言说的那个名字,是霍简吗?” 兰铮弯唇,“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不然怎么敢上来就亲?” 他点了点霍简的肩膀,语气暧昧轻佻,“有恃无恐啊,霍哥。” 悬着的心落入软云,被轻柔地包裹住。 霍简粲然一笑,动情地抬起手,这次终于敢大胆地摸一摸,而不是假装去揉头发。 “不管我怎么想,你亲口承认的才作数。” 兰铮眉一挑,眼珠狡黠地转了转,手搭在他肩头,忽然仰头凑近在他唇上啵了一下,“我承认,我就是喜欢霍简。” 霍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亲口,承认?” 兰铮:“你就说算不算数吧。” 霍简捧着他的脸揉了揉,“算,怎么不算呢?” “兰队金口玉言,一字千钧。” 兰铮满意地弯了弯唇,“那走吧,男朋友。” 第167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1 兰铮和霍简回去的时候,江言正拉着姐妹花放声高歌,举着酒杯当话筒,闭着眼唱的那叫一个陶醉。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兰铮偏过头,诧异地说:“唱的还挺好听。” 霍简眉心微动,“你喜欢?” 这会儿问这个问题那可真是太敏感了。 兰铮怀疑他故意下套。 坏心眼作祟,他微微一笑使劲踩套,“喜欢啊,霍哥会唱吗?” 闻言王知书茫然地看过来,脑袋被酒精麻痹得晕乎乎的,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什么?霍哥也要唱,好呀好呀。” 她拍拍身边的王知意:“鼓掌,快鼓掌。” 王知意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慢吞吞地抬起手,啪啪拍了两下。 江言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世界里根本没发现兰铮他们,听到掌声当即唱的更卖力。 兰铮都忍不住抬起手想给他鼓掌,结果他唱到高潮忽然停住。 半晌他吸了吸鼻子,睁开眼讪讪道:“后面词忘了。” “……”兰铮默默放下手。 霍简捏了捏眉心。 “哎?你们回来啦?”江言不自在地放下杯子,“哈哈,献丑了。” “没有,很好听。”霍简不擅长安慰人,这句是发自内心的。 江言和他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和心上人表白被情敌听到还抓了个正着这事实在太抓马了,他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烟花,螺旋升空炸成渣渣。 他本以为霍简成功后回来会嘚瑟一下,不明着炫耀也会暗戳戳的。 没想到他坦坦荡荡,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一点没变。 这让他好受不少,又有些羞愧,酒都醒了两分。 兰铮一切都看在眼里,拿起筷子敲了敲酒杯,“继续唱嘛,明天我们就要离开S市踏上新的征程了,今晚不该好好放纵一下吗?” “唱什么?” 王知意靠在椅背上,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难得不好意思,“我五音不全。” 王知书靠着她,笑眯眯道:“我倒是全,就是不怎么好听。队长会吗?还有霍哥,霍哥刚才不是要唱吗?” 霍哥:“……” 霍哥比窦娥都冤。 下一秒,身侧也投来了灼灼如火的目光,“霍哥~试试嘛,我要是会的话可以陪你一起唱,你不想吗?” 江言眼睛一亮,“双人对唱!这个好这个好!” 霍简长眉一挑,竟然隐隐有些心动。 他还没听过兰铮唱歌。 王知意王知书也跟着起哄,“来一个,来一个吧!队长副队长要以身作则啊!” 三人对视一眼,接上信号,心照不宣地鼓起掌来。 气氛都到这儿了,霍简也不想扫兴,想了一会儿说:“我会唱的有限,你们有特别想听的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个主意。 兰铮给他倒了杯酒,“没有哎,你要不自由发挥一下?或者跟我一起唱。” 霍简认真地问:“行,你唱什么?” 兰铮清了清嗓子。 滚滚:【一听这动静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兰铮:【粗俗!】 滚滚不以为意,【那你来个雅的,我洗耳恭听。】 其他四人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兰铮抿了抿唇,一边敲杯一边唱:“聪明勇敢有力气——” 滚滚:【呵呵,豆沙猪。】 霍简:“……” 其他三人:“……” “我真的唔唔唔……” 霍简反手捂住他的嘴,微笑道:“我还是自由发挥吧。” 夕阳已烧成一片冷红,挂在天边,摇摇欲坠。 艳丽的光落在玻璃杯上,折射出一片金黄,细小的气泡不断上升,又破裂,漫天流云倒映其中,又被路过的风揉成闪闪发光的碎片。 刹那间如有所感,霍简脑中闪过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就哼唱了出来。 “风,让云长出花,漫天的花,无声开在乌云之下……” 兰铮一怔,巧了不是,这歌他还真会,第一次听他就特别喜欢。 王知意喃喃道:“有点耳熟。” 王知书:“啊这个!我知道,但我不太会唱。” 江言:“我会!” 等霍简唱完这段,他也低声哼唱起来。 到高潮部分,调起的有点高,他就有点跟不上了。 眼看这段要落下来,兰铮清润干净的嗓音加入,三人合唱,完美过渡。 几人两两对视,笑意盎然。 知书知意姐妹俩也跟着低吟起来,伴着旋律打拍。 悠扬的歌声穿透云霄,随风飞向落日的远方。 五个独立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共鸣,他们眼里闪烁着同样的光,人们称之为——希望。 “……然而我很勇敢啊,没人记得我也没差……” 众人相视一笑,自信又坚定地齐声唱出下一句:“未来在等我去拿。” 末世求生,举步维艰。 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那就抓紧当下这一刻的快乐好了。 这一晚他们喝的唱的都很痛快,直到日落月升,夜合四野,他们才踏着星光尽兴而归。 ………… 放纵的后果就是一群醉鬼全部睡到日上三竿,饿得肚子叽里咕噜乱叫才丧尸似的爬起来。 由于队长兼厨师长兰老师也醉得厉害,起床后手脚无力,颠不动勺了,众人被迫由奢入俭,就着清水聚众围在桌边咔嚓咔嚓啃干巴饼干,那场面一度像极了仓鼠开会。 谁都不说话,只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然后此起彼伏地抻脖。 抻不动就灌水顺一顺,接着抻。 滚滚:【……】 有时候真的挺害怕你们人类的。 吃饱也喝足了,大家收拾东西上车,赶往下一个目的地——D市。 D市比较远,也比较偏,经济建设相对落后,不是搜索物资的好去处,但这里依山傍水,四季分明,很宜居。 兰铮打算把基地定在这儿,再慢慢发展。 路过M市,他们拐进去换车,油车太依赖油了,没有加油站就只能干瞪眼。 而新能源电车就方便多了,他们有无限发电机——江言同志,没电了把他拎起来抖一抖就好。 他们五个人找了三辆电车,兰铮和霍简一辆,姐妹花一辆,江言自己一辆。 这样万一哪辆车半路出了故障,他们可以及时更换。 结果他们的车没坏,另一波人的车却在半道抛锚了。 ——题外话—— (1)“如果没有遇见你……”引自《我只在乎你》歌词。 (2)“风让云长出花……”引自《飞云之下》歌词。 第168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2 离开M市的第三天中午,霍简和兰铮的车当先驶过一处盘山公路,刚下来,就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群人,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霍简眯眼分辨了片刻,确定是活人不是丧尸,想鸣笛让他们让开,可看着副驾上蒙着头补觉的兰铮又犹豫了。 自打他们说开后,江言就自觉退出,每晚休息都自己睡一辆车。 有兰铮的荆棘蔷薇帮着守夜,他本身的异能也越来越强大,一个人睡完全没问题。 所以每到晚上,车门车窗一关,就是霍简和兰铮的专属二人世界。 第一次谈恋爱,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天天睡在一起,难免擦枪走火。 昨日白天他们遇到一波丧尸潮,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吸收了不少芯核,以至于到晚上都亢奋得睡不着。 洗完澡身上还湿漉漉的,风一吹,车厢里都是彼此的味道。 兰铮单手支颐歪头看他,眉眼被月色笼罩,秀美又多情。 看着看着他唇角一弯,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什么都厉害。 霍简当即把他抱过来,抵在方向盘上肆意亲吻。 过剩的能量让他们身心躁动,像两个装满了沸水的壶,急需找个出口发泄,否则就会炸掉。 亲吻显然远远不够,甚至是火上浇油。 狭窄的空间急剧升温,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兰铮生的白,抱在怀里像抱了一捧清冷的月光,在颠簸中不断荡漾。 霍简爱不释手。 于是月光变得滚烫,染上绯红的欲望。 食髓知味,直到那些多余的能量耗尽,他们才精疲力尽地睡去,彼时天际已依稀见白。 今早又轮流开了半天车,兰铮好不容易能睡个回笼觉,算算也才半个小时,霍简不忍心吵醒他。 思量片刻,他打开灯给后面的车示警,然后慢慢减速,在离那群人十来米的位置靠边停下。 中间车上的王知意降下车窗,探头往外看,“什么情况?” 霍简从车上下来,轻轻关上门,回身冲她们和后面张望的江言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大步走向对面。 而在他下车的一瞬间,兰铮就察觉到不对,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从轻薄的外套钻出来,顶着鸡窝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滚滚:【冤家路窄,碰上熟人了。】 兰铮:【嗯?】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霍简的前队友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定睛一瞧——好嘛,还真是冤家。 不过不是霍简的冤家,而是他的。 原本伸向车门的手忽然收回,他调高椅背,懒洋洋地靠着,【滚滚,给我开个直播,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滚滚:【行吧,男人,我就宠你这一次。】 兰铮:【……回头我就把你藏的霸总小说都删喽!】 滚滚:【看你的直播吧,请宿主离任务目标近一点,离系统远一点。】 下一秒他在兰铮脑子里开了个大屏幕,实时转播对面情况,霎时间嘈杂人声3D立体环绕起来。 “引擎彻底报废,开不了了。” “那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去哪儿搞第二辆车?” “不能和刘哥他们挤一挤吗?” “这么多人根本挤不下,谁上谁不上啊?”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变得微妙。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也不想被留下,因为根本等不到救援,留下就是一个死。 要么渴死饿死,要么遇到丧尸和变异种被咬死。 刘哥狠狠地吸了口烟,目光阴沉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你们——” “有人,刘哥,有人过来了!” “他有车!” 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霍简,像看到了一块鲜美无比的肉。 霍简敏锐地眯了眯眼,在他们三步外站定,淡淡道:“麻烦让让,你们挡路了,后面车过不去。” 刘哥上下打量他一眼,吐出烟,抬抬下巴,“帅哥一个人?” 霍简:“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别紧张。”刘哥笑了下,眼角细纹加深,“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指了指后面的面包车说:“我们的车坏了一辆,硬挤也还有四五个人上不去,正好你有车,能不能帮忙载他们一程?” “是啊是啊,帅哥你一个人上路也不安全,我们搭个伙,也有个照应嘛……” 众人七嘴八舌一顿输出,盯着车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霍简面色冷了下来,“我要是不答应呢?” “嘿你这人,合着我们刚才说那么多都白说了?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就是,搭个车能要你命吗?你不也是要往第三基地去?” “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心这么狠。” 方才还可怜巴巴恳求的人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喋喋不休地指责他,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霍简颇觉好笑,然后就真的当着他们的面笑了。 对面唾沫横飞的几人被他笑得后背发毛,费解地问:“你笑什么?” 刘哥目光也暗了下来。 霍简瞥他一眼,“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刘哥皱眉:“什么?” 霍简:“我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你们可以不让路,我当然也可以撞过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艹,狂个屁啊!”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就一个人还敢跟我们叫嚣!大伙一起上,把车抢过来!” 有人看向刘哥,刘哥抽了口烟,摆摆手。 那人一扬手,甩出一片沙尘暴,所过之处天地黯然,衬得霍简无比渺小,随时可能被黄沙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霍简正要出手,狂风扑面而来,却在他身前自动分开,擦着他的头发呼啸着向后扑去。 来势汹汹的沙尘暴瞬间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一群人或得意或幸灾乐祸,翘首等着看霍简倒霉,根本没想到沙尘暴会被吹回来。 等他们发现不对也晚了,黄沙当头泼下。 “卧槽咳咳咳……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呸呸呸……哪来的妖风?” “咳咳咳咳——这好像……好像是风系异能?” “风系异能”四个字砸在刘哥耳中,他瞳孔猛地一颤。 难道是……不,不可能! “老孟,放水!” 哗啦啦大雨落下,沙尘快速散去,众人重见天日,吃了一肚子沙子,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几个异能者手中光芒闪烁,正准备把场子狠狠找回来,却发现霍简身边不知何时多了道熟悉的身影。 待看清那人的脸,他们瞬间失声,僵在原地。 兰铮指间夹着朵蔷薇漫不经心把玩,深红的花映着冷白的手,有种诡异的艳丽。 他缓缓抬眼,玩味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笑吟吟道:“诸位,别来无恙啊。” 第169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3 “兰铮?!” 有人失声惊呼:“他怎么还活着?” 沸腾的油锅里溅入一滴水,瞬间炸开,议论声嗡嗡作响。 刘哥眼睛骇然睁大,手指过电似的抖了一下,半截烟掉落在地。 “你……你和他是一起的?” “哦,难怪他不让我们搭车,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 最初的恐惧过去,对生的渴望又占据了上风。 有人义愤填膺地指着兰铮就开始质问。 霍简眉一皱,侧过脸问兰铮:“认识?” 兰铮耸耸肩,“前队友。” 霍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是把你推下车的那些人?” “你这什么语气,别说的好像我们故意害他一样,他当时被刮伤感染了,不推他下去,万一他发狂攻击我们怎么办?” “就是,难道要我们这么多人换他一个不成?太自私了吧?” “自私?”霍简脑袋嗡的一下,火气再也压不住,猛地炸开。 他转过头厉声问:“你们也配说这两个字?”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们,他怎么会受伤?”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无可厚非,但不能享受了人家的恩惠后还理直气壮地反捅一刀。” 话音落下,有几个人脸上闪过了不自在的神情,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几个反而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疾言厉色道:“那又如何?是,他救了我们,可他也确实感染了啊,而且他不是没死吗?” 说着那人上下打量兰铮一眼,狐疑道:“既然能站在这儿,怕不是彻底变异了吧?” “他帮兰铮说话,估计也是感染者,既然都不是人了,还和他们废什么话,杀了他们把车抢过来!” 滚滚:【操,好恶心,难怪说末世是照妖镜,没了约束,畜生直接演都不演了。】 兰铮冷眼瞧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嘲弄地扯了扯唇角,正准备动手,周围温度蓦然升高。 他扭头一看,霍简手中长弓流火,倒映在他冷峻的眉眼中。 “我犯了一个错误。” 兰铮心念一动:“嗯?” 霍简眯起眼,弓弦拉满,“不该和蠢货浪费口舌。” 话落,三箭齐出,势如破竹。 “小心!” 对面瞬间乱了阵脚。 水系异能者站出来仓促应对,堪堪挡下一箭,剩下的两箭落到了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两人身上,瞬间烧了起来,两人被烫得吱哇乱叫,满地打滚。 刘哥上前怒斥:“还愣着做什么,灭火啊!” 他抬头看向兰铮,目光阴鸷,“看来你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屁眼和嘴长反了?怎么一张开就放臭屁呢?” 王知意大步流星走过来,站到兰铮身边,目光比刀还利,“说了半天都是你们在咄咄逼人,这会儿又装什么无辜,好像多委屈似的,恶不恶心啊?” 王知书:“恶心!” 江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叉腰附和道:“恶心他爹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人,刘哥眼角抽搐,摸不清对方底细,隐隐有些忌惮,“这是我们和兰铮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江言搭上霍简的肩膀说:“你们欺负的是我兄弟!” 王知书:“兰铮是我们队长。” 王知意:“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四面八方的目光射过来,霍简从容地握住兰铮的手,坚定道:“兰铮是我的搭档,更是我的爱人。” 兰铮一怔,诧异地看向他。 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朝夕相处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还是头一回。 姐妹花和江言也小吃一惊。 “原来是有一腿,怪不得这么护着呢,长得好看就是吃香啊,随便勾搭一个就能活。” 刚被烧没了头发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瞪着兰铮和霍简。 霍简眼神一狠,正要动,兰铮抬手拦住了他。 他不解,兰铮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认真道:“我的仇,我自己来。” 对视片刻,霍简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退后一步,“好。” 刘哥听到这话却笑了,“就凭你?” 他抬起双臂,“你看清楚,我们这边有六个异能者。” 话音落下,立刻有五个人站出来,和他并肩而立,其中有两个是生面孔,兰铮之前没见过。 但无所谓,爱谁谁。 手下败将不配被他记住名字。 兰铮把花塞给霍简,施施然上前,勾勾手指说:“一起上吧。” “不知天高地厚。” 刘哥冷嗤,笑意一收,给左右使了个眼色。 众人点点头,同时出手。 金木水火土,这回是真凑齐了,五色光芒噼里啪啦乱闪。 火球冰雹水弹轮番上阵,飞沙裹挟着刀片一般的树叶铺天盖地而来,看着气势汹汹,其实毫无章法。 就这点本事,别说兰铮,这段时间坚持训练的江言都能打个有来有回。 霍简悬着的心瞬间放回原位,攥着的手也松开了。 他收回目光,安心看着兰铮大杀四方。 飓风横贯天地,所过之处异能尽数被吞噬、绞碎,再反弹回去。 刘哥一行人见状想跑,不料转身就撞入了荆棘网,被紧紧捆住,扎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惨叫声此起彼伏,兰铮不为所动。 直到飓风将他们的身形吞没,兰铮才操控荆棘卷起他们的破车扔到护栏外,“上次你们趁我最虚弱的时候推我下车,我命大活下来了,希望这次你们也有一样的好运气。” 说完,他食指轻轻一摆,飓风瞬间把刘哥几人抛出了公路。 原本昏死过去的人硬生生被摔醒,惨叫一声后再次晕了过去。 剩下几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面色煞白地站在路边,目光呆滞,吓得魂都没了。 见兰铮瞥过来,有人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兰铮没有理会,漠然转身,“走。” 第170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4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霍简开车从剩下几个面如死灰的人身边驶过,冷冷瞥了一眼。 兰铮靠在副驾驶上捧着瓶草莓味的甜牛奶滋滋吸了两口,咬着吸管模糊地说:“他们没有异能,在队里一点决定权都没有,自身都难保,还能指望他们救我吗?” “我不恨他们,却也不会帮他们。他们当初漠视我的生死,如今我放他们自生自灭,就算两清。” 霍简沉默片刻,“那对姓刘的惩罚也未免太轻。” “轻吗?”兰铮睁大眼睛,“我还怕你们觉得我下手太重呢。” 霍简挑眉,有些费解地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兰铮嘴角噙笑:“我一直觉得霍队是个成熟稳重又能干的好人,这是误解吗?” 滚滚:【细说能干。】 兰铮:【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在想什么?】 滚滚:【呵呵,骗鬼吧,你看霍简都不信。】 兰铮歪头一看,霍简的表情果然很微妙。 他故技重施,倒打一耙,“霍哥,你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霍简还真被骗到了,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结果入手一片温凉。 他抬眸瞥了眼后视镜,根本没红。 “……” 短促地笑了声,他顺手伸过去捏了下兰铮的耳垂,捏得他吱吱叫,“骗我?” “那还不是你心虚?不然这么拙劣的谎言你怎么会上当?” 兰铮拨开他的手,侧身贴着车窗,离他远远的。 霍简哭笑不得地点了点他,收回手握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人无完人,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看着前面空无一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语气不自觉沉下来,“我会爱,也会恨,尽量公正,也难免偏颇。” “我也被放弃过,所以更能理解你的心情。” 霍简想起自己被收回制服和勋章,驱逐出基地的那一天,心脏还是隐隐作痛。 但他好歹是光明正大从基地走出去的,而不是被自己的队友推下车,推进变异种之间。 他回忆起来尚且耿耿于怀,兰铮当时又该多绝望,多愤恨? 兰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蓦然一笑,把甜牛奶递到他唇边,“喝口甜的,消消气。” 霍简看着吸管,又看了眼他湿润的唇,喉结滚了滚,“没生气,只是有点心疼。” 他轻轻含住吸管,草莓的甜和牛奶的香完美融合,糖度刚好,清爽不腻人。 喝完心情确实好了一点。 他只喝了一口,就捏着兰铮的手腕把瓶子推回去,“你喝。” 兰铮笑笑,“其实你对我也有误解。” 这回轮到霍简茫然了,“嗯?” 兰铮一本正经道:“其实我很坏的,只是平时装的比较好而已。” 他翻过左手,掌心向上摊开,一朵蔷薇缓缓绽放,红得隐隐有些发黑,像喝饱了血。 “喏,走的时候我留了一根荆棘在野地上,当初刘哥推我进荆棘堆,今儿我就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说着他遗憾地耸耸肩,“可惜他没我当时的好运气,没打过荆棘,变成养料了呢。” 他轻轻拨弄花瓣,偏头看霍简,“现在还觉得罚的轻吗?” 霍简沉默须臾,在他揶揄的目光中伸手摘走了那朵花,反手别在他耳后,“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装。” 兰铮捉住他的手,“为什么?” 霍简顿了顿,低声说:“我喜欢坏的。” 滚滚:【哎呦喂,开窍的直男真是了不得哈,张嘴就来。】 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人忽然说这种话,满嘴跑火车的兰铮都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霍简,你刚才是在和我说骚话吗?” 说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被他这么一问霍简反倒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 他想缩回手,却被兰铮攥得更紧,笑吟吟道:“看不出来啊霍哥,你竟然喜欢坏的。” “怎么坏?这样吗?” 他拉过霍简的手,垂眸启唇叼住他中指的指尖,不轻不重咬了两下,又抬起眼,无辜地看着他。 红花美人相得益彰,妖冶又清纯。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0,继续努力哦~】 刹那间一股电流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霍简心脏骤紧,又酸又麻,好像咬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他的心尖。 呼吸蓦地沉重起来,他靠着超强的自制力和恐怖的肌肉记忆才稳住方向盘和刹车,没一个急转弯一脚油门飞出护栏。 兰铮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反应,得逞一笑,松开齿关,拍拍他的手臂说:“太硬了霍哥。” “哦,我是说肌肉太僵硬了,你不要多想,放松一点。” 霍简:“……” 滚滚:【你等着。】 兰铮:【嗯?】 滚滚:【我给你点一首坏猫之歌。】 兰铮:【不是他说喜欢坏的吗?我这是配合他,你看他多高兴,多激动啊。】 滚滚:【哪个激动?】 兰铮:【……】 霍简呼吸停了两秒,随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咬牙笑道:“好,好,好。” 他收回手扶住方向盘,似笑非笑地睨了兰铮一眼,“这个问题咱们今晚再好好讨论一下。” “那现在呢?”兰铮不知死活地追问,仗着他在开车不能乱动就为所欲为。 霍简五指张开按住他的脸,稍稍用力扭向另一边,哑声道:“喝你的甜牛奶去。” “哈哈哈哈——” 兰铮顺从地靠在车窗上,乐不可支。 霍简看似专注地开了会儿车,实则心里一团乱麻,少顷,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哑然失笑。 谁让他喜欢坏的呢? 就受着呗。 ………… 走走停停了小半个月,路过的城市能搜的物资他们基本都搜了个遍,期间也遇到不少丧尸和变异种,最凶险的一次他们差点搭上小命。 拖到最后双方都没什么力气了,王知书靠着空间异能暂时消失,趁变异种放松警惕,闪现到它背后,近距离给它脑袋一枪。 等它回头的那一秒,兰铮用荆条捆住变异种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拉,霍简踩着荆条持刀飞身而上,快准狠地从枪伤处剜出了变异种的芯核,再扇动翅膀翩然而退。 王知书又补一枪,变异种终于死透了。 松了口气,大家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有力气爬起来,把那一大块极品芯核分掉。 或许是运气也是守恒的,那之后他们没再遇到这么强悍的变异种,一路有惊无险到了D市,还找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大庄园。 第17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5 庄园占地极广,主体建筑是米白蓝三色结合,坐落在深绿的群山间,清新又亮眼。 里面有花园还有菜园,让人惊喜的是菜园里还有不少菜。 因为这边偏,没有人气,丧尸和变异种都不来,这些菜反倒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虽然长时间没人打理,菜长得乱糟糟的还被虫祸害了不少,但挑一挑大部分还是能吃的。 大家都很心动,但没立刻下手。 他们先分散开去庄园里查看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一个小时后大家在主别墅门前的空地集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活人没见到,丧尸倒是见到好几个,看穿着打扮,佣人和主人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兰铮用荆棘把丧尸全捆起来,挪到空地上,霍简进入主别墅找到了一张结婚照,比对一下,和其中两个年轻的丧尸一模一样。 王知书心里酸酸的,低声说:“好可惜,看样子是刚结婚没多久呢。” 江言叹气,“怎么这么偏的地方都能被丧尸找到啊?” “可能是谁外出感染了丧尸病毒,当时没什么反应,回来后才爆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个传一个,就……” 王知意没说下去,惋惜地看了眼照片上满脸幸福的新婚小夫妻,“一会儿把他们的骨灰收集起来,埋在一起吧。” 话音刚落,就听“噗嗤”一声,数条荆棘同时刺入丧尸的脑子,熟练地挖出芯核。 原本还“嗬嗬”叫个不停的丧尸瞬间没了动静,沉沉地垂下头。 兰铮看霍简一眼,霍简会意,手一挥便召出一片火海,把丧尸们吞没,很快就化作一捧捧灰。 王知书从空间里找了几个漂亮的木盒,和江言一起把骨灰收了进去。 他们捧着盒子转去后山,找了棵参天古树,把骨灰、芯核和合照一起埋在下面。 兰铮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愿诸位安息,来世投胎皆称心如意。” 其他四人在后,也跟着深深鞠躬。 风吹树梢沙沙作响,数片叶子悠然落下。 兰铮直起腰,看了最后一眼,转身道:“走吧。” 众人沉默地离开后山,这次路过菜园他们没再迟疑,进去摘了些新鲜的菜拿回别墅。 赶了大半天的路大家早饿了,王知意和王知书去楼上收拾客房,江言和霍简在厨房给兰大厨打下手。 打着打着江言就出去打扫卫生了。 没办法,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对单身狗非常不友好,吸久了会中毒。 厨房很大,料理台很长,兰铮和霍简各占一边,仿佛隔着道鹊桥。 江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静不可闻。 兰铮忍不住,悄悄看了霍简一眼。 霍简却目不斜视,认真地洗菜。 兰铮眯了下眼,对他的反应不置可否,转回去继续切土豆。 装,他就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霍简洗完手里的菜,沥干水放到料理台上,抽出纸仔仔细细地把手擦干。 兰铮切菜动作不停,假装没看见。 霍简也不说话,悄无声息走到门口,把门缓缓拉上。 “当。” 碰撞间发出一声轻响,兰铮嘴角微勾。 【我就知道,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他才不会放过。】 滚滚:【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兰铮:【不,因为我也想做点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热量,兰铮忙敛去笑意,佯装无事地把切好的菜盛到盘子里。 等最后一点盛完,他刚放下刀,一双大手就从后伸来,缓缓圈住他的腰。 背上一沉,兰铮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身体完全抵在料理台边,深色的围裙被压出了浅浅的褶皱。 “做什么?” 他手肘轻轻往后捅了下。 霍简不退反进,贴得更紧,滚烫的呼吸不断拂过耳畔,兰铮很痒,忍不住歪了歪头,反倒方便了虎视眈眈的狼。 下一秒小巧的耳垂就被利齿咬住了。 兰铮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你也是狗吗?” 霍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改咬为舔,末了又安抚地亲了亲,满意地看着那一片皮肤迅速变红。 兰铮掰开他的手,吃力转身和他面对面,用力捏了下他的嘴,“哑巴还会咬人,可怕得很。” “可你分明很喜欢。” 霍简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料理台上,俯下身与他平视,身体拉开了些距离,似笑非笑地下瞟了一眼。 兰铮立刻挑起他的下巴,“你又好到哪儿去?” 霍简顺杆爬,“嗯,我也喜欢。” 说着他就凑过来亲兰铮的嘴。 兰铮等他放松警惕,用力咬了他一口。 听着霍简吸气,他得意地笑笑,“扯平了。” 霍简眸色渐沉,抬手揽住他的腰按向自己,方才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露出急切焦渴的真面目。 他近乎凶狠地吻住兰铮的唇,长驱直入。 兰铮也装不下去了,每日在车上那点亲昵不过隔靴搔痒,饮鸩止渴,晚上亲昵却总是不能到最后一步。 时间长了,情火不仅没有被浇灭,反倒越烧越旺。 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爆炸,不可收拾。 火热的掌心贴着皮肤,粗糙的茧不断刮蹭,兰铮搁浅的鱼般弹了一下,又被霍简压回去。 不知何时兰铮坐到了料理台上,而霍简站到了他两、腿之间。 这个姿势兰铮借不到力,柔韧窄瘦的腰不断向后弯折,手也跟着在台面上寻找支撑点,结果一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空碗,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兰铮猝然清醒,推了推霍简的肩,“好了,饭还没做,先起来。” 霍简不爽地看了眼那只骨碌碌滚到边上的碗。 兰铮笑着把碗扶起来,扣在他脸上,“再闹收了你。” 霍简没绷住笑了,拿下碗搁在一边,张开双臂道:“不闹了,我抱你。” “好啊。” 兰铮手脚并用挂到他身上,霍简直起身,退后两步拍拍他的屁股,“下来。” 兰铮滑下来,这才发现围裙都被扯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斜了霍简一眼,转身撑着料理台,腰自然沉出一段完美弧线,命令道:“系好。” 霍简长睫低垂,看不清眼底神色,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兰铮的腰,合拢一收,俯身在他后颈亲了一口,嗓音低哑:“遵命。” 第172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6 夫夫搭配干活不累,兰铮和霍简一起动手,做了六菜一汤。 江言收拾完客厅和餐厅,闲逛到酒庄,拿了香槟和红酒上来。 庄园里有家用太阳能发电系统,所有电器都可以正常使用,夜幕降临时,外面的路灯和别墅内的地灯同时亮起,瞬间驱散了黑暗。 江言冷不丁吓一跳,还以为自己踩到什么机关了。 冷静下来后他哭笑不得,抱着酒往里走,喃喃道:“太久没见过室内的灯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唰——” 厨房的门从内打开,兰铮端着菜出来,见他拿着酒,笑眯眯道:“我说刚才没看到你,原来是找酒去了。” 江言昂首挺胸:“队长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饭好了,想让你去叫知书知意下来。”兰铮边说边往餐厅走。 江言:“好嘞,我把酒开了就去。” 他抱着酒猩猩似的跑得飞快,“芜湖~吃饭喽!” 霍简端着电饭煲出来,差点迎面和他撞上。 “啊啊啊啊闪开啊啊啊啊!” 江言惊恐地瞪大了眼。 霍简也吓一跳,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同时侧身,霍简高高举起电饭煲,江言死死护住酒,一个劲收腹。 王知意和王知书恰好收拾完客房出来,正下楼呢,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忙从楼梯上探头往下看,这个拐弯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厨房门口。 两人亲眼目睹这一幕,不由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兰铮:“……” 他正准备召唤荆棘,两人就着这个诡异又滑稽的姿势堪堪擦着过去了。 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呼——过来了?”江言在厨房里一脸惊魂未定。 霍简放下电饭煲,站在门外也是心有余悸。 倒不是怕把电饭煲摔坏,毕竟厨房里还有好几个备用的,只是这一锅香喷喷的米饭,要是洒在地上就浪费了,很罪恶。 在末世,粮食远比电器珍贵。 王知意趴在护栏上,无奈地说:“江小狗,你悠着点吧,差点乐极生悲。” 王知书拍拍她的肩:“好不容易有家了,兴奋点也是正常的嘛。” 王知意想想赞同道:“也是,我现在还感觉在做梦。” “梦留着晚上再做,先下来吃饭。”兰铮举了举手里的盘子,“今晚有炸鸡吃哦。” “嗯?” 王知书眼睛猛地一亮,“炸鸡?在哪儿呢?哪儿有炸鸡?” 不等兰铮回答,她就噔噔噔从楼梯上下来了。 王知意一扭头,刚才还在她身后的人已跑到兰铮身边探头探脑往盘子里看。 她忍不住扶额,“丧尸干饭要是有你这个速度,早占领地球了。” 兰铮把手里的盘子递给王知书,“喏,先端去餐厅,炸鸡在后面。” “好!” 王知书兴高采烈地去了。 霍简端着电饭煲紧随其后,兰铮转身回厨房,江言正往醒酒器里倒红酒,深红的酒液荡漾,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 兰铮忍不住深吸一口,“好久没喝了,还真有点怀念这个味道。” 江言嘿嘿一笑,拿开瓶器把香槟也开了,“一会儿先喝这个,红酒醒一会儿再喝,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行啊,不过就你这酒量,应该是第一个归的。” 兰铮端起另外两盘菜往外走。 江言捧着香槟瓶子,反应了两秒,“嘿!看扁我是吧?” 王知意进来端剩下的菜,闻言挑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是啊,然后呢?你就扁扁地走开?” 江言:“……” 他重重哼了一声,一手拿香槟一手拿醒酒器,努力挺胸收腹,抬起下巴试图用鼻孔看人,但因为身高不够,失败了。 雄赳赳气昂昂跟个要打鸣的公鸡似的走到王知意面前,他恶声恶气地问:“扁吗?” 王知意:“……” 她侧身让路,比了个“请”的手势,“鼓鼓大王,快走。” 江言:“哼!” 他就这么挺胸撅腚地离开了。 王知意闭上眼,掐了掐眉心,“造孽啊。” ………… 兰铮洗完手回来,“啪”的一声打开灯,餐厅顶上的水晶灯亮起,四下亮如白昼。 江言忍不住“哇”了一声,“好亮,我好久没在晚上见过这么亮的灯了!” 王知书赞同地点点头,看看灯再看看长桌,忍不住感慨:“好像一下回到了末世前。” 霍简挨着兰铮坐下,拿过两支杯子,倒满香槟,又起身给其他人满上。 王知意扶了下杯,“谢谢霍哥。” 霍简微笑,“不用客气。” 一圈倒完,他搁下酒瓶,举杯道:“庆祝我们终于有了可以长期定居的地方,干一杯?” 兰铮:“好啊。” 他站起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大家隔着餐桌倾身,透明的酒杯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碰撞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浅淡的酒液轻轻摇晃,散出诱人的香气。 众人的倒影在杯中散了又聚,最后被一饮而尽。 “啊~爽!” 江言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再来一杯。” 他拿过酒瓶,挨个倒过去。 兰铮问:“这回敬什么?” 江言想了想,有些伤感又有些释然地笑笑,“敬……活着吧。” “虽然变成了感染者,但我们好歹都活下来了。”兰铮举杯,笑道,“不幸的世界中万幸的我们,确实值得干一杯。” 于是众人又碰了一次。 “两次了,凑个整吧。”王知意接过酒瓶看向兰铮,“第三杯,敬队长怎么样?” 王知书猛猛点头,“同意!” “我也同意!”江言举起手说,“要不是队长,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王知书:“要不是队长,别说流浪了,我们姐妹俩还有没有命都两说。” 这一点没人比霍简感受更深刻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酒满了,转头先碰了下兰铮的杯。 相顾无言,眉眼足以传情。 兰铮会心一笑,转头看向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们,认真道:“队长不是一个人能当起来的,我也得谢谢你们,有你们才有特异小队,才有我这个队长,不然兰铮就只是兰铮。” 他挨个和大家碰杯,粲然一笑,眨眨眼,“这一杯,不敬我,敬我们。” 心又涨又热,大家朗声道:“好,敬我们!” “特异小队,干杯!” 第173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37(完) 这一晚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直到夜深才散。 兰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屋内灯已经关了,只床脚一圈柔和的地灯亮着。 窗户开着,山间夜风微凉,带来一丝淡淡的草木香气。 霍简背对他站在窗前,上身赤裸,只腰间围了条浴巾,露出肌肉流畅修长有力的腿。 头发许久没剪了,有点长,洗完软趴趴的,风一吹来回搔刮着眼睛,他随手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月光如刀,为他裁一段极富风情的侧影。 兰铮忍不住驻足欣赏,【真帅啊。】 滚滚:【去吃吧,我已经打好马赛克了,等你们一开始,我就把声音也屏蔽掉。】 兰铮:【……谢谢你啊,你真贴心。】 滚滚:【不客气,我专业的。】 兰铮:【……】 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耳边忽然安静下来,霍简察觉到什么,回眸一看,不禁莞尔,“怎么不出声?吓我?” 兰铮缓步向他走去,从后环住他的腰,十分不客气地在腹肌上摸了两把,“我哪有那么坏?就不能是见色起意?” 霍简失笑,“这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阻止兰铮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 兰铮问:“看什么这么入迷,连我出来都没发现?” 霍简喉结滚了滚,嗓音哑了一点,“没什么,只是想到些事。” 兰铮俯首在他温热干燥的背上啄了一下,“我能问吗?” “当然。”霍简身体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就是在想你。” 兰铮顿了顿,“嗯?” 霍简趁机把他拉到身前,困在窗户和怀抱之间,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温声说:“想我们的初遇,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样。” 兰铮来了兴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说说。” 霍简却摇了摇头,“我预设了无数种可能,都卡在那间仓库,无法迈出一步。” 他捧起兰铮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而认真地说:“直到看见你出来,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从仓库初见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全部的未来。” “如果那天你不出现,我可能会活下来,但会落下终身残疾,也可能拼命抵抗到最后一秒,再凄惨地死去。” “可你踹开门,为我打开了第三条路。”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眼中不知是水光还是月光在轻轻摇晃。 兰铮的心湖也跟着动荡。 停顿片刻,霍简俯身虔诚地在他鼻尖烙下一吻。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奇迹,那一定是你,兰铮。”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任务完成。】 唇边笑意不知不觉散去,兰铮怔怔地看着他,情潮迭起,一浪高过一浪,不断拍打着他的心脏,又涨又痛。 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借着醉意一股脑倾泻出来,烫得他双颊泛红。 兰铮仓促地别开眼,破天荒地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啦。” “不夸张。” 霍简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带着薄荷的淡淡苦味洒在他脸上,激得他一阵战栗。 “你刚才不是问我在看什么吗?” “我在看星星。” “恒星是你,行星是我,你明亮永恒,我绕你而生。” 话音与唇一并落下,兰铮颤抖着闭上眼,缓缓抱紧他。 滚滚抽空问:【那个,我先说我没看哈,我例行问一句,走吗?】 兰铮忘情回吻,【不走,行星不能失去他的恒星,我要照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滚滚:【好吧,那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拜拜~】 ………… 半夜忽然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大雨倏然而至。 花园里的蔷薇不堪侵袭,在风中不断摇曳。 迷路的蝴蝶无处可去,只能在花间栖身,翅膀扇动间,雨丝飞溅。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却慢,天光乍破之际才堪堪停歇。 冲刷干净的窗户被人打开,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客房。 兰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声问:“晴了吗?” 霍简折回来单膝跪在床上,俯身亲了亲他红晕未褪的脸蛋,“嗯,还出了彩虹,要看看吗?” “嗯?”兰铮顿时精神起来,“要!” 他挣扎着爬起来,顿觉一阵腰酸腿疼。 果然人憋久了会出问题,恶虎扑食也不过如此。 他忍不住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霍简眼里闪过笑意,凑近亲他的唇,“怎么了?” “明知故问,还要我夸你吗?”兰铮拍拍他的脸,不爽地命令道,“转过去,背我。” “遵命,队长。” 霍简欣然转身,在床边蹲下。 兰铮爬过去,故意向前一扑。 好在霍简早有准备,晃了一下很快稳住,双手捞起他无力的腿说:“抱紧,我起来了。” “紧啦。” 兰铮圈着他的脖子,手垂下来在他胸肌上拍拍,“起!” 霍简轻笑,缓缓起身,背着他走到窗前,冲外面抬了抬下巴,“看,是不是很美?” 兰铮抬头,就见一道彩虹横跨天际,架在群山之间。 青山如墨,岚气如云,金光万丈,恍若瑶池仙境。 刹那间豁然开朗,兰铮不禁展颜一笑,“美,好美。” 他拍了拍霍简的肩,“放我下来。” 霍简转回床边,把他放到床上,蹲下给他穿拖鞋。 兰铮看着他专注的脸,心念一动,捧起来用力啵了一口,“虽然根本没睡,但既然天亮了,那就给你个早安吻吧。” “早安,老公。” 霍简怦然心动,鼻尖亲昵地蹭蹭他的脸,“早安,宝贝。” “芜湖~” “好大的彩虹啊!哈哈哈哈——”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开窗的声音,王知意斥道:“傻狗,大清早你嚎什么?” “哎呦,面包?”江言美滋滋道,“我正好饿了,谢谢你啊!” 王知意:“……我这还有火腿肠你吃吗?” “吃吃吃,你扔下来。” “你站着别动,我给你送下去,等着哈。” 兰铮噗嗤一笑,拍拍霍简的手臂说:“走走走,有好戏看了。” 霍简也笑,两人出了卧房跑到三楼的大阳台上,低头一看,王知意正好从别墅里出来。 江言乐呵呵地迎上去,“你人真好,还给我送啊啊啊啊——你拿的是什么?!” 王知意微笑着亮出手里的擀面杖,“火腿肠啊,你不喜欢吗?” “谁喜欢大棒槌啊?救命——队长,霍副,救命啊!” 江言一扭头看到阳台上并肩看戏的两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呼救。 霍简摊手,“鞭长莫及。” 兰铮耸肩,“爱莫能助。” 王知意举起擀面杖,“受死吧!” 王知书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楼了,挥挥手说:“悠着点,适当打打就好,别打死了。” 江言简直要落泪了,“姐,你才是这个家里唯一有人性的。” 王知书慢悠悠补充完后半句:“……留着还能发电呢。” 江言:“……” “畜生,你们一群大畜生!呜呜呜呜——” 他迎着晨曦啪嗒啪嗒跑得飞快,人字拖差点甩飞。 王知意在后面穷追不舍,王知书背着手乐不可支。 兰铮趴在阳台上握拳挥手,一会儿给江言加油,一会儿给王知意喝彩,生动诠释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霍简看着这样活泼的他,眼里满是爱意。 旭日东升,清风徐来,折起一页旧时光,吹开空白篇章。 新的生活徐徐展开,等他们亲自挥毫,尽情书写。 未来不可知,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四面八方皆是坦途,天辽地阔随便去闯。 ………… 第174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 【恭喜宿主第五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六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熟悉的眩晕感后,兰铮缓缓睁开眼,入目一片熟悉的红。 “?” 他闭上,再睁开,还是红。 【不是,我陷入循环了吗?怎么又是新房?】 滚滚:【你再仔细看看呢。】 兰铮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塞馒头。 穿的也不是上次那样的大红喜服,而是一身雪白西装,只胸前别了支红玫瑰。 “咚、咚、咚。” 门被人不轻不重且极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但不等兰铮说“进”,外面的人就自顾自开了门。 滚滚:【怎么又礼貌又不礼貌的呢?】 兰铮眯了下眼,就见一穿黑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的清秀男人走进来,冲他颔首微笑,随后推开门,转身靠墙等着。 排场还挺大。 兰铮对后面的正主不由越发好奇。 好在对方没吊他胃口,很快就进来了。 ——坐轮椅进来的。 皮鞋纤尘不染,白西裤修身挺括,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对方的腿。 如果能站起来的话,这腿应该挺长的。 兰铮忍不住胡思乱想。 下一秒他就感觉一道极有分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太锐利了,刺得他有点幻痛。 他抬起头,瞬间撞入一双深不可测的眼。 很黑,很沉,像两口枯井,没有波澜,毫无生机,看得人不寒而栗。 兰铮嘀嘀咕咕:【他这样比巫青止吓人多了。】 滚滚:【体谅一下,可能是腿瘸了心情不好。】 兰铮:【行吧。】 他垂下眼站起来,就见那轮椅压过地板,缓缓来到自己面前。 窸窸窣窣的细响后,一份文件蓦地闯入视野。 兰铮疑惑:“这是什么?” 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婚内协议。” 他的声音倒是好听,低沉却不厚重,就是没有情绪,冷冰冰的。 配上那双眼,说他是机器人兰铮都信。 还不知道背景资料,兰铮便没有贸然开口,接过婚内协议假装翻看,紧急呼叫滚滚。 滚滚:【来了,资料已发,速阅。】 ………… 兰铮先看到了本次任务目标的名字:商易,易如反掌的易。 他前二十四年人生都完美贯彻诠释了这个字。 身为商家二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踩着权势长大,父母疼爱,哥哥喜欢。 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需要考虑代价,只专心享受过程。 不过家里虽然溺爱,却也不会放任他长歪,该上的课一节不落,该受的教育一点不少。 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完美孩子。 人品、成绩、能力、甚至外貌,都挑不出一点错处,完美继承他父母的优点,高大又英俊。 过了十八岁,就不断有人明里暗里试探他有没有订婚意向,想找什么样的。 圈子里把适龄的人都猜了一遍,却没想到在商易二十岁当天,商家公开了商易和兰茂订婚的消息。 兰茂,兰家的小少爷,早些年兰家老爷子和商家老爷子有过命交情,两家门第相当,关系极好,恰好两家的儿媳妇都怀了二胎,二老就指腹为婚,还交换了定情信物。 可惜兰家老大不中用,老爷子去世后,兰家经营不善,日渐没落。 商家却蒸蒸日上,生意越做越大,两家慢慢拉开差距,来往也少了。 原本指腹为婚说的是一男一女,偏偏两家都生了男孩,这门亲事就心照不宣地被搁置,谁也没再提。 可谁也没想到,二十岁那年,商易对家里公开了自己的性取向,说自己喜欢男人。 这个时代早就没了那些束缚,商家父母也很开明,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可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兰家人耳中。 此时的兰家已是强弩之末,外表看着还算风光,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再这样下去,跌出核心圈层不过是早晚的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没落,便打起婚约的主意,特意拿着老爷子留下的定情信物带兰茂上门。 兰茂长得俊秀,这些年被培养的很好,商家父母对他挑不出错处,就私下问商易的意见。 商易没喜欢过人,也不觉得爱情很重要,对他来说,履行婚约可以断了外面那些总试图给他说亲的人的念想,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这是两家爷爷定下的婚约,不好轻易取消,免得人说他们商家嫌贫爱富,不念旧情。 在他看来,结婚利大于弊,他可以答应,但只是协议结婚,有名无实,他不打算碰一个陌生人,等兰家渡过眼下的困境,就好聚好散。 问兰茂和兰家人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就算。 兰家人当然是咬牙接受了。 于是两家订婚的消息就这么传开了,兰茂成了商易的未婚夫,借着这个身份谋了不少好处。 商易看在眼里,懒得理会,他忙着公司的事,国内国外的飞,没空陪他过家家。 本来两家打算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让两人结婚,可商易忙着拓展海外市场,腾不出时间结婚度蜜月,就又往后拖了两年。 集团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商易却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双腿受伤严重,医生说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兰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想退婚但舍不得商家带来的利益,不退婚又怕被人笑话。 两难之际,好巧不巧,兰茂的身份忽然暴露了——他根本不是兰家的少爷。 二十五年前医院的护士被人收买,把他和真少爷掉包了,他其实是兰爸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 而真少爷很快就被兰家找了回来。 ——就是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 兰铮看到这儿差点没当着商易的面笑出来。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请问我是穿进了什么狗血霸总小说吗?】 滚滚:【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世界就是小说世界,商易就是传说中高冷禁欲坐着轮椅的残疾霸总。】 兰铮:【……那我呢?】 滚滚:【契约甜妻……不是,你是清纯不做作的倔强小白花,霸总最好的那一口。】 兰铮送它俩字:【呵呵。】 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剧情和他猜的有一点出入。 兰家没有立刻对外公布这个消息,而是悄悄把兰铮藏了起来。 等商家主动来问是否要取消婚约的时候,兰家一口拒绝,坚持要结婚。 商家父母有些惊讶,但想着儿子这样,能多个人在身边照顾也是好的,就没再坚持。 于是,在九月二十五这天,商易和兰茂结婚了。 因为商易腿的缘故,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交情不错的生意伙伴和亲朋好友。 结果婚礼当天,新郎被掉包,穿着定制白西装挽着兰爸上台的成了兰铮。 众目睽睽之下,商家人不好发作,只得先将流程走完,等送走宾客,才去找兰家人要说法。 兰家夫妇给出亲子鉴定,声泪俱下一通好演,说他们也是才知道,不想骗他们,才忍痛割爱把亲儿子嫁过来。 商家自知被算计了,却也没法立刻就撕破脸让商易和兰铮离婚。 那商家就真成笑话了。 他们只好捏鼻子认下来,先凑合过,其他的以后再说。 兰铮看完理解道:【也难怪商易对我这么冷淡,瘸子都算计,这些人真是没有心。】 滚滚:【这么一想,哥们人还不错,被耍的跟陀螺似的,都没迁怒你,也真是很有素质了。】 商·很有素质·意忽然侧过头,冷冷地问助理,“确定打印的是中文?” 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青年上前,茫然道:“是的商总,有什么问题吗?” 商易睨向兰铮,什么都没说,那眼神却仿佛在问:中文你都看不懂,要看这么久? 兰铮:“……” 滚滚:【。】 ——题外话—— 先婚后爱小甜饼~ 第175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 兰铮看完资料,飞速浏览了一遍婚内协议。 概括来说就八个大字:管好自己,莫挨老子。 滚滚:【还可以再加一句:三年期满,赶紧滚蛋。】 兰铮:【那我还他四个字。】 滚滚:【什么?】 兰铮:【洗洗睡吧。】 滚蛋是不可能滚蛋的,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自己的私心,他都要留下来。 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了下,竟然连离婚后财产怎么划分都写好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别说,对他还挺优待,光钱就一个亿,还没算其他不动产。 见他盯着最后一页发呆,商易没什么起伏地说:“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知道。”兰铮合起文件,还给他。 商易垂目看着,没动。 助理看他脸色,也不敢接。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兰铮不以为意,直接把文件放在商易腿上。 助理蓦地睁大了眼,看他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自打小商总受伤后,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的腿,更别说碰了,那是比老虎屁股还可怕的地方。 可这位新“夫人”,不仅敢往他金贵的腿上放东西,态度还这么随意。 他不禁倒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觑着商易的脸色。 商易愣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喜怒难辨。 助理赶紧把文件拿起来,讪讪道:“夫……兰先生还有什么问题?” 兰铮颔首,“有,我要求修改一些内容。” 助理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不是说好不讨价还价吗?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兰铮微微一笑,“放心,不是要吸你家商先生的血。” 他上前两步走到商易面前,推轮椅的保镖下意识要拦,商易抬手制止,目光沉沉地盯着兰铮。 兰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拿,再背到身后,俯下身与商易平视,轻声说:“我来时干干净净,走了也不会占你一分便宜,那些财产我统统不要,你若信不过,我可以签署放弃协议,但我有一个要求。” 商易动了动略显干燥的唇,“说。” 兰铮:“我要你每个月按这位助理的标准给我开工资,五险一金一样都不能少。” 助理愕然。 放着一个亿不要,和他一起当打工人?哥你脑子是不是下车的时候被夹了? 商易眉心微蹙,“你认真的?” 兰铮神情自若:“嗯,我很缺钱,等不了三年,比起远在天边的空头支票,我更喜欢能按月打到卡里的工资。我知道你膈应我这个伴侣的头衔,说实话,我也膈应,换成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你我是不是都能好受点?” 听起来确实不错。 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他看着兰铮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直白问:“目的。” “商先生,我只是个临时被抓壮丁的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能有什么目的?” 兰铮扯了扯嘴角,声音低下来,“我只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三年,早日回归正常生活,仅此而已。” 傻子才信。 商易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冲助理摆摆手,“照他说的办。” “是。” 助理效率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一份助理合同和重新打印的婚内协议摆在了兰铮面前。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钢笔,打开递过来,“兰先生,请。” “谢谢。”兰铮接过,没有迟疑,唰唰几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确定没有遗漏,他把文件推到商易面前,“商总?” 商易没看他,也没接他递来的笔,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打开,视线落在落款处那龙飞凤舞的“兰铮”二字上,不由顿了顿。 兰铮打趣道:“这个字拿出去,应该不会给商总丢脸吧?” 意料之中,商易没搭理他这无聊的问题。 兰铮也不气馁,托腮看着他。 俗话说字如其人,商易的字和他一样锋锐刚劲,隐隐透着股狂劲。 他也确实有狂的资本。 天之骄子,光芒万丈,从出生起就是万众瞩目的中心。 偏偏造化弄人,让他瘸了腿,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轮椅之上。 他心里不知藏了多少愤恨不甘,只是被所谓的礼仪涵养紧紧包裹起来,外人无法看穿,只能从这力透纸背的字里依稀窥见分毫。 “看什么?” 商易靠回椅背,面色森寒,旁边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兰铮眨眨眼,像察觉不到气氛变化似的,歪头笑得灿烂,“商易,你真好看。” 第176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 好看的商易翻脸无情,直接让人把他“请”出了卧室。 “砰!” 门贴着他的脚后跟关上,震得他心肝一颤。 兰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真凶。” 助理失笑,“兰先生胆子也太大了点。” “叫我兰铮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不置可否,“周秦。” 兰铮点点头,“周助,我今晚住哪儿?” 周秦抬手道:“兰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尽头的一间客房。 周秦推开门,顺手“啪”的一声打开灯,屋内霎时间亮如白昼。 兰铮随便扫了一眼,客房面积很大,也很干净,主体色调为米白色,家具一应俱全,除此之外没有一件多余摆设,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和商易色调偏暗但装潢华丽的卧房天差地别。 “咳……”周秦有些不自在地说,“兰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管家钱叔添置,合理范围内他都会答应的。” 兰铮进去转了一圈,打开衣柜,里面挂了好多件提前送来的衣服。 但不是他的。 兰家做戏做全套,送来的都是兰茂的衣服。 兰茂喜欢素雅的颜色,一眼看去清汤寡水,款式都大差不差,仿佛复制粘贴。 而兰铮喜欢亮色,喜欢各种大胆有趣的设计,最讨厌的就是重复和一成不变。 他退后一步,抱臂对周秦道:“我现在就有需要。” 周秦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站直身子推了推眼镜。 商总不在,这位兰先生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滚滚:【哈喽哥们,你在兴奋什么?】 兰铮:【可能以为我这个恶毒炮灰终于憋不住要搞事了吧。】 周秦清了清嗓,严阵以待,“兰先生请讲。” 兰铮冲衣柜抬抬下巴,“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 周秦疑惑:“收起来吗?” 兰铮:“扔掉。” ………… “商总,扔吗?” 周秦拿不准主意,回去请示商易。 商易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透明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人眼花缭乱。 周秦瞥一眼就垂下头,安静等着。 商易敲完最后一个字母,点开一封邮件,屏幕的光倒映在他眼底,没激起一丝波澜。 他头也不回,“随他。” 周秦讪讪道:“可那些是……是兰茂少爷的衣服。” 商易一目十行看完邮件,简单回了两个字:重做。 他终于肯施舍周秦一个眼神,“需要我提醒你上个助理是怎么离职的吗?” 周秦瞬间如坠冰窟。 上一个助理以为兰茂是板上钉钉的老板夫,被他收买,给他透露了不少商总的消息,被商总发现后毫不留情地开了。 意识到自己触了线,周秦面色剧变,忙道:“我知道错了商总,下次不会了。” 商易收回视线,端起手边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嫁进来的是谁就是谁,无关人士的名字以后不必再提。” “是!” 周秦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又开始犹豫。 商易搁下杯子,准备继续处理工作,发现他不动,不由蹙了下眉,“还有事?” “兰先生还提了个不情之请……” “你脸红什么?” 周秦有苦难言,心一横眼一闭,语速飞快道:“他说走得匆忙没带换洗的衣服,能不能借您几件衣服穿穿,随便什么都行,不然明天早上他只能光着身子见公婆了!” 说完,客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恍惚间周秦仿佛看到了自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场景。 “呵。” 良久,商易短促地笑了声。 周秦:完了完了。 他就说商总根本不可能答应的—— “去衣帽间找几件我没穿过的给他,告诉他不用还。” 周秦:“是……啊?” 他难以置信地问:“那内裤呢?” 商易幽幽道:“再问这种蠢问题,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那就是拿。 周秦松了口气,还是没走。 商易终于耐心告罄,“还有什么要求?” 周秦忙拿出手机,捧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兰先生说不管是员工还是夫妻,加个联系方式好沟通。” 沉默片刻,商易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一下,速战速决,他不想在兰铮身上再浪费多余的时间精力。 眼看着他发了验证,周秦不着痕迹地长舒一口气,“我这就去给兰先生送衣服。” 商易没理,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半个小时过去,他转开视线活动一下眼睛和脖子,瞥到手机,拿起来随便看看,就发现两分钟前兰铮刚通过他的好友验证,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铮口气:【抱歉,刚在洗澡没看手机。】 铮口气:【衣服有点大,但款式我很喜欢,谢谢商总。】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连个黄脸表情都没有。 商易喜欢这种简单高效的沟通。 不像兰茂,每次问东问西给他发一堆,每句都附带一个奇奇怪怪的表情和波浪号,看得他眼晕。 他一个字不回也不能浇灭对方的热情,弄得他很烦。 之前他们有婚约,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不得不维持联系,现在不是了,没必要再留着。 想到这儿,他立刻退出对话框,把兰茂的微信和手机号统统拉黑。 刚弄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进微信一看,是兰铮。 铮口气:【明天我几点下楼比较合适?】 商易本想说随便,但转念一想,今天出了这么大事,爸妈再怎么豁达开明,也不可能对兰铮一点芥蒂都没有。 明天早饭时间他要是再迟到,怕是会火上浇油。 思及此,他沉沉地吐了口气,为这麻烦感到烦躁。 商易:【最晚七点半。】 铮口气:【好的,晚安。】 商易眉头稍松,一口闷了咖啡,打起精神把剩下的邮件看完。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总计:1,继续努力哦~】 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的兰铮:“?” 【多少?!】 滚滚:【1啊,你最爱的1。】 兰铮:【确定没算错?】 滚滚:【没有哦。】 兰铮无语片刻,对着镜子鞠了一躬,万分愧疚道:“对不起沈凭,我当初不该嫌弃你那两点心动值,还说你抠,是我见识短浅了,真正的抠门精原来另有其人。” 第177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 六点五十,闹钟响了。 兰铮挣扎着爬起来,闭眼在床头柜摸了会儿,找到手机后上滑关掉。 六点五十五,闹钟又响。 兰铮气得蹬了下腿,爬起来再关。 七点,最后一个闹钟终于把他叫醒了。 他认命爬起来晃悠进卫生间,打开冷水往脸上一泼,顿时一个激灵。 今天要见商易的父母,不能马虎。 他洗漱干净后对着镜子照了照,整理下头发,从昨晚送来的衣服里挑出一套米色西装,内搭白衬衣,系一条浅棕格纹领带。 其实不用穿这么正式,但他晚些要回兰家一趟,气势上不能输。 收拾好后,他先给商易发消息。 铮口气:【我准备好了,商总,我去找你。】 商易正在看晨间新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下意识瞥了眼电视上的时间——七点二十。 拿出手机解锁,果然是兰铮。 等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门恰好被敲响。 他扬声道:“进。” 兰铮推门而入,微笑道:“早上好,商总。” 商易面色淡淡,“你来做什么?” “新婚第一天,怎么也要做做样子吧?”兰铮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小心思,“我这个身份处境很尴尬,想在商家站稳脚,不说讨大家欢心,起码不能被叔叔阿姨厌恶。” “要是我们能融洽相处,他们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对我也能宽容几分。” 商易:“所以你是要我配合你?” 兰铮:“不是要,是请。” 兰铮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道:“请你帮帮我。” 商易与他对视片刻,沉声问:“凭什么?” 兰铮:“凭我们都是受害者。” 商易:“你有工资。” 兰铮:“……” 该死的资本家,锱铢必较。 他露出无奈的神色,耸耸肩,“好吧,那我先下去。” 说走就走,他转过身,背影清瘦单薄,西装穿在他身上稍显空荡。 商易眉心微动,“过来。” 兰铮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商易面无表情道:“兰助。” 兰铮蓦然一笑,“来了。” 他折回来,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靠近时一股淡淡的花果调香水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甜而不腻。 商易垂下眼,双手交握着搁在腿上,任由他推着自己往外走。 他有两个轮椅,一个电动的,一个手动的。 在室内他更喜欢用手动的,比较轻便,出门才会用电动的。 但不管是哪种,都得乘电梯下楼。 进了电梯间,门一关,那股香味就更明显了,一直萦绕在他鼻间。 西装领带一应俱全,还特意喷了香水。 他抬起头,看着电梯壁上的倒影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去谈判?” 兰铮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下,旋即哑然失笑,“算是吧,饭后我要回兰家一趟。” 商易没问他回去做什么,他不关心,只说:“顺便去商场。” 兰铮:“嗯?” 商易视线下滑,落在他的领口,“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兰铮微抬下颌,摸了摸脖子,“知道了,老板。” 他的手指很长,白皙骨感,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 “叮——” 电梯到了。 商易倏然回神,眨了下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3,继续努力哦~】 兰铮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笑意,若无其事地推着轮椅出去。 ………… 今天是周六,商易的大哥商决不上班,难得起了个大早。 商静池和林知鹤分坐长桌两侧,商决坐在商静池右手边,对面的位置则是给商易和兰铮留的。 三人谁也没说话,桌上氛围沉重,仿若乌云罩顶。 兰铮推着商易进来,看到的就是三人面无表情静坐的场景,他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机器人大会。 滚滚:【你别说,面瘫是真不显老啊,这三男的搁一起,乍一看跟哥仨似的,要是换上一样的衣服,当场就能消除。】 兰铮抿了下唇,差点没绷住。 【死统,你能不能别总在重要时刻逗我笑?】 滚滚:【那你反思一下自己笑点为什么这么低吧,豆沙包。】 兰铮:【……谢谢,现在不想笑了。】 三人听到动静齐齐看来,兰铮收敛情绪,微笑道:“爸,妈,大哥,早上好。” 他大大方方的模样让林知鹤面色稍霁,她点点头,“嗯,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话是问商易的。 兰铮把商易推到没有椅子的空位,十分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商易面对家人时稍微多了点活人感,声音温和地说:“还好。” 商静池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粥,“都到了就吃饭吧。” 早饭很丰盛,各色小吃都有。 兰铮每样都吃了一点,余光落在商易身上,观察一会儿差不多摸出了他的喜好。 有的早点在他这边,商易不方便夹,他就用公筷夹了,放在商易面前的碟子里。 商易动作一顿,其他三人也跟着投来目光。 兰铮从容地收回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林知鹤与商静池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商决看向弟弟,冲他挑挑眉。 商易假装没看见,懒得回。 商决就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众人转移到客厅,兰铮推着商易走在最后,弯腰小声问:“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吧?” 商易不想理这种无聊的问题。 可他不表态,兰铮就一直看着他,大有得不到答案就看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他敷衍地点了下头。 兰铮这才满意,直起身就对上了商决探究的视线,“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呢?” 商易冷冷道:“知道是悄悄话还问。” 商决:“……” “就是,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呢?”林知鹤半真半假地训斥他,随后冲兰铮招招手,“来,坐。” 兰铮把商易推到沙发对面,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商决依然是坐在商父身边,三人并排,衬得兰铮势单力薄。 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沉默片刻,商静池开门见山地说:“兰家这次实在太不地道,明知我们商家好面子,不可能当众撕破脸悔婚,就踩着我们的底线肆意妄为,连替嫁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兰铮微微低下头,没有反驳,一副温顺模样。 商易眉头皱起,语气略显不耐,“翻来覆去这些话,昨晚还没说够?” 第178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5 兰铮偏头,投来感激一瞥。 商易目不斜视,不知道看没看见。 商静池被小儿子当众回怼,面上有些挂不住,想说他两句,但想想他的腿,又窝窝囊囊地憋了回去。 林知鹤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有火冲兰家那群人发去。” “兰铮既然嫁到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你一味抱怨,只会搅得家宅不宁。” 商静池无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那你说怎么办?婚也结了,宾客也见了,你还能把人赶走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林知鹤心里当然也有疙瘩,可她知道这事不能怪兰铮。 兰家那一纸亲子鉴定书证明不了什么,她信不过,昨晚就找人去查了兰铮的过往。 今天一早,两张薄薄的纸便摆在了她书房的办公桌上。 ——那就是兰铮前二十五年的全部人生。 简单,明了,乏善可陈。 从小被遗弃在垃圾桶边,被一名好心人收养。 好心人叫徐燕,收养兰铮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一个人生活,没有父母也没有丈夫孩子,两人相依为命,生活拮据,却也算幸福。 徐燕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兰铮,努力赚钱供他读书。 兰铮从小就很懂事,放学回来做完作业就帮徐燕一起做手工活补贴家用,长大后他帮徐燕洗衣做饭做家务,空闲时间出去兼职,努力帮徐燕减轻负担。 虽然生活依然紧巴巴的,但兰铮好歹念完了大学,顺利毕业找到工作,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每天都很开心,觉得苦尽甘来,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所谓的好,不过是命运捉弄他们之前给的一颗小小的糖。 半年前,徐燕被查出膀胱癌晚期,手术、住院疗养、用药……林林总总加在一起,需要一大笔钱。 兰铮毕业没多久,工资不高,所有积蓄都掏出来,也只够支付这半年的费用。 马上要开始新一轮治疗,他却已身无分文。 走投无路之际,兰家人忽然找上门,说他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要认他回去。 兰铮看见了希望,当即答应下来,回去求他的亲生父母,向他们借钱。 可那两个和他流着一样血的亲人却一脸冷漠,把一纸协议甩给他。 只要他答应替那位养尊处优的假少爷嫁进商家,在婚姻有效期内维持好两家关系,他们就送徐燕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一应费用全部由兰家承担。 结果可想而知。 兰铮在那张伪装成雇佣合同的协议上签下名字,穿上给兰茂订做的白西装,挽着毫无感情的亲生父亲的手臂,走入了利益与谎言搭建的婚姻殿堂。 今早看得太快,林知鹤其实没什么实感,这会儿见到真人,那股酸涩才一点点从心底涌上来。 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更能共情体谅兰铮。 无声地叹了口气,林知鹤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但要说我就这么接受了你,那就太假了。” 兰铮双手接过杯子,理解地笑笑,“我明白,我虽有真少爷之名,却无真少爷之实,方方面面都不如从小被精心培养的兰茂。” 商决忽然插嘴:“那能换回来吗?” 他对这个天降弟夫还是不满意的,抛开血缘这层关系,兰铮的眼界学识和兰茂比确实差远了,和商易更是没法比,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能过到一块去? 兰铮没说话,看了商易一眼。 商易靠在轮椅上,面无表情道:“你喜欢你娶,我不要。” 商决气笑了,“你小子今天吃火药了?怎么一点就炸呢?” 商易:“知道还点。” 商决:“……” 林知鹤借着茶几遮掩,踢了商决一脚,“你也是,嘴不会用就捐了。” 商决不说话了,但看表情明显还是不服。 兰铮不以为意,不卑不亢道:“我现在不如他,不代表我以后也不如他,给我和他一样的资源,我未必会比他差。所以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不会的我可以学,绝不给商家丢人。” 闻言商静池挑了挑眉,看他的眼神带了两分淡淡的赞赏,“话说的不错,能不能做到,我拭目以待。” 林知鹤莞尔,“别听他说,你有这份上进心是好事,但学习不能一蹴而就,也别太强求自己。” 她现在越看兰铮越顺眼,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指望你和商易真能处出感情,只希望你和他做个伴,没事陪他说说话,多照顾他一点。” 说着她转向商易,“你也是,别由着脾气欺负兰铮,他也不容易。” 商易淡淡道:“我不会浪费时间做那种无聊的蠢事。” “他嘴一直这样毒,但人不坏的,你别往心里去。”林知鹤无奈地冲兰铮笑笑。 兰铮:“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人。” 商易眉心微动,睨他一眼,不置可否。 林知鹤还想再说点什么,商易不想听了,转过轮椅问兰铮:“你不是要回兰家取东西,什么时候走?” “这……”兰铮看向林知鹤。 林知鹤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让小陈送你。” “谢谢妈,那我先走了。” 兰铮给商静池和商决打了声招呼,走到商易身边问:“要我推你上去吗?” 商易:“走你的。” “好吧。”兰铮好脾气地笑笑,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知鹤靠回沙发上,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商易,“这臭脾气,一般人真受不了。” 商易充耳不闻,自己扒拉轮椅。 “哎哎哎,我来。”商决起身,握住轮椅后的把手,稳稳往前推。 “你说你,嘴比金刚石都硬,想听你说句好听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想让你闭嘴也很难。” “嘿——” “……” 看着吵吵闹闹的兄弟俩,林知鹤哭笑不得。 商静池摇了摇头,“俩讨债的。” 林知鹤立刻敛了笑意,猛捶他膝盖,成功捶出膝跳反射,商静池的小腿不受控制地踢了一下。 “你才讨债的,小易那嘴我看就随了你。” 孩子不在,林知鹤也懒得再装,直接给他个白眼。 “……” 商静池气笑了,“坏的都随我好的就随你是吧?” 林知鹤抚了抚头发,“那是,儿子像妈。” 商静池嗤了一声,上下看她一眼,然后膝盖又挨了一下。 “…………” “说正经的,我觉得兰铮这孩子挺不错,比兰茂强。”林知鹤说,“长得也比兰茂好看。” 商静池看透一切,呵呵道:“重点就是好看吧。” 林知鹤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拳头。 商静池赶紧放下腿,双手捂住膝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觉得他和小易能过多久?” 提到这个林知鹤放下手,有些怅然,“这谁说的准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小易又是个有主意的,咱们管不了,顺其自然吧。” “不过……” 商静池握住她的手,“不过什么?” 林知鹤低声说:“不过我感觉小易对他还挺有耐心的。” 商静池扬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赞同道:“确实比对他哥有耐心。” 林知鹤:“往好处想,万一两人真日久生情,这婚也不用离了,老爷子在天有灵,肯定很欣慰。” “是啊。”商静池想起自己父亲,不由叹息,“老爷子最重情义,临终还惦记让我们多照拂兰家。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早收拾兰世荣了。” “蝇营狗苟的东西,真是丢尽了兰老先生的脸。” ………… “阿嚏!” 兰世荣刚要在沙发上坐下,就打了个巨响的喷嚏。 他腿一哆嗦,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吓得梅铃和兰华赶紧去扶他。 兰茂站在一边担忧地问:“爸你没事吧?” “没事。”兰世荣摆摆手,被两人搀着坐回沙发,“可能谁念叨我呢。” “还能有谁。”兰华讥讽道,“嫁出去的那个呗。” “大哥是在说我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一惊,齐齐扭头。 兰铮不知何时进来了,双手插兜倚在门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姿态闲散,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攻击性。 客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第17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6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华回过神有些尴尬,下意识站起来。 兰茂温柔地笑笑,“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说着他稍显刻意地往兰铮身后看,明知故问:“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谁是你哥?” 兰铮毫不客气地反问:“我妈不就收养了我一个吗?” 兰华脸色顿变,“你——” 兰铮眨眨眼,恍然大悟,“哦,你是从兰家论的啊,可我没记错的话,梅女士也只生了两个儿子吧,一个是他——” 他指了指兰华,又转过来指了指自己,“一个是我。” 无视兰茂僵硬的表情,他一脸单纯疑惑地问:“你是哪来的三胎?” “兰铮!” 梅铃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厉声斥责:“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 兰铮无辜摊手:“没有啊,我不是一出生就被扔掉了吗?你们谁教我,谁养我了?” 像被人隔空抽了两巴掌,梅铃瞬间哑火。 兰世荣坐着不动,转过头来阴郁地盯着他,“怎么?嫁进商家有人撑腰,你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在兰家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有点太夸张了。”兰铮施施然走过来,到兰茂面前也完全没有停的意思,甚至速度都没放缓一点。 眼看他再走两步就要撞上,兰茂不敢赌,妥协后退。 兰华站在他身边,他一动,兰华也不得不跟着走。 两人这一退,气场顿时矮了一大截。 兰铮笑着睨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兰茂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等兰华发作,兰铮转身直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手搭着靠背,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沙发中央的兰世荣。 兰世荣身为一家之主,这些年说一不二,不苟言笑时看着很有压迫感。 可惜碰到了兰铮这个混世魔王,精神攻击一律免疫。 他开口直呼大名,“兰世荣,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兰世荣懵了一下,“我为什么不敢?倒是你,谁教你直呼长辈大名的?” 滚滚:【???】 滚滚:【怎么豪门大战切换到西游频道了?】 兰铮:【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梅铃整理裙子重新坐下,皱眉问:“兰铮你到底在闹什么?” 兰华狐疑地打量兰铮,“怕不是疯了吧?” 兰铮自动屏蔽语言攻击,点点头,“敢应就好。” “我现在有人撑腰,就是了不起,你们不服也得憋着。” 他得意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要是有尾巴,这会儿估计要翘上天了。 “你说什么?孽障,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兰世荣顿时火冒三丈。 梅铃错愕地瞪大了眼,兰华和兰茂更是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兰铮耸耸肩,火力全开,“好话不说第二遍,耳朵不行趁早治。缺钱可以和我说,毕竟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兰世荣怒极反笑,“怎么,你出钱给我治?” 兰铮:“想得美,我拿去打水漂也不会给你一分。” 兰世荣:“……” “畜生东西!我今儿不教训教训你,你真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兰世荣起身抡圆了手臂就要扇他。 “啪!” 兰铮稳稳攥住他的手拉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姓兰啊,我记得很清楚,是你们忘了,忘了是谁鸠占鹊巢,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他手上不断用力,捏得兰世荣面色剧变,痛苦地皱起眉,“松手!” “好啊。”兰铮笑吟吟用力一甩,兰世荣立刻飞出去压到梅铃身上,“啊!”两人狼狈地滚在一起,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兰茂见状赶紧去扶,兰华勃然大怒,“混账!你怎么敢对爸妈动手?” 他气势汹汹冲过来就是一拳,兰铮后仰轻轻松松躲开,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趁他重心不稳的时候,猛地向下横扫他的脚。 兰华吃痛,当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屎吃。 “操——” 这一下摔得极重,他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 兰铮施施然站起来,轻轻掸了掸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玩味的视线落在了在场唯一幸存者——兰茂的脸上。 第180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7 兰茂身体一僵,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想跑,但余光瞥到旁边的两人,眼珠一转,干脆张开双臂拦在他们身前。 “兰铮,我知道你心有不满,恨我抢了你的人生,可我也没办法,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如果你实在气不过,就打我吧,别迁怒爸妈和大哥!” 说着他脖一扬,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啪、啪、啪。” 兰铮缓缓鼓起掌,真心实意地夸赞:“好感人啊,可惜我今天没戴手套,不然一定成全你的表演。” 反应了一下兰茂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脸瞬间红了,睁开眼一副屈辱模样,难以置信地问:“你说我脏?” 兰铮耸耸肩,“我没说,你怎么就对号入座了呢?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啊。” 滚滚:【请问嘴毒是不是会通过接吻传染?】 兰铮:【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得多亲点。】 滚滚:【别亲了,你这嘴再毒点都过不了安检。】 兰铮:【为什么?】 滚滚:【因为变成了管制刀具。】 兰家这一屋子人都被他扎得千疮百孔。 兰茂下不来台,尴尬得不知所措。 继续拦显得他做作,不拦又好像坐实了他的话。 “兰铮!”兰世荣推开兰茂,目光阴鸷地瞪着他,恨得咬牙,“你今天在这儿发疯,是不打算管徐燕的死活了吗?” 兰铮眯了眯眼,周身气息一瞬冷了下来,“你把徐燕送哪儿去了?” 兰世荣见他这样,顿觉扳回一城,正了正衣领,起身走到他面前,眼里隐隐带了几分得意,“我还以为你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兰世荣,你知道囚禁是犯法的吗?” 兰铮冷冷盯着他,目光如刀。 “囚禁?是啊,我就是把她囚禁起来了,你能怎么样?”兰世荣像听到了笑话,“报警?你敢吗?你有证据吗?” 兰铮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就算在你手里又怎么样?你还能杀了她不成?” 兰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恶狠狠道:“还用杀?她一个膀胱癌晚期,不治不管,你觉得她能不能活过半年?” 兰铮双目赤红,哑声问:“你敢?” 兰世荣露出虚伪无比的笑容,“你乖乖听话,在商家为我们牵线搭桥,她自然不会有事,但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兰铮:“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罪加一等,兰世荣,你确定要这么做?” 兰世荣漠然道:“我说了,看你表现。” “好,好,好。” 兰铮一连说了三遍,缓缓退后,退到安全距离后,蓦然一笑,转头看向门口,扬声问:“都听见了吧?” 兰家众人一愣,梅铃惊疑不定道:“你在和谁说话?” 兰华不屑,“你少装神——” 话音戛然而止,一穿着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陈哥。”兰铮亲切地唤了一声。 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兰先生太客气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管家呢?” 兰茂眼皮突然跳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袭上心头。 司机兼保镖小陈漠然地瞥他一眼,侧过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大家都听见了,兰家上下亲口承认非法拘禁了徐燕女士,明知她有重病还不给她治,试图拖死对方,更是罪加一等,以此威胁兰铮先生,罪加二等,知法犯法,罪加三等。” “请依法严惩他们,尽快解救徐燕女士,送她就医。” 话音刚落,一群制服规整神情严肃的警察冲进来,为首的在兰家人惊惶的目光中大手一挥,沉声道:“全部带走!” “不,你们不能抓我!”兰世荣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你们没有证据,我不认……” “谁说没有的?”兰铮微笑,“我就是证据。” 兰世荣:“你不算,你和我有仇,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 兰铮抬手打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摆弄了两下,随后举起来,清晰的录音响彻客厅。 “兰世荣,你知道囚禁是犯法的吗?” “囚禁?是啊,我就是把她囚禁起来了,你能怎么样?” “报警?你有证据吗?” “……” 兰世荣瞳孔剧颤,脸上的血色眨眼功夫退了个干干净净。 兰茂第一个回神,扑过来抢手机。 兰铮直接抬脚给他踹了出去,嫌弃道:“滚一边去,法盲。” “住手!老实点!” “手举起来!” 警察一拥而上,把兰家人制服,挨个押了出去。 “兰铮先生,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兰铮收起手机,从容道:“没问题。” ………… 不到半天,兰家被“抄家”的消息就在A市豪门间传开了。 彼时商易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闭着眼被烤得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身前忽然一暗,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立马变成嫌弃。 商决:“……” “不是,你能不能稍微装一下?别嫌弃的这么明显行吗?” 商易:“没那个必要。” 商决:“……” 商易蹙眉,“你来做什么?” 商决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抱着手臂卖关子。 商易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给周秦发语音:“叫保镖来花园一趟。” 周秦秒回:“怎么了商总?我马上过去!” 商易:“抓猪。” 周秦:“哈?花园里怎么会有猪?” 商易掀起薄薄的眼皮睨商决一眼,“人皮掉了。” 商决:“…………” “商易,小时候保姆是不是把你的奶粉换成了砒霜啊?” 商易面不改色,偏头捂着嘴说:“不用来了,人皮又穿上了。” 周秦:“……好的。” 商决气得咬牙,目光扫到轮椅,忽然有了主意。 他阴恻恻一笑,握住轮椅后的把手,温声细语道:“弟弟,哥哥带你去散步好不好呀?” 商易:“。” 眼见他又要拿起手机,商决一把抢过来揣进自己口袋,开始推着他在花园里飙轮椅。 “商决,你发什么神经?” 商易紧紧抓着扶手,忍不住提高音量。 商决出了口恶气,身心舒畅,“我替你高兴啊,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么厉害的对象也是让你找到了,可能这就是报应吧,哈哈哈哈。” 商易:“?” 第181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8 “兰先生,徐燕女士已被送往医院,目前状况一切良好,没有生命危险,这边做完笔录您就可以去看她了。” 年轻的女警挂了电话,安抚地对兰铮笑笑。 兰铮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 滚滚:【我终于明白了,合着从进门起,你就在给兰家人下套啊?叫兰世荣名字让他承认,是为了保证录音真实有效。】 【故意激怒他们,是让他们忍无可忍主动提起徐燕这个人质,坐实威胁的事实,再诱导他们口出狂言,自己认罪。】 它忍不住感慨:【你确实很有节奏。】 兰铮:【我不是原主,没那么多顾虑,也不是商家人,既要面子又要顾及老一辈的情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不敢做,我敢。】 滚滚:【不过非法拘禁但没造成任何实质伤害的话,其实判不了多久。】 兰铮:【无所谓,让他坐牢只是顺带的,主要是救出徐燕,徐燕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做完笔录,他没管兰家那边怎么闹腾,径直走出警察局。 小陈替他打开车门,低声问:“兰先生接下来去哪儿?” 米色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兰铮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后排坐下,单手扯了扯领带,抬抬下巴,“中心医院。” ………… “医生说徐女士病情还算稳定,过两天就可以安排下一次治疗,兰先生刚买了饭……” 商易垂眸安静地听小陈事无巨细地汇报,末了,沉声说:“知道了,随他去。” 说完他放下手机,盯着落地窗外的云彩出神。 兰铮这一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单手支颐,回忆起昨晚两人短暂的相处,不禁恍然。 难怪他说自己缺钱,癌症治疗的费用确实高昂。 原本商易并不在乎兰铮的过去,是穷是富,是扁是圆,都和他没关系。 可听了兰铮的光辉事迹,他忽然产生了一点罕见的好奇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给周秦打电话,让他去查查兰铮的底。 周秦听完他的要求沉默了一会儿,商易敏感地眯起眼:“怎么?” “商总,早上的时候夫人让管家转交给我一份文件,说如果您想查兰先生,就把文件给您,如果您没提,便暂时由我保管,反正您早晚会要的。” “……” 从商易短暂的停顿里,周秦品出一丝被看透后的羞恼,忍不住弯了弯唇。 还真是知子莫若母啊。 不过按照商总的脾气,下一句应该是:扔了吧。 “送过来。” 商易平静地扔下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周秦:“???” 他诧异地看一眼手机,我们家商总怎么转性了? ………… “兰先生,到了。” “嗯?”兰铮迷迷糊糊睁开眼,“到哪儿了?” 小陈一板一眼道:“别墅门口。” “哦。”兰铮坐直身子搓搓脸,转头往外一看,金碧辉煌的主别墅在夜色笼罩下,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而他是那个乘着南瓜马车来参加晚宴的灰姑娘,时间一到就会被打回原形,不得不提着裙子跑路。 兰铮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蓬蓬的公主裙跑路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笑。 小陈:“?” 他疑惑地瞥了眼窗外,什么都没有。 兰铮:“哈哈哈哈——” 小陈:“……” 他收回视线,默默把车里的灯打开。 兰铮笑精神了,解开安全带说:“今天辛苦你了,回去早点休息,晚安。” 小陈微笑:“晚安,兰先生。” 兰铮把后座上自己买的东西拎下来,哼着小曲往门口走,刚要按指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温暖的光倾泻出来,他好奇地歪头一看,竟然是周秦。 “兰先生。”周秦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兰铮溜进来换鞋,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你怎么还没睡?容我自恋地问一句,是特意在这儿等我吗?” 周秦被他逗乐了,“自信一点,是的。” 兰铮看了眼墙上的钟,刚好十点。 他喃喃道:“那我真是罪大恶极啊。” 大晚上的还让打工人为他加班。 周秦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兰铮赶紧追上,“我自己来。” 拗不过,周秦就分一半给他。 “没那么严重,我本来就住在别墅,随时听候商总差遣,往常这个点我也没睡。” “二十四小时待命啊?”兰铮眼睛倏地一亮,“那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工资吗?” 周秦:“税后月薪十万,包吃包住,年终奖另算,不时还会有其他福利掉落。” 兰铮羡慕道:“真好啊。” 周秦按下电梯开门键,笑着看他一眼,“兰先生忘了吗,你的工资和我一样。” “!” 兰铮眨眨眼,瞬间开心起来,“对哦!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秦:“不急,商总让您过去一趟。” . “咚咚咚。” “商总,我可以进来吗?” 商易坐在沙发前,目不斜视地盯着笔记本电脑,闻言只点了下头。 周秦立刻起身去开门,“兰先生请进。” “谢谢。” 兰铮在外面跑一天,还去了医院,衣服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细菌,所以先回房洗了个澡。 一进来就带起一阵橙子味的香风。 商易眉梢微动,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 看着兰铮湿漉漉的头发,他不由皱眉,“你很急?” “怕你久等嘛。” 兰铮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宽松的黑色短裤上滑,露出他又长又白的腿,线条漂亮,瘦而不弱,皮肉很紧实。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细看还泛着淡淡的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继续努力哦~】 商易被晃了一下,错开眼,“不差这一会儿。” 兰铮作势起身:“那我先回去呼呼一下?” 商易黑沉的眼珠转回来,幽幽盯着他。 兰铮乖乖坐回去,并拢双腿,手放在膝盖上,板起脸道:“不呼了。” 滚滚:【怂样。】 兰铮:【我逗他呢,你不觉得他冷脸的时候有种诡异的萌感吗?】 滚滚:【虽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前提是对方起码是个人。冰山也能看出萌的话,我建议你眼科脑科一起挂。】 兰铮:【……】 第18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9 兰铮说完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商易有开口的意思,暗骂他锯嘴葫芦,主动问:“商总这么晚叫我来,是为了兰家的事吗?” 商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水杯看了周秦一眼。 周秦会意,一点头,无声离开。 商易喝了两口水,干燥的唇瓣上留下一点湿痕。 兰铮安静看着,忽然意识到他的嘴唇总是干干的。 偌大一个商家,不至于没有水喝,没有水果吃。 除非他自己不想吃喝。 至于为什么…… 兰铮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穿着墨蓝色丝绸睡裤的腿上,又不可避免地看到他身下的轮椅。 大概是上厕所不太方便吧。 “兰铮。” 商易的嗓音沉下来,叫得兰铮耳朵一麻,抬头就对上他阴郁的视线。 “看够了吗?”他的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但听他咬字的重音,明显是在强压不爽。 兰铮没觉得怕,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有人气,不再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冰山。 “抱歉,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他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商易紧紧盯着他,没从他眼里看出一丝一毫的怜悯惋惜,便没再揪着不放,语气几不可察地和缓一点,“下不为例。” 不料兰铮不仅没顺着台阶下,还一脚把台阶踹飞了。 “恐怕不行。” 商易双眸一眯,“你说什么?” 兰铮语气轻松:“除去一些特殊情况不提,一般人都有腿,我有,你也有,腿就长在你身上,我不可能看着你的时候单独给它打马赛克,除非我全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的脸,但这不是更奇怪吗?” “刻意的忽略就是刻意的强调,无论出发点是好还是坏,你都不会觉得舒服吧?” 商易不置可否,但没出声反驳,就是一种默认。 “所以老板不要强求我的眼睛了,我会尽量不盯着你的腿看,但看了也不代表我有别的什么想法,可能只是眼珠子刚好转到那儿了而已。” 兰铮边说边在眼眶里抡眼珠子,左边一圈,右边一圈。 看着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傻的有点好笑。 “哎?你笑了?”兰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差点对眼。 “……”商易垂目,“你下次去医院做个体检。” 兰铮:“为什么?” 商易:“眼睛有问题。” 兰铮:“……” 滚滚:【又一把管制刀具,你俩可以决战嘴毒之巅了。】 兰铮:【不不不,还是他更毒一点,我甘拜下风。】 他小学生似的举起手,“老板,我有个问题。” 商易睨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兰铮无视他带刺的目光,认真发问:“体检费用给报销吗?” 商易:“……” 他唇瓣一掀,露出森森白牙,“报。” 兰铮顿时眉开眼笑,不等他吹吹彩虹屁,商易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下来,“去之前报备一声,今天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他点漆似的眼睛定定看着兰铮,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兰铮也敛了笑意,正色道:“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不做,我是想好了才出手的,不会影响到商家。” 商易眸光闪动,靠回椅背,淡淡道:“兰世荣他还不够格。”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背着我擅自行动,不喜欢不可控因素。” 兰铮若有所思,“那我事先报备了,你会同意吗?” 商易:“看情况。” 兰铮:“所有事都要报备?” “……” 商易沉默片刻,“你明天就去体检。” 兰铮:“嗯?” 商易两指并拢点了点太阳穴:“看看脑子。”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 兰铮觉得该看脑子的另有其人。 他幽幽瞪商易一眼,起身噔噔噔退场。 商易单手支颐,闭着眼懒洋洋道:“把你的bgm掐了,出去,关门。” 兰铮:“……” 他站在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滚滚:【宿主,冷静!冷静!不能殴打伤患!】 兰铮面容扭曲,不能殴打伤患,那他打空气总行了吧? 他飞速出手,对着空地狠狠来了两拳。 打完他长舒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口,握上扶手犹豫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学着商易的口吻冷冷道:“商总,我要去睡觉了,和你报备一声。” 顿了顿,他粗声粗气放狠话:“你爱批不批,晚安!” “咔哒。” 关门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商易缓缓睁开眼,视线不经意掠过笔记本电脑的黑屏,倏地一凝。 屏幕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不知何时笑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如此陌生,看得他一阵恍惚。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3,继续努力哦~】 半晌他垂下眼,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腿,敛容嗤道:“胡说八道。” 他们的腿怎么可能一样? 脑中闪过一片粉白,他的动作不由顿住。 不一样,很不一样。 他大腿上还有颗痣,不大不小,很扎眼。 和他这个人一样。 商易移开手,按亮笔电继续看资料。 五分钟后,他合上笔电,回忆一下,只想起了痣。 静坐足足一分钟,他面无表情地掉头,推着轮椅往卧室去。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15,再接再厉哦~】 兰铮给手机插上充电器,靠着床头刷了会儿,听到系统提示不由弯了弯唇。 “行吧,虽然抠抠搜搜的,但好歹是涨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口出毒言。” 滚滚:【不抠了,你想想昨天的1点,再想想今天一天就涨了14点,这简直是质的飞跃啊。】 兰铮:“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想了想,打开相机,就着床头台灯暧昧朦胧的光,拍下他新买的卡皮巴拉闹钟,发了条朋友圈。 蒸蛋糕:【新生活新起点,明天开始好好上班,^-^】 发完他给手机调成静音,关灯躺下,拉高柔软的被子,双手放在外面,轻轻拍了拍自己,“晚安。” 第18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0 翌日,商易发现朋友圈多了个红点,不由皱了皱眉。 他这个号加的人不多,除了家人朋友,就是心腹。 哦不,还有一个三不沾的——兰铮。 鬼使神差的,他直觉这个红点就是兰铮的杰作。 不想点,但他有强迫症,看着难受。 浪费宝贵的三秒钟时间纠结,他最后还是认命地点了进去。 看着那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他不由一愣。 蒸蛋糕是谁? 还有这个Q版头像…… 他点进一看,是一只坐在电脑前,顶着橘子一脸呆的棕色动物。 叫什么来着? 他捏着眉心回忆了一下,水豚,网上叫卡什么拉? 思索无果,他干脆放弃,回到朋友圈点开照片,还是顶橘子的水豚。 到底是谁在喜欢这个丑不拉几的…… 下一秒水豚头像弹出来,蒸蛋糕:【老板早上好,我申请使用一下健身房。】 “……” 原来是你。 商易双唇一抿,打字:【不要发这种暴露智商的蠢话。】 蒸蛋糕:【是你昨晚说要报备的。】 商易:【报备还是报复?】 蒸蛋糕:【听不懂耶。】 商易:“……” 硬了。 拳头硬了。 蒸蛋糕:【不回我就当你答应了,老板真好,老板再见。】 商易忍了又忍,没忍住,屏幕敲得嗒嗒响,【以后和周秦报备,再没事找事骚扰我,拉黑。】 发完他收起手机,端起桌上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勉强把火压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蒸蛋糕改了个备注:兰水豚。 刚改好下一秒兰水豚就弹出条消息,商易眯了眯眼。 兰水豚:【好的总裁.jpg】 商易:“。” …………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老板打个气~” 兰铮做完热身上了跑步机,慢跑,边跑边瞎哼哼。 “就算日常被调戏,也要说句没关系……” 周秦推门进来,听到这两句没忍住笑出了声。 兰铮扭头,“呦,周助早啊,你也来健身?” 周秦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肩上搭了条白毛巾,端着水杯慢悠悠走过来。 兰铮视线不由从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扫过,吹了声赞赏的口哨,“周助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周秦在他不远处停下,开始热身,“没办法,商总身边不养闲人,偶尔我也兼职保镖。” 兰铮眉一扬,“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周秦失笑,“不过一般情况都用不上我,商总他一个人——” 声音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少顷,他若无其事地笑笑,把话题转到兰铮身上,“兰先生该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手臂,“你小腿还没我胳膊粗。” 兰铮拿毛巾擦了擦脸,开始慢走,“别看我瘦,我可有的是力气。” “真的?”周秦瞥了眼他的小细胳膊,似笑非笑。 “不信你来试试。” 兰铮从跑步机上下来,环视一圈,见东边靠窗的角落有休息用的白色圆桌和凳子,便径直走过去,冲周秦勾勾手。 周秦到底年轻气盛,禁不起激,当即跟过去面对面坐下。 兰铮用毛巾仔细擦了擦手,随后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握拳又张开,“来!” 周秦也擦擦手,“兰先生,要是输了可不能说是我欺负你。” 兰铮耸耸肩,“输了再说。” 周秦觉得他对力量一无所知,却也没再打击他。 他缓缓握住兰铮的手,“我数三个数。” “三、二、一——” 兰铮勾唇一笑,两人同时发力。 顷刻之间,周秦脸上的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滚滚:【俺们豆沙包可不是吃素哒!你这不自量力的人类,今天就让我们顶级魅魔给你点颜色seesee。】 兰铮差点让它弄破功,死咬着牙关,手上越发用力。 “咚!” 周秦的身子歪了歪,手贴在了桌面上。 他错愕地看着,半晌没回神。 输了?比赛不是刚开始吗? 兰铮抬眼微微一笑,十分客气地问:“怎么样,要再来一局吗?” “要!”周秦不假思索道,“刚才我没发挥好。” “行,那换一只手。” “三、二、一——” “咚!” 兰铮遗憾地摇摇头,“怎么办呢周助,你又输了哦。” 周助想静静。 “还来吗?”兰铮晃了晃手,“三局两胜?” 周秦还没开口,一道寒风似的声音刮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刹那间周秦像被高压电从头打到脚,整个身体剧烈一抖,松开兰铮的手就弹了起来,惊愕回头:“商商商商商总?” 商易不知何时到了门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兰铮手顿在半空,维持着这个好像举手的姿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辜道:“掰手腕啊。” 商易如有实质的目光从他昳丽的眉眼缓缓下移,定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轮椅自动前进,很快就来到他们面前。 兰铮这才发现他换了电动轮椅,单手就能操控。 见商易过来,周秦十分有眼色地退开,“兰先生说他有的是力气,我就想着和他比试一下。” “然后输了。”商易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 周秦自觉丢人,脸臊得通红,低声说:“是。” “输了两次。” 商易甚至还勾了下嘴角。 周秦:“……” 他深深低下头,该死的,这健身房怎么连条地缝都没有? 兰铮甩了甩手,笑着邀请,“要不商总亲自上,替周助把场子找回来?” 商易收回视线,“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找的。” 兰铮点点头,作势起身,“那我走——” “一局定胜负。”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闭嘴。 四目相对数秒,商易挑眉,“不敢?” “激将法也太老套了,商总。” 商易不语,只是看着他。 “但不得不承认,我还是会上钩。” 兰铮重新落座,举起双手招了招,“左还是右?” 商易捋起右手的袖子,身体微微前倾,“你数。” “好。”兰铮握上他的手,紧紧绞着他的视线,含笑道:“三、二、一!” 第184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1 “一”字刚落,周秦就屏住了呼吸。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手背青筋暴起,交握的手不断颤抖,却始终没偏移太多。 他不由睁大了眼睛,这两人竟然能打个平手?! 骗人的吧? 商总可是从小就接受专业格斗训练啊。 商易倒是没太意外,只是那双枯井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点点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额角都沁出汗了仍没分出胜负,又都不肯放弃,就这么僵持下来。 周秦看着都心焦。 倏地,一颗晶莹汗珠从兰铮额头滚落,滴在桌面上。 商易睫毛颤了下,手一软,当即被压倒。 周秦失声惊呼:“赢了?!” 商易靠回椅背,面色淡然:“确实有的是力气。” “彼此彼此。”兰铮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 手指突然一紧,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商易:“你还要握多久?” “啊……不好意思。”兰铮松开手,被握过的骨节处迅速泛红,久久不消。 商易看看自己的手,也红,但没他那么明显。 还是太白的缘故。 很快那一抹红就被毛巾盖住。 兰铮挽着毛巾,走到跑步机旁拿下手机和水杯,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你们练吧,我回去洗澡。” 走了两步他又顿住,“对了,早饭我要等你一起吗?” “不用。”商易没回头,用冷漠的后脑勺对着他,“我在卧室吃。” 他的卧房是套间,自带的客厅有用餐区。 兰铮没再多言,点点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等门关上,周秦终于憋不住问:“商总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商易对时间非常敏感,自有一套作息表,严格执行,从不迟到或提前。 这次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周秦觉得很奇怪。 然而商总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做无用的解释。 他操控轮椅后退,掉头向对面特意为他改造的复健区去。 周秦赶紧跟上去,识趣地揭过上一个话题,扶着他起身。 商易双手握住结实的护栏,一步步缓慢而艰难地往前挪。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周秦还是有些心酸。 曾经的商易,意气风发,大步流星,到哪儿都是最亮眼的存在,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可如今…… 他只能依靠手和栏杆辅助,进行一些简单的复健,免得腿部肌肉长久不用逐渐萎缩。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专家现在还说不准,也都不太乐观,预计最好的情况就是瘸腿,但也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日常生活还是要靠轮椅或拐杖。 越想越难受,周秦怕商易察觉到他的情绪而不悦,又把话题转移到兰铮身上,语气轻松又疑惑,“真是看不出来,兰先生那么瘦,力气竟然这么大?” 商易气息急促,停下缓了片刻,低声说:“不奇怪。” “嗯?”周秦不解,“为什么?” 商易睨他一眼,“那份资料你一个字都没看?” 周秦讪讪道:“兰先生的身份到底不一般,我不好随便窥探他的隐私。” 商易收回视线,嘴上没说,心里对他这种分寸感还是满意的。 他扶着栏杆继续往前走。 “兰铮小小年纪就出去工作,什么累活都干过,日复一日练出来,力气自然比一般人都大。” “原来如此。” 周秦恍然,“难怪连您也输给了他。” 商易动作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意思,察觉有汗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指尖的水光,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兰铮湿漉漉的脸、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泛红的手。 不光是白。 皮肤好像也挺薄的。 他出神地捻了捻手指,想起分出胜负那瞬间兰铮的眼神。 应该看出来了吧?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18,继续努力哦~】 ………… 兰铮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低头看着掌心出神。 滚滚:【你不洗澡是在等自然风干吗?】 兰铮:【……别说的我好像是块腊肉一样。】 滚滚:【哦,那肯定不是,毕竟腊肉能吃。】 兰铮对着镜子送它个中指。 滚滚:【不要艹自己了,我们暂时没有水仙业务。】 兰铮:“……” 他打开水龙头,恶狠狠地洗手,然后出去拿干净衣服,回来看到镜子里的人,莫名其妙笑了下。 滚滚:【你被自己美到了?】 【虽然是事实,但我想的是另一件事。】兰铮:【商易是故意输给我的。】 【啊?】滚滚回忆了一下,【是吗?】 【是。】 兰铮把干净衣服挂起来,一边脱一边说:【虽然他力度控制得很好,但我实战经验比他丰富太多,是真没力气还是故意放水,我再清楚不过。】 滚滚看着满屏马赛克,喃喃道:【为什么?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兰铮回想起当时的每个细节,唇角微扬,【估计是看我刚运动完,又比了两场,满头大汗的样子太可怜吧。】 他确实消耗了不少力气,而商易是全盛状态,再坚持下去,自己多半会输。 商易不想胜之不武,所以放点水输掉了比赛。 越想越不爽,他脱完最后一件,拿起柜子上的手机,给商易发消息。 兰水豚:【下不为例。】 兰水豚:【这四个字还给你,有机会我们再比一次。】 兰水豚:【企鹅跺脚.jpg】 商易复健完回到卧房,瘫坐在轮椅上,气息沉重。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他缓了会儿才去拿。 “果然发现了。” 他点开键盘,正准备回,却发现兰铮头像一闪,变了。 从坐在工位顶橘子的水豚,变成了一只头戴墨镜背后冒火拿枪指着镜头的水豚。 或许应该叫火豚? 商易挑了挑眉,或许是发了汗心情好,他破天荒开了个小玩笑。 商大海:【等橘子回来再说。】 兰水豚:【我看你像个橘子。】 下一秒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商易:“?” 兰水豚:【好的总裁.jpg】 打工人之魂忽然觉醒。 商易愣是从这鞠躬表情包上看出了“忍气吞声”四个字。 大海忽然就笑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20,继续努力哦~】 第185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2 兰铮下楼的时候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佣人说先生夫人已经吃过了,大少爷还没起。 因为昨天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所以大家才起个大早聚在一起。 平时他们各吃各的,没那么多规矩。 听他这么说兰铮就放心了,要了份中式早点慢慢吃。 吃饱喝足他回楼上换了件新买的白色连帽卫衣和颜色很蓝很正的牛仔裤,背着浅绿色小斜挎包,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他刚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拐弯,就看到周秦推着商易从房间出来。 猝不及防对上眼,兰铮脚步顿住,举起手机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嗨?” 商易挑眉,火豚又变回水豚了? 他上下打量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他挎在身前的绿色小包上,停了两秒。 兰铮跟着低头,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举高,作投降状,“商总,我要去趟医院,可能要晚点回来,跟你报备一下。” 商易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忽然问:“体检?” 周秦一脸茫然。 兰铮:“……” 他深呼吸,努力保持微笑:“掰手腕连赢三局,我觉得我应该挺健康的,商总以为呢?” 商易颔首,大方道:“给你报销,可以检检。” 【我看你有点贱贱。】 “无功不受禄,还是算了,我决定给商总省点冤枉钱。”兰铮图穷匕见,“当然,如果商总愿意无偿把这笔钱直接转给我,我也不介意帮商总花花。” 一边说他还一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笑容可掬,配上这一身干净清爽的新衣服,像个什么讨巧卖乖的吉祥物。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22,继续努力哦~】 商易瞥他一眼,指尖微动,轮椅呲溜一下滑走了。 周秦被落在原地,“哎?哎!商总等等我!” 兰铮放下手,哼了一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嘴比XX硬的小气鬼,装的高傲冷漠,心动值还不是很诚实? 想到这儿他又开心起来,扶着楼梯栏杆蹦蹦跶跶地哼着歌下楼。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 半路遇到上来打扫的三位阿姨,六只眼齐刷刷看向他。 “……” 滚滚:【啊哦,你是个小傻帽的事要瞒不住了。】 兰铮:【你傻帽,你大傻帽!】 他发动糊弄大法,一边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一边微笑点头向她们打招呼,然后贴着栏杆鱼似的滑出去。 眨眼的功夫他就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大厅尽头。 “呵。” 商易坐在三楼的护栏前,看着他狼狈逃窜的全过程,忍俊不禁。 但这一声很快就淹没在高亢的鹅叫里。 “鹅鹅鹅鹅鹅鹅……兰先生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 周秦越说越起劲,完全没发现自家老板慢慢沉下来的脸色。 “他一来,整个商家都变热闹了。”说着他低下头,“是吧商总?” 商总皮笑肉不笑地一掀唇,“是啊,那你跟他走吧。” 周秦:“???” 无视石化的助理,商易握着操纵杆,调整轮椅方向,随后加速从周秦身边路过,带起一阵冷酷无情的风。 ………… “陈哥,前面靠边停下。” 兰铮从后座探出脑袋,指了指。 小陈会意,慢慢减速,“兰先生要买花吗?” 兰铮:“嗯,这儿离医院近,一会儿买完花我直接步行过去,不用等我,回家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好的。”小陈应下。 徐燕很喜欢花,之前在老房子里养了一堆,到时候就开,屋子里总是香香的。 后来她住院治疗,原主忙着打工赚钱,没空照料,那些花就渐渐枯萎凋谢了,像她的生命一样。 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像一座四四方方的雪白牢笼。 看久了眼睛都不舒服。 徐燕便盯着病房门看,看上面那扇小小的窗。 下一秒,窗后就冒出一只剪刀手,小兔子似的冲她弯了弯。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徐燕蓦地一笑,“进吧进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从外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大捧灿烂艳丽,五颜六色的花,生机和活力瞬间扑面而来。 “呦,小兔子还带了礼物来呀?” 她眉开眼笑,起身慢吞吞走到门口。 兰铮大步迎上去,扶住她颤抖的手,“来看妈妈,当然不能两手空空。” 癌症折磨得她形销骨立,身上没什么力气,正常走路都有些困难。 但她不说,兰铮就假装不知道,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把花放到她怀里,“喜不喜欢?” “喜欢!你送的妈妈怎么会不喜欢?真漂亮……” 徐燕一边说一边抚摸花瓣,笑得合不拢嘴。 可能是花的颜色太浓,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也多了几分血色。 有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她的眼,兰铮歪头替她别到耳后。 徐燕一震,抬眸看着他,目光温柔又怜惜,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不知该从哪儿问起。 昨天相聚分别都太匆匆,他们没来得及说太多。 兰铮便主动伸手,露出他进门前才戴上的钻戒给徐燕看。 其实徐燕刚才就看见了,那老大一颗,又那么璀璨,怎么可能看不到? 徐燕轻声问:“这是……” “我结婚了。” 兰铮语气带着自然的雀跃,“和一个大大大大帅哥。” 徐燕失笑,“那得多帅啊?有照片吗?” 当然没有啦。 商大总裁没出车祸前就不喜欢拍照,现在……更不可能了。 婚礼前他连张婚纱照都没拍。 兰铮也想过偷拍,但就商易那敏锐程度,怕是会被当场人赃并获。 然后…… 兰铮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结局。 滚滚:【应该会被“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兰铮:“……” 【还是算了,比起“日”的一声,我还是喜欢直接日。】 滚滚:【大馋小子,黑的白的到你嘴里都变成黄的。】 徐燕见他不说话,不禁生疑:“没有吗?不用现拍的,之前的婚纱照就行。” 兰铮在心里翻来覆去捶打商易的小人,握住她的手温声说:“说来话长,妈你听我慢慢讲嘛。” 第186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3 兰铮斟酌片刻,和她说了商易出车祸坐轮椅的事,隐去假结婚的真相,只说自己是替兰茂嫁过去的,歪打正着遇到了真爱。 这些隐瞒不了,徐燕只是生病,不是痴呆,兰家前脚刚抓了她,后脚兰铮就结婚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有事。 果然,徐燕一听就急了,大骂兰家都是畜生,这么好的亲儿子不知道珍惜,把那不知道哪来的假货当个宝贝。 骂到最后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兰铮忙给她拍背顺气又倒水,哄着她喝了几口,徐燕才缓过劲来。 她颤巍巍握住兰铮的手,看着他就红了眼,“小铮啊,他是真的对你好吗?你别骗妈妈。” “这种有钱人家都……” 话刚说一半,忽然有人敲门。 徐燕眉心一跳,立刻噤声。 兰铮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您看我现在的样子,哪像过得不好?别担心啦,我先去开门。” 徐燕叹了口气,愁眉不展。 结果下一秒就听兰铮惊讶道:“周助?你怎么来了?” 徐燕一怔,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西装革履戴眼镜的斯文青年走进来。 他一手抱着花一手拎着果篮,两样都很大,看那精致的包装就知道非常贵。 兰铮关上门折回来,徐燕下意识要起身,兰铮按住她的肩膀,周秦忙道:“您坐您坐。” “妈,他是我老公的助理,叫周秦。” 周秦略略欠身,“阿姨您好,商总他比较忙,暂时不方便来探望您,但心里一直记挂着,特意让我先跑一趟。” “等得空了,他再和兰先生一起来陪您说说话。” 他态度十分亲切诚恳,加上长相优势,很容易让老人心生好感。 徐燕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些,“嗐,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忙点好,不用特意来看我。” “要看的。”周秦把花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兰先生和商总结婚后就是一家人,他的母亲自然也是商总的母亲,来探望母亲,不是儿子应该做的吗?” 徐燕被他三言两语说的展眉,看向兰铮。 兰铮冲她眨眨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真的过得很好。 徐燕这会儿才有点实感,但还是无法完全放心,她忍不住问:“小周啊,商易和我家小铮差距这么大,怎么会看上他呢?替嫁这么荒唐的事,他家里人也能接受吗?” 周秦面不改色,从容道:“您不用担心,商总父母都很开明,感情上的事,只要商总愿意,他们不会插手。” “替嫁确实荒唐,却更能凸显兰先生一片孝心,有担当又勇敢,相比兰家的背景,先生太太更看重兰先生可贵的品行。” “商总更不必说,若真不喜欢,谁说都没用,早退婚了。” 周秦说着看兰铮一眼,“他既然愿意留下兰先生,就是真心想和他过日子的。” 徐燕也看向兰铮。 兰铮立刻露出一抹甜蜜又羞涩的笑容,起身道:“我去洗点水果,你们慢慢聊。” “我倒是想和阿姨再多待一会儿,回去也好和商总复命。”周秦遗憾又无奈地一摊手,“可我一会儿还要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只能失陪。” “没事没事,正事要紧,那小铮你送送小周。”徐燕忙摆摆手。 “好。”兰铮走到周秦身边,给他个眼神。 “阿姨再见。”周秦挥挥手,转身跟他一起往外走。 “咔哒。” 门一关,兰铮脸上的羞涩荡然无存,他眯起眼上下打量周秦,“真是商易让你来的?” 周秦举起手,“兰先生,我还没胆子大到敢假传圣旨。” “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事……” 这点倒是真的出乎兰铮的预料。 周秦赞同道:“我也很意外。” 兰铮:“那些话也是他让你说的?” “哦,那倒不是,他只让我送花和水果,别的都是我自由发挥。” 好吧,这才是商易的风格。 兰铮问:“他没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吗?” 看着他亮晶晶饱含期待的眼,周秦顿了下,感觉自己这会儿摇头怪残忍的,但事实就是—— “没有。” 那两簇光渐渐暗下去,兰铮耸耸肩,“行吧,谢谢你刚才帮我说的那些,本来我妈还怕我被人欺负被人骗,现在应该能放心不少。” “助理的工资也不是白拿的,为老板和老板夫排忧解难是我分内之事。” 周秦推了下眼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兰铮送他到电梯口,转身靠在墙上给商易发消息。 ………… “公司有我看着,你少操点心,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你都多久没放过假了……” 商决坐在吧台对面,单手端着酒杯晃来晃去,里面的酒都快摇出沫了愣是一口没喝,嘴皮子嘚啵嘚啵说起来就没完。 商易被他烦的看不进去东西,干脆关了报表,趁商决不注意戴上蓝牙耳机,打开之前看到一半的纪录片继续看。 好巧不巧,画面一转,一只棕色的水豚从水里钻了上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黑豆似的眼睛越看越呆。 商易:“……” 微信提示音突兀响起,他按下暂停点开下方图标,另一只水豚也冒了出来。 燃烧的水豚:【谢谢。】 燃烧的水豚:【好人卡.jpg】 发好人卡? 一束花一个果篮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好讨论的,便移动鼠标,想把对话框叉掉。 结果下一秒兰铮的头像又变了。 他停顿片刻,光标缓缓左移,点开了图片。 还是熟悉的棕色呆子,但这次它是坐在一堆橘子里,头顶上的橘子还在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笑得和某人一样傻。 “咔嚓。” 眼前光芒一闪,商易皱眉,抬头冷冷问:“商家要破产了?” “呸呸呸!”商决瞪他一眼,“你个乌鸦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商易视线落在他举着的手机上,“那你转行做狗仔。” 商决:“……” “你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就偷着乐吧。” 商易勾勾手,“拿来。” 商决眼珠一转,笑得有点贱,“不给,除非你叫声好听的。” 商易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推着轮椅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回来!” 商决没好气道:“刚才还笑得跟朵花似的,这会儿跟我又冷冰冰,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把偷拍的照片发给商易。 商易觉得他也该挂个眼科,谁笑得跟…… 脑子忽然一空,他愣愣地看着照片上微笑的自己。 哦,原来还有更傻的。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24,继续努力哦~】 第187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4 兰铮留下陪徐燕一起吃了午饭,哄她睡下才蹑手蹑脚离开,走之前还留了张字条贴在床头柜的花上,说要是想他就给他打电话,他明天再来。 出了医院大门,他给小陈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出来了,然后转头扎进花店边上的甜品屋。 小陈车开到一半,忽然收到兰铮发的位置共享,发现不是在医院,愣了下,点进去放大细看,竟然是在小吃街。 可能是没吃午饭,饿了? 他没多想,当即调转车头,往小吃街去。 结果到了一看,兰铮左右手拎得满满当当,往路边一站,配上这身充满青春活力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学生兼职送外卖呢。 边上不少真大学生偷看他,男的女的都有,慢慢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个不明显的圈。 而身处目光中心的兰铮却像是毫无所觉,一直在摆弄手机。 眼看有人忍不住上前准备搭讪,小陈赶紧按了按喇叭。 兰铮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擦着那人的肩膀快步走过来,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有人认出了这辆车的牌子,顿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搭讪的人见状有些失落,默默退回去。 兰铮不以为意,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地上,拉过安全带系好,笑眯眯问:“渴不渴,喝奶茶吗?” 小陈有点心动,但开车不方便,还是狠心拒绝。 兰铮又问:“那吃炸串吗?我买了好多,有鸡叉骨、鸡骨架、鸡柳、鸡皮……啊,还有淀粉肠!” 淀粉肠?! 小陈喉结滚了滚,忍不住问:“是那种没有肉全是淀粉的淀粉肠吗?” “应该没肉吧,就是面面的,割好几刀,一炸就开花的那种。” 兰铮边说边拿起袋子,翻翻找找,拿出一根给他,“喏,我刚尝过了,很好吃。” 小陈立刻接过,感激道:“谢谢兰先生。” 兰铮笑笑,“吃吧吃吧,我这儿还有很多。” 车厢里烤串的香味辣味和蛋糕奶茶的甜味混在一起,不断刺激人的嗅觉,小陈咽了口唾沫,勉强抵住诱惑,只吃了一根淀粉肠。 吃完他擦擦手,一边倒车一边问:“兰先生怎么买了这么多?” 兰铮单手支颐,看着路上人来人往,勾唇轻声道:“因为给某个好人带了份。” 好人? 小陈茫然,谁是好人? ………… 长风从远山尽头吹来,掠过树梢,吹得绿叶沙沙作响,摇曳间光影错落,碎金般散了一地。 商易坐在阳光下,盯着草地发呆。 没了商决在耳边叨叨叨,世界显得如此安静美好。 九月末的太阳威力大减,明亮但不刺眼,温暖但不灼人,舒服得恰到好处。 商易晒了不到半小时眼皮就开始打架,他顺势闭眼,枕风小眠。 他穿的是短袖长裤,出来时还不觉得,睡了一会儿太阳渐斜,隐隐有些凉。 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他还没睁开眼,先听到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后传来。 鬼使神差的,他没动,继续装睡,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片阴影正面投下,挡住了日光。 来人俯身,潮湿的橙子香扑面而来,带起一阵微风。 太近了。 他要做什么? 商易没忍住皱了皱眉。 可来人还在不断靠近,像故意挑战他的底线。 就在他忍无可忍,抬手准备把人推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塑料摩擦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被套在了他轮椅后的扶手上。 橙香倏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食物香气。 他的手无声落回扶手上。下一秒身上一沉,柔软的薄毯盖上来,将凉风隔绝在外。 “……” 商易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眼前再次暗下来,这次他没装睡,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一对微微泛红的掌心,纹路很乱,茧子很多。 那是经年累月干活留下的痕迹。 之前摆在他桌面上的薄薄两张纸,在这一刻忽然丰富立体起来。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27,继续努力哦~】 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他低声问:“你在做什么?” “遮光呀。” 双手向两侧分开,兰铮秀美含笑的脸与蓝天白云一同闯入他的视野,阳光在他的发丝上跳跃。 “你醒啦?”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29,继续努力哦~】 商易盯着他看了两秒,垂下眼帘,语气平静道:“有只老鼠鬼鬼祟祟靠近,想不醒也难。” 兰铮笑容光速消失,伸手就来扯他的毯子。 商易反应极快,反手按住,结果太快了,连着兰铮的手一齐扣在掌中。 他的手被吹得发凉,兰铮的手却很热。 体温交换,目光碰撞。 商易喉结滚了滚,若无其事地松开,“你在我轮椅上挂了什么东西?” 滚滚:【话题转的真硬,比他的嘴还硬。】 兰铮忍俊不禁,伸手摘下那两个塑料袋,拎到他面前晃了晃,“炸鸡炸串炸淀粉肠,蛋挞美式酥皮泡芙。” 说着他给商易使了个眼神:“横批——” 商易冷冷道:“比猪能吃。” 兰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能吃是福,你懂什么?” 商易:“养猪人也是这么想的。”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太毒了,求刻薄教程,我跪着学!】 兰铮从口袋里拿出淀粉肠,掐着商易的下巴就塞进了他嘴里。 “死嘴快吃,省得总说些让人想揍你的话。” 商易:“……” 可怜商总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样粗暴地对待过,一下呆住忘了反抗。 直到舌尖传来咸咸辣辣的味道,他才回神咬了一口。 淀粉肠外皮被炸的酥酥脆脆,内里还是软软面面的,再刷上灵魂酱料,味道确实很香。 兰铮抬抬下巴,有点小得意地问:“好吃吗?” 第188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5 商总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吃这种路边小摊炸的东西。 味道竟然……还不赖。 一种不健康但快乐的美味。 他没回答兰铮的问题,捏着签子边咀嚼边盯着淀粉肠,眼神锐利,像是要透过表皮看透内里的成分。 兰铮轻笑,叉了一颗小鱼丸吃,满足地眯起了眼,“放心吧,没下毒。” 商易又咬了一口,眼珠微动,看向他手里的袋子,“你没吃午饭?” 兰铮:“吃了啊。” 站着和他说话总低头,脖子好酸。 兰铮左右看看,见不远处树荫下有长椅,干脆把商易推了过去。 商易:“……” 把零食袋子放到长椅上,兰铮打开身前的斜挎包,掏出两张纸巾展开拼在一起铺好,然后拍拍手满意地坐上去,转身和面无表情的商易对视。 商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淀粉肠吃完了,手里只剩根光秃秃的签子无处安放。 兰铮善解人意地伸出手,掌心摊开。 商易长睫低垂,手递过去却没把签子放在上面,而是用钝头那边轻轻戳了两下,“拿着。” 兰铮反应一下不禁笑起来,“你怕我弄脏手啊?” 商易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人告诉你自作多情是病吗?” 他捏着签子下端,冷冷道:“我怕你弄脏我的轮椅。” 滚滚:【要不你还是下点毒吧,给他毒哑,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兰铮:【下毒太残忍了,还是以毒攻毒吧。】 滚滚:【比如?】 “弄脏轮椅……”兰铮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迎着商易冰一样的目光,突然握住他的手。 商易:“?” 棺材脸微微开裂,露出一丝错愕。 握还不够,兰铮还在上面蹭了蹭,“好了,现在你的手也脏了,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说完他抽出签子扔进垃圾袋,无赖似的耸耸肩,又拿了个泡芙吃。 商易:“……” 他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隐忍地倒抽一口气。 “兰唔——” 什么甜甜的东西塞了进来。 “气大伤身,开心点嘛。”兰铮笑吟吟地捧着那比他拳头都大的泡芙啃,里面的奶油太多了,一咬就从两边流出来,蹭到他的唇上。 “好香好甜啊。” 他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仰起头眯着眼,树叶摇动,光影在他脸上流连。 他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本就水润的唇又添了一点亮色。 商易怔怔看着,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恍惚间他好像误入了什么广告拍摄现场。 浓郁冷绿的老树下,横着一架复古的棕色长椅,穿着白色连帽薄卫衣的漂亮青年坐在上面,斑驳的日光落在他深蓝的牛仔裤上,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青年捧着甜品,边吃边吹风,微眯着眼,惬意又宁静。 那张一向战无不胜、刻薄至极的嘴在这一刻突然失灵。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4,继续努力哦~】 兰铮拿起冰美式喝一口,咖啡的苦恰好中和了奶油的甜,清爽不腻人。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商易的视线,挑挑眉,问:“你也想喝吗?” 商易目光颤了颤,倏然回神,不等他拒绝,兰铮已经从袋子里拿出了另一杯,“给你带了哦。” 他拿出吸管插上,又拿了一个酥皮大泡芙用纸袋单独装好,一并递给他。 这种热量很高的甜品商易以前很少吃。 不是讨厌,就是可有可无,不会有很想吃的时候。 简言之就是没有欲望。 可看着兰铮还带着一点奶油渍的唇角,他忽然很想尝尝,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好吃到让他露出那种很傻的表情。 犹豫片刻,他还是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咬一口,奶油入口即化,很醇厚,酥皮带着一点焦香,脆脆的。用的是好材料,火候也恰到好处,确实好吃,但也没到很惊艳的程度。 看兰铮的表情,他觉得应该再好吃两个度才对。 “你再喝一口冰美式。”兰铮翘起腿,手肘撑在上面,单手托着下巴含笑催促他。 商易咽下嘴里的泡芙,面无表情地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眉尾当即不受控制地一抬。 兰铮笑意更浓,“怎么样?” 商易矜持地点点头。 “你这人真是……”兰铮摇头失笑。 商易:“怎么?” “和小孩一样别扭。” “……”商易蹙眉,“你从来不照镜子吗?” 兰铮:“照啊,我长这么好看,碰见块玻璃我都得欣赏一下。”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笑了笑。 商易:“……” 滚滚:【哈哈哈哈哈,真诚真是永远的必杀技啊。】 商易闭了闭眼,“你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吃小孩零嘴,耍小孩脾气,然后倒打一耙。” “我现在应该请律师团过来一趟。” 这两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兰铮茫然:“为什么?” 商易冷漠道:“看看雇佣童工要罚多少。” 兰铮:“……”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泡芙吃完,放下杯子捂住耳朵,含糊道:“不听,是恶评。” 商易:“。” 他一手握杯捏着泡芙,一手在裤子口袋里翻找,准备打电话叫周秦过来,送这个小孩去幼儿园。 结果手机刚掏出来就被兰铮抢走。 “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真找啊?” 兰铮哭笑不得,锁屏把他的手机塞到自己包里,严肃道:“没收了。” 商易眉头一皱,正准备发动攻击,兰铮又拿了一袋炸鸡柳递给他,“这种细细长长的鸡柳我馋了好久,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商易绷着脸,不接。 兰铮和他对视,半晌败下阵来,拿竹签插了一条喂他,“尝尝嘛,又不要你钱。” 眼看再伸就要怼他唇上了,商易无奈地张开嘴,叼走吃掉,冷酷评价:“鸡肉而已,有什么好馋的?” 话音刚落,兰铮唇边的笑意就淡了些,他收回手,自己叉了一条慢慢咀嚼,低着头轻声说: “商总吃惯了好东西,自然不觉得路边的小摊有什么稀罕的。但对小时候的我来说,这些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啊。” 第18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6 “因为家里穷,妈妈平时省吃俭用,省下的钱都给我买牛奶和肉补身体了。所以每次放学,别的小孩嚷嚷要去吃炸串的时候,我从来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妈妈也问过我要不要,想不想吃,我总是很坚定地说不想,次数多了,妈妈以为我真的不喜欢,就没再问。” 兰铮叹了口气,虽然在笑,语气却很无奈,“其实我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这种不敢,一直持续了很多年。那些热气腾腾的炸串,也成了我求而不得的一种执念。” 他不看商易,自顾自地边吃边说:“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总是会想,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为什么吃的人那么多?”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趁着人不多的时候悄悄问摊主,一份鸡柳多少钱,他说五块。” 五块? 商易一阵恍惚,他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么便宜的价格了? 他喝的最普通的一瓶纯净水,都不止五块。 “太贵了。” 兰铮语气轻的像一场梦,“对那个时候还不能挣钱的我来说,五块就是天价。” “所以我跑了,没买,想着以后我有钱了再买,买二十块的,和妈妈一起吃个够。” 他自嘲一笑,“可当我开始打工后,我深刻意识到赚钱有多不容易,反而更舍不得花。” 想到什么,商易的心紧了一下,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所以这是——” “第一次。” 兰铮抬起头,眼睛有一点不明显的红。 他说:“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些东西。” “所以每样都买了一点,确实多,但我会慢慢吃完的。” “你不喜欢没关系,我觉得好吃就够了。” 说着他收拾收拾袋子,站起来,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好像无忧无虑的笑容,“不打扰你了,继续晒太阳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商易莫名心悸,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 兰铮垂眸,看着他的手,没动,也没说话。 商易喉结滚了滚,不太自在地偏过脸,露出一只烧红的耳朵,“我没吃午饭。” 这话说的干干巴巴,纯粹鬼扯。 也就能骗骗单纯的小孩,但凡心眼多一点的都不信。 兰铮不禁笑出声来,“所以呢?” 商易抿唇,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不是说给我带份了?” 说完他就开始后悔。 万一兰铮说只带了杯冰美式他要怎么收场? 他第一次拉下脸来讨食,要是被拒绝…… 正胡思乱想着,兰铮的手忽然动了动。 他神经敏感地一跳,想抬头,又在半道僵住。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商总,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给你拿?隔空取物吗?” 商易:“……” 他讪讪松开手,想发作又自觉理亏,只能坐在轮椅上窝窝囊囊生闷气。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兰铮在心里哼哼,【哥走了这么多个世界,有的是演技和经验。】 滚滚:【所以刚才那些都是演的?】 兰铮:【半演吧,经历都是真的,要走是演的。】 滚滚:【啧,你演技进步确实很大,可以扔进娱乐圈试试水了。】 兰铮:【再议。】 他当务之急是先喂饱这位“没吃午饭”的霸总。 重新坐回长椅上,兰铮打开袋子,一边报菜名一边问商易想吃什么。 “茄排吃吗?炸完两面刷上酱特别香。” “吃。” “鱼排吃吗?软软的,特别入味。” “嗯。” “鸡皮能接受吗?有两种,一种是炸得特别酥脆,像薯片一样,撒干料的;另一种是软软的,刷上酱很香很香。” “……” 商易认真反问:“你吃什么不香?” 兰铮:“那你别管,你就说吃不吃吧。” 商易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每样都尝了一口,确实各有千秋,但他更喜欢吃软的。 兰铮看在眼里,嘴角就没下来过,拿了根新签子和他一起吃。 偶尔吃一次这些重油重盐高糖的东西,确实有种别样的快乐。 商易吃饱喝足,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远处随风漂泊的云,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他许久没体验过了。 “给——” 一片凉凉的湿巾覆在他手背上。 他拿起来,仔仔细细把手擦了一遍。 擦完兰铮说:“给我吧。” 他歪过头,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视线从远处的白云挪到近处的兰铮身上,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兰铮收拾完垃圾,从他手里拿过脏湿巾,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没擦干净吗?” 他反手在脸上摸了一圈,“没有啊。” 商易像是受不了了,转过脸看向另一边,“有东西都被你抹匀了。” 兰铮:“……” 系上塑料袋,他左右看看,发现对面有个伪装得特别好的垃圾桶,就是稍微有点远。 “我去扔个垃圾,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兰铮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商易的肩。 商易反手拨开,冷漠道:“再废话,扣工资。” 兰铮无声尖叫着跑开。 他从树荫下跑到日光中,和远处的蓝天白云融为一体,渐行渐远。 这片云本就不属于这里。 不过是误入而已,短暂停留后还是会和其他云一样飘走。 没人能留住一朵云,再有钱也不行。 商易不带任何情绪、漫无边际地想。 然而下一秒,那朵云转过身用力地冲他挥了挥手。 商易一愣。 “看我发现了什么——” 商易眯了眯眼,只看见了他。 对方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太兴奋了。 喊完他就大步往回跑,白色卫衣亮得好像在发光。 确实没人能留住自由的云,除非云自己愿意回来。 看着那张充满活力和朝气的脸越来越近,商易不知为何心跳得有点快。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37,继续努力哦~】 “商易!”兰铮裹挟着初秋的风吹过来,在他前面蹲下,仰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手背到身后期待地说,“手伸出来。” 商易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不然怎么会听他的使唤乖乖伸手? “不对,翻过来。” 商易蹙眉,没动。 兰铮:“快点快点~” 商易:“……” 秉着“我就看你这小傻子又要弄什么幺蛾子”的想法,他不情不愿地摊开掌心。 兰铮粲然一笑,左手伸过来缓缓打开。 ——一株嫩绿纤细的小草落在他掌中。 “……” 商易瞬间恢复无波无澜的死人脸,幽幽地盯着他。 兰铮捏了下他的中指,笑道:“别这样,你再仔细看看嘛。” “能看出花?” “……”兰铮睨他一眼,“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商易虚心请教,“哦,请问这位浪漫大师,您从这棵草上看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艺术?” “这是四叶草!”兰铮捏着草茎给他看,“你懂不懂它的含金量?” 商易:“不就是三叶草变异株?” 兰铮:“……” 他另一只手握成拳,在他眼前晃了晃,阴恻恻道:“如果你不懂浪漫,我也略懂一点拳脚。” 商易:“。” “据说每五千株三叶草里才会有一株四叶草,所以四叶草又叫幸运草,非常难找。” 兰铮说着又兴奋起来,“可我刚才一低头就看到了,你说我是不是超幸运?” 商易嘴唇刚动了动,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 兰铮和善微笑,“不用张嘴,点头就行。” 你既然已经想好答案,还问我做什么? 再说这东西要真这么厉害,还信什么神佛,直接信四叶草好了,也不用工作,找一根供起来,然后就等着天上掉馅饼吧。 商易在心里火力全开。 可对上兰铮清湛的眼,意识到他是真的很在乎,商易犹豫片刻,还是把话咽回去。 算了,吃人嘴软。 商易昧着良心,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兰铮莞尔,松开他的嘴,在他眉心点了一下,愉悦又轻快地说:“见者有份,这份好运分你一半,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第190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7 电梯门刚开,周秦就火急火燎往里冲,差点迎面撞到商易。 兰铮反应极快,在后面拉了一把,周秦赶紧扶住门框,这才没有酿成悲剧。 气还没喘匀,周秦双眼放光,急匆匆道:“商总,我正要去找您呢!” 看他这架势是有很重要的急事,兰铮十分有眼色地说:“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先回房间洗澡换衣服,你们聊。” 说着他就从电梯门的缝隙里溜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商易操控轮椅从电梯出来,淡淡地问:“什么事?” 周秦强忍着激动,俯身低声说:“S国的专家回信,说您的腿还有治愈的可能。” 商易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回到书房,周秦把邮件内容打印出来给他看。 全英内容,附带各种数据分析和专业术语,商易看的很仔细。 三页A4纸的内容,他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真正有用的只有最后一句:根据现有资料看,可能有一定几率治愈,但具体情况需要入院做个详细检查,再行分析。 商易捏着纸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 周秦看着想说点什么,又有点不敢。 毕竟人家只是说可能,没说一定。 现在高兴太早,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种落差足以将人摧毁。 商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强压着情绪…… 商易突然把纸扔回桌上,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株很小的草。 周秦愣了下,商总口袋里怎么会有草? “幸运草……”商易喃喃着抚摸心形的草叶,脑中蓦地闪过兰铮的话——“见者有份,这份好运分你一半,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想起那双比骄阳还明亮的眼,商易心头慢慢热起来。 他的好运,好像真的分了他一半。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2,继续努力哦~】 周秦低声问:“商总,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商易回神,小心翼翼地将草放在桌面上,捏了捏眉心,“先找人把它做成标本。” “啊?”周秦看了眼四叶草,虽然疑惑,却还是点点头,“是。” “徐燕后天要化疗。”商易放下手,捋了下思路,低声说,“你去问问兰铮,愿不愿意带她出国治疗,S国在膀胱癌方面的研究和治疗成果是全球第一,愿意你就带他们去办签证和护照。” 签证和护照不是一时半会能办下来的。 他之前想着等徐燕做完现阶段的治疗再和兰铮商量。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要尽快出国,等不了了。 周秦表情严肃起来,“是,我这就去。” “不急,等他洗完澡再说。” 周秦:“那这次出国您是用私人飞机还是——” “私人飞机申请航线需要时间,直接订最近的国际航班。” “是。” 周秦立刻去办。 等他离开,商易才沉沉吐出一口热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但愿这次不是空欢喜一场。 ………… 膀胱癌晚期是没法治愈的,但治疗效果好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兰铮和徐燕说了商易的打算后,徐燕沉默了很久,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俩都是好孩子,愿意为我费心费力,我很欣慰,也很知足。” “但人各有命,我能感觉到,我没多少日子了。” “妈!”兰铮不赞成地看着她,“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要长命百岁,要开开心心。” 这不过是安慰的话,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徐燕配合地笑笑,摸摸他的头,“好,借你吉言。”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都不想治了,又痛苦又费钱,还拖累你。” 眼见兰铮又要急,她忙给他顺毛,眷恋而不舍地看着他,“可我一想,我们家小铮只有我一个亲人,我走了,谁给你撑腰呢?” 走过这么多世界,兰铮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深沉的母爱,多到从徐燕眼中溢出来。 他眼睛一痛,瞬间湿润起来,动容道:“妈……” 徐燕张开手臂抱住他,一下下抚摸他单薄的背,也红了眼圈。 “妈舍不得你,没亲眼见到你幸福,妈不放心就这么离开。” “所以出国就出国吧,妈愿意治,妈想再多陪陪你。有生之年能出国转转,也算值了。” 兰铮紧紧抱住她瘦削的身躯,落下一滴泪,“谢谢您,妈。” 谢谢您在有限的时光里,给我无限的爱。 第191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8 当晚,兰铮敲响了商易的房门。 商易刚洗完澡,正要吹头发,听到动静就放下吹风机,推着轮椅去开门。 兰铮低头欣赏自己的脚趾头跳舞,听到动静一抬眼,就看到一颗水珠顺着商易颈侧滑落。 他想都没想伸出手,按住那颗水珠轻轻一抹,商易凸起的锁骨瞬间多了一道湿痕。 手腕一热,商易抓着他费解地问:“你在做什么?” 兰铮暗骂自己色迷心窍,无辜反问:“你怎么不吹头发?” 商易深深看他一眼,松开手,操控轮椅后退,“你不敲门这会儿已经吹干了。” “……哦。”兰铮大步跨进去,反手关门,笑眯眯道:“那我帮你吹吧?我吹头发技术可好了。” 商易在水吧台前停下,刚伸出手,兰铮就凑过来,先一步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给他,“喝吧。” 说着他把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放在了吧台上。 商易咽下水,眯眼问:“什么东西?” 兰铮把袋子推到他面前,“给你的礼物,自己看嘛。吹风机在哪儿,我去拿。” 商易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兰铮目不斜视走进去,一只银白色吹风机就放在对门的桌上。 他拿了就走,没有多看。 商易打开袋子,拿出一只棕色的毛茸茸的……水豚? “喜欢吗?”兰铮将吹风机插头怼进墙上的插座,按下开关先对着自己的手试试温度,感觉有点热,往下调了一档。 他站在轮椅后,一手扶正商易的头,温声说:“闭眼,省得一会儿吹得眼干。” 商易不配合,仰头看他,举起一脸呆萌无辜的水豚问:“这是什么?” 兰铮笑容可掬:“卡皮巴拉呀。” 商易冷冷道:“丑。” 兰铮小脸顿时一垮,“哪里丑了,我觉得很可爱啊。” 商易:“你还没去看眼睛?” 兰铮:“你还没被自己毒死?” “……”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短暂停顿片刻,商易启唇,准备开启第二轮战斗时。 兰铮忽然低头靠近,他目光颤动,一瞬噤声。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兰铮捂住了他的眼。 “大眼睛,小嘴巴,闭起来,不然我拿吹风机吹你牙。” 商易:“……” 滚滚:【哈哈哈哈哈那很可怕了。】 听着吹风机细微的声响,商易沉默片刻,抿起了唇。 兰铮莞尔,“乖。” 商易:“……” 手指轻柔地拨开湿发,温热的风阵阵吹过,很快就带走了多余的水分。 嗡嗡声时远又时近,柔软的指腹来回穿梭按摩,很舒服,商易不自觉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昏昏欲睡。连吹风机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兰铮见状也没叫他,蹑手蹑脚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出来见他还在睡,心念一动,悄悄拍了张他的侧脸照,然后做贼心虚地观察一会儿,确定他没发现,赶紧开溜。 眯了七八分钟后,商易悠悠转醒,猝不及防和坐在对面的卡皮巴拉对上了眼。 “……” 他忍不住戳了戳它头顶的橘子,手感不错,又捏了捏。 “丑东西。” 话音刚落,台面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幸运水豚:【不许叫它丑东西!】 商易惊愕地睁大眼,瞬间坐直了。 想到什么,他抓过水豚玩偶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就给兰铮发消息。 商大海:【你在玩偶里装了窃听器?】 幸运水豚:【好啊,你果然叫它丑东西了。】 商易:“……” 原来是诈他。 幸运水豚:【雷霆小怒.jpg】 幸运水豚:【卡皮巴拉多可爱,精神稳定,温和随性,与世无争。】 商大海:【你在说你自己?】 幸运水豚:【?】 幸运水豚:【我可以当做你在夸我吗?天呐,原来太阳真的会从西边升起!】 商大海:【。。。】 幸运水豚:【冒泡我就当你承认了。转圈圈.jpg】 幸运水豚:【明天你走的时候把它带上吧,让它赐你好运。】 商大海:【微笑.jpg】 发完他就锁了屏,抱着胳膊挑剔又刻薄地打量对面的卡皮巴拉。 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带这种东西上飞机。 做梦去吧。 ………… “商总,这个玩偶是忘记拿出去了吗?” 周秦一大早来帮商易收拾行李,结果打开行李箱,就见一只棕色玩偶被固定带绑在中间,看着命很苦的样子。 商易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垂眸瞥了一眼,喃喃道:“是脑子进水了。” 周秦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商易推着轮椅到衣帽间,准备换衣服。 周秦迟疑道:“那我把它拿出来?” 商易脱衣服的手一顿,沉默少顷,低声道:“留着吧,省得太空。” 周秦:“?” 第一次听说出门嫌行李箱太空的。 他挠挠头,看了卡皮巴拉一眼,忽然有些好奇它的来历。 这东西完全不符合商总的审美,绝不可能是他买的。 那就是别人送的,会是谁呢? “阿嚏——” 兰铮坐在床上打了个喷嚏。 滚滚:【你终于醒了,商易他们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兰铮揉揉鼻子,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解锁看一眼时间:八点三十六。 “真早。” 滚滚:【你怎么不趁机送送他?】 “因为没到时候。”兰铮下床打开窗,做了会儿拉伸,“虽然我们知道这一趟他的腿肯定能治好,但他不知道呀,大张旗鼓去送,搞得越隆重他心理压力越大。” “不如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手术成功再热热闹闹地接他回来,效果更好。” 滚滚:【不是很懂你们……他们人类。】 兰铮莞尔,“没关系,俺们魅魔懂就可以了,你只要听指挥就好。” 滚滚:【知道了,魅魔老师。】 做完运动兰铮掐着点给商易发消息。 幸运水豚:【商总你把卡皮巴拉带走了吗?我去你房间没看到哎。】 商总在休息室候机,顺便处理几个工作。 微信图标突然闪烁,他眉心跟着跳了跳。 周秦就坐在他旁边,思量片刻,他没在电脑上看,而是微微侧身,打开了手机,旋即冷笑一声。 故技重施,又想诈他。 商大海:【撬锁?报警了。】 幸运水豚:【???】 第19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19 报警当然是不可能报警的。 商易就是吓唬吓唬他,两人心知肚明。 而他这个反应,更像是一种默认。 ——他把卡皮巴拉玩偶带走了。 兰铮心满意足,回他一个“杀了你”的表情包,就放下手机去洗漱。 今天徐燕要做化疗,他得去医院陪着。 因为这段时间掉发有点严重,看着闹心又不好打理,徐燕昨天一狠心干脆全剃了,睡了一觉起来还是觉得不习惯,总忍不住用手摸。 兰铮陪她吃早饭,见状忍俊不禁,“再摸打油了。” “哪那么快?”徐燕放下筷子,拿起镜子左右照照,感慨道,“以后咱家天黑不用开灯,把我挂起来就够亮了。” 兰铮失笑,抽纸擦了擦唇,“那不行,我舍不得。” 他起身收拾饭盒,出去扔垃圾,回来又削了个苹果,一人一半分着吃。 谁也没提一会儿化疗的事,仿佛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无聊,兰铮就用手机给她放歌,复古轻柔的音乐伴着空气中微小的浮尘在有些苍白的日光下缓缓流淌。 暗香涌动,徐燕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手搭在膝盖上轻敲,视线不经意掠过床头柜上的花束,哑声说:“花有点蔫了。” 她的语气有些惋惜,兰铮瞥了眼那两束花,颜色确实黯淡不少。 他眼珠转了转,没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温水。 享受了会儿难得的温馨时光,医生准时来敲门。 徐燕打拍的手一顿,明显有点紧张。 兰铮握住她的手,冲她安抚地笑笑,“中午想吃什么?” 徐燕看着他青春的脸,莫名安心下来,她摇摇头,“没想好。” 兰铮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那你慢慢想,结束再告诉我,我去买。” 徐燕展颜一笑,“好。” ………… 化疗开始,兰铮雇的有照顾癌症病人经验的专业护工就来和他换班。 兰铮和她打了声招呼,给那两束干枯的花拍了张照片留念,然后抱出去扔掉。 又去上次的花店买了一束灿烂热烈的橙色玫瑰,他一进门就被吸引了,那勃勃的生机,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抱着花挡住脸,自拍一张。 站在路灯下给商易发消息。 幸运水豚:【图片图片。】 幸运水豚:【警察还没来吗?等得花都谢了。】 商易这个点应该还在天上飞,哦,也可能是在梦中,反正肯定不会回。 他心安理得持续轰炸。 幸运水豚:【我妈妈开始化疗了,希望一切顺利,许愿.jpg】 幸运水豚:【我把剩下那一半幸运分给她,一定行!】 幸运水豚:【其实我也有点紧张,但不知道能和谁说,商总你就给我当会儿垃圾桶吧,就当我送你玩偶的报酬。】 幸运水豚:【好,你不回就是答应了,谢谢。】 发完好一会儿,商易那边都没动静。 兰铮毫不意外,收起手机就把他抛到脑后,抱着花去买甜食,甜食可以补充能量,顺便让他心情好一点。 而商易看到这些消息,已经是国内的晚上了。 刚落地,他打开手机,微信立刻像抽风似的弹出一堆消息,震个没完。 他还以为是公司出什么事了,结果打开一看,一半消息都来自于某只水豚。 “……” 不是说水豚性格温和,精神稳定吗? 他手机里这只怎么不一样? 坐了十三个小时的飞机,他浑身僵硬酸痛,即便中间睡了一觉,但还是觉得头昏脑涨,精神不济。 周秦推着他出了航站楼,立刻有人带着一群高大的保镖迎上来。 “商总。” 商易捏着眉心的手放下,掀起眼皮一瞥,“嗯,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来人是他在海外的心腹范奇,专门替他打理各种琐碎事务。 范奇恭敬道:“是,已预约了后天的检查。” 商易点点头,“走。” 上车之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滑到今早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往下一条条看。 演戏还演上瘾了,哪来的警察? 不过这花确实要谢了,这糟糕的配色,谁选的?真丑。 徐燕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化疗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关心则乱,没经验害怕也正常。 看到兰铮说要把另一半幸运分给徐燕,他忍不住高高挑眉。 本来就只剩一半,还分? 那以后岂不是变成倒霉水豚了? 等看到下一条,他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 强买强送就算了,还好意思强行索要报酬? 他切到后台,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半分钟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冷冷勾唇,截图发送给兰铮。 商大海:【看看。】 商大海:【去查查脑子。】 商大海:【图片。】 ………… 兰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在三楼阳台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水果,凉爽的晚风配上恐怖的bgm,氛围感拉满。 滚滚:【你一定要这么看吗?】 兰铮:【多爽啊,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滚滚:【一会儿鬼出来吓死你!】 兰铮:【笑话,真鬼我都见过,还能怕假的?】 “呼——” 风忽然变大,吹得树林簌簌作响,路过狭处,更是鬼哭狼嚎一般尖锐。 兰铮:“……” 好巧不巧,屏幕里的主人公也跑进了荒郊野岭,四面八方全是参天古木,他被困在中间,惶恐地转圈张望。 兰铮后颈凉飕飕的,也忍不住往远处眺望。 枝叶摇晃,缠绕交错,在夜幕笼罩下,似鬼影幢幢。 滚滚幽幽道:【爽吗?】 兰铮嘴硬,“还,还行吧,一般般,挺凉爽的。” “铃铃铃——” 一阵复古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兰铮心一紧,差点把水果碗扔出去。 他扭头一看,屏幕里的女主角接起电话,“喂?” 高潮要来了! 兰铮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喂?hello?” “搞什么?打通了又不说话……” 女主角嘀咕两句就把电话挂了,想想又忍不住拨回去。 “嘟、嘟、嘟——” 三声忙音后,兰铮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一亮,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兰铮:“?” 下一秒,女主角猛地转头看向屏幕外,眼睛瞪得老大,“啊啊啊啊啊——” 兰铮、滚滚:“啊啊啊啊啊!鬼啊!!!” 第19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0 女主角在屏幕里叫,一人一统在外面叫。 男高女高二重唱,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好在这个点大家各忙各的,别墅又很大,基本听不到他的动静。 滚滚率先回神:【别叫了,是你的电话。】 兰铮:“就是我的电话我才叫的啊!” 滚滚:【我的意思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不是屏幕里那个。】 “啊?哦。”兰铮惊魂未定地拿起手机,刚拿起来就挂了。 滚滚:【……】 别说,这场面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好在很快对面又打了过来,兰铮定了定神,按下免提,“喂?” “兰铮先生你好,我是兰世荣先生的律师。”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兰铮瞬间冷静下来,表情淡淡地靠回椅背上,翘着腿问:“什么事?” 律师也不兜圈子,直白道:“是这样,兰世荣先生的电话被您拉黑了,联系不上您,只好让我代为转达,他说他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是他对不起您,他……” “停。”兰铮不耐烦地打断他,“煽情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没兴趣,直接说重点。” 律师那边安静下来,不知道在干嘛,过了一会儿他清清嗓子,低声说:“您与兰世荣先生到底是亲父子,血缘关系不可磨灭,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您仔细想想呢?如果您和徐燕女士愿意出具谅解书……” “不愿意,想都别想,让他滚。” 说完兰铮就把电话挂了,顺便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晦气。” 滚滚:【他们可真是能屈能伸。】 兰铮:【王八是这样的。】 他沉吟片刻,没了看恐怖片的兴致,抄起手机准备和商易告状,顺便向他借一下商家的精英律师团。 结果刚点开微信,置顶上面就多了个红色的“3”。 兰铮的小心脏不由雀跃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我在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我,嘻嘻~” 滚滚:【你确定不是想毒死你?】 兰铮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指,“nonono,你不要把人想的太坏了,商易其实——” 话音随着他点进对话框戛然而止。 滚滚幸灾乐祸,【其实什么?其实特别关心你,远在大洋彼岸,顶着半天的时差也惦记让你去看看脑子?】 兰铮:“……” 他不信邪地点进图片,顿时两眼一黑。 图片是网络问诊的截图,标题是:自说自话是什么症状。 底下医生给出的回答是: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癔症或者认知功能障碍。 兰铮:“…………” “其实他就不是个东西!从小吃砒霜长大的,浑身是毒,嘴最毒。” 幸运水豚:【商、易!】 幸运水豚:【掐脖摇晃.gif】 商大海:【?】 幸运水豚:【我很难过。】 商易唇角笑意一凝,愣愣地看着这四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 难过。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两人的对话里。 商易语言系统瞬间卡顿。 呆滞片刻,他清空了对话框里的内容,想打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头一回这么深刻地领会什么叫手足无措。 放在过去,他可能看一眼就算,根本不会回,更不会往心里去。 难不难过和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和他说,难不成还指望他肉麻地安慰? 笑话。 可眼下他却笑不出来。 莫名的烦躁袭上心头,他想按灭屏幕,眼不见为净。 可手指却诚实地打字:【因为我让你去看脑子?】 等他回过神,消息已发送成功。 他按了按额角,神经隐隐作痛。 幸运水豚:【你不是主要原因。】 商易眉心一蹙,所以还是有他的原因。 更痛了。 他一手按着太阳穴画圈,一手打字。 还没打完,兰铮的消息先过来了。 幸运水豚:【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伤人。】 商易感觉自己的神经在脑子里打架。 幸运水豚:【好吧,其实我也没好哪儿去,我刚才对着空气骂了你三十六句不重样的。】 幸运水豚:【骂的超脏,嘻嘻。】 商易:“…………”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怼回去吧,怕他是真的难过。 不怼吧,他又没受过这个气。 越看那卡……丑不拉几越不顺眼,他点进去,屏幕敲得嗒嗒响,再退出来,看着新备注,勉强舒服一点。 邪恶长毛猕猴桃:【话说你下飞机了?到酒店了吗?】 商易看看备注,再看看他的头像,沉默数秒,没忍住泄出一声笑音。 前排的周秦和开车的范奇不约而同往内后视镜看。 商易秒变冷脸,若无其事地看回去,随后按下按钮,升起了中间的挡板。 周秦和范奇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是他们幻听了吗? 隔绝窥探视线,商易靠在后座回消息。 商大海:【不住酒店。】 邪恶长毛猕猴桃:【那住哪儿?】 商大海:【别墅。】 邪恶长毛猕猴桃:【好无聊啊哈哈,让我们来花商易的钱吧。】 商大海:【你本来花的就是我的钱。】 兰铮:“……” “可恶,竟然无法反驳。” 滚滚:【该死的资本家。】 邪恶长毛猕猴桃:【总裁你饿吗?要不要我给你订餐?】 商大海:【羊毛出在羊身上,留着你的殷勤骗别人去吧。】 邪恶长毛猕猴桃:【小鲨鱼不想努力了.jpg】 你来我往拌了会儿嘴,商易心情重新好起来,头都没那么痛了。 他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瓶水,喝了两口,嘴唇被冰得微微泛红。 想起什么,他问兰铮:【你妈妈化疗怎么样?】 邪恶长毛猕猴桃:【托您的福,一切都好,蛮顺利的。】 商大海:【那你难过什么?】 兜一圈,又绕回了起点。 兰铮笑意更深。 他故意打打删删,商易那边就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商易困惑:“是在写报告吗?” 车子渐渐驶离机场范围,往山林深处去。 他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出神,眉心紧蹙。 良久,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低头看,竟然是条语音。 本来准备转文字,迟疑片刻,不知为何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了。 第194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1 “兰世荣刚才让律师给我打电话,明里暗里说他坐牢留案底也会影响到我,让我和我妈识趣点出谅解书,然后会给我们补偿,我听到这儿就给他挂了。” 兰铮的语速比平时快,明显还在气头上,细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中间停顿了好一会儿,久到商易以为他说完了,结果看屏幕还在播放。 又过了两秒,兰铮的声音再次响起,速度慢下来音色也更沉,不好意思地问:“商总,能不能借我两个律师呀?我不想给他翻身的机会。” 商易双眸一眯,怪不得之前说难过。 兰世荣竟然还有脸要谅解书? 真是荒谬得可笑。 他举起手机放到唇边,沉声说:“我会通知律师团队与你对接,之后全权交给他们处理。留案底是他的污点,不是你的,路多得是,随便你走。” 语音刚发过去,兰铮就回了一堆爱心。 邪恶长毛猕猴桃:【商总你怎么这么好?】 邪恶长毛猕猴桃:【我将永远拥护商总!商总万岁!】 商总手机震得跟漏电了似的。 他无可奈何,打字道:【演过了,停。】 邪恶长毛猕猴桃:【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一片忠心?太让人难过了呜呜呜……】 商易冷嗤,往上翻聊天记录,把他说骂自己三十六句还骂的很脏那条截下来发给他,并附赠一个嘲讽拉满的句号。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立刻长按撤回。 可惜为时已晚,兰铮一眼就看到了,怒发一排问号。 “商易!你给我备注了什么?我问你,什么叫邪恶长毛猕猴桃?谁是猕猴桃啊?!” 商易难得心虚,赶紧摘下蓝牙耳机,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一起揣进口袋,摸了摸鼻子,扭头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流动的群山。 迟迟没得到回复,兰铮气得晃了晃腿,视线落在水果碗里,正好看见角落里堆着的黄心猕猴桃片。 他拿起果叉恶狠狠扎了一串塞到嘴里。 滚滚:【本是黄心桃,相煎何太急?痛哉,痛哉。】 “滚蛋!你和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饼。” 滚滚:【哦,那我是豆沙包。】 兰铮送它个长长的中指,“呵,不就是备注吗?我也改。” “你叫邪恶显眼包,他叫邪恶面瘫商、大、海。” 最后一个字敲完,他长舒一口气,给自己换了个头像。 ………… 商易在S国的别墅依山傍水,坐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一抬眼就能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十月初,秋意渐浓,庭院里原本深绿的枫树叶已慢慢变色,远远望去金黄橙红交错,以蓝天为衬,倒映在镜子般澄明的湖面,美得如童话一般。 可惜商易现在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和周秦范奇简单交代几句,他就以补觉为由把人支开,自己回到二楼主卧。 关上门,他一动不动在轮椅上坐了半晌才掏出手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拿出手机后又犹豫了半天才解锁。 果不其然,猕猴桃的名字又跳到了最上面,旁边跟着可怕的数字“9”。 骂了这么多? 他突然有些好奇,点开一瞧,果然是在骂他,不过一个脏字都没有,全是阴阳怪气。 最好笑的一条是说晚上把他推出去能辟邪,因为他的嘴鬼见愁。 商易乐了,耸耸肩,“不痛不痒。” 他操控轮椅往卧室去,到床边时发现兰铮的头像又跳了一下。 点进去,果然又换了头像。 这回变成了两只长毛猕猴桃叠叠乐,上面的还拿了把刀,抵在下面那只的脖子上。 商易单边眉一挑,对这小小威胁不以为意,正准备退出,发现兰铮下面朋友圈的照片瞧着眼生,好像是新发的。 疑心驱使,他进去看了一眼。 画风和他私聊时截然相反,一片岁月静好。 邪恶长毛猕猴桃:【平凡又很好的一天。】 两张配图,第一张是他举着花拍的,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眉眼弯弯,另一半是灿烂明艳的橙色玫瑰,人与花平分秋色。 第二张是桌面上满满一瓷碗的水果,都削了皮切得很漂亮。 商易一眼就看到了左上角的黄心猕猴桃片。 拍照的人明显是故意的,焦就对在猕猴桃上。 点他呢? 商易轻笑,给这条点了个赞。 点完他立刻退出,假装没看见兰铮的消息。 行李箱周秦已经整理过,衣服挂进了衣柜,其他东西也分门别类放好。 唯独那只卡皮巴拉玩偶,周秦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放在床头。 顶着橘子的丑东西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愣是看出了一丝控诉。 商易上前弹了弹它的脑门,轻笑,“真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7,继续努力哦~】 ………… 商易的律师团确实很给力,第二天就亲自上门和兰铮面谈,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拿到证据后就离开了。 之后就没再让他操心,按时汇报案件进展,基本都是好消息。 兰铮和徐燕说兰世荣要坐牢,给她高兴坏了,胃口大开,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她化疗后恢复的不错,精神看着比刚入院时好不少。 兰铮瞧着也开心,找了部喜剧电影陪她看,结果看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替她掖好被子,兰铮在床边又坐了会儿,等她睡熟才离开。 在外面吃了碗很香的面,兰铮开开心心坐车回家,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商易的会诊结果出来了,能治。 消息是周秦发给他的,商易不动如山,安静的像个哑巴。 兰铮坐在地毯上,打开商易的对话框,看着他黑黢黢的头像,愣是看出了一股子傲娇劲。 周秦是他的助理,没经过他的同意不可能也不敢泄露这种隐私。 所以商易必然知情。 自己不说,反而多此一举让助理来,多半是在等他主动去问。 【啧,男人,低下头皇冠是会掉吗?】 滚滚:【会,还可能砸到脚背。】 兰铮:【……】 托腮沉吟片刻,他退出微信,打开音乐软件,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好日子》。 商易:“……” 第195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2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周秦听着欢快的旋律没忍住跟着哼了两声,瞬间收获两记来自老板的眼刀。 “……”他忙敛了表情,退出朋友圈假装无事发生。 商易垂下眼,看着一个多余字都没有的分享,唇不自觉抿起。 发泄似的用力点了下猕猴桃的头像,对话框毫无变化,还停留在之前。 说不出什么心情,他正准备退出,最下面的对话气泡忽然往上跳了一行。 他愣了下,移开手指,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邪恶长毛猕猴桃:【恭喜老板,心想事成啦。】 商易等了几秒,才矜持地回了个【嗯。】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一点点。 结果下一秒就被打回原形。 邪恶长毛猕猴桃:【回的好快呀。】 商易眉心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邪恶长毛猕猴桃:【既然手机在手,这么好的消息怎么是周秦告诉我的呢?】 商易:“……” 这回真的变成邪恶猕猴桃了,一句更比一句犀利,【是原本没打算告诉我,结果群发到我这儿了,还是……】 还是什么,兰铮没说。 但商易自动在心里补上了他未尽之言:还是我不配让你亲自通知? 盯着屏幕上这一行黑色的字,他忽然陷入沉思。 是啊,他不配吗? 这种事有什么配不配的,早晚不都会知道? 那为什么不亲自和他说? 商易感觉自己的左右脑一分为二,互相质问,互相攻击。 又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迟迟找不到答案。 因为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么无聊的事,以至于弄成这样麻烦又无解的局面。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更不擅长处理,心里越发烦乱。 烦的是自己没事找事,乱……就说不清了。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的心也毫无预兆地跟着一紧,甚至有点不敢看。 可方才还有些咄咄逼人的猕猴桃这会儿又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邪恶长毛猕猴桃:【逗你的,别往心里去,我当然知道周助不可能是群发。】 “……”商易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缓缓吐出。 邪恶长毛猕猴桃:【恭喜你是真的,好人有好报,商易,我很期待你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商易心下微动,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快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50,继续努力哦~】 周秦在边上,眼睁睁看着他家老板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 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他忍不住给兰铮发消息,【你和商总说什么了?惊恐.jpg】 兰先生:【?】 周秦:【他好像鬼上身一样,情绪波动好大!】 兰先生:【确定不是高兴的?】 周秦:【高兴劲早过了,就是和你聊天才这样的。点烟.jpg】 兰先生:【哦,其实是我给他下蛊了,桀桀桀桀桀。】 周秦:【amazing!尖叫跑开.jpg】 兰铮轻笑,波动大就对了,这是火山喷发的前兆,是岩浆大量聚集引起的必然反应。 等积累到一定程度,滚烫的岩浆就会顺着火山口喷涌而出,把所谓的理智和傲慢全部烧成灰,留下一片无处遁形的沸腾欲望。 到那时,没有什么商总,什么兰助,有的只是两个普通的、在情海里浮沉挣扎的人而已。 滚滚:【但你是魅魔哎。】 【对哦,那我不用挣扎了,我可以直接捞鱼耶~】 兰铮扔开手机搓了搓脸,得意又快活地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进了浴室。 ………… 这天之后兰铮照常和商易分享自己生活的趣事,只是频率有所降低,也很少再发呆呆蠢蠢的表情包。 商易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但他这边事情也很多,要和专家研究手术方案,要处理海外分公司的一些业务。 一时的情绪很快就被琐碎的事情覆盖,以至于他当下没能问出口,后续再想起来,已经过了很久,没有合适的机会再提。 好不容易闲下来,已是十月十五。 商易的手术日期终于敲定下来,就在三天后。 接到电话时他正坐在园中的枫树下吹风,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 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没有太大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期待渴望和兴奋,早就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消磨殆尽。 还是有点开心的,但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强烈。 他用英语简单回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大脑空白地坐了会儿,他想和人说说,扭头看到了并肩坐在湖边长椅上的范奇和周秦。 两人知道他喜欢独处,特意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正聊得热火朝天。 他忽然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少顷,他打开微信,戳开和兰铮的对话框。 邪恶面瘫商大海:【你们的签证和护照还没办好?】 兰铮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破天荒的没有秒回。 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动静。 奇怪。 商易不由皱了皱眉。 邪恶面瘫商大海:【你妈妈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能坐飞机吗?】 发完他耐心地等了五分钟。 依然没有消息。 不对劲。 兰铮向来手机不离身,就算洗澡,手机也要放在浴室的暗格里,有消息就会擦擦手回,从没有这样超过六分钟都不回复的情况。 保险起见,他准备问问管家兰铮在不在家。 结果刚打开联系人列表,手机就响了起来——有人给他打微信视频。 紧绷的弦蓦地一松,商易切回微信,果然是兰铮。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兰铮的备注,他才绷着脸点了接受,语气沉沉像是质问:“在哪儿?” 屏幕上的光影晃来晃去,看得他眼晕,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只能听到兰铮急促的喘息和过分甜腻的声音,但被压得很低很模糊,根本听不清。 商易:“?” 脑中忽然闪过很多不好的联想,他忍不住凑近屏幕惊愕地问:“你在做什么?!” 第196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3 “啊?商总?你接的好快,我这边……哎哎哎……别舔,乖哈。” 商易:“……” 滚滚:【我来给商总配个os:什么死动静?】 商易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脸色越发古怪。 现在他这儿是十八点,国内就是早上七点,这个时间这个声音……他忍无可忍,“兰铮!” “啊在!” 屏幕剧烈一晃后终于亮起来,入目便是一片蓝天白云,和一截摇曳的树冠。 商易狐疑地皱起眉,镜头里猝不及防闯入一张泛红的脸。 这么死亡的角度依然很好看。 兰铮头发乱糟糟的,刺猬一样炸开,额头覆着一层薄汗,太阳一照,和他的眼睛一样亮晶晶。 只一眼,商易浮动的心绪就奇迹般平复下来。 他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语气却还是有点冲冲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玩啊。” “……”商易:“玩?” 他不自觉提高音量,不远处长椅上的两人齐齐扭头。 兰铮:“是啊,你稍等我一下。” 镜头又开始晃,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儿,商易的神经就跟着一蹦一蹦。 在他忍耐马上到极限时,兰铮再次出现在屏幕里,“好了。” 他调整角度,让自己上半身都出镜,“商总看这里眼熟吗?” 商易眯眼打量片刻,挑眉,“是上次吃东西的地方?” “对呀。” 兰铮另一只手在镜头外蛄蛹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比他拳头都大的包子晃了晃,“今天你不在,我抓了个壮丁陪我一起吃。” 商易瞬间警惕起来,眉一压,露出几分凶气,“谁?” “一个小可爱。”兰铮放下包子,在屏幕上一点,切成后置摄像头,“喏,就是它。” 商易当即正襟危坐,全身紧绷,一双凌厉的眼死死盯着屏幕。 他倒要看看,是谁能被他用这么甜的语气叫小可爱。 下一秒,他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和一截粉嫩嫩的舌头。 “?” 什么鬼东西? “鬼东西”好奇地凑近手机,东闻闻西嗅嗅,张嘴就要啃。 “哎——” 一只骨感的手伸过来,食指抵住它的小脑袋瓜,命令道:“不许咬,坐下小乖。” “呜汪……” 小乖蹭蹭他的手,听话地蹲坐在草地上,吐着舌头喘气,圆滚滚一个,看着憨头憨脑的。 商易挑剔地打量半晌,嫌弃道:“哪来的傻狗?” 兰铮立刻盖住小乖的头,压下它蓬蓬的耳朵,小声嘀咕:“小乖别听,是恶评!” 小乖以为他在和自己玩,兴奋地站起来,小尾巴摇得飞快,“汪!” 商易:“……” 他捏了捏眉心,“镜头转回去。” “为什么?你不喜欢可爱小狗吗?”兰铮不解。 商易:“你的——” “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兰铮学着他的语气,似笑非笑,“又要让我去看眼科是吧?” 商易一噎,半晌没说出话来。 兰铮挠挠小乖的下巴,“乖乖,别听他胡说,你超级可爱的。” 小乖舒服地眯起眼,顺势躺下来抱住他的手,那模样狗腿极了。 商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冷冷道:“挂了。” 兰铮:“别嘛。” 话音刚落镜头就转回了他的脸,眉眼弯弯,比那傻狗好看多了。 商易面色稍霁,“它哪来的?” 兰铮坐回长椅上,任由小乖在他脚边打滚,“你哥昨天抱回来的,说要养,但这狗不亲他,倒是很粘我。” 商易:“他人厌狗烦。” “这样说你亲哥好吗?”兰铮忍俊不禁。 商易淡淡道:“实话罢了。” “所以小……乖,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不是,他原本起的名叫小意,但狗不理他,妈让我重起一个,我就顺嘴起了小乖。” “小什么?”商易语气沉下来。 兰铮疯狂告状,“对,你没听错,就是小意,心意的意。” 商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好,我记住了。” 拿起纸袋,兰铮啃了两口包子,终于想起正事,“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商易:“签证和护照。” “啊对。”兰铮说,“昨天就下来了,但我忙着收拾行李,忘了和你说。” “我妈恢复的也很好,她要是知道你这么记挂她,肯定很开心。” 他歪头灿然一笑,粉色卫衣与后面深绿的叶海形成鲜明对比,像一颗点缀其间熟的恰到好处的桃子。 商易目光颤动,一瞬失神,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嘴边。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商易。” “嗯?”商易低低地应了一声。 风拂动兰铮额前碎发,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摇摇头,隔着缝隙看来,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小秘密,“我们很快就要再见啦。” 商易心跳漏了一拍,猝然清醒,他略显仓促地垂下眼,“知道了。” “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啊?” “你幻听。” “……” “行吧。”兰铮耸耸肩,继续啃包子,“那我挂了?” “等等——” “嗯?”他睨向屏幕,“还有事?” 商易欲言又止。 被这么看着,他忽然张不开嘴了。 做个手术而已,还特意说一声,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兰铮和他只是契约的上下级关系,又不是家属…… “家属”两个字像两根针,忽然刺了下他的脑子。 “干嘛不说话?”兰铮福至心灵,微微睁大眼睛,“你是不是要手术了?” 他还在这儿纠结呢,人家直接猜到了。 商易怀疑自己中邪了,不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 他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是。” “什么时候?” 兰铮倒是比他想的激动得多,欢喜几乎要溢出屏幕了。 商易愣了下,“三天后。” “太好了!我后天的飞机,正好能赶上。” 商易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呢?”兰铮眼里的光晃得他发昏,“做完手术你就能站起来了,而我过去可以亲眼见证这个过程,想想就很有意义啊。” “你不觉得吗?” 商易哑口无言。 他站起来对商家人来说确实很有意义,对兰铮来说也是吗? 后面兰铮又说了什么,他心不在焉没听清,只记下了他航班的起落时间。 视频挂断后,他看着黑屏,出神许久。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58,继续努力哦~】 第197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4 徐燕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国际航班,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紧张又茫然的状态,激动好奇也有,但都被束手无策的恐惧掩盖了。 好在兰铮全程陪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讲流程,替她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徐燕恍惚地看着兰铮忙前忙后,后知后觉她当年捡回的那个襁褓婴儿,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妈,这一趟要飞大半天呢,一会儿你要是困了就放心睡,到地方会有人叫我们的。” 兰铮边说边把小毯子盖到她腿上,又递给她一杯温水。 徐燕接过水喝了两口,逐渐放松下来,欣慰地拍拍他的手,“好,妈知道了。” 她没问下飞机后怎么办,也没问他住在哪儿。 现在的她无条件信任儿子。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闭上眼,在飞机轻微的颠簸中安然入眠。 兰铮半路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两人再次醒来,已到大洋彼岸。 有人举着牌子来接机,牌子很大很显眼,兰铮一出去就看到了。 但举牌的是个生面孔,他没见过。 保险起见,他没立刻过去,而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在国外用的手机,给商易发消息。 邪恶长毛猕猴桃:【呼叫商总,呼叫商总!】 邪恶面瘫商大海:【。】 兰铮飞速偷拍一张举牌人的照片发过去,【这是你的人吗?】 邪恶面瘫商大海:【是,他叫范奇。】 邪恶长毛猕猴:【ok,那我就放心了,一会儿见。】 他按下发送,徐燕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小铮啊,那人过来了。” 兰铮抬起头,就对上了范奇打量的目光。 他快步走近,笑得十分和善,“兰先生,偷拍不好吧?” 兰铮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抱歉,毕竟之前没见过,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那现在是确认了?”范奇眉头刚刚挑起。 兰铮伸出手,“幸会,范奇。” 范奇觉得他很有意思,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幸会。” 然后转向徐燕,“徐女士您好,我是商总的另一个助理。” 徐燕松了口气,和他虚虚握了一下,“小伙子长得蛮帅的。” 范奇哈哈大笑,“谢谢,您也很美丽。” 他晃了晃牌子说:“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先出去。” 兰铮颔首,“麻烦你带路。” 范奇转身,两个黑衣保镖立刻跟上来,缀在兰铮和徐燕身后。 一行人大步出了航站楼,就见一辆加长版黑色豪车停在外面,吸睛非常,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范奇快走两步,上前替他们打开车门。 兰铮扶着徐燕往后座走,一低头却发现商易坐在里面。 十月中的天气凉,但不算特别凉。 他穿了套黑色西装,没系扣,露出里面银杏黄的衬衣和同色领带,下摆收束在西裤里,腰带款式低调,几乎和西裤融为一体,毫不起眼,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更衬得这一抹黄明亮得独一无二。 他沉默地坐在那儿,像无意被风吹进来的一片秋叶。 听到声音,他徐徐抬眸,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架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沉静如湖,倒映着兰铮的身影。 兰铮这才发现他还做了发型。 【闷骚。】 滚滚:【第一次见长辈要打扮的正式一点,但又不能太正式给人压迫感,这样倒是刚刚好,该说不说,他审美是真的蛮不错的。】 兰铮:【嗯……嗯?你什么意思?】 滚滚:【没说你不好的意思,你别多想的意思,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意思。】 兰铮:【滚蛋,别搁这练绕口令。】 对视片刻,商易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冲徐燕道:“本来我该下车接您的,但我的腿不太方便,妈妈别见怪。” 徐燕一见他就看呆了。 她知道商家有钱,但一直没什么实感,直到看见商易真人,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贵气逼人。 他光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听他叫妈,徐燕心里更虚,局促地捏紧了手,“怎么会呢?你百忙之中还能抽空亲自来接我们,这份心意已经很难得了。” 兰铮察觉到她的不安,紧紧握住她的手,笑道:“我就说他是个大大大大帅哥,之前你不信,现在眼见为实,妈你说——他帅不帅?” 徐燕看他一眼,再看看商易,发自内心道:“帅,真帅。” 但还是我家小铮更好看。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飞了这么久,妈肯定饿了,家里备好了饭菜,咱们回去正好吃。” 一向浑身是刺的商易忽然这么温柔平和,兰铮都有点不习惯了,他犹豫片刻,问徐燕:“妈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这款加长版豪车是五人座,后排正好能坐三个人,但他看徐燕的反应,一起坐后排估计会不舒服。 果然,徐燕说:“你们小两口许久没见,你们坐。妈去前面,宽敞。” 兰铮就扶她去副驾驶坐下,替她系好安全带再回来。 司机按下车内的按钮,前后车门同时关上。 怕干坐着尴尬,司机还开了舒缓的音乐。 徐燕忍不住问:“小范还没上来?” 司机温声道:“范助理他们坐后面的车。” 徐燕趁着车跑起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果然还有一辆黑车。 这阵仗,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 商家到底多有钱啊? 越想她越愁,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觉得兰铮哪哪都好。 但客观差距摆在眼前,她也没法装瞎说看不见。 她不觉得兰铮配不上商易,只怕商易是一时兴起,他有整个商家做靠山,财大气粗,而兰铮只有她一个病恹恹的妈。 感情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万一感情淡了,产生什么矛盾,兰铮的小细胳膊哪里能拧过商家的大腿,那不是只有挨欺负的份? 坐在后排的兰铮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商易,忽然又发现一个亮点。 他悄悄凑近闭目养神的人,向他的手伸出魔爪,当场被抓个正着。 商易睁开眼,不松不紧地攥着他的手腕,语气淡淡:“做什么?” 兰铮手不能动,就抬了抬下巴,“商总,你无名指的钻戒好闪哦,晃到我了。” 第198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5 商易垂眼,稍稍抬起手指,让钻戒完整地展露在两人面前。 兰铮点了一下钻石,笑吟吟地问:“好像还有点眼熟。” 商易习惯了张嘴就开嘲讽,但余光瞥到副驾驶坐着的徐燕,他顿了下,手上用力,把兰铮拉到了自己身边。 兰铮重心不稳,无处借力又不敢使劲按他的腿,慌乱中直接按在他两腿之间。 “……” 这糟糕的姿势,这糟糕的距离。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不约而同沉默。 滚滚:【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徐燕听着后面的动静,似乎动了一下。 商易眼疾手快按下挡板按钮,在她犹豫着回头之前,堪堪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兰铮偏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商易冷冷回视:“这话还给你。” 他松开他,举起戴戒指的手,钻石折射太阳的光,火彩璀璨,“明知故问。” 兰铮装傻,“真是结婚戒指?” 商易放下手,不答。 瞥了眼自己腿间存在感极强的手,没好气道:“拿开。” 兰铮没动,一双寒星似的眼直勾勾盯着他。 商易在这样灼热的目光下,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不安和躁动。 无来由的冲动支配了他大脑,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兰铮的眼,低声问:“看什么?” 兰铮没回答,偏头看着他,他睁着眼睛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忽略其他位置,因为太美太灵,一秒就能勾住人的视线。 此时遮住眼,其他地方就显得格外突出,比如那张红润得过分的唇。 花瓣一样漂亮,唇角微微上翘,总是含着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唇角笑意更深,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商易更烦了,有什么好笑的? “商总。” “嗯?” 兰铮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吹过他敏感的皮肤,他瞬间绷紧了身体。 明明遮住了眼,他却还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哪哪都不自在。 偏罪魁祸首还不知死活地撩拨他,轻声笑语:“你脸红了。” 像有个小人拿着鼓槌在他心上狠狠敲了一记,“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头皮发麻,灵魂都动荡。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3,继续努力哦~】 “又弄头发,又搭衣服,还特意把我们的婚戒戴上,商总好有心。” 说着,兰铮低头轻轻嗅闻,惊喜道:“还喷了香水,冷冷淡淡的,和你很配。” 商易某根神经猛地一跳,仓促推开他,声色俱厉道:“少自作多情,我上午有个会。” 他这一下力气有点大,兰铮差点从座椅上跌下去,紧紧抓着后排的椅背才稳住。 抬起头,他眼神错愕,像忽然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小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茫然又无措。 商易心里一刺,手下意识抬起。 可不等他说什么,兰铮别过脸,扶着座椅转身重新坐好,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始终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侧脸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但摆明了不想说话。 商易收回视线,手慢慢放回腿上。 钻石依然很亮,亮得发冷,亮得刺眼。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坦的公路上,所过之处落叶纷飞,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车里没人说话,音响里放着安静舒缓的钢琴曲。 一板之隔,前后仿佛两个世界。 前面岁月静好。 后面寂寞如死。 那些纷乱沸腾的思绪都被掩在冷漠的皮囊下,无从窥视,无人知晓。 ………… 车子驶入庄园,徐燕慢慢坐直身体,震惊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群山披红着绿,天湖交相呼应,白色别墅坐落其间,像一株草地上开出的花。 太美了,徐燕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什么确切的词来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震撼吧。 如果没有兰铮,这种地方她穷极一生都无法踏足。 不,准确点说,她可能见都见不到。 城中村长大的、贫穷的单身女人,和大洋彼岸的私人豪华别墅,这两者怎么看都联系不到一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随着车子逐渐深入,别墅也越来越清晰。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林荫路尽头等着,等车停稳,立刻有人上前开门。 徐燕紧张地抬起眼,却对上一张温和的熟面孔。 “小周助理?” 周秦亲切微笑,抬手道:“又见面了阿姨,来,我扶您。” 异国他乡见到熟人,徐燕倍觉安心,握着他的手臂从车上下来,扭头往后看。 后座的门也开了,兰铮施施然走出来,冲周秦点点头,“好久不见,周助。” “一别半月,兰先生瞧着胖了一点。”周秦玩笑道,“更好看了。” “谢谢。”兰铮行了个绅士礼,逗得徐燕直乐。 有保镖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行李箱,兰铮客气地说:“有劳。” 保镖点头,拎着行李箱就往别墅走。 兰铮上前扶住徐燕的另一条手臂。 身后传来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商易下车坐好了。 他转过头,两人在明亮的天光下对视,彼此的表情都无处隐藏。 范奇推着他绕过车头,慢慢靠近。 此时的商易比在车里更好看,无框眼镜显得他越发干练禁欲。 只是镜片后的眼睛不如平时果决冷漠,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兰铮没有多看,垂下眼,发现他左手上的戒指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 眯了眯眼,他抬起头,商易还在看他,似乎没移开过视线。 兰铮微笑着问:“中午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商易定定地看着他,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语气也很正常,好像车里的不愉快已经翻篇了。 “怕你们吃不惯西餐,我让厨师做了些家常菜。” 在徐燕面前,商易努力装得温和无害。 兰铮:“家常菜好,下饭。” 他转身扶着徐燕往里走,“妈咱们先回去换衣服。” 徐燕犹豫着看了眼商易,商易温声道:“我在餐厅等你们。” 众人进门后分道扬镳。 周秦引着兰铮徐燕上楼,范奇推着商易去餐厅。 擦肩而过的瞬间,商易看着兰铮,想说点什么,兰铮却径直走过,没分给他一点余光。 他不可能没看见,那就是故意的。 商易摸着口袋里硌人的戒指,眼神晦暗。 翻篇是假,翻脸才是真。 第19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6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周秦范奇和兰铮在,话基本就没掉地上过,徐燕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商易也会说两句,场面十分温馨和谐。 可只有兰铮和商易知道,他们全程基本没有直接交流过,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次,暗涌都藏在欢声笑语下。 长途飞行不管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疲惫,吃了个七七八八,兰铮就扶徐燕上楼休息。 关上门一转身,却见商易一个人坐在拐角的花瓶旁——那是兰铮回客卧的必经之路。 滚滚:【干嘛,这是要和你谈谈吗?】 兰铮:【那得看我心情。】 滚滚:【那你现在有心情吗?】 兰铮:【没有。】 他径直走过去,走廊还是很宽敞的,就算停了辆轮椅,兰铮也能在他不碰到他的情况下顺利通过。 眼看要再次擦肩,商易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握住他的小臂,“兰铮。” 兰铮若无其事转头,“商总有什么吩咐?” 商易:“不要阴阳怪气。” 兰铮定定地看他一眼,笑道:“行,那你撒开,我要回去睡觉。” 他挣扎,商易却攥得更紧,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困惑,“你在生气。” 这次兰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商易觉得好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兰铮转过身面对他,语气轻松,眼神平静,“商总,我真的没有生气。” 商易慢慢抿起了唇。 兰铮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稍稍用力拂下他的手,直起身,耸耸肩,“生气是需要资本的,但我没有。”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巨石当头压下,压得商易一阵窒息。 眼见兰铮毫不留恋离开,他心里莫名慌乱,“等等——” 兰铮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商易喉结艰涩滚动,沉声说:“今天睡主卧。” 他本以为兰铮起码会问一句为什么,但兰铮只沉默了三秒,便答应下来,“好。” 然后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我推你吗?” 商易忽然不敢看他,握紧轮椅扶手,冷淡道:“不用,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兰铮点点头,“那……再见。” 他摆摆手,潇洒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大步而去。 商易一个人停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 洗完澡舒舒服服地在大床上睡了个好觉,兰铮再睁眼时已是日薄西山,艳丽浓稠的余晖透过窗,染红了半张床。 他烙饼似的在床上滚两圈,左拉一下右拉一下,听着骨头咔咔的声响,浑身舒畅。 再起身,他感觉自己人都高了一截。 滚滚:【纯错觉。】 兰铮:【你一定要我刚睡醒就骂你吗?】 滚滚破罐子破摔:【骂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兰铮:【?】 完蛋,给系统调成受虐狂了。 他打开行李箱,找出长袖家居服换上。 每个人换衣服的习惯都不一样,兰铮就喜欢全脱光再一件件穿。 今天也不例外,他把睡衣甩到床上,拎起藏青色家居服裤子刚套上,光着上身捏着两边的细带,正系蝴蝶结呢,门忽然从外打开。 兰铮一愣,回头看,猝不及防对上商易呆滞的目光。 大眼瞪小眼半晌,兰铮率先回神,镇定地打好结,捞起家居服上衣,慢条斯理地扣扣子,问:“有事吗?” 商易不自在地别开眼,沉声说:“晚饭准备好了,妈担心你,我过来看看。” 妈? 还真叫顺口了。 兰铮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转身撩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下次直接打电话就好,我一般不静音。” 商易不置可否,手指摩挲着扶手,低声说:“妈有点担心我们的关系,一会儿你推我下去。” “你我之间,说句云泥之别也不为过,她很爱我,担心是正常的,还请商总多多包涵。” 兰铮走到他身后,握住轮椅扶手,推着他掉头,沿着长长的光可鉴人的走廊慢慢走。 商易眉心又挤出了浅浅的褶皱。 “叮——” 电梯门打开,兰铮推他进去,按下一楼,电梯门又缓缓合拢,倒映出一站一坐两道身影。 商易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银杏黄的衬衣,领带也去掉了,看起来休闲许多。 他推了推眼镜,盯着电梯壁上的人。 藏青色衬得兰铮肤白如玉,刚睡醒,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站得也懒懒散散的,不笑时少见地透出几分冷淡疏离。 可能这才是真实的他。 “商总。” 电梯壁上的倒影忽然动了动。 商易呼吸微顿,“嗯?” “到了。” 下一秒,电梯门“叮”的一声,徐徐向两侧打开。 周秦在外面候着,商易敛容,若无其事道:“上菜吧。” “好。”周秦发了条消息,然后伸手要来推轮椅,兰铮推着商易躲开,笑着说,“我来。” 周秦疑惑,低头看看商易,这是和好了? 范奇留在餐厅陪徐燕聊天,但徐燕心里记挂着兰铮,坐不住,频频往门口张望,就在她忍无可忍准备起身去找人时,兰铮推着商易进来了。 一进门,两人脸上同时挂起笑容,兰铮笑得灿然,“不好意思啊妈,我睡过头了。” 徐燕的心瞬间搁回肚子里,松了口气,却没责怪他,“那睡够了吗?” “够了够了。” 兰铮把商易推过去,自己挨着徐燕坐下。 佣人把菜一道道端上来,兰铮一边给她夹,一边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商易安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道:“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带妈去做个检查,就可以入院疗养。” 徐燕有些不好意思,“让小易破费了。” 商易干巴巴安抚:“这是我应该做的,妈你别有负担。” 让一向冷漠骄傲的大少爷安慰人,确实专业不对口。 难得看他笨嘴拙舌的样子,兰铮忍俊不禁,握拳抵在唇边遮掩笑意。 下一秒身边就投来一道幽幽的视线。 兰铮死活不回头,侧脸的弧度却越来越鼓,越来越高。 商易:“……” 双眸飞快一眯,他突然覆上兰铮放在桌上的手,温柔地问:“是吧,铮铮?” 兰铮:“噗咳咳咳——” 滚滚:【叫你幸灾乐祸,遭报应了吧?】 兰铮难以置信地看了商易一眼。 哥们,你中邪了? 商易包容回视,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倒水递到他唇边,“慢点,来,喝点水顺顺。” 徐燕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既欣慰又担心,“好些了吗?一会儿可别说话了,专心吃饭。” 顶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兰铮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接杯子,握住商易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两口水,夹着嗓子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商易猛地一个激灵,手抖了抖,差点把杯子甩出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65,再接再厉哦~】 第200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7 互相恶心一顿后,两人都老实了。 之后安安静静吃饭,谁也没再作妖。 徐燕吃完饭想出去溜达溜达,看看风景。 兰铮便上楼找了件大衣穿上,又替她拿了件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才带她出去。 傍晚湖边湿气重,风也凉,两人就没往湖边去,沿着枫树林慢慢走。 落日熔金,流火铺了半边天,映着金叶红枫,美得不似人间。 徐燕一时兴起想拍照,兰铮就拿手机指导她摆造型,不厌其烦拍了一张又一张。 商易在二楼阳台上看着,面色淡淡,眼神却是柔和的。 晚霞枫林浓墨重彩,兰铮一袭米色长大衣穿梭其中,分外惹眼,像一只活泼的白蝶,披着霞光翩翩起舞。 周秦站在他身后,低声感慨:“兰先生真的很爱徐女士啊。”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商易竟然认真回答:“爱是相互的,没人生来会爱人,真心如镜,照到什么,就会诚实地反射什么。是徐燕先给了他足够的爱,把他养的很好。” 周秦诧异地看他一眼。 商易:“怎么?” 周秦摇摇头,眼神有一瞬的复杂,唏嘘道:“就是感觉遇到兰先生后,您变了不少。” 商易怔忪,“有么?” 周秦摸着下巴斟酌措辞,风吹动他的衣摆,跃入商易的视线,他偏过头,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下说。” “好的。”周秦在椅子上坐下,和他平视,思索片刻自嘲地笑了笑,“这些话要放在之前我肯定是不敢对您说的。” 商易挑眉,“我能吃了你?” 周秦耸耸肩,“您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子,出事后更是惜字如金,走哪儿头上都好像带着乌云,我哪敢说话?” “……”商易问,“那现在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周秦哈哈大笑,“因为不一样了啊。” 商易若有所思。 “自打兰先生来到商家,您的话明显比之前多,也不再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偶尔还会看着手机笑,您自己可能没注意到,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却看的清清楚楚。” “简单点说,就是越来越有人气了。” 周秦双手插兜,眺望着远方的山峰,“还有那只玩偶,明明没有任何用,您却特意装进行李箱,千里迢迢运过来……” 停顿片刻,他揶揄地冲商易眨眨眼,“其实你心里很喜欢吧?” 商易面无表情,冷漠道:“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那种丑东西。” 周秦:“那为什么要摆在床头?” 商易:“因为放别的地方不合适。” 周秦:“这话你自己信吗?” 商易:“……” 周秦得意地笑起来,“还是那句话,不喜欢为什么要带?” 商易哑口无言。 两人在风中坐了许久,周秦起身道:“他们好像要回来了,我去让厨房切点水果,您想吃什么?” 又变回“您”了。 商易抵着眉心,脱口而出:“猕猴桃。” 说完他懵了一下,不等改口,周秦点点头,“好,我让他们多切点猕猴桃。” 商易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是兰铮回到卧房后,率先看到的就是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黄绿双拼猕猴桃片。 “?” 他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商易,指着水晶盘问他:“这是什么?” 商易瞥了一眼,淡定道:“太极。” 兰铮:“……” 滚滚:【哇塞,宿主他把你当傻子糊弄哎。】 兰铮微笑,“我没问你图形,我问你它们本名叫什么?” 商易舔了下唇,“猕猴桃。” “好,你认识就好。”兰铮脱了大衣,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抱着胳膊,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那咱俩就说说你给我备注邪恶长毛猕猴桃的事。” 商易与他对视片刻,手指动了动,下一秒轮椅原地掉头,加速往门外冲。 兰铮:“???” “你回来!” 他起身一把抓住轮椅,扒拉开商易握着操控杆的手,阴恻恻地问:“往哪儿跑?” 商易:“没跑。” 兰铮:“是,你开轮椅,不算跑。” 他转过轮椅,把人推回窗边的黑色小圆桌旁,端起那盘猕猴桃塞进他怀里,“今晚吃不完你别想上床。” 商易:“?” “这好像是我的床。” 兰铮摊手,“现在不是了。” 商易:“这算什么,引狼入室?” 兰铮皮笑肉不笑道:“是猕猴桃的反击。” 商易:“……” 不过这盘猕猴桃的卖相真的很不错,汁水丰盈,清香扑鼻。 兰铮忍不住叉了一片送到自己嘴里,眼睛一亮,“唔,好甜!” 他干脆在对面坐下,叉完绿的叉黄的,吃完认真点评:“黄的这个更甜一点,绿的有点酸,但交替吃就刚刚好。” 商易看他吃得双颊鼓鼓的样子,表情微妙,“这算不算同类相残?” “嗯?” 兰铮眼一瞪,伸出手,“拿来。” 商易盯着他手心看了两秒,把果盘放了上去。 “当!”兰铮放下盘子,“我说手机。” 商易拒绝的干脆,“不给。” 兰铮:“那你把备注改了。” 商易:“行,你先给我看看我的备注。” 兰铮:“……” 商易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鬼,勾唇一哂,“嗯?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兰铮眼珠一转,“哎,这怎么还有一碗水果?是给我的吗?” 商易:“别转移话题。” 兰铮捧着碗吃了块瓜,“好,备注的事咱们暂时翻篇,先说说卡皮巴拉吧。” “我送你的那个玩偶呢?” 商易:“……” 耳边再次响起周秦的话——不喜欢为什么要带? 兰铮睁大眼睛,“真没带啊?” 沉默少顷,商易移开视线,叉了一片猕猴桃含着,模糊地说:“带了,在柜子里。” 第201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8 一堆烂账,谁都不干净,最后一个都没算成,只得休战。 兰铮从柜子里拿出卡皮巴拉玩偶放到床头,坐了一会儿,忽然又把玩偶拿起来闻了闻。 商易看他的动作,眉心不由跳了跳,“闻什么?” 兰铮脸埋进卡皮巴拉柔软的肚子深吸一口,闷闷道:“都是你的味道。” “……”商易脑子里的某根弦跳了跳。 他什么味道? 他忍不住抬手闻自己的袖子,只有淡淡的香水味。 打了个哈欠,兰铮泪眼汪汪地回头,“你要洗澡吗?” 商易先一步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说:“嗯,你先来?” 兰铮:“我下午洗过了,你去吧,我换衣服上床。” 说完他就站在床边不动了,像机器人忽然没电死机。 大眼瞪小眼片刻,商易迟疑着问:“你是想……让我帮你?” 兰铮:“……” 食指中指并拢,他点点太阳穴,学商易之前的语气说:“去挂个脑科吧,自己报销。” 商易:“?” 兰铮抬手按在领口的扣子上,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一边看一边解,单手动作飞快,等商易回神时,他已经解到最后一颗,两手攥着衣摆,向后一拉,清瘦的身躯瞬间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只薄瓷瓶。 漂亮,易折,易碎,白得晃眼。 商易呼吸一滞,捏着银叉的手不由收紧,想别开眼,却不知为何动不了。 直到那双修长的手落在腰间裤子的抽绳上,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商易脑子里的弦也跟着断裂。 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近乎仓皇地转过轮椅滑向浴室。 兰铮狡黠一笑,故意问:“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帮忙?” 商易硬邦邦道:“不必。” “那你加油,有事喊我。” 兰铮直接脱了裤子坐在床上。 商易关上门,一个人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呼吸。 想起刚才自己失态的模样,不禁懊恼。 恼自己,也恼兰铮。 自己不争气,兰铮呢?他明知他喜欢男人,在他面前为什么还能这么……坦荡? 这个词好像并不准确,但他过热的脑子暂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 是心太大,还是觉得他不行,故意的? 捏了捏眉心,他操控轮椅滑进淋浴间,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兰铮换好睡衣躺进被子里,卡皮巴拉被他放在枕头边,和他一起看电影,纯英文版,他本是想复习一下英语,结果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困得睁不开眼。 头一歪,很快睡得人事不省。 商易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他侧卧在床边,平板躺在地毯上的场景。 “……” 屏幕甚至还亮着,顽强播放着激情四射的追击战。 商易靠近,俯身捡起平板看了两眼,忍不住挑眉,这么热血刺激的片子都能看睡着? 他看了眼被子只盖了一半的某人,很羡慕这睡眠质量。 关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又帮他扯扯被子,盖住那不安分的脚,商易才绕到另一边撑着床起身,动作尽量轻地坐到床边,侧身按下开关,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床底的地灯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 他慢慢调整姿势躺下,床很大,只要不滚来滚去就不会碰到彼此。 终于挨到枕头,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听着身边平稳规律的呼吸,他心乱如麻。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甚至盖的还是同一张被子。 被窝缓慢升温,彼此身上的味道交织融合,随着热量慢慢扩散,雾一般萦绕在他鼻尖,随着呼吸被吸入肺中。 花香、果香、木质香……还有一种特别的,他无法形容的味道。 闻了半晌,商易皮肤隐隐发烫,有种熏熏然的感觉,像被香味浸透,醉了。 鬼迷心窍,他左手越过身体按在两人之间的空隙,撑着翻身,从后慢慢靠近。 第四种味道,是从兰铮身上散发出来的,很淡,清冽中带着一丝甜。 像静谧冬夜的第一片雪。 商易不自觉被吸引,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可能是一直侧躺压得不舒服,熟睡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只差一点点两人的鼻尖就要蹭在一起。 那瞬间商易呼吸暂停,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空白得下不了任何指令,他就这样维持着上半身支起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兰铮朦胧的轮廓。 良久,兰铮呓语了一句什么,商易没听清,却猛地清醒过来。 瞳孔震颤,他狼狈地摔回床上,不敢多看,背过身仓皇地闭上眼。 好在很快兰铮就没了动静,也没再动,似乎还沉浸在梦中。 商易深呼吸,剑眉有些痛苦地皱起。 他到底在干什么? 变态吗?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兰铮住过来。 本是想做戏给徐燕看,好让她放心,可他忘了兰铮是个大活人,是不可控变量。 刚洗过澡,他又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身心都躁得厉害。 被子掀开一些,他重新平躺下来,为了摒除不该有的念头,干脆在心里回忆今天开会的内容。 他把每个人的发言都过了一遍,想想亏损,想想那些不知道用哪个部位写出来的企划书,瞬间从头冷到脚。 也不躁了,也不烦了,困劲都上来了。 很快,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渐渐沉入迷幻的梦乡。 ………… 半夜天气突变,乌云遮月,天昏地暗。 潮湿的风掠过湖面,晶莹雨滴从云端滚落,大珠小珠落玉盘,溅起圈圈涟漪。 风向一转,又开始密集地敲打紧闭的窗。 兰铮从睡梦中惊醒,眼前一片漆黑,懵了会儿才想起睡前的事。 手臂贴着什么东西,热热的,还有点沉。 他偏过头,依稀看到起伏的侧影。 商易不知何时越界,滚到了他身边,手臂压着他的手,难怪又热又沉。 安静地看了片刻,兰铮小心翼翼抬起他的手,救出自己已经麻掉的胳膊,蹑手蹑脚下床,猫似的蹿进卫生间。 上完厕所,他仔细洗了手,拿起全新的牙刷牙杯,接水开始刷牙。 滚滚:【所以你是想起自己没刷牙才醒的?】 兰铮吐出泡沫,【不,我是被憋醒的,以后睡前再也不吃那么多水果了。】 洗漱完他小心翼翼地爬回床上,刚躺好,商易的手就搭了上来。 吓得他心一抖,用气音问:“我吵到你了?” 商易没回,只是在他胸膛拍了拍,嘀咕道:“怎么不软?” 兰铮:“……” 狗男人,你摸什么呢? 他正准备扒拉开这不老实的爪子,就听商易傻乐一声,低低道:“猕猴桃……丑东西……” 兰铮:“???” 面瘫脸,王八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68,继续努力哦~】 “……” 行吧,上面的话他撤回一半。 ——面瘫脸,好蛋版。 第20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9 商易不知道兰铮半夜醒过一次,就像兰铮不知道商易做了什么梦,竟然还涨了心动值。 翌日风停雨歇,金光万丈,穿云而来,落在卧室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眼皮被烤得发热,商易眉头缓缓蹙起,想抬手遮一遮,手臂却重若千钧,纹丝不动。 察觉到不对,他蓦地睁开眼,怀里不知何时多了颗毛茸茸的头,从他的角度看,恰好看到两撮翘起来的头发,随着呼吸起伏轻颤。 商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知后觉不仅仅是手臂,他的半边身子都被压住了。 兰铮蜷缩在他身侧,像只趁主人不注意半夜爬上来取暖的猫。 小小一团,热乎乎的。 商易手指动了动,有点痒。 尤其那两撮头发,一直在他眼前晃。 他抬起另一只手,试探着碰了一下,见兰铮没什么反应,又左右拨了拨,见他还是没醒,又大着胆子往下,想摸摸他的脸。 就在指腹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催命似的震动起来,嗡嗡直响。 商易眉一沉,立刻收回手。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伸手在他身上一阵划拉,像是在找声源。 刚被激起的不爽瞬间散去,商易忍俊不禁,握住他的手动作轻柔地挪回床上,随后捞过手机按下接听又放了回去。 他不紧不慢地拉起被子给兰铮盖好,转身扶着床头柜踉跄着站起来,拨过轮椅坐下,拿起手机往外走。 关上门,他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哑声问:“谁?” “嗯?你没存我号码?还问我谁?” “商易,你别太过分了,我是你哥啊!” 商易眉一挑,“我猜也是,一般人不会这么没分寸大清早给人打电话。” “大清早?”商决气笑了,“出国了就是不一样哈,八点半还早呢。” “我特意掐着点算时差,想着你应该醒了才给你打。” 商易:“什么事?” 商决:“……所以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当个屁给放了?” 商易操控轮椅往电梯去,理直气壮道:“没听。” 这次商决沉默了许久,听筒里只能听到他反复深呼吸的声音。 “叮——” 商易抬眸看着电梯壁上的自己,勾唇一笑。 ………… 他前脚刚走,后脚兰铮就醒了,他本想赖床睡个回笼觉,但想起今天要带徐燕做检查办入院,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晃悠去卫生间洗漱。 全身检查前要禁食,所以早上徐燕只喝了点温水,兰铮吃两个包子随便垫了垫,就扶着她出门,上车的时候发现商易又在里面。 这场景真是熟悉,对视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昨天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都没表现出来。 兰铮甚至冲他灿烂一笑,“早啊。” 商易微笑颔首,“早。” 今天他没戴眼镜,穿的十分休闲,柔软的灰色卫衣搭一条宽松长裤,配上白色平底鞋,一下年轻好几岁。 好巧不巧,为了方便,兰铮今天也穿的卫衣长裤,只是颜色比他鲜亮些,是绿加白。 徐燕透过内后视镜看他们,咧嘴一笑,“你俩这样看着像是要去上学。” 兰铮笑起来,往商易那边倾身,比了个耶,“那妈你给我们拍一张吧,假装这是我们大学时的照片。” “好啊。” 徐燕拿出手机,对准他们犹豫着说:“小易笑一笑。” 商易:“……” 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标准微笑。 下一秒他肩膀一沉,兰铮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辛苦商总配合一下。” 商易沉默,迟疑两秒,也跟着比了个“耶”。 “噗——” 兰铮没绷住。 商易危险地眯起眼,“笑什么?” 兰铮摇头,晃了晃剪刀手,“就是觉得我们挺心有灵犀的。” 商易:“……” 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他当即就想放下手,结果徐燕快他一步。 “咔嚓!” 画面定格,刚好把他们对视的一幕拍下来。 商易抬眸,兰铮也跟着看去。 “咔嚓。”又是一张。 徐燕点开相册,心满意足地说:“好看,果然人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真的吗?妈你给我发一份。” 兰铮掏出手机,期待地点开微信。 “好。” 徐燕给他们俩都发了一份。 兰铮看着跳出来的图片,赞叹道:“哇,拍的真好,这个光影好神!” 徐燕不好意思地转回去,“太夸张了。” “没有,我说真的,是吧商哥?” 商哥又是什么称呼? 商易瞥他一眼,就见他挡着半边脸,疯狂冲自己眨眼。 放在腿上的手还做了个小人下跪的动作。 不知哪根神经被戳中,酥酥麻麻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商易抿了抿唇,正色道:“是,拍的特别好,很有故事感。” 他长了张不会撒谎的很权威的脸,开口自带让人信服的buff。 徐燕越发高兴,“是吗?” 她把两张照片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回头我就洗出来,装进漂亮的相框。” 摆在床头日日看着,治疗的时候就没那么痛苦了。 见她注意力不在后排,兰铮立刻和商易拉开距离。 温热的体温倏然远去,商易愣了一下。 随即手机震动,他低头—— 邪恶长毛猕猴桃:【谢谢。】 没有表情包,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商易唇边笑意慢慢淡下来,没回。 ………… 徐燕的检查结果出来后,进行了一次专家会诊,最后达成共识,认为以现有的医疗手段,最多再延长她三年的寿命。 这种癌症到了晚期就是熬日子,大家心知肚明。 三年,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兰铮清楚,但想想还是有些难受,徐燕倒是很坦然,说比她预计的要好,还反过来安慰兰铮,说这三年每一天都要开心,不能浪费,不留遗憾。 自那之后她就多了个爱好——摄影。 一开始是拿自己的手机,看到什么拍什么,兰铮见她热情不减,就给她买了个相机,手把手教她怎么用。 徐燕学的很快,闲来无事就去楼下散步,拍天拍云拍风景,拍路边的车,砖缝里的草和路边的人。 当然,拍的最多的还是兰铮和她。 他们都努力的在生命最后几年里为彼此留下足够多的回忆。 与此同时,商易的手术也如期进行。 第20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0 手术十分成功,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术后商易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 兰铮抱着花进来,见状放轻脚步,把花摆在床头柜上。 他拨了拨粉嫩嫩的花瓣,转身把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被子没盖好,商易的脚一半露在外面。 兰铮想也没想,走过去替他拉好,边角掖得密不透风。 做完他直起腰,一抬头,不经意撞入了商易幽深的眼底。 那眼神清明平静,不见半点困意。 兰铮手指微蜷,“你……醒多久了?” 商易:“没睡。” “……”兰铮噎了一下,“那你干嘛闭眼不出声?” 商易缓慢地眨眨眼,“这不是睁开了?” 兰铮没好气道:“狡辩大师。” 商易眼底漫起了一点笑意,像揉碎了星星。 那双眼不再如枯井一般死寂,春风过境,吹化坚冰,水波荡漾。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对视少顷,兰铮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美人计果然好用。 看着这张完美的脸,谁忍心和他生气呢? 滚滚恶魔低语:【可他叫你邪恶长毛猕猴桃哎。】 兰铮:“……” 【备注而已,我还叫他邪恶面瘫商大海呢,扯平了。】 滚滚再接再厉:【他还说你送的卡皮巴拉是丑东西。】 兰铮咬牙:【……审美不同也能……理解吧。】 滚滚发动最后一击:【哦,他还说你自作多情,没有自知之明。说真的,不是我挑事,换我我忍不了,哪怕他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嘴毒的事实。】 “……” 兰铮脸上的笑意光速消失,【谢谢你啊庸医,烂手回冬,我现在难受多了。】 滚滚:【不客气,请叫我恋爱脑治疗专家。】 深呼吸,兰铮错开视线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怎么样,感觉如何?” 商易嘴唇动了动,“有点渴。” “稍等。”兰铮调高床头,让他坐起来一些,拿床头柜上的杯子去接温水,再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喝吧,慢一点。” 商易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喝。 杯子里的水位渐渐下移,兰铮忽然伸手捏住吸管,商易吸了半天没有水,这才疑惑地看他一眼,咬着吸管,“嗯?” “刚做完手术,不能喝太多。” 他扯了下吸管,商易却还咬着不撒嘴。 兰铮乐了,“干嘛,小狗护食啊?” 商易:“……” 这回他倒是很痛快地就松开牙关。 兰铮把杯子搁回去,看了眼他的腿,“痛么?” 商易清了清嗓,“还好,麻醉劲还没过。” 说着他偏过头,看着床头摆着的洋桔梗,粉的白的,大朵团簇在一起,桃雪般清丽,没什么香味。 “很好看。” “嗯?”兰铮见鬼似的瞪大眼睛。 商易:“……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兰铮轻笑,“就是觉得能从你嘴里得一句好话,太不容易了。” 商易面无表情,“你可以直接骂我刻薄。” 兰铮摇摇头,“不敢,我还指望老板给我开工资呢。” 这话倒也没错,但落在耳中莫名不舒服。 商易忍不住问:“所以你现在是以员工的身份来探望上司?” 兰铮反问:“不然呢?我还有别的身份吗?” 商易哑然。 面面相觑,沉默如无声潮汐,慢慢涌上来,将两人包围。 良久,兰铮起身调平病床,温声说:“医生让你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别想太多,放平心态好得更快。” “睡一觉吧,其他的醒了再说。” 他替商易盖好被子,指了指床头的按钮说:“有需要就按铃,发消息也行,我先走了。” “等等——” 商易心一紧,想也不想就开口,可等兰铮真的停下脚,他脑子又白了,不知该说什么。 兰铮站了片刻,末了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兰铮都是两个病房轮流跑。 看完这个看那个,好在两间病房紧挨着,不然他每天的微信步数都得是第一。 徐燕的状态日益好转,商易的腿也是一天好过一天。 因为他身体底子结实,平时又勤于锻炼,恢复的速度要比平常人快许多。 半个月就能自己撑着拐下地乱走,一个月就愈合得七七八八。 当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商易和徐燕双双出院了。 徐燕状态很好,出门就拿出相机要拍雪景。 兰铮看着她单薄的衣服,赶紧把人拉回来,套上他新买的羽绒服,又亲自给她戴上手套和口罩。 “外面冷,小心着凉。” 再戴上帽子,徐燕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她挥了挥手,声音在口罩下显得闷闷的,笑着抱怨:“你裹木乃伊呢?” 兰铮莞尔,“哪有这么可爱的木乃伊?分明是大企鹅。” 徐燕抱着相机直乐。 范奇办完出院手续推商易出来,当即被寒风糊了一脸。 商易里面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衣,外罩同色羊绒大衣,帅的要命,字面意义上的要命。 这两天寒潮来袭,温度骤降,穿这么点简直是在挑衅冬天。 兰铮这样爱美,都老老实实穿着长款橙色羽绒服呢。 远远看去,万物皆白,他是唯一的亮色。 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非常微妙,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比普通朋友亲近,比上下级暧昧,却又比恋人疏离,忽远忽近,那层窗户纸两人都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但谁也没有主动捅破的意思。 对视片刻,商易想说让徐燕上车,回家再拍,客厅落地窗大视野好,屋内又暖和。 结果他刚张嘴,就被风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恍惚间好像有人叹了口气,下一秒,他肩上一沉,冷冽的香气围上来。 身前一暗,他抬起头,就见兰铮俯身,把自己的棕色格纹大围巾裹到他身上,挡住他下半张脸,又摘下毛茸茸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下不为例。”兰铮直起身,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只露出鼻子和下巴,恶狠狠道,“再穿这么少出门,我就给你推雪堆里去,做个真人版雪人。” 商易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围巾上的味道,低低道:“……哦。”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70,继续努力哦~】 第204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1 异国初雪,大病初愈,堪称双喜临门。 终于离开冷冰冰的病房,回到宽敞明亮的别墅,心境开阔,大家情绪都很高亢。 管家来问晚饭吃什么,是中餐还是西餐。 好不容易回家可以放开了吃,兰铮提议:“要不吃火锅吧?桌子挪到落地窗前,大家一边吃一边赏雪,怎么样?” 商易颔首,“可以。” 徐燕:“弄个鸳鸯锅吧。” 兰铮:“妈妈不能吃辣的我知道,还有没有不能吃辣的?” 范奇举起手:“我不行,我只能吃微微微微辣。” 周秦:“我可以。” 兰铮看了一圈,又转回商易,视线落在他腿上,“你才刚好,也不能吃太辣吧?” 商易无所谓:“没事,可以吃。” 他很喜欢吃辣的,这段时间天天清淡营养餐,估计是憋坏了。 兰铮想了想,折中道:“那就鸳鸯锅,辣锅的汤底也别弄太辣,嫌不够味的自己调蘸料。” 管家记下,又问他们要不要喝酒。 兰铮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上桌的时候都是红酒。 别墅里没有啤的,这么远的路大雪天让人送也太不厚道。 “红酒也是酒,看着还喜庆,就喝它吧。”兰铮笑眯眯拎起醒酒器挨个给他们倒酒。 范奇和周秦自然是满上,徐燕身体不好不能喝太多,兰铮只给她倒了一口的量,堪堪盖过杯底。 徐燕哭笑不得,“我出去接一杯雪化了都比这多。” 兰铮凑过来亲昵地蹭蹭她的脸,“喝多了难受,一口助助兴就好,妈妈听话。” “好好好,听听听。”徐燕像是被腻歪到了,往后仰了仰头,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显然很受用。 商易不动声色看着,莫名有些羡慕,默默把杯子往兰铮那边推了推。 兰铮余光瞥见,倏地看来。 冷不丁对上视线,商易动作顿了一秒,又继续推。 这副模样,像极了坏心眼猫咪偷偷伸爪扒拉桌子边缘的水杯,被主人发现就停下来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推的一般都是有恃无恐。 如果商易是猫,应该是长得很帅很酷的缅因。 兰铮甚至幻视他头顶冒出两个毛茸茸的耳朵。 商易疑惑,“笑什么?” 兰铮轻咳一声,收敛奔腾的思绪,摇摇头,给他倒了小半杯。 商易歪头,“为什么不倒满?” 兰铮:“你是病号。” 商易:“好了。” 兰铮:“没好透。” 商易还想据理力争一下,兰铮叉起一块雪梨眼疾手快塞他嘴里,及时打断施法。 “……”商易侧脸鼓鼓,目光幽幽。 兰铮给自己满上,和他碰了一下。 周秦和范奇在对面看着,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很快锅里的水就沸腾起来,清汤白雾氤氲,红汤热辣滚烫。 香味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周秦搓搓手,“一到冬天我就馋这口!” 他深吸一口,陶醉道:“好正宗,好香。” 范奇咽了咽口水,“我也好久没吃了,一闻这味,有种回国的错觉。” “来吧,想吃什么自己下。”兰铮夹起薄薄的牛羊肉片分别放进鸳鸯锅。 周秦和范奇也跟着动起来,荤的素的都往里搁,没一会儿就把锅装满了。 “来,吃之前先碰一个,庆祝妈妈和商哥否极泰来,出院快乐!” 兰铮高高举起杯。 其他人立刻跟着起身,齐声道:“出院快乐!” 酒杯轻轻碰撞,发出脆响,深红的酒液在热气萦绕中荡漾。 众人的脸被映得泛红,喜气洋洋。 红酒不是啤酒,不适合大口干,而且管家开的这瓶度数不算低,喝猛了容易醉,所以大家意思意思抿一口,就重新坐下来。 第一波下去的肉片差不多都熟了,大家拿起筷子,却没动。 兰铮拿公筷给徐燕夹,因为她是清汤,所以夹完又换了自己的筷子给商易夹,“二位先吃,多吃,快快把身体养回来。” 周秦:“不能慢慢吗?” 兰铮:“不行,再慢雪化了,早点好咱们还可以出去打雪仗。”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我、妈妈、商易,我们仨一队,你俩加上管家一队,怎么样?” 商易挑眉:“你确定是打雪仗不是打保龄球?” “就是,一雪球下去,我的年终奖就该长翅膀飞了吧?” 周秦连连摆手,“不敢动不敢动。” 范奇双手合十作揖,“老板夫,如果我曾经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求放过。” 徐燕失笑,“不至于吧?” 兰铮转头传话,“不至于吧?” 商易:“……不至于,他俩装的。” 兰铮还想再说什么,商易拿小碗给他捞了好几颗圆润的虾滑,“不是爱吃这个?熟了。” 难得商易照顾一次人,兰铮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却见他神色坦荡,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察觉到徐燕在看,兰铮伸手接过,眉眼弯弯,“谢谢商哥。” 商易回以淡淡一笑,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窗外大雪纷飞,山林皆白,一片肃杀之景。 窗内却温暖如春,热闹非凡。 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浑然不觉天色渐暗。 直到再也吃不动,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红酒还剩一点,放着浪费,收起来又没必要,兰铮干脆拿着上楼慢慢喝。 从电梯出来,他脚步虚浮,头脑发昏,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徐燕在后面扶他一把,无奈道:“喝那么多,醉了吧?” 兰铮扭身就抱住了她,哼哼唧唧撒娇,“我高兴嘛,妈~” 怕他失手摔了酒瓶,商易伸手握住瓶身,想接过来,兰铮却面色一变,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见他不愿意松手,商易也不打算跟醉鬼理论,扭头对徐燕道:“妈,你早点休息,我送他回去。” 徐燕犹豫一下,还是不放心,低声说:“要不你们今晚分房睡吧,醉酒的人睡得死,我怕他晚上压到你的腿。” “不会,床很大。” “……” 话音落下商易才意识到自己这句多有歧义。 他抿了抿唇,找补:“我的意思是地方大,而且他平时睡觉……” 想起上次相拥醒来的场景,他面不改色鬼扯:“很老实,从不乱动。” 徐燕:“是吗?” 她看了眼兰铮。 兰铮这会儿又听懂了,站直后拍拍自己挺起的胸膛,骄傲道:“是呀!” 看他这样,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徐燕放下心,摸摸他的头说:“好,那你跟小易回去吧。” 第205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2 一手控制轮椅,一手牵着醉鬼,商易艰难地回到卧房,在桌边坐下,喝了口水。 兰铮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酒瓶,不知道在想什么,歪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安静又乖巧。 商易搁下玻璃杯,好整以暇地挑挑眉,“怎么了?” 兰铮摇摇头,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咚”的一声闷响,听得商易眉心直跳,赶紧伸手去扶他,“没事吧?” 兰铮小脸痛苦地皱在一起,侧过身揉了揉屁股,“痛……”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商易又好气又好笑,“椅子在哪儿都没看清就敢往下坐,兰铮,你可真是——” 兰铮抱着酒瓶忽然凑近,下巴抵在他轮椅的扶手上,眼睛红红地望着他,哑声问:“你要骂我吗?” 商易:“……” 这架势,仿佛他敢骂一句,他立马就能来个水漫金山。 对视片刻,商易没办法地捏了捏眉心,“你先起来。” 兰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转身靠着椅子,懒洋洋道:“不,我就要在地上坐着,舒服。” 说着他举起酒瓶,咕噜噜灌了一大口。 酒香弥漫,熏人欲醉。 别墅内有地热,坐在地上也不会冷,而且桌边铺了柔软的地毯,确实比坐光秃秃的凳子舒服。 商易垂眸看了片刻,见他除了喝酒就是发呆,看起来没有耍酒疯的意思,就没管,打开笔记本查看公司的消息。 S国现在是晚上,国内就是白天。 他爸妈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出院没有,情况怎么样。 他一一答了,又回复了几个高管的问题,这才点开商决的头像。 商决这话痨,发了满满两页消息,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商易没耐心看,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商决秒接,似乎就守在手机边等他呢。 “喂,我亲爱的弟弟,今儿怎么有兴致给你亲爱的哥哥打电话?是被我的真情感动到了吗?” 商易秒变面瘫,冷冷道:“总结一下。” “哈?”商决卡壳,“总结什么?” 商易:“你发的那些东西。” 商决:“……”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商易心情忽然好了一点,嘴角微勾。 他极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放到桌上,两指并拢推远一点。 下一秒—— “商易,你还是不是人?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一个字都不看,还让我总结?你当我是什么,语音播报吗?你就偷着乐吧,得亏你在国外,我手够不到,不然我非让你知道什么叫哥哥的爱……” 房间里很安静,即便不开免提,他的大嗓门也足够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给人一种他马上要从手机里爬出来拿锤子敲他的错觉。 商易靠在靠背上,放着他当背景音,慢悠悠点开一封邮件浏览起来。 等他骂累中场休息,商易才拿回手机,刚要开口,腿上忽然一沉。 目光微动,他垂下眼睫,就见兰铮不知何时蹭了过来,软绵绵地伏在他膝头。 酒瓶被他放在一边,眼看要倾倒,商易拿起来放在桌边,低声问:“困了?” 兰铮小幅度地摇摇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嫌弃道:“吵。” 商决完全状况外,“谁困,我吗?原来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关心我,那我勉强原谅一下你吧。” 商易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兰铮身上。 他穿的家居服裤子很薄,兰铮半边脸贴在上面,那一块皮肤很快就热了起来,甚至隐隐有些烫人。 而露出的那半边被酒精烧得绯红,艳丽如花。 他半阖着眼,侧颈到肩膀的弧度修长优美,让商易想起庄园里养着的那几只白天鹅。 原来他醉酒是这样的。 看着兰铮温顺的模样,商易手指蜷起又松开,松开又蜷起,反复几次还是没忍住,轻轻覆上了兰铮又软又热的侧脸。 他的手比兰铮的凉,贴上来很舒服,兰铮微微睁开眼,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商易呼吸一滞。 商决:“怎么不说话,是突然有人见义勇为把你毒哑了?” 听到他的声音,商易岌岌可危的理智突然苏醒,重新占据上风。 他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你发的消息抽空我会一条条看的,多谢关心,哥哥。” 一句“哥哥”成功哄好商决,他语气缓和下来,“怎么,又要挂我电话?” “我有点困了。” “哦对,现在你那边是晚上,那不说了,睡吧,晚安。” 商易放下手机,有些恍惚,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酒瓶,心重重一跳,他猛然清醒,伸手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酒瓶翻倒,骨碌碌滚下来。 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思考,一手护住兰铮的头,一手抬起格挡。 结果酒瓶擦着他手过去了,没砸到兰铮,但里面的酒全洒了出来,深红的酒液一半都浇在了兰铮浅粉色的衣服上。 从肩膀到前胸手臂,洇湿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咚。” 酒瓶落地,最后一点洒在地毯上,彻底流尽了。 兰铮手按在他腿上,迷迷糊糊抬起头,眉心微蹙,“屋里下雨了吗,好凉。” 商易移开手,视线落下来,发现他下巴上也溅到了一点,像点了颗红痣。 他睁着雾蒙蒙的眼,清纯又懵懂,却又因这一点红,多了几分妖冶诱惑。 暗香浮动,明明喝的不多,商易却觉得自己也醉了。 他伸出手按上那滴酒,近乎粗鲁地用力一抹。 兰铮吃痛,哼了一声,仰头往后躲。 这个细微的动作不知道戳到商易哪根敏感的神经,他忽然起身,握住兰铮的手臂强行把他拉起来。 兰铮懵懵地跟着他走了两步,“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商易不答,直接把他拉到床边,按着坐下,沉声命令:“衣服脱了。” 第206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3 滚滚:【哇哦,是要开始大家喜闻乐见的晚间运动吗?】 兰铮:【嘻嘻。】 滚滚:【你还醒着?】 兰铮:【当然,我没醉。】 滚滚:【哦?那我问你,我是谁?】 兰铮在心里傻乐两声,神秘兮兮道:【你是……哈哈哈大傻瓜!】 滚滚:【……】 确定了,这是真没醉。 兰铮抬眸定定地看着商易,不动,像不懂他在说什么。 商易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脱衣服。” 兰铮睫毛颤动,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像是刚通上电,呆呆地“哦”了一声,双手交叉捏着衣摆往上提,结果提到一半卡住了,“嗯?” 他在衣服里蛄蛹两下,茫然地问:“停电了?好黑啊。” 商易:“……” “商易?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了……” 兰蚕蛹又开始蛄蛹,但因为看不见,动作太大,差点从床边栽下去,商易额角青筋跳了跳,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把人捞进怀里。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他一手揽着兰铮的后腰,一手抓住衣服,向上一扯,露出兰铮炸毛的脑袋和小番茄似的脸。 反手把衣服往后一甩,他腾出手,双手掐着兰铮的腰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按回床上,俯身和他面对面,沉声道:“老实点。” 兰铮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抬起赤裸的脚踩在他小腿上,疑惑道:“你怎么不坐轮椅?” 商易目光幽深,直到此时才有点相信他是真醉了。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因为我好了。” “好了?”兰铮歪头,眼神涣散,像个生锈又接触不良的机器人,思考和行动都比平时慢半拍,说完上句,下句迟迟没动静。 商易也没指望他回答,客观事实没什么好讨论的。 他坐轮椅是因为雪天路滑,拄拐不那么方便,而他也没有彻底痊愈,双腿还不能长时间受重行走。 偶尔站起来活动活动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这些他不想和这个美丽笨蛋说,他现在的智商可能连五都没有。 美丽笨蛋忽然掩唇,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数颗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他就这样红着眼看他,“我困了。” 商易挑眉,“然后?” 兰铮眉眼弯弯,张开双臂说:“我们睡觉吧!”然后就要往后躺。 他半边肩背和手臂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像上了红釉的瓷,凑近还能闻到醇厚的酒香。 商易眉心一跳,单膝跪在床边,伸长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他带回来,轻拍那光洁的脊背,“别闹。” 本想说让他坐在这儿等着,但商易怕自己一眼没看住他又闯祸,犹豫片刻,他干脆捞起人半扶半抱着弄进卫生间。 他现在这状态刷牙有点费劲,商易就拿漱口水指挥他漱口。 好在兰铮还算听话,没偷偷咽下去。 就是反复几次后他有点不耐烦,靠着商易嘀嘀咕咕要睡觉,说无良老板虐待他,要去告状。 商易攥着刚打湿的毛巾哭笑不得,咬牙掐了把他的脸,“你看清楚,咱俩到底谁虐待谁?” 谁家老板做得像他这么窝囊? 腿没好全还得站起来伺候他洗漱,大半夜不睡,又擦脸又擦身子。 关键这员工还不听话,时不时折腾他一下,弄得他满心邪火无处发泄。 好不容易擦干净酒渍,兰铮又嚷嚷着冷,直往他怀里钻。 商易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抱着他,满心无奈。 “你就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 他好歹是个男人,还是个弯弯的男人,就这么光着上半身在他跟前晃,是太高估他的人品还是太低估自己的吸引力? “什么饭?你要吃饭吗?”醉鬼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疑惑,“你消化这么快呀?” 商易:“……”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没好气道:“我吃你。” 兰铮微微睁大眼睛,像是被吓到了。 商易有些痛快,垂眸看着他,“知道怕了?” 结果下一秒兰铮就捏住了他的嘴,一本正经道:“吃人犯法,你不许吃。” 商易:“…………” 他脑袋让门夹了才和这个醉鬼废话。 “我法外狂徒。” 他冷下脸,揽着兰铮往外走。 兰铮挣扎起来,“不行,我要报警抓你!” 他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力气还是有的,挣扎起来商易差点按不住。 眼看床近在眼前,商易干脆把他抱起来扔上去。 兰铮被摔得眼冒金星,鱼似的弹了弹,还顽强地要爬起来。 商易忍无可忍,干脆扯下自己的皮带把他双手绑在床头,迟疑片刻,又往下探,扯下他的裤子扔在地上,拉起被子把人盖住,扳过他的下巴语气凶狠地威胁:“再乱动,我现在就吃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阴沉的表情吓住,兰铮怔怔看着他,终于不动了。 商易长舒一口气,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床头一盏,低声说:“我去洗漱,你先睡。” 强撑着进了浴室,他狼狈地靠在墙上,低头哑声爆了句粗口。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让他喝酒。 不过现在没时间给他后悔,手绑太久也会受伤,他得速战速决。 草草冲了个温水澡,虽然不能彻底灭火,但好歹是没那么胀了,他飞快刷了牙,扯过浴巾裹上,头发都没吹就开门出去。 见大床上的人还好好地躺在那儿,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放轻脚步走近,垂眸一看,兰铮闭着眼,呼吸沉沉,似乎已经睡熟。 醉酒的人不宜平躺,商易坐下替他解开皮带。 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顿时多了两道红痕。 目光一沉,商易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指腹忍不住沿着红痕摩挲,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兰铮似有所感,指尖动了动。 商易回神,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顺便扳着他的肩帮他翻了个身让他向左侧卧,这样能舒服一点。 观察一会儿确定他没醒,商易这才起身去拿吹风机,回来坐在桌旁吹。 好不容易收拾利索爬上床,商易感觉比爬了一天山还累。 不是肉体累,是精神累。 他反手关灯,闭上眼正准备睡,旁边的位置忽然一沉,滚烫的身躯骨碌碌滚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还嘿嘿一笑,“水豚,可爱……奇怪,你怎么没毛呢?” 商易被压得闷哼一声,痛苦地睁开了眼。 他盯着天花板,忍不住问自己,这个院非出不可吗? 第207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4 兰铮睡到自然醒,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滚滚:【早啊,我亲爱的祖宗。】 兰铮:【?】 他大喜,【怎么突然涨这么多辈分?】 滚滚:【不是哦,我是替商易叫的。】 说到商易,兰铮扭头一看,原本该是他的位置被一只卡皮巴拉占领,他本人却不知所踪。 捏了捏卡皮巴拉的脸,兰铮大惊:“商易?你变异了?” 滚滚:【……这种程度应该叫变种。算了,你先起来看看窗外。】 【窗外?窗外有谁在?】兰铮疑惑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顿时一凉。 他上半身光溜溜什么都没穿,下半身倒是套了条裤子,但这大小……分明是商易的。 昨天不是给他扒了吗?怎么又偷偷摸摸给他穿上了? 滚滚:【因为你昨晚太能磨人,他想让你穿条裤子,但你睡懵了听不懂,他只能亲自动手。】 兰铮:“……” 有么?他怎么不记得了? 他心虚地爬到床边,发现卡皮巴拉下面还压了件衣服,是和裤子配套的上衣,黑色v领,没什么花纹的宽松款。 兰铮抓过来套上,锁骨几乎都露在外面。 摸了摸有点凉的脖子,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今天依然是阴天,但没再下雪了。 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但看久了眼睛有点不舒服,兰铮揉了揉,正准备收回视线,忽然发现湖边有个什么东西。 他凝神一看,是个雪人! 因为没什么装饰,只插了两根细细的树枝,离远了瞧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点看还真容易忽略。 他惊讶地问:“谁堆的?好圆啊!” 滚滚:【你觉得这个强迫症风格还能是谁?】 兰铮粲然一笑,“确实像商易的风格,但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他什么时候堆的?” 滚滚:【昨晚。】 “啊?”兰铮这回是真吃惊,“他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堆雪人?” 滚滚揶揄地“嗯哼”一声,【所以你猜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呢?是生性不爱睡吗?】 兰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商易现在在哪儿?” 滚滚:【书房练字抄经呢。】 兰铮:“……” 到底是有多上火? 半小时后,兰铮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下来,绕到雪人面前细细打量。 “别说,越看越圆,就是这手太丑了。” 兰铮钻进林子里,折了两根长短差不多的粗一点的树枝,回来给雪人换上,又捡了两块圆润的石头,塞到雪人脸上充当眼睛,从兜里掏出切好的胡萝卜做鼻子,最后摘下自己的红色毛线帽给雪人戴好。 他退后两步抱臂欣赏片刻,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转身拿出手机,他抱着雪人拍了张合照发给商易。 给上火的上司浇一点油,希望他尽快好起来~ ………… 商易写完最后一笔,直起腰从头看了一遍,边看边低声诵读: “……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念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得到了升华,躁动了一夜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叮咚。” 商易:“。” 他静立片刻才拿起手机。 可恨员工:【早啊商总~】 可恨员工:【充满power.jpg】 可恨员工:【图片。】 你是充满power了,我练了半天全白干。 又发什么图片? 商易皱着眉,点开一看,先看到了雪人头上的小红帽,然后才看到笑容灿烂的兰铮,最后是大变样的雪人。 可恨员工:【不知道谁堆的雪人,也太丑了。】 商易:“……” 可恨员工:【好在兰大夫我妙手回春,看,整容完是不是很可爱?】 商易:“……” 庸医一个,差点给他折腾死,还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雪人这么一弄,确实比之前好看。 商大海:【嗯。】 可恨员工:【你好冷漠。】 商大海:【微笑.jpg】 商大海:【还冷漠吗?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 可恨员工这次没回,商易想可能是被自己冻死了吧。 他欣慰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结果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卡皮巴拉头像。 诈尸真快。 他无奈地接通,“你最好有事。” 兰铮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啊,出来玩嘛,别待房间里养蘑菇了,你不想看看雪人吗?” 商易心想那雪人就是我堆的,有什么好看的? 可兰铮一个劲催他,他心烦意乱,顺嘴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他穿上厚厚的大衣,围了条黑白花纹的围巾,坐在轮椅上被周秦推到门口。 寒风裹挟着冷冽的新雪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范奇忍不住感慨:“嚯,这雪都快没小腿肚了。” 周秦犯愁,“这轮椅也过不去啊。” 兰铮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哎,你们出来啦。” 他欢天喜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三个雪球。 周秦立刻后退一步,“侠士,有话好好说。” 范奇躲到他身后,“打了他可不能打我喽!” 剩商易一人孤单单坐在轮椅上,直面兰铮。 下一秒兰铮邪恶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商易:“……” 沉默片刻,他撑着扶手站起来就要走。 滚滚:【神医啊。】 “哎——别跑啊!”兰铮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硬把人拉回来按在轮椅上,“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嘛。” 商易面无表情,“玩你还是玩我?” 周秦:“噗——” 范奇:“哦?” 兰铮睨他一眼,“你这人,好肮脏。” 商易:“呵。” 更肮脏的你还没见着呢。 倏地,头上一凉,兰铮把搓的溜圆的雪球放在了他头上,然后趁他愣神的功夫,飞快连拍,“卡皮巴易,来,看镜头。” 商易:“……” 他扭头冲周秦招招手。 周秦好奇上前,“商总有何吩咐?” 商易指着兰铮说:“扣他工资。” 周秦:“理由?” 商易:“玩弄上司。” 兰铮两手插兜,丝毫不惧,“你有证据吗?” 商易摊手向两边,“人证。” 周秦和范奇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商易:“?” 他回头看,这俩助理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兰铮忍俊不禁,“啊呀,你的人证好像叛变了。” 商易冷冷道:“没关系,还有物证。” 兰铮举起双手,耍赖:“哪儿有?” 商易眯了眯眼,起身顶着个雪球就往回走。 兰铮一愣,“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商易扯了扯唇,想骗他搜身,再撩一肚子火? 门都没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兰铮快步追了上来,哭笑不得,“好好好,不玩弄你了,别扣我工资啊。” “什么玩弄,什么工资?” 听到徐燕的声音,两人面色一变,兰铮立刻挽住商易的手臂。 徐燕戴着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出来,看见两人先是一怔,随即弯了弯眼睛,“小易怎么把雪球顶头上了,凉不凉啊,小铮你快给人拿下来。” 商易身体一僵,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周秦和范奇跟两个漏气的气球似的,噗噗笑个不停。 兰铮忍俊不禁,抬手拿下雪球,“妈,我们玩cosplay呢。” 徐燕这段时间网上冲浪,知道了这词啥意思,好奇地问:“是吗?靠丝的什么呀?” 兰铮顶着商易的死亡凝视,强忍笑意颤抖道:“卡……卡皮巴拉。” 徐燕恍然大悟,“哦哦,你头像那个顶橘子的小丑东西啊,哈哈哈,是挺像。” “对对对,就是那个——”兰铮似笑非笑地瞥商易一眼,一字一顿,“丑、东、西。” 商易:“……” 回旋镖,真痛。 ——题外话—— “世间万物皆是化相……”一句引自《妙色王求法偈》,即“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一文最后一句。 第208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5 众人在外面看了会儿雪,管家开着铲雪车过来,很快就把主路铲了出来。 兰铮牵着徐燕去看雪人,周秦推着商易跟在后面。 范奇去取相机回来,笑眯眯道:“我给兰先生和阿姨拍张合照吧。” 徐燕欣然应允:“好啊。” 说着她顿了下,看向商易,“小易不拍吗?” 兰铮笑意一僵,欲言又止。 商易看得分明,起身走向他们,微笑道:“拍,” 徐燕和雪人站在第一排,兰铮和商易肩并肩站在后面,三人一球拍了第一张。 这张不够正式,之后三人走开一些,背对湖站着,徐燕在中间,兰铮和商易一左一右簇拥着她,像她的两位骑士。 湖边风很大,吹在脸上刀刮一样,但谁也顾不上,兴奋完全盖过了寒冷。 范奇找好角度,半蹲下来举起相机,正准备拍,阴云忽然散开,万丈金光倾泻而下,正正好洒在三人身上。 原本灰暗的照片一瞬鲜活起来。 穿棕色羽绒服戴黑色冷帽的徐燕、穿长款浅绿色大毛领羽绒服的兰铮和穿黑色长大衣系黑白纹围巾的商易。 三人站在冰雪中,成了天地间最绚烂多彩的一笔。 范奇:“三二一,茄子!” 三人同时笑起来,听到快门声响起,商易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 看着远处的枫树林和模糊成一道道墨影的山,他忽然有些恍惚。 不过短短几个月功夫,他的人生大落大起,从双腿残疾到契约婚姻,从换新郎到治好腿,一切的一切都如此魔幻又抓马,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徐燕笑眯眯去找范奇看照片,身边人走过来,轻轻碰了下他戴着手套的手,低声说:“谢谢。” 商易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貌青年,那种不真实感又涌了上来。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在遇到兰铮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什么人同床共枕,更没想过会和他一起演戏骗人,站在冷风里摆造型,只为拍一张全家福哄老人高兴。 为什么? 商易扪心自问。 兰铮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笑着打趣:“冻傻了?” 商易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啊?不会真给我老公冻坏了吧?” 兰铮忙转身奔向周秦,“快快快,轮椅给我,你们商总冻宕机了,我带他回去解冻!” 解冻…… 他是冰箱里的冻肉吗? 商易失笑,却又豁然开朗。 他是例外,是因为他是兰铮。 没什么好想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带给他一样的感受。 兰铮是独一无二的。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5,继续努力哦~】 ………… 这一场大雪化了多久,他们就在别墅里窝了多久。 徐燕暂时不需要去医院,每天在家吃药,病情还算稳定,加上两个儿子在跟前,心情好,身体也好。 商易按时复健,腿的情况一天强过一天,轮椅很快就被搁置了。 消息传回国内,商家夫妇和商决都很高兴,有天晚上给他打视频,非要他站起来走两圈。 商易无奈,只能走到门口再走回来,绷着个脸,跟走T台似的。 兰铮在边上充当气氛组,特意把相机的闪光灯和声音打开,一边“咔嚓”一边闪,“商总商总,看镜头!这边!” “商总,看看我看看我!” “商总转一下头,对~” 商易忍无可忍,停下来幽幽地盯着他。 兰铮瞥他一眼,手背到身后,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电脑那边的一家三口乐不可支,哈哈哈了半天。 商易冷着脸上前,“没事挂了。” “哎,别啊!”商决忙叫住他,“我们仨本来计划坐后天的航班去见你,但集团出了点情况,爸妈暂时走不开,所以我先去,你到时候会来给我接机吧?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机场的对吧?” 商易还没开口,林知鹤先低声道:“最近有些不太平,以防万一你最好还是多带些人来接他。” 兰铮敏感地竖起耳朵。 商易也正色起来,“与我们家有关?” 商静池点点头,语气凝重,“傅家那个小儿子半个月前出狱了,现在下落不明。” 第20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6 “傅成航是爷爷的得力干将之一,是和爷爷一起创建集团的大功臣,在集团的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信仅次于爷爷。” “逢年过节爷爷都会请他来家里吃饭,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比我爸小三岁,小儿子是老来子,比我大哥大五岁。” “那时我们两家关系极好,说句亲如手足都不为过,我大哥要是个女孩,我怀疑爷爷会直接让两家联姻,亲上加亲。” 商易顿了顿,面色淡下来。 兰铮了然道:“一般这话后面都会跟个‘但是’,对吧?” 商易看着他,短促地笑了下,“对。” 兰铮搓了搓耳朵,微微侧头,生动演绎什么叫“洗耳恭听”。 被他这么一弄,商易的心情不再沉重,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斟酌片刻,他言简意赅地说:“人走茶凉,人心易变。爷爷死后没多久,爸妈接手集团,傅成航就起了异心,暗中使绊子不说,还背着他们做起了黑色产业,挪用集团资金为自己牟利,差点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滚滚:【好家伙,这是真狠。】 兰铮愕然:“我以为他最多就是倚老卖老在集团作妖,没想到玩这么大?疯了么?” 商易喝了口温水,双手捧着玻璃杯,目光悠远深邃,良久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人是一夜之间变坏的,他骨子里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只是之前没条件没机会,所以一直在装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没有可能。”兰铮坐在地毯上托着腮若有所思,“后来呢?” “后来他那大儿子弄出了人命,想拿钱压下去,结果对方的妈妈也是个狠的,表面答应拿钱出国,其实根本没上飞机,悄悄跑了回来。” “那时我大哥还没接触集团事务,羽翼未丰,傅成航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百密一疏,反而给了她接近我大哥的机会,我大哥直接把人藏在家里。” “然后爸妈知道了来龙去脉,暗中调查搜集证据,一举扳倒了傅家?” 兰铮直起身趴在椅子扶手边看着他,目光灼灼,满是好奇。 商易垂眸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出镜过的那只毛茸茸的小丑狗。 当然,兰铮不丑,他很漂亮,像的是那双眼睛,一样的黑一样的干净,让人看着就心里发软。 商易心痒手也痒,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真的很方便啊…… 挣扎许久,他还是没忍住,抬手在他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兰铮爱干净,头发总是蓬松清爽的,摸起来又软又滑,手感特别好。 他顺手又揉了几把,顺毛小狗秒变爆炸头。 兰铮:“……” 他幽幽地盯着商易,“好玩吗?” 商易唇角微勾,“嗯。” 兰铮磨了磨牙,出手如电,抓下他的手就要咬。 商易反应也快,直接掐住他两颊给他捏成嘟嘟嘴。 看着他嘴唇一动一动骂自己王八蛋,商易乐不可支。 兰铮气的一把挥开他的手,“你搁这捏小黄鸭呢?别人都是越长越大,你是满二十四减二十一是吧?” 什么满…… 商易反应过来,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嗤笑道:“我三岁,你就是三个月。” “谁三个月?哥比你大好不好?”兰铮勃然大怒,撑着扶手就想站起来,不料商易反应神速,手一按,打地鼠似的给他按了回去。 兰铮一屁股坐回地毯上,懵了一下。 商易见状收回手,在他大发雷霆之前佯装无事地转移话题。 “后来和你猜的差不多,我爸妈查到一些确凿证据后直接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牵连甚广,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所以傅成航直接被判了死刑,他的大儿子带着弟弟畏罪潜逃,结果半路出了车祸,大儿子当场被撞死,小儿子侥幸捡回一条命,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兰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是不是参与的不多?” 商易颔首,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是,原本是判了他十年有期徒刑,可能是在里面表现好,所以减刑提前两年出来了。” 听到车祸,兰铮眉心一跳,“他半个月前就出来了,在这之前对外联系过吗?你的车祸会不会……” 商易目光幽暗,“不好说,车祸确实有蹊跷,但找不到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傅家那个小儿子出狱又失踪,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兰铮问滚滚:【能定位到他在哪儿吗?】 滚滚:【不行哦,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东西超出系统权限范围了。】 确实,随便定位这有点太开挂了。 沉吟须臾,兰铮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商易缓缓吐出两个字:“傅乔。” ………… 十二月五号,商决的飞机披星戴月跨越大洋飞向彼岸。 看看时间快到了,兰铮和徐燕打了声招呼,和商易一起去机场接人。 傅乔的下落依然成谜,出门前商易特意带了一车保镖在前开路。 前半段路无事发生,平稳行驶。 兰铮靠在后座上,本来是在玩手机的,但屏幕看久了眼晕,他干脆戴上蓝牙耳机听着音乐闭目养神。 商易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看了他一眼。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温度也有所回升,兰铮没穿他的长款羽绒服,换了件短的,嫩粉色,内搭黑色高领修身毛衣,头戴黑色针织帽,衬得脸更小更精致。 他窝在座椅里,单手支颐,长睫低垂,看着漂亮又无害。 商易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目光直白,带着不自知的灼热。 倏地,假寐的兰铮唇角轻巧一勾,上翘的弧度透出几分坏劲。 商易心头怦然,刚要别开眼,兰铮温热的手就贴了上来,虚虚按住他的脸。 “商总。”他缓缓睁开眼,歪头揶揄地看着他,“好看吗?” 他掌心带着玫瑰的香气,是他出门前擦的护手霜的味道,清新冷冽,像大雪后满园盛放的红玫瑰,很好闻。 商易闭了闭眼,鼻翼微动。 “把爪子拿开。” 兰铮:“你先说好不好看。” 商易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 话音未落,前面忽然传来司机严肃的声音,“不对劲,大家系好安全带。”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兰铮放下手和商易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黑影迎面疾驰而来。 “不好,坐稳!”司机当机立断猛打方向盘,空旷的公路上瞬间响起一阵急促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加长车身猛地转了一圈,车尾擦着对方车头而过,“砰”的一声巨响,右车尾灯撞了个稀巴烂。 兰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出又拉回,差点没给他勒死,得亏冬天衣服穿得厚,缓冲了一下,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吐。 撞上来的黑车一击不成,立刻快速后退,调转方向准备再来一次。 司机临危不惧,又一次转头倒车同时降下车窗,副驾的周秦从储物盒里取出手枪上膛,眯眼瞄准。 在对方冲过来前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砰砰”两枪打爆对方两个前轮。 黑车瘸了腿,在路上蛇形漂移两下,直直撞上了护栏。 兰铮强忍着反胃,喃喃道:“周哥好帅。” “咔哒。”耳边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兰铮:“?” 不是吧哥,我就夸人家一句你要击毙我吗? 商易对上他难以置信地眼神,没好气道:“脑子被摇匀了吗?拿着,一会儿见机行事。” 兰铮:“……哦” 他接过冰凉的手枪,手指微微颤抖。 商易以为他是害怕,顿了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道:“别怕。” “我刚发了求救信号,很快就会有人来支援。” 兰铮意识到他误会了,却无从解释,只道:“不怕,我胆子很大的。” 危急关头也不知道哪个字又戳到这大少爷笑点了,他竟然短促地笑了下,“嗯,你可是邪恶长毛猕猴桃啊。” 兰铮:“……” 第210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7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商易面色一沉,厉声道:“趴下!” 兰铮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滑下抱头躲在前后座空隙中。 司机和周秦也齐刷刷侧身抱头蹲下。 “啪啪啪——” 前挡风玻璃全部破裂,碎渣掉了一地。 紧跟着车身一沉,兰铮心道不好,他们的轮胎也被打爆了。 开关车门的声音响起,随后是纷乱的脚步,前后都有人在靠近。 滚滚实时播报:【前面又来了两辆车,靠,对方好多人。】 兰铮倒是毫不意外,【对方有备而来,人能不多吗?】 他给枪上膛,悄悄爬起来扒着座椅往前看,【傅乔在里面吗?】 滚滚:【在,在后面那辆车里,戴着墨镜穿长大衣装逼的那个就是。】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范奇的声音夹在枪林弹雨中传来,有些失真。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扫射。 “突突突突突——”火星迸射,好好一辆车硬是打成了筛子。 兰铮咬牙切齿,【该死,这都是钱啊!】 滚滚:【我的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钱呢?人家要打过来了!】 人数和火力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硬拼毫无用处,甚至跑都没法跑,因为人腿倒腾的没有子弹飞的快,跑出去目标明确,死得更快。 兰铮深呼吸,努力调整身体状态,把晕眩和反胃感压下去。 余光里商易动了,他投去一瞥,就见商易摘下了围巾和眼镜,随手往后一扔,又开始解大衣扣子。 滚滚:【他干嘛呢?】 兰铮:【大衣沉重束缚,一会儿打起来不方便活动。】 想着他抬手把帽子摘了,耳机拿下来揣进口袋,脱羽绒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没脱。 他目光闪了闪,把枪贴着皮肉插进后腰,羽绒服放下来,正好挡住。 “外面情况如何?” 商易低声问。 周秦且战且躲,语气凝重:“不太好,他们过来了,范奇和保镖顶不住。” 商易沉默片刻,下了命令:“让他们撤,躲起来。” 周秦一愣,“商总!” 商易平静得可怕,“不要送死。” “可是……” 商易嗓音沉下来,不容置疑,“没有可是。” 周秦咬紧牙关,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我知道了。” 兰铮探头瞄了一眼,发现他耳朵上不知何时戴了个对讲耳机,他把商易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句“没有可是”。 很快,后面的动静就小了下来。 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一群孬种,呸!” “上,把那姓商的拽下来,别弄死了,老板要活的。” “是!” 杂乱的脚步不断逼近,兰铮想了想,手伸到羽绒服里,在自己大臂内侧掐了一把。 “啊……” 这地方肉嫩,掐一下死疼,兰铮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眼泪扑簌簌落下,看着好不可怜。 商易蹙眉看着他,“你——” 兰铮泪眼婆娑地冲他摇摇头,商易瞬间福至心灵,猜到了他的意图,不赞成道:“太危险了。” 兰铮表情可怜,语气却又冷又狠,“横竖死路一条,搏一搏。” 不等商易再开口,车门被人粗暴地打开,冰冷的枪口重重抵上他的后脑,来人满是恶意地戏谑道:“呦,这不是商家二公子吗?怎么跟条丧家之犬似的窝在这儿啊?” 商易没说话,双眸微眯,做了个掏枪的动作。 果然被那人发现,用力怼了下他的头,“别动,找死是不是?” 商易头偏了一下,那人劈手夺过他的枪,往外面一扔。 “下来!我们老板要见你!” 他粗鲁地把商易往外扯,兰铮颤巍巍伸手:“别……你们别这样对他……”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呦,怎么还有一个?你是谁?” 那人扯住兰铮的羽绒服帽子就往外拽,勒得他两眼一黑,差点窒息。 兰铮在心里激情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踉跄着从车上下去,还没站稳他就被人用枪挑起了下巴。 对视瞬间,他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慌失措又楚楚可怜的神情。 鼻尖眼睛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一双眼又大又灵动,铁石心肠见了都不免动容。 男人有一瞬失神,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松。 兰铮强壮镇定,尾音却止不住颤抖,“你要杀了我吗?” 第211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8 “你放开他!” 商易森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持枪的人玩味地笑笑,“原来是你的姘头啊,难怪长得细皮嫩肉的,啧啧啧,真漂亮。”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要钱我们可以给,杀人犯法,你们不要命了吗?” 兰铮还试图和他们讲理,不谙世事的顽强小白花形象一下立了起来。 男人没耐心和他纠缠,讥笑一声,“要命?要命谁干这个?” “别废话了,走!”押着商易的人催促道:“再磨蹭一会儿来人了。” “哼。” 男人一脸不屑,从后推了兰铮一把,“跟上!” 兰铮吸了吸鼻子,踉跄着往前。 周围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只要傅乔一声令下,他们顷刻就会被打成筛子,万幸傅乔不想让他们死的这么痛快,抓活口,多半是想带他们回去折磨。 “商总,先生!” 周秦和司机被缴了枪按在车门上,两人狼狈挣扎,“商总——” 范奇他们在后持枪对峙,“你们逃不了的,现在放人还有回头余地!” “回头?” 有人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越大,像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 滚滚:【出来了!就是他,他就是傅乔!】 兰铮霍然抬眸,就见第二辆越野车上下来一瘦削阴郁的男人,男人站定后就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 之前商易说傅乔比他哥大五岁,可现在看,怕是十岁都有了。 下一秒,那双眼就盯住了他。 兰铮顿时生出一种被毒蛇缠住的黏腻感。 恶心。 他攥紧手,佯装畏惧地看向商易。 “这位是商二公子的新婚丈夫?怎么看着不像啊?” 傅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上下打量兰铮,“传说中那位可是大闹兰家,把自己亲爹送进监狱的狠角色,怎么出趟国就变成了哭包?” 兰铮:“……” 滚滚:【你大闹兰家的时候他不是还在牢里吗?怎么这都知道?看来是盯着你们很久了。】 兰铮深呼吸吐出一片白雾,咬牙问:“你是谁?” 傅乔轻笑,“好问题。” 他扭头看向面色冷峻的商易,眼神瞬间阴鸷起来,“他不认识我情有可原,那你呢,小商总,你还记得我吗?” 商易冷漠道:“傅乔,上次车祸也是你干的吧?” 傅乔视线落在他腿上,双眼一眯,喃喃道:“你可真是命好,竟然又站起来了。” 不好。 兰铮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不知想到什么,傅乔的脸骤然扭曲,手伸到大衣口袋里。 滚滚:【他在掏枪!】 兰铮想也不想就冲到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抓他的男人都没反应过来,差点扣动扳机,但没有傅乔的命令,他硬生生忍住了,啐了一口骂道:“操!你他爹的不想活了?” 商易惊怒交加:“兰铮!” 兰铮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害怕得手抖,却寸步不让,“傅乔是吧,你先冷静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杀人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害人害己。” 看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人高马大的杀手,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面上血色全无,几乎和路边的积雪一个色,眼睛却黑亮得摄人。 “反正现在你占上风,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傅乔没想到他会突然跑过来,愣了一下,探究的视线在他和商易之间来回。 他看得一清二楚,兰铮扑过来时商易面色剧变,眼里的惊恐不是装的。 那个目中无人的少爷,竟然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他竟然在害怕! 傅乔哈哈大笑,浑身血液刹那间沸腾起来,他想到了新的玩法。 “有趣,太有趣了!” 他松开枪,手从兜里拿出来,指了指兰铮,“你说的对,说的太对了。杀人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他们商家欠我们的,商易一条命怎么够还?” 他面皮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瞬间从笑转怒,恶狠狠道:“就这么死太便宜你太便宜商家了,我要拿你做鱼饵,把他们钓出来一个一个折磨。” 说完他一挥手,“带走!” 杀手得令立刻上前来抓兰铮,“你老实点。” 兰铮假装挣扎了一下,让杀手以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再被制服,老老实实跟着走向傅乔。 傅乔靠在车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怪不得商易这么看重你,真是长了张好脸蛋啊。” 他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恶心主意。 滚滚:【艹,再看给你眼珠子抠了,看个屁啊!】 兰铮默默计算两人间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越来越近,他仓促地别开眼。 傅乔见状嗤笑一声,扭头挑衅地看向商易。 商易冷冷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傅乔痛快了,又怪笑起来。 就是现在—— 兰铮目光一闪,趁他放松警惕,【滚滚,帮我电后面这玩意一下。】 滚滚:【收到!】 滚滚:【你个龟孙,还敢欺负额滴宿主,额电死你!】 杀手将兰铮的手反剪在背后,攥着他的手腕推他往前走。 两人刚走到傅乔身边,皮肤接触的地方就猛地蹿过两道电流,打得杀手双臂一麻,两眼一黑。 兰铮眉眼一压,挣开他的手,手肘用力往后一怼,杀手吃痛后退,趔趄一步跪下来,全身还在不自觉抽搐。 傅乔察觉到不对,立马伸手掏枪,可惜已经晚了。 兰铮一个滑步闪到他身后,一手探进他的口袋死死按住,一手拔出后腰的枪,重重抵上他的太阳穴。 “别动!” 冰冷的枪口让傅乔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你身上为什么有枪?” 兰铮勾唇一哂,“因为你的草包手下光顾着看我的脸,忘了搜身。” 傅乔气急败坏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废物!” “放开老板!” “住手!” “你敢开枪我们就杀了他!” 傅乔手下瞬间乱了,抓着商易的人厉声喝道:“我数三个数,放了老板,不然我就打断他的腿!” 兰铮无所谓道:“打啊,我和他是契约婚姻,只要他一死,我立刻就能恢复自由身,还能分到一大笔财产,到时候我还得谢谢你呢。” 傅乔目光剧颤,张嘴想喊,却不知为何没发出声音。 男人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商易,而就是这一秒的迟疑,被商易抓到了破绽。 他仰头向后猛地一磕,男人鼻子顿时一阵剧烈酸痛。 “我操!” 他痛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商易趁机抓住他的手,鱼一样从他手臂下滑出绕到背后,握着他的手对准一个准备偷袭兰铮的杀手扣下扳机。 “砰!” 血花溅起,那人的手臂顿时多了个洞。 “啊啊啊啊——”惨叫声像一种信号,范奇扬声道:“上!” 保镖们瞬间冲过去救下周秦和司机。 男人缓过劲,咬牙切齿道:“我操你——” 商易神色狠厉,抓住他的手用力反拧,关节不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痛得手一软,枪便落入商易手中。 商易反手用枪托重击他的太阳穴,男人两眼一翻,软趴趴倒了下去。 枪花似的一转,被商易稳稳握在手中,枪口直指傅乔,淡淡道:“你又输了。” 第21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39 傅乔目眦欲裂,恨意若有实质,这会儿怕是已化作巨浪吞没天地。 离得近,兰铮清楚听到他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再用点劲他怕是能直接把牙咬碎。 “商、易!” 这两个字裹挟着血腥气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转瞬消散在北风中。 商易面不改色,“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他给兰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边上站点。 兰铮顷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不动声色地从傅乔身后转到侧面,枪从太阳穴转到他后脑勺。 商易几不可察地冲他笑了下,像是赞许。 下一秒,他垂下长睫,敛去笑意,枪口下移对准傅乔的腿,“砰——” “啊!” 傅乔的左大腿上立刻多了个血洞。 他痛得惨叫一声,忍不住蜷缩起来,兰铮跟着俯身,死死按着他。 商易面不改色,紧接着又开了第二枪。 这次是右腿,一边一个洞,对称了。 傅乔痛得站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冷硬的路面上,温热的鲜血顺着那两个洞争先恐后往外涌,在裤子上留下两行血泪,很快地面也积起了一小片血泊。 商易静静看着,那两枪不仅打在傅乔身上,也打在他心上,车祸以来积攒的一切怨愤不甘都跟着汩汩涌出,经久不愈的旧伤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异国他乡,公路危机,生死一线间,他却找回了久违的轻松。 至此,他才算彻底康复。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他后知后觉有点冷。 寒风打透了他的毛衣,他的手脸一阵冰凉。 抬眸看向兰铮,他想说点什么,却见兰铮眼神一厉,忽然冲他举起了枪。 刹那间心口一窒,随即咚咚咚咚擂鼓似的跳起来。 四目相对,兰铮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黑瞳红唇,艳色杀人。 他抬起手,眼也不眨地对商易扣下扳机。 “砰!” 商易的心跳应声而顿,随即越发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电光石火间,他闭了闭眼,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没入后面一人的肩膀。 “啊!” “他身上居然还藏了刀,抓住他!”范奇惊怒的声音从后响起,商易顿了两秒,睁开眼,就见兰铮竖起枪,吹了吹枪口,冲他狡黠地眨眨眼。 地上的傅乔表情狰狞,手伸进大衣口袋,想趁机掏枪,商易立刻道:“小——” “心”字还没出口,兰铮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一把枪,咔哒上膛,自上而下抵住傅乔的太阳穴,似笑非笑道:“都知道我是能把亲爹送进监狱的狠角色了,怎么还当我是Hello Kitty呢?” 傅乔又恨又惊,表情扭曲狰狞到有点滑稽,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什么时候把枪拿走的?” 兰铮直接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冷冷道:“无可奉告。” “老板!” “老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兰铮耸耸肩,双手举起转了转枪,满不在乎道:“那就来试试吧。” 傅乔扑通倒在兰铮脚边,杀手想过来,可看他手里的双枪,想起他刚才那精准一射,又踌躇起来。 商易不错眼珠地盯着兰铮。 兰铮轻笑,“商总吓傻了?” 周秦从后座抱下商易的大衣围巾和眼镜,快步跑过来,展开大衣一抖就披在他肩上,“您还好吗?” 商易点点头,如果说刚才他还觉得冷的话,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他现在很热,连呼吸都是烫的。 恍惚间他变成了一根火柴,被兰铮点燃,又拼命为他燃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兰铮。 这样镇定,这样狠辣,这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甚至让人忽略了他最出众的美貌,完全被他展露出的聪明和魄力俘获、折服。 兰铮,兰铮,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0,总计:95,继续努力哦~】 兰铮讶异地挑了下眉,居然一下子涨这么多? 滚滚:【原来商总好这一口,早说嘛,害我们走这么多弯路。】 兰铮:【嗯哼?早说也没机会实操吧?】 滚滚:【怎么没有,你揍他一顿再给他绑椅子上,拿小皮鞭抽两下,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兰铮:【……m是吧?】 滚滚:【我看他像。】 兰铮看着商易英俊的脸,莞尔一笑。 不料商易鼻子一热——一行猩红沿着他的人中滑了下来。 兰铮:“?” 滚滚:【??】 商易:“???” 他反手抹了一下,看着指腹的血,顿时两眼一黑。 还能再丢人点吗?! 仓皇背过身去,他压低声音对周秦道:“纸!” 周秦吓坏了,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纸,颤巍巍递给他,“商总,你是冻着了吗?” 他赶紧把围巾抖开又给他围了一层。 商易拿纸捂着鼻子,摆摆手,不想说话。 好在远处传来的嗡鸣声解救了他。 兰铮抬起头,就见两个黑点快速迫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到近处一看,赫然是两架直升机。 与此同时,后面驶来了一辆接一辆的车。 范奇耳边的小型对讲机亮了亮,他扬声道:“援兵到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直升机缓缓下降,有人拿着大喇叭对下面的杀手一顿恐吓,紧接着放下梯子,一个接一个荷枪实弹的专业保镖跳下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路上的援兵过不来,车只能停在后面,车门一开,呼啦啦下来一群人,为首的竟然是别墅管家。 兰铮啧啧感慨:【霸总文的管家就是不一样哈,深藏不露。】 “不许动,举起手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负隅顽抗!” “放下武器,别动,再动开枪了!” “……” 傅乔大势已去,很快就被人绑起来带走,他的手下也成了丧家之犬,被赶到路边抱头蹲着,等警方来处理。 管家十分有先见之明地让人单独开了辆劳斯莱斯幻影来。 之前商易坐的那辆报废不能用了,正好转移到幻影上。 接机他们是去不了了,一会儿警察来了他们得去警局一趟。 接商决的重任便落到了管家身上。 虽然傅乔已经被抓到,商决那边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自己开一辆车,还带了一面包车保镖,匆匆赶往机场。 幻影车门一关,暖气扑面而来。 商易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捏着鼻子发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突然,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贴了上来,烫得他一抖。 他疑惑抬眸,兰铮不知何时上来了,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毛茸茸的热水袋。 “拿着。” 商易呆呆地接过,然后就不动了。 兰铮哑然失笑,覆上他的手,低声道:“你手好冰。” 商易喉结滚了滚,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无奈地看他一眼,兰铮把热水袋放他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消毒湿巾,撕开递给他,“不会还要我帮你擦吧?” 第21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0 商易像是终于通上了电,僵硬地接过湿巾,慢吞吞地仔细擦手。 兰铮又抽了两张给他,“脸也擦擦。” “好。” 商易像个小蛤蟆,一戳一蹦跶,说让擦脸就擦脸。 兰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等他把血渍擦干净,兰铮又命令道:“热水袋拿起来。” 脏湿巾扔到垃圾袋里,商易听话地捧起热水袋。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茫然地看兰铮一眼,“然后呢?” 兰铮笑得靠在椅背上,“然后暖手啊,傻瓜。” 商易:“……” 滚滚:【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商总当笨蛋了,哈哈哈哈。】 看着他那张吃瘪的脸,再想想他刚才流鼻血的样子,兰铮越笑越起劲,根本停不下来。 商易:“…………” 掌心陷进柔软的毛毛里,很快便热了起来,血液重新流通,他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运转。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别笑了。” 兰铮:“哈哈哈哈。” 商易捏了捏眉心,“不要笑。” 兰铮:“哈哈哈哈哈……” 魔音贯耳,他想绷起脸,端起老板架子,可自己这条小命还是兰铮救回来的,救命恩人面前,哪儿装的起来? 而且比起装,他现在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欲望。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生死关头走一遭,很多事反而看得更分明。 心里揣了只暴脾气的小鹿,横冲直撞,上蹿下跳,闹的他不得安生。 偏罪魁祸首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深呼吸,商易从一边拿出眼镜戴上,反手捂住兰铮的嘴,手动噤声。 “别闹了。” 三个字道尽无奈,还带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求饶意味。 兰铮长眉一挑,安静片刻,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商易却别开眼,看向窗外。 他放下手,顿了顿,继续向下,握住了兰铮放在腿上的手。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兰铮的手自然不会热到哪儿去。 商易拎起热水袋,放到他手上,“你手也很凉。” “别让来让去了。” 兰铮干脆把热水袋放在中控台上,拉拉他的袖子,“转过来,我们俩一起用,我放下面,你放上面。” 商易迟疑片刻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拉了拉大衣挡住,这才转过来,双手搭在热水袋上。 这个姿势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彼此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太安静了,商易都怀疑自己的心跳声会暴露。 轻咳一声,他没话找话地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兰铮垂眸无声地勾了勾唇,“管家准备的,哦对,还准备了热水,你要喝吗?” 商易喉咙确实有点不舒服,闻言点了点头。 但兰铮迟迟没动。 商易抬起眼,却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刹那间仿佛有电流窜过,他整颗心都麻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轻,“我脸上有东西?” 兰铮笃定地点了下头。 商易信以为真,左右摸摸,“什么,血吗?” 兰铮抽出手,一边点一下,温声细语道:“呆、子。” 商易:“……” “商总,我发现你有点奇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商易怀疑他看出来了,强压着心虚若无其事地问:“怎么说?” 兰铮忽然倾身,商易呼吸都停了片刻,视线不自觉偏移,他却粲然一笑,“看,又是这样,你从上车起就不敢正眼看我,为什么?” 好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商易竟然一时找不到借口。 为什么不敢看,当然是因为心里有鬼,身上有火。 可这话说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质,回不到从前了。 眼下显然不是摊牌的好时机。 沉默片刻,他灵机一动,忽然握拳抵在唇边,偏过脸低低地咳起来。 “怎么了,不会真冻感冒了吧?” 兰铮从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保温瓶,拧开递过去,“来,慢点喝,小心烫。” 商易伸手,像是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又很快离开,“嗯,谢谢。” “你突然这么客气,我好不习惯。”兰铮把手插回热水袋下面,“商总,你ooc了。” 商易沉默片刻,把杯子举到他唇边。 兰铮一怔,“干嘛?” 商易:“嘴这么闲,帮我吹吹。”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哈,ooc不过一秒。】 兰铮秒变面瘫,冷冷道:“拿走,你当我吹风机呢?” 商易轻笑,“嗯,你是邪恶长毛猕猴桃。” 兰铮气的踢了他一脚。 商易被踢了反而更高兴,端着水杯自个儿乐半天。 直到S国的警车闪着灯疾驰而来。 ………… 日头西斜,兰铮和商易并肩从警察局出来,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靠在幻影车头,指间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侧脸看起来有些忧郁。 直到商易叫了一声:“哥。” 男人手一抖,立刻扭头,两只眼跟两个探照灯似的射过来,随后眼圈一红,泛起了水光。 兰铮:“……” 他默默退后三步,估量一下,觉得不够,又退了两步。 滚滚:【你退五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兰铮:【我怕被误伤。】 果然,话音刚落,商决就跟个人形炮仗似的弹射过来,一把抱住商易,扑得人一个踉跄。 冲劲之大,商易退了三步半才堪堪稳住。 兰铮摊手:【嗯哼~】 滚滚:【阿这……要不大哥减减肥吧?】 商决用力一拍商易的背,哽咽道:“兔崽子,吓死你哥了!” 到底谁吓谁? 商易无语地站在原地,“你先起来。” 商决:“我不。” 商易:“那你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不然你今天别想上车。” 商决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那我怎么回去?” 商易冷酷道:“跟车跑。” 兰铮:“噗——” 商决:“……” 他一把推开商易,囫囵抹了把脸,红着眼咬牙切齿道:“我就多余担心!你这破嘴,一张开方圆百里无人生还,傅乔算个屁啊,你知道我在机场看到你的管家,听他说……” 话音戛然而止,商易忽然主动抱上来,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哥。” 商决脸色瞬息万变,最后又啪嗒掉了两滴眼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兰铮站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等兄弟俩抱够了才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吧大哥,咱们回家。” 商决深深地看他一眼,破涕为笑,“好,回家。” 第214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1 周秦开车,兰铮非常善解人意地坐到了副驾,把后排空间留给兄弟俩。 虽然从管家嘴里知道商易已经脱险了,但没亲眼见到人,商决就总是不能放心。 这会儿确定弟弟真的没受伤,他才把心搁回肚子里,询问遇袭的详细经过。 商易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听得商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在知道上次车祸也是傅乔的手笔后他瞬间暴怒,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斩草不除根,果然后患无穷,这次就算判不了死刑,我也得让他把牢底坐穿!” 商易没说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商决一看他鼻子就发酸,“这狗艹的玩意,有本事冲我来,为什么次次都针对你?” 商易不以为意,“手下败将的想法没什么好猜的,今日之后,他的名字和他的势力都将被一并抹去,恩恩怨怨,到此为止。” “是,这回我一定把他们连根拔起。” 商决语气狠辣,难得露出攻击性如此强的一面。 兰铮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恰好商易抬眸,两人突然对上视线。 “一会儿我就给爸妈打电话报个平安,顺便让他们把集团上下都好好查查,我怀疑有内鬼通风报信……” 商决自顾自说着,商易左耳听右耳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与兰铮隔镜对视,谁都不说话,也不肯移开视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峙了一会儿。 “你看什么呢?”商决嘴皮子都说干了,也没听见身边人吱一声,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对上了兰铮秀美的眼。 商决:“……” 兰铮眼睛弯了弯,若无其事地别开脸。 商决扭头没好气地在商易肩膀上捶了下,“我叭叭叭叭说半天,你当拍偶像剧放ost呢?” 商易摇摇头,“没。” 商决:“哼。” 商易:“有些ost还是挺好听的。” 商决:“???” 前排的周秦和兰铮:“……”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按下挡板,一个默默捂起耳朵。 三秒后,后座猛地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商易,我和你拼了!” ………… 车在别墅前停下,立刻有人来开门。 兰铮从副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商易和商决一左一右同时下车,都还活着。 滚滚:【看样子是没拼成。】 兰铮:【唉。】 商决一扭头看见他,狐疑地眯了眯眼,“你为什么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有吗?”兰铮无辜地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大哥你看错了。” 商决深深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但很快他就看不见了,商易走到他身前,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商易握住兰铮的肩,稍稍用力带他转了一圈,“妈在等我们。” 兰铮抬眸一看,果然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徐燕。 徐燕手里拿着织到一半的毛衣,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看样子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兰铮笑得灿烂,高高举手冲她挥了挥。 随后一转头面无表情地低声嘱咐商易:“别告诉妈。” 商易颔首:“我知道。” 兰铮:“管家他们……” 商易掏出手机,解锁给他看。 兰铮疑惑地看他一眼,接过来,发现他打开的是微信。 商易:【今天的事不许对我妈提起,谁敢走漏一个字,即刻开除,管不好嘴的人,以后商家名下所有公司,都不予录用。】 管家:【是,我这就通知他们,保证守口如瓶。】 时间是三个小时前,那时候还没进警局呢。 兰铮按下锁屏,把手机揣进商易的大衣口袋里,笑道:“商总果然心思缜密。” 商易垂眸,他的大衣口袋不是很大,兰铮的手伸进去后留下的空隙不多,而他的手又很大,只能紧贴着边缘一点点挤进去。 在车上待这么久,两人的手都热了起来,商易的格外热。 覆上来时兰铮感觉像贴了个火炉。 他睨了商易一眼,商易抬眸,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五指慢慢收拢,捉住他的手,握了片刻,才往外拿。 拿出来后也没松,而是握着他的手放回他的口袋。 商易挑眉微笑,“谢谢夸奖。”说完他终于抽回了手。 兰铮活动了下手指,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舔了舔唇,他刚要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了幽幽的声音。 “你俩非要站在北风里当着我这个单身人士的面秀恩爱是吗?” 滚滚:【嚯!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兰铮也吓一跳,转头就见商决跟个鬼似的站在他们背后,一脸不爽。 商易冷冷道:“你非要看吗?” 商决:“我长眼睛了,你俩大活人杵在这儿,我能看不见吗?” 商易:“可以抠了。” 商决:“???” 他怒极反笑,抬手勾住商易的脖子,直接把人拐走,“来来来,我今儿非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兄友弟恭。” 擦肩而过,商易回头无奈地对兰铮说:“等我。” 兰铮比了个“请”的手势,“没关系,你们先打……不是,先谈。” 商易:“……” 第215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2 兄弟俩人和徐燕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去书房了。 兰铮换鞋进来,脱了外套交给佣人,转身扑向徐燕,“妈我回来啦~今天外面还是好冷。” 徐燕放下手里的活,给他倒了杯温水,“我就说你出门应该穿那个厚一点的羽绒服嘛。” 兰铮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是呀,我下次一定听妈妈的话!” 徐燕笑着摸摸他的头,“话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呀?天都快黑了。” “说来话长,肯定是我们出门没看黄历,所以才这么倒霉。” 兰铮小嘴叭叭就开始编:“先是大哥的飞机晚点,我们在机场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接到人,结果车的发动机坏了,半路抛锚,我们又赶紧找人拖车,联系管家来接。” 他说的合情合理,徐燕恍然大悟,“难怪管家带人出去了。” 反正人平安回来了,她谴责了天气和又贵又不中用的车两句,就没再多问,转而拿起自己织了一半的毛衣在他身上比划,“这件橙色的给你,小易不喜欢花哨,我再给他织件白的。” “您亲手织的,管它橙的白的,他都会喜欢的。” 兰铮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徐燕温柔地笑起来,“那怎么能行,送人东西,当然要人家喜欢。” “对了,我刚看商易的脸有点红,是不是风吹着了?” 兰铮想想方才他摸自己时高得过分的体温,迟疑道:“可能,他今天穿的有点少。” 徐燕:“你去让厨房熬点姜汤,一会儿让那俩兄弟都喝一碗,冷不丁换地方最容易水土不服病倒。” “好,我这就去。” 兰铮放下杯子起身往厨房走。 ………… 与此同时,兄弟俩正分坐长桌两侧,对视不语。 商易开门见山道:“有话直说,没空陪你装哑巴。” 商决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搭在上面,玩味地问:“急什么?分开一会儿都舍不得?” 商易眯了眯眼,冷冷盯着他。 “你才是别和我装。”商决翻了个白眼,“之前在车上我就想问了,你和兰铮怎么回事?假戏真做了?” 商易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 “行,不否认就是承认,你俩确实有一腿。”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商决太了解商易的脾气了,没有的事绝不会认,更不会模棱两可地不表态。 事到如今还端个杯装模作样地喝水,你喝进嘴了吗?全是空气吧? 商决一把按住他的手,倾身好整以暇地问:“怎么,日久生情?” 这回商易回的倒是快,拨开他的爪子,淡淡道:“没有的事。” 商决点点头,“嗯嗯,没日,你还是处男之身。” 商易:“……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商决:“谁让你不正面回答呢,那我不就只能猜?” 他靠回椅背上,正色问:“认真的?” 商易沉默片刻,慢吞吞颔首,认命似的笑了笑,“是。” “唉……”商决长叹一声,“我就知道。” 商易挑眉:“你什么时候学的算命?” 商决瞪他一眼,“还用算吗?在家的时候我就看出不对了,也就你们当局者……等等。” 他顿了下,捏着下巴双眼一眯,狐疑道:“也可能只有你迷,我看兰铮比你聪明。” 商易:“……” 他默默拿起杯子。 “哎——”商决眼疾手快捂住杯口,“说不过准备动手是不是?” 商易嫌弃地看了眼他的手,“给你了,拿走。” 他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水。 商决“嘁”了一声,喝了两口温水,感觉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了,眉眼舒展,双手在身前交叉,两个食指来回摆动,“说正经的,你喜欢他没问题,但要长久发展,我觉得还是得慎重一点。” 兰铮一手拎着保温壶,一手抬起,正准备敲门,发现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商决的声音透过门缝模糊地传来。 听到这话,兰铮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思量片刻,他干脆趴在门口竖起耳朵。 滚滚:【宿主,偷听可耻。】 兰铮:【他们背后议论我更可耻,耻上加耻,抵消了。】 滚滚:【……也是,那我给你收个音吧。】 然后一人一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听起了墙角。 书房内的两兄弟浑然未觉。 商易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商决抿唇沉默,半晌才道:“从你之前的描述来看,兰铮面对一帮持枪的凶狠歹徒临危不惧,冷静勇敢,甚至反制傅乔,开枪射击偷袭的人。” “如果我事先不知道他的底细,怕是会以为你说的是个超级英雄。” 商易:“是又如何?” “真是问题就大了好吗?”商决一手横在桌面,一手点了点自己的头,压低声音,“动动你的恋爱脑吧,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哪来这么大的胆量?” 商易:“天生的,不行?” 兰铮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来,也真是够能自欺欺人了。 商决是真笑了,“哈?好好好!”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天生熊心豹子胆,赵子龙转世,敢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杀手包围圈擒贼王,那他的枪法是跟谁学的?” “你别告诉我他在娘胎里就自学成才,天生会玩枪。” 他目光如炬,盯着商易,不给他半点逃避的机会。 商易:“也不是没有可能。” “商易!”商决气的翻了个大白眼,“你脑子让丧尸啃了?” 商易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说的这些,重要吗?” 商决:“不重要吗?” 商易:“我觉得不重要。” 商决:“……” 兰铮眉尾轻快一扬。 “他的底细妈之前查的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枪他只开了一次,可能只是误打误撞。” “人被逼到绝境会激发出无限潜力,而且打枪本身也没什么难的,现学现用超常发挥概率虽小,却不是没有。” 商决想反驳,商易抬手打断,“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商决没好气地问:“什么?” 商易沉声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开的那一枪。” “……” 商决瞬间哑口无言。 第216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3 相顾无言,商决表情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少顷,他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我们商家确实欠他一条命。” 商易:“不用你还。” “……”商决气急败坏,“我又没说要以身相许!” 商易:“许不许都不用你,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行行行,我就多余操那个心。”商决愤而起身,“等你让人骗身又骗心的时候,别找我哭唧唧就行。” 商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出了口恶气,商决心情多云转晴,吹了两声口哨,“要我说你愿意以身相许,人家还未必愿意收呢,就你这驴脾气,能忍的都是神人。” 这一句直戳商易肺管子,他幽幽盯着商决,没有起伏地说:“我建议你现在就把嘴闭上。” 商决靠在椅背上抱臂睨着他,“我就不闭能怎样?” 商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视线掠过他面前的杯子,“不怎样,顶多让你体验一把室内局部降水的感觉。” 商决:“?” 眼看对抗路俩兄弟再聊下去就要打起来,兰铮适时敲门,扬声道:“先生们,我可以进来吗?” 商决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坐直身体假装正经。 商易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转头道:“进。” 兰铮拎着保温壶进来,迎着商易探究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我刚让厨房煮了姜汤,趁热喝。” “我也有份吗?”商决诧异。 兰铮转向他,微微一笑,“当然。” 不知为何,商决被他笑得后背直冒凉风。 刚才他和商易说话,他不会听到了吧? 兰铮打开保温壶,一人倒了满满一杯,“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浓郁辛辣的姜味弥漫开,商决忍不住皱眉,“其实我身体挺好的,穿的也多,应该不至于……” “至于。”兰铮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喝不完今晚没饭吃哦。” 商决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向商易,“真的假的,你说句话啊?” 商易没理他,兰铮一进来他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了。 但他也不爱喝姜汤,这东西的味道实在古怪。 犹豫片刻,他试探着问:“能不能少喝一点?” 兰铮抱臂站在桌侧,无情拒绝:“不能,这姜汤就是给你熬的,你今天穿个毛衣在外面冻半天,感冒了怎么办?” 商易:“我……” 兰铮双手撑在桌沿,俯身与他对视,“嗯?” 商易:“……喝。” “乖。” 兰铮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用漂亮糖纸包裹的糖球放在桌上,“听话的孩子可以奖励一颗糖吃。” 商决眼睛一亮:“我也有吗?” 兰铮回眸微笑:“你有糖纸。” 商决:“……” 商易幸灾乐祸地弯了弯唇。 商决回了一记眼刀,讪讪地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 确实烫,想一口闷都不行。 这简直是酷刑! 商易那张面瘫脸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喝到一半,他忽然问兰铮:“你不用喝吗?” 兰铮耸耸肩,“我又没冻着。” “你怎么能确定?”商易推了下眼镜,据理力争,“姜汤驱寒,来一杯,防患于未然。” 说着他就伸手去拎保温壶。 兰铮见状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接一边往外走,“喂,妈?怎么了你说?” “什么?我的毛衣长腿自己跑了?天呐,怎么会这样?你稍等,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直接跑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外。 商决:“???” 商易:“……” 商决不可置信地指着门口,“不是,他的借口还能再离谱点吗?” 说完他顿了一下,“哎?既然他走了,那我是不是可以——” 把汤倒了! 商易一把按住他的手,“不可以。” “为什么?” 商决压低声音,“反正他这会儿不在,咱俩偷偷倒掉呗。” 商易睨他一眼,“我在。” “……”商决一个白眼接一个白眼,差点没翻回来。 “你等着,一会儿我就告诉爸妈,说你胳膊肘往外拐,有了媳妇忘了家人。” 商易面无表情纠正:“第一,我和兰铮结婚了,互为内人,不算往外拐。” “第二,媳妇只能我叫,请你叫弟夫或者兰铮。” 商决:“……”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过去,他端起姜汤猛吹,凉的差不多了直接仰头一口闷,喝完搁下杯子,起身指着他道:“没救了,你彻底没救了!” “我得离你远点,别给我也传上恋爱脑病毒。” “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千里迢迢飞一场,吃了一嘴狗粮,我***@¥%……” 看着他骂骂咧咧离开,商易笑了笑,慢悠悠把姜汤最后一口喝完,拿起手机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糖揣进兜里往卧室去。 ………… 兰铮裹着一身潮湿热气从浴室出来,就见商易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在看,周身气压极低。 听到脚步声,商易缓缓转过头,屋内没开灯,冰冷的镜片反射着夕阳余晖,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露在外面的唇抿得很紧,像在强压什么情绪。 兰铮若无其事走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问:“姜汤喝完了?” 商易不答,只定定看着他。 兰铮转身靠在桌边,一腿曲起,一腿懒洋洋地支着,“怎么不说话?” 商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反问:“你觉得呢?” 兰铮摊手:“我不知道。” “不知道……”商易轻嗤一声,“啪”地把合同扔回桌上,点了点,“这是什么?” 兰铮瞥一眼,“婚内协议一式两份,这是我那份。” “为什么把它拿出来?” 商易竭力克制,却还是不免露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兰铮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你说为什么?” 这一句简直是火上浇油。 商易闭了闭眼,想掐眉心,却碰到了镜片,停顿片刻,他放下紧攥的手,沉声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如果没事,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说着他就去拉抽屉。 指尖刚碰到抽屉把手,兰铮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平静。 “商易。” 商易眼皮疯狂跳动,无来由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整颗心脏。 意识到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阻止:“兰——” “我们离婚吧。” 悬着的利剑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第217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4 话音落下,满室静寂。 连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滚滚:【给商总点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然而商总没哭,只是垂下的手在不停颤抖。 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艰涩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兰铮:“知道。”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拖鞋,面色淡淡,“我之前和你说过,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所以你现在是有了什么把握,觉得我会同意你的要求?” “救命之恩够不够?” “……” 商易怎么也没想到,他用来说服商决的理由竟然也会成为扎向他的回旋镖。 他仰头看着兰铮,朦胧的光线中他的浴袍是那样的白,白到发光,也白的刺眼。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商易沉默多久,兰铮就等了多久。 等到屋内越来越暗,窗外的晚霞渐渐散去,商易始终没有开口。 兰铮沉沉地叹了口气,俯身一手搭在椅背上,垂眸看着商易苍白的脸,不解地问:“你我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错误的开始,错误的发展,眼下好不容易有个修正错误的机会,你为什么要犹豫?”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离婚不可?” 商易豁然抬眸,看他的眼神近乎凶狠,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野狗,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 兰铮丝毫不惧,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因为错了。” “我不觉得。” 商易断然否认,“你才是兰家真正的小儿子,与我定下婚约的本就是你,兰茂才是错,如今拨乱反正,一切回到正轨,哪里不对?” 兰铮长睫颤动,缓缓垂下了眼,他拿起桌上的协议,举到商易面前,“可这份协议是你给我的啊,商总。” 商易一噎,喉间像被塞了块烙铁,又硬又烫,痛得他说不出话。 胸膛剧烈起伏,气息混乱沉重,一股无来由的冲动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理智之堤被冲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会土崩瓦解。 又是一阵漫长而压抑的沉默,兰铮摇摇头,把合同放在他腿上,直起身说:“你再好好想想,我先下去看看晚饭做好没有。” 他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擦肩而过时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商易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他抄起腿上的“罪魁祸首”,起身转向门口,“兰铮!” 兰铮脚步一顿,回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商易忽觉一阵心酸。 他举起合同,当着兰铮的面,双手交错用力,“刺啦”一声,白纸黑字一分为二,成了两堆废纸。 如此他犹嫌不够,继续撕,一半又一半,直到再也撕不动,他红着眼抬手一扬,纸片如雪花般纷纷落下。 兰铮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诧异地看着商易,“你怎么……” “我毁约了。” 商易呼吸滚烫,每说一句就走一步。 “我不同意离婚。”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兰铮下意识后退。 “你说的对,这段婚姻的开始确实是错的。” 商易走一步,兰铮就退一步,很快背抵在门上,退无可退。 “但错的不是你,是我。” 商易近乎破罐子破摔地自我剖析,“是我傲慢,是我自大,所以现在这么狼狈,都是我咎由自取。” “曾经我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婚姻对我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直到遇见你——” 他这张刻薄的嘴,一向是怎么毒怎么来,难得说这些直白又煽情的话,几乎要把他自己臊死。 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都泛着一层羞涩的红,烫得吓人。 深呼吸,他强撑着走到兰铮面前,说了最后一句:“我知道我大错特错,错得离谱,所以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兰铮靠着门,抬眼看他,“怎么给?” 商易喉结滚动,眼神恳切,“别和我离婚,好不好? 他又往前一步,把人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俯首认真道:“兰铮,我喜欢你。” 这一句真心话压在心头重若千钧,说出口反而轻如鸿毛。 兰铮目光闪了闪,有些唏嘘:“想听你一句真心话,怎么这么难?” 商易一怔,“你……” 兰铮放松下来,歪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刹那间醍醐灌顶,紧接着恼羞成怒。 最后一股邪火乱窜。 “诈我?” 商易看着近在咫尺的邪恶猕猴桃,咬了咬牙,不解恨,忍不住摘下眼镜往后一扔,倾身恶狠狠地啃了一口。 “嘶——你牙好尖!”兰铮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忍着。” 商易捏着他的脸不让他躲,俯首用力亲了下来,亲着亲着又骂他:“骗子。” 等兰铮忍不住为自己分辩,他便趁机而入。 两具身体一齐压上来,门板不堪重负地叫了一声。 可惜两人亲得太投入,根本无暇他顾。 空气迅速升温,两颗心越贴越近,同频狂振。 兰铮忍不住挣了下,“够……够了。” 商易追着又黏糊糊地亲了会儿,察觉到什么,贴着他的额头低低笑了起来,“你也很喜欢我,是不是?” 兰铮睨他:“我说不是你信吗?” 商易这会儿心里有底,又恢复了往日的狗德行,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兰铮猛地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商易——” “嘘。” 商易自下而上看来,食指抵在唇前。 兰铮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 ………… “咳咳——” 商易喉结滚了滚,偏头在唇边一抹,笑着睨兰铮一眼。 兰铮被笑的有点恼,双手在他头上一顿乱揉,直到他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才放手:“给我解开。”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听得商易耳热。 解开皮带,他站起来揉了揉兰铮泛红的手腕,又低头亲了亲,“兰先生对刚刚的服务还满意吗?” 兰铮餍足地舔舔唇,“还行。” 商易乘胜追击,“那还离吗?” 兰铮不假思索,“离,必须离。” 商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情? 第218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5 “为什么?” 商易又气又委屈,感觉一辈子的酸甜苦辣都在今天一口气吃完了。 他不敢置信地小声问:“你不喜欢我?” 兰铮摇摇头,“不,我很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多。” 忽然被糖衣炮弹击中,商易卡了下壳,心里好受不少,却更困惑了,“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还要离婚?” 兰铮正色道:“因为和你结婚的不是我。” 商易错愕,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兰铮食指抵在他肩头,轻轻推开,折身回到桌边坐下。 “而且你这人……” “我怎么?” 商易小狗似的转回来,在床边坐下,拉过他一只手握着,生怕他跑了似的,小声问:“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 兰铮耸耸肩,“那可太多了。” 商易:“……” 然后兰铮就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掰手指细数他的罪状:“签协议我就不说了,可以理解,但你脾气确实很坏,尤其是这张嘴跟刀一样,真的很伤人。” “没事就让我去看脑子、动不动就让我不要自作多情、说我送的东西丑、在车上还甩开我……” 商易越听脸色越白,原来在兰铮视角下的他这么可恨。 如果可以,他真想穿回去狠狠给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悔恨和沮丧如两座大山压下来,高傲如他也不得不在爱人面前俯首。 至此他才明白,爱情面前,众生平等。 “当然,你也有好的一面。” 在商易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他的审判者又向他伸出了手。 他红着眼抬起头,却见兰铮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愿意收留我,愿意配合我演戏,愿意帮我收拾烂摊子,又带我妈出国治病,解决了我最大的顾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我都记得。” “功过相抵,上面那些旧账一笔勾销,但是——”他话锋一转,点着他的额头严肃地说,“以后你说话不能再这么刻薄了,我是你的爱人,不是仇人,偶尔我也会想听一些甜言蜜语。” “说好话不会掉价,更不丢人,相反,适当地说些好听的,可以促进我们的感情,减少生活里的摩擦,是一种高级技能。” 他放下手,遗憾道:“可惜这门功课你现在还不及格。” 商易抓住他落下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贴在脸上,恳切地望着他,“我会努力学,兰老师多教教我,好吗?” 兰铮:“真的?” 商易思量片刻,认真道:“你要不信,我们俩再签一份协议。” “算了吧。”兰铮抽回手,哭笑不得,“我们是情侣,不是合作方,天天签协议还有什么意思?” 商易无奈,“那要不我发个誓?” 兰铮乐不可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商总吗?发誓,这两个字居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你结婚的时候都没说誓词。” “别笑。”商易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 之前有人幸灾乐祸,说那场车祸是他狂妄的报应。 当时他也怀疑过,如今再看,车祸算什么,他真正的报应分明是眼前这个人。 不过…… 看着兰铮清隽的眉眼,他深陷其中,却甘之如饴。 他认命地笑笑,竖起三根手指,“我商易今日发誓,以后一定好唔——” 兰铮忽然凑上来,以吻封唇,把他的话咽了下去,右手捏捏他的后颈,模糊道:“誓言不能随便发,天道会当真的。” “比起发誓,我更相信你。” 他轻轻咬了下商易的下唇,起身退开。 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降下去,被他这一吻又勾了起来。 商易不自在地动了动腿,“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要改的吗?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要改的暂时就这一个,要求嘛……”兰铮指指地上那一堆废纸,“我方才就说了,我要离婚。” 商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他的脸,“因为兰茂?” 兰铮颔首:“是,那场婚礼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和兰茂的,请柬,婚书,甚至誓词,都写着你和兰茂的名字,这一点我非常介意。” 原本商易还有些郁闷,听他说介意,又微妙地高兴起来。 他是不是可以私自理解为他在吃醋? 兰铮正色道:“我喜欢你,但不会没名没分稀里糊涂地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想和我长长久久,就和我离婚,正大光明地再结一次,告诉所有人,我兰铮才是你的新郎,你的丈夫,你一生的伴侣。” “时间可以稍晚一点,我等得起,但不能太晚,我怕妈妈等不起,我想让她穿上漂亮的衣服,开开心心地来观礼。” “不会太晚。”商易立刻接话,“今年已接近尾声,等来年春暖花开,我们就结婚。” 他顿了顿,握住兰铮的手,摩挲着他无名指的指根,沉声道:“婚戒婚服,我们都重新定制。” 说着,他单膝跪地,捡起几张碎纸,拼在一起折起来,做成戒指的模样,拉过兰铮的手虔诚地问:“兰铮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丈夫,我的合法伴侣,我此生唯一的挚爱吗?” 兰铮看着那个潦草的纸圈戒指,忍俊不禁,“这是求婚吗?” 商易也有点不好意思,看着他的眼睛却很亮,“确实寒酸了点,但我等不及了,先求婚才好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领证。” 商易:“上次结婚我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就是没有领证。” 不然现在要离婚还真有点麻烦。 兰铮:“现在结婚登记处应该已经关门了。” “那就明天。”商易有些庆幸,“明天周五,还是工作日,来得及。” 他举着那枚纸环问:“所以,要和我结婚吗?” 兰铮与他对视,笑得灿烂,动了动手指,“给我戴上。” 商易展颜一笑,“好!” 他小心翼翼把纸环套进去,正正好。 看着被圈住的手指,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人是他的了,不是契约婚姻,不是逢场作戏。 假戏真做,两情相悦,真是这世上最幸运,最美好的事。 他执起兰铮的手,垂首虔诚一吻。 “我爱你,兰铮。” 第21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6 温水顺着泛红的皮肤蜿蜒而下,在浴室的地面汇聚,又哗啦啦流入下水道。 橙子的香味随热气蒸腾弥漫,盈满整间浴室,又伴着急促的喘息被吸入肺中。 商易闭上眼,蹙眉仰头,握紧了兰铮的手。 兰铮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眉眼水洗后越发黑白分明,如水墨勾勒般俊美灵秀。 商易睫毛轻颤,抖落无数细小的水珠,隔着朦胧水雾看他,一时情如火烧,欲如水沸,忍不住勾过他和他接吻。 ………… 在一切即将失控前,灭火的来了。 ——放在外间洗手台上的手机忽然讨债似的响起来。 铃声回荡在空旷的浴室里,格外清晰刺耳,反反复复敲打着两人的神经。 兰铮松开手,扭头去看,商易单手掐着他的下巴,不满地扳回他的脸,哑声道:“别管。” 安抚地在他唇角亲了亲,兰铮低声说:“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没有我急。” 商易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胸膛剧烈起伏。 水珠从他干净的下颌滑落,一路滚过喉结……最后滴在兰铮手上。 手机终于唱累了,安静下来。 兰铮也有点累。 “你怎么……”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商易一眼,商易也很无奈,“要不换换?” “不行。”兰铮摇头,“马上要吃晚饭了。” 沉吟片刻,他轻声说:“亲一口吧。” 话音刚落,洗手台上的手机又开始不甘寂寞地震动。 商易眉头蹙起,“谁嘶——” 他倒吸一口气,眼前白光剧烈一闪,又渐渐暗了下去。 兰铮起身擦了擦脸,幽幽睨他一眼,扯过浴袍穿上走到外间,拿起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大字格外清晰。 他面色微变,赶紧拿进淋浴间,对商易道:“妈的电话。” 商易的目光原本还有些涣散,闻言瞬间凝聚。 反手关了淋浴,他穿上鞋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电话按了接听。 兰铮见状转身就要走,却被商易拉住了手。 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商易摇摇头,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壁柜上。 林知鹤应该是刚接了商决的电话,知道情况后不放心,又给商易打了一个。 主要就是问他和兰铮的情况,还说要好好感谢兰铮。 商易顺势提了离婚结婚的事。 林知鹤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反对,只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兰铮的意思?他同意了吗?” 商易握住兰铮带着茧子的手,坚定道:“这是我们俩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成年人,感情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过离婚再结不是过家家,我给你们一晚上的考虑时间,如果明天一觉醒来,你们还坚持这么做,我和你爸也会全力支持。” 兰铮与商易对视一眼,商易笑着捏捏他的手指,“谢谢妈,明天早上我再给你们回电。” 其实不用等到明天,他们现在就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但父母有父母的顾虑很正常,他们愿意尊重儿子,儿子也愿意尊重他们。 这一晚不是给他们思考的,而是给父母们消化的。 翌日天刚亮,商易就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打电话,告诉林知鹤和商静池,他们想好了,今天就去领证。 林知鹤说:“今天日子不错,去吧。” 商静池:“看把你急的,你那边才五六点吧?” 商易:“嗯,是挺急,怕人跑了。” 林知鹤就笑,说他和他爹一个德行。 商静池:“……说他就说他,扯我干什么?” 他气势渐弱,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商易勾唇一笑,想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了兰铮的声音,他噤声片刻,低语道:“你们的三儿子好像醒了,我去看看,晚点等我好消息。” ………… 兰铮迷迷糊糊滚了一圈,发现身边空荡荡,往被窝里一摸,已经凉了。 “嗯?”他艰难地睁开眼,茫然地左右看看,“商易?” 商易像个声控机器人,应声而出,“在呢。” 他趿拉着拖鞋回到床边,手机放在柜上,俯身双手撑在兰铮身体两侧,亲了亲他的额头,“要喝水还是上厕所?” 兰铮想了一会儿,扭头说:“喝水。” “好。” 商易又亲了他一口,起身去外间接了杯温水,插上吸管拿回来,“张嘴。” 兰铮:“啊~” 商易把吸管放入他口中,“喝吧,慢点。” 兰铮双手搭在被子外,滋溜滋溜乖乖吸水。 喝了小半杯拍拍肚子,“饱了。” “这点就饱了?”商易也隔着被子拍了拍,咬住吸管把剩下半杯喝干净。 “你怎么起这么早?” 兰铮往里一滚,让出位置拍了拍,“上来,再睡一会儿。” “想着要给爸妈打电话就醒了。”商易掀开被子,刚躺下兰铮就滚回来,自己找位置窝好。 “他们什么反应?”兰铮想想商易一大早鬼鬼祟祟跑到洗手间打电话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下。 商易:“说我和我爸一个德行。” 兰铮诧异:“爸当年也这样?” 商易:“嗯,之前听我妈讲,他们去领证前一天,我爸一宿没合眼,兴奋得不行,直到从民政局出来,上了车直接昏睡过去,到家都没醒。” “说明他很爱妈妈啊。” 兰铮偷偷把手伸进他的衣摆,在腹肌上摸了一把,“像你爱我一样。” 商易轻笑一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不想睡了?” 兰铮无辜地仰脸看他,“我就摸摸。” 滚滚:【渣男经典语录之——我就看看,我就摸摸,我就**。】 兰铮:【我真没别的意思,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滚滚:【一个魅魔说我就摸摸,就好比饿狼对羊说我就闻闻,你觉得有可信度吗?】 兰铮挣扎:【我又不是饿狼。】 滚滚:【啊对对,你不是饿狼,你是色狼。】 兰铮:【……】 商易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放进被窝盖好,“晚上再摸,不然我怕今天出不了门。” “哪有那么夸张?”兰铮轻嗤,“你当自己永动机?” 商易挑眉,目光渐深,“你想的话也可以是。” 说着他抬起身,沉甸甸压过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兰铮不以为意,枕着双手懒洋洋道:“今天周五。” “不领证的话,就得再等两天哦,两天之后就下周了哦~ 商易:“……” 果然,他面露挣扎,僵持片刻后还是翻身躺了回去。 兰铮揶揄地挑挑眉,“怎么,不做永动机了?” 商易侧身抱住他,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道:“暂时待机。” 兰铮哈哈大笑,用力揉揉他的脑袋,“商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还挺可爱的?” 下一秒肩膀就被人咬了一口,“没你可爱。” “嘶——你这语气听着怎么不像好话呢?” 兰铮捧起他的脸,眯眼危险地瞧着他。 商易忍俊不禁,在他唇上啄了两下,“我认真的。” 看着兰铮睡得绯红的双颊,灵动又狡黠的眼,他不禁生出无限柔情。 真奇怪,这种情绪居然也会出现在他身上。 原来喜欢一个人,占比最大的情绪居然是“怜”。 怜爱,怜惜。 对视片刻,他拇指轻蹭兰铮温热光滑的脸,忍不住喟叹:“宝宝,你最可爱。” 第220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7 两人挨着睡了个回笼觉,又相拥着一起醒来。 窗外天光大亮,晴空万里。 自打入冬以来这边风就一直很大,几乎没有一天消停。 今儿却奇迹般地安分下来。 他们下楼时徐燕刚从外面溜达回来,和商决感慨:“你这孩子命好,一来就赶上好时候,外头那个暖和呦。” 商决替她拿围巾,闻言展颜一笑,“是吗?那我一会儿也出去转转。” 兰铮站在楼梯上,闻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歪头小声跟商易学舌:“你这孩子命好,一结婚就赶上好时候。” 商易莞尔,“不是命好,是你好。” “啧,嘴忽然变这么甜,我好不适应啊。”兰铮说着揪了揪他的嘴唇。 商易失笑,“找什么?” 兰铮一本正经:“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唇上抹蜜了。” “蜜色浅,看没用。”商易煞有介事地说。 兰铮虚心请教:“那该怎么办?” 商易低头含住他的唇,“尝尝就知道了。” 滚滚:【咦~这狗粮该死的甜美。】 兰铮哼笑,声音被亲的模模糊糊:“骗子。”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开亲,楼下传来重重一声“咳嗯!” 商易假装没听见,追着还要亲。 “咳嗯咳嗯!” 商易:“……” 兰铮推开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迎着商决谴责又揶揄的目光“关切”地问:“大哥怎么咳嗽了?是昨天的姜汤不管用吗?” 商决:“……” 商易反手抹了下唇角,“那让厨房再给他熬一锅,早中晚各一次,驱驱寒。” 确定不是驱邪? 商决冲他翻了个白眼。 “也不能光喝姜汤,晚上我煮点梨汤,那个对嗓子好,润肺止咳。” 全场唯一状况外的徐女士倾情推荐。 商决哭笑不得,转身扶着她的肩膀说:“您别忙,我嗓子没事,他俩故意损我呢。” 徐燕:“啊?” 她狐疑地往楼梯上看。 兰铮松开商易的手,飞扑过来,“妈我饿了,咱们早上吃什么呀?” 徐燕搂住飞来的大心肝,笑着说:“哎呦,真沉,你昨天不是嚷嚷要吃生煎包和虾饺?都给你做了,快趁热吃吧。” 她冲商易招招手,“小易小决也来。” 一家四口加上范奇和周秦,围坐一桌,吃个早饭都热热闹闹的。 徐燕喝了半碗豆腐脑,后知后觉兰铮和商易穿的都很正式,好奇地问:“你们今天要出门?” 兰铮捧着豆浆,笑眯眯看向商易,商易咽下嘴里的东西,拿餐巾纸擦了擦唇,点点头,神色柔和,“我和兰铮准备去领证。” 徐燕一愣,“啊?这里可以领证?” “可以的。”商决坐在她身边,低声解释,“S国法律支持。” 徐燕:“可小铮和小易不是S国人,这样也行?” 商决:“也可以,S国对这方面管的比较松,本国外国的都可以,就是外国的要多交一些钱。” 徐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回国这结婚证还有用吗?” 商决:“没用,但起码也是个证明,没准哪天放开了,还可以再领一次,也蛮有意义的。” 徐燕想想也是这个理,开心起来,“领证好啊,领证了心里踏实。” 她看看坐在一起的小两口,欣慰极了。 兰铮竖起两根手指左右晃晃,“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徐燕:“还有第二个?” 兰铮打了个响指,笑容可掬,“Bingo!第二个是我们打算明年春天重办婚礼,到时候还要辛苦妈妈来观礼。” “真的?怎么又办一次婚礼呀?” 徐燕又高兴又疑惑。 商易正色道:“上次结婚是以我和兰茂的名义,对兰铮来说不公平,也不尊重,这次我们要重宴宾客,还兰铮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徐燕一怔,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能有这份心实属难得,小铮没看错人。” 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忧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她看向兰铮,嘴唇颤抖,什么都没说,兰铮却什么都懂了。 他倾身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温声说:“到时候我们再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徐燕泪眼朦胧,“好,好。” ………… 兰铮和商易到的时候婚姻登记处才开门没多久,不用等待,他们直接进去就办。 登记、填材料、盖章,一切都很顺利。 两个小时后,兰铮拿着一张花纹繁复的纸质证书坐进车里,还有些恍惚。 “原来S国的结婚证是这样的……连张照片都不用。” 商易站在车边,把自己的那张交给他,“想拍的话街角有家照相馆,我们可以去那儿拍。” 兰铮上下看他一眼,“怎么不进来?” 商易却卖了个关子,“等我一下。”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兰铮好奇的视线追着他进了前面的一家店。 十分钟后,穿黑色大衣戴无框眼镜的英俊男人,抱着一大捧红玫瑰推门而出,如分海般穿过各种目光,逆着寒风一步步走近。 兰铮坐在车里,眼底漫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下一秒,车门从外打开,英俊男人俯身递来一只手,笑容淡淡,嗓音温沉:“这位美丽的先生,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和我约会吗?” 第221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8 兰铮轻轻把手搭上去,粲然一笑,“当然。” 商易从口袋里拿出手套给他戴上,才把花递给他,“大喜的日子还是红玫瑰更配,九十九朵,寓意长长久久。” 兰铮从车上下来,双手抱着花,浓郁的红衬得他整个人气色极好。 九十九朵红玫瑰被摆成了心形,商易看着看着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点土?” “不土啊!”兰铮反驳,“我觉得很好看。” 冷冽的空气与馥郁的花香完美融合,他深吸一口,抬眼认真地对商易说:“我很喜欢。” 商易心定了定,又自嘲一笑。 放在半年前,要是有人和他说他会为人买九十九朵玫瑰花,图个吉利,他一定会嗤之以鼻,怀疑那个人疯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疯了。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这个年纪不为爱情疯,再过几年想疯都疯不起来。 这么一想,他又释然了,一颗心翻涌着滚烫的爱欲。 他张开双臂想抱一下兰铮,结果花束太大了,他只碰到了兰铮的手臂,两人隔花大眼瞪小眼半晌,没绷住,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还有人吹哨祝福他们。 兰铮揉了揉笑酸的脸,小声说:“咱俩这样真的好傻。” “傻吗?傻就傻吧。”商易深吸一口凉气,再缓缓吐出一片白雾,终于冷静下来,“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今天是我们这辈子独一无二的好日子,犯傻发疯,都可以被原谅。” 商易从他怀里接过玫瑰花单手抱着,右手腾出来冲兰铮勾了勾。 兰铮笑着握上去,戴着手套牵手的感觉有点奇怪,但很暖和。 他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往商易那边贴。 异国他乡,寒冷街头,他们挨着挤着,像玫瑰花一样热热闹闹地往照相馆走。 又像这世上所有的情侣一样,站在镜头后,听摄影师的话调整姿势,微笑,然后“咔嚓”一声,留下一张珍贵的回忆。 其实不止一张,两人先把花放下,拍了张红底大头的结婚照。 又抱起花一左一右站着,拍了张全身照。 拍完洗出来,兰铮准备发给徐燕看,商易忽然道:“等下。” 他握着手机捣鼓了一阵,“好了,发吧,发群里。” 兰铮点开微信一看,聊天界面多了个没有名字的群,六个群成员。 他、商易、商决、徐燕、林知鹤和商静池,两家人整整齐齐。 这个点国内已经是深夜,林知鹤和商静池应该在睡觉,因此没什么反应。 倒是商决,瞬间跳了出来,【家庭群啊?】 商决:【怎么没有名字?我差点退了。】 商易:【你想一个。】 商决:【相亲相爱一家人?】 商决:【旋转莲花.gif】 商易:【……】 兰铮:【哈哈哈哈哈。】 兰铮:【你这个表情包确实很相亲相爱一家人。】 商决:【中午好。花开富贵.jpg】 商易:【再发给你踢出去。】 商决:【哦呦呦,群主了不起哦,我好怕怕呦,@燕归巢,阿姨你看他,一天到晚就欺负我。】 “他怎么还找我妈告状呢?”兰铮哭笑不得。 商易冷冷道:“别搭理他,戏精,越搭理越来劲。” “那直接发照片?” “嗯。” 兰铮就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了群里,结婚照、合照、单人照……每张都发了一遍,很快就把商决的消息顶了上去。 良久,徐燕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好看!】 商决:【恭喜恭喜啊。】 这五个字怎么看都透着股酸味。 兰铮甚至能想到他发消息时的表情,忍不住又笑起来。 商易揉揉他的头发,“这么开心?” 两人并肩坐在照相馆的沙发上,兰铮用头轻轻撞他一下,“还说我呢。” 他指着照片上的商易说:“也不知道是谁,笑得跟个开心果似的,嘴就没合上过。” 商易:“……” “哪有那么夸张?” 他据理力争,“我明明没张嘴。” 兰铮:“张一毫米也是张。” 商易:“……” 对视片刻,他往外瞥了一眼,见摄影师背对他们在整理器材,立刻捧起兰铮的脸,用力吻住他的唇,吞下他未尽的话。 兰铮抗议地拍了下他的腿,嘴不能说就用眼神谴责。 说不过就堵嘴,是不是玩不起? 商易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什么意思,看不懂。 兰铮又拍了他一下。 商易眼睛弯了弯,轻咬他的下唇。 摄影师收拾完东西一抬头,看着镜子里难舍难分的倒影,陷入了沉默。 犹豫片刻,他低下头,把器材拿出来,又整理了一遍。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有激情。 好在两人还有点理智,知道这是在照相馆,没有亲太久,浅尝辄止。 亲也亲了闹也闹了,两人又恢复黏糊糊的状态一起去付款。 走到门口时,兰铮不经意一扫,看到了对面角落摆着的镜子。 霎时间灵光一闪,他瞪大眼,往边上挪了挪,看到了完整的镜子,和镜子里的……沙发。 “!” 滚滚:【是的没错,你们俩亲亲都被看到了,直播哦~】 兰铮两眼一黑,【你不早说!】 滚滚无辜反问:【啊?要说吗?我以为你俩不在乎,故意的呢。】 兰铮:【……】 故意的,这狗统绝对是故意的! “祝你们有个完美的约会,再见~” 临走前摄影师还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兰铮礼貌地笑笑,赶紧拉着商易离开。 商易疑惑:“怎么了?” 兰铮就把镜子的事和他说了,听完商易原地发了会儿呆,一声不吭。 “商易?商总?” 商总直勾勾看着前面的空气,还是没反应,仿佛灵魂已离家出走,去了另一个星球。 眯了眯眼,兰铮稍稍踮脚,揉捏着他的耳垂,轻快又甜蜜地唤了一声:“老公~” 刹那间仿佛被电流击中,商易猛地抖了一下,游荡在太空的灵魂被拽回身体,耳朵也迅速升温变红。 兰铮满意地拨了拨自己的“杰作”,笑吟吟道:“别发呆了,反正人已经丢了,后悔也没用,还是想想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约会吧,今天只剩不到十一个小时了哦~” 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商易下意识想咬,发现他戴着手套,遗憾放弃,扭头在他脸上啵了一口,“你说得对,时间奔涌向前,每分每秒都不能回头。为已经发生的事后悔就是在透支本可以快乐的时间。” 商易替兰铮整理了下毛衣的领子,温声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对这边不熟悉,你给我推荐吧,我相信你的品味。” 兰铮仰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商易心软的不可思议,像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化了。 此刻,他又尝到了爱情的另一层滋味——甜。 轻轻点了下他高挺的鼻梁,商易偏头亲吻那两片红润的唇,“好,保证让老婆满意。” 第222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49 两人去吃了一顿正宗法餐,出来后溜溜达达消食,走过两条街,又进了一家装修得十分有异域风情的咖啡馆。 室内暖气充足,推门进去,咖啡的苦和糕点的甜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钢琴曲舒缓悠扬,回荡在室内每个角落,客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复古的木桌旁,或小声交谈、或拿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还有年轻的学生拿着铅笔沙沙作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自成一界,互不打扰,又共同组成了这个咖啡馆,气氛温馨又轻松,玻璃窗外呼啸的寒风又为这一切添了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兰铮和商易要了两份不同的小蛋糕,又要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澳白。 两人吃吃喝喝,享受冬日午后温暖惬意的时光。 谁也没说话,只安静地坐着,看着。 钢琴曲换了一首又一首,兰铮托腮倾听,慢慢被勾起了兴趣。 最新的这首哀而不伤,却如宿命回响,荡气回肠,短短几分钟,却好像看尽了人一生的喜怒哀乐,爱恨离别。 他忍不住坐直身子,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细小的雪花在风中飘荡,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行人身上,被带去不知名的地方。 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怅惘,他看向商易,商易也在看他。 目光如丝带般缠住了他,爱的重量让彼此的灵魂都免于漂泊。 他轻声问:“你知道刚才的曲子叫什么吗?” 商易颔首,目光沉静而温柔:“《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兰铮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把这首加入了他喜欢的歌单。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离开咖啡馆,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看电影,顺便给大家带些小礼物。 出来的时候小雪不知何时变成了大雪,漫天飞舞,冰冷又浪漫。 看天气预报,这雪还要下一阵才能停。 想想回家的那条路又长又偏,这么大的雪万一出点意外,他们找人都找不到。 兰铮和商易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在酒店睡。 他们开了两间豪华套房,他俩一套,司机一套。 商易先去洗澡,兰铮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和商决斗图。 商决:【你俩怎么还没回来?】 商易:【雪太大,明天回,转圈圈.jpg】 商决:【和徐阿姨说了吗?】 商易:【老婆打电话报备了,猫猫wink.jpg】 商决:【咦~肉麻死了,你恶不恶心?呕吐.jpg】 商易:【我不恶心,倒是某个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别狗叫.jpg】 商决:【你狗叫,呸.jpg】 商易:【你狗叫,杀杀杀杀.jpg】 ………… 商易洗完澡悄无声息走到兰铮身后,想逗他一下,结果一低头看到屏幕—— “……你俩晚饭盐吃多了?” “你才闲得慌。” 兰铮没好气地哼哼,“他先说我恶心的。” “那也不能和傻子玩,会传染。” 商易抽出手机,直接把商决拉黑,“明天再放出来。” 兰铮坐起来,佩服地冲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 商易在他的大拇指上亲了一口,“多谢夸奖。” 兰铮大拇指来回蛄蛹两下,这才注意到商易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一览无余,微微泛粉,带着湿意。 凑近还能闻到酒店香氛沐浴液的香气,怪好闻的。 兰铮仰头凑近,嗅来嗅去,最后闭上眼,在腹肌上轻轻啵了一口。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又痒又烫。 商易身体瞬间绷紧。 他按住兰铮后脑的黑发,又抓了抓,迫使他抬起头,“嗯?” 兰铮天真又无畏地笑笑,“你好热哦。” 商易呼吸一乱,松开手,指了指浴室,哑声道:“去洗澡。” “哦。” 兰铮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绕过来走到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又伸手在他腹肌上戳了戳。 察觉到商易敏感地缩了缩,他得逞地笑起来,坏得让人牙痒痒。 本来就上火,这会儿更是要炸。 商易沉沉地喘了两口气,捉住兰铮想缩回去的手,蓦地逼近一步。 兰铮眨眨眼,“干嘛?” 商易不语,俯身一把将他抄在怀里,抱着就往浴室走。 “我有腿,我可以自己走。” 他晃了晃脚,差点把拖鞋晃掉。 商易颠了颠他,“别乱动。” 到了浴室门口,他冲兰铮抬抬下巴,“开门。” 兰铮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你要和我一起洗吗?” 商易挑眉,“不行?” “可你洗过了呀。” 商易绷着脸一本正经:“我太热了,得降降温。” “确定是降温,不是火上浇油?”兰铮指尖不安分地在他肩颈游走,游着游着就抚上了商易凸起的喉结。 商易闭了闭眼,喉结在他指腹下滚动。 再睁眼,四目相对,数息无言。 兰铮伸手打开了浴室的门,商易眸色一沉,立刻抱着他闯了进去。 刚用完没多久,浴室里还弥漫着热腾腾的水雾,香气氤氲。 窸窸窣窣,花洒关了又开。 密集的水珠当头淋下,哗啦啦敲打着敏感的神经。 不知道是不是水压不稳,水流断断续续,时大时小。 水下的人如两尾搁浅的鱼,扑腾许久,直到重归海中才安静下来。 ………… 卧房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泼在兰铮雪白的浴袍上,他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商易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在他潮湿的黑发间来回穿梭,另一手拿着吹风机,呼呼吹着热风。 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互相依偎。 短发干得快,商易关掉吹风机拨了拨,低头在兰铮发顶上亲一口,温声问:“是不是有点长了?” 兰铮迷迷糊糊睁开眼,cpu响应了一阵才反手去摸,他自打进商家就没理过发,确实有点长了。 但大冷天剪头发感觉好冷,他摆烂道:“长吧,再长点还能扎揪揪。” 商易想象了一下兰铮长头发的样子,也觉得不错,手指绕着一缕青丝把玩,欣然颔首:“留吧,留到春天应该就够了。” 等他们结婚的时候,给兰铮扎个小麻花辫,戴上花环,一定很美。 想着,他又低头在指尖缠绕的发丝上吻了吻。 随后俯身抱起已经半睡的花仙子放到床上,从后紧紧圈着他,心满意足道:“睡吧,宝宝。” 结果花仙子强撑着睁开眼瞪他,有气无力地纠正,“谁是宝宝,我比你大。” 商易失笑,“就一岁。” 兰铮:“一天都是大!” “好好好,倒带重来。” 商易拨开他耳边的碎发,吻了下他的耳垂,温声道:“晚安,哥哥。” 兰铮这才拍拍他的手,满意地闭上眼。 世界风雪交加,他们抵足而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任务完成。】 ——题外话——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我这里听的是节奏比较快的那版,我个人感觉这一版宿命感更强),大家感兴趣可以去听听,配合这一章食用效果更佳,但不要在人家评论区ky哈~ 第223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50 心动值满的时候兰铮已经睡着了,滚滚就没问他。 第二天再问,毫无悬念地得到了兰铮留下的答案。 一夜过去,雪已经停了,大街小巷都穿上了白色新衣,看着好生亮眼。 路边还有新堆的雪人,造型各异,憨态可掬。 兰铮坐在返程的车里,兴致勃勃地拿手机拍照,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商易原本在看工作群里的消息,手机一直震动,他就退了出来,点开一看—— 可爱老婆:【大家早上好呀~】 可爱老婆:【图片图片图片】 可爱老婆:【我们已经在返程的路上啦,雪好大!】 妈:【多穿点,小心着凉。雪人很可爱,拍的真好。】 闲人:【这还早?九点了弟弟。】 妈妈:【怎么不早,咱们这边天还没亮呢。】 爸爸:【嗯。】 闲人:【?】 闲人:【我没记错时差的话,你们那边现在是晚上十点吧?】 妈妈:【是啊,怎么了?】 闲人:【翻白眼.jpg】 原本这个家商决的地位是第四,现在有了兰铮徐燕和那条小狗,他就变成了第七,反正怎么变都是垫底。 商易笑了笑,决定安慰下自己的哥哥。 商易:【早点找个对象吧。】 闲人:【?】 商易:【这样你的家庭地位就不是第七了。】 闲人:【你们想欺负我对象?那万万不能够!】 可爱老婆:【他的意思是,有对象后你就排第八了。点赞.jpg】 闲人:【……】 爸爸:【哈哈。】 妈妈:【哈哈。】 妈:【捂嘴笑.jpg】 商易:【爱心.jpg】 闲人:【退群了!我这就离家出走!】 闲人:【哇地一声哭着离开.jpg】 兰铮笑得靠回座椅上,扭头去看商易。 商易也看过来,对视数秒,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放在座椅之间的中控台上,冲兰铮勾勾手。 兰铮挪近一些,手肘撑着中控台倾身好奇地看他,“怎么了?” 商易没说话,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不去。”二百斤反骨上线,兰铮坐正不看他,故意道,“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商易赞同地点点头,“那我过去。” 他起身走过来,一把抱起兰铮,坐下后再把他放到自己腿上。 兰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刚上车的时候商易就把挡板升起来了。 滚滚:【心机boy早有准备啊。】 商易捏着兰铮的脸转回来,“看我。” 他一手箍着兰铮的腰,把人按向自己,另一手温柔地抚过他的黑发,落在后颈,不紧不慢地揉捏。 吻雪花一样落下来,兰铮哭笑不得,“你现在怎么这么黏人?” “商易,你是解开了封印的亲亲怪吗?” 商易啄木鸟似的一下下啄他的唇,“嗯,我现在持证上岗,想亲就亲。” “哇,那你好了不起哦~” 兰铮海豹鼓掌。 商易冁然一笑,“是啊,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怎么不算了不起?” “爱情事业双丰收,健康幸福两手抓,商易,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别嫉妒,都有你的一半。” 商易蹭蹭他的鼻尖,仰头看着他,“而且我健康了,你不该高兴吗?” “……”兰铮沉默片刻,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太健康了,我们还在车上。” 商易笑了笑,“改天有机会可以试试。” 兰铮:“?” 滚滚:【啊!你俩说话好辣耳朵,我要屏蔽你们。】 兰铮也有些惊讶,拍了拍商易的脸,“商总,玩这么野啊?” 商易坦坦荡荡,“在星空璀璨的无人旷野下,不浪漫吗?” 兰铮想想,莞尔一笑,“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他低头主动吻上商易的唇,模糊道:“但是冬天太冷了,夏天再说吧。” “好。” 商易启唇,拥紧他在倒退的冬日街景中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又在下一个春日,与他携手穿过鲜花团簇掌声雷动的红毯。 人间四月,春光正好,宜嫁娶。 兰铮和商易的结婚请柬如片片飞花送入各家。 宾客们又如蝴蝶般从四面八方飞来,共赴这一场春日喜事。 这一次的婚礼是在室外草地上举行的,比上一次更隆重,也更热闹。 门口迎宾的牌子上,终于光明正大地写上了兰铮的名字,与商易并排,在日光下闪烁着灿烂的金辉。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花海尽头的台子上。 宾客提前到场,坐在台下翘首以待。 第22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 林知鹤和徐燕坐在一起,商静池商决父子俩挨着,四人有说有笑,满脸喜气。 徐燕发自内心的高兴,这场盛大的婚礼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尤其是在看到身穿洁白西装的一对璧人挽着手从红毯尽头款款走来时,她几乎喜极而泣。 兰铮的头发从冬天留到现在,果然长了很多,但没扎起来,而是做了点弧度,戴上色彩缤纷的花环,简直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挽着商易,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美丽的容貌,他自信又潇洒的气质显然更迷人,完全不输给身边的商易。 两人穿着同样雪白的西装,相视一笑,所有的花都黯然失色。 接下来的流程他们早已烂熟于心。 宣誓,交换戒指,致辞。 对戒是商易自己设计的——造型是交融在一起的两片雪花。 因为他们的爱情萌发于秋,绽放于冬,S国的大雪见证了他们相恋的全过程。 所以他们把雪花做成戒指,让那个冬天变成永恒。 在给双方父母敬茶前,司仪忽然问:“这次‘再’婚,二位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彼此说呢?” 宾客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把“再婚”两个字说出来,底下一时骚动。 兰铮和商易知道有这个环节,但并没有事先准备答案。 有些话,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商易率先拿过话筒,他看着兰铮,情动到眼眶微微发热,“阴差阳错,天赐良缘,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给我修正错误的机会和无与伦比的爱情。” 兰铮看着他明亮灼热的眼,感慨万千,他拿过话筒,动容道:“不仅仅是‘再婚’,如果有来生,还会有三婚、四婚……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话音落下,宾客安静了两秒,旋即纷纷起身用力鼓掌。 徐燕和林知鹤更是热泪盈眶,商静池也偷偷抹了抹眼睛。 商决更是背过身,一个劲吸鼻子。 末了,兰铮转向父母这边,冲徐燕挥了挥手,“我还有一句话送给我的妈妈。” 徐燕眼泪流的更凶,怎么也止不住。 兰铮深呼吸,压下泪意,尽量语气轻快地说:“谢谢你救了我,给我第二次生命,也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见证我的幸福,妈妈,我爱你!” 话音落下,一群白鸽扑棱棱振翅飞过,无数彩色气球腾空而起。 徐燕在漫天的金片雨中泣不成声,林知鹤和商决一个抱着她,一个手忙脚乱地拿纸给她擦脸。 商静池在边上帮不上忙,只好跟着鼓掌。 兰铮在台上看着,眼里的泪终于含不住落了下来。 商易拿过话筒还给司仪,抬手替他擦了擦,温声道:“小花猫,走吧,去给爸爸妈妈们敬茶。” 兰铮吸了吸鼻子,挽着他的手下台:“怎么不叫邪恶长毛猕猴桃了?” 商易捏了捏他的手指,歪头和他说悄悄话:“可能是看习惯了,我现在觉得它确实挺可爱的。” 兰铮破涕为笑,戳了下他的手臂,“忘本。” 商易耸耸肩,“不忘老婆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沐浴着明媚的日光,踩着满地碎金,步履轻快地走向他们深爱的家人和幸福美满的未来。 ………… 【恭喜宿主第六个任务圆满结束,第七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 “咕噜噜——” 兰铮:“?” 什么动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泡在水里,不由一惊,张嘴又吐出一串泡泡:“咕噜噜。” 兰铮:“。” 【我被沉湖了?】 滚滚:【别慌,只是鱼缸而已。】 兰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鱼缸难道就比沉湖好到哪儿去吗?】 说着他一顿,【等等——鱼缸?我穿成了一条鱼?!】 滚滚:【嗯哼,美人鱼哦~】 还好,不是全鱼。 兰铮松了口气,开始观察自己的情况。 他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玉瓷般细腻冰冷的质感,海藻般的银色长发漂浮在水中,抓一缕拉直,几乎及腰。 好长啊。 兰铮低头看了看,倏地一愣。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但戴着金色胸链。 细细的金链挂在脖子上,在锁骨前交叉,向下绕过胸背,牵连缠绕,完美勾勒出胸腹肌和腰部的线条。 再向下就是他银白的鱼尾,在水中熠熠生辉。 他试着摆动,身体立刻往上浮了一点。 鱼缸上面加了盖,他伸长手臂试着推了一下,不知什么材质的盖子纹丝不动。 滚滚:【没用,锁上了,除非用炸弹,不然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兰铮:【什么情况,我被人圈养起来了?】 滚滚:【嗯,你……】 他还没说完,门忽然滴滴响了两声,紧接着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行身材高大的人走进来,屋内的灯自动亮起,霎时间亮如白昼。 兰铮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群人已到了近前。 个个穿着黑色紧身制服,戴淡蓝色护目镜,腰侧鼓囊囊,看形状装的是枪。 “咚咚咚——” 面前的玻璃被敲响,他抬起眼,正对上一张略显邪气的脸。 男人见他看向自己,单边嘴角一挑,“小美人,拍卖会马上开始,你期待吗?” 拍卖会? 兰铮若有所思,【这次的任务目标不会是我的买家吧?】 滚滚:【可以这么说,但他会不会买你,得看你自己。】 说完,它把世界资料传了过来,【你是倒数第二个登台的,时间充裕,可以慢慢看。】 兰铮定睛一看,第一句就说人鱼自有一套语言系统,和人类不互通,所以无法正常交流。 再看看眼前不怀好意的男人,他一摆尾,泼了一缸壁的水,转身往深处游去,懒得搭理他。 男人下意识歪头躲闪,闪完才想起美人鱼在鱼缸里,无法攻击他。 想到这一幕还被其他人看到了,他恼羞成怒,用力砸了鱼缸一拳,“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会儿被那几个有变态癖好的金主买走,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他侧过身用力一挥手,“带走!” 兰铮充耳不闻,专心看资料。 第22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 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RL星系一个偏僻小星球里的人鱼王子。 人鱼王滥情,孩子很多,他只是其中一个,并不受宠。 而他的母亲也很潇洒,转头又有了新的伴侣新的孩子,把他遗忘在人鱼王宫里。 他没有朋友,兄弟姐妹关系也一般。 实在受不了这种孤独,他干脆离家出走,结果不小心迷路搁浅在岸边,被路过的人类捕获,带回了MS星球的金云岛。 在这里,人鱼是极罕见的存在,像他这样绝色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金云岛的主人没有碰他,而是把他好好养在水里,准备卖个大的,狠狠赚一波。 他这次的任务目标楚昱,是RE星球首富之子,也是今晚参与拍卖的贵客之一。 起初兰铮对这个“之一”还没什么概念,直到他被推到台下的密室,看到前面悬挂的现场监控,放眼望去,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他们穿着各异,但脸上无一例外都戴着面具,半遮的、全遮的……各种颜色各种造型,应有尽有。 有些穿的比较中性,远远看去难辨雌雄,甚至像从前排复制粘贴的。 他们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戴着面具也看不出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兰铮怀疑他们都是假人。 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滚滚在脑子里给他放金珠的图片,【这样呢,好点没有?】 兰铮:【神医啊!妙手回春,我一下子就不恐了!】 他收回视线,从后往前看,很快就锁定了前排的三个人。 这三人从身形和露在外面的脖子来看,年纪应该都不大,打扮的也偏年轻。 但具体哪一个是楚昱,隔着屏幕他实在无法确定。 一个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一个低着头,把玩手里的蔷薇花。 还有一个在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的黑色皮手套。 很快,拍卖开始了,一样样宝贝被搬上拍卖台,供人挑选、竞价,最后成交,被打上买家的标记,从此成为某人私有之物。 随着抬上来的拍卖品越来越稀有,越来越珍贵,现场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火热,到后面甚至有点癫狂了。 兰铮看着屏幕里的人疯狂举牌,激情叫价,忍不住蹙起了眉。 他们的欲望太强烈,太浑浊,哪怕隔着屏幕都让他感觉不舒服。 他干脆沉入鱼缸底闭目养神,安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差点睡过去前,鱼缸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大块黑布落下来,隔绝了他的视线。 ………… “楚先生今夜为何而来?” 楚昱正盯着拍卖台发呆,闻言目光一凛,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穿着浮夸,戴着白底红纹狐狸面具的男人。 “金岛主为什么这么问?” 金岛主过红的唇一挑,手里的蔷薇花点了点他的牌子,“你一次都没举过,那么多拍品,好像半个能入你眼的都没有。” 他语气轻佻带笑,好像只是打趣。 楚昱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仍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笑,戴着皮手套的手拿起牌子懒洋洋地转了一圈,“下一个拍品是人鱼?” 金岛主:“哦?原来楚先生对这个感兴趣。” 楚昱:“稀罕货,谁不感兴趣?银尾,想想就很美。” 说着他眯了眯眼,一副玩味模样。 金岛主目光微动,收回视线看向台上,“必然是不会让楚先生失望。”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陡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周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很快又平息。 能来这儿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并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这么大阵仗,出来的定然是好东西。 偌大的会场寂若无人,轻微的机关运作声显得无比突出。 很快,拍卖台上直直投下一道光。 一接近三米高盖着黑布的球形物蓦地闯入众人视野。 察觉到金岛主在看自己,楚昱微微坐直身子,眯眼往台上打量。 下一秒,两个黑衣男人从后走出,一人扯着黑布一角,猛地向上一扬—— 透明玻璃鱼缸水波荡漾,在顶灯照耀下恍若一颗硕大的泪珠。 泪珠深处侧卧着一条人鱼。 人鱼上身赤裸,金色胸链流光溢彩,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闪烁,下半身的鱼尾线条流畅,银白如霜。 察觉到有光透进来,尾巴尖尖翘起,弯了弯,又松开落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吗? “老天,也太美了吧?他是雄是雌啊?” “性别重要吗?光这张脸就足够销魂!快报价,我要拍!” 这一嗓子喊回了楚昱的魂。 他怔怔看着鱼缸里的兰铮,旁边的金岛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凑过来低声说:“楚先生喜欢吗?” 楚昱正要开口,鱼缸里的人鱼忽然动了。 他下意识屏息,就见那条银尾人鱼撑坐起来,缓缓抬起头。 前排贵宾席离拍卖台很近,楚昱这个位置几乎是正对鱼缸,所以他看得很清楚——人鱼的眼睛是绿色的,冷绿色。 下一秒,那双森林般沉静的眼就望了过来。 刹那间目光碰撞,怦然心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继续努力哦~】 “如大家所见,这就是我们今晚的倒数第二件拍品——雄性银尾人鱼,起拍价一千万星币!”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齐齐亮起。 一千万星币对在场众人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所以举牌的人很多,竞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人鱼坐在缸底,纯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不谙世事,单纯又懵懂,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看了一圈,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他摆动尾巴慢慢浮起,银发在水中散开,漂浮在他身后。 他趴在玻璃上,歪头冲楚昱笑了笑。 楚昱倏然回神,举起了手里的牌,扬声道:“七千万!” “七千万一次,七千万两次——” 穿着清凉的拍卖师高高举起拍卖槌,环视四周,“还有没有加价的?” “八千万!” 后面有人大喊一声,很快又传来了八千五百万。 楚昱皱了皱眉,这样磨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看看鱼缸里明显开始不安的人鱼,抿了抿唇,再次举牌,“一亿九千万。” “……”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千万飙到一亿九千万,这还怎么玩? 就算人鱼很稀有,这价也太超过了。 其他人看楚昱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色迷心窍的傻大款。 楚昱不以为意,冲拍卖师抬抬下巴,“落锤吧。” 拍卖师一个激灵,兴奋地走了下流程,“一亿九千万一次,一亿九千万两次,一亿九千万三次——成交!” 金岛主带头鼓起掌来,笑眯眯道:“恭喜楚先生抱得美人归,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楚昱微笑颔首,余光看着鱼缸缓缓沉入台下,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第226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 鱼缸再次被黑布罩住,兰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本以为很快就能和楚昱见面,没想到又等了很久。 这次他没撑住,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周围的环境全然陌生,不是拍卖台下,也不是之前关他的那个地方。 屋内没开灯,光线十分昏暗,好在人鱼生活在海底,习惯了这样的亮度,所以他的眼睛依然能看清东西。 这是一间装潢十分奢华的卧房,色调浓厚,有种阴郁艳丽的美。 最醒目的还是中间那张巨大的床,感觉能并排躺十来个人。 但现在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兰铮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定房间里没人。 楚昱呢? 【拍卖结束还有别的活动?】 滚滚:【唔,有个舞会,不过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那楚昱怎么还没回来? 兰铮在新鱼缸里来回蛄蛹。 这个鱼缸比之前那个长,但没那个宽,只够他翻身,想游只能沿着两边来来去去。 游到第三个来回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滴滴的开门声。 他立刻游到鱼缸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外间的门打开,有几个人嗡嗡地说着什么,他敏锐地分辨出楚昱的声音,他对那几个人说:“不需要,我只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那几人应了一声,关门离开。 安静片刻,空旷的屋内响起了皮鞋的嗒嗒声,不急不缓,很有规律。 兰铮忍不住摆了摆尾巴。 很快,那脚步声穿过套房客厅,来到了卧室。 兰铮睁大眼睛,就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啪!” 屋内的水晶灯骤然亮起,兰铮不适应地闭上眼。 “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近处响起,“抱歉,我没注意你在这儿。” 兰铮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正对上他清湛的眼。 楚昱眼睛的颜色很纯粹,黑曜石一般深邃。 见他在看自己,楚昱抬手摸了摸,发现自己还戴着面具,笑了下,手伸到脑后一扯,系带散开面具落下,露出一张十分年轻英俊的脸。 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是很古典的帅哥长相。 兰铮抬手在玻璃上勾勒,楚昱的视线便随着他的手指游移,半晌挑眉问:“你在画我?” “咕噜……” 兰铮吐出一串泡泡。 “忘了,你听不懂人话。” 楚昱摇摇头,抬手隔着厚厚的玻璃和他击了下掌。 兰铮弯唇一笑,很开心的样子。 楚昱目光闪了闪,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条人鱼好像很喜欢他? 还是说人鱼就是这样没有戒心又亲人的生物? 不,也可能是只有这条比较傻,不然那么多人鱼怎么就他被人类抓了? 想想他被关在大鱼缸里等人竞价的模样,楚昱叹了口气,屈指敲了敲玻璃,低声道:“傻鱼。” “……” 兰铮摆动的尾巴瞬间僵住。 滚滚:【哈哈哈哈哈,这里有一个傻子,是谁我不说。】 兰铮很想瞪他一眼,但“听不懂人话”的人设暂时还不能丢。 沉默片刻,他后退拉开距离,尾巴一摆,水花四溅。 原本干净的玻璃瞬间变成水帘洞。 水迎面泼来的效果太逼真,楚昱侧脸躲闪。 闪到一半看到地上的影子,他忽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直起身,“故意的?” 兰铮无辜地歪头看他,“。” 楚昱狐疑地眯了眯眼。 僵持之际,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脸上的表情产生了极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都很难发现。 不过这点变化很快消失,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转头端详着鱼缸。 几分钟后,他摸清了侧面的控制面板,按下按钮,打开鱼缸顶部的盖子。 兰铮一怔,立刻摆尾往上游,扒着鱼缸边缘甩甩头,有水花溅到楚昱手上,他好脾气地笑笑,又按下一个按钮,鱼缸附近一圈的地板缓缓上升,变成五级的台阶。 楚昱拾级而上,很快便与兰铮平视。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粉色的糖。 “吃吗?” 他撕开包装,递到兰铮唇边,笑得十分温柔。 兰铮冷绿色的眼珠动了动,【我怎么有种大灰狼诱骗小红帽的感觉?】 滚滚:【自信点,他就是在骗你。】 兰铮看看糖再看看楚昱,有些犹豫。 楚昱善解人意地问:“怕我下毒?” 他反手把糖送进自己嘴里,摊手:“没事的。” 兰铮:“啊……” 楚昱又从兜里拿了一颗糖,这次的包装纸是绿色。 他轻轻撕开,好脾气地问:“要不要?” 兰铮:【哥们努力到我有点心酸。】 滚滚:【吃吧,毒不死。】 兰铮:【男人,我就宠他这一次。】 他深深地看了楚昱一眼,倾身凑近,启唇露出洁白的牙,轻轻咬住了他的指尖。 楚昱霎时过电似的一抖,差点没拿稳。 好在兰铮很快就含着糖球退开了,精致的脸上鼓起一个圆圆的小包。 楚昱想笑,又有点羞愧。 在心里和小人鱼道了声抱歉,他开始默默数秒。 三、二、一—— 兰铮眼皮一沉,意识瞬间断线,身体软软地沉入水底。 楚昱抬起手,又握成拳放下。 在鱼缸前静立片刻,他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拎出一只行李箱,打开后从夹层里翻出一套轻薄的黑色紧身作战服,飞快换上。 又从最下面的暗格里翻出一副特制隐形眼镜戴好,他拉起箱子放回原位,最后看了眼鱼缸里静静沉睡的美人鱼,他收回视线,目光一瞬变冷。 在门外换了鞋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睡美人就睁开了眼。 第227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4 兰铮把糖球咔嚓咔嚓嚼碎,【他是不是买到假药了,效果怎么这么差?】 滚滚:【和药无关,是人鱼的体质太强悍,一般的药对人鱼来说都是无用的,很快就会代谢掉。】 兰铮:【原来如此。】 他翻身趴在玻璃缸底,双手托腮晃着尾巴,【也不知道楚昱做什么去了,祝他平安吧。】 可惜祝福没起效,楚昱还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踉踉跄跄推门进来,反锁房门后再也支撑不住,贴着墙滑坐在地。 黑色紧身作战服下摆被他撕了一大截,充当纱布紧紧缠在右臂上,可伤口太深了,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血腥气依稀弥漫在空气中。 他喘息沉重急促,脑仁跟着伤口一跳一跳的疼。 行动失败,外面必然已经戒严,挨间排查很快就会查到这儿来。 他的伤如此明显,要怎么遮掩? 变成人鱼后兰铮的嗅觉也变得格外灵敏,闻到外间飘来的味道,他哗啦一声一跃而起,从鱼缸里跳出来,稳稳落在地板上。 不过没有腿还是挺不方便的,他只能一蹦一蹦地往外蛄蛹。 蛄蛹半天才到门口,刚打开门,他就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 “谁?!” 楚昱声音冷厉,杀意毕现,与方才判若两人。 兰铮:“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昱一怔,“是你?” 兰铮:“嗯!” 黑暗中楚昱依稀能看到他银白的长发,他点点头,卷曲的长发就跟着轻轻颤动,像月色下的水波。 楚昱心一软,反手捂住他的眼,另一只握刀的手在墙边的开关上一敲,“啪——” 屋内再次亮了起来。 楚昱掌心一痒,是兰铮在眨眼。 他等了一会儿放下手,兰铮已然适应光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楚昱一脸茫然,“说什么呢?听不懂。” 滚滚:【奇了怪了,我怎么也没听懂?】 兰铮:【能懂才有鬼,我瞎叭叭的,反正我不会人鱼语,他也不会。】 滚滚:【……】 见楚昱目光呆滞,人鱼小铮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轻轻戳了下他受伤的手臂,“昂。” “受伤了,没事。” 楚昱回神,垂下眼侧身躲了躲,另一只手里的刀始终没松。 兰铮看在眼里,沉默片刻,直接上手去抢。 “你干什么?”楚昱大惊,反应极快地把刀背到身后。 兰铮:“啊!” 说不明白只能比划,他举起左手,在右手上一划,然后左手在下,右手握成拳上下晃了晃。 他看楚昱一眼,左手虚虚覆到他的伤口处,“昂?” 楚昱也是聪明,一下就看懂了。 “你的意思是划破你的手,把你的血涂在我的伤口上?” 兰铮:“啊。” 不知道兰铮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楚昱感觉自己没猜错,因为兰铮又伸手来抢他的刀。 如果岛上的人查到这儿,他今晚怕是难逃一死。 他不怕死,但怕死的没有价值。 而且他要是死了,这条美人鱼不知会落到谁的手里,下场怕是不会好到哪儿去。 犹豫片刻,他握住兰铮的手腕,沉声道:“我来。” 他举起刀,对着那素白的掌心看了半天,咬咬牙,轻轻划了一道。 人鱼的皮肤很薄,他的刀又太利,这轻轻一下,也让他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液涌出,泛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楚昱闻了两口,脑子不由一阵恍惚。 好在他反应快,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刺痛让他骤然清醒。 不敢再耽搁,他赶紧解开右臂上的布条,拉着兰铮的手按上去。 兰铮鱼尾本来就难以维持平衡,被他这么一拉,当即向前扑去。 楚昱受伤的手揽了下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而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墙上。 伤口被扯到,痛得他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下一秒他眉心一凉,兰铮细长的手指抵上来按了按。 他不自觉舒展眉头,笑了下,“我没事。” 扭头看向他的手,他低声问:“是不是很痛?” 兰铮摆了摆尾巴,“啊。” 话音刚落,外面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有人擅闯金云岛禁地,试图窃取岛内机密,为保证各位贵客安全,现岛内全面戒严搜查嫌疑人,如有冒犯还请诸位贵客海涵,事后我们会做出相应补偿,现在,搜查开始——” 楚昱神色一凛,他们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他咬了咬牙,还没做出反应,手臂上的压力忽然消失。 “昂!”兰铮翻过手给他看,那么长一道刀伤已经完全愈合,没留下一点痕迹! 楚昱愕然,想到什么猛地低头,他手臂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剩一条浅浅的白印。 人鱼血竟然有这种奇效! 来不及多想,他快步跑到外间门口仔细看了看,确定地上没留下血迹才折回来,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到兰铮面前时只剩一条内裤。 兰铮:“……” 【哥你要不还是把我当个人吧?】 楚昱把衣服团吧团吧塞回行李箱里,拿起床头的香薰蜡烛点上,一个放在客厅,一个放在卧室,顺便把窗打开,那点血腥味很快散了个干净。 最后他回到兰铮身边,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抱歉,还得麻烦你配合我一下。” 兰铮歪头,“昂?” ………… “咚咚咚——” “楚先生?楚先生你在吗?” 喊了半天没人应,几个保安对视一眼,为首的人拿出备用房卡,在门口一刷。 “滴滴。” 房门外面的锁开了,里面却还锁着。 “直接破门?” “不行啊,楚先生是岛主都重视的贵客,万一他不是嫌疑人,我们把他得罪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那你说怎么办?” “再喊两声吧。” 保安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楚先生,楚先生你能听见吗?麻烦开个门,楚——” “吵什么?” 紧闭的房门呼地一下打开,露出楚昱黑沉的脸,他不爽道:“你们吓到我的人鱼了。” 第228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5 保安们面面相觑,为首的态度还算良好,低声说:“打扰了楚先生的美好夜晚,我们实在很抱歉,但今天情况特殊,楚先生应该能理解吧?” 楚昱看他们一眼,拉开门没好气道:“进来吧,看看这屋里到底有没有嫌疑人。” 保安队长比了个手势,众人立刻鱼贯而入。 队长先看了眼楚昱,见他赤裸着上身,右臂光滑如初,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顿时松了口气,再看看他下身松松垮垮,一看就是临时围上的浴巾,不由讪讪一笑。 看来是真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楚昱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拉了拉浴巾,转身大步往卧室去。 队长赶紧跟上。 卧室里,兰铮正坐在大床上,身上套着件浴袍,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每个进来的保安,都忍不住看他。 太美了,他沐浴在灯光下,长长的鱼尾流光溢彩,任何高定礼服都无法与之相比。 那一头卷曲的银白长发,更是如绸缎一般,自带光泽。 最绝的还是那双眼,色浓而亮,璀璨动人。 看久了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所以谁也不敢多看,只一眼就匆匆别开视线。 楚昱快步走近,坐到兰铮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别怕,他们只是来看看,马上离开。” 兰铮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半晌轻轻偎进他怀中闭上了眼,似乎很困很累。 楚昱看着四处翻找的保安,不耐烦地问:“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队长从浴室撤出来,看了眼其他人, 保安们皆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队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楚昱和兰铮鞠了一躬,“真是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二位贵客晚安。” 楚昱揽着兰铮,在有人回头时借位假装亲吻,又把兰铮按在床上,俯身压下去。 等那道视线消失,外面传来关门声,楚昱才直起身。 过了几分钟,他起身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往外看,确定人真走了,再次反锁房门,吹灭蜡烛回来。 兰铮还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蛄蛹蛄蛹把头探了出来,“昂?” 眼见他银白的长发要落在地上,楚昱快走两步单膝跪下,捞起他的长发吹了吹,“别弄脏了。” 兰铮眉眼弯弯,伸手要去抓自己的头发,却不小心抓住了楚昱的手。 两人都是一顿,目光相接,兰铮仍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楚昱看着他清澈的眼,忽觉形秽。 这一晚他虽然事出有因,但确实是为了自己,处处利用小人鱼。 小人鱼不仅没生气,还一直乖乖配合,甚至用自己的血帮他疗伤。 想着,他忍不住拉起兰铮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掌心。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那一下的痛是切切实实的。 “啊。” 兰铮按了按他的眉心。 楚昱后仰,捉住他的手拉下来,温声道:“好,我不皱眉了。” 对视片刻,他低下头,冲兰铮掌心吹了吹。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0,继续努力哦~】 凉丝丝的,兰铮趴在另一边手臂上,眯起眼翘翘尾巴,“嗯。” 楚昱在地板上坐下,握着他的手若有所思。 虽然小人鱼听不懂人话,但他很有灵性,也很聪明,或许可以教他学学人类语言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脑海中迅速扎根发芽。 买卖人鱼是暴利生意,金云岛为了垄断货源,自然不会透露人鱼捕捞地和路线。 他要是教会了小人鱼说话,就能知道他家在哪儿,亲自送他回去。 越想越觉得可行,楚昱晃了晃兰铮的手,“先给你起个名字吧。” 兰铮:“昂?” 他疑惑地眨巴眨巴大眼睛,楚昱一瞬间福至心灵,指腹从他眼下轻轻滑过,脱口而出道:“森灵——就叫你森灵好不好?” “森林中走出的精灵,很适合你。” 兰铮戳了戳他的脸,“昂?” “是在问我吗?”明知道他听不懂,楚昱还是认真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楚昱,楚国的楚,日立昱。” 说完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兰铮看他两眼,竟慢吞吞地握了上来。 楚昱一喜,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果然很聪明。” 他对自己的教学计划又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兰铮一个劲打哈欠,白色小珍珠掉了一床。 楚昱帮他脱了浴袍,打横抱起,放回鱼缸中。 “睡吧,晚安。” 兰铮入水摆尾,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水里吐了个泡泡。 楚昱忍俊不禁,最后摸了把他的头发,转身回到床边开始捡小珍珠,用一个小银碟盛了,放在床头柜上。 他刚才坐过的床单也湿了,楚昱打开衣柜找到新的换上,又去浴室好好冲了个澡。 这一晚过的有惊无险,跌宕起伏,楚昱脑子里的弦时紧时松,好不容易挨到枕头,损耗过度的弦彻底断裂,拉着他坠入黑暗的深渊。 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兰铮从水底游上来,扒着鱼缸边缘盯着床上起伏的轮廓发呆。 【滚滚,我什么时候能变出人腿啊?还是说我这个世界都只能这样半人半鱼?】 滚滚:【变是能变的,但需要一样东西。】 兰铮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东西?】 滚滚:【真爱之吻。】 兰铮:【哈?你的意思是,楚昱亲我一口,我就能变成人了?】 滚滚:【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个真爱之吻达成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仅要两情相悦,还要两人感情对等,谁多一点谁少一点都不行。】 【啊?】兰铮震惊,【那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人的感情本来就是流动的,有时高有时低,让自己维持在一条水平线上都很难,别说两个人了。】 滚滚:【是啊,不然随便找个人一亲就能变出人腿,人鱼族不早就乱套了?】 兰铮看着睡得香甜的楚昱,喃喃道:【可我有这么多世的记忆和感情,他要多爱才能追上呢?】 滚滚:【事在人为,你要相信他,更要相信你自己,你可是魅魔啊!】 【也是。】兰铮握了握拳,斗志昂扬,【勇敢魅魔不怕困难,只要我想我总能吃上的!】 睡前给自己打了针鸡血,他沉回缸底,躺下来拍了拍腹肌,【晚安,小铮~】 第229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6 翌日,兰铮睡饱了一睁眼,就见楚昱光着膀子站在床边换衣服。 【香香的自助早餐!】 他兴奋地翻过身,侧卧支颐,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 楚昱的身材真的很棒,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肌肉流畅但不夸张,覆盖得恰到好处,紧窄的腰腹看着就很有力量,往下是被西裤包裹的两条大长腿。 滚滚:【又不能吃,叫什么早餐?】 兰铮:【你没听过有个词叫“秀色可餐”吗?】 滚滚:【呵呵,骗骗自己得了,还想骗我?光看能顶饱吗?】 【……】兰铮按着自己凹陷的肚子,瘪瘪嘴,不想理它了。 楚昱察觉到两道火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回头,就见小人鱼趴在鱼缸底,幽幽地看着他。 “?” 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楚昱蹙眉沉思,难道他昨晚睡觉打呼噜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俯身敲敲玻璃,笑着打招呼:“早安,森灵。” 兰铮有气无力地摆摆尾巴,算是回应。 “怎么还是不高兴?” 楚昱再次为语言不通而苦恼。 想到什么,他折身回去,从昨天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隔着玻璃晃了晃,“吃吗?” “……”兰铮看看糖再看看他,表情有一瞬的微妙,随后坐起来往后退了退。 楚昱:“?” 昨天不还……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僵了僵,随即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抬起眼,隔着鱼缸点了点兰铮,哭笑不得,“还挺记仇。” 兰铮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泡泡。 “铃铃铃——” 客厅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楚昱:“等我一下。” 他转身大步出去,接起后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便有人来敲门。 “早上好楚先生,这是您的早餐,请慢用。” 服务生把餐车推到客厅,见楚昱没其他指示便鞠躬离开。 楚昱揭开盖子挨个看了看,有西餐,也有中餐,分别放在上下两层,十分丰盛,别说他自己,就是再来三人也吃不完。 他取出中式早点摆在茶几上,忽然想起卧室里的人鱼。 拉着个小脸,该不会是饿了吧? 正想着,卧室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有重物落在地板上。 他手一抖,差点打翻豆浆杯。 扶稳后他直起身,快步跑过去,“森灵?!” 还没看清呢,湿漉漉的小人鱼就迎面撞了上来,“昂。” 楚昱想抓他的手臂,但太滑了,第一下没抓住,第二下勾到了他身上的链子,拉得他一个踉跄,“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楚昱轻缓且有规律地拍抚他的背,等他安静下来,才俯身抄起鱼尾,将他打横抱起。 身子忽然腾空,小人鱼明显有些不安,手圈着他的脖子,上身整个贴上来,楚昱新换的白衬衫洇湿一大片,黏在皮肉上有些难受。 他无奈地看着兰铮,“小祖宗,下次……” “昂?”兰铮歪头看他。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还是我自己注意吧。” 楚昱把兰铮放在沙发前,一手扶着他一手解扣子,随后扯下刚焐热的衬衫,团吧团吧当毛巾,沿着他的后背一直擦到屁股……如果人鱼有屁股的话。 活了二十七年,楚昱从没这样碰过谁的身体,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兰铮却没有半点反应,坦坦荡荡,任他动作,好像对他全然信任。 楚昱又开心又闹心。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这么一个完美踩在他审美点上的人鱼,要说没有半点感觉,那太虚伪了。 是人都有欲望,他自然不能免俗。 好在他还有理智,知道控制。 草草擦了两下,确定没什么水了,他扔开衬衫,按着兰铮的肩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舒服吗?” 兰铮:“昂?” 楚昱蹲在他面前,拍了拍沙发。 兰铮若有所思,弯唇笑笑,尾巴在地上“啪啪”拍了两下。 “看来是喜欢的。” 楚昱欣慰,转身从茶几上拿了个包子,“这个你能吃吗?” 兰铮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看见大包子简直双眼冒绿光。 滚滚:【确定是看大包子看绿的,不是馋人家的大胸肌了?】 兰铮沉默数秒,脑袋上的小灯泡“biu”地一亮,【哎?谢谢你啊,给我提供了新思路。】 他握住楚昱的手,倾身低头啃包子,结果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正好”滑进楚昱怀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全无表演痕迹。 兰铮:【嘿嘿,弹弹的。】 滚滚:【……不愧是你。】 楚昱愣了下,抬手搭在他的腰上。 掌心被冰凉的东西硌了一下,他回过神,想到什么,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乖,先起来。” 兰铮哼了一声,手撑在他胸膛上借力,蛄蛹着把尾巴甩过来,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 楚昱把包子放回盘子里,抽纸擦了擦手,眯眼打量着兰铮身上的金色胸链。 好看是好看,但这东西明显不是人鱼从海里带来的,暗示意味太浓。 给他戴的人是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楚昱面色微沉,打量片刻找到活扣后便倾身去解。 前面的解开了后面还有,他轻声说:“转过去。” 兰铮:“啊。” 楚昱想了想,自己原地转了一圈,“这样。” 这次兰铮听懂了,拍拍尾巴转身趴在沙发上,“昂?” 楚昱赞道:“森灵真聪明。” “嗯!”小人鱼虽然听不懂,但大概猜到他是在夸自己,得意地翘翘尾巴。 楚昱没忍住捏了一下他薄薄的尾巴尖,然后就被抽了。 不疼,但凉凉的。 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捏你了,别生气。” 兰铮:“哼。” 狗男人。 最后一个扣子就在腰上,楚昱解开,整个金链滑落在地。 他捡起来顺手扔到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这东西,小人鱼以后都不会再戴了。 他转过身,握着兰铮的腰把他提起来放到沙发上,拿湿纸巾擦了擦手,拿起啃了一口的包子递给他,笑眯眯哄道:“吃吧,管够。” 第230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7 吃了两个肉包后,兰铮又打起了三明治和果盘的主意。 他拍拍楚昱的手臂,指着餐车“啊啊”两声。 “想吃?” 楚昱二话不说把餐车推到他面前,端下西式早餐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兰铮指哪个,他就拿哪个。 而只要是他喂的,兰铮都会乖乖张嘴吃掉。 一来二去,楚昱就起了坏心思。 他悄悄叉起盘子里装饰用的柠檬片放到水果里,然后面不改色地喂给兰铮,“啊——” 兰铮:“……” 滚滚:【哇塞,这人良心大大滴坏。】 “怎么不吃?”楚昱低声诱哄,“这个很甜的。” 兰铮:“…………” 【鱼他都骗,畜生啊!】 滚滚:【那你吃吗?】 兰铮看向盘子里剩下的一片柠檬,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吃!】 迎着楚昱期待的目光,他张嘴含住柠檬片,面无表情地嚼吧嚼吧咽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昱:“?” 怎么没反应? 是人鱼的味觉不发达,还是这柠檬不酸? 他紧紧盯着兰铮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可看了半天,兰铮愣是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不禁开始自我怀疑。 “啊~”兰铮学着他的样子,拿果叉叉起剩下的柠檬片,送到他唇边,眼巴巴看他。 楚昱:“……” 滚滚:【宿主你可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兰铮:【胡说,这明明叫同甘共苦。】 见楚昱不动,他又往前送了送,目露疑惑,“哎?” 楚昱闻着柠檬的香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不爱吃这个。” 兰铮茫然地眨眨眼,目光清澈单纯。 楚昱心虚得厉害,不敢与他对视,试图推他的手,没想到一推就推开了。 他愣了下,不知为何心里一空,抬起眼,恰好看见兰铮落寞地低下头,悄悄抬屁股往边上蹭,和他拉开距离。 银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兰铮的脸,让人无法窥探他的表情,但那微微弯起的背和通身的低气压,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不开心。 小人鱼哪儿知道柠檬酸,他在海里又没见过。 他只是想用相同的方式向人类表达友好而已,却惨遭拒绝。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人类不喜欢他的意思? 楚昱越想越难受,愧疚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偏偏语言有障碍,他还没法解释。 眼见小人鱼要自己把柠檬吃了,楚昱心一紧,赶紧拉过他的手低头叼走。 小人鱼一愣,诧异地看过来。 楚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可这柠檬实在……太特么的酸了! 嚼一下那个酸汁瞬间爆开,像一万只刺猬在他舌尖翻滚。 又像嘴里含了根通电的电线,又酸又麻,简直要送他上西天! 他松开兰铮的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大腿,力道之大,差点把西裤抠漏。 忍无可忍,他余光扫到茶几上的豆浆,当即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得太快,还差点呛到。 好不容易把那股酸味冲淡,他虚脱地靠在沙发垫上,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 果然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他可真活该啊。 “噗哧——” “?”楚昱:“?” 他是幻听了吗? “哈哈哈哈。” 他僵硬地转过头,笑嘻嘻的小人鱼立刻捂住嘴,低头盯着自己的鳞片,假装无事发生。 调皮的尾巴尖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轻快地卷起又松开,得意地抖了抖。 楚昱:“……” 刹那间如遭雷劈,心头万马奔腾。 小人鱼在骗他? 他居然会骗人?! 说好的单纯善良不谙世事呢? 恍惚间楚昱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可能是他身上的怨气太强,小人鱼忽然开始往外蛄蛹。 楚昱顿时气笑了,“骗了我还想跑?”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拦腰捞了回来。 这次用的力气有点大,兰铮直接跌进他怀里,长发散乱,扫过他的腹肌,凉丝丝,痒簌簌的。 楚昱倒吸一口气,身体下意识绷紧。 兰铮撑着他的腿起身,回眸又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5,继续努力哦~】 楚昱抿了下唇,板起脸严肃道:“别这么看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滚滚:【呵呵,男人,嘴上说着不要,心动值却涨得很诚实。】 兰铮不说话,就巴巴盯着他。 一息、两息、三息…… “小骗子。” 楚昱用力捏了下他的鼻子,把鱼捏得吱吱叫,拉过他的手就要咬。 “这会儿不装乖了?” 他笑着抽回手,只听“咔”的一声,兰铮咬了个空。 “呦,还挺有劲。” 楚昱捏开他的嘴,左右看看,食指探进去四处摸摸,“牙口真好。” 兰铮从鼻间哼了一声。 楚昱挑了下眉,退出时故意按了按他的舌头,“好软。” 见小人鱼不爽地开始挣扎,他见好就收,扶他坐起来,拿纸巾擦了擦手。 “哼。” 兰铮别过脸不看他,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楚昱哑然失笑,这小人鱼比他想象的还聪明得多。 看着兰铮及腰的长卷发,楚昱腹部又隐隐发痒,似乎还残留着发丝扫过的感觉。 太长了,好看归好看,但不太方便。 思量片刻,他拿屋内的平板给前台发消息,让人送东西上来。 对方动作很快,五分钟后就有人来敲门。 兰铮耳朵动了动,好奇地扭头往外看。 楚昱安抚地拍拍他的头,起身取回一盒发带,各种颜色应有尽有,边上还放了把气垫梳。 兰铮:“昂?” 楚昱捧着盒子坐回沙发上,问:“给你扎头发,喜欢哪个颜色?” 兰铮看看他再看看发带,思量片刻,指了指那两条深绿绣金色星星的。 “好眼光。” 楚昱也是一眼就看中了这款,这个颜色和小人鱼的眼睛很配,可以做个呼应。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拿起梳子冲他勾了勾手。 兰铮为了不崩人设,也是煞费苦心。 要表现得又聪明又听不太懂人话,这个度实在是不好把握。 每每楚昱说话,他一定是先听,过几秒再做反应,给人一种他在思考的感觉。 等楚昱又勾了一次手,他才慢吞吞挪过去。 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就后悔了。 第231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8 一开始楚昱给他梳头动作十分轻柔,梳子擦过头皮,沙沙作响,舒服得他昏昏欲睡。 他闭着眼趴在沙发靠背上,楚昱站在后面用指尖给他的头发分缝。 起初兰铮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扎麻花辫,便没多想。 后来察觉头发被分成了两大股,他还是没有多想,猜楚昱可能是要扎两个辫,这样虽然有点过于娇俏了,但也能接受。 他们魅魔嘛,好看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直到头上那只手编都没编就开始绑发带,他才蓦然惊醒,挣扎着反手去摸。 楚昱按下他的爪子,安抚道:“别动别动,弄乱了。” “啊——” “放心,保证好看。” “……” 你这么说,我更放不了心好吗? 兰铮:【滚滚,他给我扎了个什么?】 滚滚:【嗯……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兰铮:【?】 他眼皮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楚昱直起身端详着他的杰作,拍拍手满意地说:“好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开,很快又折回来,手里多了块镜子。 “来,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他拍拍兰铮的后腰,示意他翻个面。 兰铮迟疑着转过来,猝不及防和镜子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 他难以置信地问:【这个顶着两根冲天蟑螂须须的是谁啊?】 滚滚:【你啊。】 兰铮:【……】 滚滚:【你别说,越看越像,好在你脸美,这样也能撑住,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 原本兰铮的脑袋小小的,现在加上头发,看起来大了整整三倍。 不过也有个好处——别人敲门用手,他敲门转个头就行,省时又省力。 兰铮隐忍地倒吸一口气,幽幽回眸。 楚昱明知故问:“不喜欢吗?” 他嘴角无法抑制地上翘,“我觉得挺好看的,多精神啊。” 【我看你挺神经的!】 兰铮气得差点说人话。 他愤愤地瞪着楚昱,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 楚昱收回手,边笑边躲,“不满意我再给你扎一个,别生气嘛。” 兰铮充耳不闻,把沙发上的抱枕全都扔空了,跳下来气鼓鼓地往卧室蛄蛹。 楚昱放下镜子,把抱枕一个个捡回去摆好,一扭头见鱼没了,赶紧追上去。 进门就见大床上鼓了个小包。 楚昱瞬间不急了,他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正常人趴在被子里,应该是屁股的位置比较高,然而扎完头发的小人鱼两头翘。 屁股翘,头也翘,硬生生给被子支起来了。 看着看着他实在没绷住,偏头笑出声来。 兰铮:“?” 这狗东西还有脸笑? 他翻过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楚昱立刻站直,若无其事地与他对视。 下一秒,兰铮美丽的绿瞳里迅速积蓄起水汽,眼圈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楚昱:“!” 啪嗒啪嗒,圆润的小珍珠一颗颗掉在被子上,转瞬消失在褶皱间。 楚昱终于慌了神,“别哭啊,我错了,我这就给你把头发放下来!” 他快步往床边走,光顾着看小人鱼的脸了,没发现他银白的尾巴垂在地上。 兰铮一边擦眼泪,一边用余光悄悄觑着他。 见他越走越近,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垂着的尾巴悄悄竖起探到他两脚之间,用力抽了一下。 楚昱毫无防备,被绊得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床上,大床瞬间弹了弹,连带着他也一脸懵地起起落落。 兰铮顿时不哭了,抬起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姿态狼狈的他,“嘻嘻~” 楚昱:“……” 滚滚:【哥们你怎么吃一堑再吃一堑呢?】 兰铮:【因为他是大馋小子呀。】 报复完他跳下床就要跑,结果楚昱反应过来,抬腿横在他身前,稍稍用力就把他压坐回去。 兰铮:【可恶,鱼尾维持平衡真的好难。】 要换做人腿,他还能打个有来有回,可鱼尾在陆地上真的太笨拙了。 他不服气地扑腾了两下。 楚昱撑坐起来,长臂一伸圈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进自己怀里,微笑着捏起他的下巴,“装哭就是为了吸引我过来,然后狠狠绊我一跟头是吧?” 兰铮靠着他的手臂,眼睛睁得大大的,清澈极了,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别装。” 楚昱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其实你能听懂,对吧?” 兰铮偏头咬他,这次楚昱没躲,让他咬个正着,他也没客气,恨恨地用他的手磨牙。 “演技这么好,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楚昱另一只手伸过来,拉开他的发带,霎时间银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臂弯里。 楚昱忍不住抓了一把,真的好滑好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结构不一样,人鱼的头发从水里出来永远是干爽的,半点不湿,都不需要擦。 两根发带都解开了,蓬松浓密的长发自然垂落在兰铮身前。 兰铮松开牙,舔舔唇看他一眼,从被子里捡起一颗珍珠放到他手心,“啊。” 楚昱挑眉,“什么意思?求和?” 兰铮:“昂。” 珍珠不大,但又圆又润,泛着细腻的光泽。 楚昱看了片刻,想到什么,拿过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小银碟,把珍珠一颗颗捡起来放进去。 末了他数了数,有十七颗了,再攒一攒就能串起来给小人鱼做条珍珠手链。 “昂?”兰铮的小脑袋凑过来,又被楚昱推开。 他把银碟放回床头,笑眯眯戳了下他的额头,“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还知道拐着弯报,你这性子挺好,以后出门在外我就不用担心你会吃亏了。” 兰铮:“嗯。” 看他这会儿乖乖巧巧的样子,楚昱又有点心猿意马。 视线下移,他勾起一缕垂在兰铮身前的银发,鬼使神差地绕在食指上低头闻了闻。 居然是香的? 他诧异地抬起眼,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你们人鱼也用洗发露吗?” 兰铮:“……” 他沉默片刻,一把抽回自己的头发,转头不理他了。 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第232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9 大木头说完反应过来,也被自己蠢笑了。 自顾自傻乐好一会儿,楚昱才起身去客厅拿镜子和梳子,兰铮见状警惕地盯着他,尾巴都翘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再抽一下。 楚昱安抚地拍拍他的头,“这次不捉弄你,我好好梳,不信你看着。” 他把镜子递给兰铮,自己拿着梳子站到他身后,一手拢起他的头发,从头到尾缓缓梳理。 兰铮举起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原本是监督楚昱的,结果看着看着被自己的美貌吸引,光顾着揽镜欣赏了。 等他回神,楚昱已经在收尾打结。 “好了。” 楚昱直起身,按着他的肩膀,低头入镜,“喜欢吗?” 兰铮抬眼,在镜中与他对视,绿瞳在阳光照射下波光流转,美得如梦似幻。 楚昱顿觉眼前一亮,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0,继续努力哦~】 滚滚语气严肃道:【我知道了。】 兰铮:【知道什么?】 滚滚:【商易是抠门精,楚昱是大色迷。】 兰铮:【哎呀,爱上人鱼是人之常情啦~】 他坏心眼地冲镜子里的人勾唇一笑,满意地听到楚昱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楚昱掩饰性地偏过头,结果露出一只红彤彤的耳朵。 兰铮眼里笑意更浓。 “咳。” 楚昱捞起他编的麻花辫,佯装镇定地拨到兰铮身前,“手艺应该还行?” 兰铮垂眸,麻花辫编的很光滑,分的也很清楚,确实还不错,尾端深绿发带紧紧缠了几圈,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两侧带子自然垂落,长短刚好,值得表扬。 于是他拉起楚昱的手,在他手背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又翘翘尾巴,“昂。” 这副傲娇劲,跟个小王子似的。 楚昱心头发热,忍俊不禁。 他单膝跪下,一手握拳抵在身前,仰视着美丽的人鱼王子,半真半假道:“谢殿下奖赏,臣会继续努力的。” 滚滚:【小伙子挺上道嘛。】 银白色的鱼尾慢慢蜷起,兰铮拉了他一下。 楚昱会意起身,越发觉得他聪明有灵性。 穿上干净衬衣,他又出去打了个电话,让人送纸笔和一个小喷壶上来。 人鱼不能离水太久,会干,但总在鱼缸里泡着也不行,很无聊,而且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楚昱在地板上看到了他跳下来时弄掉的鳞片。 小小一片,正面看是银白色,换个角度会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很漂亮。 他捡起来没扔,收到了自己的钱包里。 十五分钟后,服务生把东西送上来,有些尴尬地说:“楚先生,我们酒店只有这种喷头发用的喷壶可以吗?不行的话我们立刻让人出去买。” 楚昱接过来看了看,喷壶是透明塑料材质,和他手掌一样长,有盖子。 他拔下来对着一边的空气按了两下,喷出的是细密的水雾。 感觉还不错,这样不会弄得到处都是水。 “可以。”他合上盖子说,“就这个。” “好的,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叫我们。”服务生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楚昱拿着喷壶回到卧室,冲兰铮晃了晃,“给你找了个好东西。” 兰铮晃晃尾巴,“啊。” 楚昱在他身前蹲下,按着他的尾巴说:“不许抽我。” 然后“滋滋”喷了两下。 凉丝丝的水雾洒在鳞片上,很好地缓解了干燥的症状。 兰铮眼睛一亮,“昂!” 楚昱莞尔,“喜欢?” 兰铮直接翘起尾巴,示意他后面也要。 “好。”楚昱握着他的尾巴,从下往上细致地喷了一遍,确定整条尾巴都润湿了才把喷壶给他,“以后觉得干就自己喷。” 兰铮拿着小喷壶,茫然地摸来摸去,摆弄半天都不出水。 他扯扯楚昱的袖子,“啊?” 楚昱挑眉,“不会用?” 兰铮:“嗯。” 楚昱握着他的手摸索出水孔和喷头,“这样按住用力往下压,前面这个孔就会喷水。” 说完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兰铮若有所思,收回手握着喷壶,对准自己的胳膊呲呲喷了两下。 楚昱鼓掌:“对,就是这样,森灵真聪明。” 兰铮笑着仰起脸,偷偷对准他,假装要喷自己,结果刚按下泵头,楚昱就一把握住他的手,大拇指死死堵住出水孔。 兰铮:“……” 楚昱歪头,好整以暇道:“我就知道。”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兰铮的脑门敲了下,“坏鱼。” 偷袭失败,兰铮遗憾地小声哼哼。 “别装河豚了。”楚昱俯身圈住他的鱼尾,抱小孩似的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兰铮一怔,忙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昂?” “带你去学习。” 楚昱将人抱进书房放在圈椅上,自己拉过对面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把服务生送来的纸铺开,中间还夹着一本幼儿看图识字的画本。 兰铮一看这架势就头大。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将来会给他报个班……哦不,他是人鱼,不方便出去上学,应该是请家教到家里来教他。 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九门功课九位老师,九折叠,怎么折都得学。 兰铮:【让我为自己点一首《绝望的文盲》:怎么也飞不出,学习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绝望的文盲~】 滚滚:【啊好了好了,自己人别开嗓。你可以适当表现得聪明一点嘛。】 楚昱不知旁边的小人鱼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拿起中性笔,一笔一划地写下“楚昱”和“森灵”四个大字。 然后摸摸兰铮的头说:“看这儿。” 他扣上笔,点了点“森灵”,字正腔圆地读了一遍:“森、灵,这是你的名字。来,跟我念,森——” 兰铮:“……” “森。” 兰铮:“咝~” 楚昱:“不要学蛇吐信子,是sen森——” 兰铮:“色。” 楚昱:“哎,很接近了,再来一遍。森~” 兰铮:“……森。” “真棒!”楚昱立刻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 兰铮讪讪一笑,心情复杂至极。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谁哄谁。 第233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0 楚昱花了不到十分钟教会兰铮四个字,简直成就感满满,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教师之魂熊熊燃烧。 然后他就开始不厌其烦地让兰铮叫自己的名字。 “再叫一声,就奖励你吃一颗糖。” 楚昱像个披着羊皮的狼,拿着根草疯狂和无知小羊套近乎。 小羊兰铮:“……” 他只想把这颗糖砸他脑门上,让他滚。 见他不为所动,楚昱犹豫了一下,从边上的罐子里又掏出一颗糖,“两颗,不能再多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严肃道:“甜的吃多了对牙不好。” 兰铮:“……” 他默默拿过糖,剥开糖纸,冲楚昱勾勾手。 楚昱毫无防备地凑过去,“怎么了?” 兰铮捏着他的脸就把糖塞了进去。 吃,省得你嘴闲的没事总叭叭。 “唔……” 楚昱含着糖球,哑然失笑,揉揉兰铮的小脑袋,“怎么又不高兴了?累了?” 兰铮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尾巴无精打采地拍了一下。 楚昱反省片刻,觉得是自己的教学太枯燥了,小人鱼没上过学,哪里坐得住? 越想越是这个理,他起身去客厅把平板拿过来,找了个动画片给他看,正好是人鱼题材的。 楚昱因为早熟,没什么童年,也没看过动画片,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颇觉新鲜。 而兰铮只要不让他扮演幼儿园小孩,他都乐意配合。 于是一人一鱼凑到一起,头挨着头看得津津有味,气氛难得和谐。 前面一切都好,海底王宫漂亮精致,美人鱼公主天真可爱。 可自打她救下人类王子开始,剧情就不受控地走下坡路。 人鱼公主救命恩人的身份被顶替,王子爱上了另一个姑娘,小人鱼去找巫婆做交易,舍弃一切去陆地上找王子,王子却还是要娶别人。 等看到小人鱼的姐姐给她匕首,她却怎么都下不去手的时候,兰铮已经从面带微笑,变成了面无表情。 楚昱也如坐针毡,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几次想要不换个片子算了,可见兰铮看得专注,他又下不去手。 磨磨蹭蹭,故事终于接近尾声。 小人鱼最后还是舍不得杀王子,她扔了匕首走向大海,慢慢变成了泡沫。 楚昱:“……” 这真的是童话吗? 还好演完了。 他默默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这条小人鱼,却见兰铮面无表情地举起喷壶对准屏幕上的王子。 那气势,活像要把王子击毙。 楚昱眉心一跳,赶紧握住他的手,“不至于,不至于。” “动画片而已,不能当真。” 兰铮:“哼。” 他指着化成泡沫的人鱼公主说:“傻。” “确实有点傻,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嗯?” 楚昱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他,“你说什么?” 兰铮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傻!” “不是,你知道这个字什么意思?”楚昱惊愕。 兰铮默默把进度条往回拉,拉到小人鱼姐姐劝说小人鱼的地方,指着字幕说,“昂。” 楚昱心念电转,了然地点点头。 他不认识这个字,但听她们说就记住了读音,再结合当时的语境来看,就算不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再一次刷新了对小人鱼智商的认知。 见兰铮还是一脸气愤,他安抚地拍拍他的头,“放心,你不会变成泡沫的。” “没人值得你放弃生命,你要好好爱自己。” 楚昱说着,干脆提笔写了个爱字,教他读,又教他写。 “虽然你现在还无法理解这个字的意思,但总有一天会懂的。” 兰铮不置可否,没人比他更懂了。 学了一个小时,楚昱有事要出去一趟,把平板留给兰铮,让他自己看动画片学习。 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堆,包括哪里有水,哪里有水果,哪里有零食……听得兰铮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最后还带他去厕所教他怎么用马桶。 兰铮:“……” 【谁家的操心老爹,快领走。】 滚滚:【哈哈哈,是你的亲亲老公啊~】 兰铮:【再说你的。】 滚滚:【……】 叭叭半天,楚昱嘴皮子都说干了,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与兰铮对视半晌,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兰铮:“!” 苍天啊,大地啊,原来你也知道啊?! 看他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楚昱磨了磨牙,捏着他的鼻子控诉,“没良心。” 兰铮瓮声控诉:“楚……楚昱,坏。” “是是是,我坏。” 楚昱嗤笑,松开手,见他鼻子泛红,喃喃道:“皮这么薄?” 兰铮:“哼。” “别哼了,我给你吹吹。” 楚昱凑近冲他鼻子吹凉风,飘来一股水蜜桃味。 兰铮睫毛轻颤,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楚昱一顿,四目相对,莫名有些心悸。 裤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能再拖了。 他弯唇笑笑,俯身把兰铮抱起来,“坐久了不舒服,去床上躺着看吧。” 把小人鱼和平板放在大床上,他又去了卫生间一趟,给喷壶灌满放在床头,最后直起身挥挥手,“等我回来。” 兰铮翘翘尾巴,“嗯。” 楚昱深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床头的房卡转身离开。 难道他潜意识里真把小人鱼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不然怎么分开这么一小会儿就有点焦虑呢? ………… 推门出去,抬眼的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副淡漠慵懒的模样。 进电梯时,里面站着两个中年男人,看身形打扮,像是昨晚和他一样坐在拍卖会前排的富豪。 两人正在交谈,见他进来敷衍地笑笑。 楚昱颔首,按了一楼。 其中一人说:“楚先生昨晚为那条银白人鱼一掷千金,真是阔气啊。” 另一个附和着点点头,“就是不知道那人鱼是否物超所值?” 楚昱轻笑,“好说,下次二位也花一亿九千万买一条就知道了。” 两人:“……” 他们疯了才花那么多钱买一条鱼! 楚昱戏谑的目光从两人稍显僵硬的脸上扫过,意味深长道:“我觉得很值。” “叮——” 之后三人没再交谈,电梯打开,楚昱长腿一迈,率先出去,大步流星带起一阵微风,转瞬消失在大堂门外。 第23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1 驱车来到岛上一家占地很大的酒吧,楚昱没理会一楼精彩的脱衣舞表演,径直上了二楼,推门进了拐角的包厢。 包厢里的人左拥右抱,点了一桌子酒,有的开了有的没开。 酒味、脂粉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楚昱走近,冲那人搂着的小男生说:“出去,把门带上。” 小男生迟疑着看向中间的男人,“陆哥……” 陆潇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拍拍他的屁股,“去吧,你陆哥要和楚总谈点生意。” 闻言小男生脸色一变,不再纠缠,赶紧起身招呼其他人离开。 金云岛岛规第一条,来者是客,顾客是上帝,任何人不得违抗上帝的命令,尤其不能打扰上帝谈生意,违规者要去地狱接受惩罚。 地狱是哪儿,没人知道,什么惩罚,也没人知道,总之能出来的少之又少,出来之后基本都性格大变,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等人走干净,楚昱左右看了看,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陆潇看他离那么远,嗤笑一声:“你嫌弃老子?” “嗯,脏。” 楚昱嫌弃的目光在他凌乱的衣衫上扫了一眼。 “艹,你以为我想啊?” 陆潇拿下烟,用力在烟灰缸里碾灭,瞥了眼桌上的酒,从角落里拿了瓶纯净水喝。 猛灌半瓶后他拧上盖子,拎起自己花衬衫领口抖了抖,“爹的,都给我腌入味了。” 楚昱幸灾乐祸地笑了声,“辛苦了。” 陆潇送他个大白眼。 楚昱清了清嗓子,倾身动作幅度极小地比了个手势,意有所指地问:“咱们那批货都准备好了?” 陆潇点头,“检查过了,放心,没监听没偷拍。” 楚昱眉眼稍松,看着茶几上的烟,“你的?还是那帮小孩的?” 陆潇:“他们带来的我敢抽吗?” 楚昱伸手要拿,指尖都碰到烟盒了,又收了回去。 陆潇:“?” “不是吧你,真嫌弃我啊?这些我又没抽过!” “没。”楚昱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说,“我怕弄一身味回去,熏到森灵。” “森灵?谁啊?”陆潇一脸茫然。 楚昱与他对视,片刻后唇角忍不住上扬。 刹那间心念电转,他一拍大腿坐起来,“哦!是你昨晚买的那条小人鱼吧?” 楚昱:“嗯。” 陆潇啧啧称奇,“虽然我知道你家确实不缺钱,但豪掷千金为美人,不太像你的作风啊。” 楚昱食指骨节抵在唇边,沉吟半晌说:“确实不像,可能是鬼迷心窍吧,我一见他就移不开眼,总觉得我们在哪儿见过。” “扯淡,少看点言情小说吧,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还在哪儿见过。” 陆潇又翻了个白眼。 楚昱:“……” “说正事吧。”他低声说,“昨晚行动失败,他们禁地的核心防御系统肯定会改,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你发我的数据我已经报上去了,上面正在抓紧时间处理。” 说起正事,陆潇面色稍沉,“上面让你保护好自己,任务重要,你的命也很重要。” 楚昱有些动容,“我知道,下次我会准备充分再去。” “这次也不怪你啊。”陆潇抓抓头发,有些烦躁,“是我们前期的情报工作没做好,判断失误。” “不用争。”楚昱目光沉沉,“我是本次计划的总指挥,行动出现任何问题我都得负责。” “不过这次也不是毫无收获,我差不多摸清了他们的防御手段。” 说着他倒了杯水,用手指蘸着在茶几上画地形图和给陆潇看,“禁地有三个入口,我上次是从东边进的,这边……” 两人在包厢里密谈了快一个小时,为了不让人起疑,中间他们还去厕所把酒倒了,又点了几瓶。 交换完情报,商量出接下来的计划,楚昱便拿着陆潇交给他的新的微型设备离开。 从酒吧出来,楚昱开车经过通往游乐场的长街,发现一群小孩围在路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随意地瞥了眼,看到一中年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精巧的银色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那瞬间他心重重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拿的是真枪。 结果滋出来的是水流,阳光一照,还能看见彩虹。 彩虹…… 他忽然想起兰铮掉的那枚鳞片,也是五颜六色的。 指尖轻敲方向盘,他沉吟片刻,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向男人。 五分钟后,他拿着那支做工精细,十分有分量的手枪回了车上。 ………… 兰铮对动画片没兴趣,楚昱一走,他就在首页推荐里找了个恐怖片看。 前面做的还不错,画面、音效,都很有感觉。 不料到了中后期,剧情急转直下,男女主开始一系列迷惑操作。 兰铮越看越无聊,越看越困,没撑到结局他就趴在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 楚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瘫在床上的一张鱼饼。 长长的辫子滑在身侧,丝带被手肘压住,有点散了。 他站在门口怔怔看着,莫名有种回家的温馨踏实感。 兰铮一个姿势趴累了,换到正面朝上瘫着,依然是一张扁扁的鱼饼。 他睡得正香,完全没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楚昱放轻呼吸,没有打扰他。 等了几分钟,他才蹑手蹑脚走过去,把水枪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起被扔在一边的平板,发现电量不足一半,顺手拿起充电器给它插上,放在手枪旁。 替兰铮拉了拉被子,楚昱走进浴室,简单地冲洗一下,裹上浴袍出来,坐在床边查看水和食物的消耗情况。 一瓶纯净水喝了三分之二,水果吃了二分之一,零食倒是吃的不多,这个吃点那个吃点,总体来看没怎么消耗。 果然人鱼还是更喜欢水。 他默默记在心里,想着下次出门多给他备点水。 “嗯……” 兰铮忽然不舒服地哼了声。 楚昱忙回头看,发现是辫子压在身下,硌到他了。 兰铮反手在身下划拉,摸到辫子扯出来一扔,终于消停。 楚昱轻笑,低头替他扯开发带,以指为梳把麻花辫一点点顺开。 出去跑了一趟,神经一直高度紧绷他也有点累,看兰铮睡这么香,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便也爬上床,隔着一段距离闭眼小憩。 原本他想的是睡半个小时就起来,不料竟直接一觉睡到下午。 意识刚回笼就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第23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2 楚昱倏然清醒,迅速出手一把抓住—— “楚昱手。” 这奇奇怪怪的发音和断句太好认了。 他睁开眼,就见小人鱼瘪着嘴看他,被他擒住的手还抓着一缕头发,显然刚才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的就是它。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松开兰铮,重新躺回枕头上,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嗓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和慵懒,“饿了?” 兰铮:“嗯。” 他翻身坐起,拍了拍楚昱的肚子,“吃。” 楚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行啊,都学会吃了。”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没白看,照这个速度,再学一段时间你肯定能考上星际顶级学府。” 话音刚落,兰铮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楚昱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是考,不是烧烤。” 兰铮:“……” 他揪着楚昱的浴袍来回晃,“吃!” “好好好,吃吃吃。” 楚昱爬起来,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鸡窝头,再看着兰铮睡了一觉依然顺滑有型的长发,不由有些羡慕。 双眼一眯,他伸出黑手,坏心眼地抱着兰铮的脑袋一顿揉。 “啊,楚昱!” 兰铮被揉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哎,楚昱在呢。”楚昱松开手,他啪叽一下摔回被子里,人鱼爆改海报。 “哈哈哈哈哈——” 楚昱笑得前仰后合,跟发癫了一样。 滚滚迟疑道:【要不我检查一下,看看任务目标是不是弄错了?其实他只是个和任务目标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经病?】 兰铮发自内心地问:【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滚滚:【假的,我就那么一说。】 兰铮:【……】 忍一时越想越气,他翻身蛄蛹蛄蛹往床里爬了一段距离。 楚昱一开始不明白他在干嘛,以为是被气到了想一条鱼静静,刚想安抚一下,小人鱼就扭头阴恻恻地冲他笑了笑。 楚昱:“?” 紧接着兰铮就动了。 他侧过身开始疯狂摆尾,“啪啪啪啪——” 楚昱的浴袍早滑了上去,两条大长腿赤裸裸露在外面,被抽得生疼,跟放炮似的。 “……” 原来不是想静静,是找角度呢。 真是坏鱼报仇从早到晚啊。 “没看出来你还有音乐天赋。”楚昱捉住他的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满意地听到小人鱼叫了一声,“明天给你弄个鼓,就放这儿,让你拍个够。” 兰铮:“哼!” 等你睡着的,我半夜抽你屁股,也有一样的效果。 “哼哼怪,翻过来。” 楚昱晃晃他的尾巴尖。 兰铮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条死鱼。 楚昱哼笑,“那我自己去吃饭了?” 他放下尾巴,起身作势要走。 “楚昱——” 兰铮立刻翻面,双手后撑坐起来,用尾巴戳戳他的腿,“吃。” “你倒是能屈能伸。”楚昱失笑,俯身打横将他抱起,放在了外间的沙发上。 兰铮尾巴翘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楚昱却折回卧室,拿了一堆东西出来。 他抖抖衬衫,给兰铮套上。 兰铮疑惑:“嗯?” 楚昱单膝跪在地毯上,帮他扣扣子,“一会儿带你出去吃。” 衬衫是他的,尺码偏大,小人鱼穿上又长又宽松,楚昱左右看看,帮他把袖子挽了起来。 这回看着顺眼多了。 他直起身把水枪递给兰铮,重新给他编了个麻花辫,低声叮嘱:“一会儿出去了遇到坏人想对你动手动脚,就拿这个水枪滋他,知道怎么用吗?” 兰铮握着质感极逼真的小水枪摆弄两下,忽然转身顶住他的脑门,“滋。” 滚滚:【你现在演小智障真的越来越驾轻就熟了,我差点没看出来是假的。】 兰铮:【……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我。】 滚滚:【嘻嘻~】 楚昱朗然一笑,“滋什么呢,这不是声控的,你得按这儿……” 他握着兰铮的手调转枪口,对准一边的垃圾桶扣下扳机,瞬间滋出一小股水柱,“会了吗?” 兰铮点点头,“啊。” “这里能装的水不多,省着点用,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再给你买个大的。” 正说着,服务生来敲门,楚昱要的轮椅和手提包送来了。 楚昱开门检查了一下,轮椅是电动的,操作简单,坐着还算舒服。 手提包是白色皮面的,不大,提带是珍珠串成,明显是个女款。 不过小人鱼这么美,提这样漂亮的包包也不奇怪。 他满意地点点头,痛快付款,又给跑腿的服务生转了一大笔小费。 服务生欢天喜地地走了。 回去后楚昱打开手提包开始往里囤东西,干纸巾、湿纸巾、喷壶、水枪、糖、房卡、现金,甚至发带都装了一条备用。 兰铮见状就知道楚昱又要开启奶爸模式,提前捂住了耳朵。 楚昱收拾完东西,拉上拉链一抬头,“这些钱……” 话音戛然而止。 兰铮无辜地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咕。” 楚昱:“……” 他刚想质问,结果被他萌住,说不下去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你啊——” 楚昱隔空点了点他,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可奈何的一笑。 “不说了,小祖宗。” 他抱起兰铮放在轮椅上,晃了晃手提包,“自己能看好吗?” 兰铮点点头:“昂。” 楚昱就把包交给他,自己去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一人一鱼出现在举办接风宴的露天草坪上。 接风宴顾名思义,是给他们这些来岛的客人接风洗尘的晚宴。 此时不是正点,但草坪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有,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绿草如茵,从众人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金乌西坠,绚烂的余晖烧红了半边天。 瑰丽的光胭脂般涂在来往的女士们脸上,各色珠宝闪烁着夺目的火彩。 长餐桌洁白的桌布与周围娇艳的花朵一齐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像在鞠躬欢迎来客。 兰铮路过一丛粉玫瑰,忍不住抬手拨了一下。 楚昱问:“喜欢?” 兰铮:“昂。” 楚昱立刻问侍立在旁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这些花可以摘吗?” 服务生行礼笑道:“这些花束本就是供贵客赏玩的,当然可以摘,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楚昱自己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抽出来,折去过长的花枝再递给兰铮。 兰铮接过来看了看,反手别在耳后,扯了扯楚昱的袖子,微微歪头冲他展颜一笑。 晚风吹动花瓣,他轻轻眨眼,楚昱看见了一整个夏天。 第236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3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小人鱼虽然坏坏的,但也真的很美。 看一眼就感觉世界再糟糕都可以被原谅。 楚昱怔怔抬手,替他把另一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又忍不住屈指轻轻刮了下他的脸。 兰铮弯了弯眼,指着餐桌上的小蛋糕说:“吃。” 楚昱哑然失笑,“好。” 小祖宗,为了吃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他认命地推着兰铮到长餐桌边,拿了一块小蛋糕给他,“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夹。” 兰铮往远处看了眼,沉吟片刻,竖起一根食指。 楚昱瞬间会意,“每样都想尝尝?” 兰铮用力点头。 “行,那你坐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远处还有烧烤摊子、各类现煎牛排现炒的菜。 楚昱怕兰铮饿久了难受,就先捡了冷餐给他送回去填肚子,再去拿烧烤和牛排。 兰铮坐在长餐桌末尾,两耳不闻他人事,一心只吃盘中餐,顺便和滚滚点评。 【这个鱼子酱还行,火腿也不错,我不爱吃菜叶子沙拉,pass……这个芝士焗蘑菇好吃!】 他一口一口吃得正香,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楚昱。 咀嚼的动作一顿,他眯了眯眼。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 男人转到前面来,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兰铮的鱼尾。 “你是条鱼?” 他诧异地盯着鱼尾看了好一阵儿。 滚滚:【真没礼貌,看个球啊。】 兰铮:【就是就是。】 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握着轮椅的操纵杆,【后面有人吗?】 滚滚充当他的后视镜,实时汇报路况,【没有,可以倒。】 兰铮果断倒车,和没礼貌的不速之客拉开距离。 见他要走,男人终于回神,“等等!” “美……美人……鱼。” 这人想说美女,发现兰铮不是女的,想说美人,又想起他是条鱼,就这么左右脑互搏。 滚滚:【感觉他舌头都要打结了。】 兰铮抬手冲他比了个叉。 但对方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或者说明白了但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兰铮摇头,指了指远处被人挡住的楚昱。 男人看都没看,继续问:“你怎么不说话?” 兰铮:“……” 这人不仅没礼貌,还没一点眼力劲。 于是他又叽里咕噜了一阵。 男人听得一脸懵,终于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啊,你不会说人话啊。” 兰铮:“……” 虽然这是事实,但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他再次试图倒车。 结果这男人蹬鼻子上脸,直接握住他放在操纵杆上的手。 “没关系,语言不通也可以交个朋友嘛。”他垂涎的目光从兰铮的脸流连到他若隐若现的锁骨,喃喃道,“你可真是个尤物啊。” 说着他另一只手就向着兰铮的脸摸了过来。 兰铮目光倏然一冷,事不过三,他给过对方机会了,偏他上赶着找死,那就后果自负吧。 他挣开男人的手,猛地攥住他伸过来的爪子用力往下一按,男人往前倾了倾身,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还贱兮兮地笑了笑。 兰铮也笑了。 男人当即双眼发直,呆呆地看着他。 下一秒,“当”的一声,兰铮直接把餐盘扣在了他脸上。 盘子里还有他没吃完的食物,酱汁菜叶洒了那人一脸一身。 男人直接被打懵了,站在那儿半晌没动作,也没说话。 兰铮犹不解气,打开手提包看到里面的湿巾,忍不住感慨楚昱真是有先见之明。 抽出两张仔仔细细把手擦了一遍,他才觉得舒服点。 男人回过神,勃然大怒,“操,他爹的给脸不要脸!我***你***” 滚滚:【叔叔骂人只会用脏字吗?好low啊,不像我们年轻人只会阴阳怪气~】 兰铮:【原谅叔叔吧,叔叔一看就是文盲。】 滚滚:【行吧。】 男人唾沫星子横飞,气得脸红脖子粗,很快就吸引一群人往这边看。 兰铮皱了皱眉,【不行,叔叔嘴好臭,这个真忍不了,而且他嘴好大,我都看到他扁桃体了。】 想着他从手提包里取出银色小手枪,对准男人的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biubiu两枪,直冲嗓子眼。 脏话被打断,男人立刻哕了两声。 滚滚:【哈哈哈哈哈,多损呐,直接打断施法。】 兰铮:【楚昱给我的,不用白不用嘛。】 见男人又张开了嘴,他眼疾手快扣动扳机,又biubiu两枪。 男人别过脸,一个劲“呸呸呸”。 “爹的!” 男人肺都要气炸了,一抹嘴恶狠狠地瞪着兰铮,抡圆了手臂就要给他一巴掌。 兰铮正要还击,后面忽然伸来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男人的手腕,“你再动一下试试。” “楚昱!” 兰铮回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指着男人说:“坏。” 楚昱不着痕迹地飞快打量他一眼,确定没受伤,连头发丝都没乱,无声地松了口气。 再看看男人狼狈暴怒的模样,到底谁吃亏已经一目了然。 不过一码归一码,没吃亏不代表没受委屈。 他家小人鱼虽然坏,但从不主动挑事,何况他连话都不会说,吵架都吵不赢,坐在这儿不知让人骂了多少句。 要不是他来得及时,刚才那一巴掌没准真落在小人鱼脸上了。 那么嫩的脸,受伤得多痛啊? 楚昱只是想想都要窒息了,怒火直往头上窜。 深呼吸,他勉强压下火气,尽量语气温柔地对兰铮说:“别怕,我来处理。来,新出锅的牛排和烧烤,趁热吃。” 他把另一手端着的盘子递给兰铮,兰铮乖乖接过,点点头,“嗯。” 楚昱笑着摸摸他的头,一抬眼,笑意瞬间消失。 他腾出手,拽着男人走到旁边,冷声质问:“搭讪不成就恼羞成怒动手,怎么,是觉得我家小鱼坐轮椅反抗不了?还是欺负他没人撑腰,打了也无所谓?” 男人咬牙切齿,“你特么的搞清楚,是他先和我动的手!” “他好端端的吃着饭,为什么打你?” 男人:“我……” 楚昱长得高,穿上鞋都超过一米九了,不苟言笑时压迫感极强,此时臭着脸,更透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男人比他矮,还瘦了一圈,看起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能上岛的都是数一数二的权贵,他不知道楚昱的身份,不敢把话说死得罪他,一时进退两难,火气都散了几分。 他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他又没戴手环,我哪知道他是有主的?” 第237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4 手环是金云岛给客人们的宠物发放的一种身份证明,内部装有定位芯片和身份信息,按亮就能查看。 而这个宠物,除了广泛意义上的猫猫狗狗,还有被贵人们圈养的金丝雀。 在男人看来,兰铮这种美人鱼自然也算在其中。 或者说,在场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楚昱听着格外刺耳,小人鱼从来不是他的宠物,他们是独立的两个个体。 男人本想为自己开脱,结果不小心火上浇油,彻底把楚昱点着了。 他甩开男人的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理智告诉他不该动手,免得惹上麻烦。 但……在金云岛这种地方,有钱就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麻烦。 打就打了,他兜得住。 理智下线,感情操控他的身体,狠狠给了对方一拳。 男人被打的惨叫一声,踉跄着跌坐在地,嘴角很快便有血迹渗出。 “嘶——” 他舌头顶了顶腮,难以置信地瞪着楚昱,“你他么的,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楚昱甩了甩手,狠声道:“再有下次,就不止是一拳这么简单。” “呵。”男人怒极反笑,“好,有种你别跑。”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楚昱不以为意,冷眼旁观。 结果他刚解锁,就听有人唤了一声,“哎。” 他下意识抬头,猛地撞入一双湖泊般澄绿的眼眸。 刹那间湖泊旋转,慢慢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将他的灵魂牢牢吸住。 愤怒、仇恨、恐惧……所有情绪都在顷刻间抽离。 他狰狞扭曲的脸恢复如常,双眼空洞而呆滞。 楚昱愕然回眸,就见兰铮不知何时操控轮椅来到了他身后,那双美丽的眼里亮起点点星辉,勾魂摄魄。 只一瞥,他就觉得天旋地转,大脑空白。 垂下的手臂忽然一紧,有人拉了他一把,他踉跄着蹲下,柔软微凉的手覆上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清醒过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是……催眠吗? 兰铮盯着男人,直接意念传音:【刚才的事你反省了一下,承认是自己的错,自作自受,此事到此为止,后续不会再找任何人麻烦。】 【现在,可以醒来了。】 话毕,他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又变回了沉静的湖泊。 男人倏地眨了下眼,晕乎乎地掐了掐眉心,自言自语:“奇怪,头怎么这么痛?” 兰铮放下手,歪头冲楚昱安抚一笑,“好,了。” 楚昱惊疑不定,看看他又看看男人。 男人对上他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那什么,你打也打了,这事就算翻篇?” 楚昱:“?”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分毫不显,瞬息之间就调整好表情,冲男人点点头,“可以,但下不为例。”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男人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转身离开。 来这里的人都是抱着资源互通的心思,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看到这边打起来也没靠近,只远远站着看戏。 没人发现兰铮做了什么,见男人就这么走了,都有些诧异。 但他们会自己脑补,猜测可能是楚昱亮出身份,男人惹不起才灰溜溜滚蛋。 好戏草草收尾,众人意兴阑珊,很快转移注意力,不再关注他们。 楚昱拿过兰铮放在一边的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回来推着他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最后停在一棵高大的树下。 音乐声遥遥传来,像隔了层水般模糊。 兰铮捧着餐盘,叉了块切好的牛排吃,【嗯?这个嫩嫩的,好吃耶!】 滚滚:【大馋小子还吃呢,楚昱的世界观都碎的跟这块牛排一样了。】 兰铮:【是吗?那很美味了。】 滚滚:【……别人油盐不进,你是只进油盐啊。】 楚昱的世界观确实有点崩塌,但没那么夸张。 他沉默地站了会儿,目光落在远方,没有焦点。 这个时候他很想来根烟,但兜里只有糖。 正烦躁着,袖子忽然动了动。 他垂下眼,看到一块牛排。 兰铮:“吃。” 无力感漫上心头,他接过叉子,反手把肉喂进兰铮嘴里,“还吃呢祖宗,不打算和我解释下刚才的事吗?” “唔。” 兰铮嚼嚼嚼把肉咽下去,反手指指自己的眼睛,“忘。” 忘? 可那男人明明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小人鱼词汇太贫瘠,只能用忘来表达? 楚昱轻轻摸了下他的眼睛,感受着眼珠在眼皮下滑动,他低声问:“这是你们人鱼一族天生的特殊能力?” 兰铮点头:“昂。” 这会儿又开始装乖了。 楚昱忍着笑意,手撑在椅背上,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半真半假地问:“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 兰铮摇摇头,“楚昱,好。” “是吗?”楚昱绷不住笑起来,“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上午说了我几个‘坏’吗?” 兰铮一脸无辜:“咕?” “咕咕咕咕。” 楚昱捏捏他的脸,“装鸽子没用,我知道你能听懂。” 兰铮不看他了,低头继续吃嫩嫩香香的小牛排。 人可能就是贱,喂他的时候不吃,不喂又上嘴抢。 到嘴的肉飞了,兰铮愤愤地用尾巴抽了这混账一下。 楚昱笑眯眯地直起身,“味道不错。” 兰铮:“哼。” “说认真的,以后这些能力不要随便展露在人前,不然会给你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楚昱心情有些复杂,“你能自保我很高兴,但在这种地方,被人当成花瓶显然更安全。” 环伺的色狼只会垂涎花瓶的美貌,不会惦记他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血和会催眠人的眼睛,知道他有主,多半也只是看看,不会强行去抢。 但资本家会,直到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被榨干。 特殊的身份注定他不能一直守在兰铮身边,若是被人发现端倪,趁他不在带走兰铮就麻烦了。 想着,他又问了一遍:“记住了吗?” 兰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次没闹,认真地点点头,又伸出小指,“楚昱——” 楚昱会心一笑,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好,拉钩。” 兰铮莞尔,“嗯!”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继续努力哦~】 第238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5 两人站在树下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牛排和烧烤分吃了。 本来就不多,两人吃更是谁都没吃饱。 楚昱就又推着兰铮去拿。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回楚昱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走到哪儿推到哪儿。 倒是兰铮嫌他推的慢,非要自己来。 楚昱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自由发挥,结果手刚撒开,小人鱼就“嗖”地一下窜出去了。 “呜~” 小人鱼兴奋得不行,还操控轮椅原地丝滑地转了一圈,得意地冲他挥挥手,尾巴尖翘得老高。 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楚昱:“……” 是谁花一亿九千万买了个祖宗? 哦,是他啊,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小人鱼直奔烧烤摊去,他忙追上去,“慢点,小心撞到人!” 小人鱼没回头,右手抬起给他比了个“耶”。 “比耶干什么?要比也该是比ok啊。”楚昱说完反应过来,“哦,你不懂什么是ok。”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算了,我懂你是什么意思就行。” 小人鱼虽然话说不利索,但丝毫不耽误他和人交流。 到烧烤摊前,烤串的大厨问他:“您想吃点什么?” 兰铮看了一眼保鲜柜里的串串,气势十足地伸手一指:“吃!” 大厨:“都要?” 兰铮点头。 大厨:“每样来一串?” 兰铮摇摇头,比了个“2”。 大厨乐了,“好嘞,您稍等。” 滚滚:【就算每样只吃一串也不少了,你还有肚子吃别的吗?那边的西餐不吃了?】 兰铮:【西餐有西餐的好,但可以选择的情况下,我还是更爱这份烟火气。】 楚昱端着两杯西瓜汁过来,见他坐在烤架旁,不由皱了皱眉。 “拿着。”他把两杯都递给兰铮,兰铮疑惑地抬头看他,“昂?” 楚昱没说话,握着轮椅把手往后拉,把他拉远了些,又从他腿上拎起手提包,拿出喷壶。 蹲下来摸了摸兰铮的尾巴,鳞片已经干干的了。 他掂了掂,问:“不难受吗?” 不问还好,一问兰铮才后知后觉有点紧绷。 滚滚:【大馋小子,光想着吃了是吧?】 兰铮尾巴尖卷了卷,“嗯。” 楚昱便拿着小喷壶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给他喷了一遍,还扶着他站起来喷后面。 确定整条尾巴都湿了,他才收起喷壶,摸摸兰铮的头说:“坐吧,下次记得定时补水。” “昂。” 兰铮还他一杯西瓜汁,自己捧着吱吱吸了两口。 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好喝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怎么又记仇又好哄的。”楚昱忍俊不禁。 他站在轮椅和烧烤摊之间,替兰铮挡了一部分热浪。 等东西烤好,他拎着袋子赶紧推兰铮离开。 后面有休息的地方,白色小圆桌和配套的椅子分散在草地上,像一朵朵小白花和团簇的花瓣。 远远望去,还挺好看。 楚昱找个没人的安静角落,推兰铮过去坐下,烧烤袋子打开放在桌上,他起身问:“前面有卖冰淇淋的,想吃吗?” 兰铮:“嗯嗯!” “两个嗯,看来是很想吃了。”楚昱轻笑,“先吃烧烤,吃完带你去买。” 夜色如墨,滴落苍穹,转瞬便向着四周晕染开。 草坪上的地灯次第发光,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树林,刹那间垂挂的月牙星星动物小灯同时闪烁,仿佛童话降临。 有人赞叹地惊呼一声,原本轻缓的音乐也变得欢快轻盈起来。 明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偏偏伪装成岁月静好的模样。 越美好,越荒诞。 兰铮下意识看向楚昱,果然,他的表情也很古怪,一言难尽。 “楚先生,原来你在这儿。” 这个声音对兰铮来说很陌生,但楚昱显然认得,眨眼的功夫他就调整好表情,嘴角挂上玩味的笑,姿态慵懒地翘起腿,漫不经心一回头,“金岛主,晚上好啊。” 兰铮心下恍然,原来他就是金云岛的主人。 滚滚:【no,是之一。】 兰铮:【嗯?一共几个?】 滚滚:【三个,一个真正的幕后大佬和两个副岛主,不过他们在这儿都姓金,都带着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没人知道他们到底长啥样,只能依靠声线分辨,两个副岛主负责一切对外活动,真岛主从不露面。】 兰铮:【越是藏头露尾越是有鬼,不敢见人,说明他的真实身份很容易暴露,不说人尽皆知,起码大部分人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滚滚:【Bingo!】 兰铮:【我再猜猜,能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岛的运营,钱、权,缺一不可,所以这三人很可能代表三个不同的领域,能拉来这么多‘贵客’,还需要一定的人脉。所以那个真岛主代表的是某个星球的强权,对吧?】 滚滚:【yes,但再具体的就不能提前剧透了。】 兰铮若有所思,忽然察觉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无辜回视,金岛主露在面具外的唇轻佻一勾,“看起来这条人鱼很讨楚先生欢心呢。” 楚昱:“是啊,不喜欢也不可能花大价钱买回来。” 金岛主不见外地在另一边坐下,笑眯眯道:“楚先生觉得亏了?” 楚昱轻笑,“我可没说。” 金岛主指指兰铮的眼睛,“人鱼眼泪凝结的珍珠品质极好,放到市场上供不应求,而且有美容消炎的奇效,很得富太太们喜欢,楚先生要觉得亏,让他多哭哭,捡珍珠卖卖也能回不少本。” “岛主,我还没穷到那份上吧?” 楚昱摇头一哂。 金岛主哈哈大笑,“开个玩笑。” 兰铮:“……” 滚滚:【我看他像个玩笑。】 第239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6 金岛主和楚昱你来我往地闲聊几句,留下一张秘密晚宴的请柬就起身离开,像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草地上,寻找下一个目标。 请柬黑底烫金,外面什么都没写,只绘了一株枝繁叶茂、金灿灿的银杏树。 不知为何,兰铮看着那棵树眼皮忽然跳了跳。 楚昱打开请柬,里面只有一行字——时间地点。 他默默记下,合上之后端起西瓜汁魂不守舍地喝了两口。 兰铮点了点银杏叶,“昂?” 楚昱回神,“喜欢?” 兰铮摇头。 楚昱:“这个叫请柬,是去参加宴会的凭证。” 兰铮:“去。” “你去不了,这场宴会只能收到邀请的本人去。” 兰铮脸上立刻露出失落的表情。 “装可怜也不行。”楚昱拿起一串烤蘑菇,喂到他嘴里,“放心,不是今晚,今天除了陪你玩我哪儿也不去。” “嗷。” 兰铮恶狠狠地咬下蘑菇,勉强答应。 这份请柬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着和平板一样大,折起来竟然只有饼干大小,薄薄的,完全不占地方。 楚昱将它揣进口袋,状态已恢复如常,依旧和兰铮说说笑笑。 兰铮在心里为他的情绪调节能力点了个赞。 平时他表现得太像操心奶爸,以至于他总忘记他是个有秘密身份的人。 吃饱喝足,楚昱推着兰铮去买冰淇淋。 刚买完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另一边搭起的台子上了一群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好不热闹。 唱到高潮,舞台周围还喷起了金色焰火。 看着炫酷极了。 楚昱目光闪了闪,低头问兰铮:“要去看看吗?” 兰铮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去听个响也行。 “好嘞,坐稳。”楚昱推着轮椅往舞台前走,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停下,先拿喷壶给兰铮补了点水。 他们来得比较巧,唱歌跳舞的下去,开始表演魔术。 魔术师上来先脱下礼帽,从里面变出了两只白鸽。 白鸽振翅而起,咕咕叫着飞入夜色。 这一幕放在白天没什么意思,但放在晚上,在这样的环境下,就别有一番韵味。 很多时候人追求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氛围,烙印在脑海中,在往后的许多年里不断美化,赋予它独一无二的意义,直至再也无法复刻。 兰铮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手里的冰淇淋化了都没发现。 而楚昱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久久没动,低头一看,淡粉色奶油都顺着甜筒滑到他指缝间了。 楚昱忙拍了拍小人鱼的头。 兰铮一缩脖,“咕?” “呵——”楚昱乐了,“发什么呆呢,咕咕。” 兰铮:“哼。” 【发呆也管,你是管家吗?】 滚滚:【他确实该管管。】 兰铮:【嗯?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也叛变了?】 滚滚:【你瞅瞅你的手,都快变成粟米条了。】 兰铮:【?】 他低头一看,果然一指缝粉色奶油,别说,还挺形象。 “终于发现了?” 楚昱蹲下来,拿过他的冰淇淋,“来,先吃奶油。” 兰铮嗷呜一口,化了一半的冰淇淋球都被他吞了下去。 楚昱:“……” 他哭笑不得地戳了下兰铮撑得鼓鼓的脸,“这么能吃,不凉吗?” 兰铮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他把黏糊糊的手伸到他面前,想让他拿纸帮忙擦擦。 魔术师不知何时下去的,台上又换了一波人。 新一轮劲歌热舞开始,周围人群明显躁动起来。 晚风裹挟着音浪扑面而来,有灯光射在他们脚下,又很快滑开。 在一片混乱中,看着兰铮秋水般沉静的眼,不知道是哪根弦没搭对,楚昱没头没脑地问:“我也要吃吗? 兰铮:“?” 不等他回答,楚昱垂眸,忽然含住了他奶油沾的最多的食指。 兰铮眸光颤动,诧异地看着他。 楚昱也呆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睫毛蝶翼般颤抖半晌,他才僵硬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喉结无意识一滚,把奶油咽了。 兰铮咽下冰淇淋,舔了舔被冰得有些红的唇。 见楚昱傻愣愣地光看不动,他挑挑眉,食指故意在他舌头上按了两下。 楚昱霎时过电般一激灵,吐出兰铮的手指。 红潮从耳根开始,飞速蔓延至整张脸,他目光躲闪,纯情得要命。 兰铮强忍笑意,用另一只手的小指勾起手提包在他面前晃,“昂。” 楚昱后知后觉他伸手的意图,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鬼迷心窍了吗,大哥?! 心里天都塌了,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镇定模样。 他若无其事地接过包,从里面拿出纸巾和湿巾,稍显刻意地咳了一声说:“两只手都伸出来,五指张开。” “昂。”兰铮听话照做,十根手指开花似的分到不能再分。 有了对比,那根光溜溜没有奶油却泛着水光的食指就显得格外突兀。 看一眼楚昱差点自燃。 他深呼吸,抿紧唇努力不去看兰铮的脸,假装自己是个尽职尽责的大夫,虽然有病的好像是他,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 先抽出干纸把奶油全部擦掉,再用湿巾仔仔细细重擦一遍,直到不黏为止。 “好了。” 罪证消灭得一干二净,他终于能抬起头了。 兰铮翻手看看,眼珠一转,忽然“啪”地一声捧住了他的脸。 湿湿的,凉凉的。 楚昱心猛地一跳,哑声问:“怎么了?” 兰铮没说话,只稍稍用力把他的脸扭向一边。 下一秒,只听台上的人喊了一声:“三、二——” 楚昱看着漆黑的夜空,满脸茫然。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草地上猛地窜起无数道火龙,直冲云霄,又同时炸开。 一刹那,火树银花,烁彩熔金,声势浩大,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震撼。 分散在各处的宾客同时抬头,共赏这一场璀璨烟火。 楚昱缓慢地眨了下眼,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小人鱼。 兰铮也歪头看来,目光交汇,他弯唇一笑,点了点楚昱的眼睛,“好看。” 是烟花好看还是他的眼睛好看,亦或者他眼里的烟花好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刻,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烟花再美,都不如小人鱼这一双顾盼生辉的眼。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渺小,又虔诚。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第240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7 怕控制不住自己又做什么蠢事,楚昱别开眼,想看别的地方放空一下,结果一扭头,看到一男一女在接吻。 楚昱:“……” 沉默片刻,他决定换一边。 这边也在接吻,还是激吻,看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吃了。 楚昱:“…………” “嗯?” 兰铮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没看清呢,就被捂住了眼。 他抓住对方的手,想拿下来,楚昱的手却像黏在他眼皮上似的,纹丝不动。 兰铮:“咕?” “没什么好看的。”楚昱讪讪地说,“还是看烟花吧。” 人就是越不让干什么越想干什么。 兰铮假装乖顺地转回头,等他放松警惕时,一把抓下他的手探头往右边看。 那两人吻得忘我,竟然还没分开。 兰铮:【哇哦~】 滚滚:【啧啧啧,真有激情,怎么说,你俩也啵一个?】 兰铮:【算了吧,我怕把他亲死。】 滚滚:【?说反了吧?】 兰铮:【瞧不起谁?论技术我甩他十八条街好吧?】 好歹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练出来的。 滚滚:【哦,这么说也是。那算了,大好日子饶他一命吧。】 楚昱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两手并用,全捂了上来,连鼻子都没放过,差点没把兰铮捂死。 “不行,小人鱼不能看这个!” “唔唔唔——” 兰铮拍拍他的手,还不敢用力,怕自己脸疼。 楚昱回神,发现把人家喘气的地方都堵死了,尴尬地松开一只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兰铮:“你,坏!” “是是是,我坏,我特别坏。”楚昱懒得分辩,赶紧推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现在坏蛋要带你回家了。” 兰铮气的从手提包里拿出水枪对着他就是一顿biubiu。 楚昱不留神下巴上挨了一枪,水珠滴滴答答流下来,他反手抹了一把。 这下兰铮的眼睛也得了自由,转头对着他一顿乱喷。 “哎——我给你买水枪是这么用的吗?” 楚昱狼狈躲闪。 兰铮:“是。” “哎呦,还会说是了,学的真快。” 楚昱一个侧身躲过一道水柱。 兰铮:“哼。” 偶尔路过几个人,看两人这样,忙离得远远的,生怕喷自己身上。 滚滚:【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想夺个小水枪还不是轻轻松松,看他这样,分明是乐在其中。】 兰铮:【嗯哼,故意转移我注意力呢。】 滚滚:【所以你明知道还是选择配合他?好好好,嗑到了。】 话音刚落,楚昱就一个闪身来到兰铮身后,握住枪口,死死堵着出水口。 兰铮怎么按都没用。 他忍不住回头瞪楚昱一眼。 楚昱俯身,偏头笑着看他,语气宠溺,“祖宗,别滋了,留点水一会儿还得给你喷尾巴呢。” “……昂。” 兰铮翘翘尾巴,这才放下手。 楚昱松开枪口,刚要站直,兰铮突然换手,“biu——” 一道小水柱正滋在他下颌上。 楚昱:“……” 他闭了闭眼,气笑了。 “好你个坏鱼。” 兰铮狡黠一笑,那叫一个得意,结果下一秒手枪就被人缴了。 他一愣,赶忙操控轮椅往前跑。 楚昱把枪揣进裤子口袋,大步追上去,“森灵,站住!” 兰铮充耳不闻。 叫的是森灵,关我兰铮什么事? 他灵活地操控轮椅避开人群,溜得飞快。 楚昱一开始仗着腿长还能跟上,后面总有人挡路,他绕了两次就拉开了距离,不得不小跑着去追。 一人一鱼就这样你追我赶地回了酒店。 …………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兰铮坐在椅子上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滚滚:【哪里不对?】 兰铮趴在椅背上摸着下巴,【他太安静了。】 他在酒店门口就被楚昱逮住,但这家伙没有趁机报复他,而是面带微笑地推着他进了电梯,又面带微笑地从他手提包里拿出房卡。 最后面带微笑地刷开门,拿着服务生洗完送来的睡衣进了浴室。 兰铮全程被笑得一声不敢吱。 总感觉下一秒楚昱就要微笑着把他片成生鱼片。 滚滚:【那不至于,顶多给你*成鱼饼。】 兰铮沉默片刻,尾巴兴奋地翘了翘,【那也不是不行。】 干等着没什么意思,他看了眼一边的平板,拿起来搜了个新的恐怖片看。 看了又看,楚昱确定自己没调错水温,这边确实是降温。 那怎么还这么热呢? 是因为他心浮气躁吗? 怎么冲都是热,他干脆关了水,按出沐浴液打在浴球上,搓出丰富泡沫后均匀涂抹全身。 一时间浴室里溢满清爽的果香。 他深吸一口,努力摒除杂念,在脑海里不断复盘行动计划,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冲完澡,他换上白色真丝睡袍出去。 兰铮冷不丁听到开门声,吓一哆嗦,眼睛睁得溜圆,回头警惕地盯着他。 楚昱脚步一顿,眨眨眼,沉默片刻举起双手,“警官,我是好人。” 兰铮松了口气,尾巴拍拍地板,“昂。” “背着我看什么呢,这么紧张?” 楚昱走近,背着手好奇地低头一看,好巧不巧,平板上蓦地闪过一张恐怖的鬼脸。 主角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两人耳旁。 楚昱:“……” 他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当即拿过平板关掉,“明天再看,睡觉。” “昂。”兰铮心里揣着事,倒也没反抗,乖乖站起来,准备往鱼缸那边蛄蛹。 不料楚昱拦住他说;“鱼缸太高,你上下不方便,去浴缸睡吧,那个够大。” 说完他打横抱起小人鱼送进浴室。 浴缸里已加满水,兰铮歪头看了一眼,确实很大,并排躺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楚昱动作轻柔地放他进去,指着上面的几个按钮给他介绍了一下功能,又演示了一遍,确定他学会了,打了个哈欠揉揉他的脑袋瓜说:“睡吧,晚安。” 兰铮:“咕。” 楚昱出去,顺手替他关了灯,但没关门,有什么动静他可以第一时间听见。 这一天过得太充实,楚昱躺在床上时忍不住喟叹一声,身心放松,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钟表里的时间滴滴答答不断向前,床上人的体温也跟着逐渐升高。 原本舒展的眉眼慢慢蹙起,楚昱无意识地掀开了被子,来回翻身。 好热……怎么这么热? 他是在火炉里吗? 第241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8 兰铮躺在浴缸里睡得正香。 梦中一群金灿灿的小鱼围着他转,他伸手一捞就是一顿自助餐。 又好吃又好看,他简直快乐得冒泡。 正美着,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条大蟒蛇,死死缠着他不放。 他奋力挣扎却毫无效果,但神奇的是大蟒蛇没吃他,而是圈着他浮出水面。 出水的感觉太逼真了,他瞬间惊醒,入目仍是一片漆黑,仿佛他还在梦中。 呼吸急促地喘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发现自己半个头都滑进浴缸里了,便撑着边缘往上蹭了蹭。 结果他刚出水,不经意一瞥就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刹那间他想起梦中那条巨蟒,顿觉后背一凉。 不会真是梦中梦吧? 兰铮定睛打量,忽觉不对,这大小明显是个人。 “楚昱?” “嗯,醒了?” 楚昱的语气很轻,像怕吓着谁似的。 兰铮莫名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半夜蹲在浴缸边看鱼睡觉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奇怪。 兰铮下意识想问他怎么在这儿,话到嘴边他余光瞥见浴缸,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是条不会说话的美人鱼。 他把话咽回去,抬手在楚昱脸上戳了戳,“你,在?” 楚昱没说话,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兰铮,兰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楚昱?” 这是在梦游吗?可昨天没出现这种情况啊。 正想着,他的手忽然被捉住了,贴上来的掌心滚烫灼热,烙铁一般。 兰铮吓得彻底清醒。 这温度,怕不是烧糊涂了吧? “楚昱,热!” 他试着把手抽回来,楚昱却紧攥着不放,那一小块皮肤都要烫熟了。 “可你很凉。” 楚昱忽然凑近,拉过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来回轻蹭,像个求抚摸的大猫大狗似的。 鼻尖蹭过他的手腕,楚昱深吸一口,着迷般喃喃:“你好凉,好香……” 兰铮:“……” 兄弟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不,行。” 察觉到楚昱在一下下啄吻自己的手臂,兰铮赶紧捂住他的嘴。 滚滚:【对,不行!不能在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吃,万一醒了提裤子不认账怎么办?宿主,拿水泼他,给他泼醒!】 【对哦,水!】 兰铮抬手飞快撩水,泼了楚昱一身,“水,凉!” 水珠滴滴答答顺着额头滚落,楚昱闭了闭眼,手上力道稍松。 兰铮眼睛一亮,有效哎! 他趁机把手抽回来,双手并用继续泼,活人秒变落汤鸡。 楚昱也不躲,就蹲在那儿受着。 头发湿哒哒垂下来,那么大一人缩成一团,看着还怪可怜的。 兰铮停下来,试探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见他没有其他动作,这才把手背贴上去。 很烫,非常烫,正常人的体温是会比人鱼的高一些,但他这明显远超正常范围了,他怀疑摊个鸡蛋上去都能秒熟。 【怎么会这样?滚滚,他是发烧了吗?】 滚滚:【我刚检测了一下,准确来说,确实是发烧了,但此烧非比烧。】 兰铮:【那是什么烧?铁板烧?】 滚滚:【大馋小子!是你的人鱼血带来的副作用啊!】 兰铮:【啊?】 滚滚:【人鱼血大补,而且有催*作用,一般情况下对人鱼本身没太大影响,但对人来说效果翻倍,尤其你们这种直接血液交换的,效果比体液交换还好。】 兰铮不解:【那昨天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滚滚:【因为两种血液彻底融合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不是当场发作的,就类似于潜伏期。】 兰铮:【你不早说!】 滚滚讪讪道:【我也是刚查刚知道嘛。】 兰铮气得用尾巴啪啪拍了两下水。 楚昱这会儿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我……怎么会在这儿?” 兰铮警惕地盯着他,没说话。 “怎么这么多水?” 楚昱后知后觉自己身上湿漉漉的。 兰铮:“啊。” “你泼的?”楚昱失笑,“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兰铮指指他,“你,热。” “嗯?”楚昱反手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热。” 说着,他俯身把兰铮从浴缸里抱了出来,扯过浴巾给他裹上。 兰铮尾巴翘起来又放下,“昂?” “你先去床上坐一会儿,我冲个澡换身衣服。”楚昱面色如常,单手扛起他,大步走出浴室。 这个理由倒还算合理,兰铮趴在他肩头,慢慢放松下来。 很快他就被楚昱放在了圆床上。 然而下一秒,口口声声说要去洗澡的某人忽然压了下来,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亲。 兰铮还没回神,脸蛋就被嘬了好几口。 【不是,等等——这剧情不对吧?】 滚滚:【嗯,男主加戏了。】 兰铮:【带资进组是吧!可恶啊。】 “森灵,你好软,好像棉花糖。” “好香……好甜……” 加戏男主痴汉般发表了嘬后感,又来亲兰铮的嘴,一下下,啄木鸟似的。 兰铮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地,蚌壳似的唇关紧闭。 奈何敌人实在锲而不舍,最后他被磨得没办法,还是张开蚌壳,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楚昱低低哼笑一声,像在为自己的胜利而得意。 他扯开睡袍,随手往床下一扔,汗涔涔地贴上来。 兰铮推了推他,却被他抓住手亲了一口,哑声恳求,“救我。” 没了衣服阻碍,他的体温几乎化作热浪将兰铮吞没。 再这样烧下去,人真的会废。 【滚滚,人鱼血要多久才能失效,必须结合吗?】 滚滚:【不用,正常发泄就好,至于多久……一般人鱼一两次就差不多,但你是人鱼王子,血脉比较纯,所以应该会更持久一点。】 兰铮:【……】 他忧伤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勤劳的五指师父又要上夜班了。 第242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19 楚昱真是烧的神志不清。 清醒时连别人亲嘴都不让他看,现在骚话连篇,张嘴就来。 还非常有礼貌,一边亲一边说谢谢,然后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兰铮让他弄得烦不胜烦,偷偷使劲。 楚昱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隐忍地倒吸一口气,低头咬着他的唇,轻声说:“好小鱼,别捏,马上就好。” 兰铮真想送他个白眼。 马上马上,总是马上,别给马累死了。 一晚上就这么翻来覆去来回折腾。 温度降下去没一会儿又会烧起来,反反复复。 后半夜两人基本都是在浴缸里泡着冷水度过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楚昱的烧终于彻底退了下去,人也累得意识不清,趴在兰铮肩头就要闭眼。 兰铮赶紧推了推他,“凉!” 楚昱强打起精神掀开薄薄的泛红的眼皮,茫然地看他一眼,慢半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是,水里凉,不能在这儿睡。” 他从浴缸出来,还顺手捞鱼。 兰铮又趴在了他的肩头,“咕?” 你不能睡水里,我可以啊! 楚昱充耳不闻,不知道是累得聋了还是装的。 拿浴巾囫囵把鱼擦干,然后扔到大床里侧,紧跟着他自己也爬了上来。 他把喷壶放到兰铮枕边,瓮声道:“觉得干就喷这个,水灌满了。”低头在兰铮额头印下一吻,“晚安,小鱼。” 然后他身形一晃,直接栽倒在枕头上,昏睡过去。 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兰铮:“……” 下次可不敢随便用血给他治伤了。 滚滚:【放心吧,主要是累的,其他数据指标都正常。】 兰铮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 他蛄蛹着拉起被他掀到一边的被子给他盖上,正掖被角呢,楚昱可能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往他这边蹭了蹭,然后手脚并用把他紧紧圈在怀里。 “小鱼,好凉……” 难怪非要他一起睡床呢,原来是拿他当免费的鱼形降温抱枕。 可恶! 兰铮报复地想掐他的脸,但使不上力气,一用劲手就抖。 至今他掌心仍火辣辣的热,掌纹都快磨没了! 想咬罪魁祸首两口,又想起根源在自己,兰铮怒了虚,虚了怒,自己一个人憋气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躺平。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5,继续努力哦~】 兰铮眼睛歘地一亮,尾巴尖兴奋地翘起来晃了晃。 算啦算啦,都不容易,这次就原谅他吧。 易燃易爆炸又很好哄的小鱼祖宗成功说服自己,闭上眼欣然入眠。 一夜无梦。 ………… 楚昱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中午了。 还没睁眼,他就感觉浑身软绵绵的,像睡到化开,灵魂更是飘在云端,连自己是谁,今夕何夕都想不起来。 就这样躺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空白的大脑才慢吞吞地开始工作,给身体各部位下达指令,让它们动起来。 他睁开眼,屋内一片大亮。 薄薄的窗帘遮得住窥探的视线,却不能完全遮光。 一看这亮度他就心道不好,翻身坐起,他揉了揉脑袋,想起身去拿手机,结果一掀被子傻眼了—— 他怎么只穿了条内裤? 呆了两秒,他把被子整个掀开扔到一边,还是没发现睡袍的踪迹。 “?” 他昨晚入睡前明明穿了,等等—— 他低头又看了眼,昨天洗完澡他换的不是这个颜色的内裤! 僵硬地抬起头,他目光呆滞地盯着空气。 真闹鬼了?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梦游的习惯,所以不可能是他自己换的。 门反锁了,如果有人破门而入必然会触发警报,他没喝酒不可能睡那么死,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扭头往床头柜看了眼,他的手机、酒店的平板,甚至那一银碟的珍珠都在,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谁家小偷入室盗窃不偷钱而是给人换内裤的? 总不能是采花贼。 他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逗笑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来采花,那也该是采浴室里那条漂亮的人鱼花,和他比起来,自己就是地上的一根野草。 排除所有可能,那就只能是和他共处一室的小祖宗干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小祖宗大半夜不睡觉扒他衣服干嘛? “森灵?”他醒了半天都没听到小人鱼的动静,忽然有些不安。 “昂。” 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楚昱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快一点了?” 不对劲,他这两天怎么这么嗜睡? 想着,他看到有陆潇的五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最新一条是:“看见回电。” 他边穿鞋边拨了过去,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走着走着忽然绊了一下。 “楚昱?”陆潇的语气很不好,“你死哪儿去了?打了五个电话都没人接,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楚昱有些尴尬地说:“我睡过头了。” 陆潇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难以置信反问:“你说什么?” 楚昱掐了掐眉心,“是的,你没听错,我一觉睡到现在。” 陆潇:“……” 楚昱蹲下来捡起躺在地上的睡袍,堆叠的地方还有一点点湿意。 他眉心微蹙,难道是小人鱼趁他睡着,用水枪滋他了? 感觉确实是小人鱼能干出来的事。 他拿着睡袍走进浴室,又在地上找到了他的内裤。 “?” 眼皮蓦地跳起来,一股诡异的直觉猛地窜上心头。 “不会吧……” 他喃喃自语。 陆潇疑惑:“什么不会吧?你在说什么?” 随即他语气严肃起来,“我觉得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你确定能正常执行任务吗?” 楚昱回神,低声说:“我再观察一天,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自己向上申请换人。” 陆潇哼了声:“你最好是没事。” 楚昱:“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想说什么?” 陆潇声音不自觉压低:“我打听过了,今晚的秘密宴会是分别进行的,检查十分严格,任何通讯设备都不许带进去,还会从头到脚搜身。” “所以保险起见,你正常入场,我们的人已提前混入保洁中,他负责卫生间,打扫完就离开,所以检查没那么严,届时他会把微型摄像隐形眼镜放在……” 楚昱一边听一边迟疑着伸手一摸—— “!” 想到某种可能,他整张脸蓦地涨红。 小人鱼真的用……做那种事了? 第243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0 “嗷呜。” 兰铮一口咬掉小白兔蛋糕的半个头,牙印清晰可见。 两颊鼓鼓,他一边嚼一边感慨:【小蛋糕这种东西谁研究的呢,真好吃啊,兔兔也好可爱。】 话落,他又是“嗷呜”一大口,把剩下那半个头也吞了。 滚滚:【……是啊,可爱死了。】 兰铮:【那做了不就是给人吃的嘛,不浪费就是我对它们最大的尊重!】 光吃蛋糕有点腻,他端起清茶抿了两口,惬意地眯起眼。 摸摸有点鼓的肚子,他靠在沙发上发呆。 “咔哒。” 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他偏头一看,楚昱站在门边,露出半个身子,正幽幽地盯着他。 兰铮:“?” 怎么鬼鬼祟祟的。 敌不动,他不动,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也不说话,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不过楚昱心里有鬼,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拉开门走出来,看着兰铮欲言又止。 兰铮也不急,指了指桌上的午餐说:“吃。” 看他神清气爽的模样,楚昱越发哀怨。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兰铮旁边的沙发坐下才缓缓吐出。 “我们谈谈。” 兰铮挑眉,“咕?” “不要卖萌。”楚昱心里乱糟糟的,有股劲在体内横冲直撞,撞碎了他的成熟和冷静,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无措又急躁。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他抿了抿唇,“抱歉,我说话有点冲,不是故意想凶你的。” 兰铮:“昂。” 他端起桌上的茶递他一杯,“喝。” “谢谢。”楚昱双手接过,方才光顾着震惊,都忘了喝水,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嗓子干得冒火。 一杯茶很快见底,缓解了他的焦渴,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兰铮拎壶又给他满上。 楚昱顿了顿,再次一饮而尽。 兰铮便又给他倒,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楚昱:“……” 犹豫片刻,他还是喝了。 事不过三,在兰铮第四次提壶的时候,他忍无可忍,按住他的手,指着自己说:“这是人,不是水牛,够了,真的够了。” “昂。”兰铮放下壶,看着两人上下交叠的手。 楚昱瞬间跟被火星烫到似的收回了手。 兰铮若有所思,【这个反应,他该不会断片了吧?】 滚滚:【我看像。得亏俺们有先见之明,昨晚没真的做到最后一步,不然一觉醒来他忘得一干二净,那可真是亏大了。】 察觉到兰铮在打量自己,楚昱愈发如坐针毡。 兰铮甩了下尾巴,“说,吧。” 楚昱不敢看他,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斟酌半晌,他挑了个比较安全的问题开场,“你昨晚是不是出来过?” 兰铮:“昂。” 楚昱心猛地一跳,“还上了我的床?” 兰铮:“嗯。” 楚昱呼吸越来越急促,喉结用力一滚,艰涩地问:“所以我的衣服确实是你脱的?” 不料兰铮摇摇头,伸手指向他。 楚昱一愣,“是我?” 兰铮:“嗯。” 他下意识想反驳,先不说他自己脱的怎么会把内裤扔在浴室,就算真是他干的,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天他又没喝酒。 可兰铮的眼睛干净又坦荡,半点不像在说谎。 难道他真的添了梦游的毛病? 不对,那些湿痕怎么解释? 楚昱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低声问:“你为什么出来?” 兰铮又一脸无辜地指着他,“你,抱我。” 楚昱:“……哈?!” 接下来不用他问,兰铮就连说带比划地把昨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楚昱越听脸越白,像被人抽干了魂魄。 他僵硬地坐在那儿,仿佛一戳就会碎得稀巴烂。 垂死病中惊坐起,变态竟是我自己? 他竟然让人家小鱼帮自己这这那那,完事倒头就睡,一觉起来还忘了个干净? 艹! 其实不是人的是他吧? 啊啊啊啊啊早知如此,当时死机关里算了! 楚昱闭了闭眼,气若游丝地问:“我现在以死谢罪来得及吗?” 兰铮晃晃手指,“不。” 楚昱沉默片刻,向后一靠,揪过抱枕用力捂在自己脸上。 “没,关系。”兰铮无所谓道,“救你。” 抱枕下楚昱苦笑一声,“怎么能没关系?” 这根本就是骚扰。 虽然当时他已经被烧得没有理智了,但事确实是他做的,他没法为自己开脱。 最初的羞涩尴尬褪去,懊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沉默许久,他放下抱枕,起身转向兰铮,郑重一鞠躬,沉声道:“对不起。” 兰铮眉头蹙起,握住他的手,轻晃两下,“没,关系,不愿意,我会,杀你。” 楚昱一怔,错愕地抬起头。 兰铮不闪不避与他对视,“我,很凶,很,厉害的。” 楚昱:“……” 看了眼他的小细胳膊小细腰,他礼貌地扯了扯嘴角。 兰铮不爽地用尾巴抽了下他的腿。 一点点疼,却让楚昱心里好受不少,他拉过兰铮的手,诚恳道:“你多打我几下吧,我该打。” 兰铮抽回手,“不要。” 【连吃带拿还想要奖励,想得美。】 “那我要怎么补偿你呢?” 楚昱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手搭在沙发边,眼神痛苦又迷茫。 兰铮看着他,感觉在看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这样一个道德感极高的人,连别人接吻都怕污了自己的眼睛,却偏偏做下那样出格的事,他心里那道坎肯定没那么容易过去。 这种时候和他谈条件提要求,或是施加惩罚,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救赎。 思考片刻,兰铮竖起两根手指,“两个。” “两个要求?”楚昱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在不违背星际法律,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可以。” 兰铮点头,按下食指,“一,帮我。” 面面相觑,楚昱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现在吗?” 兰铮捂住自己的鳞片,尾巴翘起在他小腿上拍了下,“不是!” “哦……”楚昱尴尬地别开脸,“那——先存着。” 兰铮:“……” 滚滚:【存什么?我怎么忽然变色了?】 兰铮:【滚蛋,大黄系统。】 楚昱缓了一会儿问:“二呢?” 兰铮正色道:“你带我,回家。” 楚昱一顿,舌根隐隐泛苦,“应该的,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送你回去。” 哪怕他很舍不得。 “不送。”兰铮字正腔圆地纠正,“是带,带我去,你家。” “你家”两个字种子般落在楚昱心间,迅速生根发芽。 他错愕地问:“我家?”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不敢置信,忍不住再次确认:“你要和我回家?” “嗯。”兰铮摸摸他的头,低声说,“没人,要我。” “我要!” 楚昱脱口而出,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眶发热,温声道:“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家。”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75,继续努力哦~】 第24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1 晚八点,金云岛上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就是这里的代名词。 金云岛,是富人和贵族的天堂,普通人的地狱。 有人风流快活,有人生不如死。 那些痛苦被埋在地底,成了金云岛的根基。 不过累累白骨堆起的高楼,又能风光几时呢? 楚昱西装革履踏进碧海大教堂的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门一开,他看着里面完全不同于地上的高科技风格,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难怪之前怎么查都找不到他们交易的地方,原来是在地下,而且电梯是需要刷请柬的,没有请柬,连电梯在哪儿都不知道。 地下三层每层都需要不同的请柬,完全不互通。 手里拿的是哪层,就会给你送到哪层,如果二层和三层的人同乘,扫描仪会开启人脸识别,保证刷请柬的人和请柬主人是同一个,才会开门放行。 若有人试图尾随混进去,警报会立刻响起,守在出口荷枪实弹的保安会立刻冲上来把人带走。 以上内容只有刷了请柬才能在屏幕上看到,不然屏幕就是一片空白。 警惕谨慎至此,真是不好对付。 不过要是好对付,也不可能在星际特殊调查处的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 楚昱定了定神,跟着引路人往走廊尽头走。 银色走廊明亮冰冷,皮鞋踏在上面嗒嗒作响。 恍惚间楚昱感觉自己像个犯人,要去的不是会场,而是他的单人牢房。 路过一处拐角,楚昱看到一个明显的标记,他随口问引路人:“那边是卫生间?” 引路人恭敬道:“是的先生,您要去吗?” 楚昱耸耸肩,“有点。” 引路人:“那……” “还是先检查吧。” 楚昱似笑非笑,“省得你们不放心。” 引路人歉意地笑笑,低声解释:“我们的流程确实繁琐了些,但这样做都是为了保障先生的隐私和安全,请您谅解。” “两年前我们管理没这么严格,结果被星际警察混进来,差点暴露了金云岛的秘密,连累各位贵客,好在关键时刻被二岛主发现,将他当场擒住,没让他把消息送出去,不然您现在也没机会站在这儿了。” “哦?还有这种事?”楚昱诧异,好奇地问:“后来那警察怎么处理的?” 引路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失踪了。” 楚昱眯了眯眼,心下一凛。 失踪,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死亡起码是终点,失踪,则是无穷无尽,看不见希望,也看不到尽头。 察觉到引路人在观察自己,楚昱唇角微勾,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威慑力不是很够呢。” 引路人闻言哈哈大笑,“先生如果有更好的建议可以提,我们会酌情考虑改进的。” 楚昱收回手晃了晃食指,眉梢轻佻一抬,“别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变态一样,我是好人。” 引路人忍笑,“好吧。”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着前面的门说:“好人先生,请。” “嗯。” 楚昱正了正领带,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去。 引路人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无声一哂,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好人? 都来金云岛了能是什么好东西?虚伪的有钱人。 他最后不屑地看一眼楚昱,见已经有人围着他搜身了,便转身离开。 楚昱配合地张开双臂,又脱下外套,任由门口的保安仔细检查。 甚至还脱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保安推开门,把请柬折好还给楚昱,“先生请——” 楚昱问:“你们刚在屏幕上按什么?我的请柬有什么问题吗?” 保安:“先生是第一次来吧?” 楚昱大大方方承认,“是。” 保安颔首,指着请柬上的银杏树说:“我们的请柬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来一次,出一次,今夜之后便会作废,我们刚才是在刷新使用次数。” “原来如此。”楚昱若有所思,“那我出来要把请柬还给你们吗?” “门口会有专人回收,您无需操心。” 楚昱看着打开的门,没再问,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是阶梯式的。 深棕长桌在顶灯照耀下闪烁着沉稳厚重的光泽,桌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着一张台签。 楚昱放眼扫去,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二排最后一位。 因为桌椅之间留的空足够宽敞,他顶着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施施然走进去。 坐下后他拿过台签仔细看,他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RE星球首富独子,星际第二大能源集团的未来继承人。 楚昱挑了下眉,这么一摆,自己反倒成了被挑选的那个。 不过想想也是,每个来金云岛的人都怀着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对金云岛的岛主来说,不管什么目的都是他坐收渔翁之利。 能坐在这儿的,哪个没经过他仔细挑选? 放下台签,楚昱随意地往周围一扫。 别说,不少熟面孔。 从商的、从政的、还有很多大牌明星,他不一定能叫出名字,但基本都在星网上见过。 不同圈层,不同星球,甚至不同星系的人今夜齐聚在此,只为同一个目标——治病延寿。 宴会八点半开始,在这之前,大家仍可随意走动,去上厕所或吃些东西都可以。 楚昱拿起纯净水喝了两口,起身往卫生间去。 门口的保安见他出来,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楚昱说:“有点紧张,水喝多了。” 保安理解地点点头,“厕所在那边,我送您去吧。” 楚昱没有拒绝:“嗯。” 保安没有跟到厕所里面,只在外间洗手池旁站着。 这个点厕所里没什么人,楚昱直接走到最里面那间,进去反锁门等了片刻,确定保安没跟进来,做戏做全套先上了个厕所。 在抽纸的时候顺便把黏在纸巾盒下面的东西取出来,撕掉包装扔到马桶里冲走,随后假装揉眼睛把特制隐形眼镜戴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开门出去。 保安听到动静看他一眼,楚昱镇定自若,走到洗手池前伸出手,流水哗哗冲下。 看着溅起的水花,他动作一顿,脑中倏地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放着冷水的花洒、湿漉漉的小人鱼、以及呼吸沉重又滑腻腻的他。 最可怕的是他还亲人家的嘴,叫人家宝宝。 楚昱:“……” 沉默片刻,他撩起水,猛地往脸上泼,用力拍了两下嘴,又来回狠搓。 死嘴,人家让你亲了吗?! 越想越气,他没忍住又拍了两下。 后面目睹一切的保安:“?” 想到什么,保安:“!!!” 保安:“……” 他默默退后一步,看楚昱的目光隐隐带了几分敬畏。 第24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2 兰铮:“阿嚏!” 他揉揉鼻子,不以为意地继续看恐怖片,看着看着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一下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个接一个,足足打了七八个才停下。 打得他晕头转向,啪叽一下栽倒在床上。 他恨恨道:“谁?谁这么歹毒在背后写小作文骂我?” 滚滚:【你觉得呢?】 兰铮:“是你!就是你!” 滚滚:【……呵呵,我永远叫不醒一条装睡的死鱼。】 兰铮:“死统。” 滚滚:【死鱼!】 兰铮:“死统!” 滚滚:【哦,如何呢。】 兰铮:“呸——” 一鱼一统在脑子里互喷快十分钟,终于骂累了,暂时休战。 兰铮看着平板上冒出来的鬼,撇撇嘴,“这个也不好看,这妆化的也太假了,没劲。” 他兴致缺缺地点叉,想再找一部看,结果扒拉扒拉就开始走神。 滚滚:【你搁这打磨指纹呢?再扒拉到底了。】 兰铮在床上滚了一圈,平躺着看天花板上的灯,“我这不是担心楚昱吗?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 滚滚:【目前看一切顺利,没什么危险。】 兰铮摸了摸自己的尾巴,鳞片平顺服帖地保护着下面的皮肤,他叹了口气,“没亲眼看见,就总是不放心嘛。” 滚滚:【那我给你开个现场直播?】 兰铮有些犹豫,“啊,可以吗?不会超出你的权限范围吧?” 滚滚:【会,所以刚才逗你的。】 兰铮一秒变脸:“……” 滚滚:【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想茶言茶语激我,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可恶,统子大了不好骗了。 兰铮悲伤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只能自力更生了。” 滚滚:【你要干嘛?】 兰铮从床上爬起来,蛄蛹到轮椅上,自己操控着电动轮椅在房间里乱窜。 先去衣柜找件楚昱的衬衫穿上,然后滑到浴室,洗漱梳头,银发随便在身后一绑,出来后拎起手提包,装上喷壶、水枪和房卡就出门了。 【虽然他可能不需要我,但……万一呢?】 兰铮轻车熟路地上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我会催眠,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帮他拖延一下时间。】 滚滚:【也是,反正你闲着也是闹心,去就去吧,我给你导航。】 兰铮:【统,你还是我心爱的好统。】 滚滚:【别恶心,出门右转快滚。】 【好嘞~】电梯门一开,兰铮就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 楚昱回到会场,果然又经过了一轮检查。 不过这次检查比第一次宽松很多,只简单用仪器扫描了一下,没有异常。 检查的人冲陪楚昱去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神情古怪,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同事:“?” 保安走近,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人有病,他刚才好像在厕所吃屎!” 同事差点惊呼出声,关键时刻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骗人的吧? 保安见他不信,就把刚才厕所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你说,没吃屎为什么上完厕所要洗嘴,不仅洗,还来回搓,你看他嘴都搓肿了。” 同事:“……” 他惊疑不定的视线落在楚昱明显红肿,唇线模糊的嘴上,沉默了。 楚昱:“?” 难道被发现了? 他心中霎时警铃大作,佯装镇定地问:“你俩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同事讪讪道:“有屎……不是!我是说没有事,抱歉,我这个人口音比较重。” 楚昱:“……” 他要是个聋子他就信了。 沉沉吐出一口气,他蹙着眉不爽地问:“到底有没有事?你们到底是例行检查还是故意刁难?” 保安面色一变,屎都敢吃,这人惹不起惹不起。 他赶紧捂住同事的嘴把他拖到后面去,歉意道:“冒犯了楚先生,您请您请——” 楚昱莫名其妙,进门之前又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却不约而同别过脸,不与他对视。 楚昱:“?” 神经吧? 他一头雾水地回到位置上坐下了,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但左等右等都没见有人进来把他抓走,倒是等来了戴着狐狸面具的金岛主和一群白大褂。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会场霎时安静下来。 楚昱微微坐直身子,眯眼打量着他们。 金岛主露在面具外的红唇一勾,往前面的讲桌上一靠,扶过话筒,笑吟吟道:“晚上好,我尊敬的贵客们。” “这几位是我们金云岛最顶尖的专家,诸位有任何问题和要求,尽管提,他们都可以解答。” 他上翘的眼意味深长地扫过在场众人,轻声道:“什么美容、整容、疑难杂症、不孕不育,以及诸位都关心的如何长生不老,我们都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尽快体验的话,也可以安排哦~” 楚昱听得眼皮直跳。 长生不老?还尽快体验? 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正想着,他右眼微微一热——是微型摄像机。 陆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远程启动了程序。 楚昱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那几个白大褂。 确定每个人都录进去了,这才佯装不经意地看向其他人。 安静的洗手间里,陆潇坐在马桶上,翘着腿支撑笔记本电脑,幽蓝的的光打在他严肃的脸上,莫名阴森。 他紧紧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快到出了残影。 终于,他用力一点,扶了扶耳边的小型蓝牙麦,兴奋道:“有了有了!” “卧底暂无危险,画面十分清晰。” 耳麦那边的人低声说:“收音如何?能听到吗?” 陆潇又敲了一阵,两人耳中同时响起了金岛主的声音,“现在,答疑开始,请诸位举手提问。” 很快,画面中有人率先举起手,激动地问:“我的心脏快不行了,你们不是说可以换心吗?怎么换,多少钱?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金岛主不紧不慢道:“当然可以,钱好说,您能到这儿来,就说明您能负担得起手术费用,宴会结束,您填表登记一下,我们马上为您安排。” 说着他手指在讲桌上一点,前面的投影上立刻出现了满满一墙的心脏。 “您可以自己挑一颗喜欢的哦。” 话落,楚昱、陆潇和联络员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第246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3 兰铮操控轮椅来到大教堂外,还没进去先听到一阵悠扬纯净的歌声。 少男少女的嗓音合在一起,充满生机和希望。 轮椅停顿片刻,兰铮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跟着人群从正门进去。 大教堂夜间也对外开放,有合唱团和舞蹈团在这边排练,谁愿意来看都行,大家互不打扰。 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兰铮出门后特意去酒店附近的商场买了条墨绿色半身裙。 裙子一直垂到脚踏上,刚好盖住他的尾巴。 虽然这个时代不流行男人穿裙子,但也不是没有。 而且兰铮脸长得那么美,还留着及腰长发,穿裙子也不显突兀,反而有种雌雄难辨的精致感。 来往的人总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兰铮靠在轮椅上,冷着脸,气场全开,这么张扬骄傲,显然不是一般身份,那些蠢蠢欲动的便不敢随便来搭讪。 他一路畅通无阻驶入教堂深处,宽敞的舞台上,一群穿着芭蕾舞服的少女们在跳舞,动作轻盈又美丽。 舞台角落少男少女们穿着礼服,在老师的指挥下放声歌唱,另有一位背影瘦削的白衬衫青年坐边上弹钢琴伴奏,画面和谐美好得像一场梦。 滚滚:【太荒唐了,他们是怎么想到把秘密交易点建在大教堂下的?】 兰铮看着墙上纤尘不染的雪白雕像,轻声道:【可能是觉得神会保佑他们吧。】 滚滚:【……保佑他们早日下地狱吗?】 兰铮反问:【还用下吗?】 他收回视线,看着台上那些单纯无辜,浑然不知地下在做什么的孩子们,微微一笑,【这儿不就是地狱?】 “操他们一群王八蛋,下十八层地狱的玩意!” 陆潇破口大骂,“人命在他们眼里竟然也能称斤论两地卖,操!” 楚昱也很想骂,但他忍住了。 或者说他的愤怒已经在地下三层那一个半小时里燃烧殆尽。 他从一开始的暴怒、不可置信到后面看多了,逐渐趋于麻木,现在更是如死水一般平静。 那么多血淋淋的证据摆在眼前,他甚至连一丁点的悲伤都不敢露。 因为周围都是冷漠的怪物,他想不被人发现,就得装的和他们一样。 这一个半小时,他如坐针毡,饱受折磨。 好不容易从地下出来,重新呼吸到外面空气,他忽然很想来一根烟。 从教堂后台出来,他检查下钱包,确定那些人没趁暂管的时间往里塞什么东西,这才揣进裤袋,一边听陆潇翻来覆去地骂人,一边思考最近的商店怎么走。 正想着,他心弦一动,冥冥之中某种直觉驱使他抬起头,兰铮也正好回眸。 目光蓦然相撞,楚昱脚步一顿,心也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迎面击中,剧烈地跳动起来。 喉结滚了滚,他还没来得及问,兰铮先笑着向他冲过来,“楚昱!” 楚昱忙俯身按住轮椅扶手,哭笑不得道:“祖宗,你当我是保龄球呢?” “哼。”兰铮从包里掏出水枪,凶巴巴地抵在他头上,“打死你。” 楚昱立刻举起双手投降,“祖宗饶命,我知道错了。” 兰铮尾巴翘了翘,裙摆水波似的荡漾,“没有,下次。” “好好好,你先把枪收起来,小心走火。” 楚昱把枪放回他的手提包,后知后觉发现他穿了条裙子,顺手一撩,“哪儿来的?” 兰铮骄傲地挺起胸膛,“买的。” “真棒。”楚昱摸摸他的头,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又想起几个画面。 其中有一个就是他摸着兰铮的头夸他:“宝宝好棒。” 楚昱:“……” 他手一抖,触电似的缩回来。 兰铮茫然:“昂?” 楚昱对上他的大眼睛,心虚的要命。 好巧不巧,陆潇噗嗤笑了一声,“楚昱,你养小孩呢?” 楚昱瞬间炸开,调转枪口对着他突突突一顿输出。 “不是,你怎么还没挂?偷听别人说话你有事吗?” 陆潇:“?” 楚昱一本正经道:“算了,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下不为例,挂了。” 陆潇:“你大爷的楚昱——” “嘟嘟嘟。” 楚昱眼疾手快挂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问兰铮:“你怎么来了?” 兰铮指指他,“你。” “担心我?” 兰铮点头:“嗯。” 楚昱粲然一笑,积攒半天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我没事,回去吗?还是去附近逛逛?” 兰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他看了片刻。 楚昱在他沉静的眼中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好在很快兰铮就收回视线说:“走走。” 楚昱便握住轮椅后面的把手,推着他往教堂外去。 教堂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公园,白天有人来锻炼,还算热闹,晚上有更好的娱乐活动,便冷清下来。 楚昱推着兰铮从便利店出来,就拐进了这个小公园。 公园中心有喷泉,水声和着风声,视听双重降温。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次性坐垫,楚昱抖一抖,铺在长椅上,扶着兰铮坐下,塞给他一杯甜牛奶和一份章鱼小丸子。 还有炸鸡排和炸蘑菇,被楚昱放在了两人中间。 兰铮吸了口甜牛奶,好奇地问:“你,不吃?” 楚昱摇摇头,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香烟,问他:“介意我抽一根吗?” 兰铮:“嗯。” 楚昱哑然失笑,“要不要这么直接?” 兰铮:“抽,不如,吃。” “可我心里堵得慌,不抽难受。” 楚昱伸出手,感受风向,随后起身走到兰铮右手边,隔着两步远的位置站定,“这下烟就熏不到你了。” 兰铮没再说什么,听着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橙黄火苗窜起,映亮了楚昱沉郁的脸。 他两指夹着细长的白色香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火光熄灭,轻雾腾起,瞬间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一秒兰铮忽然很好奇他唇间的味道。 于是他勾了勾手,“闻。” “不是不喜欢吗?”楚昱把没点的烟递过去。 兰铮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看了看,这种烟比他之前见过的要细不少,凑近闻能闻到一股橙子的清香。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楚昱。 楚昱笑着说:“女士香烟,比较细,也比较好闻。” 这样抽完他身上就不会臭臭的。 兰铮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沉默片刻,把烟插回烟盒放在长椅上,尾巴甩了甩,“你,过来。” 楚昱上前,拿烟的手背到身后,低头问:“怎么了?” 兰铮抓住他的领带,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用力一拉,同时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甜味的吻,“楚昱要开心。” 五个字,说的很慢,却很连贯。 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却是让他开心。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楚昱鼻子发酸,心头怦然。 他抬手抚上兰铮的侧脸,温声笑道:“好,楚昱听你的。” 第247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4 之后几天,楚昱没事就推着兰铮出门乱逛,吃吃喝喝打打闹闹。 众人看在眼里,只以为他是很宠爱这条小人鱼,完全没联想到他是在趁机摸索金云岛的地形和防御。 “咕。” 兰铮吸上来一颗珍珠,惬意地眯了眯眼,看着摩天轮外渐渐变小的世界。 楚昱坐在他对面,紧紧盯着远处的一座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 兰铮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景色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放大,很快就锁定了对面一座山头,渐渐的,山上出现了一群穿着同色制服,荷枪实弹的人,正在来回巡逻。 他抬起头,也跟着看了过去。 滚滚:【这片隐形眼镜是真牛,还能当望远镜用,好清晰啊。】 兰铮:【那边就是传说中的金云岛禁地吧?防守真严。】 放眼望去山上山下都是人。 滚滚:【估计是上次的事给他们弄出了心理阴影,毕竟嫌疑人到现在都没抓到。】 闻言兰铮挑挑眉,瞥了眼罪魁祸首。 楚昱不知道他在和系统聊天,观察对面情况的同时还不忘分出一缕余光盯着他。 见他频频看自己,头也不回地抬手揉揉小鱼头,安抚道:“乖,很快就好。” 兰铮:“……” 这熟悉的话瞬间勾起了他一些不甚美妙的回忆。 他用力晃晃脑袋,把不安分的爪子甩开,往里蹭了蹭,抱着奶茶狠狠吸一口,吸了一嘴珍珠,面无表情地嚼嚼嚼嚼。 楚昱耳朵上的蓝牙耳麦里传来一道揶揄的笑声:“没想到啊,我们总指挥还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 “是陆潇说的那条小人鱼吗?” “哎,据说超级好看,比现在星际第一大明星还好看!” “真的假的?总指挥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楚昱扶了下蓝牙耳麦,飞快瞥兰铮一眼,看他双颊鼓鼓跟个仓鼠似的,没忍住手痒,戳了一下。 兰铮刚吸了口奶茶,珍珠在舌尖还没来得及挪开,毫无防备被这么一戳,“噗”的一声漏了气,滑溜溜的圆圆小珍珠就这么弹射出来,落在了楚昱的鞋面上。 楚昱:“……” 兰铮:“……” 窒息般的沉默骤然降临,楚昱僵硬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瞪着大眼睛气鼓鼓的兰铮。 思忖片刻,他双手合十,冲兰铮比了个求饶的手势,然后出手如电,又戳了一下。 “噗——” 又是一颗。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手真欠啊,人鱼爆改豌豆射手。】 楚昱忍俊不禁,在兰铮骂自己之前先别开脸,扶着耳麦佯装正经地呵斥:“工作时间,少胡说八道,再八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对面特殊调查处的下属们起哄笑了两声,才不以为意道:“是。” 楚昱把视线放回对面的山上,过了几秒,忍不住用余光偷觑小人鱼,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这犯贱的德行跟那些坏心眼的狗一样。 兰铮放下尾巴,用力“啪啪”抽他的小腿。 楚昱再皮糙肉厚,被这么盯着一个地方来回抽也有点受不了。 他摘下耳麦,小声对兰铮道:“祖宗,我知道错了,回去再抽行不行?” 兰铮咽下奶茶,阴恻恻一笑,“不行。” 但他这次换了条腿,争取让两边均匀受力。 楚昱哭笑不得,痛并快乐着。 等摩天轮升至最高点,他已把山上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种程度的防御,说是天罗地网也不为过。 但想一次摁死金云岛上下所有势力,和他们有交易、有勾结的各方人马,就必须潜入禁地,那里有金云岛的贵客名册和交易记录。 只有拿到这种确凿的证据,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送上星际法庭全民公审,再无翻身可能。 耳机那边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但始终想不出完美计划。 怎么看都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进得去出不来,一是在外面就被捉住。 两者的下场都不会太好,参考上一位星际警察,多半也会落得个“失踪”的结局。 摩天轮在顶点停了片刻,开始缓缓下降,楚昱始终眉头紧锁,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出神。 倏地,视野里出现一根细白的手指,他目光一凝,手指就在他眼皮底下勾了勾。 他眨眨眼,抬起头,就见小人鱼反手指向自己,“我去。” “什么?”楚昱一时没转过弯。 兰铮一字一顿道:“我,去。” 他冲外面抬抬下巴。 楚昱看着他漂亮的绿瞳,猛地想起,“对啊,你会催眠!” 耳麦那边的人倏然安静下来。 兰铮颔首,举起拳头语气骄傲地说:“全都,放倒!” 楚昱被逗笑了,包住他的手按下来,“他们那么多人,你只有一个。” “小瞧我?”兰铮不爽地一甩尾巴,“人鱼吟唱可以,放倒一片。” 这段时间楚昱坚持不懈教他识字陪他看电视,效果非常显著,现在他说话流畅多了。 楚昱欣慰又担忧,“就算你可以放倒一片,又能坚持多久?我进去之后,剩你自己又怎么办?” 兰铮拿过他的手机,解锁翻出他拍的照片说:“有水,我可以游,他们追不上。” 山的东面确实有一条河,水流湍急,绕山而过,最后汇入大海。 在陆地上人鱼处处受制,无法展现真正的实力,可一旦入了水…… 楚昱心脏加速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看着兰铮,思绪万千。 可以快速疗伤的血、能催眠人的眼、异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语言天赋…… 小人鱼身上太多秘密,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不去深究。 如今想来,或许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鱼,他说可以,没准是真的可以。 想想地下三层看到的那些,想想自己的任务,楚昱闭了闭眼,沉声道:“好。” “这次行动,我以总指挥的身份破例批准你加入,但你必须严格遵守我的命令,能做到吗?” 他握着兰铮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肃。 兰铮郑重地点点头,“能。” 楚昱低头拿纸巾把掉的那两颗珍珠捡起来扔进垃圾袋,拍拍手说:“好,我们这就回酒店完善一下行动计划。” 第248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5 次日,楚昱照常带兰铮出去玩。 晚上七点半,一人一鱼玩累了去岛上最贵的餐厅包下顶楼吃露天烛光晚餐,小提琴和钢琴在边上伴奏,那叫一个浪漫。 两人开了瓶酒,边吃边喝边看星星,慢悠悠吃到九点,都有些醉了。 服务生贴心地送他们回酒店,确定两人安然无恙回到套房才离开。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沙发上的楚昱就睁开了眼。 他推着兰铮回到卧房,拿出事先备好的醒酒药喂他吃下,自己也含了一颗,脸上红晕很快消失,眼神慢慢清明坚定起来。 “现在是九点四十七分。”楚昱看着手机,低声说,“我们十二点行动,你可以抓紧时间睡会儿,养精蓄锐。” 兰铮闻言冲他张开双臂:“抱。” 楚昱扔开手机,俯身把他抱起放到床上,拿喷壶给他补了次水。 马上要行动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蹲在床边握着兰铮的尾巴尖,轻轻捏了下,“害怕吗?” 兰铮尾巴翘起,不假思索道:“不怕。” 楚昱莞尔,亲了口他的尾尖,“勇敢小鱼。” 兰铮反问:“你怕吗?” 楚昱沉默了一下。 怕,他很怕,他不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怕牺牲,却怕连累小人鱼,他是无辜的。 可这些话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所以他喉结一滚咽了回去。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目光灼灼地与兰铮对视,“不怕,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兰铮粲然一笑,凑近在他下巴上啵了一口,“嗯!” 楚昱心软得像泡在春水里,他情不自禁抚上兰铮的脸,轻声问:“回家之后第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兰铮歪头思考片刻,眼睛倏地一亮,冲他勾勾手。 楚昱不明所以,顺从地低头侧过脸。 看着眼前干净的耳朵,兰铮狡黠一笑,坏心眼地吹了口气,在他受不住刺激颤抖时,低声说了四个字。 随后那白皙的耳垂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起绯色。 “哈哈哈——” 恶作剧得逞,坏鱼得意地甩甩尾巴,一骨碌滚到了床里。 楚昱回过神想抓鱼,鱼却已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安详地闭上了眼。 无可奈何地笑笑,他转身在床边坐下,捏住兰铮的鼻子,哑声控诉:“坏蛋。” 兰铮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颗死蛋。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楚昱心情好了不少。 可能他看出了自己的顾虑,故意在用这样的方式缓解他的紧张。 深深地看了眼小人鱼,楚昱替他拉起被子,自己也脱了衣服钻进去,紧紧抱着他,良久轻声道:“谢谢。” 兰铮什么也没说,只嘴角弯了弯。 ………… 十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楚昱倏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他扭头想叫兰铮,发现兰铮已经醒了,大眼瞪小眼半晌,兰铮面无表情地捅捅他的胳膊,“你压到,我头发了。” 楚昱尴尬起身,“抱歉。” 兰铮没说什么,也跟着起来收拾东西。 他银白色的尾巴太闪了,没灯都亮,楚昱便把那条绿裙子翻出来给他穿上。 楚昱自己穿了套黑色高领紧身作战服配长靴,原本就高大的身躯显得越发挺拔精壮,头戴微型耳麦和特制眼镜,又为他添了一丝锐意。 他偏头看来时,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幽幽蓝光,兰铮一时恍惚,差点没认出来。 下一秒他走过来,捞起发带三两下将他的长发盘起,温声问:“准备好了吗?” 这一刻他熟悉的楚昱又回来了。 兰铮弯唇,“嗯。” 楚昱握住轮椅扶手,不着痕迹地深呼吸,沉声道:“走。” 十二点一到,走廊的灯准时暗下来,监控也被切断。 楚昱没走电梯,直接推着轮椅进了楼梯间。 陆潇早已等在门后,三人碰头,一句废话没有,楚昱俯身背起兰铮,陆潇收起轮椅,一前一后飞奔下楼。 一楼拐角处有个窗户被人用铁栅栏锁上了,陆潇从腰带里抽出提前配好的钥匙,插进去三两下打开,用力推开窗,率先翻出去。 等他落地后,楚昱把兰铮送出去,陆潇双手平举,跟捧着什么宝物似的接过他,一动也不敢动,除了掌心,跟他没有半点肢体接触。 兰铮:“……” 哥们,倒也不必如此避嫌,楚昱没那么小心眼的。 这姿势着实有点难受,好在楚昱很快就把轮椅扔了出来,自己也跟着一跃而下。 陆潇立刻把兰铮放到轮椅上。 三人对视一眼,陆潇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随自己来。 这边的地形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知道怎么走能避开监控。 很快,一辆黑车出现在小路尽头。 楚昱把轮椅护在身后,警惕地没有出声。 陆潇贴墙站着,学了声鸟叫。 海岛上鸟很多,这声音很常见,不会引人怀疑,却可以靠频率帮他们传信。 果然,黑车副驾的车窗降下,也传来一声长长的鸟叫。 陆潇松口了气,低声道:“是自己人。” 上车后,楚昱和兰铮坐在后排,陆潇坐在副驾,开车的是个黑色短发的干练女人。 她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出去,简单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叫费凝,就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兰铮看着车窗外飞掠向后的景色,莫名有些激动。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半个小时后就到了禁区外围的树林里,再往前容易被发现,四人就在这儿下车,避开时不时扫过的探照灯,无声逼近。 ………… “哈~”站岗的保安打了个哈欠,困得泪眼汪汪。 “还没到换班时间吗?” 同伴端着枪,看了眼手表说:“快了,还有十分钟。” “这几天是真难熬啊。”保安小声抱怨,“一天没完没了地巡逻,至于吗?” “嘘!你脑袋不想要了?” 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好在其他人要么离得远,要么困得发蔫,没人留意他们。 保安悻悻闭嘴,在心里默默倒数。 十分钟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换岗铃尖锐地响起,所有人瞬间清醒,激动地等着人来换班。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动静。 “怎么回事?” “人呢?” “奇怪,都迟到五分钟了?” 众人嗡嗡议论,不安和怀疑迅速蔓延。 几个保安小队长商量一下,派一支十人小队去探探情况。 ………… 换班的人沿着小路上山,刚拐过弯就见一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只身拦在路中央。 队长大惊,当即拔枪上膛,“谁?” 兰铮缓缓转过身,一头银发在月色下熠熠生辉,他勾唇一笑,眸光流转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他单手支颐,轻声细语道:“我呀。” 第249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6 兰铮眼中光芒闪烁,弯唇浅浅一笑,便瞬间勾住了他们的魂。 最前面的几人怔怔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无视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兰铮放松地靠在轮椅上,低声吟唱起来。 泠泠若月下泉,飒飒如松间风,闻之令人心旌摇曳。 陆潇和费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被夺了神智,呆呆望着兰铮,如信徒朝圣一般。 楚昱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怀疑可能是之前的人鱼血起了作用。 想起兰铮走前嘱咐的,他从包里掏出喷壶,对着两人的脸呲呲喷了两下。 冰凉的水雾落在皮肤上,霎时凉得两人一激灵,眼里终于重新焕发了光彩。 费凝抹了把脸,喃喃道:“好厉害。” 陆潇也很诧异,捅了捅楚昱,“你家小人鱼还真不是花瓶啊?” “他比你厉害得多。”楚昱瞪他一眼,“下次再说这种话,他催眠你去吃屎我可不会拦着。” 陆潇:“……” 费凝没绷住笑了下,“小人鱼这么记仇?” 提到这个楚昱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何止是记仇,简直睚眦必报。” 陆潇沉默片刻,咬牙道:“只要今晚行动能成功,以后我叫他祖宗都行!” 楚昱:“我记住了。” 兰铮一曲唱完,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楚昱欣慰,“终于不是剪刀手了。” 他收起喷壶,敛容正色道:“上!” 三人立刻从林子里出去,在被催眠的人里挑出三个身高体形和他们差不多的,直接扒了衣服,给自己换上。 费凝准备了发网,直接把头发兜起来,帽子一戴,不凑近仔细看都看不出端倪。 三人刚换好,前面的山道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换个班磨磨唧唧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真该和上面举报他们偷懒,罚他们一个月工资就老实了。” “那你就完蛋了,半夜被套麻袋可别找我们……” 楚昱三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兰铮。 兰铮颔首:“先把人拖走。” 三人立刻把被扒了制服的人拖进小树林,缴了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再牢牢绑起来,扔到远处的杂草堆里。 “等等,你们听到了吗?” “前面好像有动静!” 话落,一道强光猛地射了过来。 兰铮提前闭起眼,还是被晃了一下。 他当即在心里给他们记了一笔。 等着吧,一会儿催眠你们半夜出门跑三千米。 “那儿有人!” “谁?!” 十人小队急匆匆跑来,见到兰铮先是一惊,看到后面那些罚站的保安又愣住了。 什么情况? 小队队长警惕地端起枪,还没来得及开口,兰铮先唱起了歌。 刹那间,十人重蹈覆辙,齐齐陷入失魂状态,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兰铮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看我。” 两方人顿时向日葵似的向他转来。 他嗓音温柔极了,却暗含不可违抗的力量。 “你们没有发现异常,只是睡过头才迟到,队员没问题,你们无条件相信对方,他们做什么,提出什么要求你们都会答应。” 他带着魔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今晚平安夜,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用拉响警报,禁地很安全,如果有机关被触动,你们要及时关闭,免得被人发现,记住了吗?” 众人迟钝缓慢地点点头,“记住了。” “很好。” 兰铮莞尔,转向十人小队,“你们也一样,从头到尾你们都没见过我,一会儿听到口哨声,你们就会醒来,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只记得我说过的话。” “哦对了——”他坏心眼道,“你们半夜睡不着,要出来跑三千米锻炼,不跑完不许停哦。” 说完,他操控轮椅退回林子里,得意地冲楚昱眨眨眼。 楚昱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没说话。 兰铮:“?” 咋了这是,他也被催眠了? 滚滚:【应该是看你说话这么流畅被惊呆了。】 兰铮:【……】 啊,得意忘形,露出了狐狸……哦不,人鱼尾巴。 但现在再装说不利索未免太刻意。 思量片刻,他倾身勾住楚昱的手指来回摇晃,“你傻了吗?” 是啊,我是大傻子,你是小骗子。 正事在前,不是和他算账的好时候。 楚昱用力捏了捏他挺翘的小鼻子,低声威胁:“等着。” 小骗子被捏得唧唧叫,一个劲扒拉他。 楚昱心情颇好地收回手,对陆潇和费凝道:“我们走。” 三人混进保安队伍里填补空缺,兰铮躲在暗处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被定在原地的人像被按下什么开关,重新动了起来。 “奇怪,我头怎么有点晕?” “熬夜熬的吧?你现在给我一张床,我能给你表演个一秒睡死。” 十人小队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完全忘了兰铮的存在。 双方碰面后,说清缘由就一起向山上去,没人发现队伍里混进了三个生面孔。 楚昱、陆潇和费凝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沉默地跟着走。 兰铮一个人坐在林子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平板,戴上一只蓝牙耳机,很快接入他们的频道,“咕”了一声表示自己在线。 那三人没说话,他也不在意,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小绿点不断前进。 上次行动只有楚昱一人,没个照应却也走到了最后,虽败犹荣。 这次多了两个队友和一个场外援助小人鱼,成功率大大提升。 尤其在见识过兰铮催眠的本事后,三人信心大增,没出发前那么紧张害怕了。 换班之后,楚昱拿着搜来的门禁卡,在形形色色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上前打开大门。 费凝和陆潇都为他捏了把冷汗,紧紧盯着他眼都不敢眨一下。 结果直到他进去,都没一个人提出异议。 楚昱提着的心瞬间落回原位,他冲身后招招手,费凝和陆潇立马跟上去。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禁地大门。 第250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7 小绿点离最后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兰铮的神经也跟着兴奋起来,尾巴无意识地翘起又落下。 陆潇气急败坏道:“艹,老子的腿刚才差点被激光扫到!” “回去做个手术吧。”费凝淡淡道。 陆潇:“为什么?” 费凝:“接一截,腿长了就不会扫到了。” 陆潇:“……” 陆潇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我腿短?!” 费凝:“要不我们仨站一起比一下?” 楚昱:“那太直观了。” 兰铮:“噗——” 滚滚:【好损的嘴。】 陆潇:“你俩畜生,小心身后!” 频道里骤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三人此起彼伏的急促喘息。 滚滚:【这鬼地方,说句天罗地网真不为过,三步一小坑,五步一大坑。】 好在楚昱三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路有惊无险地躲过。 中间还撞上了巡逻的人,危急关头,楚昱急中生智,拿出微型录音笔,把他在树林里录的人鱼吟唱放出来。 那两个巡逻的当即目光涣散地愣在原地,像被抽了魂。 费凝眼疾手快从他们身上搜出权限更高的通行证交给楚昱。 楚昱收好在前面带路。 陆潇边跑边感慨:“这歌真好用啊,不知道我唱能不能有一样的效果。” 兰铮挑眉,“不能哦。” 陆潇疑惑:“为什么?我听着感觉不是很难啊。” 兰铮:“你不是人鱼,里面有些音你听不到,也发不出来。” “啊……这样啊。”陆潇很是遗憾。 “嘘!”楚昱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凝重,用气音道:“密室就在前面,一会儿我和费凝进去,陆潇你在外面盯梢。” 他把录音笔交给陆潇,“如果有人过来,你就放这个,尽量拖延时间。” 陆潇正色起来,“是!” 高级权限卡可以开启密室的门,但只能开最外面一层,里面还有一道密码门和一道保险柜的门。 费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破解器,吸在密码锁上,“滴滴”两声,屏幕亮起蓝光,映亮她冷静的眉眼。 她手指飞速在虚拟键盘上点动,快到出现残影。 楚昱在边上看着,小心观察周围情况。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叮咚——” “咔哒。” 费凝眉头一松,唇边泛起笑意:“打开了。” 楚昱把她拉到身后,自己当先推开门进去,见没什么机关,这才让费凝跟上。 内间无窗也无灯,好在他们戴着特制眼镜,在黑暗中也如白天一样看得分明。 那个藏着关键账本合同的保险柜就在房间中央,足有一人高,上下两个门都是密码锁。 费凝皱眉低声问:“两道门,开哪一个?” 楚昱刚要开口,眼皮倏地跳了起来。 ………… 两个小绿点和目的地的红点重合了差不多半小时,兰铮忍不住往山上看。 山间一片死寂,只有几个破灯来回照。 估摸着三人应该快出来了,他操控轮椅去接。 结果刚走到一半,轮椅忽然颤了一下。 幅度不大,震感也不强烈,兰铮以为是轮子硌到石头了,结果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滚滚——】 “轰隆!” 话刚出口就被一阵巨响打断,兰铮霍然抬头,惊愕地看着在月色下冒起浓烟的山顶。 滚滚:【卧槽,山上爆炸了!】 兰铮心脏重重一跳,【爆炸?那楚昱他们呢?】 滚滚:【看不清,好大的烟。】 兰铮脑中空白一秒,想起什么忙扶了扶耳麦,“楚昱?你们怎么样,山上什么情况?” 频道里嗡鸣了好一阵儿都没人说话,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兰铮一颗心被吊在半空,没有着落。 “楚昱?费凝?陆潇!” 他挨个呼唤,山上又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夹杂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很快,山头隐隐泛红——着火了! 浓烟直冲天际,地面震动不断,碎石滚滚而落。 兰铮不得不后退躲避,眼睛却死死盯着下山的路。 今夜有风,火势蔓延得很快,那一片天空都被烧得发亮。 “楚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楚昱?!” 耳机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滚滚:【宿主别急,我看了下三人的生命状态,都活着,应该只是信号出了问题。】 兰铮唇瓣紧抿,【但愿。】 话音刚落,耳机里忽然传来了沙沙声。 “小鱼,我……咳咳咳……我没事。” “楚昱!” 兰铮心一紧,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片刻。 “嗯,我在,我们都咳咳咳……活着……” 这一句比上一句更清晰,血液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兰铮如获新生。 他盯着那一片红,眼眶不禁发热,“你们现在在哪儿?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操!这群疯子在保险柜里弄了机关,我们刚尝试破解密码就开始倒计时,等我们打开只剩三十秒。”陆潇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指挥反应快,我们仨全得死里面。” 楚昱:“快走,后面烧起来了。” 费凝声音沉重:“不行,前面的路被山石堵住,过不去!” 兰铮听得心惊肉跳。 山上有人在大声呼喊什么,但太乱了,混着风声火声爆炸声,人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几不可闻。 很快,天上也传来了异响。 他抬头看,几架直升飞机正快速靠近。 【滚滚,是敌是友?】 事到如今,兰铮反而冷静下来。 滚滚:【是金云岛的飞机!不过接应楚昱他们的人也快到了。】 火光映亮兰铮的眼,像倒映着晚霞的湖泊,【多久?】 滚滚:【二十分钟。】 【我知道了。】 兰铮收回视线,当机立断操控轮椅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山脚下的河。 结果到了尽头路断了,最低处离水面也有差不多十米。 兰铮想也没想,扯下裙子纵身一跃,鱼尾在月色下闪烁着灿烂光辉,像颗燃烧的流星,“噗通”一声坠入河中。 人鱼入水,便是归家。 刹那间兰铮感觉无穷无尽的力量向自己涌来。 楚昱三人拎着沉甸甸的箱子,在碎石和枪林弹雨中狂奔。 “快,他们在前面,抓住他们!” “开枪!绝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出去!” “突突突突——” 直升机越靠越近,有人站在上面端枪扫射,沙石飞溅,陆潇脸上被划出了道小口,差点射进眼睛,他咬牙骂了句,片刻不敢停,肺都快喘炸了。 “糟了,前面是悬崖!” 跑在最前面的费凝声音里隐隐带了两分绝望。 楚昱心头一动,蓦地想起那晚和兰铮说的话,突然生出几分希望,“底下是不是有条河?!” 第251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8 费凝探头看了一眼,“是。” 陆潇顿时会意,“你的意思是跳河?” 无路可走,三人在悬崖边停了下来。 陆潇往下看,顿觉一阵眩晕,太高了,这个高度如果下面是陆地,他们啪叽一下就能摔成肉泥,都不用剁。 楚昱面色冷峻:“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只有这一个选择。” 他转头往后看,天上直升机突突逼近,地上黑压压一群人潮水似的涌来。 再看看他们仨,那样渺小,那样单薄,顷刻就会被吞噬。 “真操蛋啊。”陆潇感慨,“在特殊调查处这么多年,老子还是头一回被逼到这份上。” 费凝攥紧手里的箱子:“别废话了,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不跳必死无疑,最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我们必须传递出去。” 楚昱看了眼表,“我们的支援快到了,就算我们死在河里,他们也能赶来把箱子捞走,不算白死。” 三人面面相觑,陆潇蓦地笑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跳了。” 费凝笑着睨他一眼,“神经。” 说完她捡起一块大石头,用力扔了下去。 等石头落水,三人对视一眼,楚昱道:“三、二、一,跳!” 刹那间三人化作三只飞鸟,义无反顾地奔向正义之河。 下坠带起的风尖锐凄厉,刮得人脸疼。 心脏怦怦直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眼看河面越来越近,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生死关头,楚昱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但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问自己:你没有牵挂和遗憾了吗? 心声刚落,迷雾缓缓散去,一尾银色小鱼闪电般穿过夜色,倏然浮出水面,那对翡翠般冷凝的双眼徐徐望来,沉静地注视着他。 楚昱嘴角情不自禁翘起。 原来牵挂是他,遗憾也是他。 怎么会不遗憾呢? 他还不知道小人鱼的真正来历,还有很多很多账没和他算。 说好了要带他回家,欠他的恩情也没还…… 最遗憾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爱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空气中依稀传来湿意,他抿紧唇,心口隐隐作痛。 还有机会再见吗? “楚昱!” 空灵的呼唤从下面传来,楚昱一怔,心蓦地漏跳一拍。 他睁开眼,就见一道银色的身影站在风口浪尖,流光长发肆意飞舞。 费凝和陆潇也睁开眼,失声惊呼:“小人鱼?” 兰铮笑得傲然潇洒,“看来我来得正好。” 他闭上眼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双臂一张,“起!” 河水霎时拔地而起,化作三条水蛇牢牢缠住三人,将他们拉回兰铮面前。 又有新的浪潮涌起,稳稳托住他们,水蛇便落回河中,消失无踪。 陆潇和费凝都看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楚昱只呆呆看着兰铮,低声问:“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兰铮:“……” 他双手并用,揪着楚昱的脸往两边扯,“幻觉?现在还像幻觉吗?” 细微的刺痛唤醒了楚昱的理智,他慢慢瞪大眼,反捧住兰铮的脸,“真的是你?” 兰铮被挤成了嘟嘟嘴,瓮声道:“不然呢?你在外面还有第二条银色小鱼吗?” “没有!”楚昱朗然一笑,猛地上前抱住了他,“我有这一条小鱼就够了。” “我只要我的小人鱼。” 情至浓时,他再次捧起兰铮的脸,轻声问:“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兰铮。”兰铮看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叫兰铮。” 楚昱莞尔,“兰铮。” 兰铮:“嗯。” 楚昱:“兰铮。” 兰铮:“哎。” 楚昱:“兰铮。” 兰铮:“……” 他幽幽地看着他,不想回这个复读机了。 复读机却俯首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语气轻松又真挚,“我爱你。” 兰铮目光一颤,启唇想说点什么,一个虔诚又克制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继续努力哦~】 像蜻蜓落在水面,撩起圈圈细小的涟漪。 这涟漪以心脏为中心,不断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 起初兰铮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很快他的尾巴就开始发热,而且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兰铮一怔,这感觉像是…… 滚滚:【恭喜,真爱一吻达成,你要长腿了!】 兰铮:“!” 【现在长吗?我没穿裤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滚:【……卧槽,也是啊!】 楚昱发现兰铮的身体有些僵硬,还有点烫,疑惑地问:“你怎么——” 话音未落,悬崖上传来了追兵的声音,“他们在那儿!” “快,炮呢,炸死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带着东西离开!” 陆潇面色剧变,“不好,快走。” 兰铮双眼一眯,推开楚昱,“你们下水。” 楚昱担忧:“你呢?” 兰铮回眸一笑,“我送他们个小礼物就来。” 说完他手一挥,浪花瞬间将三人吞噬,带他们落回水中,又送他们往远处去。 兰铮收回视线,脸色瞬间冷下来,他抬头看着悬崖上架起的炮,勾唇一哂。 他双手结印,河水滚滚而来,在他身后不断汇聚,最后凝成一条威风凛凛的水龙。 滚滚:【嗯?这龙怎么长得一点也不西方?】 兰铮微笑,【因为我用的不是人鱼的能力啊。】 人鱼小王子除了自带的催眠魅惑技能,其他的什么都没学过,怎么召唤河水? 这些是他自己刻在灵魂里的本事。 水龙察觉到主人的心情,仰天长吟,气势骇人。 悬崖上顿时一阵骚乱,尖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映着熊熊火光,好不热闹。 兰铮反手摸了摸巨龙的头,温声道:“太热了,我不喜欢,你去给他们降降温。” “吼——” 巨龙得令,一跃而起,刹那间风起云涌,连月光都黯淡了两分。 它气势汹汹,俯身扑向悬崖,长尾一甩,三架直升机瞬间撞向山壁,撞了个稀巴烂,地上的人也被他冲的七零八落。 随后他冲入火海四散开,那烧红了的半边天顷刻黯淡下来。 嚣张的山火化作滚滚白汽,成了引路的信烟。 一架架绘着和平鸽的直升机从远处飞来,快速靠近。 ——援兵到了。 兰铮心神一松,身下浪花散去,他也跟着“噗通”一声坠回河里。 第252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29 “哗啦——” 楚昱从水里钻出来,先把箱子甩上岸,急促地喘了两口,憋气太久,喉咙里都隐隐带了血腥气。 等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双手在岸边一撑,身子跃出水面,利落地爬了上去。 “噗……咳咳咳咳……” 陆潇紧随其后,瘫坐在岸边,伸手拉了费凝一把。 三人浑身湿透,跟三只落汤鸡一样,坐了没一会儿身下就积了一滩水。 费凝摘下发网,捋了把湿透的短发,左右甩甩,“我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刺激的。” 陆潇:“我也。” 他抹了把脸,转头看向楚昱,“你家那位,其实是大白鲨来的吧?” 楚昱挑眉,水珠顺着他眉尾滑落,“服了?” 陆潇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这是真祖宗,这软饭也是让你小子吃上了。” 楚昱抓起一边的小石子砸他,放松地笑了笑。 “奇怪,你家小祖宗呢?” 费凝往山上瞧,“火好像灭了。” 楚昱眉心微蹙,是啊,兰铮怎么还没追上? 思量片刻,他不放心,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河中心就冒出一颗小脑袋,月光照在他的银发上,亮得格外显眼。 楚昱脚步一顿,眉眼不自觉舒展,“兰铮?” 兰铮浮在水里冲他吐了个泡泡,“咕。” 楚昱走近一些,蹲在岸边招招手,“怎么不过来?” 兰铮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楚昱:“?” 不知脑补了什么,他的表情一瞬严肃起来,“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水面上的小脑袋瓜摇了摇。 陆潇瞧着,扯了扯费凝的胳膊,小声说:“你觉不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 费凝:“何止是有点,是非常诡异。” 如果兰铮的长发不是披在身后,而是糊在脸上,秒变恐怖片。 兰铮思索片刻,还是往岸边游来,冲楚昱招招手。 楚昱一头雾水,单膝跪下低头问:“到底怎么了?” 兰铮起身凑近,抬手遮着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尾巴变成人腿了,但我没有裤子。” 楚昱大脑宕机,脑袋上的圈圈转了半天才加载出这句话的意思。 变成人腿……人腿……腿?!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真的?” 兰铮顺手在他脸上用力掐了下,没好气地问:“疼吗?” 楚昱点头,“昂。” 兰铮:“那就是真的。” 楚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陆潇忽然喊了一声:“指挥,援兵到了,正往我们这边来呢,你让小人鱼上来,带他一起走啊。” 楚昱倏然回神,一把将小人鱼按回水里,转身道:“你问问他们带备用的衣服没,扔四套下来,从里到外都要。” 兰铮:“咕噜?” 他们的装备都是防水的,陆潇身上的通讯器还能用。 他拍了两下,“喂喂,099,你们带干净衣服了吗?我们三人……哦,还有条鱼都落水了。” “好,你们一会儿直接扔下来。” 话音刚落,他们头顶就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紧接着有一大包黑乎乎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正好落在费凝身后的空地上。 费凝起身把包裹打开,里面每个人的衣服也是分开装的,袋子上贴着纸条。 她一套套拿出来,“陆潇……这套你的,楚昱……指挥的,这是我的,这套应该是给小人鱼的。” “给我吧。” 楚昱快步上前接过,转身走了两步又说:“你们各自找个地方换,走远一些。” “这话还用你提?”陆潇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男女有别,哑然失笑,“我又不是流氓。” 费凝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楚昱,又看了眼水面,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拎着衣服走了。 等他们走远,林子里渐渐没了动静,楚昱赶紧转身捞鱼。 结果手在水里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到。 “奇怪……鱼呢?” “在这儿呀!” 兰铮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哗啦啦泼了楚昱一脸水。 楚昱:“……”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他哭笑不得,“祖宗,这点小仇都要记吗?” 兰铮哼了一声,摊手:“衣服。” 楚昱拆开袋子抽出浴巾,“你先出来。” 兰铮挑眉,“你确定?” 楚昱刚想开口,想起他说的人腿,又把嘴闭上了,默默转身。 兰铮这才从水里出来,走动间水珠滚过他白皙笔直的双腿,留下一道道湿痕,在月下泛着细腻的冷光。 走动间啪嗒啪嗒水声细响,楚昱耳尖爬上潮红,不敢回头,只把浴巾抓得更紧。 兰铮自下而上看来,见他僵得跟块木头似的,不由莞尔。 刚才说“我爱你”的时候不是还挺大胆吗?这会儿怎么又纯情起来了? 眼珠一转,坏心顿起。 他蹑手蹑脚走到楚昱背后,仰头冲他后颈用力吹了口凉气。 楚昱猛地一缩脖子,差点整个人弹出去,他想回头,但想起兰铮还没穿衣服,又硬生生忍住,咬牙骂他:“坏鱼。” 兰铮嘻嘻笑起来,伸手扯过浴巾,裹在自己身上,看着楚昱这回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草草擦干身体,他拉过楚昱的手,又把浴巾塞了回去,自己蹲在袋子边翻出内裤套上。 楚昱感受着掌心的湿意,想想这东西刚擦过兰铮的皮肤,呼吸一窒,脸上温度更高。 偏身后窸窸窣窣声不断,他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结果闪过的都是之前那一次过火的画面。 吓得他赶紧睁开,在心里默背特殊调查处的守则,背完又开始背星际法典。 对道德和法律的追求堪堪压下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整个人都超脱于物外,成了真正的…… 兰铮穿好衣服,手背在背后,从他身旁冒出小脑袋,笑吟吟道:“怎么样?” 俗人。 大俗人! 楚昱喉结一滚,视线从他美丽的脸缓缓移到他穿着黑色作战裤和皮靴的腿上,悲哀地意识到,欲望和人共生,是不可抹灭的。 而眼前这个人,是他爱情的起源,欲望的导师。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他冷静。 释然地松了口气,楚昱抬手替他把锁骨上的扣子扣好,赞叹道:“很美。” 第253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0 “啾啾啾啾——” 一群小麻雀落在树梢,头挨着头叽叽喳喳地说着鸟语。 语调欢快轻松,乍一听好像在笑。 兰铮脑子醒了,但眼睛没醒,闭着听它们说了好一阵儿,才懒洋洋地睁开。 天光大亮,一树樱花在风中轻晃,粉云般停在窗外。 小麻雀们就站在离窗最近的树枝上,来回蹦跶。 察觉到他的视线,它们歪着头,也好奇地打量着他。 兰铮:“咕。” 小麻雀眨眨眼,“啾。” 兰铮:“咕咕咕。” 小麻雀:“咕啾。” 兰铮觉得好玩,眯眼等了片刻,趁它们放松警惕猛地一抬手,麻雀们果然吓一跳,扑棱棱飞向四面八方。 “哈哈哈哈哈——” 兰铮笑着在大床上滚了一圈。 滚滚:【……你咋这么欠?】 兰铮翻过身,双手托腮,左腿翘起,宽松的睡裤瞬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紧实的小腿,百无聊赖地晃了晃。 【它们扰民打扰我睡觉,我吓唬吓唬它们怎么了?】 说着他又趴下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八点零五。 往常他都睡到快十点才起,今天也不光是麻雀吵的,更多的是他心里装着事,生物钟替他记着,早早就让他清醒过来。 ——今天楚昱要从特殊调查处回来。 三天前的晚上,他们乘直升机带着证据从金云岛回到RA首都星,直接被送到了星际特殊调查处,刚落地就被推去做全身检查,一是看身体情况,二是看有没有被动什么手脚。 那三人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他人鱼的身份却瞒不住。 不过应该是楚昱提前打过招呼,医院的人对他是条鱼的事接受良好,态度还十分友善,检查完几个小护士围着他,给他拿了一堆零食饮料。 兰铮就坐在休息室边吃边等,怕他无聊,还有人拿了个平板给他看电影。 很快楚昱检查完就过来了,见他吃小蛋糕吃得两腮鼓鼓,趁人不注意悄悄低头在他侧脸上嘬了一口。 兰铮控诉地看着他,他一脸心满意足地傻笑,“一会儿我得去总部汇报情况,呈交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这是我家的钥匙,我刚给司机打了电话,他会送你回家,我估计我在总部最少要待三天,这三天你乖乖在家等我,想吃什么就让厨师做。” “如果你很想出门也可以,但不要被人发现你人鱼的身份,身边最少带一个保镖,我怕金云岛有漏网之鱼会来报复。” “记住了吗?” 楚昱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顺便捏捏他的手指。 兰铮见他又要开启老父亲操心模式,赶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打断施法,“记住了记住了,你快去吧。” 楚昱眼里闪动着欣喜的光彩,却明知故问:“赶我?” 兰铮没用什么力气,在他脸上拍了拍,“我说是你信吗?” 楚昱立刻捂着心口身子后仰,做作地皱了皱眉,“啊,好痛。” 兰铮眯起眼,使坏用力推了下他的头,楚昱毫无防备被推得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门口匆匆赶来的陆潇见状当即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呦,这不是我们总指挥吗?坐地上干嘛呢?屁股烫啊?” 费凝在后面没绷住,也笑了。 楚昱:“……” 他顺手抓起一包没开封的薯片扔过去,“滚。” 陆潇抬手“啪”的一声接住,看都没看往后一抛,“费姐,你最爱的原味。” 费凝:“谢了。” 她接住撕开,拿了一片咔嚓咔嚓吃起来。 “不好意思小人鱼,我有点饿,改天再给你买一包。” 兰铮:“这就要走了吗?” 费凝:“总部那边比较急,确定证据后就要开始清剿行动,我们还有的忙,老大是总指挥,还得打报告,开会陈述卧底行动全过程……反正很多事。” 兰铮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从桌上拿了瓶甜牛奶和一袋小面包,又抓了把巧克力球塞进楚昱的口袋,“我在家等你,快去快回。” 楚昱心头微微发烫,看着他的眼睛有很多话想说,但想想门口还杵着两个大灯泡,只能遗憾地咽回去。 兰铮却像是看懂了他的惆怅和不舍,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啵了一口,笑吟吟道:“去吧。” 楚昱努力控制,却还是控制不了上扬的嘴角。 他起身用力抱了下兰铮,抱得兰铮都有点痛了才松手,“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天,音讯全无,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不过也可以理解,在金云岛的事彻底解决前,他们应该是不能和外界沟通的。 兰铮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全,该吃吃该喝喝,一个人霸占大床,睡得那叫一个香。 翻过来又拧麻花似的伸了个懒腰,兰铮终于彻底清醒,下床在窗前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正扭着,远处路上忽然驶来两个黑点。 他愣了下,忍不住趴到玻璃上看,那黑点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是特调处的车! 楚昱回来了! 兰铮心下一喜,当即转身飞奔向浴室。 看着越来越近的别墅大门,楚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整个人陷入一种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亢奋紧张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 不,应该是小别胜新婚。 想到这儿他不禁抿唇忍笑。 刚确定关系就被迫分开,弄得他一点实感都没有。 这三天他总怀疑月下河边的告白只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每当产生这个念头,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吃。 感情太缥缈,巧克力却是切切实实能摸到的。 甜食使人心情愉悦,可短暂的愉悦后是更深的空虚。 如饮鸩止渴,每吃一颗他对小人鱼的思念就会更多一分。 熬到今日,已是泛滥成灾。 他一边想让司机开快点,一边又想回家的路再长点。 也不知道小人鱼在做什么,这三天有没有想他? 终于,车子还是顺利地驶入了大门,停在别墅前。 司机下车来帮他开门,楚昱佯装镇定,正了正衣领,刚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又倾身在内视镜上照了照。 这三天忙得脚不沾地,睡眠时间很少,他明显憔悴了些,不过胡子他早上刮干净了,看起来应该……还行吧? 第254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1 “小鱼,我回来了!” 楚昱在门口还有些紧张,上楼后就只剩期待和欢喜。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却见床上空无一人。 “嗯?去吃饭了吗?” 床上有些乱,被子跟个花卷似的堆在一起,他伸手一摸,底下还有一点点温热,显然人刚走没一会儿。 他看了眼周围,见卫生间的门闭着,走过去敲了敲,“兰铮?” 没人应。 看来真的是在楼下。 楚昱想着,正准备转身下楼去找,背上忽然一沉,香风骤然袭来,他下意识伸手托住,耳垂就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你在找我吗?” 桃子味的湿热呼吸喷洒在楚昱侧脸上,成功把那一片皮肤熏红。 楚昱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无奈道:“吓我一跳。” 兰铮圈着他脖子的手在他身前抚了抚,“没跳。” 楚昱挑眉,想了想,背着他原地小跳。 “现在跳了。” 兰铮忍俊不禁,捶了他一下,“傻子。” 楚昱也笑,拍拍他的屁股,“下来,让我看看你。” 兰铮翘起脚,“不下,没穿鞋。” 楚昱低头,看着他调皮的脚趾动来动去,竟也觉得分外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刚化出人腿,没怎么走过路的缘故,他的脚又瘦又白嫩,玉雕似的,只脚趾透着点粉。 正看着,侧颈一热,兰铮柔软的脸贴了上来,“发什么呆?” 他夹紧腿,“驾!” 楚昱:“……” 他掉头朝床的方向走,把人放在床上,转身双手撑在兰铮身体两侧,俯首逼近,笑着问:“驾?当我是马?” 兰铮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是。” 楚昱:“这还……” 兰铮:“是驴。” 楚昱:“……”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兰铮看不见似的,继续火上浇油。 他抬手放在楚昱脑袋上充当驴耳朵,“来,叫。” 楚昱挑眉,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拖长音“嗷呜”了一声。 兰铮不满:“这是驴吗?” 楚昱捉下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后,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恶声恶气道:“不,是狼。” “啊,狼吃人吗?” “吃啊,怕不怕?” 楚昱眼里闪过笑意,和他额头相抵。 兰铮眨眨眼,“要吃我呀?”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漂亮了,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气,很香。 楚昱忍不住深呼吸,半真半假地问:“给吃吗?” 兰铮没说话,对视片刻,偏头吻上了他的唇。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楚昱顿了两秒,便捧住兰铮的脸,夺回主动权,热情迎合。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让感情发酵得愈发香醇,一个吻,便足以醉人。 双双跌落,如坠云端。 阳光透过窗洒在大床上,有些晃眼,花枝的影在兰铮脸上轻盈跳跃。 他蹙了蹙眉,楚昱便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吻由浅入深,由激烈逐渐变得温柔。 到最后楚昱跟个啄木鸟似的,一下下轻啄,就是舍不得分开。 他拂开兰铮鬓边的碎发,模糊地说:“小鱼,我好想你。” 吻从唇到下巴,再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凸起的喉结。 楚昱张开嘴轻咬,像衔着一颗珍珠。 兰铮禁不住,挺了挺腰,惹来他一声轻笑。 松开齿关,楚昱看着他泛红的脸,拇指在湿漉漉的喉结上一抹。 兰铮不由闷哼出声。 那对绿宝石般的眼眸含了水,顾盼间波光潋滟,美得摄人。 楚昱哑声问:“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兰铮装傻,红唇微张,“昂?” “不昂。”楚昱捏住他的鼻子,“坏鱼,想耍赖?” “我没有。”兰铮扒拉他的手,瓮声道,“之前说的话多了,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行,我的错。”楚昱松开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又缓缓握住,意味深长地睨着他,“我欠你一次,你说回来还,现在,我可以还了吗?” 兰铮的视线从他的手滑到他的脸,最后溺入那双深沉而温柔的眼,再移不开。 他握住楚昱的手,缓缓拉下,轻声道:“可以。” 太阳慢悠悠升高,两人的影子也不断变换位置。 窗外花枝上的麻雀来来去去不知几轮,直到日上中天,两人才从浴室出来。 兰铮头一沾到枕头,就懒洋洋地闭上了眼。 楚昱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亲,温声问:“饿不饿?” 兰铮:“饿死了。” 楚昱笑了下,揉揉他红肿的唇,“渴吗?” 兰铮:“渴死了。” 楚昱:“那我先看三十秒广告给你复活?” 兰铮眼睛睁开一条缝,手比了个枪的模样,抵在他太阳穴上,“biu,你也死了。” 楚昱哈哈大笑,捉过他的手啵啵亲两口,“怎么这么可爱?” 兰铮:“可爱死了。” “还有什么死了?一块死完我好一起埋。” 兰铮抽回手翻身背对他,闷声道:“累死了。” 这牲口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体能那叫一个好,续航那叫一个持久。 水滴石穿,他就是那个石! 不过他的灵魂确实也吃得很饱。他餍足地舔舔唇。 下一秒他的脸又被人吸果冻似的嘬了一口,楚昱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累就睡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想吃什么?” 兰铮躺着想了会儿,报了一串菜名。 楚昱记下,先去接了杯水放在床头,这才下楼。 午饭两人在卧室里解决,吃完两人漱口又一起爬上床。 RA星球和金云岛的气候不一样,金云岛已是盛夏,这边还是初春。 午后室温逐渐升高,风也大了一些,吹得侧面的窗帘轻轻飘荡。 楚昱赤裸上身靠坐在床头摆弄手机,兰铮裹着睡袍枕在他腹肌上,闭眼揉着肚子,昏昏欲睡。 回完最后一个消息,楚昱屈指刮了刮兰铮温热的脸,“困了?” 兰铮:“有点,但不想睡。” 楚昱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捧起他的小脑袋搁在旁边的枕头上,自己滑下来和他头挨着头,低声说:“那我们聊聊吧。” 兰铮挑眉:“聊什么?” 楚昱摩挲他吃得鼓鼓的小肚子,轻轻拍了下,“聊你都是怎么骗我的。” 第255章 总指挥,银尾人鱼要吗32(完) 兰铮眨巴眨巴大眼睛,毫不心虚地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血口喷人。” 楚昱似笑非笑,“还会用血口喷人呢,词汇量挺丰富嘛。” 兰铮:“昂,我还会说衣冠禽兽、人面兽心、斯文败类唔……” 楚昱捏住他的嘴,“趁机骂我是吧?” 兰铮:“唔唔唔唔——” 他伸手去抓楚昱的手,楚昱先一步躲开,“说实话,不然……” “不然什么,你要把我抓起来审问吗?” “我哪儿舍得?” 楚昱微微一笑,语气温柔,“顶多把你锁在床上鞭打。” 滚滚:【啊啊啊啊啊没想到他还好这口,变态啊!】 兰铮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你这鞭打,正经吗?” 楚昱笑而不语。 兰铮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肚子上的手绕着圈打转,时轻时重,力度暧昧。 “我感觉你有点撑,我们来做点饭后运动消化一下好不好?” “不好。”兰铮抓住他的手甩开,“我现在这样刚刚好,真和你运动了才会撑到。” 楚昱一怔,旋即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小色鱼。” “被你带坏的,你反思一下。”兰铮义正辞严地说。 楚昱:“那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抓到金云岛,一开始又为什么骗我不会人类语言?” 怕他半路跑掉,楚昱直接手脚并用把他抱住。 兰铮:“……” 他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楚昱认真点头,“你这小鱼坏得很,滑溜溜的。” 兰铮认命躺平,“行吧,我说。” “我是RL星系一个偏僻星球的人鱼王子,兄弟姐妹一堆,在家并不受宠,因为在王宫里待得无聊,就悄悄溜出来,不料被金云岛的人捞走。” 楚昱静静听着,若有所思,“所以兰铮是你的真名?” 兰铮说:“是,兰是我们人鱼王室的姓。” 楚昱握着他的手把玩,提出一个关键点,“你既然会催眠,实力又这么强,怎么会被他们抓到?” 兰铮愤愤地哼了声:“因为他们偷袭啊,而且我没见过他们的武器,我们那个小星球陆地面积小,人类也少,武器还停留在比较传统的阶段,哪儿有金云岛那些花样?” “我一不小心就中招了呗。” 这确实也说得过去。 楚昱在心里打了个勾,问出自己最好奇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骗我语言不通,为什么不催眠我放你走,而是留下来帮我?” 兰铮偏头和他面对面,反问:“你不知道吗?” 楚昱心头悸动,低声说:“不是很知道。” “傻子。”兰铮凑近在他鼻尖亲了下,“当然是因为喜欢呀。” “从拍卖会上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哦,用你们人类的话讲叫——一见钟情。” 这四个字很浪漫,但楚昱浪漫过敏。 他狐疑地眯起眼,“我当时戴着面具,你怎么一见钟情?” 兰铮:“……” “因为你的眼神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拨了拨楚昱的睫毛,“你身在山中看不清,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只有你看我时没有任何欲望和杂念,是纯粹的喜欢和欣赏,所以我选择留在你身边,看你想做什么。” 说着,他凑近亲了亲楚昱的眼,“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你知道我听不懂人话却从不骗我,还试图教会我人类的语言,耐心又周到,我怎么能不心动?” “一直没和你说——楚昱,我也爱你。” 楚昱心头爱意激荡,几乎要溺毙在他多情的眼波中。 安静对视片刻,他猛地揽过兰铮,把人按在自己身上热烈亲吻。 骗就骗吧,无所谓了,只要这条小鱼在他身边,被骗他也甘之如饴。 小别之后又敞开心扉,本就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擦枪走火。 大好春光不可辜负,两情相悦更要好好享受。 两人很快又黏在了一起。 心动满格,已无法再涨,但爱意永不封顶。 ………… 后来滚滚走过场问他要不要脱离这个世界,兰铮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留下。 半个月后,金云岛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逮捕,星际监狱差点挤爆,无数达官显贵落马,地震以金云岛为中心,迅速向各个圈层蔓延,波及牵连之广,令人叹为观止。 星际网头版头条每天都有新乐子。 不过这些都与楚昱和兰铮无关,他们的任务早就结束了,善后有其他人负责。 上面给楚昱批了小半年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楚昱当机立断带兰铮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星际旅行。 各个星球位置不同,气候也不同。 他们乘坐星际列车,一日之内从火山到冰川,从森林到沙漠,看过险峻奇峰,也看过汪洋大海,最后在一颗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的星球下了车。 这是星际出了名的旅游胜地,游乐设施很多,美食也很多。 兰铮和楚昱痛痛快快地玩了个遍,迎着夕阳边吃边往酒店走。 晚霞绚烂地铺陈在天边,艳丽的光在两人脸上静静流淌。 风吹过长街两侧的树,细小的粉白花瓣摇曳起舞,抖落一地香雪。 兰铮深呼吸,吱吱吸了一口奶茶,幸福惬意地眯了眯眼。 余光瞥到身边人的影子,他悄悄停下,等楚昱走远一些再追上去踩。 楚昱垂眸看着,唇角一勾,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加速。 兰铮专心踩影子,没留意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一开始他追着还很轻松,后面影子越走越远,他得连蹦带跳才能够到。 眼见影子窜出一大截后不动了,他直接原地起跳扑过去,结果一头扎进了一个温热好闻的怀抱。 绸缎般微凉顺滑的长发划过皮肤,楚昱收拢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笑吟吟地说:“今儿运气不错,抓到一条调皮小鱼。” 兰铮捧着奶茶仰头看他,“然后呢,你要吃了我吗?” 楚昱俯首抵着他的额头,“是啊,给不给吃?” 兰铮:“不给,除非你背我回去。” 楚昱:“那不吃了。” 说着他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兰铮:“?” 他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挂到他背上,凶神恶煞道:“这可由不得你!” 楚昱托住他的腿,朗声笑起来,“怎么,还要强买强卖?这招在我这儿可行不通。” 兰铮偏过头,在他侧脸响亮地“啵”了一口,又喂他奶茶,“强卖不行,贿赂也不行吗?” 楚昱挑眉,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大口,含糊地说:“我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 兰铮换到另一边又“啵”了一下,“这样呢?” 不等楚昱说话,他跟盖章似的一顿乱亲,“啵啵啵啵啵!” “够了吗?” 楚昱被嘬的脸麻,哭笑不得道:“够了够了。” 他颠了颠小坏鱼,“抱紧。” 兰铮立刻圈紧他的脖子,“紧啦。” 楚昱莞尔,“走喽!” 兰铮:“芜湖~” 他们在长街上奔跑,追赶落日,一大一小两道影子交织融合,不分你我。 晚风吹过他们的头发,卷起落花和笑语,飞向璀璨而光明的新生活。 第256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 【恭喜宿主第七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八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血莲教,明火殿。 巨大的浴池里热气氤氲,白雾升腾,四角灯架烛火通明,风从半开的窗长驱直入,吹得灯花噼啪炸响。 轻纱曼舞,暗香盈盈。 光影明灭间红袍坠地,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缓缓走入水中。 红粉花瓣随水波荡开,又眷恋地漂回来,轻吻来人白瓷般的肌肤。 “唔……” 兰铮舒服地喟叹一声,在浴池里的台子上坐下,双手撩起一捧水淋在脸上,惬意地闭上了眼。 好爽,忙碌了一天的兰师傅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滚滚:【可是你折子还没批。】 兰铮温柔和善道:【滚。】 滚滚:【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兰铮:【再说你批。】 滚滚:【。】 那它还是滚吧。 靠了一会儿,兰铮想起什么,反手在头上摸了摸,果然忘了拔簪子。 他握住簪首轻轻一抽,如瀑长发瞬间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绘着妖异红莲花纹的背。 也遮住了暗处窥探的视线。 兰铮垂眸看着指间夹着的玉簪,勾唇一笑,随手放在浴池边。 花瓣静静漂浮在水中,他鞠了一捧洒着玩,又潜入水中闭气,把长发全部打湿再浮出来。 他本就生了张浓淡相宜的脸,破水而出的瞬间,雪肤红唇,倒真像红莲成精。 玩了一会儿他终于累了,又靠回浴池边缘,闭眼假寐。 荡漾的水面慢慢恢复平静,殿内落针可闻。 唯绣金薄纱仍起起落落,半遮半掩。 窗外树影婆娑,星辰黯淡,守夜弟子离得远远的,靠着廊柱不停地打哈欠。 倏地,一阵凉风刮过。 弟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见人,先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当即两眼一黑,“什么——” “东西”还没说完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眼看他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砸,一双大手从后伸来,稳稳将人接住,悄无声息地拖到了墙根下。 来人如法炮制,把庭中四角的弟子全部放倒。 一边放他还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魔教教主未免自视甚高,如此重地,竟然只留四个毫无内力的仆役把守? 还是说他已提前知晓他们的计划,故意设局想来个瓮中捉鳖? 来人靠着廊柱想摸摸下巴,结果摸到的是冷冰冰的面具,沉吟片刻,干脆把面具推到头顶,继续摸下巴。 嗯,这感觉才对。 别说,这廊柱靠着还挺舒服,难怪他们打盹。 想着他打了个大哈欠,眼尾沁出一点泪花。 还来不来?我都困了。 兰铮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算了,再等等,还不来他就穿衣服走人。 要不还是走吧。 来人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他们内部出了内鬼,不然魔教教主怎么会知道他们今晚行动? 虽然他们内部算上他一共就两个人。 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 内鬼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师父……嗯,那就是没有内鬼。 由此可知魔教教主不知道他来。 他眼睛一亮,直起身握紧剑柄,觉得自己又行了。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好歹拿点什么证明他真的潜入了魔教,省得武林盟那群老头子天天念叨。 打定主意,他面色一沉,气势汹汹踩着栏杆就要翻出去,翻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面具没戴,又翻回来把面具撸下来重翻。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兰铮还真的单手支颐睡着了。 来人敏捷如豹,从窗口一跃而入,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满意地点点头,抬头一眼锁定帘幕后的身影。 那就是魔教的新教主? 看着……看不清。 他蹑手蹑脚走到柱子后,撩起一点纱帘探头往里看。 嘶—— 他猛地倒吸口凉气。 这人怎么……怎么长得这么美啊? 有点像女子,又有点像男人,光看脸分不太清。 等等—— 他为什么要分清,他是来杀人的啊! 目光一厉,他“锵”的一声拔出长剑,生怕人家听不见似的大喊一声:“美……贼人,拿命来!” 兰铮:“……” 耳朵差点没给他震聋,你是喇叭成精吗? 他无奈地睁开眼,就见一穿着夜行衣头戴鎏金面具的人踏水持剑而来。 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兰铮忽然来了精神,勾唇一笑,莫说闪避,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就这么含笑看着他,嗓音沙沙哑哑,懒洋洋地拖着调子,“一个人就敢闯本座的寝殿,你好大的胆子。”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继续努力哦~】 来人目光闪了闪,千钧一发之际剑尖偏移,堪堪擦着他纤细的脖颈过去。 兰铮颈间一凉,一缕断发悠悠落在了他锁骨上。 不等他伸手,来人先一步捻起那缕断发揣进了怀里。 兰铮:“?” 来人反手掐住他的脖子,恶声恶气道:“魔教为祸一方,弄得江湖民间人心惶惶,今日我便要为民除害,杀了你这魔头!” 这么近的距离,兰铮看得一清二楚,他虽然嘴上喊打喊杀,眼里却无半点杀意。 相反,他的眼睛十分清澈干净,秋水洗过一般,倒映着他湿漉漉的模样。 兰铮蓦地一笑,“嘴硬。” 来人眯了眯眼,一本正经纠正,“莫要胡说,我嘴不硬。” 兰铮视线下移,落在他露在外面的嘴唇上,长睫轻颤,“是吗?” “不要说废话,我是——” 兰铮贴着他的唇轻轻吮了一下,笑盈盈道:“嗯,是挺软。” 来人蓦地瞪大眼睛,气息骤乱,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你……” 兰铮缓缓握上他的手,歪头无辜地问:“我什么?” “卑鄙!” 来人抿了下唇,颇为不忿。 “这才哪儿到哪儿?” 兰铮粲然一笑,霎时间满殿生辉,晃得他微微失神。 说时迟那时快,兰铮笑意一敛,擒住他的手一个闪身将他手臂反剪在背后,用力一推,让他上半身紧紧贴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就要往后刺,却被兰铮劈手夺下,“当啷”一声扔到一边。 兰铮俯身轻轻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侧脸,戏谑道:“小傻子,这才叫卑鄙。” 第257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 小傻子落荒而逃,走前没忘把剑捡走,还顺走了他的玉簪。 兰铮站在浴池里,哑然失笑。 这家伙到底是来行刺的,还是来偷东西的? 他施施然踏上石阶,用内力烘干头发,手一招,衣服隔空飞来。 三两下穿好亵裤,他裹上红袍,趿拉着木屐往前面的寝殿去。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撩起他的长发。 他动了动鼻子,确定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放心地回殿上床。 血莲教十二堂,各司其职,手眼通天,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富得流油。 身为教主,兰铮的一应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 高床软枕,珠帘纱幔,无一不精贵。 他脱了鞋坐在床头,勾着床顶垂下的镂空银制香囊球把玩,不禁嗤笑一声。 谁能想到,三天前他还一贫如洗,和四个人挤在一个又臭又小又破的房间里呢? 大夏天的,四个人里有两个不洗脚,两个不洗澡,从训练场回来,那一身热汗,推门能熏人一跟头。 兰铮刚穿过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差点又被送走。 他去找副堂主申请,希望换个干净点的屋子,结果被副堂主臭骂了一通,说他没本事还矫情,要罚他二十鞭。 起初他不知道这货火气为什么这么大,后面听行刑的弟子说他刚被堂主戴了绿帽,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他正好撞上了。 兰铮勃然大怒,抢过鞭子把副堂主一顿抽,说他缩头王八没出息,只敢拿下面人出气。 副堂主火冒三丈,当即就要杀了他。 不出两招就被兰铮反杀。 尸体也没浪费,兰铮拖着他找上堂主,要堂主给他换个房间,再当众忏悔自己给人戴绿帽的行为。 堂主当然不同意,还给他扣了顶以下犯上,目中无人的大帽子,打着教训的幌子暗下毒手。 兰铮再次反杀。 一连死了两个堂主,教主也坐不住了,立刻派人传他过去。 这回教主吸取了教训,没对他喊打喊杀,但这老东西是个色鬼,见兰铮生得貌美,就悄悄给他下药,试图把他拐上床。 兰铮忍无可忍,含泪拿下三杀。 他握着滴血的刀出门放狠话,问谁不服便来一战,谁赢了,教主之位就是谁的。 其他十一堂包括左右护法当然都不服他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觉得他能杀教主,多半是用这张脸蛊惑了对方,趁其不备下黑手。 于是纷纷出列,一个接一个车轮战,完全不觉得这么多人对一个有多不要脸。 魔教嘛,没那么多规矩,也不讲什么仁义道德,能赢就行。 可惜他们都败了。 兰铮杀了两个罪行累累的,又敲打了一下其余人,踏着满地还温热的鲜血登上高台,转身广袖一甩,众人纷纷跪下,心服口服奉他为新主。 于是兰铮就成了血莲教的新教主。 这事很快就在江湖传开了,说魔教新教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三天,从魔教底层弟子一步登天成为教主,听着就让人害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江湖暗流涌动,人人自危。 正派名门纷纷齐聚武林盟打听消息。 可这新教主他们都没见过,能有什么消息?打听来打听去都是些没用的。 最后大家齐齐向武林盟主施压,希望他能想办法探一探魔教虚实。 武林盟主想了一个时辰,趁夜叫来他的大弟子,也就是今晚那个笨笨的小偷、兰铮本次的任务目标——谢照月。 谢照月武功高强,是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一手剑术出神入化,轻功也极好,万一打不过还能跑。 于是武林盟主心安理得地把刺杀魔教教主的重任甩给了他。 “师父,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谢照月衣衫褴褛地回去,发髻松散,两缕碎发垂在脸侧,随走动荡来荡去,露出他嘴角的血迹,他手中握着的剑也隐隐覆着层血气。 正派各家仍赖在武林盟不走,闲来无事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等谢照月的消息。 谢照月刚跨过院门就对上数十双眼睛。 他顿了片刻,脚一滑,踉跄着从台阶上扑腾下来,“啊——” “大师兄!” 阶下候着的弟子们见状纷纷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搀扶他。 谢照月剑尖点地,稳住身形后坚定地拂开他们,沉声道:“无妨。” 可他越这么说,大家越觉得他是为了面子在死装。 师弟师妹们对视一眼,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心疼。 其他门派众人则目光躲闪,各怀鬼胎,还有人站起来意思了一下。 武林盟主大喊一声:“爱徒!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他弹射起身,疾步上前搀住谢照月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给他把了个脉。 谢照月假装拨头发,冲他使了个眼色。 四目相对,谢闲什么都明白了,强压下嘴角,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跺脚道:“内伤如此之重,徒儿,苦了你了。” 谢照月扯出一抹坚强的笑,有气无力地说:“不苦,我身为武林盟大弟子,惩奸除恶义不容辞。” “照月真不愧为年轻弟子们的表率啊!” “真该让我们派里那些兔崽子跟照月学学。” “照月啊,你可见到那魔教新教主了?”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大家本来还打算再虚情假意地恭维两个回合慢慢拐上正题,不料有那急性子张嘴就问,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众人对视一眼,不满地看向最后说话的人。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着急了,面色讪讪。 谢闲看在眼里,走到主位前背对众人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又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冲小弟子招招手,“还不给你大师兄搬把椅子来?” 小弟子急急忙忙去了,搬了张黄花梨圈椅,放在紧挨着他的位置。 谢照月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还倚着扶手咳了两声。 小弟子又连忙倒了杯茶给他。 谢照月慢悠悠喝了两口,眼看众人要等得不耐烦了,才虚弱地开口,“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 话都让你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第258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3 “我确实见到了魔教新教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谢照月话音刚落,在座众人瞬间沸腾起来。 “长什么样?” “武功如何?” “用什么武器?” “……” 七嘴八舌,嗡嗡乱叫。 谢照月看着他们,好像在看一群苍蝇。 好吵,好聒噪,好难听。 还是教主说话好听,玉石相击般清脆空灵,着实悦耳。 想起玉,他忍不住按了按心口。 那里还藏着小教主的断发和玉簪,忽然不想给他们了。 “谢小友为何不说话?” “咳咳——” 谢闲拍了拍他的手,“是不是累了?” 谢照月倏然回神,抬头就对上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探究视线。 他手慢慢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蹙眉摇摇头,“那教主瞧着极为年轻,二十左右的模样,武器……他似乎什么都会,我暂时没看出他最擅长什么,只知他内力极为浑厚,一掌便重伤了我。” 说着他垂下脸,神色黯然,“若非我轻功了得跑得快,怕是……” 众人见状一阵唏嘘,心下越发凝重。 谢照月看差不多了,带着一身“伤”狼狈退场。 这会儿也没人关心他,一个两个都在担心兰铮上位后会不会掀起新一轮的大战。 有的建议再去探探虚实,万一人家没有祸害武林的意思,相安无事也未尝不可。 有的建议直接打,魔教本就声名狼藉作恶多端,攻打的理由是现成的。 也有人觉得攻打魔教兴师动众,必有伤亡,不如派高手卧底刺杀…… 谢闲坐在榻上,端着茶吹了又吹,“好徒儿,你怎么看?” 谢照月梳洗干净,只穿了件雪白中衣,斜倚在榻上把玩着一缕用红绳系起的青丝,随口敷衍:“躺着看。” 谢闲:“……” 他没好气地抄起果盘里的葡萄砸他。 谢照月反手抓住,直接塞进自己嘴里,连皮带籽一起嚼吧嚼吧咽了,“不错,再来一颗。” 谢闲:“…………” 他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滚刀肉当徒弟,每天都变着花样折磨他。 又拿了颗葡萄砸过去,他没好气道:“说人话。” 谢照月吃人嘴软,终于肯坐起来了。 他曲起一条腿,手搭在上面撑着头,盯着窗外阶下的长春花,沉吟良久才道:“我觉得他没那个意思。” 谢闲一头雾水,“你说啥呢?” 谢照月嫌弃地看他一眼。 谢闲:“?” 多稀罕呐,这兔崽子竟然有脸嫌弃他? 不等他吹胡子瞪眼,谢照月沉声道:“我说,那个小教主没有称霸天下的意思。” 谢闲哼笑,“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说的?” 谢照月:“那倒没有,我猜的。” 谢闲:“呵呵,你真敢说。” 言罢他又反应过来,揶揄道:“你一口一个小教主,怎么,走一趟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谢照月奇怪地看着他,“我是去刺杀的,不是去谈情说爱的,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 谢闲:“……” 这倒也是。 他轻咳一声,正准备找补,忽见谢照月扬了扬眉,有些不易察觉的得意,“但他知道了我的名字。” 谢闲:“?” “你还自报了家门?” 谢照月:“不得让人死个明白吗?” 谢闲:“可你败了啊。” 谢照月:“你说不要伤人性命的。” 谢闲:“是,但我没让你报上师门给人羞辱。” “他没羞辱我。”谢照月不满反驳,“他……” 想起什么,他摸了摸唇,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就差把“春心荡漾”四个大字刻脸上。 谢闲闭了闭眼,忍不住想掐人中。 “他把你拱了?!” 谢照月摇摇头,又躺了回去,攥着那截头发说:“他捉弄我而已。” 谢闲松了口气,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晃得谢照月眼晕。 他忍不住摆摆手,“你没事的话可以出去练练剑。” 谢闲翻白眼,“我看你像个剑,下贱!” 谢照月不以为意,“那你转吧。” 说着他就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谢闲忍不住叹气,“这些名门正派,扯什么大旗说的好听,说破天去就是怕人家太强压他们一头。” “而且前人做的孽,如何能算在新人头上?他若是作恶了,讨伐也算师出有名,偏偏他还什么都没做。” 他捋捋胡子,驻足感慨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没让你真下死手,眼下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谢照月不置可否,脑中又闪过了小教主亲他的画面,面皮微微发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谢闲在榻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问:“你和为师说实话,那小教主怎么和你说的,为什么放你回来?” “你为什么不杀我?” 谢照月被按在地上,手无寸铁也不徒劳挣扎,侧目看向兰铮。 兰铮直起身,似笑非笑:“你不也没下死手吗?” 谢照月别开脸:“失误。” 兰铮轻嗤一声,捏着他的下巴又给他转了回来,“最后一个问题。” 谢照月:“嗯?” 兰铮如有实质的视线从他低垂的眼一直滑到他的耳垂上,忍俊不禁。 “你耳朵好红。” 谢照月睫毛一颤,玫瑰色的唇慢慢抿起,极快地瞥他一眼,又低下头,沉默以对。 只耳朵更红了些,似是要滴血。 兰铮笑得十分愉快,像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谢照月侧了侧脸,小声嘀咕:“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 “是啊。”兰铮话锋一转,“你是哪个门派的?师从何人?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 谢照月:“……一个?” 兰铮:“我一口气问的怎么不算一个?你乖乖答了,我心情好就放你走。” 谢照月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弄得兰铮都怀疑他是不是被热气熏晕过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恹恹地说:“我还没睡呢,好困。” 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忽然挣扎了一下,语速飞快道:“我是武林盟的弟子,师从盟主,无父无母,随师姓谢,名照月,今年已二十有二。”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问:“说完了,能让我走了吗?” 第259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4 “如此说来,他确实不像是非不分,滥杀无辜之徒。” 谢闲若有所思地攥着胡子。 谢照月颔首,“人美心善。” 谢闲猛地扭头,“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谢照月懒懒抬眼,“哪里不对?” 谢闲语塞,从他的描述看那教主确实是个美人,心善……放了他徒弟,勉强能算吧。 思来想去,他敛容正色道:“他放你一马或许就是看中了你武林盟弟子的身份,改日你寻个机会再潜进去一次,试探一下他是否愿与其他门派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想去还用寻机会? 翌日,谢照月假装在养伤,实则走小路悄悄下山,倒没急着去血莲教,而是就近去镇上逛了一圈,过午才离开。 “教主,醒醒。” “该去训练场挑人了。” “教主~” 侍女常曦坚持不懈地喊了半天,榻上的人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耍赖道:“不想挑了,让左护法随便点几个吧。” “那怎么行?” 常曦扯着被子一角哭笑不得,“您的心腹侍从当然要您自己选。” 兰铮又把头缩回去了,闷在被子里哀嚎:“早知道不抢教主了,好累啊……” “那您更该起来了,多挑几个心腹培植自己的势力,等他们成了气候,您就可以当甩手掌柜,想睡多就睡多久。” 这话戳中了兰铮的心。 沉默数秒后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捶手沉声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去。” 常曦见状对外一招手,几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端着铜盆镜子进来。 一群人围着兰铮一顿捣鼓,总算又给他收拾得油光水滑。 满头青丝分成两半,扎起一半用玉簪固定。 “教主看如何?” 常曦亲自捧了铜镜给他照。 兰铮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在露出一截的芙蓉玉簪上,这簪子他有一套十二支,参照十二花神雕琢。 最近他常用的是荷花簪,结果让谢照月顺走了。 想到谢照月那半傻半精的样,兰铮就止不住想笑。 常曦感慨:“教主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方才还不情不愿的,这会儿瞧着倒像是要去会情人,简直喜上眉梢。” 兰铮睨她一眼,绷起脸,佯装不悦,“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打趣。” 常曦不以为意,欠了欠身,聊当赔罪,“还不是教主惯的?” 之前她被一个堂主相中,那人死缠烂打不成就把她关起来准备晚上霸王硬上弓。 结果天还没黑他就被兰铮一刀毙命,死不瞑目。 她重获自由,心里好生痛快,恨不得再去补他两刀。 不过堂主死了,她的去留又成了问题,正发愁呢,便听说新教主把在前教主留下伺候的人全部遣散,派去其他地方,现在正缺人使唤。 富贵险中求,她的容貌确实出挑,留在十二堂朝不保夕,倒不如去新教主那搏一搏,此人雷霆手段,断没有人敢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于是她跑去向兰铮自荐,发誓自己绝无二心。 兰铮见她灵醒,就把她留下了,当场提拔为大侍女。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这位新教主对外强硬,对身边人却极随和。 莫说她,便是那些小丫鬟比起刚来时,胆子也大了不少。 “对对对,都是我惯的。” 兰铮哼笑一声,起身拂袖,背着手大摇大摆往外去,“走吧小祖宗们,去给我掌掌眼。” “是。” 姑娘们嘻嘻笑着紧随其后。 一行人花似的落在训练场,兰铮走在最前面,红衣猎猎,火一般在风中燃烧。 常曦粉衣绿裙,如出水芙蓉,俏生生站在他身后。 小丫鬟们一水的绿衣绿裙,衣袂翩飞,清新靓丽,和满场黑黢黢的糙汉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抬来坐榻放在最面前,兰铮看也不看,向后一坐,小丫鬟们站在两侧给他扇风。 常曦扬声问:“十二堂的人可到齐了?” 左护法上前一步,“回教主,十二堂上下所有人皆已在此。” 常曦回头看兰铮,兰铮略一颔首。 她心领神会,转身道:“按顺序一堂一堂来,第一个,执法堂……” 兰铮坐着挑了半天,武艺出众的确实不少,但要加上外貌条件,那就没几个能看的了。 有的五官条件不错,但邋里邋遢,光是看着兰铮就觉得臭臭的。 近身侍从代表他的脸面,也代表他的审美,他不想带出去后让人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 好不容易凑够十二个,他说什么也不选了,从十二堂里挑三个实力品行还不错的副堂主暂时顶替了他杀出来的空缺。 紧接着又下了两道新教规:一是扩建弟子们的住所,尽量两人一屋;二是所有弟子必须保证个人卫生,不洗澡不修边幅的不许往他面前凑。 说完他起身就走,脚下生风,眨眼的功夫就飘出老远。 右护法摸摸脑袋,疑惑地问:“教主这么急做什么?还有那两条新教规,扩建住所我能理解,个人卫生有什么好说的?” 左护法转过头,视线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络腮胡上扫过,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知道为什么教主每次只叫我不叫你吗?” “嘿,我还正想问你呢?教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右护法说着又挠了挠头。 左护法默默退后一步,冷下脸说:“因为你脏,教主嫌你辣眼睛。” 右护法:“啊?” “啊……” 兰铮走到院子里,伸手折了枝茉莉花放在鼻子下猛吸。 常曦和小丫鬟们在后面窃笑,兰铮拈花回眸,似嗔似笑地睨她们一眼,“去,该干嘛干嘛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丫鬟们听话退下。 倒是常曦多问一嘴:“教主既爱此花,奴婢多剪几枝插瓶可好?” 兰铮刚要答应,察觉到什么,唇角一翘改口道:“不必,我自己来。” 常曦便取了花剪和白瓷瓶给他。 兰铮接过却没动,等常曦消失在门外,才扬声道:“别趴屋顶了,下来帮我捧着花瓶,就许你随便看,如何?” 第260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5 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我是你养的狗吗? 谢照月心内不屑。 他身为武林盟大弟子,这点尊严还是有的。 再说,又没喊名字,谁知道的叫的是谁? 不下,死都不下! 谢照月严丝合缝地趴在屋顶上,假装自己是一片大瓦。 滚滚:【哥们,你那么老大一只,别装可爱了好吗?】 兰铮忍俊不禁,【我觉得他不是装的,是真可爱,傻得可爱。】 滚滚:【咋,他猪八戒啊?】 兰铮:【嗯?什么梗?】 滚滚:【你没看过那个动画片吗?‘八戒八戒,心肠不坏,八戒八戒,傻得可爱……’】 兰铮:【我只会‘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 滚滚:【啊停停停,别羡慕,都是猪,八百年前是一家,求你别唱啦,放过你我他。】 兰铮乐不可支,明知道谢照月趴在哪个屋顶上,偏不看他,轻轻叹了口气,“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有什么资格使唤你们正派弟子呢?” “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谢照月:“?” 这不对吧? 怎么就让他走了? 怎么就道不同了?没听过有个词叫殊途同归吗?! 谢照月怒了,“锵”地一声拔剑出鞘,鹰一般从天而降,“魔头,看招!” 兰铮抿唇忍笑,却是不动如山,唯发丝在风中轻扬。 雪亮的长剑快速逼近,谢照月目光一凝,紧绷的脸透出几分锋锐的冷意。 就在剑尖马上刺到兰铮时,他倏地一抬手,“唰唰唰”三剑,落花如雨,落了兰铮满头满身。 兰铮:“……” “哼。” 谢照月稳稳落在他身边,收剑入鞘,傲娇地抱起胳膊,用余光一个劲瞟他。 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大字写脸上了。 兰铮:“…………” 滚滚恶魔低语:【还可爱吗?桀桀桀桀——】 兰铮和善道:【可爱呀,可爱死了。】 他缓缓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缓缓转头,看了眼开始装若无其事的某人,缓缓一笑,把手里的花剪和瓷瓶递给他,轻声细语道:“拿着。” “哦。”谢照月下意识伸手,伸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把手缩回胸前,“我没有名字吗?” 兰铮从善如流改口,“照月,拿着。” 谢照月满意了,面上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矜持道:“行吧。” 他一手拿一个,问:“你要摘花吗?” 兰铮在他好奇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笑吟吟道:“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那现在呢?” 谢照月被他的笑晃了眼,有些恍惚地问。 兰铮却笑意一敛,冷冰冰道:“打得你脑袋开花。” 谢照月:“???” 不等他反应,兰铮屈指狠狠在他脑门上来了三下。 “咚咚咚”三声闷响,痛得他龇牙咧嘴,“啊!” 他想反抗,后知后觉两只手都被占住了,腾不出。 他想躲,兰铮直接抓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扯,“砍坏了我的花还想跑?” “你不是想摘花吗?”谢照月委委屈屈地辩解,“用剪子多慢,我帮你砍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打我?” “打的就是你个王八蛋。” 兰铮提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屁股一脚,“去,把地扫干净,要是让我看到一片花瓣,你就别想走了,正好我院里还缺个粗使杂役。” 谢照月被踹到茉莉花树前,羞赧愤怒一齐涌上心头。 近乎是恶狠狠地想,这人虽美,却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他就砍了几枝花,就要把自己扣下打白工,可恨可恶至极! 他这一身好功夫,哪有做粗使杂役的道理? 起码也得是个贴身侍卫吧? 哼,不仅蛇蝎心肠,还有眼无珠! “发什么呆呢?” 兰铮倏然凑近,抽了玉簪放下长发,在指尖绕了一缕,在谢照月侧脸来回轻扫。 谢照月痒得抖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黑黑亮亮的,真跟小狗差不多。 兰铮忍俊不禁,随意把发丝向后一甩,手腕一翻,掌心向上,整个动作连贯流畅,有股说不出的韵味。 谢照月看着看着又露出了那种痴痴呆呆的神情。 滚滚:【痴呆前兆,他这样的治好了也得流口水。】 兰铮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他轻咳一声,故意板着脸,“还我。” 谢照月回神,眨眨眼,“什么?” 兰铮:“玉簪。” 谢照月:“哦。”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支放在他手心,“喏。” 兰铮托起来一看,立时一挑眉,“你拿个假货糊弄我?” 谢照月大吃一惊:“假的?怎么会?” 兰铮扔还给他,“你自己看,这水头,这棉,假的不能再假了。” 谢照月面不改色道:“那可能是小厮打扫的时候把两支玉簪弄混了,我没仔细看,着急出门就拿错了。” “弄混?”兰铮眯眼,“你有支一模一样的?” 谢照月撒谎不打草稿,也不脸红,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很常见的花样吗?” 滚滚:【别说,他人半精半傻的,演技倒是不错。】 迎着兰铮质疑的视线,谢照月施施然把那支簪子收回袖中,淡淡道:“你急着要吗?” 兰铮:“……不急。” 谢照月:“嗯,那我改天给你送来。” 兰铮立刻改口:“我急。” 谢照月沉默,幽幽地看他一眼,“那你急吧。” 兰铮:“?” 说完他就站那儿一动不动,和兰铮大眼瞪小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兰铮气笑了,“你可真是好样的。” 谢照月十分受用,略一颔首,勉强谦虚了下:“过誉了。” 兰铮:“……”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谢照月一眼,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好找借口往我这儿跑?” 谢照月手一紧,颇觉惊奇。 这人有眼无珠,脑子倒是挺灵光。 他冷笑一声,“这儿有什么值得我来回跑?你们血莲教有的,我们武林盟也有。” 兰铮:“哦?金银珠宝?” 谢照月挺胸傲然道:“有。” 兰铮:“武功秘籍?” 谢照月声音都大了:“有!” 兰铮:“如云高手?” 谢照月:“有!!” 兰铮眸光一闪,“魔教教主?” 谢照月:“有——” 喊完他就愣住了。 不对,他刚才说的什么? 兰铮粲然一笑,蓦地抬手,谢照月以为他要打自己,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红袖似水轻拂面,暗香幽幽。 美人如花声击玉,半喜半嗔。 纵是嘲弄也动人。 “傻子。” 兰铮睨他一眼,转身潇洒离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0,继续努力哦~】 第261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6 “咔咔咔。” “唰唰唰。” “咔咔咔。” “唰唰唰——” “咔……” 谢照月忍无可忍,攥着扫帚猛地回头,差点扭到脖子。 他又惊又怒,很想大吼一声能不能不要在他扫地的时候嗑瓜子了?! 可在看到躺椅上的人时,又瞬间变成了哑巴。 兰铮叫人抬来躺椅放到另一棵大树下,树下阴凉,清风徐徐,很是舒服。 他躺在上面抓着一袋瓜子,边嗑边往他这边扔皮,还专挑他刚扫过的地方扔。 简直……简直坏透了! 可这个坏人偏偏生了副让人不忍心苛责的皮囊,哪怕只是随意往哪儿一趟,都自有一股不羁的风流之美。 谢照月欲骂又止,最后窝窝囊囊地哼了一声,认命地继续扫地。 扫帚重重刮过地面,那架势恨不得给地砖扫下一层皮。 兰铮没绷住放声大笑。 笑得谢照月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不住大步流星向他走来。 兰铮看着他俊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气势汹汹,仿佛下一刻就要抄起扫帚把他秋风扫落叶似的扫走,长眉一挑,侧过身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要揍我啊?” 谢照月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兰铮沉吟片刻,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 谢照月:“……”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他的手,转而拿起那袋瓜子,凶神恶煞道:“没收了!” 说完他把袋子往怀里一揣,转头走得飞快。 兰铮手悬在半空,愣了片刻,失笑着摇摇头,“幸好我先抓了一把,不然这会儿还真没得吃了。” 他坐起来,这回倒是没捣乱,他看着谢照月气鼓鼓的背影,眼珠一转,想到了个新点子。 谢照月闷头扫了半天,终于把那一块地方打扫干净,他赶紧揪了兰铮过来,“看,一片花瓣都没有!” 兰铮扫了一圈,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啊,可以滚蛋了。” 说完他掉头就走,全无留恋。 谢照月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冷漠的背影,“你这就要赶我走?” 兰铮脚步一顿,回头莫名其妙地“哈”了一声。 “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 谢照月假装没听见,扔开扫帚大步走到他面前说:“我饿了。” 兰铮:“所以?” 谢照月:“吃饭。” 兰铮微微一笑,举起拳头问:“人肉馒头,吃吗?” 谢照月视线落在他白白净净的手上,喃喃道:“也不是不行……” “你说什么?” “不行!” 谢照月一本正经道:“不好吃。” 兰铮哼笑,“别得寸进尺,我血莲教的饭不是你想吃就吃的。” 谢照月不服,亦步亦趋跟着他,“我扫地了。” 兰铮:“那是因为你先砍坏了我的花,一码归一码。” 谢照月蹙眉,好像也是。 “那怎么办?” 兰铮让他气笑了,“你问我啊?天下没有白吃的饭这个道理你不懂?” 谢照月眼睛一亮,“懂!”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色泽极好的翡翠玉镯,细细一圈,瞧着是姑娘叠戴的款式。 兰铮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谢照月:“这个给你,够不够换一顿饭?” “你拿我当姑娘哄?” 兰铮仍是那副笑模样,让人辨不出喜怒。 谢照月神色一肃:“镯子又没雌雄之分,何来姑娘能戴,男子不能戴的规矩?” 他认真地看着兰铮,“当然,你若不愿戴,也可拿去换钱。反正它归你了,随你处置。” 兰铮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懒懒地伸出了手。 谢照月不解其意,隐约猜到了,却不敢擅作主张,便装傻,“你是想让我帮你看手相吗?” “不明白?”兰铮似笑非笑,收手作势要走,“那算了。” 谢照月:“!” 他抓起兰铮手腕直接把玉镯套了进去。 兰铮的手真的很软很细,不是指皮肉,而是骨软,拢起来能缩成一小团,镯子轻轻松松滑进去,挂在他的手腕上。 莹白的皮肤上添了一小截浓郁的绿,像冰天雪地里长出的一抹春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照月看了一眼又一眼。 滚滚:【呵呵,也得亏生在古代,要是这时候有相机,哥们不得拍个百八十张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欣赏啊?】 兰铮:【好变态,我好爱。】 他抬手在谢照月眼前轻轻一晃,镯子便如碧波般来回荡漾。 “好看吗?” 谢照月喉结滚了滚,“好看。” 兰铮垂下手,衣袖滑落,遮住了谢照月不舍的视线。 “本座今天心情好,准你一起用膳,过来。” “来了!” 谢照月兴冲冲跟上,结果跟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折了几枝茉莉花插在瓷瓶里,拎起花剪,没忍住笑了两声。 不枉他挑了那么久,他果然喜欢。 今天应该能知道小教主名字了吧? “谢照月——” 兰铮拖长了调子叫他。 谢照月立刻站起来,深呼吸把笑意压下去,转身若无其事道:“来了。” 一教之主吃的自然是顶好的,比他们武林盟弟子的伙食好太多了。 谢照月没忍住多吃了一碗饭,吃完摸着有点撑的肚子开始思索回去的时候顺个厨子可不可行。 兰铮漱完口,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东西送了,饭也吃了,走吧。” 谢照月手一顿,掀起眼帘看他。 兰铮托腮,衣袖滑下,露出他亲手戴上的镯子,“怎么,还想蹭床啊?” 谢照月还真的思考了下,“你床够大吗?” “没你脸大。”兰铮端起茶盏,“常曦,送客。” 常曦从门外进来,冲谢照月欠了欠身,“公子请——” “走可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谢照月缓缓起身,认真地问,“你想一统江湖,称霸武林吗?” 兰铮抿了口茶,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你没正面回答,这次不算。”谢照月立刻顺杆爬,“我换一个。” 他拱手作揖,“敢问教主尊姓大名?” 第262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7 武林盟,松风院。 谢闲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躺在院中古树下的躺椅上,吹着小风,晒着月光,翘着腿悠闲地瞎哼哼。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鲜果和茶点,嘴哼干巴了他手一伸就摸到了……一只爪。 “???” 他没让人准备鸡爪子吧? 他疑惑地的上下撸了两把,这大小也不像,倒像是人的手?! 他睁开眼,猛地一扭头,就见谢照月蹲在小几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乍一看活像地里钻出来的小鬼。 “你老子个王八蛋!蹲这儿吓唬谁呢?” 谢照月不语,只幽幽地瞥了眼两人交叠的手。 谢闲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松开了他,放下腿坐起来。 谢照月慢悠悠从怀里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把被他碰过的手擦了一遍。 谢闲刚灭的火又猛地窜了起来,“兔崽子,你敢嫌弃老子?” 谢照月挑眉,善意提醒:“你刚还骂我老子是王八蛋。” “少跟我耍嘴皮子,你伸手要做什么?” 谢闲心道好不容易把这牲口撵出去清静一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照月扔开帕子,站起来从小几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干了,“反正不是要摸你。” “你——”谢闲气的吹胡子瞪眼,很想给他一脚。 谢照月又倒了一杯,浅抿一口细细品味后,心里的小人一顿摇头晃脑,连连叹气。 没有小教主的茶香,也没有小教主的茶甜。 凑合吧。 他伤感地大喝一口。 余光瞥见谢闲蠢蠢欲动的脚,他也不急,目不斜视道:“魔教。” 谢闲瞬间冷静下来,盘起腿问:“如何?” 谢照月端着茶杯轻晃,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看他这样,谢闲顿时心凉半截,大惊:“他不愿意讲和?” “不知道。” “不知道?!”谢闲破了音,“什么叫不知道?” 谢照月:“他没说。” 谢闲:“???” 见他还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谢照月嫌弃地看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 谢闲这会儿懒得和他计较什么长幼尊卑,倾身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说清楚!” 言罢,他想起自己徒弟的尿性,又补充道:“说原话,别说你的鬼话。” 谢照月:“……” 他感觉自己被污蔑了,有点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只暗暗记在心里,然后声情并茂,洋洋洒洒地先描述了一遍今天的小教主有多美。 紧接着说小教主见他来了很欢喜,挽着他的手带他去院子里赏花,两人一起折花插瓶,十分风雅。 小教主还请他吃饭,劝他多吃一些,他盛情难却,就又添了一碗。 最后他要走,小教主依依不舍,再三挽留,但他没忘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坚定拒绝了小教主的好意,并严肃询问他有没有一统天下的打算。 谢闲听得眼皮半垂,差点睡着,已懒得分辨这些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听到最后一句他强打起精神问:“所以他给你的答案是不知道?” 谢照月耸耸肩,“他让我猜。” 谢闲:“……” 谢照月自顾自道:“我猜他没有。” 谢闲:“哈哈。” 你俩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猜。 他徒弟就不说了,那魔教教主能忍住不揍他也是个神人。 难怪人家能当教主呢。 不过他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还是让人心里没底啊。 谢闲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捋着胡子盯着院门发呆。 良久,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不过见他两面,为何如此向着他?” 谢照月不假思索:“他声音好听。” 谢闲一愣,“就这?” 谢照月:“他长得好看。” 谢闲:“然后?” 谢照月:“武功很高。” 谢闲还是难以理解,“为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肤浅?” 谢照月:“以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谢闲:“……” 他呵呵一笑,麻木道:“那可真是抱歉啊,丑到你了。” 谢照月竟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谢闲抄起自己放在一边的蒲扇就要抽他。 谢照月灵巧躲开,不解地问:“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又急?” 谢闲气的呼呼扇风,胡子乱飞。 从果盘里挑了块甜瓜,谢照月啃了两口,漫不经心道:“他那样的身份地位,若真有称霸的意思,何须遮掩?让我猜,就说明他没那么想做,和谈的事,有戏。” 谢闲手一顿,转头意味不明地打量他。 他一贯没什么表情,外面不知情的以为他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 但谢闲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什么都不在乎自然无悲无喜。 可此时霜一般薄的月光落在他眉宇之间,竟也照出几分冷峻之意。 谢照月从来不傻,他胸有乾坤,虽时常语出惊人,却自有一套逻辑。 他这番话与他不谋而合。 但他是武林盟主,要考虑的更多,不能像他一样武断地定人好坏。 轻轻摇了下蒲扇,谢闲迟疑着说:“若他……” “等等。”想起什么,他转过身问谢照月,“他叫什么?” 谢照月啃瓜的动作一顿,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谢闲:“?” 谢照月瞥他一眼,“咔嚓”一声恶狠狠地咬了块瓜肉下来。 看得谢闲背后凉飕飕的。 这祖宗又咋了? 谢照月不大痛快地说:“不知道。” 谢闲愕然,“你是说,他亲亲热热地邀你赏花,请你吃饭,又留你住宿,但就是没告诉你他姓甚名谁?” 谢照月三两口啃完瓜把皮扔下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想起什么,偏头低声说:“真难听。” 说完直接运起轻功飞走了。 谢闲:“???”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说自己哼歌难听。 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捶了下大腿,“这兔崽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唇边笑意渐淡,若那小教主真如谢照月说的那般聪明,怎会察觉不出他的意图? 那他给出这般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不是也有看他们表现的意思? 他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谢照月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翻去,不明白小教主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名字。 他仰面躺平,盯着床顶,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小教主的一颦一笑。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拿袖子戏弄自己的那一幕。 黑暗中,他的呼吸忽然乱了,心底某处也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幕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撩起床帐,假装那是小教主的衣袖,在自己脸上拂了一下。 没有香味,也不够柔软。 感觉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仅没缓解,反而更痒了。 谢照月愤愤地给了床帐一拳,打得它微微荡起。 “哼。” 他用力翻过身,背对床帐发誓,明天他一定要问出小教主的名字! 第263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8 谢照月这边辗转反侧抓心挠肝半宿没睡,兰铮那边吃完就躺一夜无梦精神抖擞。 不过也没精神太久,用完早膳听常曦说左右护法求见的时候兰铮就开始发蔫。 无他,左右护法无事不来,一来准没好事。 这倒也罢了,他还应付得来。 最要命的是那右护法,不爱洗澡不修边幅,离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臭味。 那一头鸡窝兰铮都不敢多看,总感觉下一刻就会有虫子飞出来。 所以他每次只叫左护法进书房,让右护法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右护法这脑子缺根弦的,还以为兰铮是关心他,怕他太热了中暑,暗自窃喜了好一阵儿…… 兰铮想想就觉得脑仁疼,忍无可忍才颁布那两条新规。 也不知道右护法有没有好好遵守。 看他按着额角的纠结模样,常曦强忍笑意,低声问:“要不奴婢让人搬把椅子放在门外?左右护法站在阶下,四面通风,应该就闻不到什么味了。” 兰铮有一瞬的心动,但想想还是说:“算了,让他们去书房吧,我看看右护法的改造效果,不行还是让他滚出去。” 精心打扮半天,又换了新的香囊,确保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很完美后,谢照月终于满意了,斗志满满地再访血莲教。 他轻功无双,飞檐走壁亦如履平地,路过不知道哪一堂的屋顶时,忽然听到下面有人说:“教主不在明火殿,好像去后山跑马了,下午才能回来。” “那我晚些再去汇报吧,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那个屋舍……” 后面的话他没往耳朵里进,只听到了“教主”和“后山”四个字。 沉吟片刻,他果断调转方向往后山去。 他是个十分善于总结反思的人。 昨晚睡不着,他想了很多,觉得小教主不肯告诉他真名,多半是顾忌他武林盟大弟子的身份,觉得正邪殊途,不欲与他深交。 这实则也是在为他考虑,他应该体谅对方的难处。 魔教教主的身份不能变,不然群龙无首会出大乱子。 武林盟大弟子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没了还有师父顶着,翻不了天,何况外人都知道他“内伤”很严重,需要卧床静养,这是多么绝佳的机会! 想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 但他不能笑,免得让小教主看出破绽。 提着气落在后山高处的一棵大树上,他环顾四周,没发现小教主的踪迹,应该是跑远了,但没关系,此处是回血莲教的必经之路,他只要在这儿守着就行。 “驾——” 兰铮攥着缰绳,身体微微前倾,随着骏马奔驰而起起伏伏,耳畔是呼啸而过的自由的风。 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兰铮深吸一口,如获新生。 右护法那个牲口死活不肯刮胡子,说那是男人味的象征,带着一身酸臭热气从训练场下来就往他跟前杵,非说自己洗过澡了。 兰铮差点被他熏晕过去,赶紧捏着鼻子叫人把他拖出去洗刷干净,再被他抓到一次,就把他的胡子头发一块剃了。 一想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又骑着马跑了一圈。 午后的日光毒辣火热,兰铮背上也出了些汗,酣畅淋漓地策马一场,他身心都得到了彻底的释放,此时便有些懒洋洋的,想回去洗个澡小睡一会儿。 说走就走,他调转马头冲后面的四个侍卫喊了一声。 四人立刻追上来,跟在他身后。 兰铮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山路上溜达,刚转过一个大弯,眼前豁然开朗,就见来时干干净净的道中央多了个东西。 ——一个大字型的人。 侍卫一惊,当即拔刀厉喝一声:“什么人?” 地上的人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兰铮挑眉,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应该是死人。” 谢照月:“……” “瞧着还挺年轻,唉,真是可怜。”兰铮一阵长吁短叹,似乎真的很惋惜,偏过头对侍卫道,“把他拖下去就近埋了吧。” 侍卫:“是,教主!” 谢照月:“???” 眼看着那四人翻身下马,越走越近,他赶紧虚弱地咳了两声,却还是没睁眼。 兰铮惊讶地捂住了嘴,“哎呀,没死?快快把他扶起来让本座看看。” 谢照月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看到脸小教主肯定会把他带回去的。 “嗯?怎么是武林盟的人?” 兰铮的语气瞬间嫌弃起来。 侍卫闻言面色一变,“武林盟素来与我们不和,教主,杀吗?” 谢照月:“!!!”这不对吧?怎么上来就杀? 兰铮看着他狂抖的睫毛,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他眼睛上安俩电动牙刷呢。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碰瓷? 他眼里闪过一抹邪恶的光,“算了,今儿本座心情好,不想见血,把他放生吧。” 听过放生鸟的,放生鱼的,头一次听见放生人的。 那四个侍卫都懵了一下,对视一眼后把谢照月抬起来想把他扔到一边的草丛里去。 再不醒要变野人了,谢照月赶紧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 马背上坐着一白衣美人,正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美人背后是一碧如洗的天穹和缥缈的云,风从长空尽头吹来,撩起他背后殷红如血的发带,与腰间那一抹红相衬相映。 四目相对,美人勾唇一笑,整幅画瞬间鲜活明媚起来,他轻抬手,示意侍卫将他放开,揶揄地问: “不装了?” 谢照月站稳,怔怔望着他,茫然地问:“你是神仙吗?” 那神情,竟像是头一次见到他似的。 兰铮看他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第264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9 滚滚:【几个意思,这又唱的哪出啊?】 兰铮:【嗯哼,可能是拿了“失忆死对头赖上我”的剧本吧?】 滚滚:【……那他很会拿了。】 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照月,配合地问:“你不认识我?” 谢照月一脸茫然,“你是谁?” 兰铮挑眉,侍卫立刻喝道:“不得对教主无礼!” 说着他提脚就要踹谢照月的膝弯,兰铮眸光一冷,睨他一眼。 侍卫心一紧,连忙又把脚收回去。 谢照月佯装不知,只盯着兰铮的脸,喃喃道:“教主?” 兰铮莞尔,“是我。” “嘶——”谢照月做作地扶了下额角,“好痛。” 滚滚:【你额头比鸡蛋都光溜,痛个屁啊?能不能演的认真一点?】 谢照月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停顿片刻,手沿着额角往后摸,“真的好痛。” “哦?”兰铮问,“所以你是磕坏脑袋不记得我了。” 他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谢照月迟疑着摇摇头,“我?我是谁?” 他瞪大眼睛,踉跄着退后一步,惶恐地抱着头,“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儿?” 谢照月像片叶子似的摇摇欲坠,但死活就是不坠,侍卫们都伸出手做好扶他的准备了,他晃晃悠悠愣是不倒。 侍卫们手都举累了,干脆放下不管,冷眼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又是转圈又是发癫地念叨了一会儿,终于又旋转跳跃回马腿边。 他仰起苍白的脸,顶着一脑门细汗,巴巴望着兰铮,虚弱地问:“你可以告诉我吗?” 兰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得谢照月后背都冒汗了才温声道:“可以呀。” 谢照月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兰铮冲他勾勾手。 谢照月立刻上前一步,扶着马背,努力把耳朵凑过去。 兰铮俯身,长发扫过他的耳廓,痒簌簌的,他飞快地眨了下眼,却听兰铮坏心眼地说:“你叫谢呆呆,是我的——” 拖长的尾音像一片羽毛,不断搔刮着谢照月的心,他喉结滚动,忍不住问:“是你的什么?” 兰铮却忽然坐直,懒洋洋道:“扫地小厮。” 谢照月:“……” 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真的么?” 兰铮双眼倏地一眯,“你不信?” “难道没失忆?” 谢照月呼吸一滞,脑子在这一刻转得前所未有的快。 他余光瞥到自己的袖子,灵光一闪,赶紧扯着袖子问:“小厮穿这么好?” 兰铮理直气壮,“我有钱。” 谢照月:“……” 他最后挣扎一下,“我一个扫地小厮,为什么会在这儿?” 兰铮:“应该是来传信的,不料路遇武林盟刺客,拼尽全力无法抵抗,为他所害。” 谢照月十分愤慨,双手紧攥成拳,“哪个武林盟刺客竟如此歹毒,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都不放过!” 兰铮:“好像叫……谢什么月。” 谢什么月本月:“……” 兰铮一拍手,“对,和你一个谢,你说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摇头真情实感地慨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谢照月:“。” 他要不是谢什么月,他差点都信了。 眼见他快要绷不住表情,兰铮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把笑意强压回去,咬牙切齿道:“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本座早晚会帮你报仇。” 谢照月能说什么呢? 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捏着鼻子说:“谢教主。” 兰铮豪气地一摆手,“你既受了伤,不方便一个人走,血三,你和他同骑,看着点,别让他掉下去。” 被点到名字的侍卫站出来,拱手道:“是。” 回去的路上,兰铮一马当先,潇潇洒洒。 谢照月和血三同乘一骑,他在前,血三在后。 两人姿态看似亲密,实则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挨着的,都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 血三的手臂从后伸来,僵硬地攥着缰绳,努力不碰到他的手臂,他也努力夹紧胳膊,一动不动。 两人仿佛被点了穴,又仿佛只是泥捏的死物,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兰铮偶尔回头看一眼,见两人僵硬扭曲成这样,没忍住放声大笑,笑声清越爽朗,随风回荡在山林间。 谢照月:“……” 他绝对是故意的!他看出自己在装失忆,便将计就计玩弄他。 可恶,可恨! 想让他知难而退? 他偏不如他的意! 这个失忆,他还非装到底不可,看看谁先受不了。 打定主意,他重新振作起来,甚至振作过头有点亢奋,两只眼里好似有火在烧,昂首挺胸的同时还不忘夹臂,像只断了翅膀的公鸡。 兰铮乐不可支,回首时青丝如瀑,随风飘扬,红色缎带在其间若隐若现,勾得人移不开眼。 谢照月看着看着就入了神,很想伸手去抓,但他们现在离得太远了。 够不到。 他遗憾地蜷了下手指,想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结果他在明火殿待了三天,莫说抓发带了,连小教主的人影都没抓到一次。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扫地,白天扫,晚上扫。 扫完前殿扫后殿,就是不让扫寝殿。 他心里门清,小教主这是故意躲着他呢。 他也不恼,耗呗,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太阳渐渐升高,四周越来越热。 谢照月抬抬屁股挪到隐蔽又阴凉的地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到之前没看完的地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边看边摸着下巴逐字逐句学习。 风吹动树叶,阳光从缝隙间洒落,瞬间照亮了封面上的书名。 ——《冷宫废妃失忆后,绝情帝王狠狠宠》 第265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0 “贵妃庄冰,性情乖张,骄纵跋扈,仗着家世强硬在宫中横行无忌,帝深恶之,然前朝需用人,故一忍再忍……” 谢照月:“窝囊。” 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还不是他自己没本事? 不想看这窝囊废是怎么权衡利弊的,谢照月唰唰往后翻,一目十行,很快就翻到两人决裂,贵妃被废,在冷宫受尽磋磨,差点被逼死后暗暗发誓,要为自己和家人报仇。 谢照月:“嗯嗯,鼻涕到嘴里知道甩了。” 他不想看窝囊宣言,又哗哗往后翻。 终于,庄冰想出一个好计策,她放火烧了冷宫,还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大火终于惊动了皇帝,让人把她救了出来,结果一醒她就装失忆,拉着皇帝的手问他是谁。 “庄冰在闺中便以美貌著称,嫁给皇帝时青涩未褪已艳光四射,冷宫两年洗去了她身上的骄纵,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可人之态,素衣披发不施粉黛,更显清纯柔弱,帝见之不由心生怜惜……” 谢照月把这段又看了一遍,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素衣披发,清纯柔弱,就能让人怜惜? 懂了! “你懂个屁!” 兰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对面第七堂堂主的鼻子骂:“我让你去统计血莲教名下大大小小的产业,看看他们的营收情况,谁让你去敲诈勒索了?” “你脖子上顶的是什么东西?瘤吗?能用用,不能用趁早割!真是蠢猪一思考,阎王就发笑。” 七堂堂主闻言双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 “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啊!属下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兰铮抄起桌上的折子,直接甩到他脸上,“滚!我限你三日之内把搜刮上来的财物从哪儿来的还哪儿去,要是被我知道你昧下一个子——” 七堂堂主抬起头,看着这张过分美丽的脸上闪过几分杀意,顿觉后背凉飕飕的,当初被他按着单方面殴打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他忙不迭求饶,又痛哭流涕地赌咒发誓,那架势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兰铮,以表忠诚。 兰铮看得恶心,一个字都不想多说,面无表情地一指门。 七堂堂主会意,连忙起身滚蛋。 滚滚:【唉,这年头,魔教教主也不好当啊。】 兰铮气鼓鼓坐下,端起茶想喝,发现凉了,更气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前任教主是个大废物,底下养了一群心狠手辣的小废物,但凡有一个靠谱的,我都不至于这么累。】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滚滚幸灾乐祸道:【最不靠谱的来了喔。】 兰铮:“……” 他“啪”地一声闭上了眼,放松身体假装自己睡着了。 那脚步声很规律,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来人轻轻敲了下门。 兰铮不吭声,一动不动。 安静片刻,脚步声再起,这次一直走到桌前才停。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茉莉香气。 “咚。” 有东西被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兰铮一时竟没分辨出是什么。 正想着,来人绕过桌案走到了他身边,目光自上而下射来,打在他脸上,火热又直白。 兰铮:“?” 你小子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看上了? 他正准备睁开眼吓唬吓唬他,他忽然绕到了椅子后。 兰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脑袋一沉——柔软温热的指腹在头顶穴位上力度适中地按揉,还挺舒服。 他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坦然地享受起来。 君子吓人,十年不晚,再苦不能苦自己。 怒火和疲惫在谢照月温柔的按摩下渐渐消散,兰铮本来是装睡,这会儿倒是真有点困了。 就在他彻底进入梦乡前,谢照月忽然收手。 他下意识问:“怎么不继续了?” 谢照月笑了笑,“教主果然醒着。” 兰铮心情不错,被戳穿顺势睁开眼,却见他蹲在圈椅边,双手搭在扶手上,正仰头笑盈盈地望着他。 滚滚:【嘶,这是什么小狗视角?】 兰铮目光微闪,抬手在谢照月头上揉了一把,惬意地眯起眼,【还是顺毛小狗。】 谢照月也不反抗,任由他摸,还用头轻轻顶他的掌心。 兰铮的心也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两下。 “这是做什么?” 谢照月向前一趴,下巴枕在手背上歪头看着他,“给教主解乏。” 兰铮挑起他一缕头发没用力气地扯了一下,“为什么不束发?” 谢照月反问:“不好看吗?” 青丝在指尖绕了几圈,凉凉滑滑的,兰铮诚实道:“好看。” 谢照月目光清澈,笑得有些天真,“我刚洗的,还很香。”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兰铮,像在等什么。 滚滚:【我给你翻译一下:教主~你闻闻好不好闻呀~】 兰铮:【翻译的很好,下次别翻译了。】 看着谢照月期待的眼神,他忍不住咕嘟咕嘟冒坏水。 “哦,是吗,那很好。” 他松开那一缕头发,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起来,蹲着像什么话。” 谢照月观察他的表情,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忍不住问:“教主不喜欢吗?” 兰铮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视线落在多出来的食盒上。 谢照月惊疑不定。 这反应不对啊,书里写庄冰这样做时皇帝明明很喜欢,还觉得她可爱又可怜,握着她的手亲自扶她起身,怎么到他这儿就一句“像什么话”? 难道他不可爱,不可怜吗? 来之前他还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角度和表情都是他精心调整,保证最完美的! 眼见兰铮的视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谢照月沮丧地站起来,轻薄如云的白色纱衣如花般层层垂落。 这回兰铮倒是多看了一眼,“你这衣裳……” 谢照月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衣裳也是他千挑万选的,应该不难看吧?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兰铮挑起他的袖子看了看,“还挺好看,谁给你准备的?” 谢照月瞬间满血复活,强忍得意道:“我自己选的。” 兰铮赞道:“眼光不错。” 谢照月心“咚”地一声落回肚子里,“教主喜欢?” 兰铮没答,冲食盒抬抬下巴,“那里是什么?” 谢照月立刻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厨房的人说教主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我就煮了碗滋补的汤给您尝尝。” 兰铮诧异:“你会做饭?” 谢照月差点没绷住露出得意的神情,好在关键时刻想起书中庄冰说的示敌以弱,又强忍了回去,谦虚道:“只会做些简单的,做的不好,教主莫要嫌弃。” 说着还垂下眼,羞涩一笑。 兰铮:“……” 不对,这感觉怎么像要送他上路? 第266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1 兰铮狐疑地盯着那碗羹汤,很怀疑里面掺了砒霜。 谢照月见他看着碗发呆,暗戳戳嘚瑟,怎么样,香迷糊了吧? 他的厨艺不说数一数二,起码能排到第三。 在哪儿排的?那你别管。 怎么还不动? 谢照月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送佛送到西,伺候人也得伺候到底。 他亲自端起汤,用瓷勺舀了,轻轻吹了几下,再送到兰铮唇边:“张嘴,啊——” 兰铮沉默片刻,直接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谢照月:“嗯?” 兰铮摇摇头。 谢照月以为他是怕烫,就又吹了两下,“这汤就得趁热喝,凉了就不是那个味了。” 兰铮使劲后仰,偏过脸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谢照月难以置信,大为受伤,刚要说他狗咬吕洞宾,又想起庄冰说要以柔克刚。 如果非要吵架,切记不能太强势,吵架不是为了吵赢,把对方的面子放在脚下踩,而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委屈,心疼自己,从而获得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谢照月忽然偏过头,放下勺子,手收回来借着衣袖遮掩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顿时颤抖隐忍地倒吸一口气。 余光察觉到兰铮看过来,他又侧了侧脸,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兰铮:“……” 滚滚:【不是,哥们怎么好像拿了宠妃剧本?这一集我好像在宫斗剧里见过。】 兰铮:【你别说,还真有那个味。】 傍晚,批奏折的皇帝,洗手作羹汤的美人。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然后两人争吵,和好,彻夜畅谈。 用什么谈?那你别管。 滚滚:【陛下,该您上场表演了,再不上他眼睛都干了。】 兰铮:【行,那朕就陪他演两集。】 他起身走到谢照月背后,手搭在他肩膀上,诧异地问:“哭了?” 谢照月一个扭身,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兰铮强忍笑意,又上前一步,倾身凑到他的面前歪头看,“呦,真哭啦?” 谢照月吸了吸鼻子,瓮声道:“没有。” 兰铮手撑着桌面,似笑非笑,“是吗?” 谢照月沉默片刻,飞快地瞥他一眼,眼里写满哀怨,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他天生没多少表情,委屈也只藏在眼里,面上仍淡淡的,看起来反而更真实。 英俊的长相配上这么一双多愁善感的眼,刚柔并济,着实动人。 兰铮忍不住感慨:【谢贵人虽然愚蠢,但实在好看啊。】 明知对方是装的,他还是忍不住心软。 “教主若是讨厌我,赶出去便罢了,何苦捉弄人?” 谢照月也不用勺,直接用碗喝了一大口,“如此,教主可放心了?” 他垂下眼,落寞道:“三天不见教主,我本就心里不安,今晚听厨子说你没吃饱,胃口不好,便巴巴做了这补汤送来……原是我自作多情,热脸贴冷屁股。” 说完他把碗放回食盒,“教主不喜欢,我这便去倒了,日后绝不会再多此一举。” 演技拙劣,感情真挚。 兰铮哭笑不得,还演上瘾了。 谢照月拿起盖子,动作迟疑了一下。 他怎么还不动? 拉我啊,再不拉真走了! 拉呀! 他在心里急得吱哇乱叫,手上动作也不由放慢。 兰铮看在眼里,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谢照月急得汗都下来了,使劲想对策。 倏地,额头一凉,鼻尖传来淡淡墨香,他睫毛颤动,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却被硌了一下。 他偏头一看,是他送的那只翡翠镯子。 小教主竟一直戴着? 兰铮挣扎了一下,那镯子就从他掌心滑走,在皓腕上荡出一抹绿波。 他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气成这样,河豚转世吗?” 兰铮另一只手抵在他肩上,用力一推,谢照月便向后跌坐在他的椅子上。 他下意识起身,又被兰铮按了回去,“别动。” 谢照月别别扭扭道:“这不合规矩。” 兰铮睨他一眼,抬手继续帮他擦汗,淡淡道:“在这儿,我就是规矩。” 谢照月呼吸一滞,双颊不受控制地晕开红晕。 太近了。 兰铮嫌站在侧面不舒服,干脆从他腿和桌子间的空隙钻进来,顶了下他的膝盖,“分开点。” 谢照月心猛地一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都烫得厉害。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地分开了双腿。 兰铮瞬间鱼似的游进来,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 他的神情那样专注,仿佛在干什么大事。 哪怕从自下而上的角度看,他依然好看的无可挑剔。 冰肌玉骨,花容月貌,美得让人心慌。 谢照月不敢再看,闭上眼,嗅觉却变得更灵敏。 兰铮身上的香味网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住了他,油然生出一股陌生的冲动。 他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忘了兰铮在,直接把人紧紧夹在了中间。 刹那间心头剧颤,谢照月猛地睁开眼,面面相觑,兰铮眼神清澈而疑惑,更让他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呆愣半晌,相顾无言。 谢照月忽地拉下兰铮的手,臀腿发力把椅子推向后面,自己踉跄着站起来,尽量避开兰铮的身体。 出去站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在兰铮含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30,继续努力哦~】 兰铮视线从门口收回,落在食盒里的汤碗上,终究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一个呆呆,哈哈哈哈哈——” 躲在屋顶上的谢照月恨恨地捏了下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开始发烫。 丢人,太丢人了! 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无声咆哮。 勤学苦练一下午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恶! 在屋顶吹了半天凉风,里外两重火才慢慢熄灭。 他握了握拳,决定回去挑灯夜读,非扳回一城不可! 第267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2 “春来百花盛开,庄冰的心腹让她换上鲜艳一点的衣裳,抬一抬她的气色,肯定美得让皇帝移不开眼。” 谢照月躺在榻上,摸着下巴翘着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 成日一身白,总会看腻的吧? 何况那狗皇帝还是个大色迷。 “不料庄冰断然拒绝,依然挑了一身白色宫装,广袖大摆,翩然如云,长发并未如之前一般绾成发髻,而是梳到身后,以红丝带束之,与腰带同色,恍若雪间点点红梅,分外惹眼。” 谢照月:“?” 这不就是他装失忆那天小教主的打扮吗? 想起当时小教主骑在黑马上,白色广袖飘荡,青丝红缎飞扬的模样,情不自禁喃喃:“那确实很美了……” 庄冰果然有两下子。 看书果然能学到东西,老祖宗诚不欺我! 谢照月兴奋起来,往油灯那边侧了侧身,看得越发认真,恨不能把每个字都掰开揉碎了,学个透彻。 如此刻苦学习了大半个晚上,他睡着了。 一夜无梦,兰铮醒来时天还没太亮。 当上这个倒霉教主后,他的作息越来越规律了,赖床睡懒觉的习惯硬生生被改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啊不,好魅魔呢? 兰铮坐起来,为自己叹了口气。 常曦听到摇铃声,领着丫鬟们进来,倒水的倒水,拿衣服的拿衣服,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推开窗,檐下开会的鸟雀被惊飞,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兰铮心情颇好地笑了笑,随即察觉到不对,庭院内安静的有些过分。 他端着茶杯喝了两口温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缺了某人扫地的沙沙声。 “谢呆呆呢?” 常曦笑着拿衣服过来,“许是没起,我路过他房间时看了一眼,门窗都紧闭着。” 兰铮诧异地挑了挑眉,他们武林盟的弟子应该是有早起练功的习惯,平时谢照月起的比他还早得多,基本是天刚蒙蒙亮就去前殿扫地。 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昨晚丢了人,没缓过劲? 滚滚沉重道:【都不是。】 兰铮:【嗯?那他在干嘛,做手活?那也不能玩到起不来吧?】 滚滚:【你太小瞧他了,他根本没管自己,一回房就如饥似渴地学习呢。】 兰铮好奇地问:【学什么?】 滚滚诡异地停顿了下。 兰铮:【嗯?】 滚滚做好心理建设,冷漠道:【《冷宫废妃失忆后,绝情帝王狠狠宠》】 兰铮:【???】 什么鬼东西? 之后的一整天,谢照月都没出现在兰铮面前。 晚上兰铮还特意在书房多待了会儿,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他还是没来。 兰铮骂骂咧咧踢踢踏踏地回了寝殿,躺床上还在骂谢照月榆木脑袋,学了那么多宫斗手段,倒是用啊。 难不成在玩欲擒故纵? ………… “没错,我就是在玩欲擒故纵。”庄冰对心腹说,“驯男人就像放风筝,他是风筝,我是拉线的人,松了紧了,我说了算。” “太紧,他会觉得被束缚,不舒服,想方设法逃离。” “太松,他会觉得你不在乎他,渐行渐远,慢慢也就淡了。” “时松时紧,才会让他欲罢不能。” 庄冰就这样晾了皇帝三天,第四天,也就是开头穿白衣系红发带的那天,她带着心腹去了御花园。 “花园?” 兰铮放下手里的账本,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打在他脸上,还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像个刚刚成熟的桃。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被这张脸惊艳到。 血三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是,属下怕被发现不敢靠太近,谢……呆呆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刻钟,不知在做什么。” 兰铮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 半晌,“嗒嗒”的敲击声一停,血三余光看见一抹红飘过,“正好本座看账看累了,走,去散散心。” 前任教主贪图享乐,花园修的极大,奇花异草弄了一堆,四时不谢,假山湖泊,应有尽有,风光无限。 兰铮本是来抓人的,走着走着反倒把谢照月给忘了,光顾着欣赏美景。 行至一处连绵的假山前,他忽然听到一阵笛声。 调子轻松欢快,充满生机和希望,听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兰铮眉一挑,回头给血三比了个手势。 血三会意,停在原地不动。 兰铮独自绕过假山,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假山后是一大片月季花丛。 粉橙白红黄……点缀在绿叶间,摇曳生姿,清香拂面。 而在这绚烂花海中立着一白衣郎君,身量颀长挺拔,广袖当风,脑后两条红绸随笛音起舞,端得是洒脱不羁,恣意风流。 他侧对着兰铮,闭眼吹得十分投入,像是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一样。 滚滚:【哥们,造型凹的不错嘛,有点宫斗剧争宠那味了嘿。】 兰铮欣慰道:【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龙颜大悦,他背着手也跟着凹起了造型,不说话,装高手。 直白又滚烫的目光落在脸上,谢照月嘴角不禁上扬。 庄老师诚不欺我,这一招果然有效。 心内窃喜,他吹得越发卖力,一曲终了,他还维持着横笛的姿势,仿佛沉浸在乐声中无法自拔,好半天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徐徐回眸。 视野里忽然多了抹明艳的红,他不由一愣,“教主?” 兰铮略一颔首,赞道:“吹得不错。” 谢照月眼里蓦地焕发光彩,惊喜道:“教主怎么来了?” 兰铮摊手,“这好像是我的花园。”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谢照月无奈,握着笛子快步向他走近。 兰铮碰了碰玉笛,“哪儿来的?” 谢照月说:“和常曦借的,她说放在库房没人用,我就借来玩玩。” “哦~”兰铮笑得意味深长,“失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倒记得吹笛子。” 谢照月不答反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教主是来找我的吗?” 兰铮坏心眼道:“不是。” 谢照月明显有些失望,垂下头,像个蔫巴巴的大狗,尾巴都不摇了,“好吧。” 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兴冲冲道:“那你来的刚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兰铮好奇:“何事?” 第268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3 谢照月不答,神秘一笑后扭头就跑。 兰铮:“???” 【什么意思?是要我高喊“美人别跑,寡人来抓你了”吗?】 滚滚:【你可以试试,我不会笑话你的,我发五。】 兰铮:【发五?我看你是发癫。】 滚滚:【大王~你的美人跑远了哎~】 兰铮回神,就见谢照月跟个花蝴蝶似的,三步一回头,回头就一笑。 笑得那叫一个含羞带怯,恶心巴拉。 如果真的是美人做这副情态,那自然是极美的。 奈何他是个将近一米九的威武汉子,而且面瘫。 笑起来十分僵硬扭曲,像棺材铺的纸扎人活了。 青天白日,花红柳绿的,硬是让他弄出了几分阴森鬼气。 兰铮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掉头就走。 努力微笑的谢照月:“??!” 不是,他怎么走了? 话本里写庄冰流连花丛,灵巧如蝶,一袭白衣清丽脱俗,恍若神女下凡,直教皇帝看丢了魂,心头怦然。 为何换成他小教主不喜反跑? 难道他不美不灵吗? 谢照月赶紧取了自己编的花环,再抬头,小教主都跑没影了。 他一咬牙,足尖轻点飞掠假山,雪鹰一般从天而降,稳稳落地,挡住了小教主的去路。 兰铮猛地顿住脚,差点刹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谢照月胸膛起伏,强忍火气问:“跑什么?” 滚滚:【呦,哥们终于把嗓子里小夹子抠出去了?】 兰铮没绷住,弯了弯唇。 谢照月瞬间目露凶光,“还笑?” 兰铮抿紧唇,摇摇头,模模糊糊道:“没笑。” 谢照月紧紧盯着他,半晌才冷哼一声,从身后拿出花环,没好气道:“给你。” 娇嫩的花朵姹紫嫣红团簇在一起,热闹又漂亮,从外看不出一点编织痕迹。 兰铮喃喃:“原来你是去拿这个……” 谢照月:“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兰铮:“我以为你鬼上……” 后面几个字在谢照月吃人的目光中被他识时务地咽了回去。 不对,他才是教主,他识个六的时务? 下巴一抬,兰铮又抖擞起来,伸出去的手一翻,掌心向上,手指勾了勾,“给本座戴上。” 谢照月倒是没拒绝,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话本里庄冰把花环献给皇帝,皇帝心软的不像话,反手给她戴上,说好花当配美人。 戴完还挑起了庄冰的下巴细细端详,庄冰睫毛颤抖,徐徐抬眸,一眼就看进了皇帝的心。 兰铮今天也是半扎发,用一根玉簪固定,戴花环刚刚好。 调整好高低,谢照月退后一步,兰铮抬手扶着花环边缘,问:“好看吗?” 红衣白领,乌发雪肤,五颜六色的花环与他精致的眉眼相得益彰,美得浓墨重彩,却不显俗气。 他站在天光下,却比天光更耀眼。 谢照月忽觉头晕目眩。 原来神魂颠倒是这种感觉。 兰铮见他傻呆呆地站着不说话,伸手在他心口戳了戳,见他没反应,又戳了两下。 谢照月睫毛颤动,慢吞吞地捉住了他的手,“做什么?” 兰铮:“看你是不是石头变的。” “哦。”谢照月顿了片刻,“看出来了吗?” 兰铮故作苦恼地摇摇头,“看不出来。” 谢照月:“那——” 他话说没完,兰铮忽然上前一步,侧过脸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 谢照月心脏一紧,咚咚直跳,又急又重。 他下意识握住兰铮的肩膀,想把他推开,不知为何又下不去手。 “呵。” 兰铮在他怀里轻笑一声,仰起脸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语气天真又高兴:“你心跳得好快呀,呆呆。” “石头又冷又硬,你又热又软,你啊,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谢照月看着他,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春色入怀,铁树亦能开花。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40,继续努力哦~】 ………… 不是,说好的扳回一城,他怎么又输了? 谢照月沐浴完披散着头发坐在榻上,盯着矮几上的书,面色沉重。 良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再次拿起了《冷宫废妃失忆后,绝情帝王狠狠宠》。 事不过三,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被小教主迷惑。 区区美色,他扛得住! 想着,他又有点心虚。 真的能扛住吗? 不管了,先学再说。待他学成,一定能从扫地小厮变成贴身侍卫! 然后再进一步……就能知道小教主的名字。 谢照月握了握拳,干劲满满。 他把油灯挪近一些,聚精会神地默读。 失忆后的庄冰天真娇憨,单纯可爱,时常逗得皇帝眉开眼笑,隐隐又有复宠趋势,却始终未越雷池半步。 恰逢朝堂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妃嫔间亦勾心斗角,皇帝身心俱疲,更不愿入后宫,日日召庄冰作陪。 一日,皇帝入夜仍在批奏折,庄冰随侍在侧,为他添茶倒水,他说头疼,庄冰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帮他按摩。 按着按着她忽然叹息,皇帝问她缘何难过?庄冰答:“若我识字就可为陛下分忧,不至于干着急。”皇帝本想说她以前是识字的,不仅识字,还会舞刀弄枪。 他睁开眼,看着庄冰担忧的脸,心下一动,问她想不想学。 谢照月摸着下巴,思考庄冰的用意,难不成真要从头学起? 那多没意思啊? 他狐疑地翻页,眼睛“歘”的一下就亮了。 “原来是这样,大师,我又悟了!” 谢照月如痴如醉地把这一回反复看了四五遍,自认琢磨透彻了,决定明天就试验一下。 翌日,谢照月又是一个白天都没露面。 兰铮不催,也不问,就等他自己憋不住送上门来。 这一等就等到太阳落山。 黑白转换,日月更替。 兰铮坐在书房,继续处理教内杂务。 这几日他留心观察,从下面的人里发现了几个还不错的苗子,准备提拔上来历练历练,将来好接替那些废物堂主。 左右护法在教内积威甚重,暂时还不能动,免得教内人心浮动,被其他门派钻了空子。 想了一圈,兰铮按按眉心,端起茶喝了一口。 “咚咚咚——” 穿着竹青色圆领窄袖锦袍的谢照月站在门口,长发以玉簪束起,清爽俊朗。 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抵着门,目光沉静地看来,莫名多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兰铮用茶盏遮住唇边的笑意,终于来了。 第269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4 “教主,我可以进来吗?” 谢照月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嘴。 兰铮搁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谢照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清楚知道此人多坏,笑眯眯的时候肚子里必然在咕嘟嘟冒坏水。 他不等下文,直接迈过门槛,想想不保险,还转身把门关上了,抢话道:“就是可以进。” 兰铮挑眉,【哎,变聪明了?】 滚滚:【人嘛,吃一堑总该长一智的,何况他都在你这儿吃了多少堑?】 谢照月警惕地靠着门板,见兰铮没有反驳,这才放心地迈开腿,“我给教主煮了碗甜汤,败火的,教主喝点?” 甜汤里加了不少水果,甜滋滋,凉丝丝的,爽口不腻人。 兰铮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疲惫感消了大半。 谢照月见他爱喝,自觉成功一半,假装随意地问:“教主喜欢吗?” 兰铮:“喜欢,味道不错。” 他捏着白瓷勺搅了搅,若有所思地问:“你要喝吗?” “我喝过了。” 兰铮用眼神询问:那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谢照月:“……” 拔勺无情的混蛋,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他站那儿一个人纠结了会儿,小步蹭到椅子旁,两指夹住兰铮垂下的袖子,轻轻扯了两下。 兰铮假装没发现,继续喝。 谢照月:“?” 他又扯扯。 兰铮:“呲溜。” 谢照月:“……” 懂了,又在耍他。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直接上手抢碗。 兰铮:“哎哎?” 他茫然地看着谢照月,“你干嘛呀?” 谢照月咧唇一笑,露出寒光森森的大白牙,温声道:“教主每天处理教务太辛苦了,怎么能让你自己喝呢?还是我来喂你吧,来张嘴,啊——” “我唔——” 谢照月见他张嘴,眼疾手快地一勺子插进去。 兰铮被迫吞咽,刚咽下去,又来一勺。 一勺接一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脸总是鼓鼓的。 谢照月看着他白嫩的小脸一动一动,像小耗子……不,小兔子。 小耗子太黑了,他嫌弃地想。 很快,一碗甜汤就见了底,兰铮没忍住,掩唇打了个饱嗝。 眼前多了方雪白的帕子,兰铮仰头看,谢照月挑了下眉,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他折起帕子按在兰铮唇上,轻轻擦拭。 兰铮也懒得动,就随他去了。 “我这般伺候,教主可满意?”谢照月紧紧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兰铮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直说吧,想要什么?” 谢照月沉默少顷,突然羞涩地捂脸一笑,偏过头去。 兰铮:“?” 他狐疑地皱了皱眉,“你牙疼?” 谢照月:“……” 滚滚:【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媚眼抛给瞎子看?哈哈哈哈哈。】 谢照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没有。” 兰铮不解:“那你捂脸做什么?” 谢照月:“我……我脸疼!” 兰铮立刻往后躲了躲,“不是我打的啊,你休想赖在我身上。” 谢照月不想赖他身上,只想让他也疼。 哪儿疼别管,反正疼就对了。 见他目光越来越危险,兰铮眨眨眼,扭头就要喊:“来唔——” 谢照月一把捂住他的嘴,俯身威胁道:“不许叫,再叫咬你。” 兰铮:“嗯?”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谢照月看懂了,但假装眼瞎。 他瞥向旁边的笔架,从里面挑出一支狼毫笔,直接塞进兰铮手里,让他握住,理直气壮道:“甜汤喝了,教我写字。” 滚滚:【图穷匕见了耶。】 兰铮:【我还以为他今晚准备干票大的呢,就这?】 他失望地垂下眼,连挣扎都懒得演了。 谢照月见他安静下来,松开手,轻声问:“成交?” 兰铮有气无力道:“嗯。” 谢照月顿时兴奋起来,想到什么,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桌上托腮看他,“教主真好~” 兰铮手一抖,“啪嗒”一声把笔扔了。 谢照月:“?” 兰铮转身掐住他脸,面无表情道:“好好说话,别夹。” 谢照月嘴巴嘟嘟,瓮声瓮气:“那你让我坐下。” 兰铮松开手,“自己搬椅子过来。” “麻烦。”谢照月视线落在他的大腿上,露出几分期待。 兰铮:“?” 他两只手一起比划,严肃反问:“你这么大只,坐我身上,你觉得合适吗?” 谢照月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兰铮放松下来,捡起笔,“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恭喜,你现在是个贵人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被端了起来,身体骤然腾空,脸上一片空白。 刹那间天旋地转,等他回神,人已坐在谢照月怀里,腰间多了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他。 滚滚:【好一招以退为进,演这么半天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兰铮:【可恶,居然让他学到了真东西。】 沉默须臾,他向后靠在谢照月的肩膀上,仰起脸看他,“谢呆呆。” 温香软玉在怀,谢照月心里美得冒泡,声音都发飘,不想让兰铮察觉,他干脆只说一个字,“嗯?” 兰铮抬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悲伤地控诉:“你变坏了。” 谢照月敏感地抖了一下,身体一紧又一松,欣然接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兰铮屈指在他喉结上一刮,成功刮出一声闷哼,笑的又坏又得意。 谢照月目光微沉,抓住他不安分的小爪子,捏着看了看。 掌心又薄又白,手指很长,指甲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 这样漂亮的一双手,正适合提笔拨弦。 鬼使神差地,他执起那只手在指尖亲了一口。 温热干燥的唇贴上来,兰铮呼吸一滞,谢照月也愣在原地。 他在干嘛? 四目相对,两下愕然。 谢照月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能占人便宜呢? 太卑鄙、太下流、太不要脸了! 趁着兰铮还懵懵的,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兰铮额头上也亲了一口。 兰铮:“?” 谢照月直起身,一脸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反正已经做流氓了,那就流氓到底吧。 第270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5 “啊啊啊啊!” “嘿嘿嘿……” 常曦提灯带着两个小丫鬟从窗外路过,听到动静不由脚步一顿。 两个小丫鬟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姐姐,什么声音啊?” “不会是鬼在叫吧?” 常曦蹙了下眉,不确定地左右看看。 “啊啊啊啊!” “嘿嘿嘿……” 常曦:“……” 她扭头锁定右侧的偏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位可比鬼吓人多了,嘴上却安慰了小丫鬟几句,赶紧带着她们离开,省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谢照月对这个小插曲一无所知,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无法自拔,滚元宵似的在榻上滚来滚去,脸埋在枕头里傻乐,露出来的耳朵和后颈整个都红了。 “啊啊啊啊啊!” 他居然真的亲了小教主,而且不是做梦! 出门他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真的好痛,这样都没醒,他更高兴了。 “嘿嘿嘿……” 小教主也亲了他,不是蜻蜓点水,是…… 想着脸又烧了起来,他蛄蛹着翻了个身,啪啪拍了几下,严肃地警告自己:“谢照月冷静点,别这么没出息好吗?” 少顷,他捂着脸笑得荡漾,“可我现在是谢呆呆啊。” 这个名还是小教主给他起的呢。 人人都可以是谢照月,但谢呆呆独一无二,只属于小教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0,继续努力哦~】 笑得脸疼,谢照月揉了半天,那股兴奋劲才慢慢淡去。 他衣衫不整地坐起来,头发早在发疯打滚的时候乱了,他也懒得管,痛饮一杯凉水,放下杯子时,看到矮几上的纸,持续高热的脑子终于开始降温。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兰铮冷下脸,虚虚扼住他的脖子,双眸危险地一眯,寒芒如刀锋,让人不敢直视。 谢照月这人优点不多,胆大算一个。 也可能是因为他缺心眼,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面对兰铮的质问,他的回应是近乎挑衅地在他鼻尖又落下一吻。 兰铮眉心蹙起,他微微后撤,迎着冰冷的目光,缓缓下移,动作和眼神仿佛在说: 我要吻你的唇,如果你不愿意,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两人无言对峙数息,谢照月长睫一颤,偏头就要吻下来,兰铮握着他脖子的手用力上滑,掐住他的下巴,主动迎合,并迅速夺回掌控权。 谢照月在这方面毫无经验,长这么大从没亲过人,哪里是身经百战的魅魔的对手? 没一会儿就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唇舌分开时,他的魂儿还飘在九霄云外没回来,只剩具空壳,被兰铮忽悠得团团转。 兰铮餍足地舔舔湿润的红唇,拍拍他的脸,客观评价道:“青涩有余,技巧不足,继续努力吧。” 说完他转身拿起狼毫笔,问:“想先从哪个字学起?” 听到“字”谢照月瞬间有了反应。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嗯?”兰铮睨他一眼。 谢照月竭力保持镇定,随意道:“你的名字吧,身为下属,总该知道教主的名讳,以免无意冒犯,闹出笑话。” 说完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听听,多么合情合理! 小教主要是还不肯告诉他,那真是太过分了。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小教主的邪恶程度,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还可以更过分。 兰铮听了他的要求没说什么,只是执笔蘸墨,再塞给谢照月,握着他的手说:“来,我带着你写,你可要看仔细了。” 谢照月:“嗯!”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宣纸,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一笔、两笔…… 当看见一个“土”字时,他心念电转,开始在百家姓里检索。 难道是姓“赵”、“袁”或者“封”? 或者是复姓“赫连”? 不管是哪个好像都挺好听的。 谢照月乐观地想。 然后就乐不出来了。 “教……”他差点说漏嘴,忙找补道,“教主,这个怎么读?” 兰铮强忍笑意说:“教呀。” 谢照月:“有姓教的吗?” 兰铮:“有啊,小傻子,教姓历史很悠久呢。” “是吗?” 谢照月半信半疑,但还是抱了一丝侥幸。 侥幸死了。 因为兰铮第二个字写的是“主”。 谢照月:“……” 他幽幽看向小教主雪白的侧脸,指着那个“主”问:“教主教主,这个又念什么呀?” 兰铮终于绷不住了,说话都带颤音,“主呀,教主的主。” 谢照月:“……” 他深呼吸,微笑着问:“原来教主你叫教主啊?还真是天生当教主的命呢。” 兰铮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他摇摇头,强装正经道:“不,我还没写完呢。” 谢照月:“?” 他好奇地看着兰铮在后面又唰唰添了两个字。 好奇也死了。 兰铮松开他的手,指着那四个大字问:“教主大人,怎么样,霸不霸气?厉不厉害?” 谢照月咬牙切齿道:“厉、害。” 厉害不死你。 他拿起纸,很想给它烧了,但想想兰铮塞给他时那亮晶晶的眼,他又悻悻地放下。 罢了,小教主有什么错,只是爱逗人而已,再说他们亲都亲了,知道名字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不急,他一点都不急。 谢照月静坐片刻,下榻穿鞋,在屋里打了套拳。 可恶啊,说好的事不过三呢,他怎么又败了? 一身牛劲发泄出去后,蠢蠢欲动的地方也安分下来。 他坐回榻上,决定再给庄老师和小教主一次机会。 这一次若是还不成功,他就滚回武林盟,让谢照月滚过来。 “挑灯夜读,真是辛苦啊。” 兰铮站在寝殿门前,看着偏殿亮灯的窗,忍俊不禁。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多久。” 滚滚:【你就宠他吧,还天天陪他演戏。】 兰铮打了个哈欠,“枯燥的生活就是需要这样有趣的人来调剂嘛。” “难道你不好奇他又学了什么新的宫斗手段吗?” 滚滚:【不……好吧,我确实很好奇。】 兰铮粲然一笑,转身往回走。 滚滚:【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的真名?不会在大吃特吃的时候还要他喊你教主大人吧?】 兰铮:“……” 有时他也挺恨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以至于系统说完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谢照月捏着嗓子一边用力一边羞羞答答喊他教主大人的场景。 谢谢,有点想吐。 他闭了闭眼,咬牙道:“闭上你的统嘴,我还不想阳痿。” 第271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6 一连三日,谢照月都安安分分做他的扫地小厮,并未恃宠而骄,甚至见了兰铮还会刻意保持距离。 滚滚:【又在欲擒故纵?】 兰铮坐在窗前看着他扫地,半晌摇摇头,笃定道:【不像。】 滚滚:【那他干嘛见了你就躲?嘴子都吃过了,现在才想着避嫌是不是太晚了?】 兰铮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感觉他像在等一个时机。】 他的目光从不遮掩,直白又火热,落在谢照月身上几乎要把他点燃。 扫地的速度越来越慢,谢照月忍了又忍,终于等到那视线移开,他悄悄瞥一眼,好巧不巧被兰铮抓了个正着。 猝不及防对上眼,兰铮意味深长地笑笑,谢照月瞬间像被刺到一样收回了视线。 不行,他要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庄老师有言:“对男人来说,随随便便就能得手的他们根本不会珍惜,人物皆如此。相反,浅尝辄止,始终不能真正拥有的,才会让他们一直惦记,想方设法吃第二次。” “这也是老话所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根本原因。” “总而言之就是贱。” 谢照月深以为然。 小教主不贱,但他坏,很坏,钓鱼不放饵,甚至连钩都是直的,主打一个愿者自来。 可他要是真的巴巴咬钩了,估计小教主没两天就会玩腻,把他扔回水里。 以色侍人只能得一时好,想长久地陪在他身边,就要走入他的心,成为他唯一的例外。 察觉到小教主还在看他,谢照月深吸一口气,握紧扫帚佯装无事地继续扫地。 他又不是小教主养的狗,一见他就摇尾巴。 他是个沉着稳重有尊严的人! 兰铮装聋作哑,眉一挑,视线扫过一旁已不再新鲜的花,扬声喊道:“谢呆呆!” 谢照月:“哎!” 他扔开扫帚快步跑过来,“教主有何吩咐?” 兰铮把花瓶塞给他,“蔫巴巴的看着可怜,给我换一瓶。” 谢照月听话接过,“教主想要什么?” “茉莉”俩字到唇边拐了个弯。兰铮好整以暇地问:“什么都行?” 谢照月闻到了陷阱的味道,可对上那双狡黠又灵动的眼,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没出息地点头。 兰铮半真半假地抱怨:“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吗?” 滚滚:【别说,你还真能。】 兰铮:【食色性也,人家只是个想吃饭的小魅魔,有什么错?】 他扒着窗沿,下巴枕在手背上,仰脸用上目线看人,湿漉漉的大眼睛清澈无辜,瞧着可怜巴巴的。 滚滚冷酷道:【对我使美人计没用!】 兰铮:【真的吗统统?】 滚滚:【……】 【假假假假,你美你有理,行了吧?】 色诱一个没有鸡的系统,可恨,太可恨了! 兰铮调戏完这个调戏那个,他伸出手指从下探进谢照月的腰带,用力一勾,谢照月便向前踉跄一步。 “近一点。” 谢照月感觉被勾住的不是腰带,而是他的魂。 他刚靠近,兰铮又道:“你太高了,我脖子酸。” 他便乖乖蹲下,手搭在兰铮两手之间的窗沿上。 兰铮垂眸,【想吃夹心饼干了。】 滚滚:【你多冒昧呢,是不是还得是巧克力馅的?】 兰铮:【嘻嘻,你好懂我哦~】 他跪直身体,小脑袋探出窗,水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流过谢照月的手背,凉凉的,滑滑的。 擦过的瞬间他闭上眼,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 小教主好香。 兰铮附到他耳边,在谢照月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耳垂忽然一热,又一触即分。 ——小教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他眼睛瞬间睁大,身体不自觉绷紧。 兰铮皮完就退回窗后,笑眯眯道:“说完了,去吧。” 谢照月:“?” 说了?说什么了? 看着他茫然又自我怀疑的模样,兰铮笑着在他鼻尖点了一下,“傻子,骗你的,怎么什么都信啊?” 谢照月皱了皱鼻子,小声说:“因为是你啊。” 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后面这句他没说,因为他感觉有点酸溜溜的。 但兰铮从他眼睛里读出来了。 沉默片刻,兰铮摸了摸他的脸,唇边笑意更浓,“茉莉。” 谢照月:“嗯?” 兰铮收回手,双手托腮,目光清湛温柔,“我想要茉莉。” 和你纯洁又坚贞的爱情。 谢照月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冥冥之中受到某种指引,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恩师庄冰,忘了破绽百出的计划,只凭本能抬起头,在兰铮弯起的唇上印下一吻,郑重道:“好,我去给你摘。” 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几步路的事,他却直接运起轻功飞过去。 挺拔的青年站在树下,抬手间广袖与落花起飞,纷纷如雪,一直飘到兰铮心里,陪他从白天到黑夜,香气幽幽,经久不散。 看完最后一封密报,兰铮向后仰靠在软垫上,干涩的眼转向窗外。 今夜黑云低垂,星月无光。 长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掠过,庭中草木簌簌作响,廊下灯火摇曳,光影不断变换。 矮几上的纸哗哗扬起,兰铮翻手一压,这才没弄得哪儿都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最后看了眼偏殿的方向,合上了窗。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茉莉在瓷瓶中尽情绽放。 兰铮凑过去深吸两口,拨了下碧绿的叶子,起身趿拉着鞋往内殿走。 “下雨天和睡觉绝配,亲爱的被窝我来了~” 他抬手用内力拂灭烛火,脱了鞋直接扑到柔软的床上滚了两圈。 “轰隆!” 殿外电光大盛,惊雷炸响。 庄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被映得惨白。 又一声雷鸣,吓得她失声惊呼,掀开被子下床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娘娘,娘娘,你要去哪儿啊?” “咚咚咚。” “吱呀——” 兰铮提灯从殿内出来,开门就见到只落汤鸡。 他错愕地问:“你怎么来了?” 第272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7 电闪雷鸣,风雨如磐,门一开,直往殿内刮,兰铮单薄的寝衣很快就被打透了,面上也湿漉漉的。 手里的灯火光跳跃,明明暗暗。 照得谢照月面色苍白,越发可怜。 又一道天雷滚过,声音之大仿佛近在咫尺,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扑到兰铮怀里颤声道:“我害怕。” 兰铮毫无防备之下差点被他扑倒。 他迟疑着低下头,看了眼努力往他怀里蜷缩的某人,“……” 滚滚:【哥们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啊,这么大一坨,还想学人家小鸟依人呢?】 兰铮:【就是就是,还学人家瑟瑟发抖,我看他只是想色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不妨碍他陪着演一会儿。 长夜漫漫,闲着也是闲着,送到嘴的饭哪有不吃的道理? 这夜宵,喷香! 兰铮美滋滋地揽住谢照月的肩膀,抬脚踢上殿门,眼冒绿光地拍着他的背,一副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口吻,“别怕,我在呢。” 谢照月闻言抖得更厉害了,枕在他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嗯。” 老天爷也爱看戏,十分配合地又打了个响雷。 正炸开在他们头顶的天空,霎时间四周一片雪亮。 “啊!” 庄冰躲进皇帝怀里,泪珠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滚落,她揪着皇帝的衣襟,脸贴在他胸口,很快泪水就把那一小片布料打湿了。 皇帝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细语地哄她。 庄冰梨花带雨地仰头望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哽咽道:“陛下,能不能再抱紧一些?我真的好怕。” 不等皇帝答应,她就抬手抱住了皇帝的脖子,“陛下……” 她衣着单薄,湿漉漉的,皇帝抚着她,像抚摸一片雪,随时可能融化。 皇帝顿时生出无限爱怜,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带入寝殿。 谢照月努力模仿,但只学到一半——衣着单薄,湿漉漉的。 他一个精壮的大男人,怎么都不可能清瘦如一片雪,人家淋了雨身上凉,他依然热得跟火炉一样。 不过事已至此,再违和他也得硬着头皮往下演,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过程不重要! 他闭着眼催眠自己,学着庄老师把两条沉甸甸的胳膊挂在兰铮脖子上。 脖子突然一沉的兰铮:“……” 他拍了拍谢照月的肩膀,“松、松点。” 谢照月听话地收了点劲,继续闭着眼说台词,“陛……教主,能不能再抱紧一些,我真的好怕!” 兰铮麻木道:“……我也怕。” 谢照月:“嗯?” 兰铮:“咳,我的意思是,我怕你冻着,要不进去再说?” 谢照月眼睛一亮,“好!” 然后他就站着不动了。 兰铮:“?” 他在等什么? 滚滚:【等你抱他。】 兰铮:【我?抱他?】 滚滚恶魔低语:【怎么,抱不动?你行不行啊?】 兰铮:【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承认我不是男人。】 滚滚:【?】 兰铮:【因为我是魅魔啊,傻蛋。】 滚滚:【……】失策了。 其实真要抱的话,兰铮还是能很轻松地公主抱谢照月的,他好歹是魔教教主,武功不是吹出来的。 但能抱是一回事,抱起来辣眼睛又是另一回事。 兰铮是个对美很有追求的人,谢照月却完全不管那些。 他见久久兰铮不动,以为他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教主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不解风情了,还要他提醒。 行吧,谁让他年纪比小教主大呢,当哥哥的总是要包容一些。 没台阶他自己硬造出来一个,也不用人请,自己就火急火燎地下来了。 他双手圈着兰铮的肩膀,稍稍侧身,抬起一条腿。 兰铮:“……” 他幽幽地看向谢照月。 谢照月鼓励地看回去。 兰铮:“…………” 滚滚:【我不行了,好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兰铮深呼吸,抬手覆上他的膝盖用力往下按。 纹丝不动。 谢照月这些年的功夫也是没白练,下盘那叫一个稳。 四目相对,兰铮不信邪,越发用力。 谢照月不动如山,眼都没眨一下。 原本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两人自动屏蔽了外面的声音,莫名其妙开始较劲。 事到如今,抱不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为男人的尊严! 然而两位大男人僵持半天愣是没分出胜负,倒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因为运转内力,已经被烘干得不多了。 兰铮察觉到了,眼珠一转,不退反进,直接扑进谢照月怀里。 谢照月果然懵了,下意识放下腿,扶住他的肩膀。 兰铮靠在他颈间,勾唇一笑,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抱我去床上。” 谢照月:“?” 这不是他的词吗? 兰铮勾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催促道:“发什么呆,快点。” “……哦。” 谢照月俯身抄起他的腿,轻轻松松将他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内殿走。 虽然过程和他想象中的有很大出入,但结果也算殊途同归?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小教主的寝殿,里面比他想象中的大,床更是大的没边。 人放上去,好似落了一片叶。 谢照月后知后觉自己的计划确实不合理,怎么能让小教主抱他呢? 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他的床还是可以上一上的。 谢照月脱了鞋,十分自然地在外侧躺了下来,还拉过被子,把自己也盖住。 见兰铮没反应,他得寸进尺地在被窝里蛄蛹。 兰铮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滚滚:【你现在这样很像……】 兰铮:【像什么?】 滚滚:【看着猎物慢慢走进陷阱的蜘蛛。】 兰铮:【呀,被你发现了,那我再告诉你个秘密吧。】 滚滚:【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兰铮神秘兮兮道:【我会吐丝,咝咝咝咝咝……】 滚滚:【……】神经。 兰铮眉眼弯弯,下一刻被子掀起又落下,一具强健又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还怕?”他笑着问。 谢照月:“怕!” 兰铮便靠进了他怀里,“那怎么办呢?我也怕。” 谢照月卡壳了。 不是,话本里没这段,庄老师没教啊。 沉吟片刻,他试探着伸手,“那我抱你?” 兰铮:“好呀。” 他毫不客气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蹭了蹭,下颌微抬,隔着薄薄的中衣在他心口轻啄,“睡吧。”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谢照月:“……” 温香软玉在怀,他要能睡着都有鬼了。 第273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8 嘿,还真有鬼。 睡鬼。 谢照月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常曦以为他睡死了进来查看情况,他还能睡。 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头发凌乱,双颊泛红,目光呆滞,活像被什么吸干了精气。 如果兰铮在这儿,肯定要大呼冤枉,他还没吸呢,不关他事啊! 这纯粹是睡多了,睡醉了。 常曦也没说什么,把他的衣服放在床边,转身出去指挥小丫鬟们开窗的开窗,点香的点香。 她自己又折回来一趟,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了杯茶,“教主去处理内务了,你一会儿若是要找他,可以去执法堂。” 谢照月眼珠动了动,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昨夜的记忆逐渐回笼,他的脸又开始隐隐发烫。 目送常曦消失在重重帐幔后,他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是昨夜小教主亲过的地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酥酥麻麻的。 他转过头,旁边的被窝空空荡荡,触手生凉,人应该是走了好一会儿。 温度没了,那香味呢?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兰铮的枕头上闻了闻。 很香,是小教主身上的味道。 他不是在做梦。 “呵。” 低笑一声,他坐起来,又张开双臂向后仰倒,放任自己砸进柔软的被褥里,心也跟着软成了一池春水。 昨夜种种在他脑中循环闪过,最后定格在小教主窝在他怀里安眠的一幕。 小教主看着不矮,也不弱,可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小,缩成一团跟猫似的。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杀人如麻的魔头。 那些自诩正派的老东西就是对血莲教有偏见,莫说教主,便是血莲教的耗子溜出去被他们撞见了,都得喊打喊杀再啐两口。 谢照月十分偏心地想。 想着想着他又猛地坐了起来。 小教主去处理内务,不会被欺负吧? 毕竟是突然上位,肯定有很多人不服。 不行,他得去看看!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不遵教规,欺辱他人的下场。” 左护法锐利的目光环视一周,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几个闹事的更是害怕的恨不能把头埋进胸腔里。 旁边执法堂弟子手里的鞭子都打折了,他愣了愣,请示地看向左护法。 左护法看着那趴在长凳上脸色煞白的人,想说要不就算了。 一开始说的是罚三十鞭,现在已经打了二十五鞭,那五鞭打不打都行。 他犹豫之际,堂下无一人敢言,内外一片死寂。 谢照月看了眼匾额,确定没走错地方,刚迈过门槛,抬头就见兰铮高坐堂上,面色淡淡,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 “嗒”的一声,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左护法霎时变了脸色,扭头恭敬地看向兰铮。 兰铮:“取新鞭来,继续。” 长凳上受刑的人本就强撑着一口气,听到这话当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其他人僵在原地,面色惶然,连求饶都不敢。 这位小教主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是枭心鹤貌,下手极狠,比前任教主还可怕。 他们血莲教这次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谢照月亦如是想。 他隔着人群与小教主对视,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怎么看怎么新鲜。 是他以貌取人了。 当教主武功高就行,当好教主却是武功和手段缺一不可。 若心性不够坚定,杀伐不够果断,又如何能镇住一群虎狼? 之前看小教主穿红衣,他只觉得明艳动人,如今再看,那红好像更浓了几分,像凝固的血。 穿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0,继续努力哦~】 对视良久,兰铮倏地展颜一笑,懒洋洋地冲他勾了勾手。 其他人见状纷纷向后看来。 谢照月目不斜视,只盯着那一人,疾步走近。 他在兰铮面前站定,目光灼灼,似燃了一团火。 视线交缠,他含笑唤道:“教主。” 这一声与以往都有微妙的不同,兰铮听出来了。 滚滚:【哇塞,好神奇,感觉他面相都变了,一下从傻子变成了聪明人。】 兰铮:“……” 好好的气氛瞬间没了。 他垂下眼掩饰自己的尴尬,又闲不住似的勾了下谢照月腰间玉佩的流苏,“用过膳了吗?” 谢照月觉得他这会儿又有点像猫,大猫。 他摇摇头,“没有。” “正好,我也没有。” 兰铮看了眼被抽的皮开肉绽的人,歪头坏心眼地问:“想吃什么?肉酱面如何?” 谢照月:“……” 其他人:“……” “逗你的。” 兰铮粲然一笑,手抵在他腹部,顺势起身,拿起桌上的折扇“唰”地一展,边摇边向外走,路过左护法身边时脚步不停,“你在这儿盯着,省得他们偷懒。” 是怕他们偷懒,还是在敲打他? 左护法不敢细想,一头冷汗地拱了拱手,“是。” 离开执法堂,兰铮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大雨过后空气十分清新,草木洗去尘埃,绿意盎然,分外养眼。 在一处花丛前停下,兰铮折下一朵白色的小花低头轻嗅,头也不回地问:“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谢照月不错眼珠地看着他,“说什么?” “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鞭笞他们?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谢照月:“既然是在执法堂行刑,那便是犯了法,血莲教内务我不便插手。不过你要是想说的话,我洗耳恭听。” 兰铮长眉一挑,眼里精光闪烁,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内务?” 谢照月:“……” 啊,说漏嘴了。 他慌了一瞬,又很快镇定下来。 有什么好慌的,他装失忆的事大家不是心知肚明吗? 本就是破罐子四面漏风,还怕再漏一点吗? 谢照月坦然回视,甚至趁机倒打一耙,“我只是个无名无分的扫地小厮罢了,哪敢随便过问教主的事?” 第274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19 兰铮眯了眯眼,忽然凑近谢照月颈侧,耸耸鼻子,左闻闻右嗅嗅。 谢照月不明所以,脸诚实地红了,“怎么了?” 兰铮手在鼻前扇了扇,有些嫌弃地说:“你身上一股味。” 谢照月见他说的煞有介事,脸色一下变了,“什么味道?” 他紧张地抬手闻自己的袖子,疑惑道:“不臭啊?” 还是说他自己闻不出来? 他不信邪地又拎起衣襟,努力低头深吸一口。 他茫然地看向兰铮,却见兰铮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没闻出来?” 谢照月诚实地点点头。 兰铮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傻蛋,酸味啊。” “无名无分的话都说出来了,大醋坛子,点我呢?” 原来是这个酸,谢照月面皮发烫,垂下眼嘀咕:“本来就是嘛。” “好好好。” 兰铮啪地捧住他的脸,“今天本座心情好,给你升一升。” 谢照月一喜,终于要升他做贴身侍卫了吗? 兰铮笑眯眯道:“明火殿还缺个守门的,你身体不错,就做我的守门侍卫吧。” “……”谢照月的笑容瞬间消失。 “守门?” 他终于还是没控制住,反问时差点破音。 滚滚:【其实是破防吧?辛辛苦苦挑灯夜读,苦学宫心计,又是献花又是爬床,到头来只是从扫地的变成了看门的,这谁能受了?哈哈哈哈哈,哥们我好同情你呀哈哈哈——】 兰铮:【你小点声笑,吵到我脑子了。】 滚滚:【鹅鹅鹅嗬嗬嗬咯咯咯。】 兰铮:【……】 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查杀功能,他的系统好像中病毒了。 “教主!”谢照月忽然喊了一声。 吓兰铮一跳,他受惊地瞪大眼睛,“干嘛呀?” 谢照月面无表情地控诉:“你好过分。” 就这? 兰铮松了口气,抬手搭着他的肩膀,结果谢照月跟过电似的使劲一抖,把他的手抖掉了。 兰铮:“……” 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滚滚大喜,纷争——开始了! 兰铮选手因轻敌惜败一局,这次长了记性,下手时用力地扣住了谢照月的肩膀。 谢照月选手不甘示弱,继续抖抖抖,可惜早有准备的兰铮纹丝不动。 见状兰铮冲他挑眉一笑,挑衅意味十足。 谢照月轻哼,直接上手。 战火瞬间被点燃,两人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 不用内力,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招式,纯肉搏。 你一拳我一脚,你抓我手臂,我踹你下盘,谁也没留手,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暗处目睹一切的血二下意识往腰间摸,被血三一把按住。 血二:“你做什么?” 血三嫌弃地瞥他一眼,“有没有点眼力劲,没看出来两人是在切磋吗?” 血二气笑了,“那姓谢算哪根葱,也配和教主切磋?” 血三:“他不配,你配?你去配钥匙的老头那儿看看,他会告诉你答案。” 血二懵了,“什么答案?” 血三:“你配个几把。” 血二:“???” 两人斗嘴的功夫,下面的两人也分出了胜负——平手。 兰铮和谢照月都没下死手,所以勉强打平。 比杀人的话谢照月肯定不是兰铮的对手。 谢照月也感觉出来了,看兰铮的眼神隐隐带了几敬佩。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功,他若有野心,称霸武林还真是指日可待。 “别这么看我。” 兰铮忽然严肃地说。 谢照月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兰铮就着互相擒拿的姿势抬起头,倾身向前,在谢照月侧脸用力地啵了口,笑吟吟道:“因为我会忍不住亲你。” 谢照月猝不及防被甜言蜜语击中,头重脚轻,一阵飘飘然。 他松开兰铮,反手轻触被亲过的地方,沉默片刻,突然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兰铮看。 兰铮和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他都不动,不由挑了下眉。 谢照月瞪得眼都干了,忍不住眨了眨,“我看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怎么还不亲我? 兰铮:“……” “傻狗。”他用力揉了揉谢照月的头,手落下来扯住他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回去吃饭,饿死了。” 谢照月闻言立刻加快脚步,“真的要吃肉酱面吗?” “你想吃也行,我让厨房单独给你做一份。” “如果我吐了你会把我贬回扫地小厮吗?” “会。” “那不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路废话,到寝殿后不仅肚子饿,嘴皮子也干得要命。 常曦端茶来,两人先喝了个水饱。 饭后兰铮没赶谢照月走,谢照月便毫不客气地在榻上坐下。 兰铮本来靠在窗边拿着本书在看,听到身后的动静瞥了一眼。 谢照月调整了下姿势,靠在软枕上,冲兰铮拍了拍大腿。 兰铮会意,转过身子,枕着他的腿横躺在榻上。 取下他的束发的玉簪,谢照月手指插入他柔软发丝间,替他轻轻按揉。 兰铮舒服地眯起了眼,轻声说:“今天受罚的那几人把同门弟子堵在屋舍里殴打羞辱,被我的眼线发现及时拦下了,不然那人的手怕是保不住。” 他面上泛起冷意,语气却没变:“你知道的,习武之人最重要的便是这一双手,手废了,莫说成为高手,就是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都不行。” 谢照月皱起了眉,“何至于下此毒手?” 兰铮无声一哂,“因为那个弟子资质很好,练功又刻苦,平时独来独往,从不拉帮结派,他的副堂主有意栽培他做自己的下属,那些人眼红,便想废他的手断他的前途。” 谢照月颔首:“心肠歹毒,气量狭小,难堪大任,该罚。” “我贬他们去做粗使杂役,不是恨人家能晋升吗?那就让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晋升好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生不如死。 谢照月垂眸看着笑着耍狠的兰铮,情不自禁在他眼皮上啄了下。 兰铮瞬间噤声,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疑惑地问:“做什么忽然亲我?” 谢照月笑意淡淡,“喜欢。” 坏也喜欢,狠也喜欢。 他可能真的没救了。 第275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0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温柔的吻,分开时谢照月仍恋恋不舍,很想再亲两口。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尝过这样美妙甜蜜的滋味,很难不上瘾。 兰铮却拿起话本继续看,隔着衣服在他腹肌上安抚地摸了摸,“乖,再亲破了。” 谢照月闻言仔细打量他的唇。 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很红,唇线边缘模糊,唇珠却显得更突出,看起来确实有点肿。 谢照月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揉了下,兰铮张嘴就咬,叼着磨牙。 不痛不痒的,谢照月就随他去了。 兰铮却忽然想起什么,把他的手指吐出来,侧身看向他,“你干坐着无聊吗?” 他的眼睛清澈如水,表情更是无辜如稚童。 但不知为何,谢照月的直觉告诉他不对,不妙,不要信。 根据他对小教主的了解,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背后必然藏着坑,大坑! 他斟酌少顷,谨慎地说:“还好。” “真的吗?”兰铮手掌抵在他腹肌上轻轻画圈,温柔又善解人意道,“不用这么紧张,说实话嘛。” 谢照月下意识绷起腹部,肌肉变得又紧又硬。 兰铮爱不释手,又多摸了几把。 看他毫不掩饰的喜爱,谢照月难为情的同时也不禁生出几分欣喜,晕头转向地松了口,“嗯,确实有点无聊。” 兰铮立刻抬起头,目露精光,“那我给你找几本书看吧?” 为什么是几本? 这个疑问在谢照月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当时被美色所迷,没仔细想。 直到兰铮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抱起一摞折子,“啪”地一声砸在他腿边,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又上当了。 他指着那一摞小山,嘴唇颤了颤,“这是什么?” 兰铮理直气壮道:“血莲教的内务啊。” “……”谢照月垂死挣扎,“你要在这儿批?那我回避一下。” 说着他抬屁股就要走,兰铮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腰带又把人扯了回来。 “哎——跑什么呀?” 兰铮抓起一本塞他怀里,依然是笑模样,“你不是无聊吗?我给你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你不高兴吗?” 谢照月幽幽反问:“我该高兴吗?” 兰铮用力点头,“该的。” 谢照月:“……” 他沉默良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昧着良心道:“高兴,好高兴哦,哈哈。” 兰铮:“噗……哈哈哈哈哈……” 他扑到谢照月怀里,捧着他的脸十分响亮地“啵”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谢照月大手按住他的腰,不让他晃来晃去,不然他真的很想让他晃来晃去。 脸被又搓又揉,阵阵发热,他的心也跟个面团似的,软得厉害。 他也捧住兰铮的脸,倾身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低声问:“我一个看门的,也能看血莲教内务吗?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你是我的看门侍卫,就是我的人,我是血莲教教主,我的人当然是血莲教内人,内人看内务,有什么问题?” 滚滚:【忽悠大师,还得是你。】 【学着点。】兰铮,【包没用的,毕竟我们俩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滚滚:【……】谢谢,差点就学了,结果是狗粮,呸!狗男男! 兰铮说了这么一长串,谢照月听来听去,怎么听都是“内人”。 他是内人! 他说他是内人!! 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兰铮脸上,他喉结用力一滚,轻声问:“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又明知故问。”兰铮佯装不快,稍稍后仰和他拉开距离。 谢照月一怔,下一瞬,兰铮偏头凑到他耳边,语速飞快道:“内人内人内人内人内人!听清楚了?满意了吗?” 热气吹拂在耳垂上,又热又痒,谢照月歪头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开怀地笑起来。 “嗯,清楚,满意。” 他掐过兰铮的下巴,扭头和他对视,哄道:“再叫一声。” 兰铮眨眨眼,捡起折子碰了碰他的脸,“好了内人,帮我看看,鸡毛蒜皮的小事扔一边,确实需要处理的分出来,可以吗内人?” “遵命。” 谢照月心头滚烫,含住他的唇珠吸了两下,从他手里拿过折子,靠回软垫认认真真开始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70,继续努力哦~】 兰铮:【这日子啊,终于是有盼头了。】 他美滋滋地枕回谢照月大腿上,各看各的,互不打扰。 午后的日光透过花窗,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兰铮就被烤醉了,沉沉睡去。 谢照月看了会儿折子,后知后觉许久没听到翻页的声音。 他合起折子,垂眼一看,兰铮仰面躺着,话本被他盖在了脸上遮阳。 悄悄掀起一角,他的脸都睡红了。 谢照月忍俊不禁,动作极轻地拿下话本放到一边,托起他的头缓缓起身,抱着他换了个方向。 他背靠窗坐,让兰铮躺在他腿上,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着太阳。 眼前黑下来,呼吸也顺畅了,兰铮的眉头逐渐舒展,睡得越发香甜。 谢照月静静看着,说不出的满足和安宁。 他没有父母,但有师父,师父没成家,膝下无子,待他和其他几个师弟师妹如己出。 但再怎么一视同仁,孩子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就少。 这不是师父的错,他分身乏术,也尽力了。 他不怪谁,但也渴望全心全意的爱。 不管是爱人,还是被爱。 可惜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能让他交付全部的人。 小教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死心眼,认定了的就不会改,也不强求回报。 但小教主心很软,给了他爱的回音。 明知道他是装的还陪他演到了现在,这种近乎宠爱的感觉,甜美得无与伦比。 心潮澎湃,情难自已,他俯下身,在他眉间又偷了一个吻。 “谢谢。” 兰铮迷迷糊糊地梦呓了句什么,谢照月没听清,也不在乎。 他爱怜地抚摸着兰铮散在他腿上的长发,拿起折子继续看。 无以为报,就替他分分忧吧。 毕竟他是小教主的内人嘛。 谢照月勾过一边的扇子,一心两用,边看折子边给兰铮扇风,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日光渐斜,树影轻摇,殿内一片静好。 第276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1 “好你个谢照月!你身为武林盟大弟子,竟私下投靠了魔教教主?!” “你无耻!” “狗叛徒,枉你还有脸自称年轻一辈第一人,我呸,真让人恶心啊——” 兰铮正准备喝茶,闻言目光一厉,手腕一翻,温热的茶水瞬间泼了狺狺狂吠的正派弟子满头满脸。 弟子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伸手抹,但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茶水滴滴答答顺着眼皮往下淌,好半晌都睁不开眼。 滚滚:【本来没睡够就烦,你上赶着点炮,该!】 兰铮“当”的一声搁下茶杯,看了身边站着的谢照月一眼。 谢照月也正看着他,面色如常,似乎完全那人刚刚只是放了个屁。 兰铮心里的火散了两分,视线下移勾起他腰间的玉佩问:“你认识他吗?” 谢照月这才给了落汤鸡一个正眼。 落汤鸡艰难地张开眼,愤恨地瞪着他。 谢照月不以为意,端详片刻,摇摇头,“没印象。” “你放屁!” 不知哪儿又戳到那人肺管子了,他勃然大怒,挣扎着要站起来。 血三一脚踹在他腿弯上,“跪下!” 落汤鸡闷哼一声,膝盖又重重地磕了回去。 他仍不服气,瞪着谢照月的眼红得仿佛要沁血,那架势活像谢照月杀了他全家,连坐在主位的兰铮都无视了。 兰铮清醒了点,单手支颐,探究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圈。 落汤鸡大吼:“武林排行我只差你一名,每年都会随掌门去武林盟拜会,还曾与你切磋,你敢说不认识我?” 谢照月一愣,看着他这张愤怒的脸,脑中飞快地闪过什么,恍然大悟:“哦——” 落汤鸡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 谢照月捏着下巴笃定道:“你是朱。” 兰铮:“噗——” 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刚才没喝茶。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他是不是猪我不知道,但谢照月你真的不是人啊。】 连万年面瘫的血三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朱兄差点当场气晕过去,“你、你、你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暴怒之下他原地弹射起步,炮仗似的冲向谢照月,试图用头顶死他。 血三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腰带,却听“刺啦”一声,腰带断了。 血三:“???” 他看着手里的半截破布,目瞪口呆,隐隐有些无措。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刚倒了茶正准备喝的兰铮:“……” 顿了片刻,他默默把嘴合上,杯子挪开,若无其事地搁回了茶几上。 谢照月也被这神展开弄懵了,站在原地忘了躲。 厅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朱兄后知后觉屁股有点冷,胯间更是凉飕飕的,他僵硬地低头一看,白外裤红亵裤一起躺在他脚面上,很是安详。 滚滚:【哥们挺骚啊,大红裤衩上还绣花。】 兰铮:【绣了什么?】 滚滚:【我瞅瞅……艾玛,还真是猪!】 “你……你们……嗝……” 朱兄两眼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终于还是气晕了。 血三赶紧上前抵住他的背,没让他后脑勺着地,他尴尬地挠挠头,“教主,这人怎么处置?” 朱兄这一倒,袍子自然垂落,那该死的地方愈加突出,几乎是正对着兰铮。 兰铮痛苦地闭上了眼,【滚滚,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什么东西偷袭我!】 滚滚:【别叫我,我也瞎了。】 谢照月回过神,捂住兰铮的眼睛,皱着眉对血三道:“把他转过去。” 血三赶紧扶着人转身。 谢照月这才放下手,“教主不必顾忌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兰铮了然地点点头,连名字都记不住,看来是没什么交情。 他一摆手,对血三道:“把他关在明火殿的下人房,醒了来报。” “是!” 血三吹了声口哨,立刻进来两个侍卫,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朱兄抬走了。 辣眼睛的走了,兰铮感觉厅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端起茶杯,终于安安稳稳地喝了口热茶。 谢照月站在他身边,不知在想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兰铮解了渴,搁下杯,扯扯他的袖子。 谢照月的心也跟着动了动,垂眼疑惑地看他,“嗯?” 兰铮冲身边抬抬下巴,“坐。” 那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他坐……太合适了。 他可是小教主亲口承认的内人! 顶着这光荣的头衔,他挺胸抬头,十分骄傲地走过去坐下,双手交握搁在腿上,很是端庄。 滚滚:【……哥们真是让《冷宫废妃失忆后,绝情帝王狠狠宠》腌入味了,坐的跟个娘娘似的。】 兰铮忍俊不禁,谢照月敏锐地察觉到了,目光倏地射来,“笑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方才抬下去那人,真叫猪吗?” “此朱非彼猪。” “那是哪个猪?” “不是四条腿的猪,是两条腿的——”谢照月拍了下自己的嘴,“是‘朱门酒肉臭’的朱。” 滚滚:【……你搁这练绕口令呢?】 兰铮:“……” 他按了按肚子,“有点饿了。” 滚滚:【大馋小子,你更是只进油盐。】 谢照月:“……” 他哭笑不得地问:“要传膳吗?” 兰铮拿起一块点心,“不了,吃得早晚上还得饿,我随便垫垫,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午睡没醒就被叫过来,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谢照月蹙眉沉吟,“我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不是故意气他的,现在我也只能想起他的姓,叫什么名完全不记得。” “哦?”兰铮咬了口点心,“他不是说每年都去武林盟拜会吗?还和你切磋过?” “我从不关心手下败将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太多了,没必要。” 这种话换一个人说可能会显得过于狂妄,可谢照月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倒显得稀松平常。 兰铮短促地笑了声,“你这般说让他听见,怕是要呕血。” 谢照月不解:“为何?” 兰铮拿了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皮,“人家一心超过你,对第二的位置耿耿于怀,你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如何不恨?” 谢照月思忖片刻,认真反问:“与我何干?” “是他非要切磋,败了就该受着,为此心生怨恨,未免可笑。” 兰铮莞尔,“你啊,看着呆,心倒是玲珑通透。” 他剥下最后一点葡萄皮,露出饱满的果肉。 谢照月无意一瞥,便再移不开眼。 兰铮的手白皙纤长,指尖透粉,捏着莹润的葡萄,色彩鲜明,瞧着颇为养眼。 谢照月不知为何,忽觉口干舌燥。 兰铮看在眼里,勾唇浅笑,把葡萄往前送了送,温声问:“想吃吗?” 第277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2 谢照月诚实地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葡萄,“想!” 他要是有尾巴,这会儿估计已经欢快地摇起来了。 兰铮笑意更浓,“张嘴。” 谢照月立刻低头,张嘴连他的指尖一起含住。 停了片刻,他抬眼看着兰铮,轻轻舔了一下才把果肉卷走。 兰铮只觉一团火顺着指尖烧到心底。 不得了,傻狗开窍后无师自通会撩人了。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谢照月,后者佯装从容地嚼嚼嚼嚼。 这葡萄,真甜! 谢照月心里美,耳朵烫,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兰铮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捏了两下,软软热热的,手感真好。 谢照月身子骤然一紧,又渐渐放松下来,无奈道:“痒。” 倒不是耳朵痒,而是身上痒。 他耳朵最是敏感,碰不得,一碰酥酥麻麻的,很容易起反应。 闻言兰铮反而揉捏得更起劲了,“这样还痒吗?” 谢照月:“……” 沉沉地吐出口热气,他捉住兰铮的手,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姿势,衣袍褶皱勉强能遮住山峦起伏的花纹。 他黝黑的眸子隐忍地望向兰铮,小声道:“教主饶命。” 扳回一城,兰铮眼里漫起笑意,轻轻一挣,“那你还敢抓教主的手?” 谢照月不松反紧,拉过手叼住他的中指,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嘶——” 兰铮用力抽回手,这下好了,两只都湿了。 他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哎,小教主骂人也这么好听。 谢照月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被他瞪得心旌摇曳。 美人眼波流转,宜喜宜嗔,各有风情。 哪怕下一刻兰铮就用他袖子擦手,他也觉得可爱极了。 好想亲。 他飞快地瞥向厅外。 嗯,明面上一个人没有,暗地里管他有没有,没看见就是没有。 忍无可忍,他突然起身走到兰铮面前,把人困在圈椅里就迫不及待地亲下去。 结果关键时刻被兰铮捂住了嘴。 滚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捏小狗嘴筒子的既视感。】 小狗睁开眼,疑惑又委屈。 为什么不让亲亲? 兰铮拍拍他的脸,似笑非笑,“话没交代清楚就想亲,做梦。” 他推开谢照月,翘着腿靠在椅背上,一拍扶手气场全开,“说!你身为武林盟弟子潜入我血莲教意欲何为?” 谢照月:“……” “之前还骗我说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兰铮轻嗤,“我看你记得很清楚啊。” 糟糕,得意忘形了。 谢照月暗自懊恼。 果然温柔乡害人啊,今天过得太美好太幸福,以至于他只记得“内人”,忘了自己武林盟大弟子的身份。 虽然这层窗户纸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不戳破就还能装一装,戳破则意味着游戏结束。 小教主……是玩腻了吗? 他后知后觉有些不安,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兰铮果断抬手制止。 “你该不会想说,自己是看到朱老二才恢复记忆的吧?” 谢照月:“……”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想说的话被小教主说了,他一时语塞,僵硬地杵在那儿,看似发呆,实则脑子转得跟陀螺一样。 滚滚:【等下,朱老二是谁?】 兰铮:【那个姓朱的万年老二,不知道叫什么,总不能叫那个姓朱的、那个朱、朱某……还不如叫朱老二。】 滚滚:【‘朱某’太出戏了,好像一下跳到了法制频道,还是叫朱老二吧,听着亲切。】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两人一坐一站,正无声对峙,血三大步流星进来了,“教主,朱醒了。” 滚滚:【猪醒了,可以杀了。这位更是直接跳到了乡村美食节目,感觉下一秒就要架起大铁锅烧火倒油,准备下肉。】 兰铮:【如此严肃的场合一定要逼我笑吗?】 他真想出个屏蔽系统功能。 他握拳抵在唇边遮掩,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把几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终于压下笑意,施施然起身向外走,“好。” “本座亲自审一审他。” 谢照月缓慢地眨了下眼,总觉得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 兰铮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翘。 今天他不仅要捅破窗户纸,还要撕碎,撕烂! 想和他谈恋爱,可以啊,先坦坦荡荡站到他面前再说。 明火殿就算是下人房也极为宽敞,里面家具摆设一应俱全。 朱老二躺在新换的褥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身上的绳索已经解了,但他完全没逃跑的意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呈大字型瘫着,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听到有人走近,他干脆闭上眼。 “嗯?不是说醒了吗?” 兰铮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迟迟无人应答,兰铮抬手道:“看来是又晕了,拿水来。” 血三:“是。” 朱老二:“?”不会吧? 紧接着他就听到水流入杯子的哗哗声,吓得赶紧睁开了眼。 兰铮正拎着壶往杯子里倒水,见状挑了挑眉,“呦,醒啦?” 朱老二咽了咽唾沫,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兰铮反手把水送到唇边自己喝了,空杯子和壶随意向后一抛,血三和谢照月一人接一个。 还有人搬椅子来,兰铮看也不看直接坐下,好整以暇地问:“这话该我问你吧?” “所谓正派弟子怎么也干偷鸡摸狗的事?” “谁偷鸡摸狗了?你少血口喷人!” “放肆!”、“你嘴巴放干净点。”、“是不是找死?” 后面几个血卫眼神如刀,狠狠剜着他的皮肉。 朱老二心胸狭隘,胆子倒挺大,一对多竟丝毫不惧,反而更来劲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怒目圆睁,“落到你们这些魔头手里我就没想过活!要杀要剐尽管来,我要是求饶一句,我就是孙子!” “那倒不必。”兰铮淡淡道,“便宜没好货,孙子也一样。” “你——” 朱老二差点又气厥过去。 谢照月没绷住,偏头无声地笑了笑。 损人也这么可爱,怎么办呢,还是很想亲啊…… 第278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3 兰铮忽然轻飘飘瞥来一眼,谢照月心一紧,嘴角立刻拉平。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这便宜没好货,是不是也在说他? “……” 他明明是物美价廉,物超所值! 兰铮无视他抗议的眼神,收回视线把玩自己的手指,虽然擦干了,但沾了葡萄汁的那只手还是有点黏黏的。 嫌弃地放下手,他决定速战速决。 “朱老二。”他冷冷道,“我不管你来血莲教所图为何,今日我不杀你。” 朱老二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又被这称呼弄得两眼一黑,“谁是朱老二?我叫朱聪!” 兰铮挑眉,沉默片刻后认真道:“你爹娘的想法是好的。” 滚滚:【可惜事与愿违是吧?哈哈哈哈你多损呐。】 谢照月哑然失笑,小教主这张嘴啊…… 然而朱老二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自豪地抬抬下巴,“爹娘对我寄予厚望,我当然要努力对得起我的名字。” 兰铮:“嗯嗯。” 谢照月:“……” 朱老二终于从众人的反应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正要质问,兰铮忽然起身吓他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兰铮垂眼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有本事自己上,别让无辜弟子来送死,还有你——” 他指向谢照月,平静的脸终于起了点波澜,“堂堂武林盟大弟子,竟然假装失忆卧底在本座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随从,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若非朱老二突然出现,本座差点就提拔你做侍卫副统领了,可惜啊,一子错,满盘皆输。” 谢照月:“……” 虽然是事实,但从他嘴里出来怎么感觉味道完全变了? 朱老二:“???” 兰铮讥笑着看了朱老二一眼,“功过相抵,你可以滚了。” 朱老二:“!!!” 所以谢照月之前说不认识自己,是故意的? 后面被他叫破身份,才不得不暴露? 那他岂不是坏了大事? 朱老二的脸瞬间血色全无,惊慌失措地看向谢照月。 电光石火间,兰铮突然抬手给了谢照月一掌,“念在你伺候我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饶你不死,回去告诉谢闲,再敢偷偷往血莲教塞人,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这一掌旁人看着气势汹汹,其实落在谢照月身上软绵绵的。 但只有谢照月知道。 四目相对,他豁然开朗。 ——兰铮是在做戏把他摘出去,让他干干净净回到武林盟。 一念通达,他足尖一点顺势向后砸去,撞翻了房中央的桌子,杯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摔在中间,手悄悄按在碎瓷片上划了个口,低头捂着嘴咳了两声,趁人不注意把血抹在唇角和唇上。 再抬头时,他面色苍白,嫣红的鲜血一直流到了下颌上。 朱老二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谢兄!” 滚滚:【别喊了,我都心疼你了。】 谢照月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压着嗓子道:“无妨。” 他捂着心口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深深地看着兰铮,“教主……” 兰铮拂袖转身,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滚。” 谢照月面色黯然凝重,看得朱老二心惊肉跳。 完了完了,自己好像真的坏事了,回去师父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手臂一紧,他猛地扭头,正对上血三的棺材脸。 血三一言不发,抓着他就往床下拖。 “你、你松手,我自己会滚……呸,我自己会走!” 他猛地挣开血三的手,跳下床直接扑到谢照月身边,愧疚地搀扶着他,欲言又止。 谢照月拂开他的手,又咳了两声,抬手擦了擦唇,结果血越擦越多,触目惊心。 朱老二忙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他,“谢兄,我……唉,是我对不住你!” 谢照月垂眸打量,确定帕子是干净的,这才接过擦了擦手,按着伤口摇了摇头,“走吧。” 朱老二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他伸手想扶谢照月,被谢照月避开,“不必,我还没伤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行行。”朱老二看着谢照月坚毅的侧脸,心道装什么呢?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疼死了吧? 正想着,谢照月又捂住嘴咳嗽。 眼看着到门口了,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迈过了门槛。 兰铮也没回头。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不可闻,兰铮幽幽地叹了口气,“血三啊。” 血三头皮一紧,不知道这俩人又唱的哪出,谨慎地应道:“属下在。” 兰铮:“你不该在这里。” 血三:“?” 血三:“!”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教主要赶属下走?” 一瞬间他眼眶就红了,脑中开始酝酿着该如何表忠心。 不等他打完草稿,兰铮转过身,一脸莫名其妙,“说什么鬼话?我的意思是让你跟上去盯着他俩。” 血三:“……哦。” 不早说,浪费他眼泪和感情。 他弯下的腰立刻直了起来,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属下是跟到山下还是?” 兰铮意味深长地笑笑,“跟他一起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 谢闲大马金刀往床头一坐,冲谢照月吹胡子瞪眼的。 谢照月只当没看见,抱着盘点心挨个啃,边啃边点评:“这个太甜,小教主嫌腻。” “这个不够甜,没味,小教主不喜欢。” “这个味道还行,掉渣,小教主不爱吃掉渣的。” 谢闲:“……” 他看着那盘被啃得破破烂烂的点心,气得够呛,一把夺过来放床头柜上,“别搁这糟蹋粮食,狗养的玩意。” 谢照月歪头看他,意有所指地挑了下眉。 谢闲:“……” “滚滚滚!” 谢照月欢天喜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嘿——你上哪儿去?” 谢照月兴奋道:“滚啊。” “少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说,你跟那小教主到底怎么回事?”谢闲大手抵在他肩膀上,又给他按了回去,嗤笑道:“你能骗过姓朱那小子,可骗不了我。” “还受了严重内伤,糊弄鬼呢?”谢闲眯起眼,“说吧,又是从哪儿弄的鸡血?” 第279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4 上次谢照月“刺杀”兰铮回来后,为了装出重伤的样子,没有立刻上山,而是在山脚下的鸡圈里偷了只鸡杀了放血,再涂自己一身。 当然死鸡他也没浪费,送去给厨子,让他炖了自己吃,别声张,回头有人问就说是给大师兄补身体了。 厨子得了好处自然守口如瓶。 但谢照月是谢闲又当爹又当娘拉扯大的,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随便一猜就猜出来了。 “这回是真血。” 谢照月失笑,翻过掌心给他看,“我自己的。” 谢闲凑近一瞧,“呦,都愈合了啊?” 谢照月:“……你好像很失望?” 谢闲:“怎么没疼死你个王八羔子?” 谢照月摇摇头,表情一下严肃起来,眸光沉甸甸地落在谢闲身上。 谢闲以为他有什么重要情报要说,不由坐直身子,敛容以待。 结果谢照月说:“不行,小教主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谢闲:“???” 他猛地弹了起来,见鬼似的瞪着他,“小教主小教主小教主!他是给你下蛊了吗,让你三句不离他?” “要是真下了就好了……”谢照月遗憾地长吁短叹,“或者打条金链子把我锁起来也行。” 谢闲:“……” “我知道了。” 他冷静下来,麻木地说:“不是他给你下蛊了。” 谢照月终于看他,“嗯?” 谢闲:“是你疯了。” 谢照月不赞成地说:“我没疯,我只是……罢了,你不懂。” 谢闲几乎想大笑,太好了,说明他还是个正常人。 疯够了,谢照月盘起腿正色道:“这段时间我假装失忆潜伏在血莲教,更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谢闲背起手,眯了眯眼,“你是说那新教主并无称霸武林之意?” 谢照月颔首,“我和他不用任何兵器和内力地切磋了一次。” 谢闲来了兴致,“如何?” “平手。” “这……”谢闲眉头一拧,竟不知该怎么评价。 谢照月的拳脚功夫是从小稳扎稳打练起来的,从未有一日荒废。 现在和他对打的话,他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那教主年纪比谢照月还小,却能和他打成平手,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但只是如此的话,这小教主也无甚可怕了,比他预想中的要弱不少。 谢照月看出他在想什么,纠正道:“勉强平手。” 谢闲一愣,“什么意思?” 谢照月:“他放水了。” 谢闲顿觉“果然如此”。 谢照月半点不觉得输给比自己小的人有什么问题,坦坦荡荡道:“我能感觉到他并未使出全力,从路数看都是杀人招,若放开手脚,我必败无疑。” 他捏着下巴,目光悠远,“但到底比我强多少,不好说。” “难怪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坐稳血莲教教主之位。”谢闲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 “不,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谢照月认真道:“他能坐稳教主之位,靠的是赏罚分明,恩威并济。” 他细数兰铮上位后的种种举措:扩建底层弟子们的屋舍、改善底层弟子们的伙食、提高月银、肃清蛀虫提拔真正有才有德之人、重点发展正规产业…… 谢闲听着面上也不由露出赞赏之意,“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智手段,实非池中之物,血莲教若就此改邪归正,怕是能更上一层楼。” 谢照月与有荣焉地微笑,“那是自然。” 谢闲:“……” 他嫌弃地瞥他一眼,“没夸你。” 谢照月:“我是他内人,夫妻一体,一荣俱荣。” “你是他什么人?”谢闲猛地拔高音量。 谢照月:“内人。” “你懂什么叫内人吗?” 谢闲:“不想懂。” 谢照月自顾自说:“就是我们俩是一家,他把我当他的妻子,贤内助,所以我是内人,不过我不是女子,但他高兴就好,无所谓了,称呼而已,我也很喜欢,这次回来我——哎?你怎么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谢闲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谢照月放下手,转身倒在枕头上放声大笑,笑完又有点空虚寂寞冷。 他想小教主了。 不知道小教主有没有想他。 哦,还有他的恩师,走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把话本带走了,也不知道庄老师后来怎么样了。 “一夜颠鸾倒凤,事毕,庄冰当即昏睡过去,皇帝却神采奕奕,积攒了许久的火全部发泄出去,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温柔地注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兰铮斜倚在榻上,边嗑瓜子边吐槽:【这狗皇帝肯定是充钱了,贱人一个也配吃这么好?女主都可以申请工伤了。】 滚滚:【谁说不是呢?我是建议女主去打个狂犬疫苗,被狗啃一晚上,危险啊。】 兰铮继续往下看,又怒了,【看看,‘庄冰浑身上下像被人打过一样,尤其……更是火辣辣的疼。’狗皇帝活烂不说,还不知道给人上药,祝他阳痿。】 滚滚:【祝他阳痿。】 兰铮边骂边看,看到后面狗皇帝下旨封庄冰为妃,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些。 瓜子吃完了,他伸手抓了个空,低头一看,不由叹了口气。 “不知道谢呆呆这会儿在做什么。” 滚滚:【他个恋爱脑还能干嘛?想你吧。】 兰铮放下话本在榻上滚了一圈,【这话我爱听,再说点。】 滚滚:【……】还点上了,我是点读机吗? 它点了首《分手快乐》,直接拉到高潮部分,再默默把音量调大。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兰铮:【???】 【滚呐!】 滚滚:【^-^】 它就不滚,反正宿主没有屏蔽它的功能,嘻嘻~ 兰铮:【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滚滚:【没有呢亲。】 兰铮冷笑一声,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坐起来,关上窗就开始解腰带。 滚滚没当一回事,时辰不早,是该宽衣就寝了。 它淡定地看着兰铮解了腰带解外袍,解了外袍解外裤,解了外裤解内裤…… 再然后它眼前就变成了一团起起伏伏的马赛克,通讯自动被切断。 滚滚:【???】 大黄人你在干什么?! 兰铮枕着谢照月的枕头,被熟悉的香味包围,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 跟他斗? 回去再练练吧,傻统。 第280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5 “他想我,他爱我,他想我,他爱我……” 谢闲一进谢照月的院子就听见王八念经,他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才进去。 “我看你真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人家那么大一个教主,每天不知道有多忙,想你干什么?” 谢照月充耳不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揪菊花花瓣。 谢闲凑近一看,那花都秃了一半了。 他不忍直视地别开眼,“别揪了,它罪不至此。” 谢照月顿了顿,和那朵可怜巴巴的斑秃菊花对视片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谢闲松了口气,看来没彻底疯,还有——“嘶!”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龇牙咧嘴地扭头,就见谢照月手里捏着根黑亮的头发。 谢闲:“???” 他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谢照月破口大骂:“你个畜生玩意,不让你揪花你就揪老子的头发是吧?我今儿非抽死你不可!” 他左右看看没什么趁手的武器,直接飞身而起,折了根不粗不细的柳枝,手从根部一捋,叶子簌簌落下,只剩光秃秃的柳条。 “啪!” 他用力一甩,狞笑着扑上来,“兔崽子,继续拔啊!” 谢照月眉一挑,出手如电,一次性拔了两根。 “嗷嗷嗷——” “谢照月!” 谢照月拔腿就跑,无奈道:“不是你让我拔的吗?怎么还生气了?是不是玩不起?” “我玩你个头!站住!” “站住不就被你抽了?傻子才站住。” 谢照月跑得飞快,刚开始在地上跑,后面发现谢闲穷追不舍,而且柳条很长,几次擦过他的背后,他干脆飞到了树上,再借力跃上屋顶,单手托腮,仰望天空,忧郁道:“回到武林盟的第三天,想他。” 相比之下,小教主可温柔太多了。 大热天谢闲很快就跑出一身汗,红着脸气喘吁吁地站在下面,攥着柳条指着他,“你给我下来,坐在那儿万一让人看见,我丢不起这个人。” 谢照月:“下来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闲:“?”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反正谢照月想要,谢照月就要说。 “我想娶小教主,你找个媒人陪我去血莲教提亲。” 谢闲:“??” 谢照月一拍手,“哦对,还要准备聘礼,师父,你有钱吗?” 谢闲:“???” 他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就走。 “我肯定是没睡醒,在做梦,对,噩梦!我得回去重睡。” 谢照月:“……” “师父——”他扬声道。 “谁是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师父……不是,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你不听我说,我这就去和他私奔。” 谢照月说着就站了起来。 谢闲猛地回头,咬牙切齿道:“站住!” 谢照月站在屋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考虑一下嘛,没有坏处的,小教主也喜欢我,我们成婚不就相当于武林盟和血莲教联姻吗?牺牲我一个,换取江湖百年太平,多划算。” 确实很划算,但—— “你确定人家喜欢你?不是你犯癔症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话谢照月就不爱听了。 他飞身而下,和谢闲面对面站着,气势汹汹道:“怎么不确定?他亲我的嘴,躺我的腿,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还睡了他的床呢。” 谢闲猛地瞪大眼睛,“这才几天,你们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谢照月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是,他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不然怎么会为我百般遮掩,故意在朱老二面前做戏,让我清清白白地回来?” 这倒也是…… 谢闲若有所思,上下打量谢照月一眼。 虽然他这大徒弟脑子缺弦,嘴巴欠抽,但单看外表那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放眼全江湖都是数一数二的俊美。 越看他的表情越古怪,半晌,他迟疑着问:“会不会小教主其实只是看上了你这张脸?” 谢照月:“不可能!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谢闲:“哦,那你说说他叫什么?” 谢照月:“……” 谢闲:“呦,还不知道呢?他都亲你的嘴,枕你的腿,晚上搂着你一起睡了,却还不肯告诉你名字?这叫喜欢的不得了?” 谢照月语塞气结,愣是无法反驳。 师徒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谢照月一怒之下扭头就跑。 “这次我肯定能问出来,走着瞧!” 【瞧什么?】滚滚好奇地问,【这天有什么好看的?】 兰铮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扇着扇子,向往道:【不是看,是等。】 滚滚:【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别做梦了兄弟,天上只会掉鸟屎。】 兰铮:【……】 【等我的意中人!】 他扇子摇出了残影,气鼓鼓道:【你这系统,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他闭上眼开始深情吟唱:【我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滚滚:【……】 【做什么白日梦呢,还踩着七彩祥云,有本事你现在喊他一声,他能来我都跟你姓!】 兰铮:【不喊,万一他真来了呢?我姓多美啊,你可真会奖励自己。】 滚滚:【别说有的没的,喊!】 兰铮:【真拿你没办法。】 他懒洋洋地翘着腿,拖长音喊了一声:“谢呆呆——” “哎!” 兰铮:“?” 滚滚:【???】 兰铮:【我是幻听了吗?】 滚滚颤巍巍道:【应该不是,我也听到了。】 “教主大人,我回来了!” 兴奋又欢喜的声音由远及近,兰铮蓦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折扇无人理会,“啪嗒”掉在了地上。 明亮的天光下,青年站在庭院中央与他遥遥对望。 有风吹来,撩动他淡青色的袖带,他像一株青竹,清爽而挺拔地站在烈日下。 兰铮原本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明明只是分开三天,却像过了三年。 谢照月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一路用轻功飞上来,归心似箭,可真到了兰铮面前,他反而放慢了速度,一步步走近。 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他吹了吹灰,展开一看,上面绘着一幅江海图,左边竖题两句诗,看起来是后加的。 他情不自禁低声念出来:“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 念完他又反复咀嚼了两遍,品出一丝甜味。 他转身给兰铮打扇,眼里含着笑意,明知故问:“是谁有此殊荣,竟让教主思念至此?” ——题外话——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引自唐·白居易《浪淘沙·借问江潮与海水》 第281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6 兰铮唇角一翘,“想知道?” 谢照月点点头,“想。” 兰铮勾勾手,“附耳过来。” 谢照月听话地弯腰俯首,侧过头。 耳垂倏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痛,很短暂,紧接着又热了起来。 湿软的唇轻轻一抿,谢照月身体猛地绷紧,脖子和脸很快晕开一抹薄红。 兰铮满意地看着他为自己变了色,笑吟吟道:“不告诉你。” 谢照月:“……” 小教主还是这么坏。 他退开一些,握着兰铮的肩膀低头看他,那双狡黠灵动的眼一如初见。 或者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陷进去了,只是彼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是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教主也算他的启蒙老师了。 情如水沸,爱似火烧,一股莫名的冲动油然而生,他遵从本心,俯身吻上了那两片让他朝思暮想的唇。 摇椅晃动,兰铮这个扭身的姿势不太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抬手推了推谢照月的肩膀。 谢照月会意,艰难地退出来,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抱起来,转身自己在摇椅上坐下,让兰铮坐在自己腿上。 刚有了内人的名分就被迫离开,这三天的思念和渴望几乎快要把人烧干。 此刻吻在一起抱作一团,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两人疯狂汲取彼此的气息和水分。 “教主吃了什么?” 谢照月唇贴着唇,模模糊糊地问。 兰铮:“什么都没吃。” 谢照月发自内心地困惑:“那怎么这么甜?” 兰铮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两声轻笑,“傻子。” 他直起腰,捧着谢照月的脸反客为主,深深吻下去。 谢照月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手按着兰铮的背,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一手圈着他的腰,隔着衣衫摩挲。 午后太阳正毒,虫鸟偃旗息鼓,其他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小憩。 天辽地阔,恍惚间只剩他们两个在欲海里浮浮沉沉。 没多久两人就热出一身汗。 兰铮后仰拉开距离,一线微光闪过,他舔了舔湿润的唇角,捂住谢照月恋恋不舍的唇。 “太热了,回殿。” 谢照月见他双颊酡红,眼波潋滟,似芙蓉含露一般,不由心猿意马。 “好。” …………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珠帘静垂,纱幔舞,色授魂与,夏昼短。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兰铮再次醒来时已近黄昏。 残阳一线,如抽刀时溅出的一滴血凝固在天边,映得窗纱透红,落在他身上也失了白日威力,暖而不烫。 兰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结果他刚一动,谢照月就追了过来,从后环住他的腰,大狗似的在他后颈蹭来蹭去。 发丝弄得兰铮很痒,忍不住往前躲,他躲谢照月就追,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 兰铮失笑,“你不热吗?” “不热。”谢照月在他后颈亲了一口,视线落到他裸露在外的肩头,发现上面有一块红印,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弄的了。 那一段记忆颠倒迷乱,在极乐之间散作满天星,只剩无穷无尽的欢愉。 想着他又有点难以自持,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你身上凉凉的,抱着很舒服。” 兰铮挑眉,回头睨他一眼,“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照月:“嗯?” 他愣了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脸“腾”地又烧了起来,瞬间变红。 “怎么,说的时候不害臊,这会儿知道羞了?” 兰铮转回来,侧卧着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欣赏他变色的过程。 谢照月看他得意的模样就一股火。 邪火。 这人也只有在神智涣散,力气耗尽的时候才能老实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身故意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兰铮身上,压得人吱吱叫。 “起来,你好重。” “不起。” 谢照月咬他惯会阴阳人的嘴,夺取他的呼吸…… 眼看闹着闹着又要擦枪走火,兰铮忙偏过头,抵着他的脖子说:“不行,好饿。” “不是吃过了?” 谢照月按着他的肚子一本正经地问。 兰铮被按得闷哼一声,抓出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他却更兴奋了。 兰铮:“……” 【滚滚,这里有变态啊!】 滚滚:【你说什么?我看不见,好多马赛克啊……喂?信号不好你大点声!】 兰铮:“……” 他严重怀疑这狗统是装的,就知道关键时刻指望不上它。 兰铮没用什么力气拍了下谢照月的脸,“不听话?” 谢照月低头在他掌心亲了亲,“听,教主说什么我都听。” 兰铮:“那还不起来?” 谢照月:“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起来。” 滚滚:【哥们这燕国地图挺长啊?憋一下午才问也是够能忍。】 兰铮:【呵呵,你不是信号不好吗?】 滚滚:【哎呀,又掉线了,我回去再修修。】 兰铮在心里给他竖了个中指。 “告诉我吧。”谢照月低头用鼻尖蹭他的鼻尖,亲昵又委屈地说,“师父都拿这个笑话我了,说你只是图我的脸,根本不喜欢我。” “怎么会?”兰铮仰脸在他下巴上轻啄,“我当然喜欢你,喜欢你的脸,更喜欢你这个人。” 谢照月心下欢喜,却也没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目光灼灼、满含期待地盯着他,无声催促。 兰铮莞尔,不吊着他了,以指为笔,在他脸上缓缓勾勒。 谢照月屏息凝神,仔细分辨。 “兰……铮……兰铮?” “嗯哼。”兰铮笑眼弯弯,“君子如兰,傲骨铮铮。” 谢照月豁然开朗,在心里反复回味这两个字。 半晌,他拂开兰铮脸边的碎发,赞叹地说:“再般配不过。” “兰铮,我的兰铮。” “我爱兰铮。” “兰铮也爱你。” 四目相对,情潮翻涌。 两人不约而同地吻向彼此,交换了一个不带丝毫情欲、温柔而虔诚的吻。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5,继续努力哦~】 第282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7 说好不来了,结果两人挨挨蹭蹭,亲亲抱抱,还是没忍住又吃了一顿。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是在房间里过的。 眼看天都黑透了,常曦忍不住来敲门,问:“教主,要传膳吗?” 兰铮趴在矮几上闷哼一声,抓过谢照月的手用力咬住,才堪堪忍下汹涌的情潮。 疼痛没让谢照月退缩,反而刺激得他愈加兴奋,手臂绷紧,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 他捞过兰铮的腰,伏在他耳边低声说:“教主,问你话呢。” 兰铮松开齿关,扭头瞪他一眼。 这一眼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眼底蕴着浅浅的水光,倒更像撒娇。 谢照月情动,凑过去在他眼尾亲了亲。 兰铮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脸,低声警告:“别动。” 说完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转头冲窗外扬声道:“半个时辰后再传,下去……吧。” “吧”字因为某人突然使坏,差点破音。 常曦听着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见殿内黑漆漆的,顺口问了一句:“要丫鬟们进去点灯吗?” 月色透过薄薄的窗纱,落在兰铮白瓷般的细腻皮肤上,如水波荡漾。 谢照月忍不住低头在他颤抖的蝴蝶骨上轻吻,边亲边模糊道:“何需点灯?阿铮冰肌玉骨自生辉。” 兰铮咬牙,“平时不见你这么多话,怎的脱了衣服嘴也好使了?” 谢照月轻轻地笑了起来,“还不够好,阿铮谬赞,不过我会勤加练习的,争取早日让你满意。” 兰铮:“……” 不得了,这人是闷骚! 平时呆呆憨憨的,原来是所有脑子都长在这事儿上了。 常曦迟迟没听到答复,又唤了一声:“教主?你是身子不适吗?要不要请叶大夫来?” 兰铮忙清了清嗓子,“不用,我没事,就是没睡醒,我再睡会儿。” “好,那我先回去了。” 习武之人耳力好,听到殿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谢照月彻底放开了手脚。 兰铮抓着他的手臂,直起身,“半个时辰。” 谢照月亲亲他的耳朵,“够了。” …………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从浴池出来。 晚上无风,更加燥热,兰铮里面穿着寝衣,外面随便披了件玄色的大袖纱衣。 谢照月的衣裳兰铮早让人收了起来,正好派上用场。 谢照月打开衣柜,见自己的衣裳被叠得整整齐齐和兰铮的挨在一起,差点又兴奋。 年轻气盛初尝人间极乐,就是容易沉溺其中。 但兰铮的身体吃不消,到底不是铁打的,再来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了。 谢照月这才遗憾放弃。 填饱了精神,该填饱肚子了。 常曦带丫鬟们进来布菜,看见谢照月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兰铮。 兰铮懒洋洋地单手支颐,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红痕斑驳的侧颈。 那痕迹不像掐的,倒像是…… 常曦:“!!!” 她瞪大眼睛看向谢照月,果然谢照月的领口也若隐若现一点红。 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之前就知道这俩人好,没想到已经好到这份上了。 察觉到她来回游移的目光,兰铮挑挑眉,“嗯?” 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风情,听得常曦心肝一颤,忙低下头,“教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谢照月,叫教主夫人也不合适,顿了下,干脆不提,只道,“慢用。” 言罢带着丫鬟们匆匆退下,把空间留给两人。 谢照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拿起公筷夹了块鱼,“她看出来了。” 兰铮:“嗯哼。” 谢照月挑干净刺,把鱼肉放他碗里,假装不在意地问:“万一她问起,你要怎么说?” 兰铮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向她解释?” 谢照月动作一顿,还是没绷住露出马脚,“不是解释,是介绍,你不得向她们正式介绍一下我吗?” “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住你寝殿里。” 兰铮:“哦,你担心这个啊。” “无所谓。”他吃下鱼,笑眯眯地道,“她们早知道你是武林盟的人了。” 谢照月:“……” 滚滚:【你真坏啊。】 兰铮:【纯情小狗火辣辣,不逗白不逗。】 滚滚:【玩脱了怎么办?】 兰铮:【怒然大勃呗。】 滚滚:【???】 兰铮:【大不了爆炒一顿,我就当加餐了,嘻嘻~】 滚滚:【……】该死的大馋小子! 谢照月僵硬地坐了片刻,见兰铮胃口大开没心没肺的模样就一阵气闷。 这坏东西肯定看出来了,就是故意捉弄他,想看他着急。 想通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搁下筷子,正色道:“兰铮。” 兰铮咽下口中的米饭,也坐直了,“怎么?” 谢照月坦诚道:“我想要个名分。” “要个名分”听起来莫名喜感,兰铮强忍着没笑出来,“你说说看。” “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你得对我负责。” 谢照月说:“我这次来,就是来提亲的。” “提亲?” “你要不愿,你向我提亲也行,我不在乎。” 谢照月很是洒脱,“反正谁是妻谁是夫都是虚名,关起门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俩过日子,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兰铮:“真的?” “江湖那些名门正派最看不上我们血莲教,称我们为魔教,若是让人知道你与我厮混在一起,日后少不得戳你和你师父的脊梁骨。” “我不怕,我脊梁骨硬得很,至于我师父……”谢照月睁眼瞎编,“他说我若能与你联姻换江湖太平,他举双手双脚支持。” 兰铮失笑,“那他老人家柔韧性还挺好。” 谢照月:“……”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兰铮这样答,他脑中忽然就浮现出谢闲举起双手双脚的样子。 四脚朝天的话……好像大王八啊。 面面相觑片刻,“噗哧——”两人同时绷不住笑出声来。 视线不经意对上,笑得更厉害。 笑声此起彼伏,穿过大开的殿门飘向中庭。 常曦倚着栏杆远远站着,听到这声忍不住感慨:“难得见教主如此开怀,想必是真的很喜欢那位谢公子。” 她仰头望着天边渐圆的皓月,莞尔一笑,“看来血莲教好事将近啊。” 第283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8 兰铮与谢照月都不是忸怩的人,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对方没有顾虑,他们就更无所谓。 话说开了,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一拍即合。 不过兰铮是不可能嫁去武林盟的,虽然这个教主当的很累,但好歹在血莲教他是老大,说一不二,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的,嫁过去寄人篱下,还有一群所谓正派人士虎视眈眈,想想都憋屈。 谢照月也明白这一点,当即便决定自己嫁过来。 兰铮喜欢他,在血莲教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主相公,身份地位不比在武林盟差。 而且血莲教有钱,厨子做饭也好吃,比武林盟的强太多太多。 吃穿不愁还有香香美美的小教主亲亲抱抱,傻子才不知道怎么选。 什么?说他吃软饭? 那咋了,他胃不好,吃不了硬的。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谢照月和兰铮腻歪两天,便迫不及待回武林盟待嫁去了,天天追在谢闲屁股后面让他准备嫁妆。 气得谢闲脱鞋抽他,谢照月就说敢欺负他,教主不会放过他的! 气得谢闲两只鞋都脱了抽他。 谢照月如何抱头鼠窜的暂且不提,只说他一走,兰铮就召来左护法和新的右护法。 上一个邋里邋遢的右护法实在不服管教,又阳奉阴违,被他寻个由头贬了,重新提拔了一个。 新护法被打压多年,一朝翻身,对兰铮那叫一个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兰铮说要娶武林盟大弟子,让他们把消息散出去。 左护法大惊失色,“教主三思!” 右护法:“教主威武!” 左护法忍不住提醒:“谢照月是男子。” 右护法:“啊?” 左护法心道这下你该和我站一边了吧? 不料右护法呆滞片刻,猛地竖起大拇指,目光灼灼真心实意地夸道:“教主真乃吾辈楷模!” 左护法:“???” 你大爷的,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眼见他还要反对,右护法勒住他的脖子,强行和他头挨着头小声道: “你是不是傻?武林盟的人嫁过来教主又不吃亏,谢照月不能生,将来教主无所出,不还是从咱们血莲教找接班人?横竖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急个屁?” “只要教主能将血莲教发扬光大,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他爱娶谁娶谁。又有城府手腕,又有一颗仁心,这么好的教主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我看你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左护法一怔,想想也是,遂不再多言。 很快武林盟和血莲教要联姻的消息就传开了,江湖瞬间炸了锅。 之前说要讨伐血莲教的那群人又涌去武林盟要说法,好巧不巧,正赶上兰铮亲自带人来送聘礼。 两方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有些人见兰铮如此年轻又如此貌美,不免生出轻视之心,试图给他个下马威。 结果兰铮隔着老远打出一掌,把路边的一棵大柳树打断了。 树干轰然倒下溅起烟尘无数,弄得他们灰头土脸,狼狈逃窜。 谢照月跟着谢闲出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视线直直越过乱糟糟的人群,落在骑着白马红衣飒飒的兰铮身上。 目光相接,兰铮得意地冲他挑挑眉,使坏成功,看起来很高兴。 谢照月会心一笑,站在谢闲身后,手举到他头顶上比了个大拇指。 兰铮眉眼弯弯,笑容可掬。 谢闲:“?”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忍不住扭头,鼻子差点撞谢照月身上,赶紧往前跳了一步,“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想到什么,他怒目而视,“你又想拔老子的头发!” “没有。”谢照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比个儿而已。” 随后惊讶道:“老头,你缩水了!” 谢闲:“……” “我缩你大——” “咳。”兰铮轻咳一声。 谢闲舌头拐了个弯:“你大……聪明。” 谢照月顺杆爬,毫不谦虚道:“谢师父夸奖。” 谁想夸你,脸比鞋底子都厚的兔崽子。 不想和他纠缠,谢闲收回视线看向兰铮。 兰铮已翻身下马,款步而来,冲他客客气气一拱手,“晚辈见过盟主。” 谢闲没托大,回以一礼,“兰教主,幸会。” 直起身,四目相对,两人快速打量对方,还没看出个四五六,中间忽然插进来一大只。 谢闲:“……” 兰铮:“……” 谢照月:“好久不见,教主大人。” 众目睽睽之下,兰铮略一颔首,淡淡道:“好久不见。” 看他矜持的模样,谢照月就心痒痒,想亲他抱他,看他因为自己露出或喜或嗔的模样。 可惜周围人太多了,他也只能想想。 思及此,他没好气地四下一扫,“诸位是来送嫁妆的吗?” 诸位:“???” 就算要送也是送礼金吧?送嫁妆是什么鬼? 谢照月理直气壮道:“我为维护江湖稳定与和平做出如此牺牲,你们因此受益,难道还想一毛不拔不成?” 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兰铮还在边上看着,拒绝显得他们小气,会被魔教的人笑话。 不拒绝,他们又觉得憋屈。 见状兰铮直接添了把火,回身一招手,“右护法,把聘礼单子拿出来,让他们看看血莲教的诚意。” “是!” 右护法声若洪钟,拿出单子就开始读,从金银到珠宝,从字画到古玩,从绫罗绸缎到玉器珍玩,应有尽有。 听得众人羡慕嫉妒的同时,胜负欲也上来了。 右护法念完嘴都干了,还不忘嘲讽他们,“这些只是写在明面上的聘礼,日后谢公子嫁进来,血莲教的库房随时为他敞开。” “至于嫁妆……我们血莲教财大气粗,不差那一点,不给也无所谓,只要谢公子人在就行。” 兰铮颔首,“抬进去吧。” 其他门派的人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聘礼箱子,脸上火辣辣的。 右护法拿着东西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走过,笑嘻嘻道:“没关系,不出钱也可以来血莲教喝喜酒的,我们教主啊,大方——” 几个掌门鼻子差点没气歪。 说谁小气呢? 不就是钱吗? 天云宗的宗主第一个站出来,扬声道:“恭贺谢公子和兰教主大婚,我天云宗出五百两白银!” “我剑心门出六百两并玉如意一对!” “万泉派,珍珠百颗、青花瓷瓶一双、白银三百两。” “无上教……” 看着这些宗门的人争先恐后地送礼送钱,后面甚至互相攀比起来,兰铮觉得十分有趣,一扭头,发现谢照月也在看他。 或者说是一直在看他。 目光触碰的瞬间,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今日这一出他们事先并没有通过气,纯粹是临时起意,现场发挥。 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联手,便大获全胜。 兰铮美滋滋地想,可能这就是爱人之间的默契吧。 滚滚:【……】 爱人没看见,只看见两只坏笑狐狸在摇尾巴。 第284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9 有些宗门算盘打得啪啪响,大家一起喊乱糟糟的,兰铮他们肯定听不清,反正东西不在身上,先凑个热闹,没准回头他们就忘了。 不料兰铮直接让人拿纸笔来,让他们挨个立字据,三天之内把东西送到武林盟。 兰铮还许诺“嫁妆”送来后,除非他们主动找茬,否则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在场各门各派直接被架起来了,彻底断了某些人浑水摸鱼的念头。 他们本是来武林盟要说法的,结果说法没要到,还被那血莲教的小白脸一顿恐吓阴阳。 来时趾高气扬,去时一屁股债。 末了,兰铮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厚厚一沓字据,美滋滋地炫耀:【滚滚你看,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滚滚:【你是不是对掉和抢有什么误解?】 兰铮:【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滚滚:【……】不要乱用成语啊喂! 谢照月见他笑得合不拢嘴,悄悄剥了颗葡萄塞进去。 兰铮:“唔——” 谢照月:“甜吗?” 兰铮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唇舌间爆开,甜多酸少,刚刚好,“嗯嗯!” 谢照月莞尔:“那再吃点。” 他拿过那盘葡萄,手指灵巧剥得飞快,很快就在瓷碟上摞起了葡萄山,晶莹剔透还怪好看的。 兰铮瞧他堆得整整齐齐就忍不住使坏,先偷瞄谢照月一眼,见他注意力都在手上,狡黠一笑,出手如电把底下的葡萄肉戳散了,小山瞬间分崩离析。 “哈。” 谢照月:“……” 滚滚:【你真是幼稚他妈给幼稚开门。】 兰铮:【那亲子关系很和谐了。】 滚滚:【……】这傻子真不像演的。 谢闲:“……” 不是,有人知道他还在吗? 他还在啊! 能不能不要当着长辈的面打情骂俏? 尤其这个长辈还是个老光棍…… 他心酸地端起茶,猛灌一口,苦!真苦! 眼见两人开始你喂我我喂你了,他忍无可忍,重重搁下茶杯,“咳嗯~” 兰铮动作一顿,疑惑地看过来。 谢照月握着他的手低头叼走葡萄,转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谢闲嚼嚼嚼。 跟个驴似的。 谢闲冲他翻了个白眼。 谢照月:“?” 一天天火气咋这么大,谁又惹他了? 兰铮倒是从容,“盟主是有话想说?” 谢闲见他似乎是个能说人话的,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准备端一端长辈架子,好好敲打一番,让他知道谢照月和武林盟都不是好欺负的。 看他努力昂首挺胸的样,谢照月无奈道:“师父,你已经缩水了,再怎么挺也没我们高,算了吧。” 谢闲:“???” 兰铮胡乱抓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可能是糕点吧,反手堵住谢照月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一个师父,悠着点,别气死了。” 谢照月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乖巧地点点头。 谢闲:“……” 万万没想到物以稀为贵这词有朝一日会用在他身上。 还怪荣幸的……个屁啊! 他绷起脸,对谢照月道:“你出去。” 谢照月囫囵咽下点心,和兰铮对视一眼,不解,“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谢闲给兰铮一个眼神,“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兰教主说。” 谢照月皱眉,“我——” 兰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妨,你去洗洗手吧,都染色了。” 谢照月:“我想陪着你。” “怎么?”谢闲吹胡子瞪眼,“我一个缩水的小老头还能欺负他不成?” “……”谢照月噎了下,小声嘀咕,“万一呢?” “你说什么?” 谢闲又想脱鞋了。 “好啦。”兰铮按着他的手,目光温柔但不容拒绝,露出了几分身为一教之主的威严,“听话。” 谢照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起身。 都走到门口了,他又折回来,对谢闲道:“你是我师父,我敬你爱你,兰铮虽然是我未婚夫,但他首先是个人,你不要冲他端长辈架子为难他,这样你伤害不了他,只能伤害你我之间的感情。” 滚滚:【哦豁,关键时刻智商短暂地上线了一下哎。】 兰铮含笑看着谢照月,【他一直都很聪明好吧?】 滚滚:【……你高兴就好。】 谢闲面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滚滚滚滚。” 滚滚:【。】 正厅里安静下来,兰铮拿帕子擦了擦手,正色问:“盟主想说什么,晚辈洗耳恭听。” 谢闲一改之前的浮躁,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几乎要刮下他一层皮。 “你是真心喜欢照月还是只拿他当结盟的工具?” 兰铮放下帕子,摇摇头,“您弄错了因果关系。” “结盟和我娶照月是两件事,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 “哦?”谢闲不置可否。 “是因为我喜欢照月,才扯了个和武林盟结盟的幌子,好光明正大和他成亲,免得旁人传他的闲言碎语。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没打算结盟。” 兰铮不卑不亢道:“我有自信将血莲教发扬光,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所以你还是有统一江湖的打算?” 谢闲紧紧盯着兰铮的脸,问的直白又尖锐。 兰铮大大方方地让他看,“没有。” “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做,树大招风,血莲教已在风口浪尖,再进一步便是粉身碎骨,我现在只想和照月过安稳日子。” 谢闲捋了捋胡子,“嘴上说的,做不得数。” 兰铮失笑,“那我也给您立张字据呗?” 谢闲想起被坑的那些人,面色稍霁,“照月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视他如己出,自然要为他多考虑些,教主应该能明白老夫一片爱子之心。” “若非如此,我便不会支开照月一个人坐在这儿了。” 纸笔都是现成的,兰铮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下一封承诺书,在末尾落了自己的名,按下手印,递给谢闲,“您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 谢闲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释然一笑,“我现在相信你对照月是真心的。” 他在“兰铮”旁添上“谢闲”,也按了手印。 等印泥干透,谢闲前脚刚把承诺书收起来,后脚谢照月就跟头野猪似的冲进来。 “还没说完吗?快两刻钟了!” “你嚷嚷什么?”谢闲又好气又好笑,“狗皮膏药似的,就不能有点出息。” 谢照月:“出息又不能当饭吃。” 他快步走到兰铮身边,什么都没问,只一双眼巴巴望着他,盛满了关切。 兰铮冲他眨眨眼,握住他的手,“走吧。” 谢照月心下稍松,欢欢喜喜地问:“去哪儿?” 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兰铮歪头,“不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谢照月粲然一笑,“带!” 第285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30(完) 谢照月的房间普普通通,干净又简单,没什么稀罕的。 怕兰铮失望,他干脆掏出自己的宝贝给他看。 兰铮瞥了眼窗外,“青天白日的。” 谢照月圈着他的腰,啄木鸟似的一下下啄他的唇,“我锁好门了。” 滚滚:【大馋小子,就知道吃。】 饥一顿饱一顿的,谢照月这两天在武林盟待得抓心挠肝,看见什么都能联想到兰铮身上。 院里的花开了,没有兰铮香。 厨房蒸了馒头,没有兰铮软。 晚上月亮出来,没有兰铮白…… 想起那一晚他们在榻边厮混,月光在兰铮纤细的腰上荡漾,谢照月就一阵脸热心悸。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想着他又激动起来,吻也变得狂乱。 兰铮有点想笑,但声音没出来就被吞了下去。 相思苦,苦的又何止谢照月一人? 矮几歪倒,日光跳跃,刺得人睁不开眼。 视野里的绿树渐渐模糊,兰铮咬着指节,后知后觉已泪流满面。 谢照月握着他的脖子,感觉手指一阵湿热,捻了捻偏头一看,有些得意又有点好奇,俯身咬他耳朵,笑着问了句什么。 兰铮直接低头咬住他的手指,回眸自下而上地斜睨着他,眼尾微红,泪光盈盈,可怜又勾人。 谢照月心头怦然,略显急躁地吻了上去。 ………… 兰铮没在武林盟过夜,下午谢闲张罗了好酒好菜,叫上所有的徒弟,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吃完兰铮让左右护法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发给每个人。 轮到谢照月,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枚翡翠指环亲自给谢照月戴上。 “什么意思?”谢照月低声问。 兰铮托着他的手欣赏片刻,满意道:“圈住你了。” 谢照月挑眉,若有所思,“只有一枚?” 兰铮:“你也想圈住我啊?” 谢照月理直气壮:“我是你的,你当然也是我的。” 兰铮灿然一笑,放下他的手,“那一枚在血莲教,我等你来亲自给我戴上。” 谢照月郑重颔首,“好。” 最后和谢闲打了声招呼,兰铮就带人回去了。 一个月后,他穿着大红喜袍,骑着通体雪白的骏马,领着一队人吹吹打打又回来了。 迎亲队伍停在山脚下,兰铮只身策马上山,停在谢照月院子外,扬声道:“谢照月,走啊,我们去私奔!” 贴着大红囍字的木门紧闭着,兰铮挑了下眉,下一刻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仰起脸,就见谢照月坐在墙上伸手拨开树枝,迎着金灿灿的夕阳歪头看他,眉目清俊,脉脉含情。 “私奔?” 兰铮握着缰绳粲然一笑,“浪迹天涯,敢吗?” “有何不敢?”谢照月站起来,纵身一跃,像一朵火红的花,翩然落在马背上。 熟悉的气息从后包裹而来,兰铮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心里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时隔整整一月再拥人入怀,谢照月不禁战栗起来。 兴奋、喜悦和爱融合交织,在血液里沸腾,烧得他口干舌燥。 兰铮回眸,谢照月垂眼,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彼此,像要用目光把对方镌刻在灵魂上。 不知谁先动的,四片唇急切地吻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四下寂然,无人经过,他们肆无忌惮,尽情宣泄思念和渴望。 良久,两人呼吸凌乱地分开,谢照月抬手抹去兰铮唇边的水渍,餍足一笑,“好甜。” “你也不赖。”兰铮摸了摸他的脸,“好烫。” 谢照月在他掌心蹭蹭,小声说:“我都快烧起来了。” 兰铮收回手,“那去做点凉快的事。” 谢照月紧紧圈住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窝,“嗯?” “坐稳了。”兰铮一抖缰绳,“驾——” 骏马嘶鸣一声,掉头迎着夕阳疾驰而去。 大婚一切从简,没有宴请宾客,反正该收的礼都收完了。 谢闲带着弟子们站在正堂的门口,兰铮策马经过,冲他们挥了挥手,“师父,吉时要到了,我们急着回去拜堂,先走了!” 谢照月也道:“师父别太想我,好好吃饭,三天后我就回来了。” “想你?”谢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一挥,“来人,放鞭炮!” 谢照月:“?” 下一刻,两个师弟笑嘻嘻地抱着两大卷鞭炮出来,拿火折子就要点。 谢照月面色一变,控诉道:“师父,你们太过分了!” 谢闲:“嘿嘿。” “放!” 谢照月赶紧捂住兰铮的耳朵,“快走,别吓到马了。” 兰铮哈哈大笑,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幼稚。 滚滚:【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简直就是幼稚他妈给幼稚他爹幼稚他老公和幼稚他自己开门了。】 好一个绕口令。 兰铮乐不可支,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好在骏马十分通人性,溜溜达达顺着原路返回,走到一半后面才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谢照月放下手,与兰铮相视一笑。 师父还是心软的,吓唬他们罢了。 下山后,迎亲队伍看到他们又开始吹吹打打,热闹又喜庆。 谢照月抬头扫了一圈,疑惑地问:“我的八抬大轿呢?” 兰铮哑然失笑,反手捏了下他的鼻子,“呆子,你真当自己是新娘子呢?” 谢照月:“我不是吗?” 兰铮:“不是。” 谢照月:“那是什么?” 兰铮:“是我的相公。” 谢照月:“你呢?” 兰铮:“我当然是你的郎君啦。” 谢照月感觉自己胸膛里也揣了一轮夕阳,滚烫、明亮。 他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大红的喜袍,莫名眼眶发热,情不自禁地唤了声:“郎君。” 兰铮:“你说什么?没听清!” 谢照月倾身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口,“郎君,我心悦你!” 兰铮心花怒放,又感慨万千。 这是他第几次结婚了? 记不清了,其实早该习惯的,但每次他还是会觉得感动。 为什么呢? 兰铮回眸看着谢照月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小小的自己,豁然开朗。 因为每次的新郎都是他,是他轮回的爱人。 他轻轻抚上谢照月的眉眼,在他唇上轻吻,“我也心悦你,相公。” 谢照月笑起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郎君,带我回家吧。” “好。”兰铮收回视线,“我们回家!” 金乌西坠,苍穹低垂,远山披着晚霞,静默注视,白马载着红衣如火的有情人在芳草连天的旷野上疾驰,奔向名为幸福的远方。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任务完成。】 第286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 【恭喜宿主第八个任务圆满结束,第九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兰铮睁开眼。 兰铮飞起来了。 兰铮:“?” 这对吗兄弟? 他的视角怎么是从半空往下的? 还有,床上那人怎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滚滚:【因为他就是你这个世界的身体啊傻蛋。】 兰铮微笑:【哦,原来是我呀。】 他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那聪明蛋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没进去?咋的,还得喊声芝麻开门吗?】 滚滚心虚道:【确实有点奇怪,你等我查一下。】 兰铮在飘在半空翻了个白眼,抱臂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套间病房,装饰的很温馨,消毒水味有,但不刺鼻,被床头摆着的水果盖过去了。 病床上的人头缠着厚厚纱布,看起来是脑袋受伤了。 他凑近瞧,感觉有点奇怪。 之前每次他一来就已经在原主的身体里,头一次以旁观者视角看着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难受,比照镜子别扭多了。 他伸出手试着碰碰纱布,结果直接穿了过去,一点吸力都没有。 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 啧,有点麻烦。 滚滚:【我回来了!】 “咔哒——” 两道声音重合,兰铮愣了愣,下意识直起腰闪到一边。 滚滚:【怕什么,你现在是魂魄状态,凡人不可见。】 兰铮:【是哦,真是当人当习惯了。】 滚滚:【……】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一人一统拌嘴的功夫,外间走进来几个人。 “难为你们百忙之中来看小铮,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呢?” 温温柔柔的女声隔门传来,兰铮好奇地探头张望,就见当先走进来一穿着淡粉色套装的美人。 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很白很有气质,眉眼和床上的人有四五分像。 兰铮:【我妈?】 滚滚:【改口还挺快,是啊,这个世界你父母双全,还有两个哥,全家专宠你一个,爽不爽?】 兰铮顿时警惕起来,【你会有这么好心?】 滚滚:【……】 兰铮:【说吧,他有什么缺陷?】 滚滚十分悲愤:【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卑鄙的人吗?】 兰铮:【不是。】 滚滚:【这还差——】 兰铮:【你压根就不是人,哪来的信任?】 滚滚:【……】 楚云明领着一对衣着光鲜考究的夫妻走进来,两人男俊女美十分般配,就是男的没什么表情,女的笑的也很浅。 兰铮一眼就看出这是两个淡人。 两个大淡人后面还跟着个小淡人。 十七八的样子,头发打理得很干净有型,皮肤透着股久不见光的苍白,嘴唇倒是很红,鼻梁高挺,架着副下包围的银色半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三个大人围在床边讨论原主的身体状况,他则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床尾。 【他就是我这次的任务目标?】兰铮敏锐地从小淡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滚滚:【是啊,他叫江声,声声慢的声。】 兰铮怀疑地问:【成年了吗?】 滚滚:【成了!成的不能再成了,掏出来吓死你!】 兰铮:【咦~你说话好脏。】 滚滚:【还不是跟你学的?少废话,赶紧看资料。】 【不看。】兰铮直接消极怠工,【我又进不去身体,看了有什么用?】 【对了,你查出是怎么回事了吗?】 滚滚:【哦对,忘了和你说,这位兰家小少爷是参加聚会的时候被掉下来的大水晶灯砸中了脑袋,当场就死了,但因为我们提前预订了这具身体,所以他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兰铮愣了:【所以他的灵魂还在?】 滚滚:【没,早投胎去了。】 兰铮:【那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滚滚:【因为水晶灯砸的伤很深,差点给他开瓢,少说得在床上养一个月才能回家,而要彻底痊愈,怕是得小一年,还要小心脑震荡。】 【如果你现在穿进去,这些痛苦都会加在你身上,所以我们非常人性的给你一个月的缓冲期。】 兰铮:【……】 那确实很人性了。 活生生疼一个月,还要忍受脑震荡带来的头晕恶心……算了,他宁愿做阿飘。 反正攻略目标没有时间限制,慢慢来呗。 想着兰铮眼睛一亮,鬼鬼祟祟地凑近江声,想看仔细些。 结果刚凑近,江声就抬眼看了过来。 镜片一闪,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雪亮。 兰铮动作一顿,呼吸都停了片刻。 【滚滚!】他在脑子里小声问,【他看见我了?!】 滚滚也让江声吓一跳,这眼神好可怕,完全不像个十八的少年。 它迟疑道:【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冲他吐个舌头试试?】 兰铮:“?” 【我感觉他会直接把我的舌头扯出来打成蝴蝶结。】 滚滚:【那很好看了。】 兰铮:“……滚呐!” 他定了定神,试着伸手在江声眼前挥了挥。 江声没眨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又看了片刻,他漠然地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床上的植物人。 兰铮长舒一口气,【还好,看不见。】 “……好好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江声的妈妈杜翎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么危险都挺过来了,小铮日后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楚云明淡淡地笑了笑,“借你吉言。” 江海平扭头冲江声招手,“之前不是一直说要来看小铮,怎么见到人反而没动静了?” 在场三人一鬼齐刷刷看向江声。 江声从容地伸手,掖了掖床脚堆着的被子,从另一边绕到床头,看着无知无觉沉睡的人,轻声说:“好可怜。”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素白的侧脸落寞中透着悲伤。 少顷,他推镜腿,手在脸侧停了好一会儿。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真的在为“兰铮”难过,怕被人看见,还假装推眼镜好悄悄抹眼泪。 而只有站在他对面的兰铮知道,这家伙不仅不难过,还他大爷地笑了下?! 第287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 兰铮:【妈妈,有变态啊!】 滚滚:【闭嘴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兴奋得要死。】 兰铮:【哎嘿嘿,人家那是怕怕的。】 滚滚:【……哕。】 江声这副表里不一的模样,成功激起了兰铮的兴趣。 他眼睁睁看着江声放下手的瞬间又变回了小绵羊,温柔甚至是有些软弱地问楚云明:“阿姨,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楚云明摇摇头,神色忧愁,“医生说不确定……” 她欲言又止,留了半句。 江声懂了,抿了抿唇,俯身似是想摸“兰铮”的额头,顿了下,转而替他压了压被子,全程没碰到人一下。 兰铮:【我赌一包辣条,这货有洁癖。】 滚滚:【谁稀罕你的辣条,抠就直说。】 兰铮:【本来也不是给你的,我的意思是输了我罚自己吃一整包辣条。】 滚滚:【……】该死的吃货! 江声直起身,看着楚云明诚恳道:“阿姨别难过,兰铮肯定舍不得让你等太久的。” 楚云明眼眶一热,动容道:“好,等小铮醒了,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兰铮:【???】 妈妈,你别被他这副斯文模样骗了,他白切黑坏得很啊! 江声自然不会要,说了两句漂亮话,哄得楚云明眉开眼笑,对着江海平和杜翎把他夸了又夸。 很快三个大人又聊起商业上的事,江声趁人不注意,慢悠悠溜达到外间。 茶几上放着一大堆礼品,簇拥着中间的鲜花。 粉白色的花朵清新可爱,香气宜人。 江声单手抱起来,拨了两下,想起病床上那人毫无血色的脸,目光幽深,喃喃道:“还是红色更配一点。” 他轻嗤一声,玩味地勾了勾唇。 兰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是血呢?】 滚滚:【我也感觉,可能是觉得红艳艳的花和白惨惨的脸更配吧,就纸扎人那个配色。】 兰铮:【……】 还能再阴一点吗? 江声转身抱着花回了病房,放在床头柜上,说闻着花香没准能缓解一点疼痛。 楚云明又夸他心细懂事。 江声谦虚地笑笑,安静地退到一边,等他们说完话,再跟在父母身后离开,全程没看手机一眼。 【长时间干坐着不玩手机就已经打败全国99%的人了。】兰铮心服口服,【他比广告里的瑜伽裤都能装。】 滚滚:【别废话了,你家瑜伽裤走远了。】 兰铮回神,见电梯门要关上,忙一个闪身从缝里钻进去。 下一秒门关上,杜翎搓了搓手臂,“怎么感觉电梯里凉飕飕的?” 江声没说话,他从进病房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 某几个瞬间,这股凉意格外明显。 虽然他并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如果真的有,他也无所谓。 要是能缠上他,那就好玩了。 江声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又很快归于平静,在病房里装出的安静乖巧荡然无存,只剩一潭死水般的冷漠。 江海平目光扫过来,满意道:“今天表现不错。” 江声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唇,懒得回。 江海平也不在意,他早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电梯到一楼停下,一家三口依次往外走,兰铮影子似的缀在后面,看着江声单薄的背影唉声叹气。 滚滚:【你又咋了?】 兰铮:【没什么,就是忽然理解了江声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性格。】 滚滚:【哦?】 兰铮:【冷漠的爸,好面的妈和缺爱的他。】 滚滚:【还有个看不见的你,这日子算是到头了。】 兰铮:【……】 求卸载嘴毒软件教程。 上车后,江海平亲自开车,杜翎坐在副驾驶,江声一个人坐在后排,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便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 兰铮穿门而入,仗着没人能看见,施施然在他身边坐下,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 熟悉的凉意似有若无地传来,江声唇角一挑。 还真缠上他了?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趁势换了个姿势,歪头不着痕迹地打量身边的空位。 兰铮若有所感,转头看过去。 车子静静行驶,窗外光影变换,一人一鬼两道视线隔空碰撞,不知谁的心漏跳了一拍。 想起什么,兰铮忽然问:【滚滚,江声对我的心动值是多少?】 滚滚:【这还用问,没通知就是0啊。】 兰铮:【也是,那好感度呢?】 滚滚:【这项数值不计入任务考核,你确定要知道吗?】 兰铮看着江声那张看似无害的小白脸,【要!】 滚滚:【-30。】 兰铮:【你说的是天气吗?】 滚滚:【你能别问傻话吗?】 兰铮一阵窒息。 没有好感就算了,怎么还能负数啊! 滚滚:【你看看资料不就知道了。】 兰铮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骨节分明透着淡淡粉色的手伸了过来。 他吓得往后仰,贴在靠背上,惊疑不定地往左看。 江声眯了眯眼,手指在空气中弹钢琴似的跳跃了两下。 不凉了,走了? 他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失望。 兰铮:“……” 眼看着他收回手,兰铮才重新坐起来。 没等他松口气,那手猛地穿过他的胸膛,攥住了他的“心脏”。 江声粲然一笑,无声地说:抓、到、你、了。 兰铮目光一颤,瞳孔骤然放大。 滚滚:【卧槽,其实他才是鬼吧?】 兰铮喉结滚了滚,僵硬地低下头。 他没有实体,自然也没有心脏。 但这一刻兰铮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真切的痛和悸动。 他抬起眼,深深地注视着江声。 凉意包裹住整个手掌,久久不散。 江声很满意,开始上下左右来回滑动。 滚滚:【他干嘛呢,擦玻璃?】 兰铮:【不,在摸我。】 滚滚:【?】 江声的手看似毫无章法一顿乱舞,其实是在一点点勾勒兰铮的轮廓。 再让他摸下去,真就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兰铮不打算坐着被调戏。 他主动握上那只修长的手,下一秒就穿了过去,他也不在乎,直接起身走到江声面前。 察觉到掌心的凉意,江声眉心微蹙。 看着他疑惑诧异的眼神,兰铮轻哼一声,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张开双臂倾身将他抱住。 怀里一冷,江声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愕然地看着空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家伙竟然直接坐到了他身上?! 趁他发呆,兰铮附在他耳边吹了口绵长的凉气,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抓到你了。” 第288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 江声黑着脸上了楼。 他回房直接冲进浴室,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衣服。 兰铮穿门而过,抱臂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视线从他的胸肌腹肌扫过,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小伙子看着单薄,其实结实得很,全是肌肉。 但他的肌肉并不夸张,很有美感,线条流畅,起伏间让人血脉偾张。 兰铮双眼放光,【八块腹肌……很有分量嘛。】 滚滚:【你最好说的是腹肌。】 兰铮:【嘻嘻~】 又来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江声脱袜子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身后,却与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气压沉沉。 兰铮站在中间,简直要被射个对穿。 这种感觉真是危险……又迷人啊。 兰铮有些上瘾。 反正江声看不见,他可以为所欲为。 滚滚:【你想干嘛?】 兰铮没说话,施施然上前一步,手指在江声下巴上一勾。 自然还是穿过去了,但那股凉意却如跗骨之疽,挥之不去。 江声厌恶地蹙了蹙眉。 本以为来的是厉鬼,没想到是色鬼。 他坐车,鬼坐他,就这么坐了一路,他却拿他毫无办法,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 阴冷地瞪了面前的空气一眼,他快准狠地出了一拳。 正砸在兰铮的左肩,不疼,但带起的风凉飕飕的。 兰铮看看肩膀再看看江声,却发现他已收敛好所有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脱袜子。 连话都懒得和他说。 “啪啪啪。” 兰铮慢悠悠地鼓掌,“情绪收放自如,真是天生当演员的料。” 滚滚:【……】 虽然是夸,但它总觉得这家伙没憋好屁呢。 换下来的衣物扔到脏衣篓里,他转身走向淋浴。 哗哗的水声响起,淋浴间里很快弥漫开薄薄的雾气,少年挺拔结实的背影若隐若现。 兰铮没进去,站在外面欣赏了一会儿,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卧室。 刚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看,趁着江声洗澡的功夫,他飘来飘去,四处转了转。 江声的房间是个大套房,卧室在最里面,外面有客厅,客厅做了隔断,自带一个小餐厅,对面则是书房和衣帽间。 这么多房间还一点都不拥挤,每个都很宽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兰铮深吸一口,【嗯,真好闻。】 看他陶醉得眼都闭上了,滚滚好奇地问:【什么味?】 兰铮:【钱味。】 滚滚:【……】它到底在期待什么? 逛够了,兰铮穿门重返卧室,忽然被床头柜上发光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主人,我好饿,能给我点电吃吃吗?” 兰铮:【咦?还会说话?】 他飘过去,蹲下和它对视。 这是个方头方脑通体雪白的小机器人,也就兰铮手掌大小。 脑袋上……或者说脸上是一块黑色屏幕,此刻正一闪一闪的。 小机器人:>_< 小机器人:“人家要饿死了。” 小机器人:“嘤嘤嘤。” 还挺萌。 兰铮笑嘻嘻道:【统子,我找到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了!】 滚滚:【滚呐!】 滚滚:【等等,为什么是妹妹,这东西怎么看出性别的?】 兰铮:【因为我喜欢妹妹啊。】 滚滚:【……】 一人一统拌嘴的功夫,浴室门开了。 兰铮回头看,江声只裹了件浴袍,露出的小腿和脚被热水冲得微微发红,往上是系得紧紧的腰带,像怕被谁扯开似的,打了个死结。 兰铮哭笑不得,【还真把我当成色鬼了?】 滚滚发自内心地问:【你不是吗?】 兰铮:【……我是你爸爸。】 “爸爸,饭饭,饿饿。” 兰铮:“……” 滚滚:【……】 小机器人:QAQ 江声慢悠悠走近,垂眸摸了下小机器人的头,小机器人舒服地闭上眼,变成了害羞的表情。 “等着。” 江声收回手,俯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忽觉身前一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兰铮:【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会信吗?】 滚滚:【你觉得呢,色鬼?】 兰铮不想觉得。 他扭头看,呼吸不由一滞。 好近,差点亲上! 不过虽然没嘴对嘴,但两人的鼻尖碰了一下。 两人一蹲一站,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如果忽略前面那些针锋相对,这一幕还挺温馨暧昧的。 可惜江声的表情太冷了,完全旖旎不起来。 兰铮直觉不妙,准备开溜,不料江声顿了一下,又继续穿过他的身体拉开了抽屉。 “?” 他偏头觑着江声的脸色,却见一颗水珠从他鬓边滚落。 江声头发没吹就出来了。 现在是十月下旬,A市夜间的气温已降至零下,不过别墅里地热和空调开得很足,还是挺热的,这样湿着头发也不会冷。 水珠经过留下的湿痕更衬得他面白如瓷。 兰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江声长得真的是很俊秀啊。 工笔丹青画出来的翩翩公子也不过如此。 “叮——” 身后一声轻响,兰铮转头就见小机器人通上了电,瞬间从(>_<)变成(^▽^)。 可爱呢。 兰铮瞧着颇为稀罕,打算恢复之后也买一个放家里。 江声直起身,凉意消失。 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床头柜前,若有所思。 想起什么,他转身回了浴室。 兰铮起身,就见他拿着手机回来,插上充电,坐下一边充电一边啪啪打字。 起初他没当回事,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 结果这人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忽然笑了下。 短如昙花一现,却让兰铮心里发毛,眼皮也跟着跳起来。 【怎么感觉他在憋什么坏水呢?】 滚滚:【那你感觉很准了。】 兰铮:【什么意思?】 滚滚:【你自己看呗。】 兰铮听它这么说更慌了,忙凑到江声身边看他手机屏幕。 察觉到身边传来的寒意,江声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 他删掉搜索框里的内容,当着兰铮的面重新输入。 兰铮眼睁睁看着下面弹出一堆搜索记录。 “鬼怎么抓”、“驱鬼最有效的办法”、“如何杀鬼”、“鬼最怕的东西”…… 兰铮:“……” 然而上面那些还不是最可怕的,真正恐怖的是江声正在输入的这条—— “如何将恶鬼驯养成听话的狗?” 兰铮:“?” 我不是恶鬼,但你是真的狗胆包天! 他气得头晕眼花,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往后撑了一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一股熟悉的吸力猛地传来。 兰铮:“???” 等——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他的灵魂像条鱼,被塞进了个逼仄的铁皮罐头,怎么扑腾也扑腾不出去。 过了几秒,眩晕的感觉消失,他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大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就见斯斯文文的美少年江声变成了山一样的巨人。 兰铮:“……” 第289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4 兰铮反复深呼吸,和善微笑,语气温柔,【滚滚,你滚出来,我们谈谈。】 滚滚:【……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兰铮:【那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滚滚:【我查了一下,主系统给出的答复是:生魂不能长时间脱离身体存在,但现在原主的身体你回不去,它就自动给你匹配了一个合适的容器暂住,等原主恢复好便会自动脱离。】 兰铮语气越发温柔:【谢谢啊,你们好贴心呢。】 滚滚:【……】不敢吱声。 木已成舟,兰铮再怎么不满也没用。 只是这个小身体真的好挤,他好不习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没电的缘故,他的手脚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动一下都困难,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 他没发现自己生气时屏幕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兰铮:生气! 小机器人:(〝▼皿▼) 江声:“?”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身边那只色胆包天的鬼,结果搜出来的东西还挺有意思,他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 等他回神,才意识到那股似有若无的寒意不知何时不见了。 不是从他身边消失,而是从整个房间消失。 “跑了?” 江声蹙起眉,颇觉不可思议。 耍流氓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怎么这么不禁吓?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仔细感受。 确定那股寒意是真的没回来,他睁开眼,兴致缺缺,神色恹恹。 “没劲。” 扔开手机,他起身进了浴室,没关门,吹风机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卧房里。 兰铮站在床头柜上罚站,乐观地想幸好自己现在是魂体,感觉不到累。 不然这样一直站着,铁人都站废了。 充了几分钟电,小机器人的身体终于攒够了力气。 兰铮抬抬胳膊伸伸腿,努力和自己的新身体熟悉起来。 小机器人长得方方的,腿倒是挺灵活。 兰铮原地转了两圈,正准备走远一点试试,江声又出来了。 他赶紧立正站好,挂起甜美微笑,假装无事发生。 江声头发多,吹干之后蓬松起来,阴郁的气息少了一些,显出几分未褪的青涩和柔软。 兰铮看着这张青春的脸,决定原谅这操蛋的世界一分钟。 滚滚:【颜控的世界真简单。】 兰铮:【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滚滚:【没有,生而为统,我很抱歉。】 兰铮:【……】 神经。 江声脚步一顿,狐疑地环顾四周。 那色鬼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小机器人,他眯了眯眼。 它之前是站在这个位置吗? 兰铮被他看得毛毛的,不会又发现了吧? 不应该啊,他很小心数了步数退回去的,就算有误差,人的肉眼也不可能看出来。 这般想着,他又找回了点信心,淡定地任由江声审视。 兰铮:(〃'▽'〃) 江声:“……” 应该是他想多了。 他收回视线,一边解浴袍带子一边走向衣柜,柜门打开的瞬间,他的浴袍也落在了地上,露出光裸白皙的脊背。 兰铮:“!” 江声就这样坦坦荡荡地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他不喜欢颜色太鲜艳的衣服,所以衣柜里一眼望去基本都是黑白灰蓝四色。 随便拿了套藏青色的睡衣穿上,他走到角落的桌子前打开琴盒,拿出一把颜色极漂亮的小提琴。 他一手提着琴一手拿琴弓,转身熟练地把琴架在肩颈间,先随便拉了两下找找手感。 少年身形挺拔颀长,拉琴时姿态轻松又慵懒,有种难言的魅力。 他摆好姿势,闭上眼开始酝酿。 兰铮发自内心地感慨:【会乐器真的很加分啊,他现在看起来真像个人。】 滚滚:【你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兰铮:【当然是夸,你看他拉得多好!】 话音刚落,一道高亢急促的琴音瞬间击碎了他的想象。 兰铮:“?” 江声就这样毫无章法地拉了起来。 一声高过一声,一下快过一下,兰铮感觉琴弦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这么难听,得亏住的是独栋别墅周围没有人家,不然早有人报警说他扰民了。 滚滚阴阳怪气学舌:【‘你看他拉得多好~’】 兰铮:>_< 被迫听了一会儿,兰铮终于回过味来,江声压根不是心血来潮陶冶情操,纯粹是借着拉琴来发泄自己心中压抑的情绪。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兰铮猜他应该拉得挺爽,就是苦了他这个无辜观众,想走不能走,想捂耳朵,却只能举起双手投降。 因为他手短短,而且不会拐弯。 兰铮:(T▽T) 滚滚幸灾乐祸地在他脑子里怪笑,【嗬嗬嗬嗬嗬嗬——】 配上让人尿急的小提琴,简直是致命二重奏。 兰铮四十五度角无助又悲伤地仰望天花板,谁来救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小提琴终于停了,江声放下酸软的手甩了甩,长舒一口气,酣畅淋漓地发泄后,他的心重归安宁,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活动了下肩膀,他正要把小提琴收起来,余光瞥到小机器人,倏地一顿。 两秒后,他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地把琴放回琴盒,顺势在圈椅里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的身体刚好把小小的电脑屏幕挡住。 他先打开音乐软件放歌,再调取房间里的监控。 是的,他在自己卧室里装了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 点开监控软件,找到录像,他拖动鼠标直接拉到十分钟前。 前三分钟没有任何异常,小机器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而到了四分三十五秒的时候,小机器人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难受,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哭哭。 江声眼睁睁看着它举起短圆的小白手,结合它的表情看应该是想捂耳朵,但手弯不过去,气得它踢了下腿。 呵。 无声地扯了扯唇,江声眼里重新燃起了兴味的光。 原来不是跑了,是在和他玩躲猫猫。 还挺会藏。 那就看看他能藏到什么时候吧。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继续努力哦~】 第290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5 兰铮看着江声坐得笔直的背影,狐疑地走过来走过去,【滚滚,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滚滚:【比如?】 兰铮:【不知道,就是感觉他安静的有点过分。】 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尤其是江声这种大脑沟壑山路十八弯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多半没憋好屁。 滚滚:【我看看——】 两秒后,它倒吸一口凉气,【嚯!】 兰铮脚步一顿:【怎么了?】 滚滚心情复杂地看着江声的电脑屏幕,欲言又止。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变态之外还有更变态啊。 兰铮急得原地转圈圈,【统哥,你说句话呀,他不会又在搜怎么把我驯成狗吧?】 滚滚:【……那倒没有。】 它艰难道:【他在画画。】 【画什么?】兰铮狐疑,【听你这语气,画的不会是十八禁动作片吧?】 滚滚:【还不如画十八禁呢。】 兰铮:【?】 滚滚生无可恋道:【他在画你。】 兰铮:【???】 【不是,你什么意思?】 滚滚:【哎呀,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它直接把屏幕共享给兰铮。 兰铮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感谢江声,让他第一次知道和系统站一边是什么滋味。 这狗东西既然在笔记本电脑上开了双屏,左边是卧室的实时监控,右边是绘画软件。 他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江声画了下来,逼真得仿佛照片复印。 配上小机器人的表情,有种诡异的萌感。 滚滚:【你清醒一点,哪里萌了?不觉得很恐怖吗!】 兰铮耳朵差点让它震聋,下意识抬手,结果又投了一次降。 兰铮:|(O.O)| 江声动作顿了顿,突然按快捷键截了个图。 兰铮:(▼皿▼#) 可恶啊! 江声看着突然愤怒的小机器人,挑了挑眉。 被发现了? 他放大音乐软件窗口,转过椅子,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住了兰铮。 兰铮秒变脸:(〃'▽'〃) 江声单手支颐,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 兰铮:【狗男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笑。】 江声放下手,若无其事地瞎喊:“小方。” 兰铮:【小方是谁?】 滚滚:【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美丽又善良……不好意思,串台了。】 兰铮:【……】 滚滚:【应该是在叫你吧,毕竟这屋里只有你长得方头方脑。】 久久没得到回应,江声眉头皱了起来,又唤了一声,“小方。” 这次语气更严肃了些。 兰铮忙道:“在。” 滚滚:【你这语气不像机器人,像真人。】 兰铮:“在的……主人。” 兰铮:(≖ᴗ≖)✧ 江声面色稍霁,“在想什么?” 大哥,问一个没有脑子的机器人在想什么,你没事吧? 非要耍我一下才开心吗? 兰铮真想翻白眼。 但现在这层窗户纸还不能捅破,不然鬼知道这小变态会不会变本加厉。 他也是张嘴就来:“在想主人。” “哦?”江声翘着腿,歪头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想我什么?” 想你被我揍的时候会不会哭。 兰铮:“想主人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江声极快地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问:“想和主人玩?” 兰铮羞涩点头,“嗯嗯。” 等我恢复人身,玩不死你个狗崽子! 滚滚冷眼旁观大小变态斗法,万分庆幸自己不是人,不然这会儿鸡皮疙瘩得掉一地。 恶心心啊! 江声却不觉得恶心,他觉得和人比起来,这色鬼有意思极了。 唇边笑意扩大,他放下腿,施施然起身,步步逼近。 兰铮方方的小脑袋跟着仰起。 下一秒,微凉的手指落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让主人想想玩什么好呢。”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兰铮顿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立刻怂了。 【滚滚,他不会把我大卸八块吧?】 滚滚:【应该……不会。】 兰铮:QAQ 江声看着屏幕上一眨一眨的大眼睛,俯身和他对视,笑眯眯道:“跳舞怎么样?” 兰铮:!!!∑(゚Д゚ノ)ノ 他低头看看自己短短的腿方方的脚,再看看江声。 那动作神情仿佛在问:你没事吧? 江声被他的反应取悦到,突然抚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兰铮:“……” 硬了。 滚滚:【这你都行?】 兰铮:【拳头硬了!】 滚滚:【哦……这个硬啊。】 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喂? 兰铮心生悲凉,全世界就他一个正常人的感觉谁懂? 江声在床边坐下,捏着他的肚子把他转向自己,翘着腿托腮问:“哭什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跳舞吗?” 兰铮破罐子破摔:“忘记了。” 江声:“为什么?” 兰铮:“脑子短路。” 江声没忍住又笑了,“行吧,怪我,应该早点给你充电的。” 兰铮:( ̄ー ̄) 话音刚落,兰铮身后的小灯就闪了闪变成了绿色。 “唔,充满了。” 江声拔下充电器收回抽屉,“以后还剩20%电量的时候就提醒我。” 兰铮不想说话,敷衍地点了点头。 “嗯?”江声两指捏住他的脑袋,“又短路了?” 兰铮微笑,“知道了,主人。” 江声这才满意,却没松手,而是转身把他放在枕头上。 兰铮:(O_O)? 机器人也要陪睡吗? 不怕半夜爆炸炸死你个王八蛋? 滚滚:【王八壳厚。】 兰铮:【……也是。】 “稍等。” 江声还挺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随后回到桌前,坐下握着鼠标“咔咔咔”点了好几下。 兰铮悄悄坐起来,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屏幕光芒一闪,渐渐黑了下去。 “咳。” 江声轻咳一声。 兰铮立刻倒回枕头上。 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江声还是没回来。 【滚滚,他又在干嘛?】 滚滚看了眼江声的手机屏幕,沉默片刻,语气如常道:【没什么,玩手机呢。】 兰铮果然没起疑,郁闷道:【我也想玩手机。】 没有智能机,不能玩游戏刷视频看小说的日子,好无趣。 滚滚:【我给你放个电影?】 兰铮眼珠一转,兴奋地问:【可以吗?】 放在平时滚滚肯定要阴阳他两句,但今天它刚撒了个谎有点心虚,二话不说就给他放了个喜剧片。 兰铮当即把江声和智能机抛到脑后,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江声也看得很开心,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最后看了眼购物车,觉得差不多了,直接勾全选,一键清空。 下完单他意犹未尽地退出,转身合上笔记本电脑,拿着手机回到床边。 兰铮回神,假装自己在休眠。 江声把手机搁在床头柜,脱鞋上床,“啪”的一声关了屋里所有的灯。 黑暗降临,只有小机器人的屏幕发着微光。 兰铮:【别跟我说话,别跟我说话,别跟我说话……】 “小方。” 兰铮:“……” 死嘴,话真多。 他无奈地暂停电影,温柔地问:“怎么了主人?” 第291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6 江声望着天花板,语气幽幽,“我睡不着。” 兰铮:“可以不睡呀。” 江声:“但我想睡。” 兰铮:“……那你吃点药吧。” 江声的笑点比白磷的燃点都低。 白磷自燃差不多要四十度,而三十六度的江声自个就能傻乐半天。 兰铮仗着他看不见,翻了个大白眼。 江声笑够了,翻过身大手扣住他,低声说:“好坏的机器人。” 兰铮:o_O “你是不是中病毒了?”江声撑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兰铮:“没有呀主人。” 兰铮:♡^▽^♡ 江声:“那你给我唱首摇篮曲。” 他重新仰面躺回去,“我爱听。” 兰铮:“……” 【上当了,前面说那么多,就是在为这一刻铺垫,好有心机一王八蛋。】 滚滚:【之前你不都叫他狗崽子狗东西吗,怎么变成王八蛋了?】 兰铮冷冷道:【因为不能辱狗。】 滚滚:【。】男主你自求多福吧。 为了证明小机器人没有“中毒”,兰铮搜出摇篮曲的伴奏和歌词,对照着毫无感情地唱了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小机器人的声音是偏中性的,分不出男女,孩子一样可爱,仔细听还能听出一点不明显的电音。 江声本是逗他,结果听着听着还真的困了。 他不知不觉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兰铮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点唱机,继续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催眠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王八。” 滚滚:【?】 “爸爸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给老子睡,给老子睡。” 滚滚:【……】它的宿主好像疯了。 江声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这两句差点笑醒。 他不动声色地在被子下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把笑意压回去,继续装睡。 兰铮唱累了,扭头往旁边的枕头上瞥了一眼,见江声呼吸浅浅,睡颜安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江声你——” 滚滚:【友情提醒,他没睡。】 “你……睡了吗?” 兰铮强行拐弯,差点闪到舌头。 江声心下暗笑,面上却无丝毫变化。 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被他耍弄一晚上,终于轮到自己反击了。 兰铮眯了眯眼,蹑手蹑脚地从枕头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江声那边走。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声笑不出来了,身体戒备地绷紧。 很快,声音消失了。 江声敏锐地察觉到有东西站在自己脸边,正注视着他。 他竭力维持平静,手却悄悄移到了腹部,蓄势待发。 然而他暗自警惕了半天,对方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到底在干什么? 视觉被剥夺,只能听,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神经过敏,时间越长越难受。 江声恍然大悟,故意的,他故意这样折磨他。 他已经发现他在装睡了。 想通这一点,他反而放松下来。 兰铮死死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穿成机器人的一个好处就是他的视力很好,完全不受光线影响。 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看到江声的脸。 刚才他眉心幅度极小地皱了下,这会儿又舒展开了。 看来是猜到了他的目的。小变态,心理素质真好。 他打开摄像功能,还特意开了闪光灯,对准江声的脸,“咔嚓”一声。 江声:“……” 果然是只色鬼。 兰铮桀桀笑了两声,故意恶心他,“好帅呀,和我年轻时有的一拼。” 江声猛地僵住,呼吸都乱了一瞬。 年轻时候?!那他现在是有多老? 兰铮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 王八蛋,吓死了吧? 他犹嫌不够,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哎~可惜啊,时光一去不复返,如今我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土埋半截喽。” 江声:“……” “不过我虽然老了,但帅哥还很年轻啊,让我亲一口,这辈子也算值了。” “来,小声声,mua~” 滚滚被恶心的说不出话,躲一边吐去了。 江声也快吐了。 他本以为自己忍得住,但一个“知天命”直接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年过半百,比他爸都大,再老几岁都能当他爷爷了。 察觉到面上有风拂过,江声心一紧,下意识别过脸躲开。 下一秒机器人就贴着他的耳朵砸在枕头上。 刹那间心如擂鼓,他沉沉地喘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色鬼怕不是在故意膈应他? 他冷静下来,脑子转得飞快,把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筛了一遍,从言行举止的细节看,对方分明是个熟悉网络的年轻人。 年轻多少他不能确定,有些人三十也像二十一样充满朝气,但绝对不会是五十。 一念通达,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随后又有些恼。 自己竟然被一只鬼牵着鼻子走。 定了定神,他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 无名火起,他勾唇一哂,突然转身,在小机器人艰难爬起的时候一巴掌给他按了回去。 兰小猴被从天而降的五指山压得动弹不得,急得蹬了蹬腿。 江声凑近用鼻尖蹭了蹭他,嗓音沙哑,假作呓语:“小方……别闹……” 兰小方:( ̄ー ̄) 到底是谁在闹啊? 挣扎无果,他认命地躺在枕头上,小小声地骂了一句:“王八蛋。” 江声松了松手,被子似的盖在他身上,弯唇轻轻道:“嗯。”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5,继续努力哦~】 第292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7 江声睡着了。 这回是真睡,呼吸一下下吹拂在兰铮方方的小脑袋上,弄得他痒痒的,有点烦。 他转身高抬腿,把机器人方方的脚怼在他唇上。 滚滚:【他又不用嘴呼吸,你怎么不堵他鼻孔?】 兰铮:【你看看我眉毛下面那俩是什么玩意。】 滚滚:【眼睛啊。】 兰铮:【哦,原来是眼睛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我没长呢,这点事都没发现。】 滚滚:【……】此魅魔损人功力见涨,不妙啊。 兰铮仗着江声睡着了看不见,肆无忌惮地翻了个大白眼,【给他憋醒了你给他唱摇篮曲吗?】 滚滚:【呃……还是算了吧。】亲爱的王八什么的,它真唱不出口。 江声睡梦中似有所感,嘴唇动了动。 兰铮立马放下腿,假装无事发生。 过了几秒,江声翻过身,压在他身上的手也跟着移开。 兰铮顿时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蛄蛹到另一只枕头上。 白天一直没找到机会看世界资料,此时夜深人静,正适合来点睡前阅读。 他闭上眼,从头开始仔仔细细地看。 原主的身份和滚滚说的一样,生活富裕,衣食无忧。 爸爸疼,妈妈爱,上面两个哥哥,大哥接手集团,混得风生水起,二哥自己开了家影视公司,旗下群星璀璨。 原主身为老幺,无需承担家业重担,也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 全家对他的要求就是吃好喝好玩好,不碰不该碰的,不出去乱搞,做个快乐的小废物就行。 被全家这样溺爱,原主性格难免骄纵任性,长大懂事了还好点,小时候是真的讨人嫌。 和他同班的同学,要么讨厌他不愿意和他玩,要么因为他的少爷身份而巴结他。 家里人发现苗头不对,还尝试纠正过。 他们对他的要求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低的,也给他请过老师一对一辅导,结果就是从门门不及格,变成了门门刚及格,再往上就不行了,他实在是不想学,也学不会。 文不成理不就怎么办呢? 楚云明就给他报了一堆兴趣班,她觉得上帝给自己的小儿子关了学习这道门,没准是给他开了艺术的窗。 这次她下定决心,务必给小儿子培养出一项特长,书法、绘画或是音乐……什么都行,只要有就行。 怕他半道又被狐朋狗友拐跑,她盯上了邻居家那个处处优秀的小儿子,也就是江声,托他多关照关照弟弟。 江声与原主同岁,生日只比他大一个月,却完全是和他反着长的。 江声从小就是大人们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聪明懂事又乖巧,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功课更是门门满分,从小一路跳级上去,同小区的孩子,基本只听过他的传说,没见过他真人。 一是不同级,二是他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游泳、马术、绘画和小提琴。 等同龄的孩子开始学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学别的了。 不论别人怎么追赶,他总是快人好几步。 这让一直当他对照组的原主很是不爽。 尤其两家住得近,旁人遇不到江声,原主却总能碰见。 两家关系不错,时常走动,去对方家吃饭或用下午茶都是常事,一来二去,原主再不愿意也和江声熟了起来。 但俩人根本没有话聊。 江声怀疑他小时候可能发过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原主觉得他死装,他这辈子最烦装x的人,背后偷偷叫江声死装哥,还经常弄些恶作剧捉弄他,无伤大雅的江声懒得和他计较,但他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有一次他直接拔了江声亲手种的、精心照顾了很久才长出来的花,还把花瓣全揪下来扯烂,扔在草坪上。 光秃秃的花茎躺在满地落红中,看着好不凄凉。 江声在原地看了许久,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一直记恨着。 所以楚云明求他帮忙的时候,他委婉地拒绝了。 楚云明虽然遗憾,却没有强求。 她对自己小儿子那人厌狗烦的德行还是很有数的。 后来集团到了发展的关键期,兰镇和楚云明经常国内外奔波,忙得脚不沾地,两家关系便渐渐淡下来。 江声和原主也基本没再见过面。 再见人已躺在医院,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江声忽然想起了自己零落的花,这才有了那幸灾乐祸的一笑。 兰铮看完资料叹了口气,攻略路漫漫啊。 他偏过头看了眼熟睡的江声,心道这小王八蛋也是不容易。 他和原主确实是反着来的,不光是学习和性格这方面,家庭氛围也是。 兰家三个孩子都是在爱里长大,父母恩爱专情,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江海平和杜翎却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基础,结婚后相敬如宾,第二年就生下长子江锐。 江家后继有人,江锐被送给江老爷子抚养,两人任务完成,就开始各玩各的,婚姻只剩一纸证书。 结果在五年后,两人去参加一个晚宴,多喝了几杯,回来酒后乱性,一夜风流又怀上了二胎。 一开始他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还是杜老太太好说歹说劝下了。 但江海平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 一次就中,有这么巧吗? 杜翎心里也没数,她那段时间包养了个混血模特,过得很快活,很难说是不是他的。 不过那时她已存了和江海平离婚的心思,想着如果不是干脆就离。 反正他们的财产早分割好了。 于是孩子生下来后没多久,江海平就去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他的种。 两人都松了口气,对这孩子却也喜欢不起来。 他们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直接把人扔给月嫂和保姆,继续当甩手掌柜。 如此长大,江声自然和他们不亲近,后来又无意听到他们争执,提到亲子鉴定的事。 知道了自己出生的真相,他反而释然了。 不是在期待中降生的,不被爱也很正常吧? 小小年纪的江声就这样接受了现实,不再对父母抱有任何侥幸的幻想,一个人坚强又孤独地快速长大,长成了现在这样外热内冷又阴郁偏执的性格。 兰铮心中五味杂陈,沉默半晌,还是起身晃悠悠地爬回了江声的枕头,抬起僵硬的手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下。 【小可怜,睡吧。】 第293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8 【还让不让人睡了?】 兰铮真想穿回昨晚,给心软的自己两巴掌。 可怜个屁! 这王八蛋就是缺一顿爱的毒打。 谁家好人大清早不睡觉,站在窗前装忧郁王子拉小提琴?! 拉得好听也就算了,他大爷的,拉得跟杀鸡一样! 破刀贼钝,一刀下去鸡没死,开始抻着脖子惨叫,江声来回拉,鸡就反复叫。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可苦了兰铮,半夜才睡,天刚亮就被强制开机,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这人的小提琴和谁学的?他老师听见了还能睡着吗?】 滚滚:【个人发癫请不要上升老师,老师脊椎不好,背不了这么大的黑锅。】 兰铮:“……” 难道他的耳朵就很好吗? 江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竟然已经穿戴整齐。 白卫衣白裤子,柔软干净,晨曦穿透云层射过来,给他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闭着眼,长睫垂落,瘦削的侧脸平静中透着股淡淡的忧伤。 如果按下静音键,他简直美得像天使。 可他偏偏开着声音,兰铮只能想到狗屎。 彻底睡不着了,兰铮坐起来,决定以毒攻毒。 三秒后,冰冷空荡的卧房内忽然响起了荡气回肠高亢嘹亮的一声:“唉——” 忧郁王子杀鸡……拉琴的手一顿。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江声:“……” 他动作缓慢地放下琴,侧身看向床头,雪白的小机器人几乎和枕套融为一体,黑色的屏幕在滚动播放歌词,他的小短腿也跟着节奏一摆一荡,似乎很开心。 目光闪了闪,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片刻,慢悠悠走近,用琴弓戳了下小机器人的肚子。 兰铮屏幕一闪,热闹的歌声戛然而止。 兰铮:(⊙_⊙)? 他抬手推了推琴弓,“干嘛呀?” 江声似笑非笑,“醒了?” 就你这个拉法,死人都能拉活,他还能不醒? 兰铮敷衍道:“嗯呢。” 江声:“听到我刚才拉的那首曲子了吗?” 兰铮:“听到啦。” 江声:“如何?” 兰铮:┐( ̄ー ̄)┌ 江声挑眉,又戳戳他的脸,“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兰铮:“一定要问这么难的问题吗?” 江声:“嗯呢。” 兰铮举起双手投降:|(≖ᴗ≖)| 兰铮:“好听死了。” 江声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温声细语道:“看来你很喜欢。” 兰铮:!!!∑(゚Д゚ノ)ノ 你用哪个部位得出的结论? 江声收回琴弓,“那我再拉一首,送给你。” 兰铮:“主人,我觉得我们不是这么客气的关系,你觉得呢?” 江声:“我不觉得。” 他逆着光,一本正经道:“在我心里,你和我是平等的,我从未将你当做冰冷的人工智能玩具。” 兰铮:“……” 眼看着他架好琴举起琴弓,兰铮直接从枕头上滑下来钻到被子里。 江声眼见着大床中央平坦的被子上鼓起一个小包,忍俊不禁。 他转过头,看着喷薄而出的万丈金光和绚烂的云海,心念一动,拉了一首很轻松的曲子。 旋律欢快,极有节奏。 听得人灵魂生出了翅膀,忍不住飞向名为自由的远方。 兰铮在被子下趴了一会儿,又爬了出来,怔怔地看着江声。 这次他的侧脸不再忧郁,唇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在黑发间起舞,每一根发丝都镀了金边,白皙纤长的手指玉雕一般漂亮。 兰铮怦然心动,打开相机飞快地抓拍了好几张。 【滚滚,我又恋爱了。】 滚滚:【死颜控,这会儿不觉得他是王八蛋缺毒打了?】 兰铮:【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滚滚:【但是——】 兰铮:【报复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像他这样嘴欠的,我应该以嘴还嘴,狠狠亲他,亲到他缺氧为止。】 兰铮:(♡∀♡) 滚滚:【……大馋小子,想奖励自己直说。】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火热直白,江声唇角的笑意越深。 一曲终了,琴弓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转过身,冲兰铮这位听众慵懒地行了一礼。 兰铮没手鼓掌,就从网上找了一段鼓掌的音频播放,一时间掌声雷动,此起彼伏。 江声直起身,“谢谢。” 兰铮听舒服了,也不吝赞美:“主人好棒,以后都这样拉好吗?” 江声温柔一笑,柔顺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很好说话。 然而他说的是:“不好。” 兰铮顿时垮了脸:(T▽T) “为什么?” 江声把琴放回琴盒,“怕你赖床。” 兰铮:“……” 【他还是从前那个王八没有一丝丝改变。】 滚滚:【还以嘴还嘴吗?】 兰铮阴恻恻道:【还啊,大嘴巴怎么不算嘴呢?】 江声:“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转过来意味不明地看着小机器人,“又在骂我?” 兰铮:(•ᴗ•) “没有哦。” 江声不置可否,转身进了浴室,很快又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没等兰铮看清,就觉身子一轻,被人捏着肚子拿起来了。 他眨巴眨巴眼,下一秒就被凉凉湿湿的东西罩住了脑袋。 “主人?” 江声:“给你擦擦。” 兰铮:“……我不脏。” 江声不听,我行我素地从头到脚给他擦了一遍。 弄得兰铮浑身湿漉漉的,有点别扭。 江声又拿干纸巾给他擦了一遍,看着他亮得反光的脑袋,不知想到什么,诡异地笑了下。 兰铮:∑(O_O) 他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了,下楼吃饭。” 江海平和杜翎在外面另有小家,只偶尔回来一次,昨天偶尔过了,今天一早两人就各奔东西,各找野花。 所以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江声一人。 长餐桌长的好像没有尽头,江声一米八五的个子,硬是被衬得有些瘦小。 好在还有个更小的陪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兰铮小机器人,让他坐在对面的抽纸盒上,眼睁睁看着自己享用美食。 兰铮:“……” 兄弟,你是剑修炼成的人吗? 第294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9 江声看似专心享受早餐,实则余光一直落在兰铮身上。 好像吃得挺香,其实什么味完全没注意。 对他来说,食物只有一个填饱肚子补充能量的作用,好不好吃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比起食物,他更在乎这只色鬼。 今早他刚醒时,意识还不清楚,一度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场逼真而又荒诞的梦。 想到那个有趣又可恶的色鬼可能只是他臆想的产物,实际可能根本不存在,他就一阵心慌,第一时间转头寻找小机器人的身影。 发现旁边的枕头空空如也时,他心遽然一紧,有种失去了很重要东西的感觉。 他立刻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一看,小机器人正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看位置应该是睡着后从枕头上滑下来了。 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落回原位,他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拿起他,重新放回枕头上。 顿了顿,他又扯过被子,盖住了他四四方方的小肚子。 但他还是有些后怕,怕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里面的魂魄早就走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半天,决定发动杀手锏。 想起自己拉琴时小机器人的表情,他没忍住弯了弯唇。 【有这么好吃吗?都给他吃美了。】 兰铮有些嫉妒地看着看着江声。 江声动作一顿,倏地射来两道探究的目光。 兰铮秒变大眼睛,甜美微笑。 兰铮:(★ᴗ★) 江声舔了下唇,挑眉夹起一只虾饺问他:“想吃?” 兰铮:“……”你多冒昧啊。 说的好像我想就能吃一样。 虽然窗户纸已经透明得跟保鲜膜似的,但弹性很大,还是有很大装的空间。 兰铮继续演他的呆萌小傻子,乖巧点头,“想呢,主人。” 江声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日出一样灿烂,但说的话比苍蝇还让人心烦,“想着吧,你没有嘴。” 兰铮: ̄へ ̄ 江声又被取悦到了,特意把虾饺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滚滚:【硬了。】 滚滚:【拳头硬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欠揍之人?】 滚滚:【宿主,不是我挑事,换我我真忍不了。】 兰铮:【巧了,我也是。】 他抬起腿,在江声毫无防备时猛踹虾饺一脚。 江声:“?” 他一愣,手一松,虾饺啪叽掉在了桌子上。 空气突然安静,纤尘不染的雪白桌面上,虾饺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怎么看都透着股死不瞑目的感觉。 滚滚:【虾饺: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兰铮心里的小人叉腰仰天狂笑,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哎呀,我就是想活动一下,怎么就踢到了呢?” “主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他做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兰铮:(T▽T) 江声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 兰铮瞪着眼睛卡姿兰大眼睛和他对视。 突然,江声掐了掐眉心,喃喃道:“忘记戴眼镜了,看不清。” 兰铮:“……” 所以他那些萌都卖给瞎子看了呗? 你小子可真是贵物的反义词啊。 滚滚:【哈?贵物的反义词是什么?】 兰铮:【贱人。】 滚滚:【……】好冷。 兰铮正郁闷着,一只大手忽然向他伸了过来。 他一惊,下意识从抽纸盒上跳了下来,还差点踩到可怜的虾饺兄。 江声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他一眼。 随后在兰铮警惕怀疑的注视下,缓缓……抽了两张纸。 兰铮:“……” 江声从容地捡起虾饺,扔到一边的空盘里,睨他一眼。 小机器人尴尬地甩了甩手,别过脸开始在桌上走来走去,假装自己不是因为被吓到才跳下来,而是单纯的想锻炼。 兰铮:【我赌两包辣条,他故意的。】 滚滚:【大馋小子,能对自己坏点吗?】 兰铮:【好的,赌十包,我要辣死我自己!】 滚滚:【(▼皿▼#)】 江声端起杯子遮住唇边的笑意。 醇厚香浓的甜豆浆在唇齿间蔓延开,他忽然不想让色鬼走了。 之前他只是想玩玩,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现在,在这间干净又冰冷的餐厅里,他又生出了别的欲望,不只想玩玩。 但到底是什么欲望,他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只要人在,他迟早会明白的。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0,继续努力哦~】 放下杯子,他抽纸擦了擦唇,从后拎起小机器人。 兰铮徒劳地蹬了蹬腿,“干嘛?” 江声面色淡淡地瞥来一眼,“嗯?” 兰铮:“……我们干什么去呀,主人?” 江声:“看书。” 江声的书房很大,几个大书柜都装得满满当当。 他走过去,随便抽了一本,就在办公桌后坐下了。 兰铮扒着他口袋好奇地往上看,就见五指山从天而降。 他立刻往左边躲了躲。 抓了个空,指腹透粉的手蜷了下,也跟着往左摸。 兰铮瞅准机会又溜到了右边。 又抓空,江声疑惑地“嗯”了一声。 兰铮:(≖ᴗ≖)✧ 他不信邪地继续抓,兰铮继续躲,再抓再躲……一人一鬼乐此不疲。 滚滚:【你俩加起来都没有三岁。】 兰铮:【那很年轻了,谢谢夸奖。】 滚滚:【……】 可惜他没嚣张太久,江声直接把手整个伸进口袋里,五指张开,堵死所有去路,成功将这个狡猾的小机器人逮捕。 “放首歌听听。” 江声没看他,直接把他放在了左上角。 兰铮:“好的,继续播放《好日子》。” 江声眉心跳了跳,翻开书道:“换一首。” 兰铮:“好的,即将为您播放《好运来》。” 江声:“……” 他掀起眼皮,幽幽看着他,“算了,我还是去拿小提琴吧。” 说着便作势起身。 兰铮大惊,忙用自己的小圆手戳住他的手背,“大王,万万不可啊!” 江声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问:“为何?” 死脑,快想啊! 兰铮cpu飞速运转,随即小灯泡biu地一亮,他昂首挺胸,义正词严道:“因为饭后不能剧烈运动。” 江声挑眉,“拉小提琴很剧烈吗?” 兰铮沉重地点点头:“很烈。” 江声短促地笑了下,“那怎么办呢?” 兰铮咬牙让步,“我给您放点舒缓的。” 说完不等江声反应,他赶紧点了首慢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江声眉眼舒展,没再吵着要拉琴,显然是满意了。 兰铮背过身坐下,手在桌面上画圈,【王八蛋,真难伺候。】 江声悄悄抬眼,就对上个扁扁的后脑勺,瞧着很是郁闷的模样。 他无声弯唇,掏出手机找角度对着他拍了一张,感觉构图还不错,干脆设置成了微信头像。 正要退出来,他想起什么,点进联系人列表,本想往后翻,一晃眼在最前面看到了个AAA,定睛一看,果然是三年前他加的那个。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江声:【有生意,做吗?】 ——题外话—— “若有人兮山之阿……”四句引自《山鬼》歌词,老演员了哈哈哈哈。 第295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0 兰铮画了好一会儿圈圈,后知后觉没听到翻页声。 看这么慢吗? 他疑惑地回头看,却发现江声靠着椅背翘着腿,在面无表情地打字。 而他刚看过去,江声就掀起眼皮看过来。 四目相对,不说话光瞪眼有点奇怪,兰铮随口问:“主人在和人聊天吗?” 江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猜猜是谁。” 兰铮:( ̄ー ̄)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上哪儿猜去。 “主人好歹给点提示吧?”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江声垂下眼,手指舞得飞快也不卖关子了,坦诚道:“神棍。” 兰铮:“哈?” 【滚滚,真的假的?】 滚滚:【如果他说的是‘AAA看风水算命消灾卖符庄大师’的话,那确实。】 兰铮:“……”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主人,你找神棍做什么呀?” AAA看风水算命消灾卖符庄大师:【做做做!】 AAA看风水算命消灾卖符庄大师:【江先生有什么需求?】 江声莞尔,两边说了一样的话,“求符。” 兰铮:Σ(っ°Д°;)っ 【他不会还惦记着把我驯成狗吧?!】 滚滚:【往好处想,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杀鬼呢。】 兰铮:【你对好处有什么误解?】 滚滚:【没错呀,我的好处。】 兰铮:【……】 AAA看风水算命消灾卖符庄大师:【什么符?平安、桃花还是驱邪?】 他名字太长,江声看着碍眼,终于肯给他改备注。 江声:【锁魂。】 庄大师:【?】 江声:【办不到?】 “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出现,对面却一个字都没发过来。 江声眯了眯眼,心道这果然是个骗子。 三年前他哥不知怎么总是倒霉,公司也处处不顺,就花重金请了这位庄大师去做法,当时他也在,看大师念念叨叨的觉得很扯,就找借口离开。 结果这大师不知道抽什么风,拉着他非要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说他们有缘,将来没准能用上。 他不想加,架不住他们一直纠缠,没办法,只能加了换个耳根清净。 没想到三年后还真用上了,但到底有没有效果,犹未可知。 正想着,他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一凉。 偏头一看,小机器人正扒着他的手探头往屏幕上看。 “啪。” 他直接把手机扣了过去,兰铮什么都没看到。 他直起身,幽怨地看向江声。 江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嗡——” 他目光一闪,立刻拿起手机。 庄大师:【那个……江先生啊,这不是我能不能办到的问题,而是锁魂这事怎么说呢?】 庄大师:【它属于禁术范围了,强行锁魂有伤阴德啊。】 江声:【对魂魄会有损伤?】 庄大师:【得看您想锁的是谁。】 江声沉默了一下,【不是仇人。】 屏幕那边的庄大师对着这四个字陷入沉思。 “不是仇人”算什么关系啊? 首先排除家人,家人肯定大大方方就说了。 不是仇人说明不是敌对关系,但也不算朋友。 多半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中的暧昧阶段,很可能还有点恩怨,对方不愿意。 恍然大悟,庄大师摸了摸小山羊胡子,顺手抽了张黄符,拿起笔蘸朱砂现场画了张桃花符,边画边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总喜欢尝尝强扭的瓜,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何必呢?” “做人呐还是要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画完他拍照发给江声看,【您看如何?】 江声点开,虽然看不懂,但看他下笔干脆利落还挺像那么回事,问:【这是锁魂符?】 庄大师:【嗯嗯。】 江声:【怎么用?贴上?】 庄大师:【烧成灰兑水喝。】 江声:【没长嘴。】 庄大师:【……那就贴吧。】 江声:【确定有效?】 庄大师:【假一赔十,没用包退。】 江声心底还是不太信,不过也不用他做什么,花点钱而已,有效最好,没用也无所谓。 问了价后他直接转账,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庄大师说发加急件,明天就到。 江声没再回,放下手,就见兰铮巴巴看着他,流着两行面条宽泪控诉:“你好过分。” 江声收起手机,戳了戳他的肚子,“我怎么了?” “话说一半就把我晾在这儿。”兰铮后退,躲开他的手,转过身哼了一声,“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隔两秒就要回头一次,就差把“我很想知道,快来哄我”几个大字刻脸上了。 江声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你不想知道,我偏要说。” 兰铮举起双手,“不听不听!” 江声:“我找大师买了张锁魂符。” 兰铮:(0.0)?? 江声:“明天就能到。” 兰铮:(●.●) 江声握着他,拇指在他细腻的金属皮肤上来回摩挲,直至那里变得微微发热才低低地笑了声,语气温柔和善,“今天跑还来得及。” 兰铮:【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该相信他吗?】 滚滚:【你可以试试。】 兰铮:【试试就逝世是吧?】 滚滚:【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死鬼。】 兰铮:【……对哦!】 见他真的在思考,江声眸光瞬间沉了下去,语气却愈发温柔,像要把人溺毙其中。 “跑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兰铮立刻夹住他的手指,眨巴着大眼睛诚恳道:“不管谁跑我都不会跑的,我会一直陪着主人,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江声盯着他看了半晌都没看出什么破绽,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叫他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不可能。 他不信。 江声粲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头,深黑的眼却如深渊般不见一丝光亮。 他轻飘飘地说:“我记住了,不可以食言哦。”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5,再接再厉呀~】 第296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1 江声说看书还真安安静静地看了三个小时,全程除了回消息,基本没碰过手机。 兰铮在边上都睡了两觉了,睁开眼,对方还维持着他睡前的姿势,弄得他一度怀疑自己陷入某种循环了。 【哥们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说着他顿了顿,【对了,今天不是周六周日,他怎么不去上班?】 滚滚:【因为他没班啊,江二少刚毕业,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 兰铮:【怎么说话呢,这叫全职富二代,也很辛苦的好吗?不要职业歧视。】 滚滚:【……】 它虚心求教,【请问他全职辛苦在哪儿?】 兰铮晃了晃脚,【吃喝玩乐,全职花钱,都是体力活呀。】 滚滚冷笑,【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还挺会给他贴金。】 兰铮连忙否认,【不不不,我和他现在还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我说的是我自己,谢谢。】 滚滚:【……】 忘了,这样的二世祖,它有两个。 小机器人的目光总是毫不遮掩,江声想无视,失败了。 有点烫。 他翻过一页,从一边的精致木盒里抽出一枚金灿灿镂空雕刻的蝶恋花书签夹进书里,差点没晃花兰铮的眼。 牙好痒,好想咬一口。 “喜欢?” 江声看着他小脑袋跟着转来转去,好整以暇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兰铮立刻举手投降,“嗷。” 兰铮:QAQ 江声又抽出一枚,这回是金银两色的并蒂莲,他捏着在兰铮眼前晃了晃,“想要吗?” 兰铮眼睛一亮,“想!” 滚滚看他一副财迷的样,简直没眼看,【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具身体也是富二代,兰家的财富还隐隐压江家一头呢,我特意给你挑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兰铮:【道理我都懂,但谁会嫌钱多呢?而且黄金现在有多值钱你知道吗?】 滚滚:【不想知道。】 眼看书签就要落在兰铮手里,又忽然抬起。 兰铮:[・_・?] 江声笑眯眯把书签揣进自己口袋,抄起他说:“坐太久了,起来活动一下。” 兰铮:“……” 天杀的,你敢耍老子! 江声起身端着他,若无其事地往餐厅走,全然没有给他书签的意思。 机器人都骗,畜生! 兰铮气得在他掌心打拳。 他的圆手是拳,他站在中间嘿哈嘿哈,一下下狠狠捶打江声的食指。 他眼中的自己:凶狠、威猛、拳拳到肉。 江声眼中的他:可爱、呆傻、不痛不痒。 滚滚眼中的他:【呵呵,手痒就去搓衣板上搓。】 倏地,兰铮用力过猛,重心失衡,随着出拳的动作整个人向前一扑,撞到江声的食指后倒下来往边上一滚,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兰铮吓得眼睛都大了一圈。 兰铮:Σ(゚д゚lll) 江声面色一变,翻手快准狠地攥住了他。 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兰铮惊魂未定地回神,就对上江声阴沉如风雨欲来的脸色,“主——” 话说到一半,他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 小机器人眨了眨大眼睛。 不知为何,江声心脏陡然一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小方?” 他眼里闪着微弱的期待光芒。 小机器人:(*^▽^*) “小方是谁?是主人给我取的新名字吗?” 活泼但呆板的声音响起,如惊雷炸响在耳畔,震得江声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茫的白。 色鬼……跑了? “完了完了,江声肯定以为我跑了。” 兰铮在病床上像个僵尸一样躺着不能动,脑袋刀劈斧砍般剧痛。 痛得他冷汗直冒,在被窝里竖了个中指,【你大爷的滚滚,说好一个月才回来的呢?】 滚滚:【……】 它火速检查了下情况,松了口气。 【原主的身体在恢复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小状况,你的灵魂受到影响,偶有波动是正常的。】 兰铮蹙眉,【那我还能回去吗?】 滚滚:【可以是可以,但人体本就精妙又复杂,偏偏你伤的还是最脆弱的脑子,我不能随便出手干预,所以具体时间没法保证。】 兰铮郁闷。 于是他的左手也竖起了中指,和右手搭配,一个日天,一个日地。 想起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江声那僵硬茫然的神情,他心里就酸酸的。 小可怜,本来就没人爱,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趣的伴,又跑了,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尤其他才发誓会一直陪着他,转头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他会不会一边咬着被子嘤嘤哭泣,一边骂我大骗子?】 滚滚:【……】 【少看点无脑狗血小说,算我求你。】 兰铮:【求也没用,那些文真的很神奇,我看着就生气,但越生气越看,越看越生气,看完憋一肚子气,发誓下次再看我就是狗。】 滚滚:【然后?】 兰铮沉默片刻,双眼空洞生无可恋,清脆地学了两声狗叫:“汪汪。” 匆匆赶来的兰镇和楚云明:“???”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兰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楚云明的肩膀说:“你去找医生。” 楚云明精神恍惚地走了。 兰镇刚走到床边,兰铮黑亮的眼珠就转了过来。 他又喜又惊,开口就哽咽了,“小铮,你终于醒了!” 兰铮艰难地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像话,“爸……” “哎,哎!爸爸在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兰镇想自己这么大人了,应该稳重一些,却完全控制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背过身,飞快地抹了把脸。 外间的门打开,楚云明领着医生火急火燎地进来,“刘医生您快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刚醒就开始学狗叫啊?” 滚滚:【噗哈哈哈哈——】 兰铮:“……” 求问如何能让在场人都失忆? 在线等,挺急的。 “急什么呀?”管家屁颠颠跟在江声身后出了别墅门,“二少,吃了饭再走不行吗?” “不行。”江声面无表情地系上安全带,熟练掉头,一脚油门冲出去。 多一分一秒他都等不了。 看着挡风玻璃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他沉沉吐出一口郁气。 骗子,他就知道那些花言巧语一句都不能信。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留不住的小孩了。 现在的他,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生死。 第297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2 【还是死吧,我不想活了。】 医生来捣鼓一阵,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兰铮一句都没听进去,光顾着疼了。 【怎么会这么疼?】 兰铮瘫在床上哭唧唧。 滚滚好奇,【真有这么夸张?比你被天雷劈死还疼?】 兰铮怒了:【我那时候是什么身体!那是半仙之体!别说水晶灯,就算九天玄雷劈下来,也劈不坏我的脑子。】 【而且被雷劈死就在一瞬间,痛一下就完了,现在的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像电钻开颅,钻心刺骨。】 要不是脑震荡不能乱动,他真想起来撞墙,一头撞晕过去最好。 滚滚:【好吧,那我偷偷给你开个痛觉屏蔽,不要声张。】 兰铮闭上眼,顿时流下两行感动的热泪,【滚,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滚滚:【那你以后老实点,少气我。】 兰铮:【嗯嗯,我发四!】 滚滚:【哼。】 才不会告诉他这是主系统给的工伤补偿呢。 楚云明喂兰铮吃了点清淡高营养的饭,期间红了几次眼眶,兰镇在边上拿纸巾等着,看她落泪就及时擦掉,等兰铮吃完还帮他擦了擦嘴。 兰铮看着父母如此恩爱,欣慰的同时又开始泛酸。 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啊! 他想他家小可怜了,不知道小可怜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滚滚:【有啊,想的不得了。】 楚云明和兰镇帮他掖好被角,让他好好休息,就先出去了。 病房门一关,兰铮立刻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天花板,【怎么想的,我不差这点流量,展开说说。】 滚滚:【请看VCR——】 屏幕闪了两下,定格在一座颇有年代感的道观前。 观墙朱红,古松苍绿,在橙粉色的晚霞映照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宁静。 一辆黑车缓缓从右侧驶入,稳稳停在石阶前。 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只穿了件黑色薄外套的江声。 他戴着一副银丝半框眼镜,抬头看向紧闭的观门,神情有一瞬的复杂。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原本嗤之以鼻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命运还真是热衷打脸。 可能是得了庄大师的吩咐,很快便有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士来开门。 对方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可是江先生?” 江声没说话,而是透过半开的观门往里瞥了一眼。 这么远,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心里不免有些茫然。 他这一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色鬼而已,走了就走了,他为什么要为了他开三个小时的车赶过来? 说到底他们也才认识了两天一夜而已。 甚至两天都没有,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四小时。 有必要吗? 他扪心自问,真就没他不行? 你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就耿耿于怀了? 不找又能怎样? 想到那色鬼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他的心脏突然阵阵紧缩,一股难言的悲伤和恐慌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说:是的,你就是非他不可。 去找他,他很重要。 “……江先生?江先生你没事吧?” 小道士见他直勾勾盯着观门不说话也不动,脸色却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吓得够呛,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师父打电话。 刚按了个“1”,手背便是一凉。 他抖了下,慌乱地抬起眼,却见江声终于肯收回视线,冷淡地看向他,“我没事,带路。” “真的没事吗?”小道士看着他的额头说,“都冒冷汗了。” 他不说江声还没觉得,一提才后知后觉身上没什么力气,手也在小幅度地颤抖。 小道士见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江声中午没吃饭,又连着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不低血糖都算他身体好。 他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问:“有糖吗?” “这不巧了,今儿师兄刚给了我两根棒棒糖,我吃了一根。” 他撩起袍子,从下面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葡萄味的递给他,“给,快吃吧。” 江声道谢接过,扯开包装快速塞进嘴里。 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化开,他感觉舒服了一点,对小道士道:“走,去见见你师父。” “好。” 小道士在前面给他引路,道观从外看还好,里面更旧,但很干净,有种岁月洗过的沧桑感。 两人穿过扶疏的花木来到后院,江声抬眼就见一四十左右的男人穿着件棕色大衣坐在树下烤地瓜。 见他来了,男人笑眯眯地招呼:“江先生吃吗?” 江声本想说不吃,但他现在确实肚子空得厉害,犹豫一下还是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了。 庄大师给地瓜翻个面,带着点焦气的甜香味便飘了出来。 小道士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庄大师反手指了指里屋,“给你留了,自己吃去。” 小道士反应过来俩人是要单独说话,识趣地离开。 院中只剩他们两人,晚风一吹怪萧瑟的,庄大师把烤好的地瓜放在一边的托盘上,“晾晾。”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递给他。 江声接过,开门见山地问:“来意我在微信里说的很清楚了,大师可有办法?” 庄大师悠悠地叹了口气,“江先生,你这个要求着实是有点难为人了,没有生辰八字就算了,可你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算我有沟通阴阳两界的本事,也没法大海捞针啊。” 江声皱了皱眉,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就该直接捅破窗户纸,先问他叫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机器人,问庄大师:“之前他就附身在这个上面,会不会留下一些气味之类的线索?” 庄大师挑了挑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介意我在上面画些东西吗? 江声摇摇头。 庄大师便带他进了屋,拿笔蘸朱砂在小机器人背面画了个复杂的符咒。 下一秒,小机器人便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 第298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3 江声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爬起来后僵硬地站了会儿,方脑袋左右转动,像是在分辨方位。 江声心里疑惑,有很多话想问,又怕惊扰了它,便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庄大师。 庄大师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他静观其变。 江声也只能按捺下急切和好奇,继续盯着。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小机器人终于再次迈开了腿,却是直直向着江声而来。 江声心猛地一跳,莫名紧张起来。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小机器人脚落在桌面上规律的细微声响。 很快,小机器人就走到了桌子边缘,在江声面前站定。 不等江声反应,它突然向后倒去,江声瞳孔一颤,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庄大师一把握住手臂,四目相对,庄大师摇摇头,用力按了下去。 “啪——” 小机器人摔倒在桌上,抬起了双手,身子时不时轻颤,再没起来。 小道士拧眉,不解地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庄大师没答,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扭头问:“江先生可记得自己的生辰?” 江声颔首,报了四柱。 庄大师记下,闭眼掐指一算,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江声心一沉,“有问题?” 庄大师睁开眼,复杂地看一眼,“有。” 江声不喜欢他这挤牙膏的说话方式,“大师有话直说,我受得住。” “从你的八字来看,你最近红鸾星动,好事将近。” 江声表情也古怪起来,“你该不会想说那只色鬼是我的桃花吧?” 庄大师被“色鬼”两字噎了一下,眼神微妙。 江声:“别误会,我和他不熟。” 庄大师看了眼桌上的小机器人,再看看他略显疲惫的脸,讪讪一笑,“哈哈,看得出来,是挺不熟的。” 小道士欲言又止,心道这人嘴比小黄的铁饭盆都硬。 江声:“……” “没那么熟。” 庄大师:“嗯嗯,早晚的事。” 江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兰铮:【哈哈哈哈——小王八蛋,你努力解释的样子真的好狼狈。】 滚滚:【你别说,这大师有两把刷子。】 兰铮渐渐敛了笑意,【如果他真算出了我的身份,算不算剧透啊?】 滚滚:【如果是我们主动泄露,算,如果是这个小世界的人自己算出来,那是人家的本事,不算。不过主系统都有屏蔽设置的,他算不出太具体的东西,能算出你是外来的都很了不起了。】 兰铮挑眉,看向屏幕里的人。 庄大师在桌前坐下,拿了纸笔在那一顿乱写,鬼画符,谁也看不懂,不过也可能是他故意为之,毕竟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东西只能他自己知道。 江声也坐了下来,问庄大师机器人背面的东西还有用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他和小道士要了水和纸巾,打湿后仔仔细细地给小机器人擦干净。 小道士跑进跑出,把院子里晾着的烤地瓜端进来了,“给,吃吧。” “谢谢。” 江声放下机器人,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拿了个地瓜慢条斯理地剥皮吃,姿态从容优雅。 看得兰铮直咽口水,也不知道是在馋地瓜还是别的什么。 “有了!” 庄大师笔一扔,兴奋地一掌拍向江声的手臂,差点把还剩一半的地瓜糊他脸上。 江声:“……” 他换了只手拿,幽幽地看向庄大师。 庄大师::“……” 他默默收回手,看向一边竖起耳朵的小道士,“小黄也饿了,你去给他喂点狗粮,再带他去溜达一圈。” 不能听八卦了,小道士脸瞬间拉下来,满是遗憾,但还是听话地去喂狗。 等门关上,庄大师立刻变了副脸色,凑近江声压低声音道:“敢问江先生是在哪儿招惹上他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声:“应该是医院。” 庄大师,“再具体一点。” 江声蹙眉,“这很重要?” 庄大师严肃地点点头,“实不相瞒,我算出了点东西,但需要验证一下。” 江声半信半疑,放下那半块地瓜说:“应该是在兰铮的病房。” 庄大师:“他得了什么病?又是哪年哪月的生辰?” 江声就把兰铮被吊灯砸的事简单地说了下,“生辰我只能记到天,几点我就不清楚了。” 说完他脱下一次性手套,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庄大师又算了一下,了然道:“果然。” 他目露怜悯,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位兰先生已经去了。” “什么?!”江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庄大师看着他,“你去看他的那天,他便已入轮回。” “怎么可能?”江声下意识反驳,“我去的时候他明明只是昏迷不醒……” 想到什么,他蓦地睁大眼睛。 难道,跟他回来的色鬼就是……兰铮? “不是。” 江声蹙眉,这才发现庄大师有一双很深邃的眼,夜空般广袤包容,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他慢慢冷静下来。 庄大师:“原来的兰铮已死,而你遇到的是来自世外的另一个魂魄,两者之间有某种联系,我说不清,也没法说。” “世外?” 江声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庄大师抬手指了指天。 江声隐约明白了,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便没揪着这点不放,转而问道:“所以是他顶替了原本的兰铮?” “你很有悟性。”庄大师赞赏地看他一眼,“不过他不是顶替,而是接替。” “兰铮命中有此一劫,寿数已尽,肉身未死是因为有口气吊着,在等你口中那位过来,按理说当天他就该醒来,不知为何耽搁了。” 江声豁然开朗,眼里猛地迸发出耀目的光,“他回医院了?” 庄大师颔首。 江声二话不说,起身抓起机器人就要走。 “哎——”庄大师忙抓住他的手臂,“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声挣扎:“微信说。” “是关于你俩的。” 江声扭头坐下,“现在说。” 庄大师:“……” 第299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4 看着两人嘴唇不断开开合合,兰铮的表情一言难尽。 【滚滚,我们看的是直播不是谍战剧对吧?】 滚滚:【嗯哼。】 兰铮立刻怒了:【那怎么听取“哔”声一片啊?】 知道的是在算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用嘴发什么绝密电报呢。 江声和庄大师聊得热火朝天,到兰铮这儿就是—— “兰铮命中有此一哔,哔哔哔哔,肉身未哔是因为有哔哔吊着,在等你口中那位哔哔,按理说哔哔他就该醒来,不知为何哔哔了。” 兰铮:“……” 很严肃正经的一句话,“哔”完瞬间淫荡起来。 滚滚:【呃……】 兰铮皮笑肉不笑,【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主系统的屏蔽设置。】 滚滚:【怎么不是呢,你就说关键地方屏没屏蔽吧?】 【好好好。】兰铮形状漂亮的唇上下一碰,微笑着温声细语道,【我哔你哔哔,你个哔哔的,以后我见你一次哔你一次。】 滚滚:【……】 怎么感觉骂的更脏了? 光听声音显然是听不出个四五六了,兰铮被哔的脑子疼。 他干脆专注地盯着两人的嘴,看口型。 庄大师肃容道:“你们之间因果未完,他多半是冲你来的。” 听到这话,江声该震惊的,可他只惊讶了一秒就接受了,甚至有种“合该如此”的感觉。 顾不上细想,他问:“什么因果?” 庄大师顿了下,看着他俊美的脸,长叹一声:“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 江声目色沉沉,“我不想猜。” 庄大师默然。 他的脸却一寸寸白了下去,像精气在不断被抽离,良久,他阖目轻不可闻道:“前世今生,情债难偿。” ………… 夕阳最后一丝光也燃尽了,橙粉的晚霞烧成冷淡的烟紫,再渐渐湮没于夜色。 日落月升,群星闪烁,秋夜风起,寒气逼人。 江声靠在车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任刘海被吹乱,遮住了那双遥望的眼。 小机器人乖乖坐在车前盖上,一言不发地待机。 那因兰铮到来而变得活跃的屏幕,又恢复成无趣的深黑。 江声偏头瞥了一眼,见状目光暗了暗,又转了回去。 而在他收回视线的下一秒,屏幕白光一闪,出现了新表情。 小机器人举起手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慢吞吞站了起来。 晚风打透了他单薄的衣裳,遍体生凉,呼吸间白雾清晰可见。 他扶了下眼镜,喃喃自语:“原来星星可以这么亮。” “星星一直这么亮,变的只是环境和人心而已。” 江声一怔,猛地转过头,就见小机器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车盖边缘,正仰头看着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兰铮:(〃'▽'〃) 刹那间,风声呼啸,吹进了他的心。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35,继续努力哦~】 喉结滚动,万语千言涌到唇边,最后只化作平淡的三个字:“回来了?” 兰铮点点头,“回来了。” 江声与他对视许久,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下,垂眸掩去泛滥的情绪,低声说:“好。” 保鲜膜似的窗户纸又破了个洞,可一个不问,一个不说,让它继续苟延残喘。 江声要收回手,兰铮趁机戳了一下。 江声掀起眼帘,“嗯?” 兰铮:“穿这么少还在外面吹风,不怕感冒吗?” 江声冻了半天的脸终于有融化的迹象,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车盖上,好整以暇地俯首与小机器人对视,“担心我?” 兰铮:“把主人冻坏了,谁给我充电呢?” 江声:“原来我是充电宝。” 兰铮:“不是。” 江声面色稍霁。 兰铮:“没这么大。” 江声:“……” 大眼瞪小眼片刻,兰铮察觉到危险,转身拔腿就跑。 可他的小短腿又能跑去哪儿呢? 江声也不拦,就这么看着他哒哒哒地往挡风玻璃的方向跑,等快跑到的时候,再伸出魔爪把他拎回来放下。 兰铮:“……” 江声唇边的笑意很温柔,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让人看不清,“继续。” “不。”兰铮一屁股坐下,破罐子破摔,“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小狗可比你听话多了。”江声眯了眯眼,“既然不跑了,那就跟我走吧。” 他抓起兰铮,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兰铮在他手里踢了踢腿,“去哪儿?” 江声打开车内的灯,昏黄的暖光打下来,有种朦胧的美。 他单手摘下眼镜放在中控台上,随手把乱了的刘海向后一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勾唇一笑,“废品回收站。” 兰铮被美色所迷,呆呆地点了下头,“哦。” 滚滚:【……瞅你那没出息的样,让人卖了估计还帮人数钱呢。】 兰铮:【笑话,他舍得?】 兰铮:“去回收站做什么呀?” 江声学他说话:“卖你呀。” 滚滚:【呦呦呦,他舍得?】 兰铮:“……” 原来他叫笑话啊,哈哈哈哈。 兰铮:(T▽T) 江声乐了,“逗你的。” 他把机器人放在副驾驶,又拉过安全带让他夹着,“坐好。” 看了眼隐没在夜色中的道观,他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B市市中心。 江声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套房,又雇人跑腿去给他买几件衣服。 等他吃完饭,衣服也送到了。 他拿起内裤和睡衣就要去浴室,走到一半又折返,把正在美滋滋充电的兰铮薅了下来。 兰铮:(O_o)?? “放我下来,你吃饱了就不管别人死活是吧?” 江声不为所动,“80%,八分饱,够了,吃多对胃不好。” 兰铮:“……我是机器人,没有胃!” 江声:“那更不用吃了。” 他把人带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一角,戳戳他的肚子说:“不许乱走,在这儿等我。” 兰铮:“在这儿?” 他看了眼对面的浴缸和淋浴,可谓是一览无余。 江声在里面洗澡的话…… 兰铮:(♡∀♡) “哎呦!” 兰铮:(T ^ T) 江声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下,轻笑道:“色鬼。” 他左右看看,从一边的香氛礼盒上拆下条银白色丝带,三两下绑在小机器人脑袋上,正好挡住整个屏幕。 “可以应声,不许偷看。” “……”兰铮嘀嘀咕咕,“我又不是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滚滚:【你最好是。】 江声笑了笑,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慢慢拉开了拉链。 第300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5 江声洗完澡带着一身湿热香气走近时,兰铮还在和滚滚看恐怖片。 女主躲在衣柜里,惊恐地死死捂着嘴从缝隙里往外看。 变态杀人魔提着斧头,吹着口哨慢慢走近。 “嗒、嗒、嗒”缓慢且有规律的脚步声逐渐重合,配上诡异阴森的bgm,兰铮也不自觉紧张起来,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可女主的视角什么都没看到,杀人魔的脚步声在衣柜附近停了片刻,便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女主松了口气,兰铮却心如擂鼓。 按照他这么多年阅片无数的经验来看,杀人魔很快就会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地吓所有人一大跳。 果然,屏幕暗下去,兰铮眼前也跟着一黑。 他屏住呼吸,已经做好了准备。 结果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被人攥住,两脚腾空。 与此同时杀人魔猛地劈开柜门。 女主:“啊啊啊啊——” 兰铮:“啊啊啊啊——” 高音二重奏,左右声道一起响。 滚滚:【……】 江声:“?” 他茫然地看着手里吱哇乱叫的小机器人,头一次发现他嗓门这么大。 呆滞片刻,他把兰铮放回原地,谨慎地退后半步,“你怎么了?” “我在看恐怖片啊。”兰铮惊魂未定,愤怒地控诉,“你出来干嘛不吱声?” “……”江声,“吱?” “行了吗?” 兰铮:“……” 他踢了踢腿,没好气道:“把我眼睛上的东西解开。” 江声充耳不闻,他端起小机器人,直接推开门回了卧室。 兰铮感觉微风拂面,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一轻又一沉,陷入了一片柔软中。 视觉被剥夺,他只能靠耳朵分辨。 身下微微一颤,是江声坐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江声掀开了被子。 “啪——” 是江声关了灯。 紧接着,薄荷味的热气断断续续打在他脸上,温暖的大手盖上来,兰铮动了动,“哎。” 没人应。 小王八蛋占便宜没够,就喜欢“主人”是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兰铮能屈能伸,甜甜地叫了声:“主人~” 还是没人应。 兰铮:“?” 滚滚:【要不你一步到位,直接叫老公吧,反正迟早的事。】 兰铮:【美得他,我刚被他吓到,这个账还没算呢。】 他抬起圆手在江声的手心坚持不懈地戳戳戳。 不疼,但久了有点痒。 江声气息微乱,泄出一点笑音,又很快收敛。 兰铮抓住了他的小辫子,立刻大叫:“江声!” 名字从他口中出来的那一瞬,江声心底某根弦动了下,震颤不息,他依稀听到了宿命回响。 庄大师口中的情债难偿,突然有了实感。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他食指在兰铮肚子上点了点,语气难掩激动,“再叫一声。” 兰铮:“你先把丝带解开。” 江声:“你先叫。” 兰铮:“你先解!” 江声:“。” 兰铮:“。” 滚滚:【两个犟种。】它真想把手从兰铮脑子里伸出去,一人来一下子。 对峙半晌,最后是江声先妥协,手伸到兰铮脑后摸索着把蝴蝶结扯开了。 柔滑微凉的丝带划过,兰铮睁开眼,入目便是江声冷白的脸,像陷在夜色中的一颗珍珠。 江声也在看他,但不满足于看他。 因为他现在还寄居在小机器人身体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兰铮:“江声。” 他倒也没食言,说叫就叫。 江声眉眼舒展,应了一声顺势问:“你叫什么?” 兰铮:(O.O)? “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江声:“……” “我是说你的名字。” 兰铮:“兰铮呀。” 江声一愣,双眸极快地眯了眯,“同名?” 兰铮:“嗯哼,看来你都知道了。” 江声:“庄大师只算出了你是世外之人,别的都没说,你……几岁了?” 眨了眨眼,兰铮不怀好意地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声:“假话。” 滚滚:【哥们还真是与众不同。】 兰铮:“为什么?” 江声这样看他脖子酸,干脆翻身躺平,垫高枕头,把他放在自己胸膛中间。 这个角度两人都轻松。 兰铮不着痕迹地按了按他的胸肌,【好软好弹啊,好想嘬嘬……】 滚滚:【大馋小子,不要说屏蔽词啊!】 兰铮歪头:(≖ᴗ≖)✧ 【好,那我重说——好软好弹啊,好想哔哔。】 滚滚:【……】更变态了好吗?! “我想知道假话能有多假,是知天命还是古来稀?” 江声揶揄地看着兰铮。 兰铮:“nonono,这不叫假话,叫鬼话。” 江声虚心求教:“那假话是?” 兰铮:“我十八。” 江声:“真话?” 兰铮:“一千八。” 江声:“……” 滚滚:【这一局叫:假作真时真亦假。】 趁着江声cpu烧了,兰铮抓紧时间摸了摸他的胸肌,可惜睡袍只开到这儿,腹肌被遮得严严实实。 兰铮向前一趴,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弥补不能摸腹肌的遗憾。 不过很快江声就接受了现实,把他提起来,盯着看了片刻,送他三个字:“老色鬼。” 兰铮:“???” 他要是有嘴多好,咬不死这王八蛋。 滚滚一语道破:【说清楚,是咬死,还是嘬死?】 兰铮义正词严地谴责它:【说什么呢?不要讲屏蔽词,让我们说——】 滚滚:【啊啊啊啊闭嘴!我不说了!】 兰铮扳回一城,爽了。 见江声还在走神,他忍俊不禁道:“你真信了?” 他努力从江声手里挣脱,落回他身上,故意跺了跺脚。 江声回神,胸膛微微震动,“世外之人我都信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兰铮主动问:“你就没什么其他想问的了?” 江声思忖少顷,低声问:“你会走吗?” 兰铮:“会。” 江声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什么时候?” 兰铮:“你死的那天。” 手松开了。 江声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勾唇一笑,捞过他放在自己脸旁,以手做被,虚虚盖着他的肚子,“睡觉。” “就这?”兰铮诧异。 江声鼻尖轻蹭他的脸,“足够了。” 他不关心他的过去,也不想知道什么因果。 只要他在他身边,就胜过一切。 “真的不问?错过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兰铮努力诱惑。 江声抬起食指,抵在他唇的位置,“嘘,晚安。” 兰铮:“好吧。” 他抬起双手抱住他的食指,“晚安。” 江声无声地笑笑,闭上眼,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得到他亲口承诺后彻底放松。 白天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他的精神和肉体双重疲惫,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隐约间感觉指腹贴上了什么凉凉的东西。 兰铮的声音像泡在水里,模糊又遥远,过了一会儿才传进他的脑子。 “别怕,声声,我只为你而来。” 江声心下不屑,花言巧语。 在意识彻底被睡意吞没前,他又想:但确实挺好听的……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0,继续努力哦~】 第301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6 翌日,江声带兰铮又去了道观一趟。 今儿一早便阴风怒号,大降温,出门没一会儿就能把人脸冻木。 幸好江声昨天让人买了厚一点的大衣,正派上用场。 他本就生得挺拔,穿大衣再好看不过。 往车边一站,说是来拍广告的都有人信。 小道士开门就见他黑色大衣的下摆随风荡起,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撇撇嘴,人和人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江先生,你是来找腿……呸呸呸,你是来找师父的吗?” 差点说漏嘴,他讪讪一笑,在寒风里搓了搓手。 江声点点头,笑得礼貌又疏离,“他起了吗?” “起了起了,正吃饭呢,我带你进去。” 小道士说着就要转身,突然被一道银光晃了眼。 他定睛一看,江声的大衣口袋上挂了个银色的东西。 那东西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冲他举手敬礼,热情地吹了声口哨:“嗨,帅哥~” 小道士没见过这种会说话的新奇玩意,愣愣挥手,“嗨。” 江声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后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勾开口袋,用力一拨,兰铮牌机器人就掉回口袋里,摔得晕头转向。 “王八蛋!我和人家打个招呼不行吗? 江声笑而不语,睨了小道士一眼,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 “……”小道士挠了挠头,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庄大师正唏哩呼噜地吃面条,面前还摆了盆新炸的青椒土豆酱,香气扑鼻。 他拿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倒进面碗里,拌一拌继续唏哩呼噜。 兰铮悄悄从口袋里爬出来,双手挂在外面,探头一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吃的这么香啊?” 江声垂眼,“你也想吃?” 兰铮猛猛点头。 江声没说什么,庄大师听到动静转头看来。 “怎么又来了?” 庄大师脸色还有点憔悴,摆摆手说:“我能说的昨天都说了,透支的精气现在还没补回来,从今往后两个月内我都不会干活了。” “放心,人我已经找到了。” 庄大师:“嗯?” 江声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铺在桌上,再把小机器人放下。 庄大师眼珠跟着他的手转,最后定格在兰铮脸上。 目光相接,兰铮主动打招呼:“庄大师。” 庄大师和善地点点头,“幸会。” 他疑惑地瞥江声一眼,“既然找到了,你还来干什么?” 江声挑眉,“大师似乎忘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我什么时候欠——” 江声:“锁魂符。” 庄大师:“……” 他诧异地瞪大眼睛,不是,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兰铮也愣了愣,歪头看他。 江声面不改色,“正好我在,一并带走省了你的邮费。” 庄大师八卦的目光在一人一鬼间游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兰铮:“你知道这符是给谁用的吗?” 江声垂眼,目光淡淡地落下来。 兰铮:“不知道,可能是我吧。” 庄大师:“你不识字?” 兰铮送他个白眼,“我,人工智能!” 庄大师:“那你不阻止他?锁魂符哎,锁住就走不了了!” 江声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没人能窥见他眼底的情绪。 兰铮:“无所谓啊,我本来就没打算走。” 真要走,一张小小的锁魂符根本奈何不了他。 但这一点江声不知道,他只听到兰铮说不走,丝丝缕缕的愉悦从心底溢了出来。 他看向兰铮,眼里盈着浅浅笑意。 庄大师噎的说不出话,看兰铮的眼神像在看999纯恋爱脑,手里的面都不香了,一股狗粮味。 半晌,他猛地舀了一大勺土豆酱,拌面狂吃,吃完抽纸一擦嘴,冲小道士招招手,掏出把钥匙递给他,“你带他去书房,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打开,放在最上面的符就是。” “是,师父。”小道士接过钥匙,快步去开门,转过身却发现江声坐着没动。 “江先生?” 江声起身,要拿小机器人,庄大师道:“他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他说。” 江声蹙眉,“什么话?” 庄大不语,只是看着兰铮。 兰铮戳戳江声的手,“去吧,没事,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他举起自己小小的圆手。 江声短促地笑了下,伸出自己大大的拳头控制力道和他碰了碰,“嗯,是吃电的。” 兰铮:“……” 他对着江声的拳头猛烈输出,“我电死你!” 江声笑着走了。 房门一关,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屋内便显得过分安静。 兰铮察觉到庄大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也不闪不避地看过去。 “庄大师有话直说吧。” 庄大师斟酌少顷,喝了口水说:“你的来历我算不出来,但既然天道默许,想必没什么问题,我也就不多嘴了。” “我要和你说的是江声的问题。” “江声有什么问题?” “你没觉得他过于偏执了吗?” 庄大师皱起眉,压低声音说:“锁魂符都用上了,若我是那黑心烂肺只管赚钱的,真给了他,你这辈子不论好坏都跑不了了!” 兰铮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又怎知我不是心甘情愿呢?” 许久,庄大师长叹一声,诚恳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还是多劝劝他,凡事看开一点吧。” 兰铮摇摇头,“情伤于内自然不寿,发泄出来便万事大吉。” 他认真道:“我接得住。” 话说到这份上,庄大师还能说什么? 有因果牵绊的是人家,不是他,他也没必要太杞人忧天,便点点头说:“那你会很辛苦。” 兰铮:“我甘之如饴。” 门外的江声抬起的手蜷了蜷,垂下去,嘴角却翘了起来。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第302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7 开三个小时的车真的很枯燥,要一直打起精神紧盯路况。 路上车少的时候还好,车一多,就不能分心。 兰铮可以给自己放电影打发时间,可他怕江声一个人无聊,更怕他犯困,就在副驾驶上哼歌,给江声提神。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江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江声默默推了下眼镜。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滚滚:【……你确实是太自由了,自由得我想拿水枪滋你的嘴。】 兰铮大惊失色:【滚桑,你滴,良心大大滴坏!】 滚滚冷漠:【哦,不好意思,没长那种东西。或许你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吗?】 兰铮:【什么?】 滚滚:【识时务者,为俊杰。】 兰铮:【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滚桑,你可以蹂躏我的肉体,但休想驯服我的灵魂!】 滚滚:【……谢谢,带上你的肉体滚,我没有鸡,蹂躏不了。】 兰铮:【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啊哈哈哈哈哈——】 滚滚:【……】它好想逃,却逃不掉。 求求医院那位快点恢复吧,它宁愿看满屏马赛克。 又被迫听了半小时的古今中外歌曲大串烧(跑调且鬼哭狼嚎版),它忍无可忍,心酸又悲愤地给主系统打申请,请求开放医疗权限,让医院的植物人尽快恢复。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统也是,在强烈的情绪催动下,它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小作文。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为他们的人统情所动容。 不到半小时,主系统的回复下来了,就俩字——批准。 滚滚差点喜极而泣。 受不了的显然不止它一个。 江声比他能忍,多忍了五分钟。 在上高速的时候,他委婉地说:“累了吧,你可以闭着眼歇一会儿,醒来应该就到家了。” “不累,还有50%的电呢,我还能唱。” 江声:“……” 他也就还有50%的命了,再唱就该唱《向天再借五百年》了。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倏地一顿,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有点困,你陪我说说话吧。” 兰铮:“好啊,说什么?” 江声被问住了。 他还真的不知道该起什么话头,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和人闲聊过。 空闲时间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看书,弹弹琴。 因为他的空闲时间真的很少,五花八门的课程占据了他三分之二的生活,剩下三分之一是吃饭睡觉,空闲时间都是从中挤出来的,可以忽略不计。 迟迟没等到下文,兰铮抱着安全带扭头看他一眼,见他唇瓣微抿,眉头紧蹙的模样,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眼珠一转,兴冲冲提议道:“要不还是唱歌吧?我唱歌好听,还不会累,你可有耳福了。” “一般人想听我还不给他唱呢。” 江声:“……” 滚滚幽幽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要啊!】兰铮,【你给我录下来,我睡前当白噪音听。】 滚滚:【……】 别给自己抬咖行吗?你是纯噪音! 眼看他一言不合又要开嗓,江声忽然灵机一动:“你为什么这么爱唱歌?” 兰铮:“因为爽啊。” 江声:“嗯?” 他挑了挑眉,目光透过镜片瞥来一眼。 “你不觉得有事没事嚎一嗓子很爽吗?” 兰铮:ヾ(^∀^)ノ 滚滚:【可能狗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总叫。】 兰铮:“……” 【滚滚滚!】 江声:“不觉得。” 兰铮:“你没唱过歌?” 江声:“唱过,我还学过,我妈请了专门的老师教我。” 兰铮:“???” 这都学过,声妃,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看出他的疑惑,江声淡淡道:“我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生活,强迫我去做什么。所以我不喜欢声乐课,不喜欢唱歌,也不喜欢琴。” 兰铮:“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我也不喜欢,兴趣爱好得是真的有兴趣,真的爱好,学起来才开心。” 江声眯了下眼,不动声色地问:“那你喜欢什么?” 说完又忙补充:“除了唱歌。” 兰铮不假思索:“吃。” 滚滚这下是真惊讶了,【居然不是钱?】 兰铮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滚滚:【大馋小子?】 兰铮:【魅魔,魅魔啊!】 滚滚:【哦,此吃非彼吃。】 兰铮:【小白痴。】 “吃……”江声若有所思,“你喜欢吃什么?” 兰铮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滚滚:【说啊,大馋小子,我看你好不好意思。】 兰铮理直气壮,大声说:“嘴子。” 江声:“?” 滚滚:【???】 它还是低估此魅魔的脸皮厚度了。 车厢内陷入一片粘稠的安静中。 江声沉默地开车,乍一看没有任何异样,可耳朵却慢慢透出了红,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丹砂。 兰铮看在眼里,心下暗笑。 纯情王八蛋火辣辣,好想吃。 江声不回头都能察觉到他赤裸滚烫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从他的侧脸慢慢抚过,最后停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下意识抿唇,又莫名羞赧。 高速公路两侧景色飞掠,偶有车从旁驶过,光影迅速变换,兰铮却目不转睛,一直盯着他,像是要这样看他看到地老天荒。 不知为何,别扭之余他竟有一点别样的开心。 “咳。” 过了片刻,他缓过劲来轻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嘴子吗?” 兰铮:“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理解的。” 秋冬空气干燥,他舔了舔唇,“接吻?” 兰铮:“嗯哼。” 江声想到什么,气息陡然一沉,“你之前吃过?” 不然怎么知道自己爱吃? 【很敏锐嘛。】 兰铮笑眯眯地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声目光晦暗,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半晌才道:“真话。” 兰铮:“吃过。” 江声胸膛起伏,“那假话呢?” “没吃过啊。”兰铮:“也不算假话吧,加个前提条件也能变成真话。” 江声:“什么?” 兰铮晃晃脚,“这辈子没吃过。” 江声死了的心重新复活,复活百分之五十,但脸有点疼。 昨天他才说不关心兰铮的过去,今天就啪啪打脸。 不动声色地做了两个深呼吸,他假装不在意,语气淡淡地问:“哦,所以是前世吃的?吃过几次?” 兰铮:“数不清了,成婚后每天都吃,有空就吃,大吃特吃,嘴子不断吃吃吃吃吃到厌倦。” 江声:“……” 他半死不活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题外话—— “聪明勇敢有力气……”引自歌词《猪猪侠》,“今天是个好日子……”引自歌词《好日子》,“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引自歌词《过火》 第303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8 后半程江声一个字都没再说过。 哪怕兰铮继续高歌,他也面不改色。 因为已经没色了。 远看人很帅,近看人还在,细看魂归天外。 滚滚点评:【你好坏。】 兰铮一晃脑袋:【没办法,我就是这样邪恶又迷人的魅魔。】 邪恶魅魔无人制止,唱了个爽,到家时仍精神亢奋。 江声则和他形成鲜明对比,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苍白、憔悴,摇摇欲坠。 管家迎出来看他这样就忍不住问:“二少爷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 江声摇摇头,神情恍惚地从他身边过去了。 管家不放心,赶紧跟上,见他换鞋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早到了个快递,写的是您的名字,我没敢拆,给您放玄关的柜子上了。” 快递?他最近没…… 想到什么,江声脚步一顿。 兰铮挂在他大衣口袋上荡秋千,见他不动了,好奇地问:“怎么了?” 管家这才注意到他,倒是没多诧异,只默默感慨现在的机器人越来越智能了。 江声垂眸和兰铮对视一眼,看得兰铮一愣。 【滚滚你听到了吗?】 滚滚:【什么?】 兰铮:【咕嘟嘟冒坏水的声音。】 他怀疑江声在憋个大的。 江声扶了下眼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没什么。” 他走到玄关的置物柜旁,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不算很大。 兰铮伸长脖子努力去看快递单上的信息,结果江声手一翻,遮住了。 “?”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兰铮有些不安,仰头去看江声的脸,正好捕捉到他唇边稍纵即逝的笑意。 兰铮:“……” 不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和管家聊了几句,敲定午饭后,江声便左手兰铮右手快递地上楼了。 回到卧室,他把快递箱放在桌上,兰铮立刻蹬了蹬腿,“把我放这儿就行,你先去洗手吧。” “一起洗。” 他提着兰铮进了洗手间,将他放在洗手台边缘,自己先挤了洗手液搓手,洗干净再拿消毒湿巾仔仔细细给他擦洗。 等小机器人的秃脑袋油光锃亮了,他才满意地带他出去。 兰铮唱了一路,电量已降到35%,江声拿充电器给他充电。 充电器的线很长,他可以在桌子上随便活动。 见江声坐下只顾着玩手机,他便跟推箱子里的小人似的,嘿咻嘿咻把快递推到江声面前。 “江声,你怎么不拆快递呀?” 江声眼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急,我先回忆一下。” 兰铮:[・_・?] 江声:“太多了,我忘了都买了哪些。” 兰铮看着那个比笔记本电脑还小一圈的箱子,狐疑地问:“这小箱子也装不了什么吧?” 江声单边眉一挑,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气,似笑非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兰铮:“……” 这语气听起来好像在说“你很快就要死翘翘了。” 他又打量了那箱子一眼,感觉它在幽幽地散发着黑气。 默默退后几步,兰铮左顾右盼,在江声的眼镜盒上坐了下来。 又过了两分钟,江声终于放下手机,从笔筒里抽出快递刀,在封口处轻轻一划,两端各来一下,轻轻松松开箱。 兰铮探头探脑,被江声抓个正着,他语气温柔地问:“很好奇?” 兰铮谨慎地没有开口。 然而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江声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粉色迷你蓬蓬裙。 兰铮:“???” 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他“腾”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才跑出两步,就被人从后捏住肚子举高高,两条小短腿徒劳地在半空中抡了两圈。 江声忍俊不禁,“去哪儿?” 兰铮:“你手里拿的什么?” 江声:“衣服啊。” 兰铮:“你穿?” 江声遗憾地耸耸肩,“很显然,不是。” 兰铮:(▼⊿▼) “那你还买?” 江声单手撕开包装,商家十分贴心地配了衣架,他就这么一手握着兰铮,一手拎着小裙子,在他身前比划。 江声满意地点点头,“正好。” 兰铮:“不好!” 江声充耳不闻,摘下裙子就要给他套上。 兰铮一个劲挣扎,“来人啊,救命啊,变态谋杀机器人啦!” 江声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嘴角笑意淡淡,语气温柔,动作却干脆利落,斯文败类的味扑面而来。 “乖,别闹。” “乖个屁,江声你别欺人太甚!”兰铮躺在冰凉的桌面上,内心更凉,他挣扎时看到快递箱,猛地瞪大眼睛,“这一箱不会都是……” 江声笑而不语,突然将他掀翻过去,拉上背后的拉链。 “好了。” 他拍拍兰铮的背,“起来吧。” 兰铮身体颤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 兰铮:ヽ(#`Д´)ノ 江声:“嗯嗯。” 他举起手机,“咔嚓咔嚓。” 兰铮猛跺脚,“江声!” 眼见小机器人要暴走,江声见好就收,拨了拨他蓬蓬裙上的粉色大蝴蝶结,“别生气,你看,很漂亮。” 他调出照片给兰铮看。 小机器人是没有性别的,雪白一只,穿上裙子也不会违和,反而有种呆呆的萌感。 但兰铮不爱看,他一拳戳在屏幕上,“给我脱掉。” 江声:“可以。”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兰铮反倒愣了下。 “但我有个条件。” 兰铮:“……”他就知道。 他气鼓鼓地站在那儿不说话。 滚滚:【你之前不是穿过裙子吗?我看你接受良好甚至很喜欢啊,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 兰铮:【傻子,我在陪他玩啊,他都吃半天醋了,我不得哄哄他?】 滚滚:【……】 为什么我的鼻子红红的? 哦,原来我是小丑啊,那没事了。 第304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19 江声戳了下他的蝴蝶结,见他不说话,低头凑近些温声诱哄:“只要你答应,我立刻给你脱掉,以后再也不给你穿小裙子了。” 兰铮:【呵呵,心机王八,不穿小裙子不代表不穿小裤子,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滚滚:【嘶,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层。按照江声这芝麻汤圆的性格,没准真是这么打算的。】 但兰铮没戳破,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陷阱,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江声,“真的?你骗我怎么办?” “骗你是小狗。” 江声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开除了人籍。 滚滚:【是个狠人……不,现在是狗了,狠狗。】 兰铮差点没绷住,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可伤心的,又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上上辈子……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 他若无其事地举起圆手,“拉钩。” 江声在心里笑他幼稚,什么一千八,怕是只有“八”,但小拇指还是很诚实地伸了出去,甚至主动勾上小机器人微凉的手腕。 没办法,小机器人没有手指,手腕也不会打弯,只能他来晃一晃,“好了。” 兰铮这才展颜一笑,“嘿嘿,刚才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敢反悔,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就出门说你爱狗叫。” 江声:“……” 【卧槽!】 滚滚突然在他脑子里大叫一声,吓他一哆嗦。 【别草了,你没有那硬件。】兰铮没好气地说。 滚滚却很兴奋,【不是,你没发现吗?闭环了!】 兰铮一脑瓜问号:【什么环?我的主角光环?】 滚滚:【你之前在医院学狗叫被你爸妈听到,他们不还怀疑你脑子坏了吗?等你好了你就可以告诉他们有病的另有其人,你是跟他亲嘴传染的。】 兰铮:【好主意啊!】 【妙手回春啊滚大夫,我一下就好受多了。】 弯曲的脊梁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他抬起下巴,十分骄傲地说:“现在可以讲你的条件了,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江声莫名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怜悯。 但顾不上细想,折磨了他一路的醋劲占了上风,他竭力想表现的从容一些,迫不及待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你把上辈子的故事和我讲一遍。” “讲什么?”兰铮茫然,“上辈子我活了一百年呢,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不用说那么多。”江声松开他的手,嗓子有些哑,起身动作迅速地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了大半后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握着杯子摩挲,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就……说说你结婚后的事。” 兰铮若有所思,“哦,我懂了。” 江声手一紧,“什么?” 兰铮哒哒哒跑到他面前,歪头自下而上看他,笑嘻嘻道:“你吃醋了?” 江声瞥他一眼,又移开,“没有。” “那你看着我。” “没什么好看的。” “江声!” “……” 沉默片刻,江声慢吞吞转回来,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兰铮靠在他手上,哼笑一声,“昨天在酒店,我让你问你不问,今儿听我上辈子和人吃嘴子,就坐不住了,不是吃醋是什么?” 江声抿着唇,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又喝了口水,唇瓣被润泽的又湿又红,很好亲的样子。 兰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江声察觉到,耳尖又微微发热,“我不是在乎你和别人吃嘴子。” 兰铮:“那你还怪大度的嘞。” 江声垂下眼帘,语气淡淡,“我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在乎呢?” “而且都是前世的事了,轮不到我一个现世的人点评,我只是好奇……” 兰铮看他可怜巴巴以退为进的样,真想抱住他的狗头好好蹂躏一番,可看看自己的短手,只能发出一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叹息。 “好奇什么?” 江声舔了舔唇,“你上辈子很喜欢他吗?” 兰铮坦坦荡荡:“喜欢啊,特别喜欢。” 江声心里又开始叽里咕噜冒酸水了。 喜欢还不够,还特别喜欢! 他挤出一抹微笑,“他呢,也喜欢你吗?” 兰铮:“问什么傻话呢,他要不喜欢我,我能让他进门?要找就找两情相悦的,我再喜欢对方,人家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毕竟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声眼里倒映着他小小的身影,忽然有些遗憾。 他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应该等他恢复再问的。 人形的他说这些话,该是怎样的神采飞扬,骄傲恣意? 他想象不出,哪怕他知道原本的兰铮长什么样,也代入不了。 在他心里他们就是两个人。 记忆里的那张脸,并不会让他心动。 而让他心动的灵魂哪怕是在一个笨拙的小机器人里,也一样能让他沦陷。 所以他对兰铮最后一句深信不疑。 谁会不喜欢兰铮呢? 想着,他不禁羡慕地叹息:“真好。” 同时又有些疑惑,兰铮活了百年,两人起码相爱几十年,这样的感情,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他对自己,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 可他又说会一直待到自己死…… 江声感觉自己眼前蒙了一层雾,真相影影绰绰,他依稀可见一角,却始终无法看到全貌。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他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孤注一掷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还爱他吗?” 问完他短促地自嘲一笑。 真没用,甚至不敢直接问他对自己的感情,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自欺欺人。 兰铮却没笑,他直起身看着他,看得江声笑意渐敛,心如擂鼓。 喉结滚动,他忍不住找补:“我……” “爱。” 一个字,砸在江声心头,掷地有声。 他眼里的光几乎是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从第一世遇见他开始,我的心就没变过,无论轮回几次,我爱的从来都只有那一人。” 江声顿了顿,过了几秒消化,眼底蓦地迸发出耀目的光彩。 兰铮戳了下他的手,笑骂道:“傻瓜,自己的醋好吃吗?” 第305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0 “醒了?” 江声正捏着被子一角想给小机器人盖上,见他屏幕忽然亮起,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掖了掖被角。 兰铮:(✧◡✧) “你刚才是不是又想偷亲我?” 江声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今天去医院。” 兰铮:“别转移话题。” 江声:“我先去洗漱。” 说完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得飞快,像后面有狗追他似的。 兰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一声,“纯情王八蛋这个人设到底还要维持多久啊?” 滚滚:【……维持到你不叫他王八蛋为止吧。】 三天前兰铮说了那句近似表白的话后,江声没有追问,只呆呆地坐了会儿,不看兰铮,也不看别的东西,就盯着空气出神。 像是大脑死机了正在重启程序,但一点点变红的双颊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欢喜。 兰铮瞧着可爱,戳了戳他。 结果江声跟触电似的,猛地缩回了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弹起来,抱着那一箱子小衣服低声说:“我……我去处理一下。” 然后他就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兰铮失笑,“也不知道是处理个什么。” 江声这一走就是四十分钟,回来时衣服都换了,头发仍带着湿气,柔顺地垂下来。 他没戴眼镜,眼里的水光和余韵未褪的薄红,一览无余。 不用说,看这副饱受蹂躏的模样,也不难猜他刚才在做什么。 偏他自欺欺人,跟兰铮说自己刚才泡了个澡,太困了,就在浴缸里打了个盹。 兰铮:“嗯嗯。” 他信了,真的。 困了就是要打盹的,难不成还能打飞机吗?开三个小时车多累啊,怎么可能打飞机呢? 兰铮:O(∩_∩)O 江声深深地看他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懊恼。 到底是十八岁,不是二十八,再聪明,也难免露出单纯青涩的一面,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他为自己拙劣的谎言而感到尴尬,想起兰铮说的一千八、生生世世和上辈子婚后吃嘴子吃到厌倦,他才后知后觉,成婚的人怎么可能光吃嘴子? 必然会有更深入的交流和实践。 他只有理论基础,兰铮可是切身体会过,经验比他丰富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可能被他骗过去? 可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假装自己很忙,坐在椅子上滑远一些,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看监控录像。 他想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兰铮有没有做什么说什么。 上次的画还没画完,现在有了新素材,他要赶紧记录下来,免得后面忘了细节。 一开始是假忙,结果画着画着他就进入了状态,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抛到脑后。 兰铮也不打扰他,在边上放一些舒缓音乐,安静充电。 倒是江声,隔一段时间就要看他一眼,再不就是假装拿水杯,顺便碰碰蹭蹭,也不知道那手怎么就那么刺挠。 在又一次被“碰瓷”后,兰铮忍无可忍,转身啪叽一下倒在他小臂上,“不许动。” 江声唇角微勾,故意抬起又落下,颠了他两下。 兰铮立刻给了他一个愤怒的眼神,“说了不许动。” 江声:“没动。” 兰铮:“那你哆嗦什么?” 江声:“看你困了,假装摇篮哄你睡。” 兰铮:“……” “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声贴心?” 江声欣然颔首,“不客气。” 兰铮给他点了首《哑巴》,希望他能像个哑巴一样。 江声听着听着就笑了,趁他不注意,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 气得兰铮转过身对着他的手臂打了会儿自由搏击。 江声一边画画一边摸他,以至于效率十分低下,半天也没画完一张。 倒是管家来催了一次,问他午饭还吃不吃。 江声这才想起来,见兰铮电充满了,就带他一起下去。 下午两人在影音室看电影,江声特意选的恐怖片,体贴地把小机器人放在自己怀里,这样他害怕的时候就可以往自己手里钻。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片子选的不好,小机器人一点也不怕,后面直接睡过去了。 江声失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一个人看,感觉这片子确实没劲,尤其到最后谜底揭晓,全是人为的时候,更是无聊透了。 见小机器人睡得正香,他犹豫了一下,没起身,而是打算再找一个片子。 可找着找着,他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被小机器人吸引。 看着看着,又情不自禁地捧起他,低下头。 “啵。” 很轻的一声,像汽水里的泡泡破掉,却叫江声心如鹿撞,久久不能平静。 他抬起眼,却正对上亮着的屏幕。 兰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笑吟吟看着他,“江声,你偷亲我。” 江声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连脖子也染了色。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0,继续努力哦~】 之后的两天,他一直处于游魂状态,用一种微妙的幽怨目光看兰铮,没说什么,却总是和他保持着距离。 纯情少年脸皮薄,还没缓过劲来。 兰铮起初觉得有趣,美美欣赏。 可时间长了他又觉得这样不行,只是亲个机器人都羞答答的,以后做更过分的怎么办? 不会睡完就跑吧? 滚滚:【感觉这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兰铮:【毁谤,你毁谤我啊!】 滚滚:【哦,那你去告我吧。】 兰铮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和它互骂十八个回合。 激战正酣,一人一统杀红了眼,谁都没听到脚步声,直到一股青柠混着薄荷的香味从背后围拢而来。 兰铮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脑忽然一凉。 两片柔软的唇一触即分。 “这次是光明正大地亲。” 江声说完把他翻过来,“还睡吗?” 兰铮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表情,粲然一笑,“不睡了。” 江声熟练地拿起床头柜的湿巾,“那我给你擦——” “再亲一口。” “啪。” 江声手一抖,湿巾掉鞋面上了。 兰铮乐不可支,“江声,原来是纸老虎呀。” 江声凶巴巴地瞪他,想放些狠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未语脸先红。 纠结半晌还是一个字没憋出来,郁闷地抓起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成功换来兰铮更大声的嘲笑。 江声暗暗咬紧牙关,心道:笑吧,总有你恢复的一天,到时候…… “哼。” 他冷哼一声,从床头柜上拿了个东西挂在兰铮脖子上。 兰铮低头看了眼,是用红绳穿的一个很小的荷包,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 “这是什么?” 江声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温声道:“锁魂符啊。” 兰铮:“……” 第306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1 医院,病房。 今天楚云明和兰镇不在,来替班的是兰隐,兰铮的二哥,昨天傍晚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就来医院守着了。 集团的项目正是关键时期,兰镇和兰岐分身乏术,楚云明天天在这儿待着,精神和心理都不好,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兰隐就让她回家歇一歇。 他带电脑来,在外间处理工作,时不时进里间看兰铮一眼。 江声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病床前发呆,听到敲门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你?” 开门看到来人的瞬间,兰隐有些诧异。 长辈不清楚小辈的事,兰隐这个做哥哥的却看得分明。 ——自家小弟和江声最是不对付,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江声傲气,也看不上兰铮,大人不在时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空气一样。 或许还不如空气。 兰隐完全没想到他会来,但很快回过味,客气地笑笑,“是杜阿姨的意思吧?” 江声没承认也没否认,一手抱着黄灿灿的向日葵,一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低声问:“可以让我进去吗?” 兰隐点点头,侧身给他让路。 江声轻车熟路地进了里间。 上次来他是被父母逼迫的,他们说不管怎样面子上的功夫要做全,不能让人挑出错。 这话他听了就犯恶心,见到楚云明后,看她难过又心疼的模样,更是觉得膈应。 不是膈应楚云明,而是膈应自己这一家三口。 人家正是难过的时候,还要打起精神应付他们这些表里不一的虚伪东西,怎么能不膈应? 他都不知道那俩人怎么有脸说那些安慰话的。 明明他们一点都不在乎兰铮的死活。 期间他的不耐烦达到顶峰,一度想把他们送的东西砸了。 可想到这是在医院,想到楚云明红肿的眼,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该让她更难过。 今日见她不在,他悄悄松了口气。 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江声按了按口袋里的小机器人。 兰铮爬出来,挂在边缘探头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自己”。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神色平静,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妈说前些天铮铮醒过一次。” 兰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说:“医生说他恢复得很不错,但不知为何之后又昏迷不醒。” 兰铮用头拱拱江声的掌心。 江声的视线从原主的脸上一扫而过,“可能是怕疼。” “嗯?”兰隐惊讶地看他一眼,又看看无知无觉的弟弟,释然地笑了下,“我竟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笑完他又有些惆怅,“铮铮是很娇气的,从小就怕疼,这次确实让他受了大罪。” 何止,连命都搭进去了。 上次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在知道人真的去了后就彻底消失了。 他和原来的小少爷是有点仇,他乐见对方倒霉,但没想过让对方去死。 那是个年轻的、活生生的人。 思及此,他也有些难受,待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出了医院站在茫茫北风中,江声沉沉地呼出口热气,很快变作白雾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爷难得关心人,说的很别扭。 兰铮却听懂了,挂在口袋上晃了晃,“挺好的,提前去排队投胎了,他自己挑的人生,这会儿估计已经怀上了。” 江声失笑,“那就好。” “放心。”兰铮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我这条命不是抢来的。” 江声面色一肃,“我不是担心这个。” 兰铮:“嗯哼?” 江声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喃喃道:“只是觉得人各有命,世事无常。”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在遇到兰铮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 或者说他无所谓,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甚至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偏偏让他遇到了兰铮。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的病房里有人哭,好像有人没挺过来,去了。 一个女声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忽然不想死了,他想活,很想。 “兰铮?” “嗯?” “没事。”他深呼吸,眼中重新焕发光彩,“就是叫叫你。” 兰铮:“你去买瓶水吧。” 江声:“为什么?” 兰铮:“我看你有点咸。” “哈哈哈哈哈——”江声开怀地笑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机器人,和他面对面,轻轻巧巧地唤他:“小方。” 兰小方:“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取名废啊?小方,真的好敷衍。” 江声抿了抿唇,一副要笑不笑又绷不住的样子。 兰铮:(O_O)? 你没事吧?美什么呢? 滚滚:【一般做了坏事还没被发现,又忍不住炫耀的熊孩子就这死德行。】 兰铮:【……】 兰铮:!!!∑(゚Д゚ノ)ノ 江声别过脸,苹果肌隐隐上移。 兰铮突然踢他一脚,“你是不是在骗我?其实小机器人根本不叫小方,对吧?” 江声泄出一声笑音,“嗯。” “小方是我随口编来试探你的。” 兰铮:“好黑一王八蛋。” “那小机器人原来叫什么?” 江声:“123。” 滚滚:【好像也没比小方强多少。】 兰铮幽幽地看了江声一会儿,严肃地下达了重要指示:“以后我们家养宠物的话,你不许起名。” 江声捧着他往大门走,闻言脚步一顿,“以后”、“我们”、“家”,他头一次发现这五个字如此动听。 听的人心头发热。 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兰铮的方脑袋,含笑道:“好。” 我们会有以后,会有一个家,也会有宠物。 取名权归你,我也归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5,继续努力哦~】 第307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2 从医院回来后,江声身上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由内而外,很难用语言形容。 之前的江声眼睛黑沉沉的,除了和兰铮玩闹,其他时候总是淡淡的,像冰冷的黑曜石,没什么人气,也不亮。 现在里面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微弱却明亮。 尤其在看向兰铮的时候,那把火会烧得更旺些,灼灼动人。 而且被兰铮拿打趣揶揄过几次后,他的脸皮厚度也飞速增长,越来越不容易害羞了。 兰铮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江声还在画画,听到动静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累了?去那边床上歇会儿。” 兰铮扭头看了眼,书桌靠墙的一边摆了一溜小家具,是江声找人按照他的大小定制的。 粉蓝色的云朵床、奶白色的衣柜、鹅黄色的小板凳、棕色长桌和一把黑色转椅。 没错,就是他屁股下面这个。 甚至两边还贴心地配了扶手,小机器人的手刚好搭在上面。 江声一开始取回来的时候兰铮还不屑一顾,坚决抵制他这种幼稚行为。 反复强调自己一千八,不是十八,更不是八岁。 可等江声擦干净组装好,让他试试的时候,兰铮只能闭嘴惊艳。 做的太好太舒服了,真真是“量身定做”。 江声轻飘飘扔下一句:“我亲自量的尺寸,画的设计图,应该不会错。” 这下兰铮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原谅他,陪他一起过家家,维护这颗可爱又宝贵的少男心。 除此之外江声还设计了一堆新衣服,这次是男装,各种风格款式都有。 今天他给兰铮穿的是白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脚上踩着白色休闲鞋,鞋带正随着兰铮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唉……”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边叹边悄悄觑着江声的脸。 江声终于停下手头的活,歪头看他片刻,也学他摇头叹气,“唉……” 两人就这么对着晃,对着叹。 滚滚:【……今天这期是我定制的走进动物世界之蛄蛹者,啊不,蚕蛹篇。眼前这俩不零售,打包卖五百,一口价不打折。】 兰铮怒了:【我俩加一起就值五百?!】 【那不然呢?】滚滚冷漠道:【一只二百五,我都嫌卖贵了。】 兰铮:【……】 他大人有大量,决定不和小系统计较,扭头去祸祸江声,凶巴巴地问:“你干嘛学我?” 江声忍俊不禁,“那你为什么这样?” 兰铮哼了声,脚在桌面上点了点,椅子呲溜一下滑到笔记本旁,他指着屏幕问:“你现在画这些都不避着我了是吧?” 江声理直气壮,“因为画的是你。” 他转过笔记本,“像不像?”语气里竟还带了几分讨夸的意味。 兰铮仰头仔细看,何止是像,简直像在照镜子。 他伸手戳戳屏幕,诚实道:“像。不过你画这个做什么?”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纯粹是手痒加看你反应好玩,想着画下来留个纪念。”江声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监控时的心情,不禁一笑,“后来每天都画,就习惯了。” 习惯用这种形式记录下他们的每一天。 等七老八十估计可以画很多,等每年下大雪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坐在温暖的壁炉旁,一边剥橘子吃一边看。 那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模样。 兰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温柔下来的眉眼可以猜到一二。 滚滚:【他一撅屁股你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兰铮:【啊啊啊啊,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啊!!!】 滚滚:【嘻嘻~】 兰铮气得也给它点了首《哑巴》,猛猛调高音量,倒是把江声吓一跳,茫然地问:“我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兰铮讪讪道:“没,只是——” 江声戳戳他的肚子,“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兰铮被他戳的坐回圈椅里,抬脚踢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我还是更怀念之前清纯易害羞的你,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江声眉头轻挑,“我上辈子很爱脸红吗?” “你上辈子脑回路清奇,逻辑很自洽,干什么都理直气壮,害羞的时候少,蹬鼻子上脸的时候多。” 兰铮举了举拳头,“有时候扇你巴掌,你还要舔我掌心,夸一句香香,让我再来一下,打个对称。” 江声愕然,随即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滚滚:【虽然但是,有扇巴掌这段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兰铮:【哦,因为是双人运动的时候扇的。】 滚滚:【……】大馋小子,背着它玩这么花?! 江声也是半信半疑,虽然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他自己什么德行,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信是觉得他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疑是只打个对称吗,有点少吧? 不过他没直接问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兰铮一眼。 兰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不信?” “信。”江声勾唇一笑,语气温柔,“你说什么我都信。” 不等兰铮再说什么,他转回笔电,按了保存后合上,起身抄起兰铮,“既然闲着无聊,就陪我去运动吧。” 兰铮眼睛一亮,“什么运动?双人的单人的?” 江声动作顿了顿,垂眸似笑非笑道:“双人。” ………… 三十分钟后,兰铮坐在他的后背上,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生无可恋地报数:“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二……” 江声:“?” 他调整呼吸,接着做了三个俯卧撑后,兰铮又数回了四十二。 单手支撑,他反手把使坏的机器人抓下来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听说过出门遇到鬼打墙的,没想到数数也有。” 他穿的是黑色紧身衣,肌肉轮廓随着发力一览无余。 刚跑了二十分钟又被兰铮哄着不知道做了多少个俯卧撑,他整个身体都热起来了,额头更是沁出一层薄汗,和他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 兰铮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胸,再移到手臂,所过之处火烧一般,烫得厉害。 江声耳垂泛红,从兰铮这个仰视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凸出的喉结,正快速滚动。 鬼使神差地,他举起圆手,在江声俯身靠近时轻轻戳了下。 江声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差点泄劲趴在地上。 他眉眼紧绷,带着股隐忍的狠劲,一言未发,只是深深地看了罪魁祸首一眼。 兰铮沉默片刻,悄悄把手背到身后,佯装无事地喊:“四十二。” 【滚滚,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把我吃掉!】 滚滚:【哦,那真是恭喜了。】 兰铮:【嘻嘻~医院那边怎么样?我还要多久才能回去啊?】 第308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3 滚滚当时的回答是:【快了快了,你今晚诚心一点祈求上苍,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兰铮以为滚滚是在阴阳怪气,送它一个大白眼。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穿回去了。 彼时江声这个王八蛋正拉着他练琴,练得他脸都绿了。 第一首照例是杀鸡催尿曲,机器人听了都想上吊。 兰铮捂不了耳朵,就放好日子和他对打,试图干扰他的思绪。 结果江声风雨不动安如山,神神叨叨地拉完了,还十分绅士地冲他行了一礼。 气得兰铮想上去咬他。 “如果我有罪,我希望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被你这样摧残。” 江声一脸受伤地放下小提琴,“真的有这么难听吗?我明明拉得很认真……” 兰铮沉重道:“如果你听不出来,我也可以录下来,晚上给你当摇篮曲放。” 江声:“……” 三秒后,他果断把琴收好,若无其事道:“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小提琴,钢琴才是我的拿手项。” 兰铮狐疑:“真的?” 江声又受伤了,委屈地看着他,“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美人神伤,如云蔽月,直教人心生怜惜。 兰铮同情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滚滚:【淌哈喇子就说淌哈喇子,装什么文艺人。】 兰铮:“……” 江声凑近,湿漉漉的眼睛哀伤地望着他,他没出息地妥协了,“好好好,那我们去弹钢琴。” 然后江声开开心心地带他去琴房,落座后摆开谱,上来就是一顿乱按,差点把坐在琴上的他震得弹起来。 兰铮:“……” 天杀的,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 他再信江声他就狗! 滚滚:【想当狗就直说,别成天拐弯抹角奖励自己。】 兰铮:【你这小嘴怎么跟抹了屎似的,其实是你背着我在外面当狗吧?】 滚滚:【你才吃了屎!】 兰铮:【你吃屎!】 滚滚:【你吃!】 兰铮:【你屎!】 一人一统为了屎吵得不可开交,江声浑然不觉,还以为小机器人凶神恶煞的是因为自己骗他。 他强忍笑意,双手一按,清了清嗓子说:“不闹了,这次我保证好好弹。” 兰铮送他个大白眼,“你保证的可信度和狗说以后绝对不吃屎了一样。” 滚滚:【就是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哎,这不就是说你俩的吗?】 兰铮:【呸,我从不骗人。】 滚滚:【那他是什么?】 兰铮:【王八蛋!】 江声:“……”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不过他会弹的曲子很多,一时想不到要弹哪一个,便问兰铮:“你有什么特别想听的吗?” 吵架暂停,兰铮脱口而出道:“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说完他愣了下,记忆之海忽然扬起了沙,又纷纷落下,像那一场异国他乡的雪。 “真巧。”江声笑了笑,“我也喜欢这首,你会弹钢琴吗?等你恢复了,我们可以合奏。” 兰铮:“可以啊。” 到时候他弹钢琴,江声(不发癫版)拉小提琴,多美好呀。 想想那个场景,兰铮会心一笑,甜蜜而幸福的感觉如温水般漫上心头。 江声莞尔,垂首认真地弹了起来。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泛着冷光的黑白键上起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空灵而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有种宿命般的回响。 兰铮纷乱的思绪瞬间平复下来,记忆之海也恢复平静,沉浸在午后温柔的阳光中。 他隔着空气与江声对视,这一刻,也像是一辈子。 下一秒,江声就移开了视线,垂眸弹得专注,认真起来的他确实很迷人。 看着看着,江声就开始旋转。 兰铮后知后觉转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兰铮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就失去了意识。 ………… “小铮,醒醒。” “小铮!” “铮铮——” 好多人在叫他。 兰铮吃力地睁开眼,看到一片茫茫的白,就又闭上了。 “怎么又睡了,医生,他真的没事吗?” 楚云明焦急的声音让兰铮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重新睁开眼,稍稍偏头,终于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几个人。 兰镇、楚云明、兰隐、兰岐,一家四口都到了,个个面上紧张又惊喜。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手比划了两下,在说什么,他过了会儿才听清。 “……他伤口愈合的速度真是我见过最快的,这次估计就是彻底醒了,不会再昏睡,不过保险起见,晚些时候还是带他去拍个片子比较好。” 兰隐忙不迭应了,转身送医生出门。 “爸、妈、大哥。” 兰铮缓慢地眨了下眼,身体因为久躺而无力,笑一下都困难,最后只是扯了扯唇,“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都要吓死妈妈了。” 楚云明后怕地趴在兰镇肩头落泪。 兰铮也知道自己昏昏醒醒的很吓人,心虚又愧疚。 不过好歹他们在这儿能亲眼看到自己的情况,缓一阵就好。 可江声呢? 他弹完琴肯定要让自己夸他,结果唯一的听众不告而别,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被吓到? 应该不至于,上次他不知道自己身份,这次知道了,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思及此,他反而不放心。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我的……手机呢?” “刚醒就玩啊?”兰隐折回来,哭笑不得,“医生说你脑震荡不轻,短期内最好不要看手机。” 其他三人脸上也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在他们开口劝阻前,兰铮忙道:“不是玩,我梦到江声了,想给他打个电话。” 闻言楚云明松了口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个新手机给他。 卡已经插好了,兰铮开机找到江声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江声那边秒接,呼吸急促又沉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兰铮?” 兰铮心一酸,轻声道:“我在。” 第309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4 半小时后,江声裹着一身寒气闯进了病房,什么社交礼仪,什么绅士风度,统统被他扔到了外太空。 或坐或站的兰家人被他吓一跳,纷纷回头看他。 他却只看着心上的人。 兰铮的状态好了不少,正靠坐在床头,四目相对,万语千言,无声更胜有声。 江声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只呼吸还有些沉重急促,显然是跑上来的,头发凌乱地倒向后面,眼镜也有点歪,和之前优雅稳重的模样大相径庭。 兰镇诧异,却没多问,语气温和道:“看把这孩子急的,坐下缓缓。” 楚云明笑笑,给兰隐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给小声搬把椅子。” 兰隐和他们年纪相仿,更说得上话,兰岐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江声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面色微红,叫了一圈人后才在椅子上坐下,只一双眼始终不离兰铮,现下更是明目张胆地看。 闯进来的时候不管不顾,这会儿却不知为何张不开嘴。 迎着兰铮水光潋滟的眼,江声在心里自嘲,这算不算另一种“近乡情怯”呢? 他喉结滚了滚,放在腿上的手慢慢蜷起,裤子都抓出了道道皱痕,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兰铮:【就这个纯情爽!啊啊啊啊,好想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一口!】 滚滚:【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兰铮:【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害羞,嘻嘻~】 滚滚:【呵呵,害羞死了,勿扰。】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气氛渐趋古怪,四个人精眼神都不对了。 在他们开口之前,兰铮冲江声勾了勾手,“你过来些。” 江声脑子一热,浑然忘了还有四个大灯泡照着,下意识倾身凑近。 他生了双漂亮又锐利的眼。 兰铮第一次见就被吸引住了,对视的瞬间,仿佛残月下雪刃出鞘,那一刹的冷冽光华,足以割伤人的灵魂。 可如今,百炼钢成绕指柔,削铁刀化春池水,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只有他的身影。 兰铮弯起唇,伸手替他扶正眼镜,轻轻一推,两人的眉眼都更加清晰,目光相撞的瞬间,怦然心动。 “好了。” 眼镜好了,他也好了。 江声脸蓦地升温,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而上,像吹了春风绽放的桃花。 兰铮忍俊不禁,【小傻子,这样瞒得过谁啊?】 滚滚:【大傻子都该看出来了。】也就江声自己当局者迷。 兰铮冲他眨眨眼,手落下来,轻轻碰了下他搭在病床边缘的手,“好凉,外面冷吗?” 江声倏然回神,脸更红了些,却恢复了理智,若无其事道:“还好,我体温一向偏低。” 他转向兰镇和楚云明,两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贸然打扰,吓到叔叔阿姨了,不好意思。” 他起身鞠了一躬。 楚云明忙摆手,“没有没有,小铮醒的时候,我们也这样。” 说着她顿了下,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旁边兰镇极快地挑了下眉,像是想到什么,探究的目光在兰铮和他之间逡巡。 兰铮从容地任他打量,“爸妈大哥二哥,我真的没事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正好江声来了,让他陪我说说话。”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兰隐似笑非笑地看了江声一眼,“怎么还讲悄悄话呢?该不会是要关起门骂我吧?” 兰铮抓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就扔了过去,“话真多,吃你的去。” 兰隐哼了声,手上用力一掰,苹果咔嚓一声一分为二,他分给兰岐一半,“弟弟嫌咱们碍眼呢,走吧哥,回公司。” 兰岐短促地笑了下,接过苹果起身道:“我是得回去了,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 他看向兰镇,“爸和我一起?” 兰镇点点头,让兰铮注意休息,就带着儿子们走了。 楚云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婉转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小声有事吗?” 江声起身送他们出去,闻言立刻摇摇头,“没有,我这几天都有空,可以一直陪着他。” “那也太辛苦了。”楚云明笑着说。 “不辛苦。” 江声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好孩子,还是你们同龄人聊得来,儿子大了,到底是和我们有代沟了。”楚云明一语双关,瞥了兰铮一眼。 兰铮笑得灿烂,不置可否,也算是默认。 楚云明挑挑眉,收回视线看向江声,“你愿意来就来吧,要走的时候和阿姨说一声,正好张太太约了阿姨去逛街,下午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谢谢阿姨。” 江声一直把人送到门外,目送他们进了电梯,这才关上门。 他折回病房,却停在内间门口不进去,只是看。 看兰铮,看这个融合后的兰铮。 这张脸他看了十八年,明明再熟悉不过,可今日却像第一次看清一样,哪哪都像,又觉得哪哪都不一样。 他是他,又不是他。 端详许久,在兰铮喝完水抬眼看来时,江声豁然开朗。 ——眼睛。 眼是魂之窗。 兰铮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可他却没有半点违和感,仿佛他就该是这样的。 他在脑中想象了千百次,都不如亲眼所见这一次来得震撼。 “傻站着发什么呆呢?” 兰铮放下杯子,冲他招招手,“过来。” 他一声令下,自己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疯狂跳动。 他从不知自己竟也有这样浓烈充沛的感情。 等回过神时,他已站在床前。 兰铮勾了勾他大衣口袋,用那双多情又灵动的眼望着他,带着丝丝缕缕引诱的意味低声说:“坐下。” 江声下意识往椅子上坐,兰铮却突然用力揪住他的衣襟。 他毫无防备地扑过去,仓促间抓住床头,这才没压在兰铮身上,却也近在咫尺了,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知哪一秒,也不知是谁先乱了节奏,重合的呼吸声陡然急促起来。 兰铮眯起眼,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江声,轻声说:“来的时候吃糖了吗?” “一股橙子味。” 江声喉结滚了滚,“嗯,是清口糖的味道。” 兰铮低低地笑了,暧昧的笑声搔着江声的耳朵,很快那一小片皮肤就红得要滴血。 “好吃吗?” “还行。” “那我尝尝。” 话音未落,兰铮便吻上了那两片玫瑰色的唇。 第310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5 江声活这么大,第一次亲嘴。 前面亲小机器人的时候他就心软得不像话,满是欢喜。 可机器人和真人到底是有区别的。 真人的唇又软又热,兰铮刚喝过水,还有点湿。 亲上去的滋味难以形容,因为他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山呼海啸。 全身的血液都快活地往脸上涌,他热得快熟了,只愣愣地贴着,没有其他反应。 兰铮喉间溢出一声哼笑,江声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的唇缝也湿了。 呼吸一窒,空白的大脑里开始砰砰放烟花。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江声突然就开窍了。 他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而是主动深入、索取、勾缠。 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75,继续努力哦~】 顾忌兰铮的身体,这一吻没持续太久,也没太激烈,生涩而温柔。 结束时,江声明显意犹未尽,视线在兰铮泛着水光的红唇上流连。 兰铮笑笑,在他忍不住又凑上来时,伸出食指抵着他的唇,“我是病人。” 江声:“……”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从被子上拿起不知何时摘下的眼镜戴上。 再睁开,那双浸满了情欲的眼已清醒许多。 他直起身,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别像个色中饿鬼一样盯着人家不放。 然而他的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没一会儿就自己转回来了。 兰铮看在眼里,戳戳他的脸,揶揄地问:“好看吗?” 江声握住他的手,忽然想起进门时的疑惑,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你原本长什么样子?” 兰铮:“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江声一愣,“你是说你们俩长得一样?”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兰铮说,“但这确实是我的脸。” 江声颔首,“我信。” 兰铮:“嗯?” 江声指腹点着他的鼻尖,“毫无违和感。” 两人对视须臾,又沉默下来。 习惯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忽然变回人,还真是有点别扭。 江声左右看看,从床头柜拿了个苹果,问:“想吃吗?” 兰铮:“你给我削?” 江声没说话,拿起水果刀熟练地开始削皮,全程没断过,削得又快又好。 “给。” 兰铮摇摇头,“一个太多了,一人一半。” 这个苹果确实很大,不知道是谁送的。 江声切了一半给兰铮。 “咔嚓。”兰铮接过来就啃,苹果脆甜爽口,好吃得他眉一扬,【滚滚,我吃到报恩苹果了!】 【妈妈,这么好吃的苹果,我好久没吃过了。】 他感动得抱着苹果大啃特啃,直接给人家啃瘦一圈。 滚滚:【苹果是来报恩的,你是来报仇的。】 江声其实不太爱吃苹果,可见兰铮吃得香,他有点好奇。 真的这么好吃? 他盯着兰铮,用力咬下一块果肉。 兰铮笑眯眯地问:“甜吗?” 江声点点头。 “那你记下牌子,以后多买点。” 兰铮十分自然地开始指使人。 江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顺便添加进备忘录。 “今天来得着急,什么都没买,我下次注意。” “这么客气?”兰铮拨了拨他额前略长的刘海。 “是仪式感。” 江声说着顿了下,目光微暗,“说起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兰铮:“朋友。” 江声微笑着摩挲刀柄,“哪种朋友?” 兰铮:“直男朋友。” 江声转了转刀:“哦?” “……”兰铮忙按住他的手,“我是说,直接亲嘴的男性朋友,简称男朋友。” 江声把刀放下了,和善道:“这样啊。” “那你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兰铮暗骂王八羔子,眼珠一转,顺走到扔回床头柜上,覆着他手背的手慢慢挪动,挤进他的指缝,牢牢扣住。 江声垂眸看着,心也被紧紧攥住。 带着甜味的呼吸蓦然凑近,像偷吃了果子的雀,蹦蹦跶跶过来,脆生生地叫:“哥哥。” 江声霎时倒吸一口凉气,交握的手也猛然用力。 不等他反应,调皮的雀又扑棱棱飞走了,在远处笑话他:“你很热吗?脸好红哦。” “……”江声幽幽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松开手,坐回了椅子上。 “生气啦?”兰铮低声问。 江声摇摇头,左腿搭在右腿上,又拢了拢大衣。 滚滚:【是啊,怒然大勃了。】 兰铮:【……你说话好糙。】 滚滚:【不信你试试。】 兰铮视线缓缓下移,然后就黑了。 江声温热的大手捂着他的眼,嗓音微哑,“再看,我就管不了你是不是病号了。” 兰铮立刻举手投降。 头痛欲裂的感觉他这辈子再也不要体会了。 看他熟练地举起双手,江声不由想起小机器人第一次听自己拉小提琴时,想捂耳朵手却弯不过去,只能举手投降的样子。 “呵。”他没忍住笑了下,放下手,再对上兰铮疑惑的眼神,最后一丝不自在也消失了。 “可惜。” 兰铮继续啃苹果,“可惜什么?” 江声满脸遗憾:“给你定制的那些小衣服还有一半没穿。” 兰铮:“……那真是好可惜。”个鬼啊! 他终于不用再陪江声玩这种幼稚的变装游戏了,真是老天开眼。 “你也这样觉得?”江声眼睛一亮。 兰铮嚼苹果的动作一顿,右眼皮忽然狂跳起来。 江声拿起手机慢悠悠地说:“正常,这家也接成人衣物定制,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联系他们再定制一批。” 成人衣物还是情人衣物你敢不敢说清楚? 兰铮怒目而视。 【老天开眼呢~】滚滚幸灾乐祸,【原来开的是*眼。】 兰铮:【啊啊啊啊啊你住口!我耳朵脏了!!!】 滚滚:【嘻嘻~】 兰铮一把抢过江声的手机,锁屏塞到枕头下,“我在你面前玩什么手机,来,玩我,别不务正业。” 江声手指蜷了蜷,目光晦暗,“可你是病人。” 兰铮隔空“啵”了一口,笑吟吟道:“轻点就好了。” 沉默对视片刻,江声起身,不紧不慢地摘了眼镜。 第311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6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啧啧称奇,连连夸赞兰铮:“好头,好头啊!” 兰铮:“……” 这话他这两天逢人就念叨,兰铮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不过这确实是好消息,他的伤已基本痊愈,再观察三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兰铮摩挲着下巴,问滚滚:【你们是不是对我的身体动手脚了?】 滚滚装傻反问:【哈?我是那么善良的统?】 “……” 兰铮沉默片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不是。】 滚滚:【???】不是,你就这么接受了?不再多怀疑一下? 你这样真的显得我很呆啊! 医生前脚刚走,后脚江声就拎着午饭进来了。 兰铮看见他眼睛就亮了,像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泊,而江声就在湖泊中央。 无意清风过,撩动一池春。 江声脚步慢下来,迎着他的目光,唇角不自觉翘起。 “小铮,我来看你了。” 江声:“……” 他回头一看,就见兰隐不知何时过来的,没骨头似的抱臂倚在门口,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狗都深情。 走廊路过的病人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也是,这么大一灯泡杵在这儿,亮得很,谁能忍住不看? 江声唇角回落,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兰二哥。” “哎。”兰隐笑眯眯地应下,视线落在他手上的保温桶上,“带的什么?” 江声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放下保温桶,打开盛了一碗说:“阿姨熬的补汤。” “还挺香。” 兰隐吸了吸鼻子,关上门跟着走进来,在江声对面坐下,视线从他身上滑到兰铮脸上,要笑不笑的。 兰铮挠挠脸,“二哥今天没事吗?” 兰隐:“刚来就赶我啊?” 他捂着心口,“唉,好难过,弟弟嫌弃我。” 兰铮笑笑,“怎么会?我最喜欢二哥了。” 江声舀汤的手一顿,幽幽看来。 兰铮:“……” “真的?”兰隐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看了江声一眼,“最喜欢吗?” 他咬重了“最”字,生怕谁听不清似的。 江声慢慢垂下了眼,捧着碗,瓷勺来回搅动散热,也不说话,一个人坐在那儿,跟个局外人似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哀怨气息。 兰铮哭笑不得,【这俩人好幼稚啊。】 滚滚:【你又好到哪儿去了?三个戏精。】 兰铮:【你承认吧,你就是背着我去当狗了,小嘴天天抹屎。】 滚滚:求暗杀宿主教程。 “什么最?” 兰铮还没开口,又有人加入了战场。 西装革履的兰岐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新买的水果。 兰隐手臂搭在椅背上,扭头出卖兰铮:“小弟说我是他最喜欢的人,大哥,你失宠了哦。” 兰岐挑了下眉,先看向唯一的外人。 江声抬眼,“兰大哥。” 兰岐从他身后走过,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保温桶还在冒热气,他看了眼,又看向江声手里的碗,“有心了。” 江声微笑,“应该的。” 兰岐:“?” 他眯了眯眼,四目相对,江声不闪不避,也完全没有把碗给他的意思。 眼见气氛不对,兰铮清了清嗓子,“二哥你别挑拨离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大哥是我最最喜欢的人。” 他笑吟吟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哥坐。” 兰岐这才收回视线,挨着兰隐落座。 兰隐不满地抱怨:“原来‘最’还能分三六九等啊?凭什么大哥比我多一个?” 兰岐翘着腿,面无表情道:“因为比你大。” 兰隐:“……” 兰铮:“……” 江声:“咳。” 他把汤碗递给兰铮,温声说:“不烫了,喝吧。” “什么大?” 楚云明和兰镇相携而来,一进门,诧异道:“呦,都在啊。” 兰铮:【我好像陷入循环了。】 滚滚:【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兰铮:【爬。】 长辈来了,兰家兄弟和江声纷纷起身,挨个打招呼。 兰镇摆摆手,“都坐都坐,不用这么客气。” 楚云明打趣:“小声又来啦?” 江声推了下眼镜,笑容腼腆,“嗯,家里阿姨炖了补汤,味道不错,我就带来给兰铮尝尝,阿姨和叔叔要喝吗?还有不少。” “我们刚下饭局,实在喝不下了。” 楚云明说:“改天去你家再尝尝阿姨的手艺。” “好。”江声笑着应下。 “小铮今天感觉怎么样?”兰镇问,“还晕吗?” 江声闻言立刻看向兰铮。 兰铮和他短暂对视,若无其事道:“不晕了,我感觉今天就能出院。” “想得美。”兰隐说,“医生说了再观察观察。” 江声也不赞成。 兰铮无奈,舀了勺汤喝,“行吧。” “你们刚才说什么大呢?”楚云明问。 兰隐愤愤地把前情给她讲了一遍,“妈你评评理,大哥这个锯嘴葫芦,哪儿比我强了?” 楚云明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那妈妈呢?” 兰铮:“最最最最喜欢。” 兰镇正了正西装,“咳咳。” 兰铮:“爸爸是最最最喜欢。” 兰镇咧嘴一笑,得意地看了兰隐一眼。 兰隐:“……”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难以接受,视线一转,忽然定格在江声身上,指着他问:“那他呢?他排老几?”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声身上。 江声不知何时拿了个苹果,正默默削皮,战火烧过来,他也是一副淡定斯文的模样,像一朵与世无争的高岭之花。 过了几秒,他才后知后觉抬起头,茫然又无辜,“嗯?” 迎着众人各色眼光,他思量片刻,把手里的大苹果切成了六块,分给在座众人。 六块一样大,不偏不倚。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吃这个苹果,兰铮还挺喜欢的。” “是吗?” 兰家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兰铮。 兰铮点头,“这个可甜了,我上回夸了一次,江声就又给我买了一盒。” 江声笑而不语,目光温柔,“你喜欢就好。” 楚云明和兰镇警惕地对视一眼,不妙,他们家的白菜好像要被拱…… 不对,怎么看也是江声更像水灵灵的小白菜。 楚云明一把按住兰镇的手,神情悲愤,完了,我们家猪崽子要被人家的白菜拱了! 兰镇反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们不亏,好白菜,从源头把控,拱的安心,拱的放心。 楚云明松了口气,也是……那我们是准备嫁妆,还是聘礼啊? 兰镇一愣,这还真是个问题。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探究的视线在兰铮和江声之间往返。 兰铮:“?” ——题外话——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引自《奇迹再现》歌词。 第312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7 送走欲言又止的夫妻俩,和两个面色不善的哥哥。 江声沉默地回到床边坐下,不看兰铮,也不玩手机,就硬坐。 兰铮把苹果啃了,拿湿巾擦擦手,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声幽幽看他一眼,又垂下睫毛。 “说话。”兰铮从被子里伸出脚,轻轻蹬了下他的膝盖,“不说我给你放《哑巴》了。” 江声:“……” 每天都洗加上也不怎么见光,兰铮的脚养得很白,清瘦骨感,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脚趾倒是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江声看着看着,忽然伸手圈住了他的脚踝。 兰铮下意识往回缩,他却收紧手,不肯放,甚至用力往上拉了拉,让他踩着自己大腿。 “变态。”兰铮脚尖碾了碾。 江声摩挲着脚踝上薄薄一层的皮肉,语气低落:“你今天都没怎么理我。” 兰铮立刻转过弯了,哑然失笑,“这不是我爸妈都在吗?你怎么连他们的醋都吃啊?” 脚踝的温度偏低,但架不住江声反复揉搓,那一块皮肤很快就热了起来,烧成桃花一般的颜色。 江声满意地欣赏片刻,灼热的手便顺着往上,捏了捏兰铮的小腿。 兰铮脚趾动了动,“别乱动。” 江声充耳不闻,半只小臂都没入了他宽松的裤管里,这才抬眼看着他。 目光像烧红的钩子,滚烫地刺入他心尖。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回过神时已经吻在了一起。 少年初尝情爱,食髓知味,恨不能时时刻刻亲亲抱抱,腻腻歪歪。 椅子上到底不方便,江声坐到病床上,捞起兰铮,拉开他的腿圈在自己腰上,一手按着他后颈,一手抵着他的背,把人紧紧按在怀里,肆意亲吻。 如鱼嚼水,啧啧有声。 之前江声担心兰铮的身体,不敢太放肆,现在医生说他痊愈了,没什么大问题,他便彻底没了顾忌。 这次的亲吻又凶又急,简直像要把兰铮吃下去,霸道强势极了。 任谁看他斯文的外表都想不到他还有这样孟浪狂野的一面。 纠缠良久,兰铮手指插进江声脑后的黑发,收拢一拉,江声被迫抬起头,终于松开了他的唇。 兰铮倒吸气,舌头麻麻的,嘴巴痛痛的,抬手就给了江声一巴掌,没用力,江声眼都没眨一下,握着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口,委屈巴巴地控诉: “不理我,还打我,我好难过。” 可那双眼看不到半点难过的神色,暗流涌动,欲海翻波,如蛰伏待动的野兽,随时可能亮出獠牙,将他吃干抹净。 兰铮又照着另外半张脸来了一巴掌,皮笑肉不笑地前后晃了一下,“难过到膨胀?” 滚滚:【微微一立,表示敬意。】 兰铮:【哇塞,你现在的淫商甚至在我之上哎。】 滚滚:【哼哼。】 江声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握着他腰的手不由收紧,眸光越发幽深。 “小心走火。” 兰铮含笑睨他一眼,膝盖跪在床单上,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别醋了,我告诉你个秘密。” 江声:“嗯?” 兰铮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俯首凑近他的左耳,压低声音说:“他们都是最喜欢,你不是。” 江声一怔,这回是真失落了,“所以我排倒数第一吗?” 兰铮轻笑,冲他耳朵轻轻吹了口气,“不,你是我永远的、不可替代的第一,是最最最最爱的人。” 直白的情话烫得少年耳尖通红,源源不断的欢喜从心底涌出来,流向四肢百骸。 明明没喝酒,他却觉得自己醉了。 醉死在兰铮肉麻的甜言蜜语里。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被顺毛成功后的江声想装委屈也装不下去了,一见兰铮,笑意就从眼角眉梢跑出来。 激荡的情绪不知如何发泄,他忍不住问:“可以再亲一下吗?” 兰铮没说话,捧着他的脸用行动回答。 ………… 出院那天江声没来,只在微信上给兰铮发了消息,就俩字——想你。 平时他可以赖在医院不走,但今天不行,合家欢的日子,他一个没名没分的去不合适。 兰铮坐在车后座,抽空回了个猫咪贴贴的表情包。 他刚出院还吃不了大鱼大肉,楚云明就没带他出去吃,让家里的阿姨多做几个菜,他们回家庆祝。 压在兰家上空快一个月的阴云终于散了,一家五口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大家各讲各的趣事,兰铮听得津津有味,饭都多吃了半碗。 散场时他肚子都凸起来了,撑得他一边揉一边走。 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呢。】 兰铮拍了拍肚子,【滚滚真乖,好大儿,爸爸爱你。】 滚滚:【我是你爸爸!】 兰铮:【哦,那我是你爷爷,咱俩各论各的。】 滚滚:【……】 “啪。” 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他吓一跳,扭头脱口而出:“孙砸——” 兰隐:“……” 兰铮:“……” 他沉默片刻,一本正经地问:“要不咱俩也各论各的?” “好啊,弟弟。”兰隐笑得发邪,他不容拒绝地圈住兰铮的肩膀,“一个人上楼太危险了,二哥送你。” “倒也不唔唔唔——” 兰隐不听他王八犊子念经,直接捂住嘴将他拖回房间。 “坐。” 兰隐反锁房门,拉过椅子,二郎腿一翘,就端起了审犯人的架势。 “在医院我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笑得跟个大尾巴狐狸似的,好整以暇地问:“说说吧,你和江家那小子怎么回事?” 第313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8 兰铮无辜地眨眨眼,却没憋住笑,一开口就破功,“二哥你说什么呢?听不懂哎。” 兰隐:“装,继续装,以后出差我都不用带行李箱了。” 兰铮:“带我是吧?” 兰隐笑着点点他,“还挺有自知之明,你比行李箱能装多了。” 兰铮在他对面坐下,送他个中指。 兰隐似笑非笑地一挑眉,“什么意思,你是1?” “嗯?”兰铮敏锐地坐直身子,眼睛“歘”地一下燃起了八卦之光,“你怎么这么懂?难道你也是?” 兰隐按下他的中指,又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外面路灯杆都没我直,你少扯我。” 兰铮不服地往后仰,“路灯杆也不直啊,顶上不是弯的吗?” 兰隐乐了,“所以你是承认你不直了。” 兰铮:“……” 可恶,建国后不许成精,这狐狸哪儿来的? 沉默便是默认,兰隐顿时更来劲了,凑近用肩膀撞撞他,压低声音兴奋地问:“所以你真是上面那个?” 上下打量一眼,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像啊,难道是卡哇1?” 兰铮:“???” 滚滚:【……他说的直该不会是枪直吧?】 兰铮:【哇靠,从未想过的角度出现了。】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啧,资本雄厚。” 然后腿上就挨了一巴掌,“臭小子,往哪儿看呢?” 兰铮下意识道:“枪。” 兰隐:“嗯?” 兰铮忙收回视线,“二哥你确定自己是直的?” “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下楼把爸妈大哥叫来,全家会审。” 兰隐恩威并施,半哄半骗:“你要是现在和我说了,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二哥绝不告诉别人,还会帮你打掩护,不比你一个人提心吊胆强?” 他揽住兰铮的肩膀,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怎么样?考虑一下。” 兰铮沉吟片刻,小声问:“真帮我打掩护?”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兰隐拍着胸脯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吧。”兰铮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背过身揉了揉眼睛。 兰隐唏嘘不已,对他们单纯美好的爱情故事颇为动容,再三保证会为他保密,这才感慨万千地走了。 结果他刚一出门,兰铮立马变脸,美滋滋地给江声发消息:【成了!】 兰隐脚步一转,去了二楼的会客厅,楚云明、兰镇和兰岐三人正坐在里面喝茶,见他进来,都打起了精神。 兰隐关上门,脸一垮,“完了。” 楚云明心里一“咯噔”,急切地问:“怎么说?” 兰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面色凝重地说:“三弟是上面那个。” 楚云明:“啊?” 兰镇:“嚯!” 兰岐:“嗯?” 兰隐点点头,严肃道:“卡哇1也是1,我们不能以貌取人。” 楚云明不懂什么1不1的,但她知道上面那个就相当于老公,消化了一会儿,她猛拍兰镇大腿,“看来我们得准备彩礼了。” 兰镇很乐观,“好事啊,以后结婚了是小声过来,不是小铮过去。” “啧。”楚云明瞪他一眼,“你想得倒美,人家小年轻结婚了肯定要搬出去住,谁要和一大家子凑一起?” 兰镇又不乐了,沉吟片刻,拿出手机开始给秘书发消息,让他看看还有哪里的别墅不错。 兰岐皱眉,“你们就这么同意了?” 楚云明和兰镇齐齐看来,兰镇推了推眼镜,“怎么,你不同意?” 楚云明:“儿子,咱们可不兴搞歧视那一套啊。” 兰隐也不赞成地看着兰岐。 兰岐:“……”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没有歧视他们。” “我说想说,感情不是儿戏,他们还太年轻,情窦初开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容易不管不顾地陷进去,只看见对方的好,而忽略了其他问题。” 兰岐身为大哥,兰家未来的掌舵人,考虑的比较多,也更冷静理智。 “首先,我们得先确认他们对这段感情的态度,是奔着结婚去的,还是谈着玩玩。” “其次,还得看看人家父母的态度,万一他们不同意,兰铮又非江声不可,我们该怎么说服对方,或者对方态度坚决,我们要怎么说服兰铮。” “最重要的一点——”兰岐声音沉下来,“江声这个人很聪明,外貌出众,谈吐得体,但他品行如何,还有待考察,我们能看见的自然是好的,看不到的呢?” “过日子不是有情饮水饱,结婚也不是光有爱就行,人可以好一生,却很难能爱一世。”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完,会客厅内安静许久。 “老长说的对。”兰镇说,“不过就像你说的,他们还小,日久见人心,我们也不必急着做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小铮才大一,婚事什么的毕业再说也不迟,四年,怎么也能看个大概了。” 楚云明赞同地点点头。 “但话又说回来。”兰镇端起茶抿了口,“既然小铮是什么1,那不是江声也会有别人,彩礼还是可以提前准备起来的。” “阿嚏——” 视频刚接通,兰铮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啪嗒。” 江声吓一跳,手一抖,手机摔在了桌面上。 兰铮的声音从屏幕那边传来,“哎?你背着我去做美黑了吗?效果不行啊,跟炭一样,张嘴我看看牙。” 江声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咧嘴一笑,“白吗?” 兰铮:“唔,你凑近点,我看不清。” 江声不疑有他,倾身向前。 下一秒“咔嚓”。 江声:“?” 兰铮动作一顿,呆呆地看向镜头,“哎呀,忘了截图有声音了。” 江声:“……” 他幽幽后仰,靠回椅背上,凉飕飕地问:“耍我?” “没有啊。”兰铮睁眼说瞎话,“我是看你太帅了,忍不住截下来当屏保。” “是吗?”江声面色稍霁,“那我明天上门检查一下。” “……江声,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兰铮没好气道:“突然又觉得那张不帅了。” 江声眼里漫起笑意,“那怎么办呢?我摆个造型,你重截一张?” 说着他还真拿手机找起了角度。 兰铮双眼一眯,忽然道:“截图哪有自拍好看,你拍给我看吧。” “可以。”江声答应得爽快,当即退出微信,点开相机。 第314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29 然而刚打开相机江声就卡住了,和屏幕里的自己大眼瞪大眼。 说来不可思议,他长这么大,手机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愣是没自拍过,连他拍都很少。 他不喜欢拍照,或者说,他的前十八年人生里,没有哪个瞬间是他想留住的。 错过就错过,没什么可惜。 要不是今天兰铮要,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手机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更尴尬的是,他不知道怎么拍。 就坐着拍上半身的话,好像有点呆。 沉默半晌,他拿起眼镜戴上,手肘撑在转椅扶手上,微微歪头,修长的手指虚扶着镜腿。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找了半天角度,最后决定自下而上拍,他垂眸,目光深邃地盯着摄像头,干脆利落地按了快门。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兰铮端着果盘边吃边光着脚在地毯上晃来晃去。 滚滚:【头好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哈。】 兰铮:【你不懂,做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妙,我忍不住。】 要不是碍于家里不止他一个人在,他真想出去跑两圈,仰天长啸发泄一下。 健康、自由,这两种稀松平常的东西,只有失而复得才能让人知道它们的可贵。 “叮咚。” 沉寂已久的微信突然响了一声,兰铮立刻睁开眼,放下果盘拿起手机。 江声:【图片。】 “芜湖,开饭了~” 兰铮兴奋地点进去,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哇,这是什么开袋即食的视角?” 滚滚:【……】从此无法直视这四个字。 兰铮眼疾手快点了保存,然后跟手抽筋似的发了一堆骚气的粉红爱心。 江声:【?】 兰铮:【你好会哦。】 江声嘴角微勾,【随便拍的。】 兰铮:【抱大腿.jpg】 兰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点字母属性?】 江声:【什么是字母属性?】 发送后他就切到浏览器搜索,看着弹出来的解释,目光不由一凝,脸慢慢红了。 支配与臣服…… 几乎是看见这几个字的瞬间,他脑中就闪过了许多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和兰铮接吻拥抱的时候,他总是抱得很紧,亲得很深。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想他怎么会这么甜,甚至想一口一口吃掉他,让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样旁人就永远无法窥视觊觎他了。 但他不仅想支配兰铮,也想被兰铮支配。 想看他意乱情迷,被揉碎成一池春水,也想被他命令,被他撩拨到浑身都痛,再给自己个痛快。 这么一想,他好像无法准确界定自己的属性,可能都沾一点吧。 兰铮:【想被打巴掌吗?】 江声回神,认真思考了一下,反问:【打哪儿?】 兰铮:【锯所有人的唧唧.jpg】 兰铮:【你以为是哪儿?】 江声:【哪儿都行。】 江声:【脸红.jpg】 “你脸红个锤子?” 兰铮吃了块火龙果压压惊,“果然是斯文败类。” 滚滚:【那不正好?你俩一个斯文败类,一个衣冠禽兽,绝配。】 “也是哦。”兰铮期待地搓搓手,给江声发消息,【原来你是麦当劳的活logo,幸会幸会。】 江声:【?】 兰铮:【——黄色大M。】 江声:【……】 要不是他刚查了一下,还真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笑了笑,他直接点开语音,“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主人?” “主人”两个字被他压得又低又沉,带着某种不可说的欲望,羽毛般在兰铮耳畔搔过。 兰铮被烫得猛地一缩,“啊……” 滚滚:【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要屏蔽你们!】肮脏的成年人! “嘶。” 兰铮倒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耳朵,心扑通扑通狂跳,“怎么跟解开封印了似的?” 兰铮:【敲打.jpg】 兰铮:【不要在微信上勾引我。】 江声:【为什么,主人不喜欢吗?】 江声:【委屈.jpg】 兰铮:【有本事当面来。】 兰铮:【已被勾引,请加大力度,别放过我.jpg】 江声低低地笑了起来,仰头捋了捋喉结,长舒一口气,喃喃道:“到底谁勾引谁?” 他的欲望一直不太强——在遇到兰铮之前。 现在他三言两语就能撩得自己浑身燥热,情动不已。 最可恨的是这罪魁祸首就在隔壁,他却不能过去。 越想越口干舌燥,他端起水杯,喉结快速滚动吞咽,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停。 兰铮:【图片。】 江声瞥了一眼,眉梢霎时轻快一扬。 兰铮把刚刚那张照片设成了微信聊天背景。 一丝隐秘的爽感猛地窜上心头,骨子里的占有欲也跟着蠢蠢欲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备注,居然只是江声。 他双眸微眯,指腹摩挲着扶手。 思来想去他没有立刻发作,转而问:【不是说设置成屏保吗?】 兰铮:【那我把这张换掉。】 江声:【不能一起设置?】 兰铮:【会腻。】 江声:【再拍一张。】 兰铮勾唇一笑,狐狸尾巴又开始摇了,【行啊,但这次得按我说的来。】 他啪啪打字,给他一条条列出了要求。 江声看完脸又开始发烫了。 但屏保的诱惑力太大,他想占据兰铮的每一个界面,让他只要用手机就看见自己,想起自己。 只是想想,他都愉悦到头皮发麻。 重新看了遍要求,他站起来摘下眼镜,转身背靠桌子,缓缓撩起黑色的家居服下摆,直到腹肌完全露出来。 他启唇叼住衣摆,黑沉的眼直勾勾盯着屏幕,透着股阴郁的狠。 这个姿势对身材和神态的要求都很高,做不好会很油。 但江声眼神冷淡,幽深如渊,像蓄势待发的狼,配上那块垒分明的肌肉,张力扑面而来。 照片发过来,兰铮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退出去设置屏保。 兰铮:【拍得不错,下次继续。】 江声:【截图呢?】 兰铮按下语音,笑眯眯地抛下鱼钩,“没有,你亲自来检查吧,密码是8888哦。” 第315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0 翌日,江声掐着楚云明她们去上班的点按响了兰家的门铃。 “来啦~” 兰铮从玄关的长凳上弹起,一手拿着手机继续打游戏,一手开门,头也不抬道:“进,我马上打完这把。” 出门前精心打扮一小时,结果一个正眼都没捞到的江声:“……”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身把花和纸袋放在置物柜上,从鞋柜里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穿上,没急着开口,直起身先打量了兰铮一眼。 兰铮靠在墙边,低着头,黑发柔顺地垂下来,侧脸恬静白皙,仍带着病气,平添了几分脆弱。 昏迷太久,他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家居服变得空荡荡,领口歪斜,露出大片精致漂亮的锁骨,左侧有颗小小的痣,红得扎眼。 “Game Over。” 看着自己的辉煌战绩,兰铮握了握拳,“耶!” 热血下头,他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放了个江声进来,刚要抬头,眼前就覆下一片阴影。 “江嗯——” 他身体一紧,下意识咬住唇,却还是泄了一声闷哼。 滚滚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马赛克,十分嫌弃,【啧,怎么跟磁铁似的,看见就要往一块黏?】 不想听见什么辣耳朵的东西,它直接开了全面屏蔽,再点开玛卡巴卡洗涤自己的心灵。 兰铮按住身前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黑发间再收拢,揪着他抬起头,咬牙问:“属狗的吗?怎么还吃起骨头自助了?” 江声的眼镜在凑上来时弄歪了,斜斜搭在鼻梁上,他舔了舔湿润的唇,笑着说:“嗯,好吃。” 衣冠禽兽忽然解除封印,脱下人皮,露出了原始的侵略本性,隽秀的眉眼染上欲色,勾魂摄魄,仿佛下一秒就要凑上来吸人精气。 对视片刻,兰铮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张屏保。 昨天晚上他多看了两眼,然后做了个十分钟的手活。 憋久了,有点激动。 血气方刚的年纪,真的很敏感。 察觉到他赤裸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腹部,江声会心一笑,拉过他的手隔着毛衣按上去,“验验货。” “别骚。” 兰铮抽回手,往里面看了眼,“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江声笑意淡了些,不退反进,把他压在墙上,目光晦暗,“我见不得人?” 兰铮给他个“你自己没点数吗”的眼神,解锁说:“行,那我在家族群里喊一声。” 江声:“什么?” 兰铮:“让你见见人啊。” “……” 江声没声了。 “嗤。”兰铮在他脸上轻拍两下,手落下来,用了点巧劲把他推开,“老实点,我的地下情人。” 江声表情有些委屈,不说话,只用那双多情哀怨的眼睛盯着他,无声控诉。 兰铮挑眉一笑,抬手替他扶正眼镜,又捋了捋头发,野兽回了笼子,又恢复了斯斯文文的人形。 “换眼镜了?” 兰铮说完才发现江声今天有点不一样。 黑色紧身高领毛衣,外搭同色长款大衣,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就是他这副金丝眼镜。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余韵悠长。 兰铮笑得意味深长,却没点破,不吝夸赞:“很好看。” 江声眉心舒展,显然很受用。 “还好吃。” 兰铮:“嗯?” 他下意识往下看。 江声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似笑非笑,“想什么呢?” 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拎起置物柜上的纸袋,“阿姨做了些甜点,我带来给你尝尝。” 兰铮:“……”对不起,是他黄眼看人黄了。 他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好香。” “还有更香的。”江声捧起那一束粉白玫瑰,“给。” “会不会太明显了啊,哥?” 兰铮说:“咱们从走廊过去,佣人会看见的。” 江声:“你怕?” 兰铮:“不怕。” 江声转身往里走,“那就无所谓,反正他们早晚会知道。” 兰铮耸耸肩,【小王八蛋还挺能担事。】 他趿拉着拖鞋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好,竟然一个人都没遇到,一路畅通无阻地回了兰铮卧室。 进门的时候两人位置调换,兰铮在前,江声在后。 兰铮的卧室是个套房,进门便是小客厅,他刚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身后就伸来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他往边上的沙发一带。 凌乱的脚步重叠在一起,天旋地转间兰铮被握着肩膀翻了个面,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后背抵着蓬松的靠垫,仰着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声就压了下来。 他站在兰铮两腿之间,手按着沙发俯身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温声哄道:“帮我。” 兰铮失笑,“我才给你戴好。” “那我自己来。” 江声单手摘了眼镜,往沙发另一边随意一扔,扭头迫不及待地亲吻兰铮的唇。 少年不识愁滋味,陷入情爱方知何为度日如年。 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兰铮的腰渐渐软化,更深地陷入靠垫里,仰着脸闭眼承受,长眉紧蹙,似痛似欢。 江声的腿不知何时跪在了沙发上,黑色大衣散开,鹰翼般将身下人罩住。 玫瑰和点心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甜得发腻,很快又掺进一丝苦,碰撞融合,暧昧难言。 “唰唰唰——” 江声抽了几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翻身在兰铮身边坐下。 兰铮瘫在那儿,一动不想动,双目涣散地盯着天花板,领口大敞,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湿漉漉的粉。 这样更像制作精细的等身娃娃了。 江声眸光闪了闪,纸扔进垃圾桶里,又凑过来亲他。 兰铮反手捂住他的脸,哑声问:“你是有皮肤饥渴症吗?” 江声眨眨眼:“不知道。” 他拉下兰铮的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紧紧圈住,头埋在他的颈间,深呼吸,又亲了口,惹得兰铮一阵战栗。 “我看见你就想亲你,抱你,和你挨在一起。” “这是皮肤饥渴症吗?” 他自问自答:“不是,应该是兰铮饥渴症。” 兰铮呼吸一顿,扭头捏了捏他的脸,“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情话速成班?” 第316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1 江声莞尔,“没有,无师自通。” 兰铮:“难道你真的是恋爱天才?” 江声:“因为对象是你。” 兰铮沉默了。 江声的脸还带着未褪的欲色,唇瓣嫣红润泽。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忽然捂住了他的眼。 江声:“嗯?” 兰铮低声威胁:“再看吃了你。” “还有这种好事?”江声放松身体,“来吧。” 说着他仰起头,“我要洗个澡吗?” 兰铮:“……给你个杆,你还真顺着爬了。” 他拉开江声的手臂,起身从他腿上下去。 江声遗憾地坐起来,“真不吃?” 兰铮从袋子里往外拿甜点,头也不抬道:“没有作案工具。” 工具? 江声若有所思,这种事需要什么工具? 还是说……道具? 他在这方面确实白纸一张,理论基础薄弱,实践经验为零,但没关系,他好学。 趁着兰铮品尝甜点的功夫,他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开始搜索。 又一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真的是工具……道具居然有这么多花样? 几分钟后,他退出搜索,点开了购物软件,面无表情地挑了几个用过都说好的牌子,加入购物车,最后一起下单。 “看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兰铮端着蝴蝶酥过来,喂了江声一块。 江声放下手机,顺手从盒子里拿一块投喂兰铮,“没什么。” “唔,好吃。”兰铮眯了眯眼,又拿了个小蛋糕吃。 江声看着他一鼓一鼓的侧脸,忽然心动,拿起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头,“兰铮。” “嗯?” 兰铮含着勺子疑惑回眸。 “咔嚓——” 江声趁机连拍好几张。 兰铮挑眉,“偷拍可耻。” 江声:“没关系,我不要脸。” 兰铮:“……” 滚滚:【6,要不你俩是一对呢。】 兰铮:【怎么说?】 滚滚:【他不要脸,你二皮脸。匀一匀,他一张,你一张,你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兰铮:“……” 不等他和滚滚大战三百回合,江声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换个姿势。” 兰铮:“哦。” 他想了想,抽出一支粉玫瑰,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江声起身,在沙发和茶几间徘徊,努力找一个最好的角度。 虽然他不懂拍照,但他知道什么样的兰铮最美。 他看了又看,灵光一闪道:“你叼着花试试。” 兰铮从善如流,横咬玫瑰枝,冷冷地看着镜头。 在屏幕上对视的瞬间,江声心脏“咚”地一声猛跳。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5,继续努力哦~】 骨子里的m又蠢蠢欲动,他下意识单膝跪地,举起手机,镜头变作了他的眼睛,自下而上不含半分情欲地虔诚仰望。 “对,看这里——” “三二一,茄子!” 兰隐举着自拍杆按下开关,咔嚓一声,拍下了兰江两家的第一张合照。 观察了一周,确定兰铮恢复得很好,楚云明便邀请江家人出来聚一聚,当然,主要是想看看江声,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这些年兰家发展迅猛,远超江家,江海平早就想搭兰家的线了。 可惜两家都是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不然还能近水楼台联个姻。 现在见兰家人好像对他小儿子挺感兴趣,他心思又活泛起来。 上车时他让杜翎坐在前面,自己和江声坐在后面,试探地问:“你和兰家那小少爷现在关系怎么样?” 江声看向窗外,兰铮被兰隐揽着往前面的车走,似有所感,忽然回头。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交汇,明明知道外面看不到车里的情况,但他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下一秒,兰铮抬起手,给他比了个心。 江声一怔,低低地笑了起来。 江海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江声立刻敛了笑容,看他一眼,“没什么。” “那小铮……” “关系还行。” 江海平探究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拍拍他的肩膀,“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没心眼的,你好好和他相处。” 江声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慢悠悠道:“好啊。” “我一定会和小铮好、好、处。” 江海平感觉哪里怪怪的,连副驾驶的杜翎都回头看了一眼,但江声说完就开始玩手机,谁也没理。 江海平蹙眉,“我和你说话呢。” 江声:“我和兰铮说话呢。” 江海平:“……”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那你聊吧。” 江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给兰铮发了个呕吐的表情。 兰铮:【?】 江声:【没什么,就是被人恶心到了。】 兰铮:【可怜.jpg】 江声:【心疼我吗?】 兰铮:【嗯。】 江声:【那明天来我家。】 兰铮:【猫猫警觉.jpg】 兰铮:【干嘛?】 江声看了眼弹出来的物流信息,勾唇一笑,【给你看点好东西。】 ………… 刚出事时因为不知道兰铮还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楚云明就给他办了休学。 眼下都十一月中了,他的大学一月初开始期末考,差不多七八号放寒假,现在回去实在是有点晚。 而且学校不可控因素太多,天冷路滑,还是有点危险的。 一家人思来想去,一致决定让兰铮在家过完寒假再回去。 至于落下的课程嘛…… “就拜托小江老师啦。” 兰铮笑眯眯地抱着专业书敲响了江家的门。 他俩大学学的是同一个专业,虽然不是同一所大学,但四舍五入勉强也能叫一声学长。 而且江学长年年专业第一,教他这个小虾米绰绰有余。 兰家人都很放心。 江家人就更不用提了,江声在群里一说,江海平立刻保证过年前都不会回去打扰他们,让他好好教,认真教。 江声满意地收起手机,俯身给兰铮拿了双新拖鞋,又接过他的书,推了推眼镜笑得十分温柔和善,甚至带了几分蛊惑意味,“进来吧,学弟。” 兰铮顿时有种进了盘丝洞的感觉。 不过这只大蜘蛛今天出奇的老实,始终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趁机挨挨蹭蹭,搂搂抱抱。 在书房讲课时更是认真又严肃,俨然一副严师模样。 直到兰铮答错问题,他才缓缓勾起唇角,“粗心大意,该罚。” 兰铮佯装害怕地缩了缩,“学长要打我吗?” 江声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近前,拇指用力在他唇上蹭了蹭,意有所指道:“看你表现。” 第317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2 门开了。 兰铮捂着屁股出来了。 江声紧随其后,看着他的动作忍俊不禁,“有这么疼吗?” 兰铮当即给他两记眼刀,恨不得给他钉在门板上,这样开关门的时候就可以假装大风车转啊转。 江声不退反进,迎着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上前,挪开他的手,轻轻揉了两下,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第一次玩没轻没重,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兰铮反手在他胸肌上捏了两下,手感不错,又捏了两下。 滚滚:【你俩的姿势真的很诡异知道吗?】 兰铮:【你不懂,QQ弹弹的胸肌真的很好捏。】 滚滚:【我为什么要懂这个?!】 兰铮:【sorry啊,忘了你没有鸡。】 滚滚:【……】 兰铮美滋滋地捏捏乐,江声也揉的不亦乐乎,就是位置和力度越来越奇怪。 “啪!”兰铮陡然清醒过来,擒住他的手腕。 江声以为他不愿意,暗道自己有点心急了,正准备找个什么话题岔过去,结果兰铮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说:“我还饿着肚子呢,你就想开饭?想得美!” 他把人从身后薅出来,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屁股一脚,“做饭去。” 江声:“……哦。” 兰铮尾巴似的跟着他进了厨房,然后又被拎着后衣领送了出来。 “去客厅待着,马上好。” 江声冷酷地关上厨房门,不给他窥探的机会。 兰铮狐疑,“搞得这么神秘,是准备做满汉全席吗?” ………… “今天时间有限,两菜一汤,对付一下,明天我做好再让你过来。” 江声动作很快,兰铮电影还没看到三分之一,他就穿着围裙端着菜出来了。 那围裙看起来是新拆封的,粉色小碎花,荷叶边,很是……娇嫩。 兰铮一抬头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偷了谁的衣服?别说,还挺好看,像个小娇夫。” 江声也笑了,很温柔地问他:“不饿了?” 也不等兰铮回答,他端着盘子转身就走。 兰铮:“哎?你要带我的饭去哪儿啊?” 江声:“喂狗。” 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饭质在江声手上,偏偏兰铮学了一上午,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呱呱叫,他只能含泪妥协,“我错了哥,回来吧哥。”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狗?” “汪汪~” 滚滚:【阅读题:请问,狗叫在本世界多次出现,具体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兰铮:【咬你的作用。】 “小铮弟弟还真是能屈能伸。”江声被他逗乐了,笑着转回来,把盘子往他手里一搁,“去放到茶几上。” “好嘞!” 兰铮不存在的尾巴摇了摇,然而在接过盘子的一瞬间他立刻变脸,昂首挺胸给了江声一个大白眼,“等我吃饱了再收拾你。” 江声耸耸肩,“随时奉陪。” 这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看着就很有食欲。 兰铮的肚子欢快地叫了起来,但他强忍着没动,只是直勾勾盯着。 他本以为今天的主食是米饭,没想到江声端了两碗面出来。 “这是……” 一股辛辣的香味飘来,他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江声在他身边坐下,放下碗又递给他一双筷子,“之前在道观你一直盯着人家的面看,我猜你可能想吃,第一个学做的就是青椒土豆酱。” 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一开始真的什么都不会,切菜都不会,差点切到手,削了皮的土豆真的很不听话,辣椒也很歹毒。” 他摊开手说:“有次切完我急着下锅,被熏得眼睛酸,想揉一揉,但忘了我没洗手……” 兰铮表情逐渐扭曲起来,“那是很歹毒了。” 江声:“我当时一边炒一边哭一边炒,阿姨路过见我哭得这么伤心,大惊失色,旁敲侧击问我江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兰铮正襟危坐,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上。 江声疑惑:“这是你那儿的饭前仪式吗?” 兰铮:“噗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虽然你很惨,但我真的……憋不住,佛祖原谅我。” 兰铮笑得弯下腰,脸差点扣面碗里。 江声哭笑不得,五指张开按住他的脸,“你居然不心疼我,兰铮,你没有心。” 说着他收回手,佯装受伤地别开眼。 兰铮忙扑过来,捧着他的脸想给他转回来,江声挣扎了两下,第三下还是顺势转头,哀怨地看着他。 “我当然没有心啦。”兰铮按着他的心口说,“我的心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油嘴滑舌。”江声面上嫌弃,眼波流转间却带了笑意。 “嘴不油,但舌头确实挺滑的,你要试试吗?” 兰铮重新捧住他的脸,含住他的唇用力亲了两口,亲得江声再装不下去,握着他的腰反客为主。 眼看又要擦枪走火,兰铮肚子呱呱抗议,旖旎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江声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先吃饭吧,尝尝这个酱的味道怎么样,哪里不合你的口味都可以说,下次我好改进。” “好。” 兰铮端起面碗,把酱均匀地拌开,确保每根面条都沾上了酱汁,这才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切成均匀小丁的土豆爽脆可口,青椒的辣味和酱的醇香完美渗透,因为加了适量的水,所以咸淡适中,拌面吃刚刚好。 兰铮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江声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 兰铮没空说话,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又挑了一筷子吃起来。 见他吃得这么香,江声松了口气,十分满足。 不枉他这两天勤学苦练,吃了一顿又一顿。 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兰铮碗里,他轻声道:“慢点吃,多吃点菜。” 兰铮点头,“嗯,这个也好吃。” 江声每样都给他夹了点,还喂了他一勺汤。 兰铮都吃得干干净净,直夸厨神下凡。 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江声还是有数的,可这样热烈真挚的夸奖谁会不喜欢呢? 原来喂心上人吃自己亲手做的食物,是这样一件有成就感的事。 活了十八年,他头一次体会到吃饭的快乐。 对的时间对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饭菜,也能吃出最幸福的滋味。 “别光喂我,你也吃嘛。”兰铮把排骨喂到他唇边,笑眯眯哄道,“张嘴。” 江声听话地咬住骨头,在他澄明如水的目光中想:他要学很多很多菜式,做的特别特别好吃,让兰铮吃一辈子。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0,继续努力哦~】 第318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3 一辈子太远,但这一个假期,兰铮确实每天都在吃江声做的饭,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比刚出院的时候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吃好喝好睡好,又有甜甜的爱情滋润,他就差把“春风得意”四个大字刻脸上了。 兰家人看在眼里,也只当没看见。 兰铮的生活作息也变得非常规律。 每天起来洗漱、吃早饭、去敲隔壁的门。 江声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穿的一丝不苟,几个眼镜换着戴,一副冷淡斯文的禁欲模样。 然而等兰铮进了他的房间,他就反锁房门眼镜一摘,抱着人开始大啃特啃。 吃饱喝足了,才开始今天的补课。 中午江声下厨,兰铮在旁边打打下手捣捣乱,然后闹着闹着又啃到一起,有次啃的太投入把菜烧焦了,江声狠狠心,把兰铮赶出了厨房,不许他再来诱惑自己。 吃完饭两人要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打游戏,要么回楼上换江声的睡衣一起钻被窝睡午觉。 偶尔兴致上来,两人还会去琴房合奏。 兰铮弹钢琴,江声拉小提琴。 因为江声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兰铮也不藏拙,一手钢琴弹得出神入化。 江声也不再搞怪,他站在落地窗前,穿着衬衫长裤专注地拉小提琴时,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而沐浴在日光下的兰铮,更是沉静秀美如童话里的小王子。 做机器人时两人约定合奏《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也终于实现了,而且出人意料的默契。 兰铮故意加速,江声也能完美衔接,原本舒缓的曲子被他们弹得慷慨激昂,时缓时急,硬是变成了对宿命的叩问和抗争。 一曲终了,酣畅淋漓。 两人的手都隐隐发抖,却在对视的瞬间畅快一笑。 “好爽。” 兰铮活动了下手指,有些遗憾道:“早知道录下来了。” 江声顿了顿,放下小提琴说:“已经录了。” 兰铮:“?” 愣了片刻,他错愕地问:“你在这儿也装了监控?” 江声目光飘忽一秒,又坚定起来,“嗯,不然今天的完美合作不就错过了?” 兰铮起身左右看了看,“你把摄像头安哪儿了?” 江声诚实地伸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摆件。 “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自恋倾向?”兰铮狐疑,“你不会半夜悄悄欣赏自己拉琴的录像吧?” 江声:“倒也没那么变态。” 兰铮:“所以你也承认变态。” 江声:“……” 他难得露出了挣扎的神色,像是难以启齿。 兰铮赶紧拉着他在一边坐下,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别害羞嘛,有什么是你尊贵的男朋友不能听的?” 江声笑着睨他一眼,“确实挺尊贵的。” 兰铮撞他膝盖,“快说,说完好睡觉,我困了。” 他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其实也没什么,我十四岁的时候,江海平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回来住了一段时间,总盯着我,还趁我不在偷偷进我房间。” “啊?” 兰铮惊讶后脸色一沉,“他翻你东西了?” 江声点点头,身为当事人,表情倒是比兰铮平静得多,“书房、卧室甚至衣帽间他都翻过,我的玩具、漫画都被他没收了,甚至我的日记都被打开看了一遍。” “日记你是怎么发现被动过的?” “我用丝带在上面绑了个蝴蝶结,他碰过后蝴蝶结是歪的。” 兰铮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声垂下眼,低声说:“只差三页,那本日记就写满了,但我还是把它烧了。” “从那以后,我就在自己的每个房间里都装了微型摄像头。” 兰铮有些难过,心底密密匝匝地疼。 江声微微弯起的背是那样单薄,蝴蝶骨紧紧贴着衬衣,像被藏起来的羽翼。 兰铮偏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周末我们去逛街吧。” “嗯?”江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我们去买两个新本子,你一本我一本,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恋爱日记。” 江声手一顿,嘴角缓缓漾开一抹笑,“心疼我?” “我心疼我自己男朋友不行吗?网上不是常说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吗?” 兰铮趁机在他胸肌上摸了两把,“看看,我多爱你呀。” 江声喉间溢出两声轻笑,“嗯,那你多心疼我一点。” 心疼到离不开我,爱我到非我不可。 我这一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他闭上眼,在兰铮发顶轻轻亲了亲。 兰铮沉默片刻,忽然从他怀里退出来,认真道:“你搬出去住吧。” 江声眉心微动,“你和我一起吗?” 兰铮:“嗯。” 江声:“那就搬。” 兰铮哑然失笑,“不问问为什么吗?” 江声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重要。” 兰铮用力回握,温声说:“对我来说,家应该是最舒服,最温馨,最快乐的地方。” “可这栋别墅显然没给你留下什么美好回忆,不如搬出去,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他说新生活时满眼憧憬,让人不自觉被感染,也跟着生出几分期待。 “我大学附近有几个小区不错,我们可以挑一个定居,白天我去上学,你去上班或者在家待着,回来我们一起吃饭散步,累了就一起泡澡睡觉。”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密码和钥匙只有我们有,别人想进也进不来,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 兰铮说着说着兴奋起来,“还可以养一只宠物,你喜欢猫还是狗?” 江声深深地看着他,“都不喜欢。” 兰铮:“那鸟或者鱼呢?” 江声捧起他的脸,在他开开合合的唇上亲了一口,认真地说:“我心很小,没那么多喜欢,你是唯一,也是全部。” 兰铮一愣,在他滚烫的目光中慢慢红了脸。 他释然一笑,“行,那你养我吧。” 第319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4 兰铮不过开个玩笑,但江声显然是真的上心了。 两人弹完琴回卧室午睡,兰铮一觉睡到快四点,睁眼就见江声背对他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不知道在看什么,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也看不清眼神,但从表情来看还挺严肃的。 他想问来着,但江声发现他醒了就过来喂他喝水,又缠着他亲亲。 亲着亲着身热腿软,就把这茬忘了。 后面回家冷静下来,他想江声可能又在对着监控画画,孩子就这么点爱好,画就画吧,反正他脸皮厚。 滚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恭喜你,复位成贵人了。】 兰铮:【复位贵人?那没复之前是什么?】 滚滚:【贱人。】 兰铮:“……” 【那这大好的日子我不得高歌一曲以表庆贺?】 滚滚已经预料到他要干什么了,忙道:【我错了,Stop!】 兰铮充耳不闻,进了浴室扯着嗓子就开始嚎:“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空旷的浴室,立体的回音,崩溃的系统和一个美滋滋的他。 兰铮泡在浴缸里,唱累了,叼着吸管喝橙汁,惬意地眯起眼,“健康的人生真是美好啊。” 备受折磨精神萎靡的滚滚:【呵呵,真想让你体验一把哑巴的生活。】 兰铮:“?” 好歹毒的系统! 不能唱歌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沉默片刻,他看着平静的水面,忽然一个猛子扎进去。 滚滚:“???” 【你撅个大腚干嘛呢?】 兰铮阴恻恻道:【我要淹死自己,让你永远地失去宿主!】 滚滚:【哦。】 滚滚:【泡澡水好喝么?】 兰铮:“……” 兰铮张嘴想骂它,结果咕噜噜吐了一串泡泡。 【嘎嘎嘎嘎嘎——】滚滚乐得跟疯了一样。 兰铮水鬼似的冒出来,双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恨恨道:【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他左看看右看看,端起橙汁猛吸。 滚滚:【这又是干什么?】 兰铮:【淹死太丑了,会泡发,我决定撑死!】 滚滚:【呵呵,想喝直说,大馋小子。】 大馋小子最后还是没撑死,想起自己远在隔壁还没吃到嘴的小变态,他及时醒悟悬崖勒马,决定换一种更体面的死法。 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决定做全地府最最最最风流的阿飘。 于是他雷打不动地往隔壁跑,日日缠绵,蜜里调油。 学习恋爱两手抓,两家爸妈笑哈哈。 不过很快江家人就笑不出来了,他们提前预订了一大桌子菜,除夕当天,他们是和送菜的人一起进门的。 正在厨房捣鼓的江声听到动静眸光暗了暗,手上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包。 昨天晚上两人视频,兰铮说想吃他炸的秘制鸡翅,他一早就开始弄,刚做好,他一只只夹出来放进食盒里,盖上盖子后和他做的甜品奶茶装一起。 “你在这儿干嘛呢?我叫你那么多声没听见?” 杜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不耐烦地皱着眉,发现他穿着围裙,愣了下,惊异地问:“你在做饭?” 江声抽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回头看她一眼,“是。” 杜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后知后觉这个小儿子已经长这么高了,不免有些恍惚。 再看看他身上的围裙,难得缓和了语气,“不是说我们订了如意楼的菜吗?你自己捣鼓什么?能吃吗?” 说着她也有些好奇,但她不想进厨房,就在门口往里看。 江声解下围裙,拎起袋子向她走来,杜翎伸手:“我看看——” 江声避开,从她身边头也不回地走过,淡淡道:“放心,不是给你们做的。” 杜翎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好半晌才回过神,“江声,你什么态度?!” “大过年的,又吵什么?” 江海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过来吃饭,我晚上还有事。” 杜翎的羞恼顿时变成怒火,嗒嗒嗒踩着地板过来,冷冷睨他一眼,“大过年有什么事?是急着去陪你新包的小明星吧?” 江海平不以为意,“你不也约了人?” 杜翎轻嗤:“不然呢?还指望我为你守身如玉啊?” “半斤八两就谁也别笑话谁,有本事离婚,没本事闭嘴。” “你以为我想和你过?” 杜翎恨恨地瞪他一眼,拢紧披肩撞开他走进餐厅。 江声坐在餐厅里看着那一桌子山珍海味,听着两人毫无廉耻的互相指责,突然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他按着肚子,神色迷茫。 往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怎么今年格外恶心? “滴滴。”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赶紧拿起来解锁。 兰铮:【图片。】 兰铮:【这几道都是我做的,卖相不错吧?】 兰铮:【给你留了双筷子,来吗?】 兰铮:【勾引.jpg】 看着照片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摆得有些乱的碗筷,他蓦地生出一股冲动。 江海平和杜翎一前一后进来,就见他猛地站起来,拎着袋子就往外走。 “你上哪儿去?”江海平质问。 江声:“兰家,不用等我吃饭了。” 杜翎面色阴郁:“除夕夜你去兰家过?” 江声终于给他们个正眼,冷淡反问:“你们都不在家,凭什么要求我?” “再说。”他嘲讽地笑了笑,“不是你们让我多和兰铮来往的吗?” 杜翎和江海平瞬间哑火。 江声又觉得没意思透了,转身快步离开。 走的潇洒,可真站在兰铮家门口,江声抬起手,又犹豫着放下。 除夕夜他就这么上门,也太唐突了。 合家欢的日子,他一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 要不还是把东西送进去就走吧。 去哪待一会儿都行,等江海平和杜翎各回各家,他再…… “江声?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暖香扑面而来。 江声猛地抬头,正对上兰隐笑吟吟的脸,“是记错拜年的日子了吗?” “我……” “外面怪冷的,进来说。”兰隐看出他的退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硬把人进了门,扭头扬声道,“小铮,看谁来了!” 江声身体一僵,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屋内空调开得太足,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面皮尤甚。 兰铮蹦蹦跶跶从走廊过来,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江声。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我滴乖乖,你怎么熟了?” 江声:“……” 第320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5 “来小声,坐。” 楚云明拉着江声在沙发上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见他大衣都没穿,只穿了个毛衣就过来,转头和兰镇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这孩子一向稳重,干不出这么冒失的事,肯定是在家受什么委屈了。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也不好多问多说。 楚云明心生怜惜,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温的暖暖身子。” “谢谢阿姨。”江声双手接过,捧着暖了暖手。 兰铮端着盘蘑菇从厨房出来,夹了一块喂他,“张嘴,帮我试试毒。” 兰隐刚直起腰,闻言又靠了回去。 试毒啊,那算了吧,让他试让他试,命硬的才配做他弟夫。 一家子齐刷刷看向江声,看得江声脸又热了起来。 他慢慢咀嚼,矜持地说:“好吃。” “熟了没?”兰铮担忧,“我感觉时间有点短,吃了会不会看见小人跳舞啊?” 江声:“?” “你用的什么蘑菇?” 兰铮:“见手青啊。” 江声:“???” 现在抠嗓子眼还来得及吗? 滚滚:【见手青不青不知道,但他的脸是真的青了,神医啊。】 兰铮:“嘻嘻,我骗你的,就是普通蘑菇。” 江声:“……” 兰隐:“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还有人上这小骗子的当啊?” 不苟言笑的兰岐也没忍住弯了弯唇。 楚云明和兰镇也乐不可支,客厅里一时尽是欢声笑语。 兰铮又夹了一片喂他,“别生气了,第一口给你,最大的也给你。” 刚还呲着大牙乐的兰隐瞬间没了表情,他凑过来,幽幽地问:“那二哥呢?” 兰铮从盘子里夹了颗面渣渣,“喏,最特别的给你。”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兰隐拍开他的手,笑骂道,“没良心的兔崽子,给他吃蘑菇给你哥吃面渣,偏心偏的没边了还想pua我,滚滚滚!” 江声睫毛颤了颤,捂着嘴吃,竭力不发出声音以缩小自己的存在,露在外面的耳朵却是红了个透。 “嘁,不知好歹,你爱吃不吃。”兰铮夹着面渣转向兰岐,“大哥——” 兰岐看着那没比黄豆大多少的东西玩意,沉默一秒,忽然起身,把手机放到耳边,边往外走边说:“喂,对,是我。” 兰铮:“?” 眼睁睁看着大哥的背影逐渐远去,他不死心地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看热闹的兰镇和楚云明。 “……” 兰镇:“哎我好像忘了关煤气,我得去看看。” 楚云明:“巧了,我忘了关水龙头,一起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溜得飞快。 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霎时冷清下来,只剩兰铮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江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和低下来的头,有些不忍,正要开口安慰,却见他面色一变,得意洋洋道:“可算都走了。” 他端着盘子绕过茶几,狡黠地眨眨眼,“这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江声的心瞬间加速跳动起来。 兰铮撞了撞他的膝盖,低声问:“说说,怎么回事?” 江声欲言又止,摇摇头,面色郁郁,“好日子不想提他们,晦气。” “那他们欺负你了吗?” 兰铮放下盘筷,手顺着他的毛衣下摆游蛇似的往里钻,“我检查一下。” 江声忙按住,紧张地往门口看,无奈道:“别闹。” “行吧。”兰铮在他腹肌上摸了两把,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趁他松口气的时候飞快倾身,在他唇上偷一个吻。 江声蓦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心跳声震耳欲聋。 兰铮心满意足地退开,眉梢一挑,好整以暇地戳了戳他的脸,“又红了哎。” 江声攥住他的手,抿了抿唇,眼神隐忍。 这家伙吃准了自己不敢越界,故意撩拨,真是坏。 这种坏蛋就该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才能长记性。 看他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兰铮不以为意,挑衅似的在他掌心来回勾勒,附耳轻声说:“今晚留下来。” 江声敏感地抖了一下,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他端起水猛灌一口,哑声道:“不行。” “为什么?” “我是外人。” “我男朋友怎么能算外人?” 江声心口发热,嘴角翘了翘,却还是提醒他:“可我们现在还是地下恋。” “是吗?”兰铮伸手绕过他的肩膀,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举起来,“看——” 看什么? 江声疑惑地抬起眼,就见兰铮双指在屏幕上滑动,门口的情形被不断放大,越来越清晰,四颗脑袋糖葫芦似的挤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偷看,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兴奋。 甚至能从他们的口型看出他们在说什么。 兰隐:我靠,小铮居然主动亲他?臭小子,吃这么好? 楚云明:哎呦,这么看两人真是般配。 兰镇:小年轻就是挺讲究,亲个嘴都要拍照留念。 兰岐:不对,他们是在拍我们。 兰隐、楚云明、兰镇:“!!!” 四颗脑袋瞬间缩了回去,走廊里隐隐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江声:“……” 滚滚:【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什么身份,都摆脱不了八卦的本性。】 兰铮“咔嚓”拍了一张罪证,放下手机似笑非笑地问:“还有问题吗,内人?” 江声一脸呆滞地捂住脸,后仰靠在软垫上,生无可恋道:“没了。” 问题和脸皮都没了。 ………… 这是江声在兰家过的第一个除夕。 本以为大家发现了他和兰铮的关系,会在饭桌上问出来。 没想到他们神色如常,只字未提。 甚至兰铮直接拉他在身边坐下,也没人有异议。 楚云明贴心地问:“这个汤小声能喝吗?” 江声挺直腰板,乖巧地点点头,“能的阿姨。” “好。”楚云明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温声叮嘱,“晾一会儿再喝,小心烫。” 兰镇乐呵呵地说:“中午先凑合一下,小声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告诉兰铮,晚上再做。” 兰岐冲兰隐招招手,“把菜往中间推推,省得他够不到。” 兰隐:“好。” 兰铮盛了米饭放在江声手边,“喏,少吃饭多吃菜,不够再说。” 江声眸光颤了颤,视线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眼眶酸热。 原来这才是家的感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93,继续努力哦~】 第321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6 江声把带来的东西分给大家,他做的时候就带了份,但怕他们不喜欢,没敢做太多,人手一份刚刚好。 看他们吃,他紧张地攥紧了手。 兰家人都很有教养,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让他难堪,他心知肚明,但…… 他看了眼身边专心吃小蛋糕的兰铮,紧绷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想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让他们相信自己可以照顾好兰铮。 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兰铮叉了一颗沾着奶油的草莓送到他嘴边,“啊~” 江声下意识去接,吃到嘴里才反应过来这是当着众人的面,脸“腾”地烧了起来。 兰铮在边上啧啧称奇,【此乃传奇变脸王是也。】 滚滚:【温控脸,厉害吧。】 兰铮:【999。】 滚滚:【什么玩意?】 兰铮:【666翻了。】 滚滚:【……】 见他唇角蹭到了奶油,兰铮抽纸自然而然地凑近帮他擦,小声说:“对自己的厨艺有点信心吧,江大师,咱家嘴最挑的就是我,好不好吃,我还不能证明吗?” 江声手松了松,“你怎么证明?” 兰铮严肃地竖起四根手指。 江声愣了两秒,学他举起手四指贴四指,疑惑地问:“你发四?” 兰铮气笑了,手指用力推了他一把,“我还发五呢。” “我是说我胖了。” 江声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最近抱着感觉软绵绵的,原来胖了四斤。” “四斤能软到哪儿去?是四——公斤!” 江声:“……” 沉默片刻,他舔了舔还带着甜味的唇,视线从兰铮的脸蛋、手臂和腰身上扫过,彻底放松下来,“这证明确实很有分量。” 兰铮:“???” 滚滚:【不是我挑事啊宿主,这换我忍不了,他竟然拐弯抹角说你胖!天杀的,哪里胖了?软绵绵的怎么能叫胖呢?再说胖怎么了?又没吃他家……哦,确实吃他家大米了……但他说你胖,还是不能忍!】 兰铮:【你也没放过我,狗统!我要把你们都杀喽!】 滚滚一愣,欣慰道:【豆沙包确实是白白胖胖的。】 兰铮:“……” 系统看不见摸不着,但人可以。 他抬腿就狠狠踩了江声两下,左右脚踩了个对称。 江声猛地坐直身子。 兰铮在他耳边恶魔低语:“疼吗?” 江声摇摇头,喉结滚动,垂眸看着他笑了笑,“可以再用力一点。” 兰铮就又伸手掐他腰,江声半路抓住,包在手里捏捏揉揉,温声哄道:“不是说你胖,你之前太瘦了,长八斤也还是瘦,应该再长点。” 他神色认真,不是在说甜言蜜语,反而比甜言蜜语更动人。 兰铮含笑睨他一眼,“看你本事。” 江声莞尔,“江大厨随时待命。” “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兰隐促狭地看着两人,“真拿我们当外人。” 兰铮轻哼一声:“不是说吃人嘴短吗?二哥你怎么回事?” 兰隐一摊手:“因为吃完了。” 兰岐:“味道不错。” 楚云明:“可以开店。” 兰镇:“生意兴隆。” 兰隐:“以后常来。” 兰铮:“你想得美。” 他抬手十分豪迈地揽住江声的肩膀,拍了拍,“这是朕的御用厨师,今天你是沾了朕的光,知道吗?” 兰隐站起来推开椅子,作势躬身,“喳,小隐子谢主隆恩。” “哈哈哈哈哈——” 一家子都被这俩活宝逗乐了。 江声坐在欢声笑语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原来被人发自内心的认可,是这样的滋味。 他好喜欢,也生出了无数贪婪。 他想自私一次,留下来。 似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兰铮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他抬眼,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电视开始当背景音,管家指挥几个佣人把麻将桌搬来,兰家三兄弟加江声一桌,兰家夫妇和管家夫妇一桌,各自占据客厅一角,那叫一个热闹。 江声没打过麻将,临时被抓来凑数,有点无从下手。 兰隐见状立刻和兰岐交换了个眼神,准备在牌桌上给这个抢了他们弟弟的兔崽子一点教训。 正在认牌的江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恶意”。 他眯了眯眼,靠近兰铮,轻声说:“大哥二哥的眼神好可怕,我会不会拖你后腿啊?” 兰铮单边眉一扬,扫了眼自家哥哥,微微一笑,“不怕,我一个顶俩。” 这倒不是吹,原身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打麻将是真厉害。 可能这就是被迫和爱好的区别吧。 加上有江声牌夸夸机在边上助威,兰铮在牌桌上简直大杀四方。 一开始就连赢三局,赢得兰隐脸都绿了,“你小子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 “说好的情……” 兰岐:“咳。” 兰隐:“手下留情,对,说好的手下留情呢?” 兰铮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谁和你说好的,牌桌无兄弟,人菜就多练。” 兰隐:“嘿,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撸起袖子,开始认真。 兰铮好手气用光,这一局迟迟没开张,兰隐刚要笑,江声胡了,还胡了个大的。 兰隐:“?” 他看看牌再看看江声,“你不是没玩过吗?” 江声笑得十分温良,“是啊,可能是新手保护期吧。” 兰岐推了牌,深深地看他一眼,“再来。” 这回所有人都上了心,暗戳戳较劲,火药味十足。 兰岐和兰隐结为同盟,一心给未来弟夫一个下马威,架不住弟弟胳膊肘往外拐,小情侣互相喂牌,以至于战况十分胶着。 一时间客厅里除了狗血电视剧的声音,就是麻将碰撞的哗哗脆响。 可能真的有新手保护期,这一整个下午,就数江声赢的最多,大家给他发红包他照单全收,再全部转给兰铮。 兰铮一跃成为最后赢家,情场赌场双得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兰岐兰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揪着他俩去洗手,回来包饺子。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边看春晚边吃饭,兰镇让人开了几瓶好酒,红的白的都有。 众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除了兰铮。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真的好了,好的透透了,江声也不许他喝第二杯。 于是他扭头求助和大哥二哥。 结果这俩人一个看天一个望地,装聋作哑。 兰镇看他眼巴巴的模样有些不忍心,“要不就给他——” 楚云明一记眼刀射过来,“嗯?” 兰镇瞬间变脸,义正辞严:“给他杯子拿走,让他没法喝。” 楚云明笑眯眯点头,“嗯。” 江声:“嗯!” 兰铮:“……” 反了天了,说好的他是皇帝呢? 第322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7 小皇帝创业未半,惨遭摄政王夺权,一怒之下,啃了六个鸡爪子。 江声乐不可支,喂他吃饺子。 兰铮毫无防备一口下去,差点没把牙崩掉。 “啊!” 他表情扭曲地捂住嘴,指着半截饺子控诉:“连你也想害朕!你个毒饺!” “哈哈哈哈哈哈哈,吃到钱了吧?” 兰隐幸灾乐祸,“该,端上来的时候就提醒你了,叫你不听。” 兰岐:“牙没事吧?” 兰铮摇摇头,捏着硬币一角把它抽出来放到桌上。 江声递给他一杯水,“真没事?” 兰铮:“朕好得很,还要诛它的九族!” “诛吧,我看你今晚能吃到几枚硬币。” 兰隐他们挨个给兰铮夹饺子,江声给他凑到九个,笑着说:“这回慢点吃,先咬一点看看。” “你们也吃啊,不会指望我一个人吃出全部硬币吧?”兰铮好奇地问,“一共放了几个?” 兰隐比了个“六”。 按数来说是一人一个,但兰铮吃到了两个,江声和楚云明一人一个,还有两个下落不明。 剩下的爷仨比着吃,愣是谁也没吃到,最后实在撑得不行了才放弃。 吃饱喝足后全家转移到外面空地上放烟花。 兰隐兰铮负责放,其他人负责看。 兰岐取披肩出来给楚云明裹上,转头看见江声一个人站着,温声问:“你怎么不去?” 江声转过头,眉眼被灯笼的光映出一片喜庆的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放过。” 兰岐有些诧异,但转念想想就江家人那副做派,也不是不可能。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打火机递给他,指了指角落里的袋子说:“那里有仙女棒,拍照好看,你拿两个和小铮一起玩。” 江声摩挲着打火机上的花纹,粲然一笑,“好。” “砰砰砰——” 数道烟花齐齐升空,绽放的瞬间流光溢彩,璀璨缤纷。 在泼墨般的夜空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绚烂的火树银花下,兰铮蓦然回首,一眼就捕捉到了不远处的江声,眉眼一弯,冲他招了招手。 “江声,过来。” 江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等回过神,他已站在兰铮面前。 兰铮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忽然伸手贴了贴他的脸,“冷吗?” 江声下意识看向别墅门口。 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那三人的脸,不知道他们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 可能发现了,也可能没有。 此时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烟花仍在绽放,拼命燃烧,尽情美丽。 它们开在天上,也开在爱人的眼里,让人目眩神迷。 江声望着兰铮澄明的眼,忽然吻了上去。 最后的理智让他临时改了方向,吻在兰铮眉心。 皮肤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愉悦的刺激在他每根神经炸开,爽得头皮都发麻。 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他捧着兰铮的脸,颤声道:“新年快乐,铮铮。” 兰铮覆上他的手,在漫天星火下扬声道:“新年快乐,江声!” “不止这一年,明年、后年、大后年……余生的每一年,都要快乐!” 江声不知为何视线有些模糊,他努力眨眼,兰铮的脸清晰一瞬又变得朦胧,忽近又忽远。 他不喜欢这样,于是张开双臂,把人抱了个满怀,紧紧的,紧紧的。 兰岐拍了两张烟花的照片,镜头一转,对准两人按下快门,将这一刻的心动,变成永恒。 后来照片洗了三份,一份楚云明收着,一份挂在兰铮书房,一份尺寸小一点,装在漂亮的相框里,摆在了兰铮和江声新房的床头。 过完年后,江声就在兰铮学校附近的小区买了个大平层。 三百多平,空间非常大,两个人住绰绰有余,每个房间都是两人亲自设计,灯、墙、地砖,所有的柜子所有的摆件,都是他们抽空自己去挑的,耗时半年才全部装修好。 但真正搬进去,却是在年底最后一天。 江声亲自开车去接兰铮放学。 阴云堆叠,五点刚过天就黑了,北风飒飒,吹得枯枝簌簌作响。 他坐在车里给兰铮发消息,【我到南门了,等你。】 江声:【外面冷,记得戴帽子。】 兰铮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边走边打字:【知道了,马上到。】 他点开表情包,想挑一个萌萌的,结果挑得太专注,忘了看路。 “学弟小心!” 一只大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替他拨开了拦路的树枝。 “砰。” 江声关上车门,看个正着。 穿着黑色大衣头戴小红帽的兰铮显得更白更小,他站在路边,笑眯眯地和一个瘦高男生说话。 不知说了什么,那人明显激动起来,靠的更近,还拿出了手机。 江声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基本上他来十次能碰到五次。 不过习惯是一回事,不高兴又是另一回事。 理智告诉他兰铮长得好脾气好,招人喜欢很正常。 感情却让他恨不得拿麻袋把兰铮套起来,打包带回家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 两种感情反复拉扯,难分胜负。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兰铮拒绝那人,刚要走,又被对方拦下。 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他迈开腿大步上前。 “学弟,就加个微信吧,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先当朋友嘛。” “抱歉,我有男朋友,不打算加别人微信。” 兰铮冷漠拒绝,错开一步准备从另一边走,却再次被拦住。 “……” 他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揍人比较体面。 对方也不知道是脑子缺弦还是脸皮厚的没边,仍不肯罢休,咄咄逼人地问: “有男朋友怎么了,难道能谈一辈子吗?” “当——” “当然。” 两道声音重合,兰铮一怔,越过男生的肩膀往后看,眼睛霎时一亮,“江声。” 第323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8 男生警惕回头,目光陡然一凝。 江声这一年还在长个,比他还高一点,素白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点漆似的眼比往来的风还冷。 他就这么淡淡地看过来,什么都没说,男生就感觉自己气势输了一大截。 “你们……”他狼狈地别开眼,问身后的兰铮,“什么关系?” 兰铮施施然走过,“不明显吗?” 江声一见他眉眼便柔和下来,举起手里的红玫瑰,“给。” 兰铮挑眉:“红玫瑰?” 江声:“配小红帽。” 兰铮反手摸了摸帽子,忍俊不禁,“你倒是会搭配。” 江声眼尾弯弯,握住了他的手,还十分心机地十指紧扣,在男生面前晃了晃,“就是你看到的这种关系。” 男生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兰铮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大好时光,拉着江声往外走,“今晚吃什么?” 江声:“火锅,吃吗?” 兰铮:“吃吃吃吃!食材买了吗?” 江声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像极了枝头蹦蹦跶跶的小麻雀,可爱又充满活力,让人看了就想揉揉他的脑袋,可惜他戴着帽子。 江声手抬到一半顿了两秒,转而捏了捏他的脸。 兰铮立刻张嘴追着咬,上下牙碰撞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滚滚:【谁家的食人鱼男友?快领走。】 兰铮:【反正不是你家的,你没有鸡。】 滚滚:【豆沙包,我真的怒了!】 兰铮:【哦。】 他继续追着江声的手咬,江声手一点点抬高,每次都卡在一个他差一点点咬到又死活咬不到的位置。 兰铮被钓得团团转。 江声玩得不亦乐乎。 滚滚不屑嘀咕:【两个二百五……】 兰铮趁江声不注意,悄悄伸手在他腰上的敏感点戳了一下。 江声霎时一抖,忘了抬手,被他抓着用力咬了一口。 看着他虎口上多出来的一排牙印,兰铮满意地点了点头,“真齐。” 江声:“……” 他握了握拳,目光从兰铮挑衅的脸上轻轻扫过,倏地笑了。 兰铮:“……” 不好,有杀气。 他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江声倒也不追,任他跑,等他跑到车边发现车门锁住了打不开,才慢悠悠地勾出钥匙晃了晃,“需要帮忙吗?” 兰铮不说话,一双灵动的眼戒备地瞅着他。 江声按下解锁,车门“咔哒”一声,兰铮立刻打开钻进去,钻到一半发现副驾驶上有东西,拎起来一看,是他昨晚睡前念叨的经典原味珍珠奶茶,备注:半糖多多多多珍珠。 嘿,该死的好奇心上来了,让他品品,到底多多少。 他拎起奶茶发现还有个袋子,里面是刚出炉的蝴蝶酥和蛋挞,一摸还是温的。 “啊啊啊啊!” 江声开了驾驶座车门,裹着一身寒气坐上来,好整以暇地问:“高兴了?” “嗯嗯嗯!”兰铮猛点头,关上车门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江声:“我脸上有东西?” “有,你过来点,我帮你弄掉。” 兰铮说的一本正经,江声也没多想,倾身凑近,结果下一秒他就亲了上来。 “啵!” 很用力很响亮,震得江声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滚滚:【你搁这拔火罐呢?】 兰铮:“嘻嘻,有点好亲。” 江声:“……” 他摸了摸发麻发烫的脸,目光一寸寸沉下来。 四目相对,他忽然摘了兰铮的帽子。 “哎唔——” 后脑被按住,唇舌被俘获,兰铮仰起头,被迫承受这个又急又凶的吻。 车内暖风开着,本来就热,此时情欲高涨,热血沸腾,更是烧得人口干舌燥,疯狂攫取对方的津/液。 安静的车厢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盖过了断断续续的吞咽声。 “江……江声……你是要吃了……我吗?” 兰铮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江声不答,只是捧着他的脸使劲亲。 亲到最后兰铮几乎要化成一滩水,江声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兰铮靠回椅背上急促喘息,半晌咂咂嘴哑声问:“你来的时候吃什么了?” 江声一愣,“有什么味吗?” 兰铮沉重点头,“嗯,特别酸。” 江声:“……” 这是拐着弯说他吃醋呢。 他哑然失笑,舔了下唇认真地说:“但你很甜。” 兰铮:“!” 他转过头,江声眼尾犹带水色,就这样专注地凝视着他。 哪怕做了几辈子的老夫老妻,这一刻兰铮还是被他毫不掩饰的浓烈爱意撩到,双颊发烫。 “行啊你,现在甜言蜜语是张口就来。” 兰铮拍了拍他的脸,“那个学长——” “学长?”江声极快地眯了下眼。 顿了顿,兰铮识趣改口:“那男的,他帮我拨树枝,然后要加我微信,我没同意。” 他看着江声,“我说我有男朋友。” “满意了吗?大醋坛子?” 江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 兰铮就捏他脸:“吱声。” 江声:“……吱。” “乖。”兰铮满意地收回手,迫不及待打开蛋挞盒子,戴上一次性手套。 诱人的甜香瞬间盈满整个车厢。 他拿了一个先喂给江声:“来,吃点甜的去去酸。” 江声接过来咬了一口,越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简单地填饱肚子后,他拿湿巾擦擦手说:“蔬菜和小料还没买,一会儿先去超市。” 兰铮吃得一脸满足,“好啊。” 东西买齐后两人欢欢喜喜地回了新家。 到门口江声把东西放在地上,转身冲兰铮比了个请的手势,“王子请回家。” 王子捶了他一下,“等会儿我就把你那破视频软件卸载了。” 江声闷笑两声,捉着他的手输了一串密码。 兰铮在心里念了一遍,偏头问:“是我们的生日?” 江声:“土吗?” 兰铮笑着睨他:“一个密码还要多洋气?” “滴滴。” 密码输入正确,门开了。 兰铮收回视线,不知怎么忽然有点紧张。 这还是全屋装修好后他第一次来。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握住把手往外一拉。 江声伸长手臂,“啪”的一声按下开关。 玄关蓦地落下一片温柔的暖光。 兰铮的心也跟着被点亮。 ——进门的柜子上放着一只熟悉的机器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欢欢喜喜道:“主人,欢迎回家。” 机器人:(〃'▽'〃)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95,继续努力哦~】 第324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39 家里的一切对兰铮来说熟悉又陌生。 他参与过某一部分的设计和施工,但当部分变成整体,感觉又完全不同。 他兴致勃勃地挨间参观起来,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越看越喜欢。 江声没打扰他,拎着食材进了厨房,又拎着围裙出来,“学弟,帮个忙。” 听见这声“学弟”,兰铮不禁莞尔。 这老陈醋劲儿就是大,都过去多久了,还酸着呢? 他转过身,就见江声身上挂着条暗红色的围裙,两条系带无助地垂在身侧。 “后面我够不到。” “是吗?” 兰铮揶揄地看着他。 江声面不改色,张开双臂理直气壮道:“帮我。” “行吧,学——长——” 兰铮拖着懒洋洋调子,趿拉拖鞋走近,掀起眼帘看他一眼,“你是想让我把结系前面?” 江声笑笑,听话转身。 兰铮这才捞起两侧系带,坏心眼地用力一拉。 江声踉跄两步,退到了他怀里。 兰铮温热的手顺势从他的毛衣下摆探进去,从后摸到前,在腹肌上狠狠搓了两把,“有偿帮忙,这是报酬。” 江声喉结滚了滚,“报酬还是报仇?” “那你别管,你就说抱没抱吧?” 江声按住他游走到危险地带的手,沉沉地喘了一声,笑道:“诡辩大师。” 兰铮手动了动。 江声低声警告:“再闹今晚吃不上火锅了。” 滚滚:【火锅还是原味鸡,这是个问题。】 兰铮:【神特么原味鸡,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求你了。】 滚滚:【咋了,洗完澡也是原味啊,人味不就是原味吗?除非你抹点奶油、蜂蜜……】 兰铮:【停停停停,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放我下来。】 滚滚:【(≖ᴗ≖)✧】叫你笑我没有鸡,嘻嘻。 兰铮深呼吸,晃晃脑袋把脏东西驱逐出去,抽回手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还是先吃火锅再吃鸡吧。” 滚滚:【大馋小子,真能吃。】 兰铮趁江声不注意,冲狗统竖了个中指。 滚滚:【咋,还要吃吮指原味鸡?】 兰铮:【……】 他扯过带子交叉一拉,动作飞快地打了个结,差点没把江声勒死。 “好了,快去吧,我好饿。” 不等他开口,兰铮直接把他推进了厨房,猛地拉上门。 江声往前扑腾了两步才停下,他扶着料理台疑惑回头,就听门外平地一声惊雷—— “秋天秋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王八,打死你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江声:“???” 打死谁? 我吗? 而且这首是这么唱的吗?小甜歌直接让他改成战歌了,雄赳赳气昂昂的。 站在原地听了会儿,发现越来越不着调,他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可能……就是有了自己的家,单纯高兴吧? 搞不懂他就不搞了,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 半小时后,兰铮和系统对骂得大脑缺氧,头晕眼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只偶尔看到江声出来,眼珠会跟着转一转。 江声很喜欢这种被他注视的感觉,就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兰铮:“……江声。” 江声端着锅出来,“嗯?” 兰铮:“地板烫脚吗?” 江声在圆桌中央放下锅子,插上电后笑了笑:“去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等兰铮洗完手出来,锅里的汤也沸腾了,鲜辣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江声长身玉立,站在边上端着盘子一样样菜往锅里放。 侧脸隐在氤氲白气中,朦胧而美好。 白色毛衣后两条系带绑成了大大的蝴蝶结,显得他腰更细,温柔人夫感扑面而来。 察觉到他火辣辣的视线盯在自己腰上,江声不紧不慢地下好虾滑,转头冲他微微一笑,“给你调了两个酱碟,爱吃哪个吃哪个,快来,肉要熟了。” 家的概念突然具象化。 兰铮心口滚烫,盈满了幸福的爱意。 他粲然一笑,脚步轻快地溜达过去,在江声侧脸偷了个香,“啵。” 江声也弯了弯唇,反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下。 “够了够了,这些能吃好一会儿呢。”兰铮拍了拍他的手臂,“坐吧学长。” “好。” 江声转身解下围裙,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挨着兰铮坐下,“喝酒吗? 兰铮警惕地问:“不会又是一杯吧?” “今晚意义非凡,允许你不醉不归。” “好耶!” 兰铮立刻拿过杯子,豪爽道:“来,给朕满上!” 江声推开他的手,从旁边椅子上放的袋子里拿出两个易拉罐,单手拉环,“直接喝。” “也行。” 兰铮接过一罐,高高举起,“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一是庆祝我们喜迁新居,从此不再是没有家的野人了!” 江声眼里笑意荡漾,语气温柔,“二呢?” “二是感谢你这一年的照顾。”兰铮郑重道:“辛苦了,哥哥。” 江声眼里笑意淡去,却多了几分深沉的情愫。 “三是为我们这忙忙碌碌的一年画上句号,明天太阳升起,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干杯!” 他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江声莞尔,握着易拉罐和他碰了碰。 罐里气泡随着酒液晃荡,上升又破裂,滋滋作响。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畅饮。 锅里的肉菜随着水波翻滚沸腾,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江声勺筷并用,往兰铮盘子里添菜。 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怎么伸过手,光顾着埋头吃了,面前的小山就没消失过。 到后来他实在吃不动了,江声还乐此不疲地往上堆。 “不行不行,要撑死了。” 他按住江声的手,把山移到他面前,“你来。” 江声看他一眼,“真的饱了?” “不信你摸。” 兰铮挺了挺腰。 其实不用摸,他的修身毛衣什么都遮不住,凸起的肚子一览无余。 好圆…… 江声目光微闪,手轻轻放在上面,绕圈摸了两下,低声问:“宝宝几个月了?” 兰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啪”地拍开他的手,笑骂道:“大变态,我看你像个宝宝。” 可能真的是喝多了,江声白皙的脸染上一抹薄红,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笑得轻佻又慵懒。 他抓过兰铮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又抬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又轻又慢道:“宝宝,小铮宝宝。” 兰铮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是,到底谁是魅魔啊? 第325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40 老话说:饱暖思淫欲。 兰铮很想实践一下,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忍痛打消了这个念头。 滚滚颇觉不可思议,惊奇道:【是什么让你良心发现?父爱吗?】 兰铮:【滚蛋,哪来的父爱?】 他把碗筷摞在一起往厨房端,走来走去辅助消食,【我感觉吃的那些东西已经顶到嗓子眼了,要是江声进来,我怕吐他一身。】 滚滚:【……倒也不必说这么详细,我已经有画面了。】 兰铮:【是啊,想想就萎了,早知道就少吃点留着肚子。】 滚滚:【……】啧,它一点也不想知道留着肚子吃什么。 没吃完的食材被兰铮分门别类塞到冰箱里,关上门直起身,他刚要转身后背就撞上了一堵火热的人墙。 下一秒,人墙倾塌,把他压在冰箱上。 霎时间冰火两重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揪了下罪魁祸首的头发,“你要谋杀亲夫吗?” 江声低低地哼笑两声,“怎么杀?” 不等兰铮回答,他启唇咬住兰铮的耳垂,闷声自答:“干/死吗?” 滚烫的气息吹入耳中,兰铮蓦地一颤,死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声音。 他手上用力,想把人扯开,江声吃痛后确实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很快又贴回来了,“你才是要谋杀亲夫,好痛。” 兰铮真想给他一肘子,“痛就对了,赶紧起来,人都快让你压成肉饼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重?” “肉饼?什么肉饼?”江声茫然地问,“你想吃我明天给你做。” 兰铮:“……” 滚滚:【看吧,他超爱,醉得脑子打结都不忘给你做饭。】 兰铮:【哈哈,谢谢他啊。】 意识到和醉鬼讲不了道理,他松开手,转身用力把这狗皮膏药撕开了,想想不保险,干脆解下腰带,三两下把他手捆起来。 江声一动不动,十分配合,最后打结的时候还举起来看看,一撇嘴道:“丑。” 兰铮拉着他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甩,“老实待着,不要打扰我收拾卫生。” 江声眨巴眨巴眼,见他凶凶的,乖巧点头,“好。” 说完他就躺在沙发上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兰铮哼了声,转身继续收拾桌子。 听着碗盘碰撞的脆响,江声睫毛轻颤,无声地睁开了眼,里面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看着被捆在一起的手,他唇角一弯,这么松,能绑住谁啊? 宝宝还是太心软了。 折腾半天,兰铮总算把桌子擦干净了,他靠着椅子歇了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身躯去卫生间漱口洗脸。 等他清清爽爽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江声规律的呼吸声。 兰铮走近一看,人已经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露在外面的脸已经没那么红了,白里透粉,健康好颜色。 兰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凑近亲了亲他的唇。 江声睡颜恬静,毫无所觉。 穿修身毛衣有点拘束,加上屋内暖气充足,兰铮热得发躁。 他摸去主卧衣帽间,里面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他的睡衣。 拿了套白色的换上,他像从茧里剥离出来,浑身轻松,舒服得喟叹一声。 他将脱下来的衣服送去洗衣房,再出来时江声还在睡。 看他睡得那么香,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寒风呼啸,却都被挡在窗外。室内一片静好,温暖安宁。 兰铮在江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玩手机,玩着玩着又忍不住被沙发上的人吸引。 【他好像睡美人哦,要王子亲亲才能醒的那种。】 滚滚:【谁是王子,你吗?】 兰铮:【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滚滚:【那我重说,王子你吗?】 兰铮:【……】 兰铮大方地送它两个中指。 可看着自己的宝贝食物,他又满意得不得了,再大的火气都消得一干二净。 他悄悄举起手机,做贼似的来回找角度,咔咔拍了好几张。 最后一张他蹲在沙发前,笑眯眯地在江声脑袋上比了个耶。 江声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强忍住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这张拍完兰铮终于消停下来,重新窝回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电影。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不再动来动去,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江声缓缓睁开眼,抬头一看——兰铮睡着了。 他侧蜷在沙发上,头枕着扶手,一手搭在上面,一手捏着手机,垂在边缘。 眼看手机就要掉到瓷砖上,江声起身挣开腰带,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到茶几上。 他在沙发前单膝跪下,细细端详兰铮的小脸。 这一年来好吃好喝养着,他的脸明显丰润了些。 不像在医院刚醒来时那样皮包骨,现在骨肉匀称,气色极好,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咬一口就能尝到充盈甜美的汁水。 江声牙有点痒,别开眼不敢多看,怕自己忍不住真扑上去一顿好啃。 往下,是他半遮半掩的锁骨和起伏的腰臀曲线。 兰铮的比例很好,腰细臀翘腿长,露在外面的脚又白又瘦。 江声伸手摸了一下,脚踝也是一如既往的凉。 他起身去卧室刷牙洗脸冷静一下,顺道取了条薄毯来,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捞起他垂下的左手时,江声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眉目舒展,睡得十分香甜。 刹那间心念一动,江声没把他的手放回毯子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并排躺着两枚素雅的铂金碎钻戒指。 其实他对这个戒指不是很满意,太便宜了,但兰铮现在是学生,不好戴得太招摇,这一款在同价位里算比较低调的,最适合日常戴,所以他就买下来了。 他迫不及待在兰铮身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圈住他,留住他。 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男女老少知难而退,别成天惦记他的宝贝。 本来是打算在清醒的时候和兰铮求婚,但……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和不好意思。 他磨磨蹭蹭,装醉发疯,几次三番想说,愣是张不开嘴。 在沙发上装了半天睡,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最后他只能用这样鬼鬼祟祟的方式先把戒指给他戴上。 他拿出小一点的那枚,执起兰铮的手,缓缓推入中指。 在冰凉的指环推到底时,他的手忽然被紧紧攥住。 他一惊,抬眼的瞬间,对上了兰铮似笑非笑的脸。 “奇怪,这里怎么有只胆小鬼啊?” 第326章 穿成病娇竹马的迷你机器人41(完) 江声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别开眼,又控制不住地转回来,鼓起勇气表白,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他的紧张:“胆小鬼喜欢你,想和你结婚。” “你……愿意吗?” 说完最后一个字,江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应该是两者都有,羞占大头。 江声不着边际地想。 兰铮看看他再看看戒指,揶揄地问:“什么时候买的?” 江声回神,诚实道:“两个月前。” “那么早?”兰铮诧异,“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江声眉一压,对他的不解风情很是不满,“求婚不是过家家,当然要选个黄道吉日,再正式地——” 说到一半没声了。 兰铮晃晃两人交握的手,好整以暇地重复:“正式?” 江声头埋得更低,闷声道:“偶尔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正常的。” “是计划变了,还是某人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张嘴啊?” 兰铮挑起他的下巴,想仔细瞧瞧,结果被恼羞成怒的某人直接按在沙发上亲了个透。 密不透风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简直要让他溺死在情欲的漩涡中。 江声掀开薄毯钻进来,紧紧贴着兰铮,两人挤在一起,这个小小的沙发就成了渡他们的船,在爱河里起起伏伏,飘飘荡荡。 意识模糊间,兰铮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儿,是梦是真。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直至绽放,方得解脱。 “咳……” 江声支起身笑了笑,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地问:“我张不开嘴吗?” 兰铮软绵绵地瘫着,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唇角一抹。 江声眉一挑,舔了舔唇。 兰铮捻了捻手指,摊开手问:“另一枚呢?” 江声愣了下,“什么?” 兰铮骂他“傻子”,竖起了戴着戒指的中指。 江声失笑,从口袋里拿出盒子放在他掌心。 兰铮撑着坐起来,拿出另一枚戒指。 这回不用他说,江声便主动伸出手,等着他帮自己戴上。 皮肤被挤压收紧的瞬间,他的灵魂也像被套上了一重枷锁。 但他甘之如饴。 情之所钟,枷锁亦是心锚。 兰铮的手缓缓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戒圈相抵。 “我愿意。”兰铮倾身,和他贴着额头,温声笑语,“江声,我爱你。” 江声鼻子一酸,竟落下一滴泪,他抽出手,紧紧抱住兰铮,抱住他生命里最灿烂的一道光,“谢谢。” “我也爱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万幸,他不是单相思。 如今他们都成了爱的囚徒,余生漫漫,与君长伴,再无遗憾。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任务完成。】 系统:【请问宿主是否脱离这个世界?】 兰铮余光闪过一抹白,扭头向外看,不由一怔,“江声,下雪了。” 江声眨眨泛红的眼,“想看?” “嗯。” 兰铮张开双臂,“腿软,抱我过去。” “好。” 江声下地穿好鞋子,用薄毯把他卷起来,抱在臂弯里往落地窗前走。 朔风凛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江声:“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兰铮:“也是我们搬家后的第一场。” 四目相对,兰铮拨了拨江声的耳垂,低头在他额头上用力啵了一口,“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场,我们都一起看,好不好?” 江声深深地看着他,像感觉到了什么,粲然一笑,“好。” ………… 【恭喜宿主第九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十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 “嘎、嘎、嘎——” “大祭司都跳了多久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别说雨了,连片云彩都没来。” “嘘!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那可是大祭司!” “我又没骂他,实话实说也不行啊?” 头戴三羽长冠、只在下身围了条兽皮的大祭司手持铜铃,光着脚在高台上卖力跳着祈雨的舞。 好半天了,雨没求来,倒是给他自己跳出一身汗。 既是热的,也是急的。 时间越长,底下质疑的声音越大,他想听不见都难。 今天要是无功而返,他在各族间的声望一定会一落千丈。 怎么办呢? “快看,那是什么?” “是乌云,乌云来了!” “去你丫的乌云,那明明是只大鸟……不对,这鸟怎么冲我们来了?” “大祭司小心!” 大祭司猛地睁开眼,就见一道人影直直砸过来。 他闪身避开,脑中灵光一闪,突生一计。 “来人——”他振臂一呼,“把这个触怒天神的罪奴抓起来!” “是!” 他的侍从立刻跳上祭台,一左一右抓着不速之客的手臂把他提起来。 大祭司瞥了一眼,见他长发披散穿着奇异,跟整个兽人大陆格格不入,更多了几分底气。 这人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被人抓着也一动不动,倒是方便了他。 他转过头一脸愤怒沉痛道:“我刚聆听神谕,神说此人是他身边的奴仆,负责看管降雨的宝器,却粗心大意将宝器打碎,这才害得我们无雨可降。因此神将他贬下人间,交由我们处置。” 此言一出,果然群情激愤,个个都红了眼,恨不得冲上来把这罪人大卸八块。 大祭司假模假样地安抚了他们几句,话锋一转,说要把人绑在高台上,受七七四十九天风吹日晒之苦,再用火烧死,以平神怒。 兽人们纷纷鼓掌叫好,直夸大祭司宽容善良。 兰铮就是这时候醒过来的,弄清状况后沉默了好一阵儿。 滚滚心虚地问:【宿主你还好吗?】 兰铮:【你故意的,你报复我。】 滚滚:【我不是我没有。】 兰铮:【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是个哑巴?!】 ——题外话—— “醉后不知天在水……”一句引自唐珙《题龙阳县青草湖》 第327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 不等滚滚回答,抓着兰铮的两个侍卫就拖着他走向高台中央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在烈日下暴晒了半日,烫得厉害。 侍卫扳着兰铮的肩膀给他翻个面再推过去,后背接触到石柱的瞬间,兰铮差点跟大圣出山似的蹦起来。 滚滚小声问:【真有这么烫吗?】 兰铮咬牙切齿:【要不你来试试?】 滚滚不试,滚滚心虚地给他开了个屏蔽,在他和石柱间加了层无形的隔热膜。 兰铮火辣辣的背和屁股霎时陷入一片清凉的柔软中。 他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松早了。 石柱两侧嵌着铁锁链,他的脖子、手、腰甚至两脚都被铐了起来。 兰铮:“……” 过年杀猪的时候猪都没被绑成这样。 滚滚:【往好了想,这说明你比猪重要。】 兰铮:【谢谢你啊庸医,烂手回冬,我现在难受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个冷漠无情的狗统。】 滚滚:【……】真想把他网线拔了,天天冲浪,梗都背串了。 其中一个侍卫透过披散的发丝窥到一缕雪色,心下有异,好奇地拨开兰铮额前的头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同伴疑惑:“你怎——” 话音戛然而止。 大祭司忙着安抚底下的族人,听到动静抽空瞥他们一眼,不耐道:“磨磨蹭蹭什么呢?” “马上马上!”两个侍卫回神,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凑近了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现在相信大祭司的话了。” “什么?” “他长得比传说中的第一美人还好看,跟画似的,除了天上,哪儿还能养出这样的人物?” “好看有什么用,过四十九天你再看,还不是晒得跟焦炭一样?” “哎,神怎么忍心把这么漂亮的人贬下来呢?好可惜……” 他们一边说着可惜,一边捏住“昏迷不醒”的兰铮的下巴,将一个口枷塞了进来,绳子从两侧穿过,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 兰铮:“……” 没必要哥,真没必要,他是个哑巴,不塞他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 可惜没人听见他的心声,捏着他下巴的手还来回蹭了蹭,那人黏腻的目光在他面上流连,惋惜地叹了口气。 滚滚:【啊啊啊啊,他的表情好下流好猥琐!】 兰铮先是一怒,很快又冷静下来。 猥琐好啊,色字头上一把刀,正好为他所用。 想着,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一动,紫色微光一闪而过,很快没入侍卫的身体,无人发现。 确定兰铮不能动也不能开口喊冤了,两名侍卫去向大祭司复命。 大祭司回头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两句就带着众人离开。 原本热闹拥挤的人群转瞬散去,男女老少渐行渐远,广袤天地间只剩兰铮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祭台上。 骄阳似火,万籁俱寂。 兰铮蔫嗒嗒地睁开眼,只觉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身处熔炉,内心冰凉。 他麻木地问:【我这回拿的是荒野求生剧本吗?】 滚滚不知为何声音更虚了,【不是呢亲。】 兰铮忽然就怒了:【谁跟你亲,资料发来!】 滚滚:【发你可以,先说好不能生气。】 兰铮:【那我不看了,我就要生气,就要生气,我要气死自己和你这龟孙同归于尽。】 滚滚:【……】 既然如此,那它更要发了,嘻嘻。 大段记忆潮水般涌入兰铮的脑海,看得他一愣一愣又一愣。 他以为自己拿的是荒野求生基建种田一统天下的大男主剧本。 实际上他拿的是n那个p车速飞起睡遍各路兽男的限制文剧本。 不是,这对吗? 你们是正经任务吗? 滚滚:【包正经的呀,那些不和谐内容都被我们和谐掉了。】 兰铮:【……你别告诉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原主老公之一,我不要哈。】 滚滚:【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给你安排二手男人?就算他是神君也不行!】 兰铮小心肝顿时落回肚子里,【那就好。】 他可不吃别人嚼过的馒头,再爱也不行。 滚滚:【他在原剧情里只是个配角,是其中一个攻的弟弟,叫南九,顾名思义,是九弟。】 兰铮:【……还挺能生。】 南九南九,排行老九,住在大陆以南,是南方银蛇一族的九王子。 平时吊儿郎当,招猫逗狗没个正形,在兄弟姐妹里不算出挑。 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技能一窍不通,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纯纯草包美人。 银蛇王教训过他几次,但见他总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也就懒得管了,只当没生过这么个玩意。 时间一长,南九在银蛇王族的存在感就变得极低,不特意提都没人想起。 【这套路我太熟悉了。】兰铮边看边说,【以我阅文无数的经验来说,南九肯定是在扮猪吃老虎,前期韬光养晦,任由兄弟姐妹们为王位打得头破血流,等决出最后的胜负后,他再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滚滚:【原著里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没交代他的结局,只写到原主收了天下美男成了新一代大祭司就happy ending了。】 兰铮:【没结局就是好结局,意味着无限可能。】 说着他继续往下看,总算知道原主的出场方式为何如此与众不同了。 原主本是合欢宗的小弟子,入门三年才成年,正准备找名道侣共同修炼,结果外出游历时不小心跌下悬崖,落入了一处寒潭,因此穿越到兽世大陆,成了大祭司口中被贬下凡的“罪奴”。 他容貌好,身段妙,又修习了合欢宗秘法,一颦一笑皆有情,举手投足尽风流。 加上限制文男主自带的勾人buff,一来就引起了侍卫的注意。 对,就是刚才捏他下巴那货。 回去后他越想越睡不着,做了个香艳的春梦后欲求不满,大半夜悄悄过来,想把人吃干抹净,结果被半路醒来的原主抹了脖子。 原主穿越前就身受重伤,穿过来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灵力,都在刚刚的殊死搏斗里耗尽了。 他踉踉跄跄向东跑,一头扎进清凉的河水里,结果惊扰了正在洗澡的虎王,两人大打出手,原主力竭被俘,来了段幕天席地的强制爱。 后来原主从虎王那跑出来,遇到狼王子,重复以上剧情。 遇到豹子,重复以上剧情。 遇到蛇子,重复以上剧情。 遇到鹰子,重复以上剧情。 …… 兰铮:“……” 谁来给他送点晕车药,他不行了。 他飞速往下浏览,一目十行地略过那些高速内容。 然后悲伤地发现……没有内容,全是高速。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一个魅魔会喊出“成何体统”这四个大字。 后面原主简直不像人了,像个蛋糕,人人都能吃一块。 你一块,他一块,大家一块儿…… 【停!】 兰铮赶紧退出不看了。 【所以原主是怎么死的?】 滚滚:【没死,他在穿越的前一天忽然觉醒,发现自己是限制文主角,知道了后续剧情就连夜跑路了。】 兰铮:【我就知道!换我我也跑。】 那几个兽人看着好像很爱原主,实则根本不尊重他,对他好也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味道。 他们就像在养漂亮又新奇的宠物,拿出去倍儿有面子,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愿意宠着捧着,好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而一旦原主露出锋芒,他们翻脸比谁都快,绝不会手下留情。 兰铮:【呵,一群贱人。】 想睡他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今晚,他就先拿那个色胆包天的侍卫开刀。 第328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 夜幕如约降临,月华如水,风平浪静。 山林静默不语,偶有虫鸣鸟叫,也会被远处的狼嚎压下去。 祭台上单薄的身影垂着头,依然一动不动。 乍一看好像是死了,离近了瞧就会发现他的胸膛还在起伏,明显剩了一口气。 “幸好来得早,真死了反而不好玩。” 有人拾级而上,在石柱前站定,端详片刻后挑起兰铮的下巴,喂了颗什么药丸进去。 兰铮:【什么鬼东西,一股臭味。】 滚滚:【是巫医做的药丸,续命用的,没什么副作用。】 兰铮闻言咕噜一下咽了,【罢了,良药苦口,我不嫌弃。】 滚滚:【……】这传奇变脸王也是让你当上了。 药丸下肚,很快见效。 兰铮慢慢恢复了力气,像有清泉从丹田而发,流向四肢百骸,舒服得他想喟叹一声。 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在对方火热的视线中慢慢睁开了眼。 刹那间恍若风摇花颤,蝴蝶振翅,万千星辰落于一处,盈盈秋水合成双瞳。 恨海情天,红尘万丈,不过这一眼。 男人痴痴地看着,连自己姓甚名谁,要做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兰铮下意识开口,说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出声。 “……”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个哑巴。 其实原主没病,不能说话是因为在历练时误食毒草伤了嗓子,等余毒清了就好了。 对视片刻,男人终于回过神来,脸红眼热,显然已经动情,他哑声说:“美人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兰铮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男人:“你怎么不说话?” 兰铮:“……” 他抬了抬下巴。 男人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忘了你戴着口枷。” 他下意识伸手,又顿住,小声说:“我帮你摘下来,你听话点,别叫。” 因为脖子上紧紧箍着铁链,兰铮点头都很费劲,遂再次眨眼。 男人这才满意,手探到他脑后把死结一层层解开了。 口枷被取下,兰铮沉沉地喘了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唇。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点燃了男人仅剩的理智。 他想也不想,捧起兰铮的脸就猴急地吻下来。 可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他心口倏地一凉,过了两秒才开始疼,疼得要命,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很快打湿了他的前襟。 他疑惑地低下头,就看到一只玉白的手紧紧握着一截红宝石的刀柄,而刀身悉数没入他的心脏。 “为……为什么……” 兰铮勾唇,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用力一推。 刀尖抽离,鲜血飞溅。 兰铮偏了偏头,却还是没避开,冰肌沁血,如雪落红梅,肃杀而冷艳。 啧。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匕首。 我给过你机会了,如果你今晚不来,不动手动脚,就不会死。 可惜啊,你色欲熏心,自寻死路。 匕首雪亮如初,映着月光,也照亮了兰铮无情的眼。 他扔下帕子,转身向西而去。 帕子飘飘荡荡,像白色的纸钱,盖在了男人死不瞑目的脸上。 滚滚:【你之前给他下的那个紫色的东西是什么?】 兰铮:【魅魔的一点小暗示罢了,如果他坦坦荡荡,便没有任何影响,若他起了歹念,那一缕灵力便会无限放大他心中的恶,指引他来送死。】 滚滚:【就算没有暗示,按照原本的剧情他也会来。】 兰铮耸耸肩:【所以啊,他命里该死,谁也挡不住。】 他施施然走入密林,绕了不知多少个弯后终于看到了滚滚口中的山洞。 还没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滚滚:【南九就在山洞深处,你小心哦,他攻击性很强。】 兰铮垂眸,食指在草叶上轻轻一抹,再一捻,指腹瞬间晕开胭脂红。 【伤成这样,谁攻击谁还不一定呢。】 他抬头看了眼黑黢黢如深渊巨口的山洞,拂袖信步而去。 直至瘦削的身影被完全吞噬。 ………… 山洞深处火光跳跃,暖融融地落在男人赤裸的背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肩背,皮肉外翻,隐隐发黑。 男人反手把深绿色的药渣往上一拍—— “嗯!” 剧烈的灼烧之痛让他猛地咬紧牙关,额角、脖颈乃至手臂,青筋尽数暴起,汗珠更是滚滚而落。 有那么一两息的功夫,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否则怎么又感觉不到痛了呢? 突然,山洞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神,第一时间拂灭了身后的火堆。 山洞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三两下包好伤口,摸到匕首紧紧攥住,起身贴着冷硬的石壁,伺机而动。 第329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3 “嗒、嗒、嗒。”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九屏住呼吸,闭上眼仔细分辨。 近了,更近了,味道不对,不是他的人,甚至不是银蛇一族! 黑暗中,他蓦地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过—— 就是现在! 在兰铮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如一道鬼影猛地扑上来。 身后细微的风拂动耳畔碎发,兰铮眯了眯眼,矮身一闪出手如电,“啪”地一声擒住对方的手腕,“谁?!” 南九不语,一击不成当即松手,匕首直直坠落,想换手去接。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眼前这点黑完全不妨碍兰铮视物。 他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给南九机会,抢先一步夺走匕首,挽了个凌厉的花,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我并无恶意,你有伤在身,不宜剧烈活动,何不坐下聊聊?”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哼,“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凭什么信你?” 言罢不等兰铮回答,眼前的人突然消失。 兰铮:“?” 滚滚:【啊哦,变回原形了,宿主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山洞里就响起了沙沙的摩擦声。 兰铮低头一看,一条银光闪闪的小蛇快速游向自己,到了近前猛地直起身,张嘴就要咬他垂在身侧的手。 “真凶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手却一点都不含糊,快准狠地捏住蛇头,手腕灵活翻转,蛇身就手镯似的一圈圈缠在他小臂上。 南九本就失血过多,再被拧麻花似的转几圈,更是眼冒金星直犯恶心,很快就没了反抗的力气,尾巴蔫嗒嗒地垂在地面上。 兰铮扔下匕首,点了点他滑溜溜的头,“现在可信了?” 南九吃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他。 可他们银蛇视力不好,对方一动不动的时候他们几乎和睁眼瞎一样,天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瞪没瞪对地方。 不过他能闻到前面传来的味道……嗯?怎么这人身上也一股血味? 他也受伤了? 除此之外,还有股说不出是什么的香味,还挺好闻。 南九意识模糊地想。 对方好像又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他好累……好困…… 手里的蛇头软趴趴地垂了下去,兰铮一怔,“喂?小蛇?” “蛇蛇?” 南九:“……” 兰铮抬起手狐疑地打量着他,【这家伙不会是想装晕骗我松手,好趁我不备咬我一口吧?】 滚滚:【怕什么,他又没毒。】 兰铮:【你不早说?】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立刻燃起一簇莲花形状的金红火苗,照得四下亮如白昼。 这是原主历练时得到的一大机缘——莲火。 形似红莲,灼如天火,能在顷刻间把人烧成灰烬。 原主是水火双灵根,同时修炼速度比较慢,他的师父就想着给他洗髓,洗掉一条灵根,可去哪个留哪个,师徒俩一直没想好。 直到在秘境里得到莲火,原主便打定主意回去把水灵根洗了,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回去不说,还来了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不过换个角度想,双灵根在修仙界是坏事,在这儿,却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进可攻退可守,简直是居家旅行,装神弄鬼必备。 兰铮手轻轻一挥,莲火便飞向山洞中央,高悬在洞顶,充当照明灯泡。 不知是不是太亮了,南九不安地动了动,小小的脑袋一个劲往兰铮手心里钻。 兰铮便虚虚张开手让他钻,又捞起他的尾巴挂在自己身上,走向山洞深处。 树枝烧得焦黑,却只烧了一半,还有一半散落在地上,是南九方才情急之下打散的。 旁边还有个石锅,兰铮蹲下来一看,里面一片绿油油的糊糊,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腥苦味。 滚滚:【是这个世界止血消肿的草药,效果一般。】 “真可怜呐。” 兰铮挑起蛇身仔细检查,果然在背上发现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眉心微蹙,又继续往下检查,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结果刚检查到尾巴,他的虎口就是一痛。 “嘶。”兰铮倒吸一口气,松开手,眼前白光一闪,细细长长的银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高大精壮的少年。 他单膝跪地,双手扼住兰铮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石壁上,语气冷漠而凶狠: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兰铮睫毛轻颤,握住他的手腕,不知按了哪个穴位,南九当即闷哼一声,手臂发麻,脱力垂下,加之重心不稳,一头栽进兰铮怀里。 兰铮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本来想对你温柔点,徐徐图之,但你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不把你揍服,你真当我是吃素的。” 南九嗤笑:“要不是我身体虚弱,就凭你——” 兰铮捧起他的脸,二话不说狠狠咬住他没有血色的唇,很快便见了红。 南九瞳孔剧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兰铮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眯眯退开,皓齿朱唇,染了血后更是艳丽得触目惊心,原本就明丽如春花的容貌更添了两分邪气,叫人不敢直视。 偏他自己浑然不觉,还伸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了舔。 “就凭我。” 南九呼吸一滞,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炸得他目眩神迷,耳中嗡鸣。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继续努力哦~】 紧接着,他手腕一凉一紧,不受控制地并在一起。 他愕然低头,就见不知哪儿来的白色缎带捆住了他的手腕。 他使劲往外挣,缎带纹丝不动,竟比铁还结实。 “别白费力气了。”兰铮甩了甩缎带另一头,歪头道,“这缎带是我的宝物,我不想,谁都解不开。” 南九看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四目相对,暗涌无声。 良久,南九放松下来,席地而坐,双手垂在身前,漠然道:“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说了不杀你。”兰铮大拇指在唇上一抹,“你咬我一口,我回你一口,咱俩的仇就算扯平了。” “接下来,是我给你的恩,你好好记着,将来要还的。” 说着,他手掌一翻,凭空变出个白瓷瓶。 南九:“!” 第330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4 “张嘴。” 兰铮从瓷瓶里倒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丹药,喂到南九唇边。 南九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这是什么?” 兰铮:“止血生肌丹。” “……”南九双目茫然,“什么蛋?” 说完他肚子还十分应景地咕咕了两声。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又是个大馋小子。】 兰铮失笑,“就是治你外伤的药。” 南九半信半疑,唇瓣紧抿。 “你怕什么?就你现在这样,吃不吃都是一死,干嘛不试试?” 南九:“……” 他沉默片刻,怏怏道:“你说话真不好唔唔唔——” 兰铮趁机捏开他的嘴把丹药怼了进去,“废话真多。” 丹药入口即化,南九想往外吐都吐不出来,瞪了兰铮一眼后认命地闭眼等死。 一息、两息、三息……整整五息过去,他还活得好好的。 后背火辣辣的痛感明显缓解,却越来越痒。 他下意识抬手想挠,却被拉了一下。 睁开眼,白色缎带的另一端在兰铮手上绕了两圈,绷得紧紧的,“皮肉快速生长愈合肯定会痒,不能挠,再忍忍,马上就好。” 果然,那股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尝试着活动肩胛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痒也不痛。 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力气也在迅速恢复。 这感觉太神奇了,南九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紧紧盯着兰铮,喉结上下一滚,艰涩地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兰铮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我是神使,兰铮。” 南九蹙眉:“这世上真的有神?” 兰铮:“信则有,不信则无。” 南九:“我不信,为什么你还在这儿。” 兰铮:“因为我看你很顺眼,决定收你做我的信徒。” 他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辟谷丹,“今天太晚了,先吃一颗充充饥。” 南九对他的鬼话依然是半信半疑,却没再抗拒,乖乖张嘴吃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而且吃完他真的不饿了。 他活了一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药丸,确实像神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正想着,他双腕一松,缎带水一样游走。 他诧异地抬起眼,兰铮广袖一拂,缎带便消失无踪,像从没出现过。 南九忍不住盯着兰铮的袖子瞧。 这种衣服他也是见所未见。 倏地,白光一闪,他面前多了两个木桶。 兰铮修长的手在上面一挥,桶里瞬间盈满了清水。 “去洗洗。” 兰铮说:“洗完回来我们再谈。” 南九一手一桶,拎到了山洞外的空地上,边冲洗边忍不住回头看。 他就这么放心,不怕自己悄悄跑了? 还是觉得他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哪怕确实救了他,他也没法完全信任。 南九臭着脸,越想越烦,干脆变回原形钻进水桶,在里面畅快地游了两圈,再湿漉漉地钻出来,落地瞬间化成人形,猛地一甩头,水滴四溅。 坏心情也跟着一起被甩走。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高高地悬挂在天上,清辉如水,光耀山林,视野都开阔不少。 南九长舒一口气,湿漉漉地吹了会儿微风,这才倒了水提桶回去。 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山洞里焕然一新。 靠着左侧石壁的地方多了张大床,上面并排放着两只青色绣兰花纹的枕头,中间堆着两床同色薄被。 兰铮站在床边,举着一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道:“过来试试,这两件我觉得你都能穿,你喜欢哪个?” 迟迟没听到下文,兰铮终于转头看他一眼,“你打算在那儿站到天亮?” 南九迟疑了一下,才缓慢上前。 他看看床上摆着的窄袖红袍,再看看兰铮手里的窄袖蓝袍,疑惑地问:“为什么和你的不一样?” 兰铮一怔,低头看看自己,“你想穿这样的?” “也不是不行,但你出门打猎什么的,广袖没有窄袖方便,你确定吗?” 南九好奇地撩了下他的袖子,确实很大很宽,云彩似的轻柔。 好看是好看,但是累赘。 他摇摇头,最后选了红色那件。 兰铮灿然一笑,“和我想的一样。” 他收起蓝袍,转身在床边坐下,“你长得白,穿红的好看。” 南九是银蛇,肌肤冷白,欺霜胜雪,连一头不羁的短发都是银白色的,配上一对金瞳,神秘又野性。 此时那头短发正往下滴水,水珠滚过眉尾划过侧脸,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兰铮目光微凝,忽然冲他勾勾手。 南九不明所以,俯身凑近,旋即下巴一热,柔软的指腹擦用力蹭过,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兰铮捻了捻手指,抬眼歪头问他:“怎么不弄干?”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不动声色将他包围。 他莫名有些心慌,猛地直起身,别开眼不看他,低声说:“习惯了。” “可这样会把床弄湿。” “那我睡地上。” 南九说着就要往下坐,被兰铮抓住了手臂。 下一秒眼前一暗,一条干净的手巾盖在他头上,“擦干再上来。” 说完兰铮便不再管他,俯身脱鞋袜。 南九抓下毛巾,余光一闪,就见两截白润润嫩生生的小腿垂在床边晃来荡去。 怎么会有人连脚都生得这么好看? 南九不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不是没见过美人,银蛇一族好看的男男女女太多了,可好看到如美玉般无瑕的,世所罕见。 或许他真的没说谎,他就是神使,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南九的目光里隐隐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不敢再看,他抓着手巾在身上胡乱擦了两下,就开始蹂躏自己的头发。 一头白毛很快就跟鸡窝一样乱七八糟。 兰铮看不下去了,拉过他的手说:“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南九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不以为意道:“这样干得快。” 兰铮无奈地叹了口气,单手打出一道法诀,帮他从头到脚烘干,又以指为梳,替他捋顺头发。 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灵力又消耗了个干净。 南九看着他专注又包容的神色,眉心微动,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发自内心地疑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331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5 兰铮不语,只用那双多情的眼望着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缓缓扫过他高挺的鼻梁、鼓鼓囊囊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 滚滚:【几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没淫笑出声吧?】 兰铮:【哎呦,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好色的人吗?】 滚滚:【你当然不是好色的人了,因为你压根不是人,纯好色。】 兰铮欲言又止,面色微红。 【?】滚滚费解,【你脸红个锤子?】一把年纪了装什么纯情小男生。 兰铮:【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蛇好像是两……】 滚滚:【啊啊啊啊住口!】 嘻嘻。 皮一下开心极了的兰铮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南九的裤子上移开,结果一抬头,发现南九整个人都粉了,尤其两个耳朵,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撞上他的视线,南九仓皇地别开眼,硬邦邦地问:“你看什么?” 兰铮轻吸了口气,晃晃他握着自己的手,嗓音沙哑道:“你弄疼我了。” 南九霎时跟被烫到似的松开,想道歉,又有些张不开嘴,就这么僵持着。 兰铮活动了下手腕,看他垂着头捏紧拳头生闷气的样,颇觉好笑。 兽人的寿命普遍比人长,平均来说是三百六七十岁,无病无灾甚至能活到五六百。 一百岁对人来说是高龄,但对兽人来说,也就是个刚成年的青少年。 感情方面白纸一张,青涩又单纯,容易害羞也正常。 兰铮正想再逗逗他,一张嘴只发出了“啊啊”的气音。 南九:“?”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兰铮:“……”想说系统死了。 滚滚:【……】深藏功与名,嘻嘻。 兰铮摇摇头,分出一缕神识在储物戒指里翻找。 原主是孤儿,从小颠沛流离,还当过一段时间的乞丐,缺爱又缺钱,很没有安全感。 后来被师父发现带回合欢宗,心底深处也始终有一丝不安,怕今日得来的一切明日就会消失。 所以在有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后,他看见什么囤什么,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往死里装,反正放在里面不会坏。 要出门历练,更是把用得上的和用不上的都囤了一遍。 所以里面不仅有床品家具,还有笔墨纸砚。 兰铮拿出来后在心里好好感谢了他一番,祝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投到好人家,一生称心如意。 他在床上放了张小木几,笔墨纸砚摆开,盘腿坐下后唰唰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南九看。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南九眯起眼看了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竟然会写古文字?” 兰铮:“?” 南九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什么,敏锐追问:“你不知道?” 兰铮放下纸假装写字,在心里呼唤滚滚,【什么情况?】 滚滚:【我刚查了,这是原著的一个设定,怕原主穿过来无法和这边的人沟通,所以设定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穿越者过来,统一各部落,做了大祭司,教他们写汉字、缝衣服并制作各种生产工具。】 【各部落视他为神明,在他死后还保留了大祭司一职,代代相传。】 【不过千年前大祭司还有实权,现在更像个吉祥物,各个部落分地而治,推崇自己的文化,古文字便渐渐没落,只在贵族间流传。】 兰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这不是又方便他了? 他扶袖提笔,勾唇一笑,写道:我乃神使,所学所用皆为神赐。 南九视线从纸上移到兰铮脸上。 兰铮不闪不避,含笑与他对视,端得是从容镇定,艳色动人。 南九看着看着又开始变色,垂下眼点了点喉结问:“你嗓子怎么了?” 提到这个兰铮脸上闪过几分郁闷。 写道:中毒。 南九:“?”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突然中毒?” 兰铮反手变出一青玉瓶搁在几上,示意他看。 南九小心接过,拔下塞子,一股清新沁人的甜香溢散出来。 他眼睛亮了亮,“这是酒?” 兰铮:果酿,润喉降火的。 写完他见南九兴致勃勃,心下了然,这是条馋蛇。 弯唇一笑,他提笔大方道:送你了。 南九一怔,肉眼可见的欣喜,但他摩挲了两下瓷瓶,却放下了。 兰铮:? 南九:“我也没有很想喝,好奇而已。” 兰铮意味深长地笑笑。 小馋蛇,但心地善良版。 他又把瓷瓶推了回去,指指嘴,摇摇头。 南九若有所思,“你想说它没用?” 兰铮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把纸翻过来写:治标不治本,刚喝有效,过劲就不行了。 他想了想,重新拿了张白纸,寥寥数笔勾勒出一株花,又在边上写了两个字:月影。 兰铮把画递给南九。 南九反应很快,“这个能解你的毒?” 兰铮颔首,操蛋系统是这么说的。 南九捏着纸看了片刻,转而端起青玉瓶,认真道:“你救我一命,我会报答的。” 说完他抿了一小口,果酿清凉香味绵长,酒味很淡,甜而不腻,像喝了一口枝上新雪,尾调透着淡淡花香。 “!!!” 南九一震,目光如火地看向兰铮,这是什么玉液琼浆? 兰铮:我这里还有很多,你表现好,就给你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南九明知这多半是个陷阱,却还是可耻的动摇了。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爱好,喝酒算一个。 但好酒不常有,他嘴又格外挑,色香味缺一样,他都不会碰。 久而久之就误传成了他厌恶喝酒,底下人闻风而动,就不再给他献酒。 不献他又不好去找,不找又喝不到,就这样恶性循环。 算起来,他快三年没闻过酒味了。 此时得了这么一小瓶,简直如获至宝,想畅饮,又舍不得,就捧着瓶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品。 兰铮忍不住提醒:这个酒味虽然淡,但度数不低,你—— 字还没写完,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床几都跟着颤了颤,兰铮手一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惊讶地抬起头,就见南九仰面倒在床上,双目紧闭,赤裸的上身迅速浮起一层浅浅的红色,胸膛起伏,呼吸平稳,显然是醉死过去了。 兰铮:“?” 滚滚:【啧,又菜又爱喝。】 “……”兰铮默默在心里给南九改备注。 【小馋蛇:心地善良且一杯倒版。】 第332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6 南九的肌肉长得非常结实紧致,所以身材看起来恰到好处,实际上体重远超体型。 兰铮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人弄到床里面去,连抱带拖,连拉带推。 屎壳郎推粪球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南九竟然毫无反应,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在脑袋落到枕头上的时候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精疲力尽的兰铮:“……” 【年轻就是好。】 滚滚:【倒头就睡。】 兰铮:【跟死了一样。】 滚滚:【……】 靠在床头缓了会儿,兰铮坐起来脱了外衫,犹豫一下,里衣也脱了。 此地正值盛夏,热得要命,晚上无风更是煎熬。 好在他这张水玉床可以自动调节温度,冬暖夏凉。 兰铮赤裸上身坐着,心静下来倒也还算舒服。 他手一招,莲火飞回他眉心,消失无踪。 山洞重回黑暗,他闭上眼,认真打坐。 兽世大陆的环境还是很适合修炼的,尤其南九待的这个山洞,依山傍水,花草繁茂,灵气极为充沛。 兰铮放松身体,尽情吐纳,枯竭的丹田和灵脉很快重新丰盈起来。 原主历练时留下的内伤也在逐渐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兰铮腰上一热,滚烫的呼吸隔着薄薄的亵裤,断断续续吹拂在他腿侧的皮肤上。 “好大……好香……” 兰铮:“?” 吸收完最后一点灵气,他疑惑地低下头,不知南九做了什么美梦,笑得一脸傻气。 圈在他腰上的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腹部上下搓了两把,“嗯?怎么这么瘦啊?太瘦了,柴。” 他不满意地撇撇嘴。 兰铮:“???” 你才柴,你全家都柴! 滚滚:【他该不会在梦里吃肉吧?】 它一语成谶,下一秒南九就按着兰铮的腿咬了上来,“鸡腿,好吃。” “嘶!” 兰铮腿一痛,伸手掐他的脸,“松牙!” 南九不高兴地咕哝,模模糊糊的,但兰铮还是听清了。 “父王偏心,为什么大哥五哥八哥他们都有肉吃?我只能吃他们剩的青菜?母亲,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们?我不也是他的孩子吗?” 兰铮手一松,南九得了自由,却也不嚷嚷着吃肉了,伤心地蜷成一团。 像被烫红的针刺了一下,兰铮心一颤,痛感慢半拍传来。 他看着南九忧郁的侧脸,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无声叹息。 【天杀的,老子要报警把他爹抓起来!】 滚滚:【太过分了,吃剩菜就算了,还是剩的青菜,还是他哥们剩的青菜,畜生啊!】 兰铮眸光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等着吧,他们怎么欺负南九的,我早晚会加倍欺负回去。】 察觉到南九的不安,他干脆转过来,侧身一下下拍他的背。 南九身体慢慢舒展开,手在边上来回划拉。 兰铮想他可能是想妈妈了,要妈妈抱着睡,便躺下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结果这家伙安分了没两分钟,又凑过来在他颈间闻闻嗅嗅,手按在他的心口,得意一笑,“抓住了。” 他猛地一个翻身压住兰铮。 兰铮毫无防备,怔怔地看着他。 下一秒眼前一黑,南九歪头对着他的脸就啃了下来,“软的,猪肉好吃……” 兰铮:“……” 滚滚:【嘎嘎嘎嘎嘎嘎嘎!宿主他骂你是猪哎。】 额角青筋直跳,兰铮咬牙切齿道:【再笑你就给我滚出去!】 他猛地别开脸,南九咬了个空,喃喃道:“猪跑了。” 滚滚:【哈哈哈哈哈——】 兰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见他又贴上来舔自己的脸,忍无可忍反手给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空旷的山洞里隐隐有回音。 南九蓦地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怎么了?” 兰铮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到一边,冷冷地用气音说:“没事,有狗咬我。” 好在两人离得近,南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又合上了眼,声音渐沉,“哦……那它真坏……我帮你……打……” 兰铮听着身边再次平稳下来的呼吸,“呵。” 等你打,黄花菜都凉了。 自己的仇还是得自己报才痛快。 “啪。” “啪。” “啪。” 后面兰铮把握好了力度,清脆但不疼,不会把人打醒。 于是这一晚,山洞外万籁俱寂,山洞内听取“啪”声一片。 滚滚:【……】好像那个电蚊拍成精。 直到兰铮牌电蚊拍精打累了,也跟着沉沉睡去,山洞才恢复安静。 ………… 翌日一早,南九刚恢复意识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但又没那么痛,像是已经过了劲。 他疑惑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凹凸不平的石壁。 身下却是一片平坦的柔软。 嗯? 柔软?! 他猛地撑坐起来,薄薄的锦被便滑了下去,脑中混沌的迷雾也跟着消散。 昨夜发生的一切走马灯似的闪过。 他目光蓦地一颤,反手摸了摸后背,触手光滑温热,那道狰狞外翻的伤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竟然不是梦! 他看向身侧,空空如也。 伸手一摸,一片冰凉,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不知为何他心口忽然一慌,“兰铮?” 他掀开被子下床,刚穿好鞋,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 他拿下来正要穿,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人。 “呦,醒啦。” 南九心一定,又莫名觉得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便没吱声。 兰铮拎着个木桶走近,往他面前一搁,理直气壮地指使:“去,把鱼处理一下。” 南九:“我?” 兰铮微笑。 南九:“……去。” 他弯下腰,想起什么又直了起来,“你嗓子好了?” 兰铮:“昨晚运功逼出了一点毒,暂时可以说话了,但不能说太多。” 南九挑眉,“神使也会中毒?” 兰铮:“神使中的毒当然不是普通的毒。” 他拂袖往南九身上一抽,“少废话,赶紧去。” 暗香拂面,南九呆了两秒才回神,低低地“哦”了一声,提起木桶拔腿就跑。 兰铮回眸,看着他烧红的耳垂,莞尔一笑。 第333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7 “兰、铮!” 南九光着膀子怒气冲冲折回来,腹肌和胸肌上还溅了几滴水,随着他走动滑溜溜往下淌。 兰铮视线也跟着一路往下,最后停在松松垮垮的裤腰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南九脚下一乱,急急忙忙地提了提裤子。 早上起来他一头雾水,还没理清又被兰铮支出去杀鱼,忘了收拾自己。 裤腰提到不能再提,他才咬牙抬头,本想质问兰铮看什么,结果对上他笑吟吟的模样,一张嘴就舌头打结,“看……你……好……好看吗?” 兰铮歪头,绕了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反问:“我不好看吗?” 南九:“……” 他欲言又止,止了又欲,半晌脸通红地憋出俩字:“好看。” 兰铮笑意更浓,眉眼弯弯,如春风过境,“看够了吗?” 南九声音都弱了下来,讷讷道:“昂。” 兰铮:“鱼呢?” 南九晕头转向道:“我去弄。” 兰铮:“等你哦。” 南九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 滚滚啧啧感慨:【好久不见这样清新脱俗的小傻子了,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兰铮:【怀念谁?】 滚滚:【谢照月啊。】 兰铮挑眉一笑,【他傻?要不你还是照照镜子吧。】 滚滚:【?】 过了几秒他大发雷霆:【你说我傻?】 兰铮耸耸肩,【谁叫说谁。】 滚滚:【……】 兰铮嗓子又有点不舒服,紧涩干痛,他在新添的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喝一口,真正的小傻子又啪嗒啪嗒回来了。 南九的颜色看着比刚才深了一个度,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兰铮搁下茶杯,单手支颐,温温柔柔地看着他,“怎么了?” 随即他想起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刀,歉意地笑笑:“抱歉,忘了。” 南九顿了顿,“哦。” 他下意识接刀,转身要走又想起自己的目的,再次目露凶光,恶狠狠一拍桌子,“差点又被你忽悠过去!” 兰铮唇瓣微张,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无辜地问:“你在说什么?” 南九指着自己指印清晰的脸,怒极反笑,“你敢说不是你打的?” “哦,原来是为这个。” 南九眼瞳瞬间变成了暗金色,不善地盯着他,“为什么?” 兰铮犹豫了一下。 南九哂笑,“编,我等着。” 兰铮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昨晚山洞里有蚊子。” 南九:“哦?你的意思是山洞里的蚊子专往我脸上咬,你为了救我,所以左右开弓,把我脸都扇肿了?” 兰铮摆摆手,客气道:“举手之劳,不用谢。” 滚滚:【好一个举手之劳,这还真是举举手的事。】 南九气得又拍了下桌子,“你当我是傻子?” 兰铮:“哎,话不能这么说——” 南九:“说实话!”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良久,兰铮蓦地一笑,像是拿他没办法似的,叹息道:“既然你非要个答案,那我就告诉你。” 南九直起腰,抱臂冷冷地睨着他。 兰铮端起茶又喝了两口,湿润的红唇开开合合,“你昨晚不知做了什么梦,抱着我一个劲地啃,不打不撒手。” 南九脑子“嗡”地一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兰铮拍了拍大腿,又摸了摸脸,“我坐着,你啃我腿,我躺着,你啃我脸,摸我肚子,还一脸嫌弃说太瘦了,柴。” 南九:“?” 南九:“??” 他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瞪着兰铮,脑袋上的白毛都蔫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信!” 他猛地凑近,盯着兰铮的脸使劲瞧,随即松了口气,冷笑道:“根本没有牙印,你果然是骗我的。” “就知道你醒了会赖账。”兰铮失望地摇摇头,“好在我早有准备。” 南九:“???” 这也能准备? 滚滚:【哈?我怎么不知道?】 兰铮施施然变出一颗留影珠,捏着在南九眼前晃了晃,“这是我天界的宝物,注入灵力就可以刻录或者播放想要的影像。” 说完不给南九反应的机会,他指尖微动,一丝蓝色灵力钻入留影珠中。 霎时间白光大盛,两人身侧的虚空中果然出现了昨晚的情景。 光线虽然暗了点,但还是能看到是南九主动抱上兰铮,摸他的腹肌,咬他的大腿,后面又压住兰铮连啃带舔。 而且留影珠能录下声音,他说人家柴,说人家是猪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南九:“……” 这下天是真的塌了。 他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红润的脸瞬间褪色,又瞬间染色,从微红到大红最后爆红,从脸蔓延到脖子再到全身,跟只煮熟的大虾似的。 兰铮捏着下巴打量,【按这身形,应该是波士顿大龙虾。】 【唉,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我还真有点想吃。】 滚滚:【你面前不就有一个,上去啃吧。】 兰铮眼冒绿光,握了握拳。 画面在兰铮扇南九嘴巴子时戛然而止,留影珠黯淡下去,被兰铮收回储物戒指。 他微笑着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南九僵硬地转回来,怔怔地看着他,哑口无言。 兰铮:“嗯?” 南九喉结用力一滚,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一脸纠结。 兰铮也不催,优哉游哉地边喝茶边等。 终于,南九被吓飞的魂回到了体内,他羞耻地冲兰铮一鞠躬,“对不起!” 说完他抄起刀就跑,因为太着急,左右脚打架还差点把自己绊倒,后面干脆变回蛇形,用尾巴卷着刀火速开溜,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道银白闪电消失在山洞外。 兰铮没绷住,哈哈大笑。 南九懊恼地吐了吐信子。 早知道就不问了,那家伙估计就等他自投罗网呢。 可恶,太可恶! 怎么从没人告诉他做梦会咬人啊? 水桶里的鱼还在扑腾,试图越狱,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身上的鳞片。 刚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他游过去,低头阴恻恻地盯着它们,尾巴高高翘起,亮出屠刀,猩红的信子一闪: “咝——” 第334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8 “弄得挺干净。” 兰铮不知何时站到了南九身后,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南九扭头没好气道:“你想吓死谁?” 兰铮笑笑,走到小溪上游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去洗了洗。 南九处理完最后一条鱼,在水里涮干净,扔回桶里,又把桶往他身边一推,硬邦邦道:“好了。” 兰铮甩了甩手,没碰,起身道:“跟我来。” 南九奇怪地看他一眼,倒没说什么,拎起桶跟着他往回走。 山洞旁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架子,兰铮走近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落在干柴上,瞬间烧了起来。 他拿起削尖的木棍,把鱼插进去横架在火堆上,两条一起烤。 南九在他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表情渐渐变了。 不是说神仙都是吃花瓣喝露水的吗? 他烤鱼的动作怎么如此熟练? 他涂的什么调料,好香啊…… 南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声音有点大,他尴尬地眨了眨眼,悄悄往身边瞟,兰铮应该……没听见吧? 兰铮假装自己没听见,给鱼翻了个面,捏着小刷子又刷了层秘制酱料。 香味顿时更浓了。 南九喉结滚动,实在忍无可忍,干巴巴地问:“还……还没熟吗?” 兰铮:“嗯,还得再烤会儿,半生不熟吃了会拉肚子的。” 南九抿唇,低声说:“我肚子挺好的。” 滚滚:【翻译一下:我肚子好,半生不熟也没关系,天杀的快给老子吃一口,好饿好饿好饿。】 兰铮眼里闪过笑意,等鱼皮变得酥脆金黄,这才用小刀切了一块,喂到南九嘴边,“那你帮我尝尝看熟了没有,吹吹再吃小心烫。” 话音未落南九就已经把鱼肉叼走了,被烫得斯哈斯哈的,想吐又舍不得,不吐又烫,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 兰铮:“……” 他无奈道:“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南九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 鱼皮微焦,香辣酥脆,鱼肉鲜甜,柔嫩多汁,整体咸淡适中,回味无穷。 南九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盯着架子上的鱼。 兰铮想问他好吃吗,结果张嘴又变成了气音。 南九抬眸,喜悦淡了几分,“你的毒又发作了?” 兰铮点点头。 南九摩挲了两下指腹,想说点什么,又有些别扭。 兰铮不以为意,又给鱼翻了个面,过几分钟感觉差不多了,他取下鱼放在盘子上,递给他。 南九一愣,“都给我?” 兰铮颔首,从桶里重新拿了两条鱼穿上,继续烤。 看着他专注沉静的侧颜,南九心底某处微微一动。 半人高的巨石他搬过,母妃的棺木他抬过,当时他都没觉得重,可现在捧着这盘烤鱼,他却觉得掌心重若千钧。 晾了一会儿,他举起木签小心翼翼地啃了口鱼,多烤一会儿味道更好了,是他从没吃过的好。 他垂下眼,细细咀嚼了很久。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等兰铮手里那两条烤好,南九已经吃完了。 兰铮指了指空盘,无声地问:饱了吗? 南九点点头,这鱼很大,两条足够饱腹。 兰铮便没再问,灭了火堆,曲起一条腿慢条斯理地边吃边看远山上飘过的云。 他看云,南九看他。 为了方便干活,他绾起长发,用玉簪固定,穿了身窄袖圆领蓝锦袍。 宝蓝色贵气,衬得他面若冠玉,气度温润,哪怕是在吃东西,姿态也很赏心悦目。 南九想他这会儿才有点神使的样。 莫名其妙的,他的脸又热了起来。 他赶紧别开眼,舔舔唇说:“等我的手下来了,我就让他们去找月影草。” 兰铮拍了下他的肩膀,南九便情不自禁地转回来。 四目相对,兰铮冲他莞尔一笑,以表感谢。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无风心亦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0,继续努力哦~】 南九感觉浑身有什么东西在爬,痒得厉害,他近乎慌乱地扯开兰铮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兰铮不解的目光中仓促解释:“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联系人。” 兰铮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狠狠咬下一大块鱼肉,惬意地眯了眯眼。 【纯情小蛇火辣辣,今晚他来到我的家~】 滚滚:【不是纯情蟑螂吗?】 兰铮:【好的,那我改一下。】 兰铮:【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它来到你的家~】 滚滚:【……】死嘴,让你说。 ………… 南九沿着小溪往下走了一段,折叶为笛,吹了首只有他和他的下属才能听懂的小调。 第二遍吹完,对岸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南九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树影摇晃。 “主子——” 一条翠绿的小蛇从草丛里钻出来,见到他眼睛一亮,当即摇身一变成了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少年。 少年退后两步助跑,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南九身边。 他单膝跪下行礼,“叶青见过主子。” 不等南九开口,他就激动地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主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听说你受了重伤,兄弟们都急疯了!” “这一晚您是在哪儿过的啊?” 南九被他叽叽喳喳吵得头疼,捏了捏眉心说:“你先起来。” “是!” 叶青关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有些疑惑,“主子你伤在哪儿?” “已经愈合了。” “那……” 南九抬手止住他的话,沉声道:“我现在很安全,回去告诉大家不用担心,叫你来,是有件要事要你们去办。”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画,“让闲着的人都去找,找到后第一时间来这儿通知我。” 叶青见他神情严肃,不敢怠慢,接过来后仔细端详。 正看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叶青面色一变,从背后拔出刀,第一时间挡在南九身前。 南九却按下了他的手臂。 叶青茫然:“主子?” 南九没看他,视线落在来人身上,眉心稍松,“是……自己人。” 兰铮脚步一顿,抬头看来。 风吹青丝起,脉脉眼波流。 南九耳根微红,别开了脸。 第335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9 半晌没人说话,南九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人勾了两下,他像被电流打了似的,猛地抽手,如临大敌地问:“干……干……干什么?” 滚滚:【啧,瞧瞧这色厉内荏的样,一紧张就磕巴,真没出息。】 兰铮:【我懂了,他在暗示我,干三次!】 滚滚:【?】 兰铮:【想做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也就我这个聪明的脑袋瓜才能听懂。】 说着他又美上了,开始哼哼自己的战歌:【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滚滚:【……】 魔音贯耳,它痛苦地问:【其实你是故意这么说,就为了折磨我,对吧?】 兰铮:【哇塞,这里竟然有两个大聪明!】 滚滚:【我哔哔你个哔哔哔,你就是个哔哔哔哔——】 由于骂的太脏,被系统自动和谐消音了。 兰铮心里的小人乐得前仰后合,他终于是站起来了! 南九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狐疑地眯起眼,“你怎么不……” 话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讪讪道:“忘了你哑巴了。” 兰铮立刻照着他大臂来了一拳头。 他没用劲,南九不痛不痒,反而笑了起来。 “这是叶青。”他侧身抬手,给兰铮介绍,“是我的心腹之一。” 兰铮身姿笔挺,清俊灵秀,背着手冲叶青微微一笑,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南九忍不住撇了撇嘴,如果不是见过他的真面目,他都要被骗过去了。 想着他眉心一蹙,后知后觉叶青半天都没出声了,身边安静得过分。 扭头一看,叶青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兰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南九:“……” 兰铮似乎觉得很有趣,笑得眉眼弯弯。 叶青霎时倒吸一口气。 南九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嗷——” 兰铮:【好瓜!不是,好头!】 南九咬牙切齿地问:“你在看什么?” 叶青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看了兰铮一眼。 南九又抬起了手,“还看?!” 叶青忙收回视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声解释:“他太好看了嘛。” 南九一听火气又上来了,理智却又告诉自己火的没有道理,叶青说的不也是实话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碰到美人谁不想多看两眼?尤其是像兰铮这种……这种…… 南九卡住了,他书读的不算太多,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反正就是不一样,这世上美人很多,清纯的妩媚的妖艳的,他见得多了,但兰铮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光皮相美,还有股难以言喻的气韵。 之前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是叶青的反应让他突然意识到这点。 ——兰铮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受欢迎,毕竟物以稀为贵,人也一样。 “主子?” 叶青忐忑地觑着他的脸色。 南九垂下眼,避开迎面照来的目光,终于冷静下来,淡淡道:“他叫兰铮。” 叶青挠挠脸,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 然后呢?就叫兰铮,没啦? 哪个部落的,什么身份,和你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呀! 叶青心里干着急,又不敢问。 兰铮倒是不急,他含笑看了南九一眼。 小傻子好像开了点窍,不确定,再看看。 南九轻咳一声,“他是我的……朋友。” 兰铮单边眉一挑,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滚滚幸灾乐祸:【朋友你好,朋友再见。】 叶青倒是个直肠子,闻言欢欢喜喜道:“原来是主子的朋友,那也算我半个主子了!” 兰铮赞赏地冲他眨眨眼,好小子,真会算,比你主子强多了。 叶青愣了愣,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南九见状插在两人中间,兰铮的眼前就变成了一片饱满的胸肌。 【好想戳一下哦。】 趁叶青低头害羞,兰铮抬手飞快地在南九胸肌上抓了一把。 南九毫无防备,被抓得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滚滚:【???】 滚滚:【这叫戳?】 兰铮理直气壮,【戳就只有一根手指能享受到,那其他四根手指会怎么想?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你不懂吗?为了手指的和谐,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让它们雨露均沾啊。】 滚滚:【666,诡辩大师你出本书吧,我跪着学。】 兰铮:【低调低调。】 他坦然回视,反倒给南九弄不会了,和他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 “对了主子,有个事……” 叶青忽然抬起头,兰铮飞快收回手搭在眉骨上,假装在眺望天空。 南九深呼吸,背过身不再看他,问叶青:“什么事?” 叶青犹豫着看兰铮一眼。 兰铮冲他点点头,非常有自觉地走开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南九欲言又止,还是没拦。 叶青等人走远,才正色低声道:“叶白按您的吩咐,把刺杀大王子的祸水引到了八王子身上,昨儿半夜大王子从宠姬床上下来,拔剑气势汹汹杀去了八王子宫里,两人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 “其他几个王子都去看热闹了,却没一个拉架的,老蛇王气得不轻,亲自动手分开两人,一人抽了一巴掌,罚他们关禁闭,看戏的也被骂了一通。” 说着他顿了顿,偷瞄南九。 南九把玩着腰带垂下来的细绳,似笑非笑,“没问我,对吧。” 他用的陈述语气,听得叶青有些难受,却不得不说:“是。” 兽人血脉等级越高,生育能力越低,能完全化形成人的,生育能力便也和人差不多。 但架不住老蛇王活得久,姬妾多,王子公主生了一窝又一窝,不算夭折的,现在活着的加起来就有近三十位。 南九既不是长子,也不是最受宠的儿子,谁会记得他? “这样也好。”南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人注意才方便我行事。” 他收敛好情绪,沉声问:“现在是谁在主事?” 叶青:“是二王子和十三王子。” 南九沉吟片刻,“十三是老大的人,这些年没少替老大擦屁股,也是时候站起来了。” 叶青会心一笑,“主子放心,我会找人好好鼓励一下十三王子的。” 第336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0 叶青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傍晚就把月影草送来了。 彼时兰铮正在烤鸡,见状十分高兴,当即撕了个鸡腿分给他。 叶青也很高兴,完全忽略了自家主子黑沉如锅底的脸色,蹲在一边捧着鸡腿美滋滋地啃,啃一口夸一句好吃,情绪价值拉满,哄得兰铮眉开眼笑。 南九忍无可忍,撞了撞兰铮的膝盖,“今天我只抓了一只鸡。” 兰铮不以为意,“我刚炖了一大锅鱼片粥,配上清炒野菜和这只鸡,根本吃不完。” “……”南九不满地提醒,“可鸡只有两个腿。” 兰铮撕鸡的动作一顿,茫然地看着他,“不然呢?三条腿你敢吃吗?” 南九:“……” 他深吸一口气,憋得眼都红了,不想再看他,干脆别过脸盯着那盘野菜生闷气。 下一秒,一个烤得蜜色晶莹,外皮微焦还冒着热气的鸡腿蓦地闯入他的视野。 他一愣,没接。 兰铮:“我特意给你留的,不想吃啊?那我都给叶青了。” 叶青感动得眼泪口水一起流,“真的吗?谢谢您。” 结果他刚伸出手就被南九一巴掌拍了回去,“我说我不要了吗?” 叶青撇撇嘴,继续啃自己的。 兰铮失笑,“那你快吃,凉了味道会变。” 南九看着鸡腿咽了口唾沫,手伸到一半问:“我吃了,你吃什么?” 兰铮:“我吃鸡翅啊。” 南九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兰铮拉过他的手硬把鸡腿塞进去,“别推来推去了,又不是全世界只剩这一只鸡,想吃明天再抓嘛,多大点事。” “而且——” 他擦了擦手揭开砂锅盖子,拿勺子盛粥,温声道:“不管鸡长了几条腿,总有你一条,我不会拿你的东西送人。” 闷在锅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南九的视线。 他看不清,也看不透。 “给。”兰铮抬起头,含笑递来一碗粥。 山风穿林而过,吹散白雾,也吹动他的碎发,刹那间好似拨云而见日。 南九恍惚听到惊雷炸响,下意识抬头看了看。 可天上只有流火般的霞光。 那是什么在响? 咚咚、咚咚、咚咚…… 南九眸光震颤,豁然开朗。 ——是他的心在响。 心如擂鼓,震耳欲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30,继续努力哦~】 兰铮莞尔,“别看我,我不顶饱,吃饭。” “嗯。”南九接过粥碗,掩饰似的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兰铮:“怎么样?” 南九含糊地说:“好吃。”顿了片刻,又补充,“特别好吃。” “干巴你就喝点粥顺一顺。” 兰铮继续给叶青也盛了碗粥。 南九趁他转身的时候仰起头飞快地眨了眨眼。 今晚的饭菜确实做的有点多,三个人吃才堪堪吃完。 叶青还有任务在身,歇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兰铮累得不想动,就指挥南九:“把这些洗干净端进来收好。” 南九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听话地把餐具用木盆装了端去溪边洗。 兰铮拿着月影草进山洞,用莲火淬炼出几滴精华,加入之前给南九喝的果酿,兑水调成一杯解药,一口气干了。 起初没什么效果,差不多十分钟后,他突然觉得很恶心,便起身往外跑。 迎面和洗碗回来的南九碰上,南九见他面色潮红,状态不对,刚想问他怎么回事,还没出声,他脸一别,忽然喷了一口黑血出来。 南九大惊失色,“兰铮!” 他赶紧放下木盆过来扶他。 兰铮摇摇头,“我没……呕……” 又是一口血,不过这回颜色淡了许多。 南九意识到什么,抓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你吃了月影草?” 兰铮说不出话,弯着腰等了片刻,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 这次的血是红里带着一丝丝黑,显然毒已经排干净了。 南九扶他站稳,转身跑回山洞,一手茶壶一手杯,倒水让他漱口。 等兰铮漱完口,他从怀里摸出帕子,“擦擦。” 这帕子还是兰铮给他的,因为很香,他一直没舍得用。 兰铮看一眼,推开他的手,从自己袖子里拿出帕子胡乱擦了擦,直起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放松,嗓子里那股滞涩感彻底消失,灵力运转也顺畅不少。 “总算是好了。” 南九看着他的脸恢复原本的颜色,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兰铮神采奕奕,握了握拳,“我现在能打十个!” 南九不置可否,指了指地上的盆说:“那你端回去吧。” 兰铮:“?” “这是你的活。” 南九:“凭什么?” 兰铮指指自己,又戳戳他,“饭是我做的,碗当然要你来刷。” 南九:“菜是我挖的,鸡是我抓的。” 兰铮摊手:“那你吐出来。” 南九:“……” 兰铮勾勾手,“吐啊。” 南九眯了眯眼,拉过他的手作势要往他手心吐。 兰铮顺势轻轻拍了下他的脸,笑道:“好了,傻狗,不闹了。” “谁是傻狗!”南九不满,张嘴要咬他。 兰铮抽回手往他身上一靠,趴在他肩头轻声说:“吐完好累啊,走不动了。” 南九身体一僵,手抬起又放下,不自在地说:“别装。” 兰铮声音越来越低,“没装,真的很累……” “兰铮?” 无人回应。 南九迟疑片刻,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扶起,见他双眼紧闭,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的也好,装的也罢,总不能扔下就走。 谁让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 他认命地打横抱起兰铮,大步走向山洞。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兰铮无声地勾了勾唇。 ………… 从这以后,刷碗刷锅的活就都落在了南九身上。 兰铮只负责做饭。 有一次南九实在好奇,问他一样的菜为什么他做就这么好吃? 兰铮便手把手教他。 南九本身就有基础,被他一点拨,进步飞快。 而每次进步兰铮都会大夸特夸,从不同角度不重样地夸。 明知他在哄自己,南九还是忍不住高兴。 一高兴他就做的更起劲,一起劲兰铮就又热情夸夸,夸得他飘飘然如醉酒,成就感满满,然后干劲满满,更加用心地准备下一顿饭。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好几天的饭了。 兰铮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他铲子一扔扭头就想和兰铮理论,忽觉凉风拂面。 兰铮拿着把折扇给他扇风,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很热吧,你出了好多汗。”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香帕给他擦汗,低声说:“要不还是我来吧,别给你烤黑了。” 南九:“……” 看着他珠玉般的脸蛋,南九沉默两秒,回头捡起铲子,硬邦邦道:“不用。” 兰铮用力地扇了两下扇子,笑吟吟道:“南九真好。” 南九不语,只卖力炒菜,锅铲差点铲出火星子。 滚滚:【6,当代驯兽大师非你莫属。】 第337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1 两天后,叶青再来找南九的时候,就见他左右两边放着两个盆。 左边的盆里放着洗好的碗碟,白得反光,右边盆里放着被拧成麻花的五颜六色的衣裳。 而南九穿了个轻薄的月白背心蹲在中间,露着两条结实的臂膀用力搓洗手里的帕子,揉出丰富泡沫后展开仔细看看,确定没有污渍了才放到水里冲,揉搓几遍再捞出来拧干。 动作之娴熟流畅,俨然一个洗衣老手。 叶青目瞪口呆。 他难以置信地左右看看,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他英明神武的主子怎么可能在洗衣服? 对,一定是这样!重来! 他一扭身跳回对岸,变回原形钻进草丛,游一圈再游回来,化成人纵身一跃,复制第一遍的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兴高采烈地唤道:“主子!” 南九一言不发,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叶青揉揉眼,再揉揉眼,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避开石子跪在地上,悲痛万分地轻轻拍打地面,“主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你别想不开归隐山林啊呜呜呜——” 南九:“……” 他打开一个瓷瓶,从里面挖了一点香膏搓出泡沫涂满全手,里里外外,从指甲到指缝都没放过,又等了几秒才伸进水里冲。 末了再从背心口袋里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 “再干嚎你就给我滚下去。” 南九动作轻柔地折好帕子塞回口袋,指了指那两个盆,“端着,跟我走。” 叶青:“呜呜呜啊……啊?” 南九起身就走,懒得看他给自己加戏。 叶青撇撇嘴,爬起来就去拿盆,结果手还没碰到,南九又折回来了,先他一步拿起盆,大步往回走。 叶青眼睛一亮,动容道:“主子还是疼我的。” 南九嫌弃地睨他一眼,“你手脏。” “……”叶青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一开始他还能跟上,结果南九越走越快,他不得不小跑起来,“主子等等我啊,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南九:“马上中午了,饭还没做。” 叶青:“?” 他困惑地挠挠头,“不是兰铮做饭吗?他走了?” 南九不答,只是一味加速,风似的刮回山洞。 叶青以为走了的人正躺在树下的美人榻上,团扇掩面,似是已经睡了。 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衣花似的散在榻上,风一吹飘飘荡荡,流云飞雪般轻盈,暗香幽幽。 叶青不禁再次看痴了去。 蓦地,身前一暗,遮住了他的望眼。 南九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去把火点上。” “哦。” 叶青乖乖地走向火堆。 等他走远了,南九才回过头,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 他心一颤,面皮不由绷得更紧,低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兰铮侧卧支颐,团扇轻摇,“你一回来我就听到了。” 南九:“听到?你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兰铮动作一顿,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尾微挑,不答反问:“你听不出我的?” 南九:“当然能。” 兰铮便不说话了,眼波流转,更胜有声。 南九总是受不住他的目光,耳根发烧,抱着两个盆转身,闷声说:“我去晾衣裳。” 兰铮没错过那一瞬间他翘起的嘴角。 【啧啧啧,傻小子真好哄。】 滚滚:【老小子真坏。】 【?】兰铮,【老小子叫谁?】 滚滚:【你呀。】 兰铮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哦~原来老小子是你啊。】 滚滚:【……】该死,上套了。 南九晾好衣裳就起锅烧油,开始炒菜。 菜是他一早洗完备好的,随用随取。 看他熟练的动作,叶青再次被刷新了认知,嘴巴就没合上过。 他家主子其实是被夺舍了吧? 而且……他做的东西,能吃吗? 叶青很是怀疑。 但很快香味飘出来,勾得他食指大动,他彻底服了。 见兰铮走近,他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好好一王子让他驯成这样还毫无怨言,兰兄真乃神人也。 兰铮莞尔,搬了个小板凳在边上坐着,时不时拿帕子给南九擦擦汗,或是端起杯子喂他喝水,再不就是扇扇风。 虽然在叶青看来,他扇那两下和猫伸爪子差不多,但他家主子却很受用,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温柔嗓音说:“你不累吗?歇着吧,我不热。” 叶青:“?” 不是,你都一手臂汗了,不热? 他扇一会儿停两会儿的,哪儿累了? 按他以往看话本子和监视王子私生活的经验来看,一般这种时候,王子们的姬妾都会推说不累,能为王子分忧就好,然后继续扇。 王子们闻言一阵感动,抱她们入怀,说两句甜言蜜语,发两个屁一样的誓言,姬妾一感动脸一红,紧接着就该进行少儿不宜的双人运动了。 然而他眼前这个完全不走寻常路。 主子说不让他扇,他还真就不扇了,欢喜又忧愁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舍不得走了。”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你亲手做的菜。” 叶青:“???” 这对吗? 南九闻言翻炒的动作一顿,蹙眉看过来。 叶青心一紧,完了完了,主子要生气了! 他正想着怎么帮兰铮求情,就听他主子没好气道:“你是舍不得我的菜吗?你是舍不得有我这样一个全能的仆人吧?” “别装,我是眼神不太好,但不是傻子。” 兰铮闻言哈哈大笑,“干嘛说出来,叶青在这儿,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 南九看了叶青一眼。 叶青一个激灵低下头,鹌鹑似的不敢吱声,蹲在地上拿着小棍画圈圈。 兰铮趁两人不注意,在南九嘴里塞了颗糖。 南九冷脸看他,侧颊微凸。 兰铮安抚地用扇子轻拍他的头,小声说:“错了。” 南九蹙眉:“什么?” 兰铮面色肃然,“我从没当你是仆人。” 南九眉心稍松,舌尖卷起糖球换一边含着,握紧锅铲继续炒菜。 “不是仆人是什么?” 兰铮看了眼这两天涨到三十五的心动值,微微一笑,“当然是朋友。” 南九:“……” 滚滚:【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九王子破防的声音。】 兰铮:【老小子真坏啊。】 滚滚:【老小子说谁?】 兰铮:【哦。】 滚滚:【?】 天杀的,居然已读乱回! 兰铮凭一己之力把破防的变成了两个,美滋滋地摇着扇子走开了。 南九“咔嚓”一声咬碎糖球,恶狠狠地嚼着。 叶青本想起来帮忙,可见他锅铲抡得飞起,迟疑一秒又蹲回去了。 算了,别误伤自己。 主子生气?没事,气不死,一会儿就好了。 南九就这样愤怒地辣椒炒肉、愤怒地香煎小鱼、愤怒地煮菠菜鸡蛋汤、愤怒地给两人盛饭,最后愤怒地放到桌上。 “吃!” 第338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2 南九可能是真气着了,坐下后一个字没说,光吃,连余光都没分给兰铮和叶青。 兰铮和叶青对视一眼,叶青苦恼地看着他,让他想想办法。 “唉。” 兰铮幽幽地叹了口气。 南九夹菜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下,旋即若无其事地夹了片肉,没理。 兰铮:“唉~” 南九夹了条小鱼。 兰铮:“唉~~” 南九夹了块青椒。 兰铮:“唉唔——” 青椒很辣,兰铮呛了一下,控诉地瞪着南九。 南九依然绷着脸,但周身气息明显柔和下来,“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唉唉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夹的恰好是带筋的一块青椒,这地方最辣。 兰铮一边嚼一边斯哈斯哈抽气,脸都红了。 南九强忍笑意,给他盛了碗汤,“喝。” 兰铮眼底漫起水光,睨他一眼,接过汤喝了两口,冲淡了辣味。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南九见他脸上红晕稍退,轻咳一声,有点后悔。 兰铮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对叶青道:“这汤不解渴,小叶,辛苦你去洞里把水壶拎出来。” 叶青:“好!” 他起身匆匆往洞里跑。 在他擦肩而过的下一秒,兰铮蓦地捧住南九的脸,用力吻住他的唇。 南九错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叶青那边看,又被强行扭回来。 兰铮的温度比南九的高,辣味在唇舌间蔓延,又烫又痛。 南九整条蛇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呆呆盯着虚空。 很快,叶青去而复返,听到他的脚步声,南九终于回神,不等他动手,兰铮先一步退开,坏笑着挑挑眉,“辣吗?” 话音刚落,南九整个人瞬间红透。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叶青拎着茶壶走近,大吃一惊:“主子你怎么变色了?” 他扫了眼桌上的辣椒炒肉,恍然大悟,“你也吃辣椒了?” 兰铮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嗯,他爱吃。” 南九不小心被口水呛到,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叶青:“这么激动?那是真的很爱吃了。” 南九:“……”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后,南九彻底老实了,蔫嗒嗒地坐在那儿捧着碗喝汤。 叶青倒是胃口大开,狂吃两大碗米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这辈子能吃到主子亲手做的饭,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南九:“那你现在去死。” 叶青:“但话又说回来,我还是舍不得主子。” 南九:“呵。” 叶青坐直身子,正色道:“说正事吧。” 他看了兰铮一眼,不知道要不要请对方回避。 之前是回避了的,但看两人现在的关系,他有点拿不准。 兰铮识趣道:“你们聊,我没睡够,先回去了。” 不等南九开口,兰铮身形一闪,就瞬移到了洞口,再一眨眼,已无踪迹。 一股无来由的怅然掠过南九心头,他收回视线,无意识地摸了摸唇。 ………… 兰铮回到山洞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吃饱喝足,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再醒来时洞外已暮色沉沉。 南九没回来。 他洗了个澡,更衣上床打坐一个小时,天彻底黑了。 南九还没回来。 自打穿过来,他还是头一次和南九分开这么长时间,怪不适应的。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喃喃道:“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闲极无聊,他找了本写风月情事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边看边哼哼。 滚滚:【不要聪明勇敢了,好吗?】 兰铮:【你还挑上了。】 滚滚:【算我求你。】 兰铮:【行吧,就宠你这一次。】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怎么样,唱得不错吧?】兰铮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了晃脚,宽松轻薄的裤腿便也水波似的一荡一荡。 滚滚确实被惊艳到了,【原来你会好好唱歌啊?】 兰铮:【会啊,每首会唱一段,当然,我最拿手的还是聪明勇敢有……】 滚滚:【有人来了!】 兰铮:【哪儿呢?】 滚滚:【首先,你把眉毛下面那俩玩意睁开。】 兰铮脚顿了顿,抬起双手扒着眼皮往外看。 正对上南九神情复杂的脸。 看他这样,南九的复杂中又多了丝无奈。 谁家神使像他这样没个正形?说是山中精怪还差不多。 兰铮翻身趴着,依然翘着腿,裤腿滑落,露出两截玉雕般的小腿,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白得晃眼。 南九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又克制地垂下眼,“你刚说什么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你要走?” 兰铮:“我总不能在山洞里待一辈子吧?” 南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之后呢,你要去哪儿?” 兰铮托腮思量片刻,摇摇头,“暂时没想好。” 南九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想说我会洗衣做饭,跟我走吧。 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不值钱了,便假装矜持道:“嗯,可以慢慢想,不急,实在不行就来银蛇族,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可以多添副碗筷。”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拳。 什么和什么啊,这意思差的也太远了。 兰铮倒是没生气,只安静地打量他。 南九上前一步,找补道:“我是说……” 兰铮忽然翻身坐起,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差一副碗筷。” 南九隐隐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若有所思地问:“那你差什么?” 兰铮:“信徒。” “我要银蛇一族,都成为大祭司兰铮最忠心的信徒。” 第339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3 这一个月,银蛇族祸事频发。 先是八王子买凶刺杀大王子,两人大打出手,双双被老蛇王罚了禁足。 再是五王子巡视领地时遭人暗算,身首异处。 而他和主事的二王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两人母妃早逝,在宫里相依为命长大,感情最好,弟弟一死,二王子悲愤交加,下令彻查。 这一查九曲十八弯的,又绕到了一同主事的十三王子头上。 二王子当即拿着证据去找老蛇王,要十三王子偿命。 十三王子被关了起来,又惊又怕,直喊冤枉。 是夜,一名狱卒悄悄潜入大牢,要喂他毒药杀了他。 十三王子奋力挣扎,打落药丸和狱卒扭打在一起,狱卒说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得死。 十三王子一惊,问是不是大王子派他来的。 狱卒不答,两人扭打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急匆匆往这边赶。 那狱卒见状知道事不成了,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墙上一撞,把人撞晕,自己咬破嘴里的毒囊,当场身亡。 大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众人围着十三王子吱哇乱叫,没人留意狱卒的尸体。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人用车运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今夜多云,不见月亮。 去乱葬岗的必经之路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车前檐下挂着盏风灯,远远看去像一轮引路的太阳。 拉尸体的板车快速驶来,车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警惕地对暗号:“山重水复疑无路,不知该往何处行?” 很快,深蓝的帘子一动,马车里走出一青衣少年,笑吟吟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只管向前莫回头。” 车夫眼睛一亮,赶紧跳下来,抱拳道:“大人!” 叶青颔首,瞥了眼板车上的狱卒,摘下鼓囊囊的钱袋扔给他,“里面是各部落通用的银子,拿着走吧,等蛇族安定再回来。” “是!” 车夫解下拉车的马,翻身而上,疾驰而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叶青才跳下马车,快步走向板车上的人,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解药喂他吃下。 不过瞬息,狱卒便睁开眼睛,趴在车边吐了口黑血。 “多谢叶青大人。”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狱卒摇摇头,“一切都好。” 叶青满意地拍拍手,“那走吧,你来驾车,咱们回去还能赶上看热闹。” “好。” 狱卒抹下人皮面具,捧在手里很是不舍,“我从没见过这般轻薄的面具,贴起来严丝合缝,十分舒服,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叶青:“这个……” “不可惜。”清润干净的嗓音蓦然响起,如一阵微风拂过耳畔,“你这次事办的不错,作为酬劳,我可以再送你一张。” 狱卒诧异地抬起头,就见马车的粗布帘子再次被撩开,风灯不动,盈盈暖光映着玉容。 天上无月,藏于车中。 惊鸿一瞥,万籁俱寂。 狱卒喃喃道:“是神仙吗?” 叶青十分激动:“看吧主子,我就说没人能对神使的脸无动于衷!” 他看神使看呆了,根本不是他的错! 兰铮弯唇一笑,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扁扁的红木盒子,冲狱卒招了招手,“来。” 狱卒同手同脚上前,羞涩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兰铮:“当——” 他话还没说完,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大手,越过他的肩膀把车帘扯了回来,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兰铮:“……” 他头也没回,手肘往后一捅,“我东西还没送出去呢。” 坐在黑暗里的人闷哼一声,不爽道:“你为他打我?” 兰铮:“?” “你不会躲?” 肩膀一沉,南九小山似的从后压了上来,低声控诉:“你不会不打?” 兰铮:“少装,我根本没用力。” 南九:“没用力就不是打了吗?” 兰铮:“……” 外面的狱卒:“……”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回头向叶青求助。 叶青耸耸肩,给他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兰铮深呼吸,知道这熊孩子吃软不吃硬,得顺毛摸,但他偏不。 有些人可以惯着,有些人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不然他就会蹬鼻子上脸。 于是他换只手拿盒子,又给南九一肘子。 南九难以置信,“干嘛又打我?” 兰铮不和他解释,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去。”说完起身甩开他往里坐,躲得远远的。 南九愣了下,摸摸怀里冷硬的盒子,又摸摸被怼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他佯装不在乎地“哦”了一声,掀开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车边手足无措的狱卒,面无表情道:“神使给你的,拿着吧。” 狱卒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忍不住往马车里看,南九就往中间挪了挪,挡得严严实实。 狱卒遗憾的收回视线,扬声道:“谢神使大人!” 南九:“走。” 叶青和狱卒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跳上了马车。 狱卒充当车夫在外面驾车,调转马头绕过板车,“驾——” 王城里灯火通明,侍卫们进进出出,在大街小巷疾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深更半夜,只听铁蹄急,不闻人语声。 兰铮和南九的马车入城时毫不意外地被拦下了。 “王城戒严,不得出入,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儿碍眼!” 守城士兵的态度很不好,呼呼喝喝,吓得马不安地原地踏步。 “放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叶青从身上解下一块蛇形令牌怼到那人眼前。 南九在王宫里虽然不受宠,但到底是蛇王的儿子,最下面这些人还是不敢怠慢的。 那人对眼瞅了片刻,忙单膝跪地,“小的不知是九王子车驾,请王子恕罪!” 叶青:“还不开门!” “是是是!”士兵回头喊了一声,城门立刻向两侧打开。 狱卒,也就是叶黎,一抖缰绳赶着马车驶入王城。 听着外面的动静,兰铮心里微微泛起波澜,好奇地掀开窗帘往外看。 火把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见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南九忍不住凑近问:“在看什么?” 兰铮回眸一笑,“当然是我未来的领地啊。” 这是银蛇一族的权力中心,也是他登上大祭司之位的第一层台阶,当然要好好看看。 南九看着光影在他脸上交替,忽明忽暗,忽近忽远。 一如他的心,忽深忽浅,让人捉摸不透。 那天晚上,他问兰铮要什么,兰铮说:“我要银蛇一族,都成为大祭司兰铮最忠心的信徒。” 说这话时他神色如常,语气平平,仿佛只是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可南九笑不出来。 这简单的一句话,藏了两重狂妄的野心。 一是要整个银蛇族都对他心服口服。 一是要取代现在的大祭司。 这俩野心一时说不好哪个更难,旁人听了真的会笑他痴人说梦。 南九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未必不可能。 于是两人促膝长谈,定下了之后的一系列计划。 今日之乱,不过是个开胃小菜。 兰铮回身,手伸出窗外鞠了一捧清风,浅浅一笑,“南九,雨要来了。” 第340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4 十三王子受伤,狱卒死不见尸,五王子一案还没查清楚,又节外生枝。 王宫上下人心惶惶,老蛇王彻底坐不住了,他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他膝下王子众多,成器的却没多少,不是被禁足了就是死了,还有几个在王宫待着,却也不能保证他们就是清白的。 哪一代蛇王不是踩着累累白骨继位? 什么兄弟,什么姐妹,挡路就是敌人!争权更是深仇,不死不休! 至于父亲…… 老蛇王坐在王位上打了个冷颤。 他活得太久了,身体大不如前,可他的儿子们正值壮年,会甘心等他老死吗? 他不敢想了,当即召来自己的心腹,给了个名单,让他们挨个去查。 这场酝酿了半天的大雨终于还是落下了。 惊雷乍响,大雨倾盆。 兰铮前脚刚迈过寝殿门槛,后脚庭中就漫起了濛濛水雾。 他关起门,将湿气隔绝在外。 转身之际殿内一亮,南九点亮了油灯,站在光晕里侧身回望,银发熠熠,金瞳灿灿,英俊逼人。 “你站那儿不动是在等我背你吗?” 嗯,可惜长了张嘴。 要是能把他毒哑就好了。 滚滚:【你舍得?】 兰铮:【不舍得,所以才遗憾啊。】 南九显然是会错了意,见他发呆以为他是故意的,便大步走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改背为扛,直接把人扔肩头上单手圈着往内室走。 兰铮吓了一跳,捶他后背一下,“这叫背?” 南九腿长,没几步就到了床前,把人往里一扔,下颌微抬,“不满意?” 不等兰铮回答,他转身蹲下,“那我再给你背过去,你自己走回来。” 兰铮让他气笑了,抬脚抵在他背上,稍稍用力,南九毫无防备,重心不稳往前晃了晃,蹲变成了单膝跪。 跪着跪着他也笑了。 滚滚:【又是个麦当劳logo,你给他踹爽了。】 兰铮:“承认吧,你就是皮痒,故意找揍。” 南九站起来,直接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光着上身在兰铮身边坐下。 “揍吧。” 兰铮:“……” 这是什么?美男计?不确定,再看看。 南九见他不动,还主动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揍啊。” 兰铮:“?” 他神情古怪地盯着南九,试图把手抽回来,“我就说那个蘑菇没炒熟你还不信,就你吃得最多。这下好了,中毒了吧,你都开始发癫了。” 南九死死按着他的手,要笑不笑地说:“我认真的,你打我两下。” 兰铮:“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吗?” 南九:“你不打我才真的要闹。” 兰铮:“……” 滚滚:【要不你还是打吧,别给孩子憋坏了。】 “兰铮——” “好好好,打打打。” 兰铮被磨得受不了,意思意思捶了两下,有点弹手。 他五指张开又恶狠狠地拍了拍,“这回满意了?” 南九没说话,形状有些凌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尾逐渐烧出一抹薄红。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的任何反应都逃不过兰铮的眼睛。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快速滚动的喉结、绷紧的肌肉…… 兰铮心情沉痛:【滚滚,他好像真的有点变态。】 滚滚:【别装,你心里乐开花了吧?】 兰铮:【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滚滚不说话了,默默数秒,三、二、一—— 兰铮:【嘻嘻。】 滚滚:呵,男人。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南九脸就红透了,脖颈下的一大片皮肤也泛着粉。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总觉得隔靴搔痒,差点意思。 可差什么呢? 他头晕目眩,想不出来。 只觉得从内而外都难受得厉害,非痛不能缓解。 痛? 他看着兰铮的唇,灵光一闪,欺身靠近,兴冲冲地说:“你咬我吧。” 兰铮:“啊?” 南九说完眼睛都亮了,指着自己的肩膀说:“就这儿,用力咬。” 兰铮眉心微蹙,扶着肩膀把他推开一些,“你到底怎么了?” 南九:“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有股劲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不发泄出来很难受。” 兰铮:“那也不能靠这种方式纾解啊,我不在你怎么办?” 南九被他问住了,沉默一会儿不确定地说:“自己打自己?” 滚滚:【啊哈哈~自己打自己~】 兰铮:【禁止在我脑子里发语音!】 他觉得南九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不能放任不管。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兰铮想起马车,想起巡逻的人,刹那间福至心灵,“是因为王宫大乱,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你才这么兴奋吗?” 南九见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过于亢奋的神经稍稍镇定下来,另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漫上心头。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战栗,轻声喟叹:“是啊,毕竟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不发泄一下,我怕会真的疯掉。” 他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分明,蓝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纵横交错,有种原始的野性之美。 兰铮抬手轻轻抚上去,柔韧、滚烫、充满力量和青年人的蓬勃生机。 南九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兰铮心一软,松了口:“我可以帮你。” 南九眉眼瞬间舒展开,笑容纯粹,像得了奖励和肯定的孩子,欣喜道:“好!” 兰铮睨他一眼,抬手绾起了长发。 ………… 第341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5 窗外雨声渐小,淅淅沥沥,连绵不绝,在檐下挂了层珠帘。 庭中草木一新,落红满地,逐水而流。 潮湿的香气雾一般弥散,漫过石阶,从门缝丝丝缕缕钻入寝殿。 殿中央的瑞兽炉一片冰凉,香已燃尽,清雅的梨香却经久不散。 “滴答滴答。” 兰铮拧干帕子,掀开床帐,一缕淡淡的腥苦味飘出来,又很快散去。 床头一豆灯火,随着他的动作闪了闪,暧昧的光影水波般在南九汗湿的皮肤上荡漾。 他双颊绯红,目光涣散,白发凌乱地散在秋香色锦被上。 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乍一看他真跟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滚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死一回?可一般不都是下面那个才这样吗?】 兰铮:【鬼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爽也是啊,不是食髓知味,谁天天干那个?你当打卡上班呢?】 滚滚:【……】 滚滚:【我哪知道,我又没有鸡!】 兰铮:【好事啊,无欲则刚,你无敌了。】 滚滚:【嘶?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安慰我?】 兰铮在床边坐下,展开帕子对折,【不满意?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滚滚:【祖宗我错了,快把你的金口闭上,南九看着你呢。】 兰铮偏头一看,南九暗金色的眼珠果然转了过来,只看不说。 他把帕子搁在南九肚子上,倾身伸出双手,捧着南九的脸装模作样地念叨:“魂兮归来、兮归来、归来、来——” 南九:“……” 滚滚:【全自动回音是吧?】 兰铮眼里闪过笑意,嘴上却憋住了,佯装苦恼道:“怎么没反应呢?” 南九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兰铮抢先放开他的脸,打了个响指,“啊我知道了!” 南九:“?” 兰铮笃定道:“一定是刺激不够,我们来情景重现一下,以毒攻毒没准就好了。” 说着他就向那根脆弱的裤带伸出了魔爪。 南九:“!” “啪!”他猛地攥住兰铮的手,面红耳赤道,“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蹦出第二个字。 兰铮:“我我我,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南九抿着唇,忽然别开了脸,“哼。” 这回轮到兰铮懵了。 【不是,他哼个毛线球球?】 滚滚:【你不懂,我更不懂了,头一次见亲昵后反而闹别扭的男主,真是让我开了统眼了。我觉得还是你对他太好,美得他找不着北,分不清大小王了。】 兰铮去扳他的脸,他死活不转,还甩他的手。 嘿,他这暴脾气。 兰铮收回手,没好气道:“那你自己擦,我不管了。” 他起身就走,结果刚下脚踏就被人从后面圈住了腰。 南九趴在他背上闷声道:“你去哪儿?” 兰铮掰他的手,“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南九闻言抱得更紧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刚才不是很硬气吗?” “我哪有你硬气?夺了我的清白不负责就算了,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越说越委屈,哽咽着控诉:“兰铮,你有心吗?” 兰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站起来做1了呢。 “你少颠倒黑白,松手。” 兰铮剧烈挣扎起来,南九怕弄伤他,只得放开他的腰,却又悄悄抓住了他的袖子,坐在床边红着眼看他。 兰铮本来一肚子火,结果一转身就被他的眼波浇灭了。 他沉沉地吐了口郁气,站在那儿学南九生闷气,不说话。 南九揪着兰铮的袖子晃了晃。 兰铮不为所动,却也没抽回去。 南九便得寸进尺,一点点用力往后拉。 兰铮任他扯,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在床边坐下。 南九往左边挪了挪,手指缓缓往下,沿着兰铮的手背滑进指缝,见他不抗拒,立刻握紧。 他的手很烫,但兰铮的手刚碰过水,这会儿已经凉下来了。 他便拉过兰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凉凉软软的很舒服,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燥热,他无声地松了口气,垂着眼,语气落寞,“是我错了,我不该无理取闹,对不起。” “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 “你哪有错,是我夺了你的清白,应该是我给你道歉。” 兰铮阴阳怪气地笑了下,然后就被捂住了嘴。 兰铮:“?” 滚滚:【哈哈哈,你已被管理员禁言。】 南九和他对视片刻,一眨眼,泪盈于睫,欲落不落。 兰铮大惊失色,不是,他怎么还哭了啊? 被*一下而已,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可他看起来明明很享受啊? 差点没给他噎死,他都没哭。 滚滚:【你清醒一点,他也没哭。】 兰铮:【怎么没有,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滚滚:【掐大腿掐的。】 兰铮:“……” 他瞥了眼南九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青筋都绷起来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南九手松了松,低声说:“我是心里酸,才口不择言。” 他抬起眼,眼尾湿红,看着可怜极了,“在你之前,我从未和别人做过那种事,这是第一次。” 兰铮恍然大悟,拉下他的手说:“你是觉得我太熟练,嫌弃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南九顾不上装可怜了,憋回眼泪挺直腰板,竖起三根手指,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我要是嫌弃过你,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兰铮也是信他的,只是不解,“那你在介意什么?” 南九嘴角下拉,放下手说:“我是嫉妒有人比我先遇到你,一想到你可能帮别人做过同样的事,我就嫉妒得想发疯。” 这回不是装的,他是真难过。 他紧紧握住兰铮的手,紧到发痛才有点“这个人现在是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兰铮看出来了,干脆调整姿势躺在他的腿上。 南九看着他柔顺如绸缎的黑发,眷恋地一下下抚摸,强忍着涩意别开脸问:“他对你好吗?” “你是不是……喜欢他?”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兰铮喜不喜欢自己,可他不敢,他怕自己比不过那家伙,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试探。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兰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开始后悔。 为什么非要问呢? 万一他说喜欢,自己怎么办? 把他让出去? 这个念头刚闪过,南九就一阵窒息,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到他手里的就是他的,谁也别想抢。 可如果是兰铮自己想走呢? 南九手顿住,无来由的巨大恐慌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僵硬地低下头,渺小的身影倒映在兰铮澄明如水的眼眸中。 刹那间灵魂激荡,滚烫的情意汩汩而出。 他忽然就不慌了。 兰铮更喜欢谁有什么所谓呢? 他比那个人更爱兰铮不就好了? 这才是他该努力的方向啊。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哪怕兰铮的心是铁做的,他也能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一念通达,万事皆明。 他放下手,在灯火中轻轻描摹兰铮的眉眼,认真地说: “兰铮,我喜欢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第342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6 兰铮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我知道。” 南九脸一热,不知道怎么接了,干巴巴“哦”了一声。 兰铮莞尔,促狭道:“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南九心跳怦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见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就是不开口,他忍无可忍,低头捧着兰铮的脸叭叭一顿亲,从额头亲到下巴,再亲回来。 这回真是铺天盖地的吻,亲的兰铮差点喘不上气。 他伸手去推南九的脸,推了好几次才推开。 南九抽回腿在他身边倒下,凑过来紧紧抱着他,头埋在他温热的颈窝一个劲乱蹭,求饶道:“你别折磨我了行不行?”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兰铮反手揉揉他的银白短发,忍俊不禁,“我杀你剐你干什么?” 他偏头在南九发顶轻啄,温声说:“我哪舍得?” 南九沉到谷底的心又飘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真的完了。 兰铮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他死去活来,他却拿兰铮毫无办法。 他不禁叹了口气。 “别唉声叹气了,傻子。”兰铮捏了捏他的后颈,把他扯开一些,“我要是不喜欢你,会亲小蛇吗?”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半真半假地嗔怪。 “当然不是!” 南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说完愣了愣,眼睛蓦地亮起来,像云破日出,光芒摄人。 期待的惊喜突然降临,他反而不敢信,“真的?” 兰铮:“假的。” 南九笑了,“我不信。” 兰铮:“这会儿你又自信了?” 南九翻身压住他,眉眼含笑难掩激动,“你说得对,你这么厉害,如果不是自愿,我根本不能强迫你。” “所以你是自愿的,你喜欢我。” 南九有些骄傲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我。” “你唔——” “废话真多。”兰铮直接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唇贴着唇摩擦,燃起情动的火花。 南九眼里的光渐渐沉下去,笑意消散,爱欲翻涌。 这一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这是他们互通心意后的第一吻,滋味无与伦比。 两人都使尽浑身解数,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 世间爱侣千千万万,各有相处之道。 有人偏爱温柔,细水长流,有人追求刺激,轰轰烈烈。 亦有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初见就打,在床上也打,像两团火激烈碰撞,直至筋疲力尽。 分开时,兰铮气喘吁吁,仰面躺在锦被间,黑发披散,唇瓣湿红,白衣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艳鬼魅妖。 南九看着看着,再次俯下。 兰铮抬手,无力地抓住他的头发,“嗯?” 南九抬眼一笑,“礼尚往来。” 兰铮眉心微蹙,睫毛颤动,屈指咬住了指节。 ………… “咳。” 南九掀开帐幔,从外面的小几上拎起壶倒了杯水,水是新灌的,还温着。 他先喝了一杯,舔了舔唇,回神惊奇地问:“你为什么是甜的?” 兰铮软得跟面团一样,懒洋洋道:“因为我是神使。” 南九又倒了一杯,扶他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喂他,“那我有办法变甜吗?” 兰铮:【小滚小滚,有办法吗?】 滚滚:【?】 滚滚:【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我了。】 兰铮:【我以为你们系统博览群书,什么都懂呢。】 他失望的太逼真,明知是激将法,滚滚也忍不住上当,他愤怒地查了一下,愤怒地说:【我当然懂!】 【你多给他吃点蔬菜水果,尤其是菠萝柑橘之类的,味道就会变,但效果因人而异,不保证一定有效,但肯定比抽烟喝酒的好就是了。】 兰铮:【哇,你好厉害哦!学到了呢。】 滚滚:【呢呢怪,恶心心,快滚。】 兰铮心满意足地转述给南九听。 南九若有所思,“我记下了,之后我会注意的。” 兰铮失笑,慢慢喝完一杯水,看他忙前忙后,心念一动,“南九——” 南九搁下杯子,疑惑地转头,“怎么?” 兰铮张开双臂,“抱我去沐浴,不想走了。” 南九:“好。” 他折回床边,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兰铮靠着他的胸膛,闭眼听了会儿他有力的心跳,等他将自己放到后殿浴室的水池里,才缓缓睁开。 南九要起身,他稍稍用力,将人拉了回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南九向他歪了歪头。 兰铮:“没有其他人,只有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5,继续努力哦~】 ………… 一句话,让南九美了一晚上。 兰铮睡前他睁着眼,兰铮睡醒他还睁着眼。 那个眼珠子就好像锈死了。 兰铮忍不住问:“有这么高兴吗?” 南九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你不知道我之前有多怕,怕我比不过他,怕你心里还有他。” “幸好,我没来晚。” 没人能拒绝一颗赤诚真心。 这种干净纯粹的感情和欲望对魅魔来说更是难得。 兰铮深吸一口气,转身抱住他,鼻尖在他颈间蹭了蹭,喃喃道:“你好香啊。” 南九面色微红,“我身上没有味道,你才香。” “不是皮肤上的香气,是你灵魂的味道。” “灵魂?” 南九正欲再问,忽然有人敲门。 叶青:“主子太好了,宫里又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包好笑的。” 第343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7 确实挺好笑的,兰铮和南九只是在背后扇扇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自己燃起来了。 这把火从前朝起,一直烧到后宫,王后首当其冲,被以丽妃为首的妃嫔们联手告到了老蛇王面前。 王后是老蛇王的发妻,在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就嫁给他了,两人情分非同一般。 如今的大王子就是两人的儿子,是他们成婚第一年生的。 第一个、最后一个和心爱之人的孩子,总是更容易受到偏爱,所以这么多王子王女里,真正被老蛇王放在心上的,也就大王子和八王子,因此两人喊打喊杀闹得那么难看,老蛇王也只是罚他们禁足。 换成南九,怕是当场就让人拉出去砍成八段了。 而丽妃就是十三王子的母妃,是王后一手扶持起来的,曾经盛宠一时。 作为交换,十三王子三岁时就被送到王后宫中抚养,与大王子一起长大,对外说是兄弟情深,实则十三王子就是大王子的跟班,替他挡下各种明枪暗箭。 最严重的一次十三王子中了剧毒,差点死了。 自那之后,丽妃就恨上了王后和大王子,却苦于两人势大,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假意讨好,暗中搜集罪证。 这次十三王子在牢中又差点出事,丽妃忍无可忍,连夜奔走,说动其他几个受害的妃嫔,把王后母子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全部捅到了老蛇王面前,准备一举将王后拉下马。 与此同时,兰铮让南九的人把五王子死亡的“真相”不经意透露给二王子和八王子,让他们以为人是大王子杀的,十三王子只是被推出来替罪的冤大头。 但其实五王子是南九派人杀的。 南九母妃重病的时候,南九跑出去求药,是五王子拦着不让他去,还逼他下跪磕头,磕到他们满意就给他母妃请巫医。 结果南九磕晕过去,再次醒来就听到了他母妃去世的噩耗。 见南九迟迟不回来,他母妃担心,拖着病体出去找他,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人发现时她在湖里,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 南九看到尸体时恨得吐了血,暗自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杀了五王子。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不仅杀了这个畜生,还利用他的死把人耍得团团转。 ………… “二王子以为大王子是想一箭三雕,把所有对手都除掉,气得要死,在宫里破口大骂,说他心机深沉,歹毒至极。” 叶青说着绷不住笑了,“大王子要真有这本事,早统一各大部落了。” 听他声音发哑,兰铮给他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吧。” 叶青一愣,感动道:“谢谢大人,你真好!” 他端起杯咕噜噜一饮而尽,长叹一声,“爽!” 南九沉默片刻,忽然扭头看了兰铮一眼。 兰铮:“?” 南九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兰铮:“??” 见他实在不懂,南九屈指在自己身前空荡荡的桌面上敲了敲。 兰铮:“……” 滚滚:【哥哥怎么只给他倒不给我倒,是我不配吗,那我走?】 兰铮:【翻译的很好,下次别翻译了。】 他拎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搁在南九面前,微笑着凑到他耳边温柔地说:“喝不死你个哑巴蛇。” 南九:“……” 他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看着晃晃荡荡马上要溢出来的茶水,没办法,低头凑近先嘬了一口。 兰铮暗笑,拿了块点心吃,问叶青:“然后呢?八王子什么反应?” 叶青抬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八王子啊,平时脑子不太行,这回突然开窍了。” “他听说这消息,脑子一转,掐了自己好几下,哭得稀里哗啦就往蛇王宫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冤,说自己也是被大王子诬陷的,刺杀是大王子自导自演,他事先根本不知情。” “现在蛇王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丽妃带着妃嫔们跪着哭,八王子和二王子一人一边抱着蛇王的大腿哭,王后姗姗来迟,站在蛇王对面哭。” 兰铮:“不知道的还以为蛇王死了他们来奔丧呢。” 叶青眼一亮,仿佛找到知己,“可不是!属下虽然没看到现场,但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你方哭罢我登场,偶尔还会一起上,那叫一个热闹。有人出来说不好了,老蛇王气晕了,要传巫医,结果那人刚跑了没两步,老蛇王又被硬生生哭醒了,哈哈哈哈哈……” 南九被他的形容逗笑,放下杯子道:“还真是一出大戏。” “现在还在唱呢,主子真不去瞧瞧?” 叶青跃跃欲试。 南九轻嗤:“狗咬狗,没什么好看的。” “这种敏感时候还是谨慎些为好。”兰铮一口点心一口清茶,慢悠悠对叶青道,“露面容易引火烧身,你最近出行也要小心。” 南九赞同地点点头,“学着点。” 叶青冲兰铮拱拱手,“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兰铮笑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快到晌午了。” 叶青挠挠头,还沉浸在刺激的宫斗剧情里,下意识思考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正想着,眼尾银光一闪,南九站起来了。 叶青心一凛,面色肃然,也跟着起身,“主子——”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吗? 南九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去做饭,你站起来干什么?” 叶青:“……” 兰铮忍俊不禁,给叶青一个揶揄的眼神,“可能是想去给你打下手吧。” “啊,是!”叶青讪讪一笑,“我去给你打下手,生火切菜这种粗活就让我来吧!” 他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说。 南九:“行,做完你就走。” 叶青:“?” 南九:“没你的份。” “……”叶青,“做完有点晚了,我还是现在走吧,突然有点急事。” 南九冷冷一眯眼,“你有什么急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青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灵机一动,两腿一夹,捂着肚子痛苦道:“三急。” 兰铮冁然一笑,“快让他走吧,这个确实急。” 南九面露嫌弃,打开门,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把他踹出去,“快滚。” “哎呀——” 叶青叫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兰铮抬眸,就见南九又关上了门。 他单手托腮,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要去做饭?” 南九折回来,在他身边坐下,长臂一捞,把他捞到了自己怀里。 “不急,先吃点垫垫肚子。” 兰铮挑眉,转身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问:“吃什么?我吗?” 南九仰头看他,金色的瞳孔像两颗剔透的蜜糖,阳光一照,便融成了绵绵的情丝,“嗯,给不给吃?” 兰铮被甜到了,转过来和他面对面跨坐,把他压在椅背上,轻啄他的眼皮,“给,都给你吃。” 南九莞尔,大手扶着他的腰,温柔地含住了他的唇。 世间万般珍馐,都不及他半分。 原来爱真的是甜的。 第344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8 兰铮和南九在寝殿厮混了三天。 除了上厕所,两人几乎全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一起。 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闲着在一起,听属下汇报也要在一起,肩挨着肩腿贴着腿或者手拉着手,反正必须有个地方连着。 洗澡更不用说了,回回都是鸳鸯浴。 兰铮觉得他过于黏人,想赶他出去,他就装听不懂,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兰铮吃软不吃硬,被他磨一磨就没了脾气。 如果还有,那就吹灯上床。 热恋期的男人总是一点就着,根本经不起撩拨。 时间长了,兰铮也有点受不了。 他是爱吃,但不能一直吃。 偏偏南九尝到甜头,正是沉溺的时候,根本不知节制。 夏夜燥热,兰铮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省得南九过一会儿就来折腾他一遍。 正想着,耳畔一热,又传来了恶魔的低语:“阿铮,你睡了么?” 这沙哑的声音激得兰铮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装死不出声。 耳边安静片刻,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灼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吹拂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南九凑得极近,兰铮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滚滚:【哥们怎么从蛇精变男鬼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 兰铮:【恨。】 滚滚:【?】 滚滚:【白天不还爱得死去活来吗?】 兰铮:【现在是晚上。】 滚滚:【6,你们还怪有时间观念的嘞。】 南九如有实质的目光在兰铮脸上寸寸巡睃。 兰铮不为所动,只当自己已经死透了。 结果南九这个小变态,轻轻一笑,说:“睡了更好,可以做点别的。” 兰铮:“?” 做什么? 你不会要鞭尸吧? 滚滚:【啊啊啊啊有画面了,我恨你啊啊啊!我要回小黑屋,放我回小黑屋!】 兰铮:【不——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下一秒他的唇就被人咬住了,腰两侧也被大手握住。 这步骤兰铮再熟悉不过,他犹豫着是把人推开还是踹开的时候,那两只手忽然动了,兰铮心一凛——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蓦地响起一阵大笑。 兰铮剧烈扭动起来,像条搁浅的鱼,左摇右摆,试图挣脱作乱的手。 “南九,你有病吧?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来回拍打,有点碍事,南九目光一闪,哼笑道:“不是睡了吗?怎么一碰就醒?” 兰铮嘴硬:“浅……哈哈……浅眠……你懂不懂?” 话音刚落,他的两只手就被南九擒在一起,他奋力挣扎,却被凉凉滑滑的东西缠住。 兰铮一怔,“这什么?” 有一截细细长长的钻入了他的掌心,他顺势摸了两把,光滑是光滑,但这个规律的排布,这个触感…… “蛇尾?!” 南九轻笑,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的尾巴,喜欢吗?” “……”兰铮用力猛攥一把。 “嗯——” 南九闷哼一声,尾尖左右摆动,“阿铮,痛。” “痛?痛就对了,王八蛋,用蛇尾捆我的手还问我喜不喜欢,你说呢?” “好吧。” 南九振作起来,“你不喜欢它没关系,它喜欢你就行。” 蛇尾闻声而动,缠得更紧了些。 兰铮双手动弹不得,后知后觉到了危险,“你要做什么?” 南九笑而不语,缓慢而坚定地将魔爪伸向了兰铮。 兰铮:“!!!” 【滚滚,救命啊!】 滚滚:【对不起,您呼叫的系统不在服务区,请明天再呼。】 傻子才救你,明明手指动一动就能施法把南九定住,在这儿装什么柔弱小白花呢? 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想让我当你们play的一环?呸!臭情侣! “哈哈哈哈……南九哈哈哈……你住哈哈住手……” “你说什么?” “我说哈哈哈我错了哈哈……” “听不见。” “畜生!” “……” 床帐晃动不休,嬉笑怒骂经久不息,夜深方歇。 兰铮累成了一滩泥,软趴趴任人摆布。 等南九打水帮他擦完身体换上新寝衣,他已耗尽体力,昏睡过去。 南九将他抱起放到床里侧,拨开碎发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柔情泛滥,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好睡一觉吧。” 他自己去冲了个澡,回来点上安神香,吹灭灯烛,重新钻入只属于他和兰铮的小小天地。 ………… 又过了三天,王宫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老蛇王迫于各方压力废了王后,将她送入大王子宫中,终生不许踏出半步。 而大王子戕害手足,滥杀无辜,老蛇王废了他的王子身份,流放至极南之境,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大儿子。” 南九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目光森寒。 兰铮趴在他肩头跟着瞥了一眼,没绷住笑了:“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银蛇族流放一个废人要派这么多士兵护送吗?好隆重哦。” “这大包小包的,知道的是去赎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旅游呢。” 南九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也得他有命才行。” 日落月升,昼夜倒转。 押送大王子的队伍走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河边,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了,纷纷停下来休整。 梳洗的梳洗,喝水的喝水。 大王子戴着镣铐,心情郁闷,一个人往下游走。 走到拐弯处,他余光掠过一点雪色,不由好奇地转过头。 霎时间寒芒爆闪,他还没来得及呼救,脑袋就已离脖出走,“噗通”一声掉入河里。 士兵发现不对,厉声喝道:“什么人?!” “大王子!” “来人,抓刺客!” 刺客一击绝杀,转身翩然而去,风一样吹入行驶中的马车,扯下面纱露出英俊的脸冲兰铮挑眉一笑,“这回他是真的去旅游了。” 头去,怎么不算去呢? 第345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19 士兵们在水里摸半天,终于捞出了大王子死不瞑目的头,和身体一起装车拉回王宫。 老蛇王看到断成两截的儿子,当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有人趁乱把消息传给废王后,废王后听后又惊又怒,以死相逼从大王子宫里跑出来。 她到的时候大王子的头已经被缝回去了,尸体装在棺材里停放在大殿中央。 她颤颤巍巍走近,只一眼就受不住打击吐了血,直挺挺倒下。 一时间群龙无首,宫内乱成一团,二王子顺理成章站出来,让人把废王后押回去严加看守,又请巫医来给老蛇王诊治。 巫医来的很快,后面紧跟着个拎药箱的徒弟。 “站住,检查!” 宫门口的侍卫面色冷峻地拦下两人。 巫医和徒弟对视一眼,配合地张开双手,“搜吧。” 徒弟没说话,放下了药箱。 侍卫围上来在两人身上一顿摸,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查了个遍,什么都没搜出来。 末了有人踢了踢药箱,“打开。” 徒弟听话地蹲下来开箱给他们看。 里面除了瓶瓶罐罐就是金针和纸笔,没有利器。 侍卫终于松了口,摆摆手,“进去吧。” 两人刚走到殿外,就听二王子嗔怪:“怎么这么慢?” 巫医忙拱手:“回王子,侍卫检查耽搁了会功夫。” “这群死心眼的,巫医也拦?若父王有个好歹,我非砍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二王子发了顿火,终于顺气了,“快去给父王看看。” “是!” 巫医掀开纱帘,就见老蛇王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唇角还带着未干的血渍。 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憔悴不堪,眼窝凹陷,眼下青黑,两鬓斑驳,看着狼狈至极。 平时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蛇王,除了金冠华服,也不过如此。 徒弟站在一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都抠进掌心了,才堪堪压下自己仰天大笑的冲动。 冷血自私的畜生,你也有今天! “你……”二王子迟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徒弟心一凛,没动。 巫医回首,看他一眼,伸手道:“呆子,愣着做什么?脉枕给我。” 徒弟松了口气,上前放下药箱,开盖翻找。 “二王子方才想说什么?” 巫医执起老蛇王的手放到脉枕上,随口一问。 二王子看看他,再看看徒弟,摇摇头,“没什么。” 巫医便收回目光,坐在床边给老蛇王诊脉。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无人说话,在角落候着的侍女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目光都落在巫医和老蛇王相连的手上。 良久,在二王子忍不住继续转圈圈时,巫医终于收回了手。 二王子忙问:“如何?我父王可还有救?” 巫医看着他,表情有一瞬的古怪。 二王子心下懊恼,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地找补:“我的意思是,可有什么方法能救?” 巫医摸着胡子点点头:“扎两针把淤血吐出来,蛇王便能醒了。不过……” 二王子:“不过什么?” 巫医语气沉重:“不过经此一遭,蛇王的身体怕是大不如前,需得好好调理进补。” 火急火燎走到门口的八王子脚步一顿。 巫医垂下头,目光微闪,又叹了口气,“而且不能再受刺激,否则……” 他没说,但二王子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 而殿外的八王子也从这短暂的沉默里意识到了什么。 他驻足的时间有点久,已经有侍卫看过来了。 八王子立刻直起腰,扬声道:“二哥,我来看父王了。” 二王子面色一沉,对巫医道:“你先施针。” 巫医颔首,从箱子里拿针包时,手不经意和徒弟的碰到了一起。 徒弟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趁没人注意,用力捏了捏他的指腹。 巫医唇边笑意一闪而过,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掌心安抚地轻蹭两下。 徒弟眉心稍松,眼神柔和下来。 “你怎么来了?” 二王子走到外间拦下八王子,压低声音道:“巫医正在给父王施针,出去说。” “二哥这么紧张做什么?”八王子皱着眉,往里瞟了一眼,“我就看看。” “父王醒了有你看的时候。” 二王子再次挡在他身前,寸步不让。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巫医取出金针扎在老蛇王的大穴上,哪里痛扎哪里,没一会儿老蛇王的眼皮就剧烈抖动起来。 又一针落下,他的身体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巫医眯眼瞧了片刻,忽然伸手把徒弟拉到自己身后。 下一秒老蛇王猛地睁开眼,翻身趴在床边噗噗吐了两口红得发黑的老血。 血沫溅出老远,得亏巫医提前把人拉开了,不然得喷一身。 空气中弥漫着酸苦的血腥味,徒弟心有余悸,偷偷勾过巫医的手指晃了晃。 “父王——” 二王子与八王子异口同声,前后脚扑了过来。 巫医抬手拦住他们,“二位别急,先让我把针拔了。” 他转身对上老蛇王浑浊涣散的眼,没说什么,唰唰两下把针拔走,用帕子包了装回药箱。 八王子见状立刻挤开他,扑到床边跪着,捧起蛇王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哀哀戚戚,“父王,您吓坏儿子了!” 巫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在徒弟从后扶了他一把。 二王子不着痕迹地瞪了八王子一眼,按捺下火气对巫医道:“你去开药吧。” “是。” 巫医拱手退下,在外间写好方子交给侍女,便带着徒弟扬长而去。 ………… 车帘撩起又落下,巫医和徒弟在车厢里面对面坐下,谁也没说话。 车夫一甩马鞭,“驾——” 马车辘辘前行,逐渐加速,很快驶出宫门,消失在暗巷里。 “笃笃。”车夫敲敲车壁,小声说,“主子,安全了。”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他们原本的面貌。 障眼法破除,徒弟的黑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最后变成一头银白短发,他的身体也跟着抽条变长,肩膀放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瞳熠熠。 对面的巫医短发变长,柔顺地垂在身后,微微佝偻的腰挺直起来向内收束,明显细了一圈。 两人相视一笑,兰铮踢了踢南九的鞋尖,“刚才在殿里你高兴的太明显了,差点露馅。” “我忍不住。” 南九起身坐到他身边,把人捞到怀里紧紧抱着,脸埋进他脖颈间用力吸了两口,闷声道:“阿铮,你不知道我看到他那个样子有多开心,开心到想大喊大叫。” “我真的在很努力地克制了。” 兰铮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发抖,无声叹息,扭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我知道。没关系,他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第346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0 兰铮一语成谶。 大王子头七的最后一天,废王后不知怎么跑出来了,一路跑进灵堂,噗通一声跪在棺材前。 众人七手八脚去拦,老蛇王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看着废王后憔悴痛苦的模样,他忽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亲自上前扶她。 说时迟那时快,废王后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倒,袖子一抖寒芒现,快准狠地刺入他脆弱的腹部。 一刀不够,她猛地拔出来又连刺三刀,一刀更比一刀重。 老蛇王惨叫连连,疯狂挣扎起来,剧痛让他无法维持人形,变回银色巨蟒在地上翻滚。 废王后被他甩飞出去,“砰”的一声撞上殿柱,又滚落在地,吐了一大口血,反而笑了起来,畅快的、疯狂的大笑。 “晔儿,娘为你报仇了!哈哈哈哈哈……” 丽妃大惊失色,“快传巫医,快啊!!!” “父王!”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父王,快救救父王——” 兵荒马乱,哭喊震天。 夜风长驱直入,吹起纸钱,纷纷扬扬如落雪一般洒了满殿。 有两片飞了出来,落在殿前的台阶上。 檐下白色风灯摇曳,光影交错忽明忽暗,映着周围花木,阴气森森,鬼影幢幢。 唯有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纹丝不动。 兰铮和南九一前一后站在拐角的暗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炸开一朵璀璨金花。 兰铮抬眸,流光倒映在他眼底,一瞬即灭。 “来了。” 他唇角一勾,转头对南九眨眨眼,“九王子,准备好登台了吗?” 南九粲然一笑,微微俯身抬手:“巫医大人,请——” “人都死哪儿去了?巫医呢?!” 二王子焦头烂额,冲到门口大喊。 话音刚落,就见夜色深处并肩走来两个人。 白发金瞳的那个他认识,是他废物九弟,但那个长发红衣的…… 他眯眼打量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阶前,灯笼的光照亮两人的脸,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就变了。 南九和周围的一切自动隐形,他眼里只能看到那一抹浓烈的红。 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宿命感攫住了他的心。 兰铮提着袍子拾级而上,在他面前站定,“二王子,幸会。” 二王子双瞳一缩,隐隐露出蛇相,又很快压了下去。 但那瞬间的侵略性还是让南九沉了脸。 兰铮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竖起食指摆了摆。 南九牙关紧咬,强压下暴虐的情绪,垂下眼对二王子道:“二哥,让他试试吧,他比巫医强。” 听到他的声音,二王子睫毛颤了颤,如梦初醒,恍惚地问:“什么?” 南九:“我说他比巫医强,父王的伤只有他能治。” 二王子面露狐疑,“他?” 兰铮也不解释,直接抬手打了个响指,火莲花倏然绽放,璀璨夺目。 热浪扑面而来,二王子偏头后退躲避,神色惊惶。 可对上兰铮如玉的脸,惊惶又变成了悸动。 他喃喃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兰铮指腹一捻,莲火消失,周围瞬间暗了下去,更衬得他的脸白皙清透,盈盈若覆神光。 眼波一横,他直接伸手推开二王子,“再磨蹭老蛇王就彻底回天乏术了。” 二王子下意识想拦,可想起那朵火莲,心仍怦怦直跳,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敢说什么,只紧紧跟在后面。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南九阴鸷地剜了他一眼,挤过去用力撞了他一下。 二王子毫无防备,身子一歪,“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嘶……” 南九轻嗤一声。 就这点本事还敢觊觎他的宝贝? 可笑。 原本闹哄哄的灵堂在兰铮进来后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或坐或站,或跪或蹲,循声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凉风穿堂而过,吹起兰铮宽大轻薄的袖子,猎猎如火烧。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躺在血泊里蜷成一团奄奄一息的老蛇王面前,俯身捏开他的嘴。 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住手!” “谁放他进来的,还不赶紧拖下去!大王子丧期他穿的这么招摇,安的什么心?给本宫扒了他的衣服!” 侍卫冲过来,结果兰铮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阵劲风扫了出去。 南九“锵”地一声拔出刀,冷冷环视一圈,“兰铮是我请来的贵客,我看谁敢动。” 一直吊儿郎当的人忽然冷下脸,威慑力翻倍,侍卫们还真的被唬住,踌躇着互相使眼色,却没人敢上前。 丽妃咬牙:“老九,你——”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 灵堂里白光一闪,老蛇王又变回了人形,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兰铮,想到什么又低头看了看肚子。 他之前的衣服被撑破变成了破布,现在的衣服是他的鳞片化成的,完好无损,和他的肚子一样。 太匪夷所思了,老蛇王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直接掀开衣服看,肚子上的皮肤光滑平坦,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剧痛的余韵仍在,他差点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了。 兰铮适时开口,“蛇王觉得如何?” 老蛇王惊愕地看着他,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忽然骚动起来。 灵堂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张望。 声音越来越大,由远及近,乒乒乓乓,倒像是……打起来了?! 老蛇王面色剧变,猛地起身跑了出去。 王子妃嫔们紧随其后,叽叽喳喳一齐涌向门口。 偏南九逆流而上,走到了兰铮身边。 兰铮疑惑地看着他,南九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拉起他刚碰过老蛇王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嫌弃道:“下回不许摸脏东西。” 兰铮:“……” 他哑然失笑,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南九的下巴,“不碰我怎么让他张嘴,你吃醋也要讲道理吧?” 南九理直气壮,“用脚踩啊!疼了他不就张嘴叫唤了?” 兰铮:“……” 滚滚:【6,大孝子,阎王听了都说好。】 第347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1 “废王后与二王子勾结,杀害蛇王,篡权夺位,罪不可赦!诸位随我杀进去,为蛇王报仇!” “杀!杀!杀!” “杀逆贼,为蛇王报仇!” “为蛇王报仇——” 蛇王:“?” 他揉揉耳朵,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老二,“为谁报仇?” 二王子也是一脸懵,“谁勾结废王后夺位,我吗?” 兰铮和南九对视一眼,抿唇强忍笑意。 滚滚:【原来蠢真的是遗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问呢,收你们来了,没听见吗?】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没聋应该都听见了。 宫墙外厮杀声震耳欲聋,火把的光连在一起,蛇一般从远处蜿蜒而来,一时竟看不到尽头。 很快,宫门就被人从外撞开,几个侍卫倒飞进来,吐血的吐血,昏迷的昏迷,血沿着地砖的花流淌汇聚,被白惨惨的灯笼一照,诡异又艳丽。 风一吹,油焦味、血腥味、汗臭味混在一起,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抽在了在场众人脸上。 兰铮赶紧抬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捂住南九。 南九闻着他掌心和袖口的香味,看着那些被熏得干呕的人,惬意地眯了眯眼。 有媳妇就是好,媳妇香香。 他没忍住,悄悄撅嘴在兰铮手心亲了一口。 兰铮心一颤,扭头瞪他一眼。 这么严肃的时候,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南九无辜回视,又不是来打我们的,为什么不能亲亲? 兰铮:“……” 也是哦。 趁着没人回头,他转身飞快在南九脸上啵了一口。 南九眼睛一弯,心花怒放。 出息。兰铮笑着睨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却正对上二王子阴郁的目光。 兰铮顿了下,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 看见又如何,他想亲谁亲谁。 滚滚:【毕竟是原文男主,占有欲杠杠的,没名没分就先代入丈夫的角色了。】 兰铮:【哦,那他代入的应该是无能的丈夫。】 滚滚:【……】 正看着,身前罩下一片阴影。 ——南九插过来,完完全全将他挡住,兰铮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殿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剑拔弩张。 二王子和南九隔空厮杀,恨不能用眼刀把对方捅个对穿。 “老八?竟然是你?!” 老蛇王震惊片刻,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天灵盖,冲得他面红耳赤,眼底都爆满了血丝。 他猛地跨过门槛,站在台阶前指着他和他身后乌泱泱的士兵咆哮:“你疯了!谁让你带他们来的?”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给老八留了退路。 南九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逼宫造反这样的大罪他都可以轻飘飘揭过,还真是仁慈啊。 虽然早就不对他抱有什么期待了,可看见这种差别对待,还是难免心寒齿冷。 掌心一热,他睫毛轻颤,垂眸就见红色衣袖下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轻轻握住了他。 算了,他不值得自己伤神,他的时间和情绪该留给更重要的人。 回握住兰铮的手,他重新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老蛇王委婉地给八王子留了退路,奈何八王子是个傻蛋,或者说他已经被唾手可得的权势冲昏了头脑,不仅没退还蹬鼻子上脸。 八王子见老蛇王没死,愣了一下,有片刻的犹豫,但很快又挺直腰杆,扬声道:“父王,我没疯,是你身边的二哥疯了,我带兵入宫,是为了保护你啊。” “你放屁!”二王子气的七窍生烟,“父王,八弟带兵逼宫,其心可诛啊!” 老蛇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急促,手指抖得厉害,“逆子!” “你们想干什么?本王在这儿,还不赶紧把兵器放下?” 他瞪着那些士兵,可士兵们只是低下了头,并未听从他的命令。 老蛇王面色剧变,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甚至破了音,尖锐嘶哑,“给本王退下!” 八王子从怀里取出一枚精巧的蛇形玉印,高高举起,笑容得意,隐隐有些癫狂,“父王,得蛇王印者为新蛇王,你啊,什么都不是了。” “你!” 老蛇王目眦欲裂,一口气没上来,踉跄着向后倒。 “父王——” 二王子赶紧扶住他,其他人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八王子从未这般畅快过,高高在上的天在他面前都矮了三分,在场所有人,都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他大权在握,整个银蛇部落,没人能再对他指手画脚。 说一不二的滋味太美妙了,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嘎——” 尾音突兀地变了调,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只见红光一闪,他手里的蛇王印突然挣脱束缚,直直飞向老蛇王……的身后。 老蛇王靠在二王子怀里,刚露出惊喜的笑容,蛇王印就越过他飞进了大殿。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其他人也是一愣,脑袋跟着玉印向后转。 大殿中央停着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并肩立着两人。 红衣耀目,蓝袍清贵。 蛇王印穿过重重人墙,径直投向蓝袍金瞳的青年。 南九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啪”地一声稳稳抓住,玉印在他手里显得更加小巧精致。 他垂眸看向兰铮。 兰铮狡黠地眨眨眼,负手面向众人正色道:“八王子不忠不孝,无才无德,不配为王。” “九王子秉性纯良,文武双全,胸有丘壑,可当大任。”兰铮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纶音般响在每个人的耳畔,“即刻起,由九王子继任为新王,统御银蛇一族及南部二十六个小部落。” 话音未落,八王子立刻跳出来激烈反对:“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原本堵在殿门口的人闻言下意识往两侧退去,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离奇了,刺激多到麻木,他们神情恍惚,浑浑噩噩如在梦中,不知道该做什么,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看着。 只有二王子,望向兰铮的目光贪婪又赤裸。 兰铮只当不知,施施然上前,走到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八王子。 南九紧随其后,还特意走到右边,挡住二王子觊觎的视线。 要不是正值关键时刻,他真想过去给这不要脸的东西一拳。 风撩动兰铮的广袖,水一般从他手上滑过,也带走了他的怒火。 小不忍则乱大谋,阿铮准备了这么久,他不能坏了阿铮的计划。 他慢慢松开拳头,抬起头,警惕地留意着周围人的动静。 相比之下兰铮就松弛多了,长身玉立,面色淡淡,“我乃神使,兰铮。” 八王子:“哈?” 他夸张地侧过脸竖起耳朵:“什么屎?” 滚滚:【你吃屎,听见了吗?我说你吃屎啊!】 兰铮忍俊不禁,落到八王子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嘴角瞬间拉了下来,阴鸷地问:“你笑什么?” 他错开眼看向南九,“老九,你是打算躲在这小白脸身后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第348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2 南九勾唇一哂,没理他。 八王子见状更是气得跳脚,左右看看,抢了把弓,咬牙道:“箭!” 士兵忙从箭筒里抽出两支递给他。 八王子横弓在身前,两支箭分别对准兰铮和南九,狞笑道:“什么神使,什么新王,一起上路吧!” 话音未落,“嗖”地一声,双箭齐发! 箭镞泛着冷光,破空时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哨音。 八王子脑子空空,力气倒不小。 眼看两人动也不动,吓傻了似的,八王子嘴角不断向后咧,仿佛已经预见了他们凄惨的下场。 二王子松开老蛇王,拔刀便要上前替兰铮挡,南九后脑勺就像长眼睛了似的,反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他的手臂。 二王子一惊,“你做什么?” 南九不容反抗地按下他拿刀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 眼看锋利的箭要穿透两人的胸膛,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 二王子额角青筋暴起,奋力挣扎,“你——” 千钧一发之际,那两支箭忽然停了下来,悬在两人心口前,无法再前进分毫。 二王子神色遽然转为惊愕,面容隐隐扭曲。 八王子更是目瞪口呆,“怎么会……” 兰铮微微一笑,“就这点本事吗?” 八王子心突突跳了两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袭上心头,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大军,找回了点底气,怒道:“还愣着做什么?上啊!谁能杀了这个妖言惑众的怪物,本王重重有赏!”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刀冲了过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绑在了八王子这条船上,逼宫的事都干了,不赢就只有一死! “兄弟们,跟我杀!” 黑压压的人涌进来,火把摇晃间,刀光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妃嫔王子王女们无路可逃,惊慌失措地退回大殿。 二王子看了兰铮一眼,犹豫不决,老蛇王拉了他一把。 他回头,老蛇王的脸在灯笼下半明半暗,覆着昏朦的光,像个黯淡的蜡像,他干燥的唇只吐出一个字:“走。” 二王子便跟他走了。 迈过门槛的瞬间,他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穿着轻甲的士兵如巨兽般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台阶上的兰铮和南九。 这两人却不闪不避。 他忽然生出种异样的感觉。 下一秒,他霍然瞪大了眼睛。 在士兵踏上台阶上的瞬间,兰铮终于动了。 只见红袖翻转,金红色的气浪滚滚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当即倒飞出去,一个带一个,一个压一个,狼狈地滚作一团。 台阶下立刻清出大块空地。 那两支箭原路返回,一左一右射进八王子的肩膀。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他跌坐在地,面色煞白,疼得浑身颤抖,终于知道怕了。 南九眉头轻快一挑,目露惊艳。 兰铮当风而立,衣袂飘飘,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士兵们艰难地爬起来,那股恐怖的力量让他们惊疑不定,不敢再上前。 兰铮偏头,给南九一个眼神。 南九会意,上前朗声道:“现在放下武器投降者,来日清算,可从宽处理,若负隅顽抗,杀无赦。” 这么多士兵总不可能都杀了,而且底层小兵不过是听令行事,他们没得选。 现在有的选了,大部分都不愿意拿命陪八王子过家家,毫不犹豫选择投降,一时间丁零当啷的落地声此起彼伏。 只有几个将领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忙不迭求饶。 兰铮皱了皱眉,南九见状抬起手,不容置疑地向下一压。 中庭霎时一静。 鹌鹑们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们。 兰铮赞赏地看南九一眼,语气温和地问:“谁还有异议?” 满庭寂然,鸦雀无声。 八王子早已疼晕过去,无法抗议。 倒是后殿有人非常突兀地咳了一声。 兰铮回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有?” 老蛇王被小辈这样质问,面子有些挂不住,可想想他不过挥一挥衣袖就打飞一片的实力,他又清醒过来,讪讪道:“没有,只是好奇神使大人为何选中我的九儿子。” 他审视南九一眼,带着隐晦的嫌弃和轻蔑,“实不相瞒,他并非王子中最优秀的一个,甚至有些顽劣,怕是要辜负神使大人的期望了。” 南九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起,下颌绷紧。 在心上人面前被自己亲爹贬低拆台,比被扒光游街还屈辱。 他忍无可忍,正欲上前,被兰铮抬手拦下。 他拧着眉看向兰铮,眼里带着不自知的委屈。 兰铮安抚地冲他笑笑,扭头冷冷道:“那说明你既不会看人,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此昏聩,合该退位让贤。” 南九一怔,眉眼柔和下来,委屈瞬间散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0,继续努力哦~】 被如此毫不留情地斥责,老蛇王尴尬难堪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欲骂又止。 其他人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假装自己不存在。 兰铮不再和他废话,冲南九勾了勾手,又摊开掌心。 南九脑子卡了一下,俯身把脑袋搁了上去。 兰铮:“……” 滚滚:【哥们还真是傻得可爱。】 兰铮无奈地叹了口气,挠挠他下巴,“笨蛋,我要的是蛇王印。” 南九呆了两秒,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忙直起身,从袖子里掏出玉印放在他手心,别过眼不敢看他。 兰铮忍住笑意,后退让出位置,抬抬下巴,“过去。” 南九同手同脚地走到他对面,背对着士兵站定。 四目相对,兰铮敛容肃然道:“跪下。” 第349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3 殿内外的人都变了脸色,南九却毫不犹豫,听话地一撩袍摆,直挺挺跪下来。 兰铮眼里泛起柔软的笑意,他双手捧起蛇王印,说了一堆夸夸的套话,听得南九脸热,垂眸看着地面。 末了,兰铮话锋一转,朗声道:“今日我谨代表天道传蛇王印于王子九,请王子即位。” 南九心神一凛,双手交叠,行了个标准的叩拜大礼,“九,遵命。” 言罢,他直起身,举起双手。 兰铮便轻轻地把玉印放在他掌心,亲自扶他起来。 耳鬓交错间,兰铮低语道:“我给你准备了份贺礼。” 南九目露疑惑,不等他问,兰铮就错身上前,双手灵巧翻飞,广袖猎猎鼓动。 霎时间平地起风,华光大盛,如日月同升。 殿内殿外的人都被此奇景震撼,愕然仰首。 下一刻,兰铮指捻如兰花,一手托之,用力向上一抬,“去!” “唳——” “吼——” 龙吟凤鸣,响彻天地。 巨大的火凤栩栩如生,乘风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羽,在蛇王宫上空盘旋,所过之处热浪滚滚。 烤得人汗流浃背,不过很快温度又降了下去。 通体银蓝的水龙摇头摆尾,威风凛凛,与火凤各据一边,互相追逐,最后交缠升空,融合碰撞,轰然炸响,化作一片盛大璀璨的金海。 火树银花,落星如雨。 所谓神迹,不过如此。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80,继续努力哦~】 南九心潮澎湃,目光灼灼地看向兰铮。 兰铮得意地眨眨眼,“喜欢吗?”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 他简直快疯了,好想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狠狠亲吻。 让他和自己共享此刻的痛快。 可想的很好,现实是他激动到失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执起兰铮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兰铮有点痛,可看他崇拜赞叹的眼神,还是没挣扎,随他去了。 滚滚:【真给你装了把大的。】 兰铮:【我都说我是神使了,总要搞出点东西来镇场子。】 滚滚:【炸场子吧。】 兰铮:【无所谓,只要能震慑住他们就好。】 那确实震慑住了。 滚滚看着士兵们敬畏惶恐的表情,不由感叹它家宿主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这一手露完,不仅坐实了他神使的身份,更稳固了南九的地位。 ——神使亲自选的蛇王,能不好吗? 沉默片刻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龙凤呈祥,神佑新王!蛇王万岁!” 这一声打破了死寂,点燃了众人本就亢奋的情绪。 士兵们纷纷跪下,心服口服地喊:“龙凤呈祥,神佑新王!蛇王万岁!” “龙凤呈祥,神佑新王!蛇王万岁!” 声如擂鼓,振聋发聩。 殿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识趣的立刻对着南九的方向跪了下来。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纷纷效仿,最后只剩二王子和老蛇王面面相觑。 兰铮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头精准无误地看了过来。 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如泰山压顶,老蛇王咬了咬牙,面上血色尽褪,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精气。 大势已去,他闭了闭眼,认命了。 二王子见状也只能跟着俯首称臣。 只是在兰铮转身时,不甘地看了他一眼。 ………… “砰——” 殿门被狠狠甩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兰铮还没回过神,就被南九压在门板上亲得晕头转向。 又急又凶,像要把他嚼碎吃掉。 兰铮艰难地抬起手,轻推他肩膀,想说话,却总是被吞的支离破碎,字不成句,只得无奈放弃。 南九亢奋得要命,甚至中间一度现出了蛇信子。 兰铮感觉自己快疯了。 头皮发麻,嘴唇发麻,舌根发麻…… 要不是有门板支撑,他就要滑坐到地上了。 好不容易分开,他恍惚到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回来之前,宫女就点好了灯。此刻满殿灯火通明,陷入一片盈盈的暖光中。 南九直起身,近距离端详着兰铮的脸,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之前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太放肆,灯笼的光又不够亮,他总是看不清。 这会儿总算能好好看个够。 他的发髻经过刚才激烈的亲吻,有些乱,斜斜地歪下来,垂在脑后,露出一截羊脂白玉的梨花簪子。 南九伸手抽掉,青丝如瀑,凉丝丝地散了他满手,柔滑又光亮。 他心念一动,垂首闭目嗅闻。 “好香……” 兰铮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脸,“变态。” 南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壮道:“嗯,我是。” 兰铮斜睨他一眼。 眼波流转,半嗔半笑,无限风情尽付其中。 南九一愣,瞳色渐渐暗了下去,从灿金沉淀成暗金,昭示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兰铮眼尾鼻尖都泛着薄红,唇更是红的像涂了胭脂,边缘都模糊了,唇珠越发明显,小小一颗,可怜又可爱。 灯下看美人,更胜夕阳映桃花。 朦胧的光模糊了他的棱角,长发披散,有种雌雄难辨的美。 南九看痴了,甚至有点醉意。 不知不觉他又凑到了兰铮面前,轻声问:“你能亲我一下吗?” 兰铮揶揄道:“不能。” 南九眼睛一亮,“好,那我亲你。” 兰铮:“?” 南九俯身圈着他的腿把他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往内殿走。 兰铮跟着一荡一荡的,忍不住动了动,“你想谋杀亲夫吗?” 不料南九不假思索道:“想。” 兰铮:“?” 滚滚:【哎呀,宿主我捡到你的鼻子了,你看——红红的,圆圆的。】 兰铮:【你再说!】 滚滚:【还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咦?怎么是小丑啊?】 兰铮当即激情输出三千字电报。 滚滚:【真勤奋啊,还自学了外星语,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向你致敬,嘻嘻。】 不等兰铮再骂回去,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摔进柔软的被褥里,眼前金星直冒,刚能看清人,南九就覆了上来。 耳鬓厮磨,喁喁私语,他嗓音温柔,却透着股毒蛇吐信的狠劲。 “想*你。” “*死你。” “这算不算谋杀亲夫?” 第350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4 落红铺陈,青丝摇曳。 玉雕神像被巨蛇缠身,银色鳞片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水波般起起落落。 帐幔后的灯亮了一夜,天边依稀露出鱼肚白时才熄灭。 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伸出来,撩起青帐,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钻出来,抓起衣架上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回头拉好帐幔,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微笑,轻手轻脚离开。 兰铮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出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又回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什么。 听不清,他听着烦,抬手胡乱挥了一下,“啪”的一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随后他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来回擦拭他的皮肤,还时不时抬起他的手和腿,折腾得他睡不着。 可擦完浑身清爽,实在舒服。 他闭着眼在打和不打之间反复横跳,没等跳出个结果就睡死过去。 再睁眼,已是第二日中午。 他看着帐外大亮的天光,发了好一会儿呆。 滚滚:【*傻了?】 兰铮:【你说话真是越来越糙了,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滚滚冷漠道:【因为近黄者黄,近脏者脏,近你者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所以我现在是——】 兰铮:【傻子。】 滚滚:【……你今晚睁一只眼睡觉。】 兰铮:【好呀。】 他仰面躺在床上左右眼轮流wink,嘴角还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滚滚:【……】 孩子发癫老不好,多半是废了。 帐幔突然被撩开,南九探头进来,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下。 兰铮又眨了下眼,一只眼看他。 南九:“……” 沉默片刻,他缓缓退了出去。 兰铮:“?” 帐幔晃荡,下一秒他又钻了进来。 兰铮:“……” 滚滚:【‘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我老婆怎么中风了?’】 兰铮:【你才中风了,冒昧的家伙。】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南九。 南九握拳抵在唇边,“原来没抽筋。” 兰铮抬腿就要踹他,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酸疼得龇牙咧嘴。 南九赶紧上前按住他,坐在床边按了按他的腿,关切地问:“怎么了?哪里痛?” 兰铮哼哼着感受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哪里都痛!” 刚吃肉的蛇堪比永动机,轮流上岗,不知疲倦,只埋头苦干。 烙饼一样,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他本就是魅魔,还穿进了合欢宗弟子身体里,天赋异禀加后天训练,才堪堪和他打了个平手。 换个人来早散架了。 不过他也没好哪儿去,浑身跟被人暴打一顿似的,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酸。 南九见状面露愧色,脱了鞋爬上床,吓得兰铮猛地往后一缩,“你就不能歇歇吗?!” 南九:“……” 他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是想给你按按。” 兰铮警惕:“按哪儿?” 南九:“按摩!” 兰铮:“……” 他半信半疑地趴下了,“你会吗?” 南九哼了声,“瞧不起谁,我从小练武,身上酸痛都是自己按的。” 兰铮:“那你按吧,仔细一点。” 南九摩拳擦掌,“放心放心。” 三秒后——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冲出窗外,惊起一树麻雀,扑棱棱落在殿檐上,好奇地探头往下张望。 蹲在墙角捧着油纸包吃肉包子的叶青吓一哆嗦,手里的包子啪叽掉在地上。 附近假装徘徊的黄狗见机一个冲刺,叼起肉包子就跑。 叶青:“嘿!你给我吐出来——” 黄狗夹着尾巴跑得飞快,叶青刚站起来,它已经没影了。 暗骂倒霉,叶青重新拿了个包子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大白天的,谁在鬼叫?” “是我想叫的吗?还不是疼得控制不住?!” 兰铮扭头泪眼汪汪地瞪着南九,“你怎么不干脆按死我算了?” 南九跪坐着低头任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太久不按,手有点生,你信我,这次一定可以。” 兰铮幽幽问:“如果不可以呢?” 南九:“那你就揍我。” 兰铮:“别连吃带拿的,给你两拳都怕给你打兴奋了。” 安静须臾,南九默默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在自己腰上。 兰铮:“?” 兰铮:“!” “南、九!” 刹那间仿佛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从脚底一直麻到头皮,南九赶紧倾身捂住兰铮的嘴,低声说:“别叫了,一会儿真忍不住了。” 滚滚:【真是天外有天,变态外有变态啊。】 兰铮张牙舞爪扑过来,“我和你拼了!” 南九赶紧张开双臂接住他,然后两人就莫名其妙滚一起吃了个嘴子。 ………… 吃饱喝足,兰铮放下碗,南九立刻端来清茶伺候他漱口,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那叫一个殷勤小意。 兰铮不为所动,指使他把躺椅搬到庭中树下去。 古树参天,亭亭如盖,树荫极广,躺在下面吹着小风,听着树叶婆娑,煮一壶花茶,慢慢消磨时光,好不惬意。 如果没有旁边那个碍眼的家伙,就更完美了。 他偏过头,没好气地问:“蛇王这么闲吗?” 南九在茶几边又放了把躺椅,笑眯眯道:“不闲。” 兰铮:“那你还在这儿偷懒?” 南九:“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加急把今天的事务处理完了,所以不算偷懒,正常休息而已。” 兰铮闭上眼,不想理他。 南九却不知从哪儿弄出个话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他一时笑,一时叹,那叫一个投入。 兰铮被他勾得心痒痒,忍不住睁开眼问:“看什么呢?” 南九:“你想看?” 兰铮有些犹豫。 南九见他动摇,继续诱惑,“你嫌累我也可以念给你听。” 这个可以! 兰铮眼睛一亮,“行,念吧。” 南九却合上书,站了起来。 兰铮:“你干嘛?” “离得远怕你听不清。”南九移开茶几,把躺椅搬到兰铮身边,和他的紧紧挨在一起,再把茶几挪到躺椅边。 滚滚:【真心机啊,这下你想喝茶吃点心,都得问他要。】 兰铮:【开完荤跟开智了似的。】 一人一统说话的功夫,南九已经在躺椅上坐下,歪头看过来。 近在咫尺,呼吸交缠,昨夜种种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南九蓦然生出满腔柔情,情不自禁地靠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红着脸说: “阿铮,我好喜欢你。”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兰铮:【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滚滚:【呵,男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第351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5 莫名其妙又亲了会儿嘴,兰铮躺回躺椅上,拿出团扇在南九手臂上拍了拍,“念。” 南九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攥着话本问:“读的好有奖励吗?” 兰铮:“?” 他偏过脸瞪他一眼,抬脚就要把他的躺椅踹走,南九忙按住他的腿,“不给就不给,怎么还急了呢?” 兰铮哼了声,收回腿闭眼假寐。 南九讪讪地清了清嗓子,举起书从头开始读。 他声音干净,带着蓬勃的朝气,读起书来声情并茂,娓娓道来,很吸引人。 但故事实在无趣,听着听着兰铮就开始打哈欠。 可这个点再睡,他怕自己晚上睡不着,便反手捂住南九的嘴,“算了,说点别的吧。” 南九也觉得没劲,之前又笑又叹的,是他故意演戏好吸引兰铮的注意力。 其实写了什么,他根本没仔细看。 现下看了,才知道自己演的有多夸张。 也亏得兰铮没计较。 他悄悄觑了兰铮一眼,拉下他的手在掌心把玩,“你想听什么?” 兰铮:“说说蛇王宫现在的情况吧。” 南九表情渐渐淡了下来,抬眼看着头顶葱郁的树冠,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王宫内外的士兵都清理了一遍,主要将领都换上了我的人。” 兰铮赞同地点点头,“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放,军队必须第一时间攥在手里。” 南九:“嗯,平时想换将领没那么容易,偏偏他们昨天参与了逼宫,我师出有名,谁也不能说什么,所以换的很顺利。” “如今王宫全面戒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兰铮挑了下眉,转头看他。 南九察觉到了,却没抬眼,低头卷书又松开,“还是有几个部落忠于老蛇王的,不得不防。” “今日一早我就让人把大王子的棺材抬出去埋了,废王后追过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自裁于碑前。” “她的母族早已没落,如今彻底没了指望,老族长上书说愿举族南迁,远离王城。” 兰铮没什么感情地说:“明智之举。” “是。”南九扯了扯唇,“所以我答应了。” “其他王子王女,与我没有过节的,我都按例分封,让他们该去哪儿去哪儿,妃嫔随子女安置,无儿无女的便迁居西宫。 兰铮问:“有过节的呢?” 南九沉默了一下,忽然露出个有点邪性的坏笑,“当然是怎么欺负我的,就加倍还回来。” 兰铮忽然缩了缩腿,团扇掩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大王,我再也不踹你了,你大蛇有大量,饶了我吧~” 滚滚:【别夹了,受不了,想吐。】 兰铮:【又没夹你胃。】 滚滚:【是恶心,恶心好吗?】 兰铮:【你没有心。】 滚滚:【……】天杀的,竟然无法反驳! 南九深深地看着兰铮,忽然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兰铮头,倾身近距离看着他,移开团扇,刮了刮他挺翘的鼻梁,低声问:“想让本王放过你?” 兰铮用力点头,“嗯~” 南九手掌向下,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带着暧昧的暗示,“好说,先拿出点诚意来。” 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那一块嫩肉,很快就磨出了桃花一般的色泽。 南九顿了顿,力气不由更重了些,隐约有些刺痛。 兰铮蹙了蹙眉,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的粗暴,素白的手软软握住他的手腕,像推拒又像逢迎。 南九眼睛都被这艳色烧痛了,哪里都痛。 他怀疑兰铮是故意的。 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故意挑逗他,就想看他失态的模样。 可恨他在他面前毫无定力,一钓就上钩。 他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破罐子破摔地俯下身。 没出息就没出息了,反正他有媳妇。 香香软软又很厉害的媳妇。 嘿嘿…… 鼻子怎么有点痒痒的? 南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兰铮表情变得很古怪,像是很惊讶,又像是很想笑,还隐隐夹杂了几分怜爱。 怜爱? 南九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他赶紧伸手去接—— “啪嗒。” 一滴殷红的血珠砸在他掌心,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流鼻血了?! 滚滚:【真不禁撩啊,年轻人火力就是旺。】 兰铮:【好傻好可爱啊。真想拿相机给他拍下来,以后吵架了放给他看。】 滚滚:【请问你是魔鬼吗?做这种事,你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留影珠又在哪里!】 兰铮:【!】 对哦,他有留影珠! 他看了眼如遭雷劈还没回神的南九,悄悄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颗留影珠,注入灵力后对准南九就开录。 兰铮:【桀桀桀桀——】 树影婆娑,碎日如金,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有一片正正好投在留影珠上,剔透的珠子反射出耀目的光,跃入南九眼尾。 他眯了眯眼终于回魂,视线一转,错愕地张了张嘴,“你——” 兰铮一惊,居然被发现了。 他当机立断准备收起珠子,不料南九速度奇快,猛地擒住他的手腕夺过留影珠。 不好! 兰铮立刻翻身下地,拔腿就跑。 “留影珠?”南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气笑了,见珠子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然还在录,他计上心头,一跃而起。 兰铮十分有远见地往殿外跑,可惜两条腿还是跑不过灵巧的蛇尾。 银芒一闪,双腿一紧,兰铮脑子里就俩字:完了。 滚滚:【骗骗别人行,别把自己也骗了。】 兰铮:【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滚滚:【是完了,还是成了?】 兰铮挣扎了两下,蛇尾却越收越紧,一路蜿蜒向上,圈住他的腰又捆住他的手臂,尾尖还亲昵地在他侧脸轻蹭。 鳞片又凉又滑,蹭得他麻麻痒痒,危险的感觉又让他浑身战栗。 兰铮:【嘻嘻,好变态好刺激哦~】 滚滚:【这期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强制爱剧本,喜欢吗?】 兰铮:【喜欢,多定,爱玩。】 滚滚:【行,我当个事办。】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兰铮赶紧装出一副心虚又紧张的模样。 微凉的手从后贴上来,沿着他侧脸的轮廓缓缓滑动,他忍不住往边上躲,“大白天的,你要干嘛?” 南九低笑,轻啄他发烫的耳垂,喃喃道:“王夫邀请,却之不恭。” 兰铮:“?” 南九收回蛇尾,将人打横抱起,利落转身,“干!” 第352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6 “差点没把我干死。” 兰铮裹着薄纱瘫在榻上,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的晚霞,开始思考人生,思考爱情……思考怎么把南九切了。 南九贴在他背后幽幽道:“我听到了。” 兰铮:“哦,如何呢?干死我?” 南九:“我可以理解为你故意挑衅吗?” 兰铮呵呵一笑,举起手,送他个中指。 南九疑惑,思量片刻后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枚戒指,给他戴上了。 兰铮:“?” 滚滚:【6,你竖中指他求婚,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兰铮手伸到眼前仔细端详。 戒指通体银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质感不像银,很有分量,沉甸甸的,主体是两条蛇交织缠绕,蛇头一上一下,蛇眼嵌着金色宝石,在余晖下闪闪发光,危险又迷人。 他一眼就爱上了,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南九见他喜欢,很高兴,握着他的手说:“这是蛇王戒,既是戒指又是钥匙,可以打开蛇王的宝库,全天下仅此一枚。”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直接给我了?” 南九意味深长地笑笑,“蛇王戒本就不是给蛇王的。” 兰铮一怔。 南九的金瞳映着晚霞,脉脉含情,他执起兰铮的手轻吻,正色道:“蛇王戒是初代蛇王亲手锻造送给妻子的,既是身份权力的象征,也是聘礼,是蛇王忠贞的承诺。” “蛇王愿与妻子平分权力和财富。” 兰铮心头微动,“初代蛇王和王后很恩爱吧?” “是。”南九神色向往,“他们一辈子只有彼此,至死不渝,王后可以光明正大参政议政,与蛇王意见不合时,还会找臣子来评理。” “他们的后代受此影响,也是只娶了一位妻子,可惜这样优良的传统只传了三代,第四代被打破,王后的权力也一削再削,最后只能守着后宫那一亩三分地。” “到我……上一代,更是变本加厉,后宫差点住不下。” 南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仿佛提到他都脏了自己的嘴,却还是强忍着恶心继续说:“因为蛇王戒含义特殊,又是宝库钥匙,他怕王后得了会起别的心思,动摇自己的地位,干脆藏了起来,没给她。” 兰铮毫不意外,这世上得了荣华富贵还能守住自己本心的人本就是少数,能传三代已经算了不起了。 至于老蛇王,那又是另一种极端了。 他摸了摸戒指,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找到的?” 南九冷笑一声,“不是我,是打扫的宫人在他常用的玉枕里发现的,他还想上手抢,被叶白打晕了。” 兰铮:“……” 见他神色有异,南九忙解释道:“我让人刷洗了好几遍擦干净了才拿来的。” 兰铮没绷住笑了,“我不是嫌脏,就是有些感慨。” 南九放下心来,搂着他趁机偷了个香,“感慨什么?” 兰铮靠在他怀里,与他十指紧扣,凉凉的戒圈硌着两人的皮肤,他与蛇眼对视,像跨越千万年,与那对传奇爱侣遥遥相望,一时间思绪万千。 “他们不懂。” 南九:“嗯?” 兰铮抬起交握的手按在他心口,认真地看着他,“这枚蛇王戒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看得见的外物,而是两颗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真心。” “他们只看见一个愿给,却没看见另一个敢接。” “滔天的权势富贵,不是谁都受得起的。接了,要面临多少非议,承担怎样的压力和责任,除了王后,谁知道呢?” 南九一怔,突觉醍醐灌顶。 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兰铮:“你也不知道。” 南九面露愧色,“是。” 兰铮:“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没站在这个位置,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看见的是什么。” “我只是很敬佩那位王后,能顶着巨大压力坦然接受,担起一半王的责任,是何其勇敢坚韧,又何其自爱自信?” 南九点点头,“是啊,蛇王了解她,也信任她,所以才造出仅此一枚的蛇王戒。” 说着他话音一顿,恍然大悟,摩挲着戒指上的蛇眼,“难怪叫蛇王戒,不叫王后戒,因为蛇王从来不局限于某一身份,蛇王是王,王后也是王。” 兰铮展颜一笑,“平分权力,自然都是王。” 他揶揄地眨眨眼,“就这么给了我,真不后悔?” 南九还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只剩半个桃红色的圆。 他起身说:“先用饭吧,吃饱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 用完膳,已是繁星满天。 南九换了身白色锦袍,让人备了两匹骏马,他和兰铮一人一匹,策马出了王城。 城外人烟稀少,星子看起来更密更亮,撒在浓墨般的天幕上,闪闪发光。 清风徐徐,马蹄嗒嗒,晒了一日的草木花卉散发着温暖的香气,清新宜人,偶有虫鸣鸟叫,也不扰人。 兰铮骑在马上,身心愉悦,甚至希望这条路更长一点。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南九竟然带他在山林间穿梭了小半个时辰。 他刚想问还有多远,南九就拉了缰绳,“到了。” 皓月当空,清辉如水,流淌在一望无际的草野上。 斜前方有个明显的凸起,起初兰铮以为是个土包,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座坟。 南九翻身下马,回头冲他伸出手。 兰铮下来后握了上去,被他牵着走向孤坟。 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眼南九的侧脸,没说话。 很快,南九在坟前站定,温声道:“娘,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 第353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7 兰铮拿帕子仔细地擦拭墓碑,石面很粗糙,字刻的也不是很工整,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凹陷里还能看到一点深色的痕迹,他蹭了蹭,没蹭掉,不是灰,应该是干涸的血。 他顿了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小小的南九红着眼跪在地上握刀刻字的模样。 因为不熟练,力气又不够,所以刻的深深浅浅,还误伤了自己,流了不少血。 他慌乱地擦掉了石碑面上的,刻痕里的却擦不干净,所以留下了这些印记。 眼泪会随时间风干消失,血不会。 兰铮指腹被磨得有些痛,这疼绵绵不绝,病毒一样顺着手臂蔓延向他全身,每一处都泛起密密匝匝的疼。 “别擦了。” 他的手被用力握住,南九眼里盛着温柔的月光,微微荡漾,“已经很干净了。” 兰铮没说话,忽然转身抱住了他,轻轻抚着他的背。 “你像母亲吗?” 南九顿了下,“嗯,很像。” 兰铮:“我觉得也是,你和老蛇王一点都不像,他很丑。” 南九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摸摸他的头,有些骄傲地说:“娘年轻的时候可是部落里的第一美人。” “好可惜。”兰铮遗憾道,“我要是来的早一点,就能亲眼看看她的风采了。” 南九唇边笑意淡去,喉间涌上苦味,他咽了口唾沫,哑声说:“那你得在我出生前遇到她。” “嗯?”兰铮抬起头。 南九却没立刻解释,拉着他在碑前并肩站好,“娘,这是兰铮,我这辈子认定的伴侣,等安定下来我们就成婚。但我太高兴了,等不及先带来给你看看。” 他的语气像个小孩,但在母亲面前,谁不是小孩呢? 风吹起兰铮的碎发,模糊了他的视线。 南九松开手,撩起衣裳下摆跪了下来。 兰铮见状也跟着下跪。 南九愣了下,“你不用跪的。” 兰铮:“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第一次见,正式一点是应该的。” 南九看着他,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子酸酸的,“嗯。” “娘在天上看着,一定很高兴。” 两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算是提前拜了高堂。 起来后兰铮就走开了,把空间留给南九。 南九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又抱着墓碑哭了一会儿。 兰铮看了一眼就转回来,走得更远一些。 碧草在夜色中恣意起舞,沙沙簌簌,如泣如诉。 他站在风中,望着皎洁的玉盘,任灵魂在星河遨游。 良久,肩膀一沉,他收回视线,就见脖颈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反手揉了揉,“说完了?” 南九吸吸鼻子,“嗯,让我吸一会儿,吸一会儿再走。” 兰铮:“我是花吗?” 南九:“你比花香。” 兰铮:“行,那你吸吧,我本来想亲亲你的。” 南九:“!” 他直起腰,扳过兰铮,噘起嘴,“亲啊,给你亲。” 兰铮往哪边躲,他就往哪边凑,噘着嘴不依不饶,大有不亲就噘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他眼睛红红,睫毛还湿漉漉的,看着好不可怜。 滚滚看不下去了,【你快亲吧,我受不了了,我想看马赛克啊啊啊啊。】 兰铮哑然失笑,赶紧捧住南九的脸用力啵了两口。 南九这才消停,站在那儿看着兰铮傻乐。 兰铮笑着捶他一下,“呆子。” 南九不以为意,突然俯身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大步流星往前走。 兰铮身子一轻,吓一跳,抓了抓他的头发,“去哪儿?” 南九畅快道:“赏月!” ………… 两人策马在草野上撒欢跑了一阵儿,在一处开满粉紫色小花浅坡上停下来。 放马儿去吃草,他们在花丛里躺下,看着仿佛触手可得的月亮。 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南九低声说:“我娘叫南青宜,南是蛇族族姓,青是部落代称,宜才是她的字。” “她是青蛇部落大族之后,父母早亡,自幼养在族长膝下,和族长儿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该是一段佳话的。” 兰铮:【完了,这种后面一般都跟着‘但是’。】 南九语气沉下来,“但是命运并未放过她。” 滚滚:【……】 “我娘越长越漂亮,美名远扬,连远在王城的老蛇王也听说了,所以在下一次选秀时点名要我娘参加。” “老族长以我娘已有婚约,即将完婚为由拒绝,老蛇王便下令让他们入王城,他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 兰铮:“结果他见了母亲就反悔了?” “对!”南九恨声道,“他以青蛇部落的族人威胁老族长,我娘不忍老族长为难,便答应和南青越一起入宫。” “结果那个畜生一见我娘就动了心思,扣下南青越和老族长,逼我娘就范,不然就杀了他们。” 南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老蛇王在这儿,他估计直接就抡上去了。 “他用这种卑鄙手段得到我娘后又嫌她总不高兴,怪她太冷淡,盛宠了一段时间就扔她在深宫里不闻不问。” 人总是这样,觊觎月亮的美丽,爱她高高在上的圣洁,千方百计将其占为己有,可如愿以偿后又嫌月亮太冷清,转头又去追逐其他热烈的东西,被烫到后又觉太热,继续去找寻下一个不冷不热的…… 就这样反反复复,永不知足。 兰铮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滚滚:【唉,树大招风,前期越宠树敌越多,后面失宠了,日子不知道多难过,宫里人最会拜高踩低。】 兰铮转身靠进南九怀里,低声问:“后来呢?” “后来就是各种被欺负。”南九不以为意道,“和狗抢食、被推下水用竹竿打、当箭靶……数不清了,相比之下,罚跪或者被打两下已经算是仁慈了。” 兰铮听得心一揪一揪地疼,咬牙道:“是大王子他们带头?” “嗯,我娘入宫那段时间王后恰好有了身孕,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没保住,结果没多久我娘就有孕了,就有人说王后的孩子是被我克死的。” “放屁!”兰铮没忍住爆粗口,“要真这么能克,蛇王那老畜生早死了!” 南九展颜一笑,心口滚烫,捏了捏他的鼻子明知故问:“心疼我啊?” 兰铮抓下他的手,没好气地咬了一口,“不然呢?” “我要说不心疼,你这会儿怕是要一蹦八丈高了吧?” 南九:“不会。” 兰铮:“哦呦?” 南九:“没那么高。” 兰铮:“……” 他反手给了笨蛇一拳,笨蛇被捶爽了,哈哈大笑,抱着他又亲又啃,好一会儿才消停。 他假意推拒,陪他闹,面上带笑,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第354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8 话题很快又转回了南九的童年经历上,气氛果然再度沉重起来。 “老大、老五、老八、十三,这几个是主谋,剩下那些狗腿子也没少干坏事,但和他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而这里我最恨的还是老五。” 南九气息不稳,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耽误时间,我娘也不会因为担心而找出来,她或许就不会死了。” “阿铮,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他回头看着兰铮,眼里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泪光,亮得人心慌。 兰铮轻轻摇头。 南九垂下眼帘,紧紧握着兰铮的手,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兰铮没吭声,任他抓着,他却又触电似的松开,“抱歉,抓痛你了吧?” “没有。”兰铮反握住他的手,用体温传递力量。 南九喉结滚动,溢出一声沉痛的叹息。 “她是自己跳进湖里的。” 兰铮惊愕地坐起来,“怎么会——” 会的。 他怔怔看着南九隐忍的脸,脑中针刺般一痛。 是会的。 一个母亲,如果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孩子,是很可能选择自我了断的。 喉咙里像被人强行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棉花,窒息又酸苦,从喉咙到舌头,都麻的说不出话。 他只能看着南九,双手握紧他的手。 南九看着他溢满心疼的眼,心痛之余生出了种微妙的爽感。 可能他真的是变态吧。 他竟然很享受这种滋味。 深呼吸平复了下悸动,他向上看着星空,低声道:“她出来找我,看到了我给老五磕头,她想阻止,却被路过的王后带走。” “她们在湖边聊了很久,王后讽刺她假清高,害人害己,说她活着只会拖累我和青蛇部落的族人,死了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兰铮额角青筋直跳,暴怒之下突然冲破了阻碍,恨声道:“她胡说八道什么?” “被强抢入宫非她所愿,如果不是老蛇王,她本可以嫁给相爱的竹马,幸福一生。” “她和你所有的不幸,都是老蛇王造成的,是他喜怒无常,刻薄寡恩,说句仇人都不为过,她没杀了老蛇王已经是为部落着想,还要她如何?” “谁对着仇人能笑得出来?” 兰铮咬牙切齿,“何况她委身的还是个能当她祖父的男人,我想想就哕……” 他没忍住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南九哭笑不得,一边觉得他这样可怜又可爱,一边又觉得无奈,悲愤反而被冲淡了。 他也坐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给兰铮拍背顺气,“好了好了,别想他了,他不配。” 兰铮放下手缓了会儿,恶狠狠道:“如果我是母亲,怕是早就忍不住把他捅成筛子了,她却能为了你和部落忍那么久,真的很了不起。” 南九替他拂开鬓边碎发,轻轻一眨眼,月光破碎,落成一滴泪。 “如果她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当时宫里没人懂她,他也不懂。 兰铮与他对视,也情不自禁红了眼圈。 两人同时倾身抱住对方,恨不能融为一体。 浓烈的爱恨在心内激荡,隔着胸膛同频跳动,良久才平复下来。 两人的肩膀处都有一小片湿痕,四目相对,后知后觉都有些不好意思。 莫名其妙沉默了一会儿,兰铮转回来,一脸严肃地说:“回去我就把那老东西阉了,一根不剩!” 南九破涕为笑,“可以。” 兰铮:“我还要把他切成一百零八段!” 南九:“行。” 兰铮:“然后拿去喂狗!” 南九犹豫了一下。 兰铮:“嗯?” 南九:“狗罪不至此吧,他活这么多年了,肉柴,不好吃,而且脏。” “也是,狗狗那么可爱。”兰铮握了握拳,阴恻恻道,“还是烧了吧,烧成灰给他扬喽!” 南九包住他的拳头,笑吟吟道:“好。” 兰铮晃了晃手,“你都不反驳一下?” 南九:“没什么好反驳的,他作恶多端,却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让他死都便宜他了。” “也是。”兰铮说,“还是让他活着吧,活一年赎一年的罪,当年你们吃过的苦,也该让他好好尝尝。” 南九俯首和他抵着额头,温声道:“都听你的。” 兰铮勾着他脖子不倒翁似的来回晃,晃了一会儿又猛地坐直,迎着南九疑惑的目光凶巴巴道:“但阉还是要阉的!” 南九失笑:“成,回去就阉。” 兰铮这才满意,张开双臂扑到他怀里,把人扑倒在花丛里,花枝轻颤,洒下几片细小的花瓣。 有一片粉色的正落在南九眉心。 兰铮心头怦然,覆下来隔着花瓣亲了亲,怜惜道:“我们小九能长这么大,把自己养这么好,也很了不起。” 南九脸热,强撑着嘴硬:“苟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兰铮:“当然了不起,活着比死难,敢直面生活的都值得赞扬。” 他又往下亲了亲南九湿漉漉的眼睛,“小九很勇敢呀。” 南九被他哄孩子的语气弄得抖了一下,耳朵瞬间烧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视线飘开又飘回来,睫毛轻颤,想看不敢看的样子纯情得要命。 兰铮低笑一声,继续往下,碰了碰他的鼻尖,呼吸交错间都是馥郁的花香。 南九的身体逐渐绷紧,期待又紧张。 终于,兰铮的唇停在了他的唇上,似碰非碰,若即若离,始终不给他个痛快,蜻蜓点水般弄得他从唇一直痒到心底。 在兰铮又一次退开时,南九忍无可忍,大手用力按着他的腰,不许他逃,另一手握住他的后颈往下压,气势汹汹地咬吻上去。 兰铮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又得逞地笑起来。 南九又爱又恨,粗声粗气道:“你就仗着今晚不能干,使劲煽风点火吧。” 说完他又觉得不解气,叼着他的下唇磨牙,含糊威胁:“你等着!我早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兰铮反客为主,捧住他的脸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我好怕,你可千万不要放过我啊。” 南九气急,抱着他滚了一圈,压上来,几乎把人完全罩住。 什么过去,什么未来,统统被抛到脑后。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彼此,只想给对方最极致的欢愉。 幕天席地,抵死缠绵。 直至苦痛燃尽,灵魂新生。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任务完成。】 第355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9(完) 任务完成,系统例行公事问他要不要脱离世界。 兰铮当然不走。 一是因为他要留下陪他家小狗蛇。 南九牌小狗蛇,暴躁如狗,经常跟他汪汪汪,但一摸狗头给点肉吃就老实了,摇摇尾巴蹭蹭腿,乖巧的不得了。 就是时间长了后总喜欢变回蛇形,没事就往他身上一盘。 盘头发上,假装自己是避雷针。 盘脖子上,假装自己是大项圈。 盘手腕上,假装自己是银镯子。 …… 反正能盘的不能盘的他都盘,弄得兰铮一看他变蛇就觉得腰腹一紧。 二是他还有仇没报。 他刚穿来时那该死的大祭司说他是罪奴,要晒他七七四十九天再烧死的事儿他还记着呢。 如果不是他和原主都有修为在身,换个普通人来必死无疑。 不管是暴晒还是火烧,都太残忍太痛苦了。 大祭司那老东西,黑心烂肺坏得很。 他不是很在意祭司的身份和地位吗? 那就当众抢过来,让他眼睁睁失去最在乎的一切,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死去。 兰铮把计划和南九说了,南九这才知道当初的来龙去脉,气的差点冲去大祭司府把人宰了。 兰铮好说歹说才把人拦下。 南九顺杆爬,让他给自己揉揉,说他心疼得不行。 这种拙劣的小把戏看的兰铮想笑,但见他演的卖力,还是配合地揉了两下。 然后就揉床上去了。 第二天中午南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召叶青他们商量封王大典的事。 封王大典即封后大典。 因为兰铮是男人,叫王后不合适,南九就下旨封他为同泽王,与蛇王平起平坐。 同泽,取自《诗经·秦风·无衣》中“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一句。 泽,即贴身衣物,“同泽”何意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南九还特封他为神使。 之前神使都是兰铮自称,现在有了蛇王的旨意,神使就成了一个正式的官职,更郑重。 加封的礼服是兰铮亲自设计的,既华丽又飘逸,配上金冠,更显尊贵威严。 大典当天,他穿着这套礼服踏云而来,从天而降,落在高台,美到带了锋锐的攻击性,让人目眩神迷又望而生畏。 虎狼豹鹰四大族都派了人来观礼,好巧不巧,来的都是原著里的攻。 此刻正坐在席间,痴迷地看着他。 银蛇族人的神情更是崇敬又狂热。 只有一人白了脸。 大祭司的座位被坏心眼的南九安排在了高台附近,一抬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万万没想到,银蛇族赫赫有名的神使竟然就是他下令搜捕的罪奴! 想起之前自己当众放下的狠话,顿时汗流浃背。 看看高台上含笑端坐的新蛇王,再看看四面八方披坚执锐的侍卫,他后知后觉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不行,他得跑! 思及此,他故意打翻酒杯,借口说要去更衣,便匆匆起身离席。 结果下一秒就被白绫裹得跟个蚕蛹似的,“砰”地一声甩到中间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霎时间满座皆寂,惊疑不定地往高台上看。 兰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大祭司不是说要烧死我以平神怒吗?跑什么?”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大祭司一把老骨头差点被摔散架,疼得龇牙咧嘴,汗涔涔道:“误会,都是误会。” “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使,神使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吧。” 他艰难地爬起来,想站,却被无形的威压压得跪在原地动弹不得。 “饶你一次?”兰铮淡淡道,“当初你求雨不成,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妖言惑众说要烧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饶我一次?” 大祭司急得脸都红了,想求饶,却不知为何张不开嘴。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惊恐地抬起眼,对上兰铮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明了。 是他! 他在报被塞口枷的仇,想让他也尝尝有口不能言的滋味。 这一刻他真是悔不当初。 不能出声,他就用眼神乞求地望着兰铮,求他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真的知道错了! 可惜兰铮心硬似铁,不为所动。 俗话说杀鸡儆猴,大祭司就是他精挑细选的鸡,怎么可能放过? 兰铮打了个响指,指尖莲火跃动,照得他侧脸如覆胭脂,艳丽似妖,又威严如仙。 南九竭力控制,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痴态。 没办法,他媳妇实在是太太太美了,美得他害怕。 好怕被人抢走啊。 他扫了眼下面蠢蠢欲动的飞禽走兽,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他们都杀了,但最后也只是在心里阴暗爬行,咝咝乱叫。 兰铮听不到他的心声,但能猜个七七八八,安抚地看他一眼。 老实点,晚上回去给你奖励。 南九精神一振,蛇尾差点冒出来,怕被人看出来他的兴奋,忙端起酒杯假装喝酒,实则一口没喝,光咧嘴傻乐了。 滚滚:【只听说过傻人有傻福,傻蛇也有吗?】 兰铮:【反正傻统没有。】 滚滚:【?】 靠,你和谁一边的?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祭司已泪流满面。 望向兰铮的眼神也从哀求变成了绝望,还透着几分愤恨。 兰铮:【看吧,狗改不了吃屎,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或许还会想先下手为强,趁我昏迷的时候弄死我。】 滚滚:【所以不要给他重来的机会,斩草除根。】 兰铮:【没错。】 他手轻轻一拂,莲火便向着大祭司飞了过去,迎风渐长,越来越大,周围温度猛然升高。 “大祭司昏聩无能,滥杀无辜,德不配位。” “当诛。” 话音刚落,莲火瞬间将大祭司包裹。 众人大惊,还没等闭眼,大祭司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白绫和一捧黯淡的灰。 四面八方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兰铮不以为意,手一勾,白绫便飞回了他掌心。 他一拂袖,负手而立,“即刻起,由我继任新一代大祭司,尔等可有异议?” 谁有异议?谁敢有异议?! 上一任大祭司的骨灰还没凉呢。 这一招杀鸡儆猴用的实在是妙,众人不再关注他的美貌,甚至看到他这张艳丽含笑的脸只觉得不寒而栗。 传说中的枭心鹤貌,不过如此。 看着他们忌惮畏惧的眼神,最高兴的莫过于南九。 怕吧,越怕越好,蛇蝎美人和蛇王绝配,谁也别惦记他媳妇。 他第一个站出来,对着兰铮拱手道:“本王无异议,恭贺大祭司继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出列,冲着兰铮的方向恭敬行礼。 “恭贺大祭司继任。” 兰铮抬手,“免礼。” 随后转身扶了南九一把,捏捏他的手臂,笑吟吟道:“多谢蛇王。” 蛇王金瞳微闪,顺势起身,在他耳边道:“奖励翻倍。” 兰铮:“别得寸进尺。” 南九:“我要闹了!” 兰铮:“闹一个试试。” 南九幽幽地看着他,扭头张嘴就要喊。 兰铮赶紧捂住他的嘴,趁人没发现,忙道:“行行行,翻翻翻。” 南九瞬间眉眼舒展,得意地笑起来。 兰铮抿了抿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借着长袍遮掩故意踩他一脚,“狗蛇。” 南九看着黑色锦靴上的脚印,不以为意地笑笑。 给媳妇当狗有什么丢人的? 好当爱当,想当就当。 他不仅当,还要当一辈子! 不,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他都要给兰铮当狗。 兰铮走到座位前,回眸一笑,食指轻勾,“傻狗,还愣着做什么?” 南九昂首挺胸,喜气洋洋道:“来了!” 汪汪! ………… 第35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 【恭喜宿主第十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十一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 【传送成功。】 ………… “小兰总,今晚有个应酬,是天澔娱乐的王总攒的局,还有秦导……” 兰铮缓缓睁开眼,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 他正坐在一间装潢富丽的办公室里,对面的墙上贴着不少合照,随意一扫,全是俊男靓女。 再结合眼前青年刚说的天澔娱乐,他差不多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兴致勃勃地问:【滚啊,我这回拿的是娱乐圈剧本吗?】 滚滚:【是啊,喜欢吗?】 兰铮:【喜欢!】 心里缩小版的兰铮小人期待地搓搓手,【那我的任务目标呢?是影帝、爱豆还是当红流量小生?】 滚滚:【都不是哦。】 兰铮:【嘶,难道是对家?也不是不行,死对头变情人什么的最香了,宿敌就是妻子啊……抱歉,我是说……】 滚滚:【你别说了,我有那么好心?】 兰铮:【?】 滚滚恶魔低语:【他叫夏又青,是个拒绝潜规则被雪藏两年的二十八线查无此人小糊咖。】 兰铮:【……】 秘书小唐说完推了推眼镜,问:“小兰总要去吗?去的话我提前安排车,不去也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饭局。” 兰铮哼了声:“不去。” 小唐点点头:“好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滚滚:【夏又青也在。】 兰铮猛地站起来,“去!我去!” 小唐吓一跳,左脚绊右脚,差点平地摔个狗啃泥。 他踉跄着站稳,扭的跟麻花似的回头看他,神情哀怨。 兰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闲着也是闲着,去凑个热闹嘛。” 小唐:“……好。” 虽然不知道他老板为什么突然发癫改了主意,但这不是他一个牛马该操心的,他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哈哈,保持微笑。 他说话时他睡觉,说好不去他又叫。 天杀的,真想把老板炒了! 小唐咬牙切齿地离开。 兰铮:【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磨牙声?】 滚滚:【幻听吧……好了,资料已发送,快看。】 兰铮立即收回视线,闭上眼靠着椅背消化。 ………… “秦导肠胃不好,点些好消化的菜。” “张总爱喝红酒,我特意带了瓶拉菲,已经让人打开醒上了。” “王总真是有心啊,哈哈哈。” 夏又青走到包厢门口,听到这熟悉的笑声,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也隐隐抽搐起来。 他面色铁青地退后,却被经纪人抵住。 “刘哥,我——” 刘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难道想被雪藏一辈子?” 不等夏又青开口,他讥讽一笑,“就算你想,那天价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夏又青攥紧了拳头,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刘哥见他动摇,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就道个歉而已,今儿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张总还能怎么你不成?顶多羞辱几句,你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想想你姥姥,一把年纪了,你不想她跟着你担惊受怕吧?” 夏又青猛地抬头,目光狠厉。 刘哥被看得心一紧,差点以为他要揍自己。 结果下一秒夏又青松开了手,默不作声地转身敲门。 刘哥松了口气,暗暗祈祷今晚一切顺利。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有人扬声道:“进。” 夏又青深呼吸,快速调整了下表情,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推门进去。 烟雾缭绕间,坐在主位的男人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如毒蛇的信子,黏腻地舔过他的脸,带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和嘲弄。 夏又青胃里又开始翻滚。 刘哥从后推了他一把,站出来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没人理会。 包厢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王总缓缓皱起眉,语气平静,“又青,之前怎么教你的,忘了?” 说完他笑了笑,夹着烟的手隔空点了点夏又青,转头对张总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腼腆,不经事。” 张总短促地笑了下,不置可否,目光在夏又青雪白的衬衫上流连。 王总见状给刘哥使了个眼色。 刘哥忙拿起桌上的白酒,倒了一杯塞给夏又青,小声道:“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看着办。” 夏又青握紧玻璃杯,用力到手背青筋毕露。 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像一把又一把的刀,剜着他的皮肉,痛得他想不管不顾地嘶吼咆哮。 可现实捂住了他的嘴,推着他走向众星捧月的张总,他像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举起杯。 他听到自己生硬地说:“张总,对不起,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冒……冒犯了您,我自罚一杯。” 张总戏谑地上下打量他,“就一杯?” 夏又青蓦地咬紧牙关。 刘哥担忧地看他一眼。 有人起哄:“一杯也太没诚意了,王总,你家这小孩不行啊。” 王总笑容淡淡,“那就三杯。” 白酒度数高,满满一杯下去都够人受的,连喝三杯,简直要人命。 夏又青只觉身体里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头昏脑涨。 张总欣赏着他隐忍屈辱的神情,十分愉悦,“别的不说,王总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就三杯吧。” 他冲夏又青抬抬下巴,“喝。” 夏又青太阳穴突突跳,感情和理智不断拉扯。 一个声音让他把酒泼在这人模狗样的畜生脸上,一个声音让他忍着,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本。 他在包厢中央站成一座孤岛,举目无依。 认命地闭了闭眼,他抬起手,正要喝,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夺走了他的杯子。 “抱歉,路上堵车,迟到了。”懒洋洋的声音从后传来,含着浅浅笑意,夏风一样拂过他的耳畔。 夏又青蓦然回首,正对上一张白皙清隽的脸,对方端着杯子,环视一周,又看向他,“怎么,罚酒都给我倒好了?” 第35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 包厢里的气氛陡然古怪起来。 夏又青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看对方这个气场,显然不怕在座的妖魔鬼怪。 ——他的身价要么与他们旗鼓相当,要么在他们之上。 刹那间风起云涌,他隐隐窥见一丝天光。 兰铮没等他回答,视线从他肩头滑过,落在主位的张总身上,“那我喝了?” 张总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乐呵呵道:“小兰总能来就够赏脸的了,谁敢让你喝罚酒?” “就是,早知道小兰总要来,我就亲自去接了,咱们两家公司顺路啊。” “那小孩,怎么这么没眼力劲?还不赶紧把酒拿走,挪把椅子过来!” 夏又青目光微动,上前一步,伸手去拿兰铮手里的杯子。 兰铮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贴上来的瞬间烫得夏又青一愣。 他不解又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兰铮转了转杯子,“倒这么满,不是给我的,是给谁的?” 他依然是笑吟吟的好脾气模样,却叫人不敢轻易接话。 王总眉心微蹙,和张总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夏又青心跳不自觉加速,有些慌。 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是替他出头。 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他不会自恋到以为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小兰总是对他一见钟情。 多半是和在场的谁有过节,拿他做筏子找茬呢。 可大佬斗法,倒霉的是他这只小虾米。 他们不敢对小兰总怎么样,碾死他还是轻轻松松。 不过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私心他还是挺乐意看张总下不来台的,再丢人点就更好了。 怀着这样隐秘的心思,他面无表情地瞥了张总一眼。 张总也在看他,只是眼神没了一开始的黏腻,反倒多了两分谨慎。 王总站出来打哈哈,“这酒是小孩倒的,闹着玩呢。” 秦导也跟着搭台阶:“这么一大杯白酒真喝了还得了?就是逗个乐,是吧小孩?” 几人都看向夏又青,面上带笑,不达眼底。 看似询问,实则警告。 夏又青心潮起伏,一时觉得痛快,一时又觉得恶心。 刘哥怕他关键时刻又犯轴,趁人不注意在他后腰戳了一下。 夏又青这才开口,“我——” 兰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十分清晰,“小孩?这里有未成年吗?” 一句话又给王总他们怼回去了。 刘哥夹在中间急得想大叫,不想被秋后算账,只得硬着头皮道:“兰总,王总说的是他。” 他把夏又青往前推了推。 兰铮这才转回来,不含其他意味地打量夏又青一眼,“你没有名字?” 他表情不变,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但夏又青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突然松了松。 一包厢的大人物互相介绍,没人问他姓甚名谁。 因为不重要。 小兰总是今晚第一个直视他,问他叫什么的。 莫名的冲动驱使,他认真道:“夏又青,我叫夏又青。” “你呢?” 问完他就见小兰总挑了下眉,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成了拳。 不料对方竟然直接向他伸出了手,“我是兰铮。” 兰铮。 夏又青在心里默念一遍,克制着虚虚握上他的手,又很快松开,发自内心地笑了下,“小兰总,幸会。”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继续努力哦~】 兰铮自然地垂下手,无视其他人诡异的目光,问夏又青:“他们说这杯酒是和你开玩笑的,是吗?”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难道他真是要给他出头? 夏又青一时间思绪万千。 在沉默的间隙里,张总在后面咳了声。 夏又青眉心微动,还是不敢赌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保守地说:“是。” 包厢里的气氛明显缓和。 兰铮点点头,看向张总,“闹着玩?” 夏又青转身跟着看过去。 张总展颜一笑,起身道:“是,让小兰总误会了,以后这种玩笑不开也罢。” “我觉得也是。”兰铮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当”的一声,“年轻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容易当真,万一真喝出个好歹,闹上新闻,我可丢不起这脸。” “是,小兰总这话说的在理,受教了。” 张总让出位置说:“今儿这主位,该兰老师来坐。” 兰铮:“好啊。” 他走过去直接坐下,对夏又青道:“小夏,你后面的柜子里有新餐具吗?帮我拿一套。” 张总:“……” 他站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憋憋屈屈地往下挪了一位。 兰铮倒是没让夏又青坐过来,第一次见,适可而止。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明白了他的态度,席间没人再给夏又青难堪。 滚滚:【因为难堪的另有其人。】 兰铮:【活该,我可太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了,真爽。】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兰家二少爷。 兰家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现任掌舵人正是原主的亲爹亲妈。 而原主大哥自己创业,干得风生水起,一跃成了A市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有这样的家世背景,原主到哪儿都可以横着走,但他没那么大野心和志向,一心只想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所以在他爸问他是去兰氏集团还是他大哥公司的时候,他举手说想去娱乐圈看帅哥美女。 兰氏集团旗下有圈内最顶尖的娱乐公司,但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兰爸还是有数的,不想他空降过去把别人心血嚯嚯了,就出钱给他重组了个公司,叫拾星。 虽然拾星是新公司,但它背靠兰氏,完全不缺资源和人脉,谁要是能签上,前途不可限量。 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 奈何原主眼光很挑,不是大美女大帅哥,不要,私生活混乱的,不要,不择手段的,不要。 这一层层筛下来就没剩多少了,而且女生比例远大于男生。 原主也不急,重点培养这几人,几乎都捧火了,无非是大火和小火,早火和晚火的区别。 当初想看他笑话的都没了动静,转而向他寻求合作,拉他投资。 今天的饭局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所以张总他们心里再怎么不满,面上也不敢露出分毫,还得赔着笑,捧着兰铮,哄他给他们的大制作电影投资。 虽然他们吹得天花乱坠,但兰铮并不看好。 众所周知,不管是做什么,越想搞个大的,越容易拉个大的,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因为各方都想插一手,最后好好的一个饼被插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观众也不是傻子,谁会花钱买屎吃? 到头来别说大爆,能回本都谢天谢地了。 不过兰铮也没有当场拒绝,笑吟吟地和他们打太极。 别人不问他不说,别人问了他装傻。 其余时间他专心品尝美食,没看夏又青一眼,等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 倒是夏又青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见他要走,犹豫片刻还是追了出去。 第35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 夏又青五岁那年爸妈离婚,谁都不想要这个拖油瓶,就把他扔给他姥姥姥爷抚养,再没管过。 是两位老人省吃俭用把他拉扯大,供他念书。 他自己也争气,考了个不错的大学。 十八岁的少年青涩又坚韧,阴郁的眉眼更给他添了几分神秘的故事感,军训时被人随手一拍发到网上就小火了一把。 很快便有星探找上门,问他想不想当明星赚大钱。 那时的夏又青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走这种捷径,便果断拒绝了。 结果军训刚结束,老家就传来噩耗。 他姥爷查出了癌症,手术和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夏又青听着姥爷痛苦的呻吟,看着姥姥憔悴苍老的脸,想了一夜,还是拨通了星探的电话。 知道他急用钱,黑心公司在合同里动手脚,骗他签了份天价卖身契。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没日没夜的拍戏,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还要去医院看望姥姥姥爷。 因为实在无法兼顾学业,他主动申请了退学。 本以为最坏也不过如此了,没想到命运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姥爷是癌症晚期,手术后恢复的并不好,一年后再次恶化,去了。 姥姥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 夏又青一边操持葬礼,一边照顾姥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像秋日枝头干枯的树叶,风一吹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真的落下。 这股顽强不屈的生命力和被苦难淬炼得忧郁而深邃的眼让他在试镜时脱颖而出,也让心怀不轨的人蠢蠢欲动。 张总就是那个时候看上他的。 一次酒后,他对夏又青动手动脚,威逼利诱他跟着自己,保他大红大紫。 夏又青年轻气盛,不肯就范还甩了他一巴掌,说他的年纪能当自己爹了,恶不恶心? 然而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当晚他就接到经纪人刘哥的电话,让他去给张总赔礼道歉。 他不肯,就被雪藏了两年。 期间他不止一次想解约,可看看那恐怖的违约金,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当时他想,大不了就不演了,雪藏就雪藏,他绝不可能和那种人渣道歉。 可人逼他,命运也逼他。 两年风霜,没击垮他,却击垮了他相依为命的姥姥。 于是他枯坐一夜,再次向现实低头。 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半路杀出个小兰总。 夏又青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上天给他的唯一一次机会。 抓住不一定会改变命运,但不抓住就一定改变不了。 往最坏了想,也不过是给人做消遣的玩物。 给小兰总做也好过给张总做,起码小兰总年轻俊美,不至于太倒胃口。 夏又青靠着墙苦中作乐地想。 壁灯的光将他的剪影投在地上,瘦削而沉默。 突然,一双纤尘不染的皮鞋踩了上来。 夏又青目光一滞,迟疑着抬起头,正撞入兰铮清湛的眼。 “在等我?” 嫣红的唇瓣开开合合,飘来一股茉莉薄荷的清香。 夏又青直起身,有种被看透的尴尬和羞赧。 但兰铮的反应很平静,没有任何嘲弄玩味的意思,又给了他一点底气。 他点点头,低声说:“谢谢你刚才在包厢里帮我解围。” 兰铮:“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夏又青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临门一脚又开始犹豫。 难道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他的卖身契捏在王总手里,如果不卖身给小兰总,他们会死心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安静的走廊上忽然响起开门声,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张总。 走廊光线黯淡,他离得远,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道鬼影。 夏又青心一紧,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和兰铮面对面。 兰铮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想回头,却被一双粗糙的手捧住了脸。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他极快地挑了下眉,没说话。 夏又青心突突直跳,喉咙也跟着痉挛,被他看得浑身僵硬,发不出声。 已经冒犯了,还怕再冒犯一点吗? 想着,他破罐子破摔地捂住兰铮的眼,仿佛切断了某种联系,他瞬间放松下来,动作生疏地靠近他耳边,飞快地觑了张总一眼,低声说:“帮帮我。” 好像太理直气壮了? 他抿了抿唇,软下语气,“求你。” 说完不等兰铮答应,他直接抱了上来,“对不起。” 滚滚:【哥们还挺有心机,张总听不到你们说话,只看见你们抱在一起,肯定先入为主觉得你们有关系。就算你后面拒绝了他,张总不知道,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此招看似凶险,实则稳赚不赔,啧,真会算计。】 感受着夏又青身体细微的颤抖,兰铮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无所谓,我也不亏。】 夏又青明显一僵。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余光见张总好像在往这边走,忙将脸埋进兰铮颈窝。 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瞬间盈满鼻腔。 淡淡的、温暖而干净的香气。 闭上眼,像误入初夏晴日的花园,很好闻。 他没忍住多吸了一口。 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他头皮一麻,整个人急剧升温。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香气的主人摸了摸他的头,轻飘飘地说:“你好烫啊。” 无形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夏又青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继续努力哦~】 第35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4 不知过了多久,兰铮问:“好了吗?”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快把我烫熟了。” 夏又青忙抬起眼,对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张总早已消失不见。 刹那间如释重负,他站直松开手,规规矩矩退后,弯了弯腰,诚恳道:“谢谢。” 兰铮的视线从他通红的耳尖一掠而过,定格在他脸上。 夏又青暂时还是没法直视他,微微垂着眼皮,看他开了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光线收束,只看到一小片凹陷的阴影。 “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他一愣,沉吟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又道了一次谢。 “行,那我走了。” 兰铮干脆利落地错身而过,带起一阵微风。 那瞬间夏又青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皮鞋的嗒嗒声渐行渐远,才放松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水悠长的尾调,像突来一场急雨打湿了花园,芬芳散去,草木气息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冷淡又清苦。 他犹豫着回过头,兰铮的身影已消失在转角。 ………… 【你真走啊?】滚滚不解,【你不是特意来救他的吗?】 兰铮走出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 这家酒楼保密性做得很好,地下停车场不对外开放,所以显得有些空,放眼望去,停的都是豪车。 他掏出钥匙一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亮起了灯。 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上去,他打开空调,脱了西装扔到后排,把座椅往后一调腿一翘,懒洋洋道:【我救了啊,包厢一次,刚才一次。】 滚滚:【可最根本的问题还没解决。】 兰铮:【你没听过那句谚语吗?】 滚滚:【哪句?我的宿主是混蛋?】 兰铮敲着大腿的手一顿,和善微笑,【别逼我高歌一曲,我现在挺兴奋的。】 滚滚:【啊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别开金口。】 兰铮轻哼,从副驾拿了瓶他来之前买的水,打开喝了两口。 【俗话说得好,上赶着不是买卖。】 他舔了舔湿润的唇,眼睛盯着电梯的方向,【夏又青主动求助,我不会拒绝,他不开口,我不会插手。】 滚滚:【为什么?】 那原因可太多了。 夏又青性格孤僻敏感,初出社会就被骗着签了卖身契,见识了娱乐圈黑暗的一面,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贸然凑上去,不计回报地付出,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感激心动,而是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早在第一次被骗后就被他刻进了身体里。 所以对于主动靠近释放善意的人,他最先想到的是对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这个代价他付不付得起? 没有明码标价的恩情,他又该如何偿还? 滚滚:【太谨慎了,活得好累。】 停车场里有些暗,兰铮没开车内的灯,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眼睛却倒映着电梯出口处的光,像一对熠熠生辉的黑曜石。 【若他富有一切,自然无所畏惧。】 【或者一无所有,也能孤注一掷。】 【偏偏他介于两者之间,没有钱权,却有需要照顾的家人。】 兰铮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夏又青和刘哥,喃喃道:“可他才二十一啊。” 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谨慎怎么活呢? 滚滚沉默了。 兰铮直起身,盯着走到拐角的两人,语气重新轻松起来。 【大恩如大仇,所以我不要做他的恩人。】 滚滚:【那做什么?】 兰铮:【债主。】 “这儿没别人,你和哥说实话,你和小兰总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刘哥点了根烟,黑暗中火星一闪而逝。 风从他身边经过,吹来的是烟草和酒精混在一起的浊气,熏得夏又青头疼。 那个人就干干净净的,从头到尾滴酒未沾,也没抽过一根烟。 是不喜欢,还是没接触过? 夏又青出神地想。 “我和你说话你发什么呆呢?” 刘哥皱眉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嘿!回魂了!” 夏又青眼一眨,向后仰了仰头,“你说什么?” 刘哥:“……” 他翻了个白眼,“我问你什么时候和小兰总搭上线的?” 夏又青揉了下鼻子,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瓮声道:“今天。” “你唬谁呢?”刘哥狐疑道,“刚认识他就帮你出头?他菩萨转世啊?” 想起兰铮那张秀美的脸,夏又青莫名被戳中了笑点,“或许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 刘哥见他笑,更笃定他是在骗自己,狠狠抽了一口烟。 夏又青没解释。 他说的是实话,不信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凭空召唤出个小兰总来给他作证。 刘哥吐出烟圈,又压低声音问:“所以你和他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夏又青反应过来,是王总派他来摸底的。 夏又青正斟酌着怎么回答,电梯门又开了。 他回头一看,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刘哥赶紧把烟扔到地上碾灭,快步迎上去,“张总,小心脚下。” 张总没理他,从出门起就一直盯着夏又青。 眼看他步步逼近,夏又青不想在这儿和他起冲突,往边上让了让。 不料张总直接在他面前停下了。 夏又青:“……” 刘哥见状也不知道该不该拦,尴尬地杵在原地。 张总举起手一挥,后面的保镖就“请”走了刘哥。 夏又青心提了起来,“张总这是什么意思?” 张总嗤笑一声,没说话,攥着他的手臂就往阴暗的角落里拉。 夏又青当即变了脸色,猛地甩开。 他虽然瘦,但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是张总这种四十岁老男人能比的。 这一下不仅甩开了,还把张总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兰铮在车里激动得握拳,“好!” 张总依稀听到动静,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兰铮立即趴下。 滚滚:【?】 滚滚:【你撅个腚干嘛呢?】 兰铮:【嘘!我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拉风出场美救英雄,不能提前被发现。】 滚滚:【……】还救英雄,我看你现在像个狗熊。 张总什么都没看见,讪讪地转了回去,沉着个老脸,指着夏又青骂:“贱货,你装什么?觉得自己攀上小兰总就能高枕无忧了?” 夏又青面色铁青,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再给他一巴掌,转身就走。 “给我拦住他!” 话音未落,几个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的保镖瞬间堵住了夏又青的路。 夏又青只觉之前熄灭的火重新燃了起来,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捏紧拳头,转身强忍恶心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总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抬眼痴迷又阴鸷地看着他,“你这双眼睛生起气来还真是漂亮。” 他伸手想摸,被夏又青躲开了。 手顿在半空,他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讥讽道:“一个玩物而已,你以为兰铮会为了你和我撕破脸?” “还有——”他再次靠近,夏又青想躲,却被保镖从后按住,他奋力挣扎,却挣不动。 张总嗤笑,“不自量力的蠢货。” “真当我没看出来你在演戏吗?” 夏又青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第36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5 张总死死盯着夏又青的脸,自然没错过这一瞬的慌乱。 他痛快地笑了两声,又很快敛了表情,一摆手:“嘴捂上,带走!” 保镖立刻绞住夏又青的手臂,推着他跟上去。 夏又青又气又恨,眼睛都红了,他疯狂挣扎,却不是专业保镖的对手。 绝望之际,他暗暗发誓,等这一关过了,他一定要学散打! 眼看张总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却有两辆车同时亮起了灯。 一辆是张总的保时捷,一辆是对面的劳斯莱斯。 张总脚步顿住,目光犀利地射过去。 希望死灰复燃,夏又青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劳斯莱斯陡然调转方向,黑色的车身泛着冰冷的光,刀一般刺过来,插在张总和保时捷中间。 张总吓得酒都醒了,面色铁青地僵在原地。 “张总你没事吧?” “谁——” 幻影的车窗徐徐降下,露出兰铮昳丽而冷淡的眉眼。 “又见面了,张总。” 张总脸色剧变,全身毛孔唰地打开,冷汗直冒,“小兰总?你……你还没走啊?” 他怎么在这儿? 刚才那些话,他听到多少? 滚滚:【哈哈,吓死你个鳖孙。】 兰铮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人在你手里,我往哪儿走?” 张总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转头。 小兰总真看上夏又青了?! 怎么可能? 车门打开,兰铮长腿一迈,施施然下车,像夜色中突然长出的一枝梨花,让人眼前一亮。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夏又青没理张总,只怔怔地看着他。 兰铮冲他安抚一笑,看向保镖时神色瞬间冷下来,“松手。” 保镖犹豫,向张总投去询问的眼神。 张总皱眉,“没听见吗?” 保镖这才放开夏又青。 重获自由,夏又青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嘴,兰铮勾手,“过来。” 夏又青这次没有迟疑,大步走到他身边。 兰铮往他被攥得泛红的手腕上瞥了一眼,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看着。” 夏又青疑惑,看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始料未及时,兰铮突然出手,狠狠一拳砸在张总脸上,甚至快出了残影。 等他们反应过来,张总已经狼狈地摔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吸气。 “兰铮!你他爹的发什么疯?!” 这会儿也顾不上能不能得罪了,张总气急败坏,被保镖扶起来还想骂,结果兰铮又给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保镖都跟着退了两步,震惊地看着他。 夏又青也呆住了。 他想不通,看起来那么清瘦的人,哪来这么大爆发力? 兰铮活动了下有些发胀的手指,垂眸看着张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没有下次。” 张总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怒火一下就灭了,脏话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喘粗气。 兰铮没管他,转身面向夏又青。 目光相接的刹那,夏又青又抖了一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0,继续努力哦~】 滚滚:【你眼睛漏电?】 兰铮:【……你脑子漏风!】 他伸出没揍人的那只手牵住夏又青,“走。” 夏又青深深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坐进了副驾。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张总再次被保镖扶起来,面色阴沉地往这边瞟了一眼,才退到边上去。 看了十好几秒车都没动,他奇怪地收回视线,“怎么了?” 兰铮没说话,勾了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夏又青:“……” 他乖乖拉过安全带系上,轻咳一声,不自在道:“好了。” “嗯。” 兰铮熟练倒车,再打方向盘,幻影便真如影子一般驶出车库,融入夜色。 到了地上,兰铮问他:“住哪儿?” 夏又青诧异地问:“你真要送我回家?” 兰铮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送佛送到西,没听过?” 夏又青双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低声说:“我不是佛。” 兰铮:“我是,快点。” 夏又青就报了个地址给他,“有点远。” 兰铮输入导航,不以为意,“闲着也是闲着。” 幻影缓缓驶入车流,路灯的光在两人脸上跳跃,忽明忽暗。 夏又青怀疑自己在做梦。 再不就是精神分裂了,分裂出一个“小兰总”。 不然这么好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很快遇到红灯,车子慢下来,夏又青纷乱的思绪才渐渐理清。 他看着前车的尾灯,低声问:“为什么帮我?因为闲着也是闲着?” 兰铮短促地笑了下,“这算一方面原因吧。” 夏又青心道,果然。 他垂下眼,“还有一方面是?” 兰铮歪头看他,“我以为你知道。” 夏又青舌根发苦,说不出话。 “你很好看,但很缺钱。”兰铮认真地说,“我很有钱,但缺个男伴。” “所以夏又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夏又青再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漩涡。 或许是因为之前就有了准备,甚至自己也想过,所以这会儿听到兰铮亲口承认,他没太意外,难受有一点,但还可以接受。 红灯转黄,开始了新的倒计时。 他认命闭了闭眼,“你是想……包养我?” 第361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6 兰铮:“是。” 夏又青睫毛颤动,没敢睁眼,“我……” 兰铮:“但你不能碰我。” 夏又青:“?” 他是村里来的,没见过这种世面,不太懂,这是上流圈子的新玩法吗? 他蓦地睁开眼,黄灯在这一秒暗下去,绿灯亮起,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此路已开,即刻通行。 幻影穿过路口,从容驶入夜色。 两侧霓虹闪烁,景物变换,夏又青如坠幻梦,恍惚地问:“什么叫我不能碰你?” “意思是你……你在……你在上面?” 滚滚:【瞧给孩子吓的,都结巴了。放心吧,小兰总做过人做过鬼,就是没做过1,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兰铮:【知我者滚滚也。】 他要笑不笑地睨了夏又青一眼,“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夏又青:“?” 兰铮:“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兴趣,你只要扮演好一个男伴的角色,在我需要的时候出来撑撑场面就行,不必做什么亲密接触。” 夏又青:“……” 车厢里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滚滚:【我听见了cpu疯狂运转的声音,好像快烧起来了。】 兰铮:【烧,烧点好啊,暖和。】 滚滚:【?】 你这烧,正经吗? 车窗外的灯光渐渐黯淡,人也越来越少,高楼大厦远去,陈旧矮小的楼房缓缓靠近。 兰铮跟着导航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 他疑惑地问:“你家在里面?” 夏又青回神:“啊……是。” “没有别的路吗?”兰铮说,“这儿车子进不去。” 夏又青解开安全带,“这里最近,出了巷子就是,没几步路,我走过去就行。” 兰铮按住他,“先别动。” 这里的位置很妙,他调整了下方向,让车头对着巷口,车灯照得巷子雪亮,前面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人和自行车都能过,后面离主路还有段距离,不会妨碍交通。 他满意地在心里给自己的车技点了个赞,转身看向夏又青,单边眉一挑,带着几分嘚瑟劲,“这样你就不用开手电了。” 夏又青被他灵动鲜活的模样晃了眼,心底某处动了动。 这人,真是好矛盾。 “谢谢。”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兰铮不以为意,“包养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如果还没想好,我可以再给你点时间。” 他拿出手机,“先加个联系方式,想好告诉我。” 夏又青乖乖加了,攥着手机犹豫着说:“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四目相对,兰铮了然一笑,“我为什么会选中你?” 夏又青点头。 按照小兰总的身份地位和这张脸,勾勾手,别说有钱拿,就算没有,都有大把人上赶着倒贴吧? 怎么就相中他了? 单纯看脸的话,娱乐圈比他好看的也大有人在。 眼前这位就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兰铮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温声道:“因为你不喜欢被包养。” “什么?” 夏又青愕然,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更不可置信,“啊?” “啊什么?”兰铮从储物格里拿了个小瓶的矿泉水扔给他,“好傻。” 夏又青下意识接住,抱在怀里,“我不明白。” “行,那我再说最后一次。”兰铮侧过身看他,“我呢,没有婚约,也没有男女朋友,所以走到哪儿都有人想给我牵线搭桥,再不就是往我房间里塞人,很烦,真的很烦。” “所以我需要有个人帮我挡一挡,减少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你——” 兰铮弯了弯唇,揶揄道:“我主动给你机会,你都能利用完就扔。” 被戳破心思,夏又青尴尬地红了脸,“对不起。” “没关系,我看中的就是你这种不爱钱也不爱我的态度,不用担心你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改签拾星,彻底摆脱那几个烂人。” 兰铮晃晃手机,“你慢慢考虑,我等你消息。” 说完他按解开车门锁,比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回家吧。” ………… 手里的水瓶都被握热了,夏又青才后知后觉有点渴。 他站在巷尾,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觉得这水比他之前喝过的都要甘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拧上瓶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车还没走,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车上人的表情,也看不清车的轮廓,但那两道光还是直直射进了他的心底。 其实在兰铮说可以帮他改签拾星的时候,他就想答应了。 能摆脱那几个烂人,他求之不得。 可车门锁打开时的咔哒声,又拉回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太主动显得廉价,而且今天太晚了,人容易冲动。 睡一觉,等明天脑子清醒了再谈,没准兰铮先变卦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他瞬间冷静下来,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攥紧水瓶,他迟疑着挥了下手,不知道兰铮能不能看见,挥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没再逗留。 到家关上门,他刚换好鞋,就听鞋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解锁一看—— 小兰总:【到家了吗?】 他赶紧发:【到了。】 小兰总:【ok。】 然后就没了下文。 夏又青盯着对话框发了会儿呆,直到屏幕黑下去,倒映出他的脸,他才直起身。 倏地,他意识到什么,又低下头凑近了瞧。 他嘴唇……有点起皮。 余光扫过边上小巧的水瓶,突然灵光一闪。 所以兰铮是注意到他舔嘴唇,才给他水的? 发微信问他到没到,也是在确认他的安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23,继续努力哦~】 心内忽然起了雾,四下皆茫然。 小兰总是只对他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如此体贴周到?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夏又青不想自寻烦恼,拿起手机和水瓶往客厅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他打开购物软件,对着瓶子拍照搜索,很快就弹出一堆同款。 他找到官方旗舰店一看—— 立马退出长按点击“不感兴趣”,再删除搜索记录。 千万别让大数据误会他喜欢,省得以后净给他推些买不起的东西。 他看着瓶子上的标签自嘲一笑,“钱的味道,能不甜吗?” 第362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7 翌日,兰总从他的五百米大床上醒来。 当然,五百米是假的,但兰总是真的。 他光脚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窗帘,天光倾泻而下,洒了他满身。 碧空高远,深邃如另一片无边际的海,白云是凝固的浪花,飞鸟是长了翅膀的鱼。 而他,是两片海之间,渺小而快乐的人类。 滚滚:【如果我一睁眼发现银行账户上有数不清的零,也会很快乐的。】 兰铮开窗,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惬意道:“有钱真好。” “这霸总,终于轮到我演了!桀桀桀桀桀——” 滚滚:【……霸总不这么笑,这是反派,谢谢。】 兰铮立刻揉了下脸,“抱歉,第一次当霸总,业务不太熟练。” 他调整表情,气沉丹田,发出了传说中的老钱的笑声。 “哈哈哈哈。” “怎么样,这回像了吧?” 滚滚:【像,特别像。】神经。 兰霸总美滋滋地欣赏了会儿窗外的湖光山色。 没错,他的庄园里近处有湖,远处有山。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夏又青,他帅气又聪明,调皮又伶俐……” 他转身边哼边走向卫生间。 因为左膀右臂非常能干,所以他这个霸总并不需要每天都去公司打卡上班,一般看心情,心情好了去看看帅哥美女,心情不好了就出去玩,顺便看看帅哥美女。 今天他的心情显然非常好,所以他不仅去上班了,还买了一大束花拉去公司,让大家分了。 他自己挑了几枝,用漂亮的白瓷花瓶装了,摆在办公桌上。 粉白的洋桔梗团簇在一起,生机勃勃又鲜嫩清丽,给冷硬的办公室添了一点柔软的亮色。 兰铮看着心情大好,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夏又青去医院给姥姥送饭,刚回来冲了个澡,正心不在焉地吹头发。 昨晚他醒醒睡睡,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踏实,天刚亮就起来做饭。 姥姥还问他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说他看着没什么精神,没聊几句就赶他回来补觉。 他哪儿睡得着啊? 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一个劲乱蹦,烦得很。 从昨晚到现在,小兰总都没再发过消息。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那个“ok”上。 不会真的后悔了吧? 夏又青心里没底,听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更烦,干脆关了扔到一边,随便抓了抓头发就出去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他咬着唇解锁,恶狠狠地戳进兰铮头像,却发现他刚发了条朋友圈。 “?” 他紧张又忐忑地点进去,是一张花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 还挺悠闲。 夏又青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试探着给兰铮点了个赞,暗暗期待他能看见,然后主动来联系自己。 兰铮当然看见了,他钓的就是这条大鱼。 但他装没看见,呼唤小唐,让他给自己倒杯咖啡,“加奶加糖,谢谢。” 小唐:“好。” 他转身要走,兰铮又出声:“啊对了,还有个事。” 小唐背对他翻了个白眼,又想让他自己绊自己? 没门! 今天的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 他不紧不慢地转回去,姿态十分优雅,“您说。” 兰铮靠在真皮座椅上,翘着腿笑眯眯道:“这段时间大家工作辛苦了,我刚点了些鲜切水果和甜品,一会儿送来你带几个人去取,给大家分一分。” 小唐:“!” “好的老板!” 兰铮:“知道你喜欢吃芒果,我特意买了一箱,你记得拿。” 小唐:“!!” 天杀的,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亲老板!以后谁再说小兰总一句坏话,他撕烂他的嘴! 他感动得顺拐离开。 滚滚:【这个霸总真是让你演爽了。】 兰铮转着钢笔,不以为意,【花点小钱就能让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 滚滚:【但我看夏又青好像不太开心,你不回一下?】 兰铮耸耸肩,【不回,这是我给他上的第一课:‘敞开心扉’。】 【想要什么就要努力去争取,勇敢一点,世界不会毁灭,畏头畏尾,才会错失机会。】 滚滚:【如果他学不会呢?你还能真不管他?】 叹息一声,兰铮单手托着下巴,用黑金色的细长钢笔轻挑了下花瓣。 【当然不能,他不主动,就我主动呗,但这堂课早晚要学会的,我不仅要授他以鱼,还要教他怎么捕鱼。】 在这个圈子混,有骨气有底线是好的,但不能太死板,该借力就借力,该示弱就示弱,不丢人。 丢人就丢人吧,总比备受煎熬的等待强。 夏又青实在受不了了,拿起手机,一咬牙一狠心,给兰铮发了条消息:【兰总,我想好了。】 小兰总:【我让人去接你,来拾星面谈。】 回这么快? 夏又青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故意的吧? 不过看着这条消息,他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他赶紧打开衣柜,挑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换上。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兰铮发消息:【下楼,司机到了。】 小兰总:【司机微信:李正134xxxxxxxx,加一下,以后他就负责接送你。】 夏又青加了司机微信,秒过。 李正:【小夏先生好。】 夏又青回了一句,赶紧拿着钥匙出门了。 巷口停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见他过来,亲自下车给他开门,弄得夏又青很不习惯。 “您不用这么客气。” 他不好意思地坐进后排,李正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在身前交握,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您别太客气才对。” 夏又青笑笑,不说话了。 车里没放熏香,味道很清爽。 李正提醒他系好安全带,又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小罐橘子味的薄荷糖。 “如果您晕车的话,吃两粒喝点水会舒服很多。” “不晕也可以尝尝,味道还不错。” 夏又青倒了一粒含着,又喝了口水,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李正从后视镜看见,不禁笑起来,“爽吧?” 夏又青点点头,呼气都是凉的,“谢谢。” “嗐,谢错人了,这是小兰总让我准备的。” 夏又青一怔,扭头看向窗外飞掠的树影,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363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8 兰铮事先交代过,小唐早早便在门口等着,夏又青一到,立刻笑眯眯地引他上楼。 路上碰见的男男女女,见到他们要么直接打招呼,要么微笑点头,都很客气,也很有分寸,没有多问也没来回打量。 夏又青自打进门起就绷直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而且他眼尖地发现这里许多地方都插着花,粉白色的洋桔梗,很漂亮,很有活力。 一路走来,空气中弥漫着水果和奶油的甜香,给人一种很温馨舒适的感觉。 进电梯时,夏又青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肚子。 闻饿了。 按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抬头,就在镜子里和小唐对上了视线。 夏又青:“……” 小唐微微一笑,“夏先生是饿了吗?” 夏又青尴尬得耳尖泛红,垂头盯着自己的鞋,“还好。” “快到中午了,饿也是正常的。正巧,今天小兰总请全公司的人吃果切和甜品,多买了些,就放在办公室,说待客用。您来了,正好帮忙分担分担。” 果切和甜品都不是能长时间存放的东西,待客用,待的哪个客不言而喻。 小唐点到即止,没再说话。 夏又青笑笑,“那怎么好意思?” 看着西装革履的小唐,他忍不住感慨,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这位唐秘书和小兰总一样精致,一样能说会道。 而他的经纪人刘哥也和王总一样虚伪,一样眼高于顶。 想起王总,夏又青隐隐有些担心。 小兰总真的会为他付天价违约金吗? 也不睡也不碰,纯看,是不是有点冤大头? “叮——” 电梯到了。 小唐回头看他一眼,“夏先生,到了。” 夏又青忙敛了思绪,跟在他身后。 “咚咚咚。” 小唐不疾不徐地敲了敲门。 “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夏又青踏实了一些,又莫名紧张。 下一秒,小唐推开门,明亮的光线映入眼底,夏又青睫毛颤了颤,徐徐抬眸。 深黑色的办公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银灰外壳在顶灯照耀下闪烁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兰铮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翘着腿,单手支颐,金色的眼镜链垂落,在雪白清瘦的小臂上轻轻晃荡。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脸,温和的视线从镜框上方投来,带着几分笑意,“又青。” 夏又青身形微顿,几乎被他的容色震慑住。 他没有如何细致地打扮,只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臂弯下,右手什么都没戴,左手搭在腿上,戴着块低调的黑带蓝盘的表,衬得他肤色更白。 素极生艳,不着妆饰,反而更凸显他原本的美貌。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啊。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8,继续努力哦~】 兰铮给小唐个眼神。 小唐会意,搬把椅子放在对面,“夏先生,请。” 夏又青倏然回神,走到桌前,迟疑了一下,没坐。 兰铮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搁在上面,从花瓶旁拿起两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坐下慢慢看,有什么疑问尽管提,或者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说,合理范围内都能商量。” 夏又青这才坐下,打开合同逐条仔细阅读起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卖身契签一次,就够他长教训了,绝不可能签第二次。 趁他看合同的功夫,兰铮把其他文件交给小唐,“先出去吧。” 小唐一走,夏又青就有些不安。 兰铮看出来了,忍俊不禁,“我不是怪兽,不会突然变身,别怕,看你的。”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离得近了,夏又青才发现他的表带不是黑色,而是浓到近墨的蓝。 表盘是天空大海般的蔚蓝,里面散着一条璀璨星河,与外面一圈钻石交相呼应,熠熠生辉。 夏又青抿了抿唇,很想穿回几分钟前给自己一下。 这表哪里低调了? 不过他不懂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只觉得挺好看的。 准确点说他对奢侈品都没什么概念,因为那对他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碰不到,买不起,所以也就不会特意去了解,省得徒增烦恼。 今天他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好想拍照识图看看价啊…… 他偷偷觑了兰铮一眼,见他侧对着自己盯着落地窗出神,戴表的手撑在桌面上,忍不住摸出手机,鬼鬼祟祟地打开摄像头,对准—— “咔嚓。” 兰铮:“?” 夏又青:“……” 滚滚:【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哈哈哈哈哈,哥们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兰铮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强忍笑意道:“下次干坏事前记得先开静音。” 夏又青慢吞吞地点了下头,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垂眸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合同。 兰铮好整以暇地看着绯色从他露出的后颈层层漫上来,不过几秒的功夫,整颗头都红透了,像个圆圆的大番茄。 好想啃一口。 他目光幽幽地舔了舔唇。 滚滚:【忍住,穿好你的温柔引导型霸总马甲,别崩人设了,惊弓之鸟会吓飞的。】 兰铮遗憾地咽了口唾沫。 【可他真的好香哎……】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串“咕噜”声。 滚滚:【你这么饥渴?】 兰铮:【……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滚滚:【不是你是谁?】 兰铮缓缓低下头。 夏又青:“……” 他尴尬得快要冒烟,用力捏了下耳朵说:“我……有点饿。” 五分钟后,两人转移到沙发上,兰铮拿着叉子吃果切,夏又青捧着盒子吃小蛋糕。 合同摊在茶几上,像条楚河汉界,横亘在两人中间。 光吃蛋糕有点腻,夏又青又叉了几块水果吃,酸酸甜甜,十分爽口,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兰铮见他吃得满足,心底某个角落也变得软软的。 他放下叉子,把另一块没开封的蛋糕推到他手边,“喜欢这块也给你,带回去慢慢吃。” 夏又青:“你不吃?” 兰铮:“我不饿。” 夏又青抽纸擦了擦唇,失笑道:“合同还没签,我就连吃带拿的,不好吧?” 兰铮靠着沙发,狡黠地眨眨眼,“可是舍不得鱼饵钓不着鱼呀。” 夏又青心脏极快地跳了下,错开眼,拿起合同说:“我再看看。” 第364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9 合同自然是没问题的,甚至开出的福利待遇都极为优厚。 和天澔娱乐的卖身契比,拾星简直是在做慈善。 夏又青看完一遍,又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玩文字游戏,没有挖坑,还懵了一会儿。 兰铮:“怎么样,能接受吗?” 夏又青猛地扭头看向他。 兰铮:“嗯?这是什么眼神?” 夏又青犹豫着问:“这份是我的包养合同?” “想什么呢?”兰铮轻笑,“包养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夏又青面上发烫,“哦……” “这就是你签约拾星的合同。”兰铮问,“没有其他问题了?” 夏又青点点头,兰铮便拿起签名笔,依次在两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把笔递给他,“签吧。” 夏又青没接,低声说:“可我还没和天澔解约。” 兰铮:“谁说的?” 他拿手机给小唐发了条消息。 不到两分钟,小唐就推门进来了,“小兰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给他。”兰铮冲夏又青抬抬下巴。 夏又青一头雾水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错愕道:“这不是……我的卖身……我和天澔的合同?” 兰铮轻嗤一声,对天澔的下作手段十分鄙夷,“确实是卖身契,也就欺负你年纪小,不懂里面的门道。” 他凑近一些,一条条指出里面的陷阱和漏洞,掰开揉碎了给夏又青讲。 夏又青听得心惊肉跳的同时又生出些许敬佩。 ——对兰铮的敬佩。 虽然是富n代,但兰铮身上一点有钱人的架子都没有,看起来行事不羁,实则心很细,懂得也很多。 讲这些条款时,还能引出相应的法律条文,有理有据,让人不自觉信服。 兰铮原本在他心里扁平的形象一下就立起来了。 小唐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慢慢抿起了唇。 “……合同里最常动手脚的就是这几个地方,以后多注意就好了。” 兰铮说得有点口干,下意识找水。 小唐非常有眼色地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捅捅夏又青,“我拧不开,夏先生麻烦你帮兰总拧一下。” 夏又青:“?” 他不解地看了小唐一眼,小唐鼓励地回看。 夏又青:“……” 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捏着瓶盖一用力,轻轻松松就拧开了,忍不住看向小唐。 小唐缓缓拍手,赞叹道:“真厉害。” 夏又青沉默了,扭头把水放在兰铮面前,欲言又止。 从他的表情看应该是想问小唐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兰铮莞尔,喝了几口水润润喉,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喏,这是解约协议,天澔那边已经签字盖章了,你签字就行。” 夏又青愕然,抽出协议书快速浏览,“你已经付过违约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兰铮语气如常,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晚你下车后我给王总打了个电话,他答应的很痛快,今早我刚到他就让人把合同和协议书送来了。” 昨晚? 夏又青怔住,忽然想起那个“ok”。 所以他当时的意思其实是天澔这边搞定了? 看着兰铮清亮的眼睛,他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在他为自己收拾烂摊子时,自己却在怀疑他会不会反悔。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攥着那薄薄的一页纸,却像捏着块铅饼。 “所以真的赔了那么多吗?” 兰铮:“当然——” 夏又青快哭了。 “没有。” 夏又青:“……” 兰铮笑着用力揉了把他的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和他这个人一样。 “我是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想便宜了竞争对手。” “他的合同根本经不起推敲,真闹上法庭,他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拿不到。” “我多给一点点,他见好就收,他不亏,但我稳赚。” 夏又青心里五味杂陈,“哪里赚了?” 兰铮手滑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啊,他失去一支潜力股,我收获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怎么不赚?” “赚翻了好吗?” 小唐赞同地点点头。 “你们对我的期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夏又青被他们看的很不好意思,掌心都开始发烫。 “自信一点,或者相信我。”兰铮把笔塞到他手里,认真道,“我手下没有捧不起来的人。” “只要你肯吃苦受累,就一定会有正向的回报,敢赌吗?” 他眸光澄澈,湛然有神,坚定得很有感染力。 四目相对,夏又青身体深处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勇敢和锐气突然苏醒,有光从他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他展颜一笑,掷地有声道:“敢!” 不再犹豫,他拿起笔唰唰签了合同和协议书。 最后一笔落下,在他身上压了三年的枷锁突然解开。 扣笔帽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人生的际遇多么神奇啊,前一天还在地狱,今天就飞上了天堂。 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夏又青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未来的空白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只等他大展身手,肆意勾勒。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8,总计:36,继续努力哦~】 兰铮见夏又青振作起来,欣慰地点点头,“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他回到办公桌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放了一段视频。 “看过吗?” 夏又青点点头,“这个逃生节目在国外很火,讨论度非常高。” 他意识到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 兰铮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屏幕说,“兰氏与琢心工作室合作,定制了一档恐怖类密室逃生综艺。” “目前嘉宾阵容还没定下来,节目组那边打算启用老带新的模式,找几个年轻力壮,胆大心细的新鲜面孔做常驻。” 他转头瞥了眼夏又青的右上腹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又青先生,胆够大吗?” 夏又青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烫,不假思索道:“够!”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够也得够! 他站直身体,目光灼灼,语气诚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兰铮从花瓶里抽出最大的一朵白色洋桔梗点在他的心口,含笑望着他,“我拭目以待。”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4,总计:40,继续努力哦~】 第365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0 节目录制还早,正式开始要八月底了。 现在才六月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兰铮没急着让夏又青露面刷存在感,而是给他请了许多专业老师,声乐、形体、台词、表演……从早到晚都排得满满当当。 夏又青每天六点起,十一点睡,做梦都在嘀嘀咕咕背台词。 后来看他来回折腾太累,兰铮干脆在公司给他弄了个休息室,下课太晚就直接在这儿睡,还能顺便录点素材,日后发vlog用。 夏又青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记着兰铮的话,憋着股劲学的十分认真,进步堪称神速。 偶尔兰铮去课堂旁听,休息时老师就会和他夸夏又青是个好苗子,夸他眼光好。 兰铮坐在角落,单手托腮,含笑望向正对镜练微表情的夏又青。 夏又青一边说台词一边表演,起初声音还挺大的,结果说着说着就低了下去,身子不自觉往兰铮他们这边倾。 他要是只兔子,耳朵怕是都高高竖起来了。 兰铮轻咳一声。 夏又青的目光立刻游过去,不料中了陷阱,被他逮个正着。 猝不及防在镜中对上眼,夏又青呼吸一滞,心虚,但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算起来,他有快一周没见过兰铮了。 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 他倒也不是想他,就是之前天天都能见的人忽然消失,他有点不习惯。 他近乎贪婪地打量着镜中倒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 头发很干净,似乎长了一点点。 今天又戴眼镜了,但不是金丝边带链子的那副,不知道是不是新的,但他确实第一次见,是副无框眼镜,方形的镜片看着很正经,但他穿的不太正经。 黑色衬衣开了两颗扣子,银蓝色领带扯得松松垮垮,不羁地挂在他脖子上。 他懒洋洋地靠着墙,长腿交叠,裁剪得体的西裤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穿着绅士袜的纤细脚踝,再往下是纤尘不染的皮鞋,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夏又青的心便也跟着一荡一荡。 停顿片刻,视线上移,又落在兰铮脸上。 兰铮还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兰铮揶揄地勾了勾唇,“检查完了吗?” 夏又青手指一蜷,剧本被捏得咯咯响,“什么?” 兰铮食指勾起领带绕着打圈玩,“一脸严肃地盯着我上下看,不是在检查身体吗?夏大夫?” 夏又青:“……” 他僵立片刻,猛地拽了下耳垂。 滚滚:【你小子上色速度是真快啊,别叫夏又青了,直接改名叫夏又红吧。】 兰铮:【哈哈哈哈哈哈,天杀的,不许在我脑子里讲笑话!】 看着夏又青背过身,一副面壁思过的架势,表演老师也笑了,“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脸皮太薄,动不动就红,以后上镜得多涂几层粉底液,不然我怕人家以为咱们找了个番茄精凑数。” 说完两人都笑了,夏又青羞得脸滚烫,啄木鸟似的一下下用额头撞墙。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老师,没管,继续撞。 有些熟悉的味道混着葡萄酒的香气从后包围而来,随着呼吸侵入他的鼻腔和肺腑。 他一怔,来不及刹车,一头撞进温热柔软的掌心。 耳畔的轻笑,如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引线,无数烟花在他脑子里砰砰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目眩神迷。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继续努力哦~】 “别磕了,本来就不聪明,磕傻了怎么办?” 兰铮温柔地却不容拒绝地扶正了他的脑袋。 夏又青怔怔地看他一眼。 见他面若桃花,眼似秋水,一副薄醉的风流样,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不过眼睛不敢看了,嘴倒是勇敢起来,硬邦邦地问:“你喝酒了?” 一边的老师闻言都挑了下眉,“小夏!” 夏又青一激灵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像质问,忙找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兰铮双手插进裤袋,没骨头似的靠着墙,“嗯,出席了一个活动,没喝多少。” 说着他偏头闻了闻衣领,“味道很大吗?” 见他没生气,夏又青放下心来,摇摇头,舔了下干燥的下唇,小声说:“还挺……好闻。” 兰铮瞥了一眼,笑道:“想喝?” “啊?”夏又青茫然。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兰铮起身走近,擦肩而过时偏头低声说:“明天有个晚宴,陪我一起去。” 说完他去和老师打了声招呼:“快中午了,先吃饭吧,吃完再练,辛苦您了。” 老师客客气气地送他到门口,又聊了下其他几个艺人的情况。 练习室里就剩夏又青自己。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依稀传来的说话声,抬手摸了摸额头。 终于到他履行男伴义务的时候了吗? 心底某处隐秘地雀跃起来,很快又被担忧掩盖过去。 小兰总出席的肯定不是一般晚宴,他不懂这方面的礼仪,真的不会给他丢脸吗? 而且他好像没有适合这种场合的衣服。 明天上午请假去买,应该来得及吧? ………… “买什么啊,小兰总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翌日一早,经纪人赵哥和助理小何一前一后进门,手上都拎得满满当当。 夏又青正在吃早饭,见状蛋都吓掉了,愕然道:“你俩去抢商场了?” 赵哥翻了个白眼,“法治社会,你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告你毁谤啊!” 小何试图把手臂上挂着的袋子甩到沙发上,结果用力过猛,袋子又沉,甩是甩过去了,人也过去了。 小何手举不起来,只能向后翘起一条腿抖了抖,“救救。” 夏又青:“……” 赵哥:“……” 他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上前把人拔出来。 “我可真是太有福了,这样的傻子竟然一次性带了两个,好哇塞哦!” 小何讪讪一笑,忙转移话题,“夏哥你快来试试,小兰总说你喜欢哪套今晚就穿哪套。” 夏又青夹起蛋三两口吃了,擦擦手走过来,看着那一沙发的名牌包装袋,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我不会配怎么办?” 第36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1 赵哥:“哎!问得好,来,看这儿——”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登录微信后点开和兰铮的对话框,放大照片一张张划给他看。 “小兰总已经提前搭配好了,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一应俱全。” “他说你要是选择困难,就照他搭的穿。” 兰铮每一套都设计得很用心,各有特色,又低调内敛。 夏又青看过去,觉得哪套都好,还是选不出来。 直到划到最后一张,照片里的衣服不再是铺在床上,而是穿在真人身上。 虽然没拍到脸,但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夏又青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指着这套问赵哥:“这张是不是发错了?” 赵哥探头看了一眼,“没有啊。” 夏又青抿了抿唇,“可我比小兰总大。” 小何茫然:“啊?你谎报年龄了?” 赵哥:“……” 他跳起来给了小何一下,“二百五!他说的是尺码!” 小何抱头泪眼汪汪:“嗷!” “最后一套正好和小兰总当天穿的款式颜色差不多,他就直接把配饰换上拍了一张,说这样看上身效果更好。” 赵哥失笑,用力戳了两下夏又青的脑门,“你也是,想什么呢?就算你俩一个码,兰总也不可能拿自己穿过的衣服给你啊。” 夏又青意识到自己又自作多情了,耷拉着头任他戳,也不辩驳。 赵哥沉沉地叹了口气,“你俩干脆组合出道算了,名我都想好了。” 小何好了伤疤忘了疼,兴冲冲地问:“叫什么?” 赵哥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五百。” 小何:“为啥是五百?” 夏又青幽幽道:“因为两个二百五。” 小何:“……” ………… 可惜五百组合还没正式出道就be了,夏又青选了兰铮穿的那套,去卫生间试了一下,很合身。 他从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简直浑然天成。 镜子里的人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却莫名陌生,整体气场都不一样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有些东西也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夏又青想了想,自拍一张给兰铮发了过去。 又青:【衣服收到了,很合身,谢谢老板。】 兰铮不知道在做什么,回的很快。 老板:【我眼光真好。】 老板:【火柴人叉腰大笑.gif】 小人活灵活现,夏又青自动脑补兰铮做这个动作,不禁轻笑出声。 他长按保存,回了一个。 又青:【火柴人叉腰大笑.gif】 又青:【是定制的吗?】 老板:【当然。】 进公司的第二天兰铮就安排他去做了全身检查,还让人详细地记录了他的各项数据。 所以兰铮知道他的尺码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 又青:【我这一个月长了很多。】 老板:【机智如我.jpg】 老板:【所以在定制的时候我让人放了一点量。】 夏又青沉默了好一会儿,回他个大拇指表情。 老板:【晚上我来接你,送你个小礼物。】 像在心湖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溅起圈圈涟漪。 可不管他怎么问,兰铮都不肯透露一个字,只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后面再问干脆就不回。 兰铮要工作,夏又青不好一直发消息,只得按捺下好奇心,换回原来的衣服去上课。 上课的时候他很认真,心无杂念,可一到休息时间就忍不住想礼物的事。 小礼物,他理解的小和小兰总理解的小,应该不是一个。 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送东西给他? 思绪万千,纷纷扰扰。 下午他和表演老师对戏,他走到前面,对镜怅叹:“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说着他忽然一顿,错愕地与自己面面相觑。 老师走过来用教棍轻轻点了下他的头,“想什么呢?忘词了?” 夏又青身体一抖,眼睛睁得溜圆,像是吓得不轻。 老师诧异地看着他,从他近乎心虚的表现里察觉到了什么,蓦地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问:“你恋爱了?” 夏又青:“???” 老师沉声说:“你事业才刚刚起步,现在不适合想那些——” “没,没有,您误会了!”夏又青连忙澄清,又很困惑,“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老师火眼金睛,像要看到他心底去,半晌才笑了笑,“没有最好,你刚才的表情很像……算了,继续上课吧。” 夏又青一头雾水,想着误会解开就好,没再纠结,收心认真对戏。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夜幕降临,他的心和窗外的霓虹一样躁动起来。 一下课他就拎着三个袋子进了更衣室。 兰铮把车开到公司楼下,车窗全部降下来,吸着茉莉奶绿,吹着凉风,舒服惬意得很。 滚滚:【别喝了,出来了。】 兰铮扭头往副驾一看,就见夏又青逆光站在台阶上。 身量颀长,挺拔精壮,肩宽腰窄,双腿笔直,比例好得像漫画里走出的一道剪影。 兰铮猛吸一大口奶绿:【我家小青真帅啊!】 滚滚:【……能别叫小青吗?有点串戏。】 兰铮:【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滚滚:【闭嘴!】 兰铮咽下珍珠,轻快地扬声道:“又青——” 剪影挥了挥手,快步向他走来。 兰铮下车,亲自替他打开车门,“请。” 夏又青不如一开始那样拘谨,玩笑道:“老板亲自开车门,这算是打工人待遇的天花板了吧?” “这就天花板啦?”兰铮扶着车门,姿态随意舒展,笑眯眯道,“夏哥要求也太低了。” “夏哥”叫得夏又青耳朵一麻,停下来抿唇看他。 兰铮挑眉,“怎么?” 夏又青:“兰哥。” 兰铮:“哎~” 夏又青:“……” 报复失败。 他郁闷地钻进车厢。 兰铮得意地耸耸肩,关上车门,大摇大摆地从前面绕回驾驶座。 滚滚:【你好欠揍哦。】 兰铮:【嗯嗯,快来鞭打我吧。】 滚滚:【……】 关门上锁,兰铮拿起一杯没开封的奶茶问:“喝吗?” 夏又青:“兰总,我在做身材管理。” 兰铮美滋滋地拿出吸管,“真好,我可以喝两杯。” 等他插好,夏又青忽然道:“但偶尔喝点也没关系。” 他伸出手,笑得十分单纯,“谢谢老板。” 兰铮:“……”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能忍痛割爱,不舍地叮嘱:“小心凉啊。” 夏又青忍俊不禁,接过来猛吸一口,“真好,我就喜欢凉的。” 兰铮眯着眼看他半晌,“又青。” 夏又青嚼着珍珠,疑惑地“嗯”了一声。 兰铮手肘抵在方向盘上,支着下颌歪头笑了笑,“你有没有感觉你变了?” ——题外话—— “晓看天色暮看云……”一句引自明·唐寅《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第36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2 夏又青嚼珍珠的动作一顿,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似懂是他其实隐约知道他在说什么,非懂是他不确定,因为他自己没太大感觉。 兰铮故作神秘地一笑,笑得夏又青心肝乱颤。 然后他勾勾手,夏又青被蛊惑似的凑近,就听在他自己耳边恶魔低语:“胖了好几斤吧?” 夏又青:“?” 夏又青:“……” 夏又青阴恻恻地看着他退后,恶狠狠地咀嚼珍珠。 滚滚:【像咬你一样。】 兰铮:【哎呦,这不好吧?害羞~】 滚滚:【?】我说的是肉,你又想了些什么脏东西啊! 受不了了,好想把这大黄人扔海里洗洗。 调戏完这个调戏那个,还大获全胜,兰铮拿起自己的奶绿猛吸一口,就这个小日子倍儿爽! “哈哈哈哈——” 他吹着晚风,畅快地笑起来。 夏又青本来是有点被逗弄的郁闷的,但见他笑得如此开怀,在昏暗的车厢里仿佛在发光,他又释然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不是你之前说我瘦脱相了不上镜吗?现在又嫌我胖?” 说着他怀疑地看了眼窗外的后视镜,“真的很胖吗?” “逗你的,你再胖一点也不怕。”兰铮敛了笑意,温声说,“之前瘦的跟纸人一样,我都怕风大点给你吹跑。” 夏又青忍俊不禁,“那现在呢?” “现在……”兰铮上下打量一眼,“勉强算排骨吧。” 夏又青脑中忽然闪过之前刷视频看过的一句话。 ——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 从纸人到排骨,怎么不算呢? 他自己抿着唇浅笑,又喝了口奶茶。 奶茶是凉的,他的心头却漫过一阵阵的暖流。 拾星大楼矗立在苍穹下,灯火通明,像一座灯塔,照着他们这一方小小天地。 夏又青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起的真好。 聚沙成塔,拾星作灯,照得夜色都温柔起来。 音响里缓缓流泻出轻缓的歌声,水一样淌过心间。 他如有所感,回头看,兰铮也在夜色中看他。 神色平和,眼神包容,朦胧的灯光薄纱般覆在他脸上。 他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恍惚有种阅尽千帆,仁慈悲悯的神性。 夏又青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净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0,继续努力哦~】 但很快他脑中又警铃大作。 越美好的东西越危险,这是他的老板,不是可以许愿的菩萨。 他倏然冷静下来,从这种迷幻的氛围中挣脱,仓促地别开视线,佯装镇定地问:“还不走吗?” “放心,不会迟到。” 兰铮收回视线,短促地笑了下:“其实我刚才想说你最近开朗了不少,身上那股尖锐的戒备感也弱了许多。” “你自己有感觉到吗?” 夏又青迟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说出来我才意识到。” “当局者迷嘛。”兰铮说,“其实你的眼神变化是最大的,回去可以自己照镜子看看。” 夏又青摩挲着杯壁,“所以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兰铮:“当然是好的。” “不是希望你刻意改变,做个多么活泼健谈的人,内敛稳重也有内敛稳重的好,我只是想你在做自己的时候能快乐点,你才二十一,可以对自己好一些,宽容一些。” 说完他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粉蓝色纸袋递给夏又青。 “喏,给你的礼物。” 夏又青疑惑地接过,很轻。 “这是……” 兰铮给他个鼓励的眼神,“拆开看看。” 夏又青手伸进去摸到一堆细细的方盒,他眼皮跳了跳,拿出一个举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特效……润唇……膏?” 兰铮发动车子,唇角一勾,“嗯哼。”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我就每种都买了一支,橙子味、草莓味、玫瑰味、牛奶味……你想用哪个用哪个,也可以给身边人分一分。” 夏又青:“……” 滚滚:【难道你真的是个天才?】 兰铮:【你才知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他得意道:【润唇膏这种东西很私密,只送一支,送一个人,多少带了点暗示意味,夏又青肯定要多想,但如果买一堆,送一群人,他只会无奈,觉得我是钱多烧的。】 滚滚:【那明明是无语。】 兰铮:【无所谓,都一样。】 夏又青攥紧盒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兰总。” “怎么了?”兰铮无辜地说,“我看你嘴唇干总舔嘴唇,特意买的。” “放心,这个牌子我用过,效果持久但不油腻,很清爽。” 夏又青握着包装盒的手紧了紧,被棱角硌得有些细微的痛,“你用过?” 兰铮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语气随意,“嗯,一直在用,最喜欢葡萄味的。” 葡萄? 夏又青一愣,看着包装盒上画的紫色图案,心念一动。 这么巧? 他打开包装往下一倒,小巧的圆管唇膏就滑进了他的掌心。 红灯亮起,车子慢慢刹停,兰铮偏头看他一眼,“试试?” 他的唇红润鲜嫩,看不出有没有涂润唇膏。 如果涂了…… 夏又青收回视线,习惯性地又要舔唇。 兰铮:“嗯?” 夏又青舌尖刚露出来又立马缩了回去,倒像是故意撒娇。 耳边轻笑恼人,让人心痒却又挠不到,便愈发躁动。 夏又青想咬嘴唇,用刺痛缓解。 可刚吐完舌头又咬下唇,更像撒娇的丝滑小连招了。 他权衡片刻,恨恨地咬住了上唇。 滚滚:【……好像生气的狗哎。】 兰铮:“噗哈哈哈——” 他是老板他是老板他是老板!!! 夏又青在心里大喊三遍,才忍住了瞪他的冲动,恶狠狠地咬自己生闷气。 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气谁。 反正就是气! 眼看倒计时还有几秒,兰铮飞快地倾身拍了拍他的头,哄小孩似的耐心又温柔,“不笑了,涂上吧,我们又青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以后粉丝考古,发现大帅哥嘴唇总是起皮,该怀疑公司虐待你了。” 兰铮幽幽叹了口气,“到时候估计还会跑到我微博下骂我无良老板。” 绿灯亮了,兰铮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下,“你往外看看。” 夏又青茫然:“看什么?” 兰铮:“下雪没?” 夏又青:“……” 他反应过来,无可奈何地笑笑,拔下唇膏盖子说:“别冤了老板,我涂,我这就涂。” 第36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3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花团锦簇。 西装革履的先生们和盛装打扮的女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穿着礼服的乐团在大厅一角演奏,水晶吊灯的光跳跃在钢琴的黑白键上。 夏又青站在门口看着,有种小矮人误入大人国的无措和茫然。 兰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 夏又青苦笑,“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他没被天澔雪藏前资源也不好,拍的戏不少,但基本都是小配角,无人在意。 咖位不够,没有后台,那些纸醉金迷的活动和晚宴根本没他的事。 他去过最大的饭局就是张总那个渣滓组织的,差点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今天站在这儿,看着从门口一直铺到最前面的红毯,他觉得自己偷拿了灰姑娘剧本,获得豪门限时体验卡一张。 时间一到,就会被打回原形。 察觉到掌心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兰铮捏了捏,凑近在他耳边说:“别怕,你是我的男伴,想欺负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兜得住,所以——” 他将夏又青拉到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胸针,他拿下来亲自帮夏又青戴上。 蓝宝石纯净剔透,周围环绕的钻石璀璨夺目,是他这套藏青色西装上唯一的亮色。 兰铮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自信一点,男朋友,磨炼了那么久的演技,该派上用场了。” 夏又青耳朵一麻,下意识舔唇,结果舔了一嘴葡萄味。 他一愣,看着兰铮上翘的嘴角,忽然想到他们现在很可能用的是同一个润唇膏。 他吃过的,兰铮也吃过。 兰铮的唇……也是葡萄味的。 霎时间呼吸一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耳欲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离得太近了,怕被兰铮听到,夏又青抿着唇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转头看向别处,低声说:“我知道了。” 兰铮视线掠过他红似火烧的耳朵,会心一笑,“那走吧,跟我去见见宴会的主人。” 两人从暗处走出来,踩着红毯,并肩而行。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夏又青比兰铮略高半头,兰铮气场比夏又青更胜一筹,站在一起,好看得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夏又青藏青西装配蓝宝石,沉稳冷峻,是很正的帅。 兰铮银白西装搭黄钻胸针,朝气蓬勃,温柔而明媚。 正在和人说话周禾见状道一声失陪,立刻迎上来,“阿铮,好久不见。” 兰铮张开双臂,和他轻轻地抱了一下,“好久不见,准新郎官。” 周禾哈哈大笑,看向旁边的夏又青,客气地问:“这位是?” 夏又青见他态度温和,不由松了口气。 兰铮笑着搭上他的肩,“夏又青,我们公司新签的演员,也是我的男朋友。” 后半句声音压低了些,“他事业刚起步,对外先保密。” 周禾了然,“放心,不会传出去的,我没请那些烦人的媒体。” 兰铮又给夏又青介绍周禾:“我的发小,周禾。” 周禾主动向夏又青伸出手,“小夏,幸会。” 夏又青握住他的手,笑得十分得体,“周哥好。” “什么周哥?”兰铮啧了一声,“以前都是他叫我哥。” “去你的吧,我生日比你大好不好?”周禾松开手没用什么劲地捶了下兰铮的肩膀。 三人正说着话,订婚宴的另一位主人公——苏家大小姐苏静仪袅袅婷婷地走来。 “我说周禾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呢,原来是阿铮。” 她站到周禾身边,打量兰铮两人一眼,暧昧地笑笑,“你俩穿的是情侣装吗?” 周禾疑惑:“是吗?” 苏静仪戳了下他的脑袋,嫌弃道:“你个死直男能看出什么?” “……” 夏·死直男·又青膝盖中了一箭。 苏静仪指指他再指指兰铮,“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你俩这搭配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藏青色是夜幕下的大海,这枚胸针则代表海上的浪花,银白色是皎洁的流光,黄钻胸针就是十五的月亮。” “对吧?”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兰铮,其他两人也一脸懵地转过来。 站在目光中心,兰铮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光要不要这么毒辣,这点小心思都让你看穿了。” 苏静仪轻哼,“我要不说,你这媚眼不就抛给瞎子看了?” 夏·瞎子·又青膝盖又中了一箭。 别骂了别骂了,好痛。 兰铮:“要骂骂你身边那个,我家又青眼睛好着呢。” 周禾:“?” “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兰铮耸耸肩:“可她是你老婆啊,让老婆骂两句怎么了?” 苏静仪立刻似笑非笑地看向周禾。 周禾:“……” “不掺和你们的家务事了,我和又青为了来参加你们的订婚宴,晚饭都没吃,我带他去找点东西的垫垫。” 苏静仪:“别吃太多,一会儿开席该吃不下了。” 兰铮不置可否,一只手摆了摆,一只手贴在夏又青后心,推着他往长餐桌走,低声说:“静仪也是我们的发小,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夏又青摇摇头,“她没恶意,我能感觉到。” 他只是在想情侣装的事。 “那就好。”兰铮从长餐桌上拿了份小吃递给他。 夏又青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余光瞥到有人挽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向他们走来。 准确地说是向兰铮走来。 兰铮轻轻戳了下他的腰。 夏又青精神一振,来活了! 可他现在这样好像也不方便和人交谈。 眼看又有人往这边来,他灵机一动,叉了块蜜瓜送到兰铮嘴边,“这个好甜,阿铮你尝尝。” 兰铮单边眉一挑,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夏又青背对着来人,冲他眨眨眼。 兰铮粲然一笑,“好。” 他握住夏又青的手腕缓缓低头,就着这个姿势叼走蜜瓜,安静咀嚼,等人到近前,才不紧不慢地说:“是很甜,又青好会挑。” 第36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4 滚滚:【该死的臭情侣,是他挑的甜还是他甜,你敢不敢说清楚?】 兰铮:【甜甜的又青挑的甜甜的蜜瓜,甜上加甜不行吗?】 滚滚:【哕!】 兰铮的眼里盛满爱意,视线都变得粘稠,是旁观者都能清晰感觉到的炙热。 更别说处在他视线中央的夏又青。 这一刻他好像变成了一只蜜蜂,陷落在盈满蜜糖的花心,沉醉不知归路,等他想抽身离开时,却已被丝丝缕缕的花蕊裹缠住,不得挣脱。 “啪!” 一声脆响,直击灵魂。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0,继续努力哦~】 夏又青蓦然回神,那无害的花笑吟吟看着他,“演技突飞猛进啊夏哥,刚才那个痴迷的眼神太逼真了,我差点都信了。” 夏又青:“……” 一时不知该不该高兴。 无来由的失落阴云一般笼罩心头,他讪讪地收回视线,“人走了?” 兰铮:“嗯,可能以为我们在调情,没好意思过来。” 夏又青不知道该怎么接,就笑了下。 兰铮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起清水喝了一口,低声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一个人可以吗?” 这语气,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他爸爸呢。 夏又青哭笑不得,“兰总,我是二十一,不是一十二。” 兰铮莞尔,“行,那你先吃。” 说完作势转身,又很快转了回来,低声叮嘱:“餐桌上的东西可以吃,但酒不能乱喝。” 夏又青颔首,“我明白。” 兰铮这才放心离开。 他去洗手间真的就是洗了个手,然后出来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站了一会儿。 窗户完全开着,清新的夜风吹进来,拂去他一身花酒香气。 滚滚:【干嘛不回去?】 兰铮:【夏又青现在心里肯定很乱,我再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喘不喘气了?一个人待着清静清静挺好。】 夏又青长长地舒了口气。 兰铮一走,他躁动的心终于能消停一会儿。 今天晚上受到的冲击太多,他现在还是懵的。 从葡萄味润唇膏到蓝宝石胸针,从男朋友到情侣装,再到刚才那一瞬的心悸,他都快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了。 尤其兰铮含着蜜瓜抬眸的那个眼神,好像真的爱了他很久。 可他不过是他包养的假情人。 想着夏又青自己都笑了。 包养,假情人。 这五个字放一起怎么看怎么好笑。 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手里的东西也忽然没了吸引力,放入口中味同嚼蜡。 他冷下脸,把碟子放到空位上,拿纸擦了擦唇,走向角落,漠然地看着人来人往,放空思绪。 结果放着放着脑中又出现了兰铮的脸。 他闭眼掐了掐眉心。 这人真是可恨至极! 戏做的如此逼真,也难怪其他人出不来。 细致到这种程度,假的和真的还有区别吗? 或者说,假的他都这样上心,真的……该是怎样的偏爱啊? 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璀璨的水晶灯,迷幻而茫然,甚至有一瞬生出了极为复杂的羡慕。 不知道在羡慕什么,也不知道羡慕的是谁。 情绪散去后,又空落落的。 他站在这里,像一个游离在外的看客,无形的屏障将他和这里的一切隔绝开来。 直到此刻,他才品出一点孤独的滋味。 不知道兰铮什么时候回来。 “又青——” 夏又青一怔,蓦然回首。 兰铮站在门边,笑着冲他勾勾手。 刹那间屏障碎裂,洒了他满身流光。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立体而鲜活。 夏又青脑子还没转过来,脚已经直直地走向兰铮。 “怎么不进去?”他不解地问。 兰铮握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躲开推着餐车的服务生,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夏又青更疑惑了,“去哪儿?” 兰铮:“吃饭。” 夏又青:“不在里面吃吗?” 兰铮回头看他一眼,“傻子,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火锅店的包厢坐下。 兰铮站在空调下,拿着遥控器滴滴按,“这个温度可以吗?” 夏又青:“可以再低一点,一会儿火锅沸腾起来就热了。” “也是。”兰铮就又往下调了点。 他把遥控器放在一边的置物架上,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西装外套他一进门就脱了,现在只穿了件白衬衫,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一点点往上绾袖子。 “别看这家店其貌不扬,味道是真正宗。” 红汤咕嘟嘟冒泡,夏又青深吸一口,唾液疯狂分泌。 他赞同地点点头,“闻出来了。” 兰铮莞尔,拿了份一次性筷子给他,又开始动手调蘸料。 夏又青拿公筷往锅里夹各种食材,荤的素的一起翻滚,鲜香热辣,勾得人食指大动。 “好了。”兰铮把调好的几碗蘸料放在侧边,“辣的、香的、鲜的,爱吃哪个盛哪个。” 夏又青很能吃辣,他直接拿了辣的那碗,一边往自己的碟子里挖一边问:“我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兰铮吸了口西瓜汁,咬着吸管笑了笑,“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晚了?” 夏又青也笑,“是有点虚伪,但也是真的好奇。” “因为你不自在。” 夏又青捏着勺子放了放,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兰铮靠回椅背上,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连解三颗才停,精致立体的锁骨清晰可见。 夏又青的目光一触即收,老老实实盯着他的脸。 兰铮温和地说:“我觉得你在那儿不舒服,心情也不是很好,反正已经打过招呼送过礼了,没必要留下受罪。” 夏又青放下碗,“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羡慕死了。” 兰铮低笑,“要是能跑,他俩早没影了。” 夏又青安心了,他抿唇夹了几片肉放到兰铮面前的空碟里,“熟了,吹吹再吃,小心烫。” 兰铮起身拿筷子,“好。” 两人都饿了,这会儿没人盯着,直接敞开了吃。 食不言,包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热气氤氲,云雾般在两人间弥漫,像潮湿的情愫,悄然滋长。 第37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5 吃饱喝足,两人穿上衣服往外走。 夏又青去前台付款,却被告知兰铮已经付过了。 他心情复杂地回过头,兰铮正背对他站在过道角落,和一个穿着修身围裙的白净青年说话。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青年眉开眼笑,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他。 夏又青目光一凝。 兰铮却接了过去。 “……” 他沉默地站了会儿,见青年走开,这才上前。 兰铮合起手,一转身,差点和他撞上。 他下意识后退,后面正好有人经过。 夏又青目光一闪,直接抬手按上他的背,让他紧紧靠在自己怀里。 路过的小姑娘看了他们一眼,目露精光。 夏又青想了想,另一只手竖起来挡住兰铮的脸。 滚滚:【哥们你是不是忘了,你才是明星啊!】 小姑娘目光更火热了,唇角疯狂上扬。 夏又青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星的身份,赶紧揽着兰铮往外走。 直到出了火锅店,站在泼墨似的夜空下,他才后知后觉兰铮一直没出声。 他松开手,抿唇有些忐忑地垂眸看他,“抱歉。” 兰铮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看得夏又青心惊肉跳。 刚才他为什么会想到用抱的方式避开呢? 明明还有别的办法。 如果兰铮真的为此生气,后悔吗?夏又青问自己。 ——不悔。 敢做就要敢当,正当他准备再道一次歉的时候,兰铮忽然摊开手,“吃吗?” 白白净净的掌心躺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 夏又青一愣,“哪来的?” 问完他就想起来了,“那个卷发男生给的?” “卷发?”兰铮意味不明地笑笑,“你看得还挺仔细。” 兰铮:【醋溜小青,好吃爱吃。】 滚滚:【大馋小子,又给你爽到了。】 兰铮:【嘻嘻。】 夏又青不知道某人的险恶用心,被倒打一耙直接呆住了。 “我没……”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兰铮拉过他的手把那一堆糖塞给他,“上车慢慢挑。” 夏又青坐到车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终于回过味来,扭头控诉地说:“你故意的。” 兰铮系好安全带,无辜地看他一眼,“什么?” 夏又青借着车内的灯,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兰铮立马把灯关了。 眼前一黑的夏又青:“……” “噗哧——”兰铮升起车窗,没绷住漏了笑音。 四面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闹,这一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夏又青额角青筋直跳,攥得糖纸哗啦啦响。 “兰铮。” 他忍无可忍,憋了一晚上,终于叫出了这两个字。 兰铮笑眯眯应下,“哎~” “你……” 夏又青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沉沉的叹息。 “我怎么?说呀。” “你坏。” 夏又青说的一本正经,但落在别人耳中真的很像撒娇。 “嗯,我坏,我可坏了。”兰铮笑得趴在方向盘上。 夏又青咬了咬牙,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他。 半晌,他突然伸手,五指插入兰铮蓬松的黑发间,用力地攥了下。 头发不会痛,兰铮只觉头皮紧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手臂上扭头诧异地看向夏又青。 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眉宇间。 车厢内一片死寂,气氛逐渐古怪起来。 夏又青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触电般缩回手,难以置信地瞪着掌心。 他今晚到底怎么了? 三番两次地越界,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心头的火瞬间被浇灭。 他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不知所措。 二十一岁的男生,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人,生活上可以独当一面,感情上却一塌糊涂,笨拙得让人怜爱。 兰铮本想逗逗他,用玩笑的方式揭过,可看他这样又不忍心。 他直起身,降下一半车窗,让风吹散凝滞的空气,随意地一甩头,伸手恶狠狠地在夏又青脑袋上一顿揉,“想造反?” 没听出火气,夏又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一些,他偷偷觑了兰铮一眼,然后就被戳了下额头。 “别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成天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眉心都快拧出褶子了,丑。” 说着他手腕一翻,勾了勾,“糖呢?” 夏又青右手伸过来。 兰铮:“只要一颗。” 夏又青:“那你要什么味的?” 兰铮:“葡萄。” 夏又青心弦一颤,低头仔细分辨。 兰铮打开内灯,夏又青发现这一把糖里有两颗葡萄味的。 他拿起其中一颗,放在兰铮手心。 兰铮轻哼一声,撕开包装出手如电,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他呆滞地含着糖球,葡萄的酸甜和薄荷的清凉混在一起,迅速蔓延开。 喉结滚动,凉意刺得他一个激灵。 兰铮从他手心拿过另一颗葡萄味的糖,放入自己口中,侧脸动了动,笑着说:“还挺好吃。” 夏又青耳朵一热,低低地“嗯”了声。 把垃圾收好,兰铮发动车子说:“我在那儿等你,小哥过来问我要不要清口糖。” “我说要,问他可以拿几个。” 这是在向他解释? 夏又青偏过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兰镇。 “小哥说一人可以拿三个,我说我带男朋友来的,他就数了六个给我,正好我看见两个葡萄味的,就讨价还价,让他多给一个。” 兰铮说完耸耸肩,“就这么简单。” 夏又青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可他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个“哦”。 “哦什么哦?明白了吗?”兰铮恨铁不成钢地问。 夏又青欲言又止,诚实地摇摇头,“没。” 兰铮失笑,“以后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只是老板,不是皇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你拖出去砍了。” 过了少顷,他声音低下来:“你别怕我。”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6,总计:66,继续努力哦~】 夏又青心弦震颤,灵魂哗然。 直到下车时仍有余音回响。 他在巷尾驻足回望,车灯依然明亮。 兰铮站在巷口,冲他挥了挥手。 说不清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突然折返,从走变跑,再到狂奔。 不长不短的巷子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尽头。 兰铮惊讶,“你怎么——” 夏又青风一样迎面扑来,将他抱个满怀。 滚烫急促的呼吸拂在他耳畔,颤声道:“谢谢。” 兰铮呆呆道:“啊……” 夏又青紧了紧双臂,又很快松开,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脸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他转身往回跑,跑到一半又回头看他,举起手里的唇膏袋子,扬声道:“谢谢!” 兰铮含笑目送他远去,喃喃道:“小狗。” 第371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6 八月底,兰氏与琢心工作室合作定制的恐怖类密室逃生综艺《开门》正式开录。 第一期有七个嘉宾,四男两女,还有一位神秘飞行嘉宾,身份未知。 “未知?”夏又青早早到了酒店,正坐着让化妆师帮忙弄头发,拿手机看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高碧凝:【这个未知就很微妙,是请了什么大人物吗?】 高碧凝是当红小花,性格直爽胆子大,有她开头,其他人纷纷跟着冒泡。 姜昊:【可能是身份比较特别的素人?】 秦一承:【哎,你这么一说不是没可能哦,节目组故弄玄虚,肯定是想搞个大的,来个联动破界之类的?】 夏又青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莫名一阵心悸。 他不安地按了按心口。 “哥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小何关切地问。 夏又青回神,放下手机说:“没事,就是跳得快了点。” “可能是第一次上节目紧张了。”小何理解地笑笑,拿了瓶水插上吸管递给他,“喝点水吧哥,一会儿开录不方便。” 夏又青接过来,边喝边垂眼想,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和自己都没有利益冲突,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处不来就当他不存在,反正飞行嘉宾,也不是期期都在。 正想着,微信忽然响了一声。 他点开一看,是兰铮。 他抿了下唇,化妆师立刻道:“哎哎哎——夏哥你别动,唇妆花了!” 夏又青忙松开唇,抬头看她:“花了么?” 化妆师看看,“出门前再补一下吧。” “抱歉。”夏又青不好意思地笑笑。 化妆师愣了一下,面色微红,“夏哥不化妆就够帅了,化上妆简直……” 小何:“简直什么?帅爆了?” 夏又青把水给他,无奈道:“你快把我夸爆了。” 化妆师就笑,最后给他定了一下型说:“夏哥就是太没自信了,你是真的好看,等节目播出,肯定吸一堆颜值粉。” 小何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和化妆师聊了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和你说……” 夏又青见两人聊得火热,没有打扰,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反锁上门,他才点进兰铮的对话框。 老板:【快开始了,紧张吗?】 夏又青心里一暖,【有点。】 老板:【加油。】 夏又青本来想问问他神秘嘉宾的事,结果一看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就噎住了。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小兰总有点敷衍? 经过之前的事,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隔三差五就会在微信上聊两句。 为什么不是每天都聊呢? 因为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在公司里碰面,有时是偶遇,有时是兰铮去看他上课的情况。 两人不像上下级,也不像金主和情人,更像是…… 像什么呢? 朋友? 夏又青蹙了下眉,隐隐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挺亲近的。 平时兰铮聊天特别喜欢发表情包,很少有单独发两个字的时候。 可能是在忙吧。 他自我安慰,又等了一会儿。 手机安安静静,像块冰冷的砖。 夏又青:“……” 他迟疑着下拉工具栏,把wifi关了,用数据网重连了一下,再点进去刷新。 对话框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死心地发了一句:【嗯嗯,我不会给老板丢脸的。】 没动静。 又青:【握拳.jpg】 没动静。 又青:【出发了。】 还是没动静。 夏又青:“……” 他深呼吸,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不由一愣。 好久没化妆了,冷不丁化的这么精细,看着有点陌生。 但很快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点了点镜中人的鼻尖,嘲道:“小丑。” 上完厕所出来,小何就和他说要集合了。 化妆师赶紧帮他补了下唇妆,握拳给他加油。 夏又青郑重地点点头。 他和兰铮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兰铮花钱把他从天澔赎出来,又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让他失望? 半小时后,车子在郊外的密室大楼前停下。 他不是第一个到的,前面已经停了两辆车。 “哎,又有人来了。” 高碧凝兴冲冲地挥了挥手,“哇,好高啊。” 另一个女生叫沈恬,她性格明显文静一点,捂着嘴小声说:“好像是夏哥。” 昨天他们就在酒店碰过面了,节目组拍了很多预热素材,大家说不上多熟悉,但起码能叫出对方名字。 夏又青见到两人也跟着挥挥手,“中午好。” 高碧凝有意活跃气氛,拍着手说:“哇塞,夏哥今天搞这么帅,刚才我都没认出来,还以为神秘嘉宾是超模呢。” 夏又青拱手求饶,“别立flag呀!万一来的真是超模……” 沈恬:“那你就和他比比!” “比什么?” 姜昊和秦一承一前一后下车。 高碧凝侧身摆了个pose,“比腿,来看看谁的长。” 姜昊之前做过主持人,很会接话抛梗,他当即指着秦一承的鞋说: “那肯定是我承哥长啊!” “走之前我亲眼看着他塞了两块增高鞋垫。” 秦一承立马勾过他的脖子,阴恻恻道:“你小子今晚最好睁一只眼睡觉。” 大家立刻笑了起来。 很快,第六位嘉宾陈梓言也到了。 至此六位常驻全部到齐,一字排开站在镜头前,男俊女美,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导演让人拍了几个特写,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大喇叭说:“现在,请各位戴上眼罩,依次进入密室。” 夏又青一愣,“不是还有位飞行嘉宾吗?” 姜昊:“对啊导演,我们飞行嘉宾飞哪儿去了?” 导演神秘一笑,“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摆摆手,戴着墨镜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给他们戴上眼罩。 “哎哎哎——干嘛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去哪儿啊?” “啊!怎么把我们分开了?承哥,承哥你在吗?” “小夏——” “砰!” 门在背后关上,纷乱的声音逐渐远去。 夏又青心跳微微加速,他站在原地没动,试探着喊:“高姐?姜哥?” 没人应答。 房外的喇叭沙沙响了两声:“《开门》第一季第一期《红妆》正式开始,请各位摘下眼罩,找到同伴,努力逃生。” 第372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7 夏又青摘下眼罩,发现和没摘一样,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他有点夜盲,刚开始什么都看不清,就退后一步,贴着门板伸手在墙壁上慢慢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个蜡烛。 “是要我找打火机自己点吗?” 他疑惑地继续摸,结果下一秒蜡烛就亮了。 昏朦朦的红光,只能照亮这方寸之间,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只照出半截,头和脖子延伸到黑暗中,乍一看像被蛰伏的黑色巨兽吞噬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他不怕鬼,但怕人装神弄鬼。 这个场景确实有点阴森。 他调整呼吸,转头试着推门,却发现推不开了。 门是古代那种木门,看起来没什么机关,那就是从外面锁上的。 而导演说的是“找到同伴”,所以他肯定是能出去的,此路不通就说明出口在屋内。 沉吟片刻,他试着去拔墙上的蜡烛,还真拔下来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边的蜡烛忽然熄灭。 屋内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靠着门板戒备地竖起耳朵。 “新娘子穿新衣,绾长发,涂胭脂,盖头一盖上花轿,一摇一晃离家去……” 空灵哀怨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绕梁不去。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不知道是男嘉宾还是npc。 有人吓得僵在原地,有人吓得瑟瑟发抖,也有人不受影响,继续查找线索。 还有的人坐在婚床上,转着盖头听得津津有味,末了点评道:“唱得不错,应该是专业的。” 滚滚:【你是来逃生的还是来看戏的。】 兰铮摊手:【冲突吗?】 滚滚:【……】 等歌唱完,屋里的灯重新亮起,他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观察周围的情况。 很明显,他这间是新房,目之所及一片浓艳的红,“囍”字更是贴的到处都是,密集到让人喘不上气。 桌上的龙凤喜烛下似乎压了什么东西。 兰铮走近抽出来,是一张纸。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词的上阕——“东风柳陌长,闭月花房小。应念画眉人,拂镜啼新晓。” “画眉人,拂镜……” 兰铮双目一眯,视线瞬间锁定了屋内的梳妆镜。 他绕过桌子走到梳妆台前,正好上面有张帕子,他拿起来抖一抖,什么都没有,便直接往镜子上擦。 “没有变化,难道是要喷什么东西?” 他俯身凑近,正仔细检查,镜子倏地亮起绿光,冒出一张鬼气森森的脸。 兰铮:“……” 滚滚:【卧槽!吓我一跳。】 四目相对,镜中人凄厉大笑,眼尾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兰铮沉默片刻,拿帕子在她眼睛的位置按了按,语重心长道:“别笑了,比哭还难听,直接哭吧。” 镜中人:“……” “啊啊啊啊啊!” 她挣扎着往镜子上扑。 兰铮直接把镜子扣过去,“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看不见。” 镜中人:“……” 这一扣,后面突然震下来一个东西。 “当”的一声落在兰铮手边。 兰铮眉一挑,竟然是把钥匙。 “看起来不像开门的,倒像是开锁的,电视剧里那种长长的锁。” 夏又青放下花盆,左右看看。 他刚才误打误撞找到了灯的开关,终于能看清东西了,效率大幅提升。 “锁……什么东西会用到锁……”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屋里打转,突然灵光一闪,看向了身后的衣柜。 上面果然挂着把长长的铜锁。 举起钥匙比了比,长度差不多。 “就是它!” 他走过去捞起锁,钥匙一插一拧,“咔哒。” “开了。” 他兴奋地摘下锁,双手握住柜门往前一拉—— “敢来我们王府抢人,真是不要命了!给我一间间地搜,发现生人一律抓起来关进地牢!” “桌下、床底、衣柜……都看仔细点!” 纷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窗纸上依稀有光影晃动。 夏又青心一紧,立刻钻进衣柜在壁上摸索。 突然,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屏住呼吸,用食指仔细勾勒,是个花形的凹槽。 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之前翻到的一块玉佩用力按进去。 无事发生。 “嗯?” 明明严丝合缝地嵌进去了,怎么会没反应? 夏又青试探着伸手推,推不动,没有把手也拉不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回身先把衣柜门关上,却发现柜门上镂空的地方透进光,正好一上一下照出两个把手的形状。 刹那间福至心灵,他侧过身,张开双臂按在光上,果然摸到两个浅浅的凹陷。 他指腹内扣,用力往左一滑—— “砰!”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进去搜!” 夏又青赶紧从暗门钻出去,反手把机关复原,刚要转身,就被人从后捂住了嘴。 “!” 他一惊,瞳孔震颤,心跳如擂鼓般在耳畔咚咚作响。 是敌还是友? 他攥住对方的手腕,正要拉开,对方却拉着他躲进了一个空房间。 与此同时,一队巡逻的侍卫自门外走过。 “这边搜过了,走,去前面看看。” 再晚一步他们就要撞个正着。 走廊上逐渐恢复安静,夏又青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放开对方的手,转过身,“谢——兰唔!” 兰铮再次捂住他的嘴,眨眨眼,“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了。” 夏又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把“总”字咽回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兰铮这才收回手,和他拉开距离。 最初的震惊消散,剩下满心不真实的欢喜。 夏又青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的飞行嘉宾。” 难怪只回了个“加油”就没动静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这嘴是真严啊,先前竟然一点口风都没漏! 节目筹备的时候他就听说会有飞行嘉宾,所以是一早就定下了兰铮,还是他自己争取的? 如果是他自己争取的就更奇怪了,他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综艺? 迎着他困惑的视线,兰铮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过来,听他们说已经抓了一个,正关在地牢里等着审问,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把人救出来。” 夏又青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角落里的摄影机,咽下满腹疑问,正色道:“好。” ——题外话—— “东风柳陌长……”一句引自北宋·贺铸《绿罗裙·东风柳陌长》 第373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8 兰铮和夏又青一路躲着巡逻的侍卫,走走停停,有惊无险地摸到了地牢。 地牢做的极为逼真,只有外面墙壁上有两盏灯,里面什么都没有,昏朦朦一片。 一道漆黑的人影正趴在地上,屁股撅向门口的方向,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兰铮落后一步回头看有没有追兵,夏又青跳下台阶,率先走到牢门前,隔着栅栏喊:“姜哥?” 地上蛄蛹的人影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结果“当”的一声撞在了床板上。 “啊哈哈哈……” 他捂着头痛苦地呻吟。 夏又青:“……你没事吧?” 兰铮跑过来:“什么动静?” 夏又青指指姜昊:“他撞到头了。” 兰铮拔下墙上的灯从缝隙里扔进去,“拿着。” 姜昊稳稳接住,坐在地上抬头看,眼前瞬间一亮,忍不住惊叹:“哇塞,你是npc还是?” 兰铮友善地笑笑,“我是飞行嘉宾,兰铮。” 姜昊恍然大悟:“我就说现在npc质量怎么这么高,遇到一个就是能原地出道的水平,原来是神秘嘉宾。” 姜昊爬起来走向他们,走到一半忽然捂住了眼睛,大叫一声:“啊!” 夏又青冷不丁吓一跳,担忧地问:“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姜昊点点头,“嗯!被晃伤了。” 夏又青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握着铁栅栏凑近瞧,“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叫工作人员来?” 旁边的兰铮无奈扶额,“小傻子,他逗你呢。” 夏又青:“?” 姜昊还在卖力表演,语气浮夸地说:“没有,我真的被晃伤了,被你们的绝世容光闪瞎了双眼。” “好帅啊!怎么这么帅?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蓬荜生辉?” 姜昊:“我真的……真的……真的编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夏又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秒切换面无表情,幽幽地盯着他。 兰铮强忍笑意,抬手在半空点了点,“请后期小哥哥小姐姐在他脑袋上打四个大字。” 夏又青:“单纯好骗是吧?” 兰铮:“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夏又青哀怨地扭过头,兰铮立刻敛了表情,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 兰铮抿着的唇逐渐颤抖。 三秒—— “噗哈哈哈。” 兰铮彻底绷不住破功。 夏又青:“……” 他又无奈又想笑,“你好歹多坚持一会儿吧?” 兰铮乐不可支,摆摆手:“不行,多一秒都是对你的不尊重。” 夏又青看他笑眼弯弯的模样暗暗咬牙,手又开始痒了怎么办? “哎,你俩之前认识吗?感觉好像挺熟的。” 姜昊适时出声,拉回了夏又青奔腾的思绪。 想起这是在录节目,他遗憾地捏了捏手指,征询地看了兰铮一眼。 兰铮揽上他的肩膀,坦坦荡荡道:“认识啊,我俩一个公司的。” 夏又青挑了下眉,很快反应过来。 节目播出后肯定会公开嘉宾的信息,就算不公开,万能的网友们也肯定能扒出来,藏不住的。 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他们心虚。 果然,姜昊听说他们是一个公司的,了然地点点头,说了句“那感情好啊”,就没再深究,转而问:“你俩谁大?” 夏又青大拇指冲兰铮晃晃。 兰铮举手:“我啊,我大他三岁。” “啊?”姜昊,“完全看不出来。” “那你出来仔细看看。”兰铮拨了拨牢门上的锁,“找到钥匙了吗?” 姜昊如遭雷劈,“你们没有?” 兰铮摇摇头。 姜昊顿时面条似的软倒在地上,“天要亡我。”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这句话,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三人同时扭头看去。 “老大,这个关哪儿?和之前抓的那个关一起吗?” “不,关在对面。” “好嘞。” 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昊瞬间变了脸色,用气音说:“快快,找地方躲起来!” 夏又青突然道:“狱卒身上应该有钥匙。” 兰铮回头,视线相接,电光石火间他就明白了夏又青的意思,比了个“ok”的手势。 俯身抢过姜昊手里的灯插回墙上,他语速飞快地说:“一会儿你想办法拖住那个狱卒。” 姜昊:“你们要干什么?” 兰铮没答,拉过夏又青往里跑,躲进了拐角的夹缝里。 夹缝尽头是个死胡同,堪堪容纳一人藏身。 两人只能侧着进去,面对面站立,不是拥抱,却比拥抱更亲密。 “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跑动的声音?” 牢头带着小弟进来,左手叉腰,右手按刀,好不神气。 姜昊瞄了一眼,他腰间确实挂着一串钥匙! 他扶着牢门站起来,“是啊,我跑圈来着。” 牢头斜眼瞪他,“你还挺自在。” 姜昊一甩头,“不用羡慕,咱心态就是这么好。” 兰铮侧头听着俩人的对话,轻轻哼笑一声。 温热的气流拂过夏又青耳垂,瞬间点起了火。 阴暗逼仄的空间让人精神高度紧绷,他们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强烈的连锁反应。 他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努力往后靠,却收效甚微。 抬手想狠狠捏下耳朵,让它别烧了,结果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兰铮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强势,带着命令意味,强电流般鞭打在他的神经上。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有了反应。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8,总计:74,继续努力哦~】 “?” 兰铮诧异地看着他。 夏又青僵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瞬间什么综艺、什么拍摄、什么红不红火不火的全都灰飞烟灭,他脑子里就剩两个大字:完了。 全景声立体环绕,循环播放。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他努力转移注意力想让它冷静下来,却毫无效果。 贴的太紧了,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这样怎么可能平复? 他根本不敢睁开眼。 看着人还在,实则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的思绪飘在半空,漫无边际地想:这辈子还会有比现在更尴尬更羞耻更丢人的时候吗? 不会了。 因为他要从现在开始一直憋气,憋到咽气为止。 人这一生,可真长啊。 第374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19 夏又青的自杀计划失败了。 因为兰铮捏住了他的鼻子。 没一会儿他就憋得受不了,张嘴大口呼吸。 滚滚:【你真坏啊。】 兰铮:【怎么了,我明明是在拯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鲜活的夏又青睫毛颤动,却始终不肯睁开。 兰铮:【好纯情好可怜,好想咬他一口哦。】 滚滚:【住嘴,录节目呢。】 滚滚:【宿主,你也不想你的小青失去工作吧?】 【?】兰铮,【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看什么不能播的东西了?】 滚滚不吱声了。 兰铮:【呵呵,黄统。】 他松开手,低声说:“抱歉,出门的时候香水喷多了,是不是熏到你了?” 夏又青一怔,终于睁开了眼。 黑暗中看不清兰铮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那么亮,像两点寒星。 他是在提醒自己。 夏又青调整了下呼吸,若无其事地说:“还好,是我对香味比较敏感。” 兰铮垂下手,顺势极快极轻地勾了下夏又青的手指,又匆匆放开。 鼓励无声,心弦铮鸣。 夏又青身体又敏感地抖了一下。 这次电流不光打在他的神经上,而是连他的灵魂都击穿了。 他茫茫然站在那儿,目光都没了焦距。 小兰总好像不是很在乎他的出格反应? 他不太敢确定,眼下也没时间让他确定。 “……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奸细?你想知道,就让他们出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姜昊还在走剧情,努力拖住牢头。 另一个被抓来的是沈恬,配合地痛心疾首大喊:“姜哥!你怎么能出卖队友呢?!” 姜昊:“我都被抓来半天了,你看有人来救我吗?队友,我把他们当队友,他们当我冤大头!我呸!” 沈恬:“队友自顾不暇怎么救你?你太自私了!” 姜昊:“哼,我懒得和你废话。这位大人,你到底听不听?” 夏又青清醒过来,竖起耳朵。 沈恬:“姜昊!” 那牢头沉默了一会儿,松口道:“你们先出去。” “是!” 走廊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姜昊对牢头道:“你进来。” 牢头:“就在这儿说。” 姜昊:“行。” 牢头:“你干什么,松手!” 兰铮双眸一眯,率先从拐角钻出来,给夏又青比了个进攻的手势。 夏又青颔首,可能是练表演练的,进入相应的情境中他就忘了之前的尴尬,只记得自己的任务,身体很快平静下来。 兰铮率先冲过去,动作之敏捷如猎豹扑食。 他一把扭过牢头的手臂反剪在背后,将他推在牢门上死死压住。 姜昊拉着他的另一只手,让他前后都使不上劲。 “来唔——” 兰铮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冲夏又青抬抬下巴,“拿钥匙,快!” 夏又青瞄准了钥匙的位置,用力一扯—— “拿到了!” “我知道是哪个!”沈恬胳膊细,直接穿过地牢的栏杆,指着穿着黑绳的钥匙说,“这把就是开我这个门的。” 夏又青二话不说,转身先帮她开了门。 沈恬出来,兴奋地看看他又看看兰铮,“你俩好厉害啊。” 夏又青抿唇笑了下,“是他厉害,我不拖后腿就行。” 他拎着钥匙折回去,问牢头:“这间的钥匙是哪一把?” 牢头瞪他一眼,不屑冷哼。 姜昊:“嘿,你个哼哼怪,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大不了一个个试呗。” 兰铮:“不用那么麻烦,这种穿在大环上的钥匙,为了方便取用,一般都是按某种顺序排的。” 夏又青闻言灵光一闪,拿起黑绳对面那把插进锁孔试着转了转,“咔哒。” “开了!”沈恬,“还真是对着排的。” 夏又青摘下锁,推开牢门,姜昊猴叫着冲出来,“啊哈哈哈哥们自由了!” 兰铮反手拔下牢头腰间的佩刀,把他推进牢房,“关门。” 夏又青听话地关上落锁,牢头大喊:“反了你们了,放我出去!” 姜昊叉腰:“别喊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桀桀桀桀——” 牢头都气笑了,“到底谁是反派啊?剧本里没有这段!” 兰铮:“不懂了吧,这叫即兴发挥,不信你问夏哥,他是演员。” 夏又青食指拇指一碰一分,认真比划道:“小演员。” 姜昊插入两人中间,“等下等下,你叫他兰哥,他叫你夏哥,你俩各论各的啊?” 沈恬:“哥是一种感觉,不看年纪的。” 兰铮赞同地打了个响指,“Yes。” 牢头扒着门,幽幽道:“放我出去~” 滚滚:【别聊了,npc催进度了。】 兰铮握紧刀,“钥匙收好,没准还能派上用场。” 夏又青点点头,攥紧了钥匙圈。 姜昊好奇地问:“你拿刀干什么?” 兰铮屈指敲了下刀身,长眉一挑,意味深长道:“防身。” 他们出去之后正好迎面撞上一队狱卒。 双方都愣了两秒,兰铮当机立断:“跑!” 四人扭头就跑,在幽深的长廊里狂奔。 “不好,犯人越狱了,抓住他们!” 狱卒也反应过来,一边跑一边吹哨。 尖锐的哨音急促响亮,很快就引来了侍卫。 兰铮他们刚跑过拐角,前边和右边就蹿出来一群人,后面的狱卒还穷追不舍。 夏又青眉眼一厉:“往左边跑!” 姜昊:“不是,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这个节目还要跑步啊?” 沈恬:“我啊——” 她急转弯的时候差点被甩出去,慢了一步,追兵已近在咫尺,她咬了咬牙,想着干脆牺牲自己挡住他们算了。 不料有人从后面拉了她一把。 “又青,你带她走。” 她错愕地回头,就见那把逼真的道具刀从斜刺里插过来,挑起了侍卫的胳膊。 “兰哥?!” 擦身而过的瞬间,兰铮冲她安抚一笑,眉眼昳丽又不英气,“瞧,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沈恬简直看呆了去。 同样看呆的还有夏又青。 认识两个月,他以为自己够了解兰铮了,没想到他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兰铮这一手刀耍的灵活熟练至极,显然是正儿八经练过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兰铮是美的,柔软的,哪怕他曾经当着自己的面给过张总两拳,也没影响他的判断。 可刚才那一道冷锐刀光,划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一个锋利的、强硬的兰铮破茧而出,飞过他的心脏。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6,总计:80,继续努力哦~】 第375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0 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有个盘点《开门》名场面的热搜,其中热度最高的词条就是—— #美丽又能打的老婆和帅气但脆皮的老公# 夏又青:“……” 这个脆皮老公应该不是说他吧? 不是吧不是吧? “哈哈哈哈,夏哥你太好笑了,怎么这么脆皮啊?一碰就倒,npc都惊呆了,想扶又不敢扶,兰总一个人打一群,还能分出手拉你,牛!” 夏又青:“…………” 哈哈,夏哥是谁啊? 不认识,反正他叫夏又青。 小何在边上捧着平板乐得牙花都露出来了,赵哥嫌弃地看他一眼,往边上挪了挪,继续拿小号刷微博观察舆论走向。 “还好,丢脸让网友乐一乐,总比犯蠢被骂强。” 赵哥一边滑屏幕一边说:“现在还挺多人吃这种傻白甜帅哥人设的。” 夏又青无奈辩驳:“我不傻!” 赵哥头都没抬:“嗯嗯。” 还能再敷衍点吗? 夏又青泄了气,恨恨地揉捏手边的抽纸。 小何:“放心吧夏哥,我看弹幕大部分都是夸你的,第一期你表现是真的好,冷静又勇敢,有几个小高光让人印象深刻,又不会太突出,让人觉得你抢风头。” 赵哥:“嗯,你的微博在持续涨粉,路人观感挺不错的。” “是吗?”夏又青半信半疑。 这是他参加的第一档综艺,一来就是常驻,他虽然没说,但压力还是蛮大的,录的时候还好,因为除了摄像头就是其他嘉宾,大家处的都挺好的,气氛和谐融洽。 原定计划是录十四期,七个主题,每个主题分上下两期播出。 录到第六期的时候,第一期才正式开播。 聚餐结束他回到酒店,导演在群里喊他们宣传一下,他才知道已经播出了,赶紧上线转发官博,然后一秒不停地退了出来。 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综艺不敢看,评论更不敢看。 他怕自己表现不好,更怕他起立的尴尬时刻被人发现。 可他又很想看,想知道大家对自己的评价。 努力了这么久,他还是很渴望能得到更多人认可的。 脑中黑白小人大打出手,最后小白人胜出,他禁不住诱惑,用小号登录微博,偷偷摸摸看词条下的评论。 不到一分钟就被震撼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不是,这画风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苦茶子批发中心:【妈妈我又恋爱了,小兰总好美,夏哥好帅,这俩人站一起气氛好微妙!】 cp结婚专用民政局:【这俩人指定有点事,你们看xyq的眼神,啧啧啧,看别人就只是看人,看lz就像看到了神仙一样,发现捂他嘴的是lz时,卧槽那个小表情,又震惊又开心还带着点暗爽,明显是看到自家人的反应嘛!!!】 再嗑真人我就是傻der:【你们做个人吧,非要我承认我是傻der才满意吗?那你们赢了,我就是傻der,所以你俩一定是真的。】 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啊啊啊啊我真的好奇他们在夹缝里干嘛了,夏又青出来的时候脸和耳朵全红了,为什么剪掉了啊,我不信那边没摄影机,求原片!】 夏又青一怔,第一反应是——我脸红的那么明显吗? 随后才意识到那段被剪掉了。 他拿起手机,都点开兰铮的对话框了,手指触到屏幕,“嗒”的一声,他又缩了回去。 问什么呢? 剪掉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正常来说就该这么处理啊。 他茫然地抓了下头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是乱。 “叮叮。” 微信忽然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对话框里弹出了新消息。 老板:【吃饭了吗?】 夏又青精神一振,立马回复:【还没。】 他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在看微博评论。】 老板:【评论说什么了?】 有人敲了敲窗,兰铮放下手机,降下车窗透过墨镜往外看了眼,“都处理干净了?” 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的保镖点点头,“我们盯着他们走的。” 兰铮颔首,“辛苦了,你们也去吃饭吧,走之前我给你们发消息。” “是。” 保镖退回暗处,兰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帽子口罩戴上,拎起副驾驶上的袋子,开门下车。 走到酒店门口,夏又青的消息才发过来。 又青:【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要看吗?】 大堂璀璨的灯火透过玻璃门落在兰铮身上,他勾唇一笑,没回,径直入内。 “怎么不回了?” 夏又青捧着手机嘀咕。 小何:“啊?哥你说什么?” 夏又青心虚地把手机扣在床上,“啊,没什么,你们的网是正常的吗?” 小何下拉屏幕看了一眼,“正常啊,信号满格,很流畅。” 赵哥:“我也没事,咋,你的卡了?” 他狐疑地盯着夏又青。 夏又青:“嗯,可能是我手机的问题。” 他避开对方探究的视线,困惑不安。 兰铮是察觉到他幼稚的试探不想回了吗? 想不出答案,他又想舔嘴唇了。 但老板说舔嘴唇不好,会破坏屏障引发炎症。 还是听老板的话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润唇膏,拧出一截涂了涂。 清甜的葡萄味弥漫开,他深呼吸,慢慢平静下……“叮叮。” 下不去。 他赶紧拿起手机解锁。 老板:【开门。】 夏又青:“?” 他好像突然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为什么要开门,开哪个门? “咚咚咚——” 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惊雷般在耳畔炸响,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小何:“好像有人在敲门。” 赵哥起身,“我去——” “开”字还没说完,他就被按下了,一道黑影猛地从他身边蹿过。 赵哥跌坐回椅子上,一脸茫然,“什么东西,鬼啊?” 小何揉揉眼睛,“好像是……夏哥。” 赵哥:“?” 夏又青扑到门口,先平复了下局促的呼吸,才握住把手向下一按。 把手很凉,他的掌心却很热。 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全副武装的脸。 夏又青眼里的惊喜变成了错愕,他微张着嘴,上下打量来人一眼,不确定地说:“我们没点外卖。” 第37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1 兰·外卖员·铮:“……” 滚滚:【啊嘎嘎嘎嘎嘎,不是说爱一个人化成灰都能认出来吗?小青怎么认不出你啊?】 可算给它等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当即高歌一曲:【他不爱你~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哦~】 兰铮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哦你个头!等着,我收拾完他再收拾你。】 他一言不发地推了夏又青一把,将人推回房间,然后长腿一迈跟进去,反手关门。 夏又青又退一步,“你……” “谁来了?” 赵哥和小何纷纷出来,站在他身后疑惑又警惕地看着兰铮。 “嘶。”小何捏着下巴,“怎么感觉这身形有点眼熟呢?” 赵哥沉默片刻,反手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小傻子,这是兰总,能不眼熟吗?” 小何:“啊?” 随后他上前,也给夏又青一巴掌,“大傻子,兰总你都不认识了?” 夏又青:“啊!” 滚滚:【公平起见,他应该也给你一巴掌,说:兰总,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兰铮:【我看你也是属陀螺的。】 滚滚:【怎么说?】 兰铮:【欠抽。】 他拉过夏又青的手,把袋子挂上去,然后摘下帽子,扣夏又青脑袋上;摘下墨镜,扣夏又青脸上;摘下口罩,挂夏又青耳朵上。 末了,他脱下黑色的薄外套,搭在夏又青肩膀上,这才越过夏又青和赵哥打招呼,“晚上好。” 一动不敢动的夏又青:“……” 挺坏的其实。 但他不敢说,只能假装衣架,偷偷往袋子里瞄。 还挺沉,一股刚出锅的黄油味,好香。 他悄悄咽了咽口水。 赵哥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又笑眯眯道:“兰总晚上好,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小夏今天表现特别好,导演还夸他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椅子让兰铮坐,“您喝水吗?” “不用。”兰铮翘起腿,“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导演怎么说的?” 赵哥:“说小夏脑子转得快,体力好。” “哦对了。”他拿过手机说,“《开门》第一期播了,网上好评一片,小夏的微博蹭蹭涨粉呢,您看了吗?” 兰铮瞥了眼屏幕,又看向夏又青。 后者身体没动,头却微微往这边倾斜,竖着耳朵偷听。 兰铮抿唇忍笑,故意轻咳一声。 夏又青立刻转回头去,站得笔直。 然而久久没听到下文,他就站不住了,试探着晃晃脑袋。 可爱。 兰铮唇角一翘,大发慈悲道:“看了。” 赵哥:“感觉如何?” 夏又青全身都绷紧了,背影都透着僵硬。 兰铮:“九十九分吧。” 赵哥:“您说的是人还是?” 兰铮:“当然是又青,没给一百是因为我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 夏又青的肩膀顿时一松,无声地长舒了口气。 骄傲和喜悦一点点从心底漫上来。 别人的看法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只要小兰总认可他,他的努力就没白费。 “高兴了?” 夏又青下意识点点头。 “那还杵着装什么电线杆?过来。” 夏又青不好意思地转身,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兰铮,“老板对不起。” “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的?”兰铮好奇地问。 夏又青:“看出来了,但没敢认。” 因为他想不出兰铮半夜不在家睡觉,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看他的理由。 “原来如此。”兰铮面上装得高深莫测,转头就在脑子里嘲笑滚滚。 【听到没,他认出来了!他爱我,死了都要爱,嘻嘻~】 滚滚:【……死恋爱脑!】 兰铮充耳不闻,指着夏又青手里的口袋说:“你不是爱吃蝴蝶酥吗?正好家里的阿姨多做了一点,我吃不完,拿来给你们分分。” 夏又青一愣,惊喜地笑起来,“你还记得啊?” 他只在微信里和兰铮提过一次。 蝴蝶酥是小何买来当零食的,分他一块尝尝。 他觉得很好吃,但因为要控制身材不能多吃,心心念念了好几天,和兰铮聊天的时候就提了一嘴。 算算时间,差不多过去半个月了。 没想到兰铮不仅记得,还真给他带了。 “你不是想吃又不敢吃吗?”兰铮起身从他肩上拿下外套搭在自己臂弯里,拍拍他的肩膀,歪头看他,笑意随眼波流转,“这回老板亲自拿给你,命令你吃,就不用有负罪感啦。” 刹那间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击中,他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5,继续努力哦~】 手里的袋子更沉了,沉到他抬不起手。 黄油的味道香到他鼻子发酸。 他别开脸,长睫低垂,故作轻松道:“老板,你太惯着我了,吃胖了怎么办?” 兰铮伸手捏捏他的手臂,“哪里胖了,我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一顿饭而已,能胖哪儿去?”他揶揄道,“去密室里多跑几圈就消耗掉了。” “听说下一期有追逐战哦,脆皮小夏能行吗?” 脆皮小夏:“……” 他瞬间挺直腰板,举起胳膊给兰铮看自己的肌肉,凶巴巴道:“我一点都不脆!” 兰铮忍俊不禁,“好好好,不脆不脆。” 他按着那块硬邦邦的肌肉问:“那不脆的小夏饿不饿呀?” 小何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语气,真的不是在哄小孩吗? 夏又青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散了个精光。 他放下手,抓了抓脸,讷讷道:“饿。” “走吧,老板请你们吃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好好录。” 夏又青呆呆地跟着他往外走,“那你呢?这么晚你还回去?” 兰铮反问:“不然呢?你们谁分我一半床?” 赵哥和小何当即别开脸,蚕蛹似的摇头晃脑。 夏又青脸又红一个度,低声说:“有空房间。” 闻言兰铮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道: “不行,我认床。” 说完他抬手伸向夏又青的脸。 夏又青呼吸一滞,却没躲,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摸上的瞬间,兰铮手腕一转,勾走了他耳边挂着的口罩,在他的注视下戴在自己脸上,笑着嗔他: “呆瓜。” 第37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2 十点四十二分。 夏又青按灭手机,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这间房正好能看到停车场。 吃过饭,赵哥和小何都回房休息了,他要送兰铮,被拒绝了。 说保镖在外面,用不上他这小脆皮。 他到底哪里脆皮了?! 该死的热搜词条! 他据理力争,结果小兰总安静听完,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一下就给他摸没气了。 没脾气了,也没火气了。 停车场倒是有辆车打着了火,车灯倏然亮起,像森林里的萤火,飞过无尽夜色。 那是兰铮的劳斯莱斯,他不会认错。 它曾经载着兰铮将他从张总手里救下,今日又载着兰铮来给他送一份温热的蝴蝶酥。 夏又青默默看着,看着它渐行渐远,最后消失无踪,才慢慢垂下眼,按了按心口。 安全到家,兰铮第一时间给夏又青发消息。 老板:【已到家。】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洗澡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夏又青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一手拢浴袍,一手打字:【我也洗澡去了,才看见。】 发完他又在对话框里打了很多字,删删改改,怎么都不满意。 最后干脆全删了。 纠结一会儿,最后十分官方地说:【蝴蝶酥很好吃,今天很开心,谢谢兰总。】 发完他就后悔了,什么东西啊? 他郁闷地把自己砸回床里,抱着枕头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又爬起来去拿平板,上小号继续看网友评论。 一个人,有夸的就有骂的,cp也一样。 有人嗑他和兰铮的cp,就有人骂他们炒作卖腐。 还有人说他是兰铮包养的小白脸、拾星太子爷、资源咖、金主亲自抬轿,强捧遭天谴,迟早暴雷糊穿地心。 这条微博热度很高,转赞评都很多,被顶到了热门广场。 点进去评论区堪比战场,cp粉、他和兰铮个人的唯粉全部冲了过来,大部分一致对外骂博主,小部分互相攻击。 楼主和一部分不知道哪儿来的黑粉更是上蹿下跳,疯狂回怼。 那些缩写、代称、暗语,看得他一头雾水,挨骂都没挨明白,完全不知道他们在骂什么。 之前在天澔,他就是个十八线小糊咖,无人在意,没人黑也没什么死忠粉,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一时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该不该澄清或者制止一下,倒不是担心影响自己,雪藏他都经历过了,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怕影响到兰铮。 思来想去,他把这条微博截图发给兰铮。 随后又觉得不妥,立刻撤回了。 老板:【?】 夏又青:“!” 不会这么巧吧? 老板:【我还没看完呢,干嘛撤回?】 夏又青忙坐起来,咬着唇打字:【我应该】 还没打完,兰铮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一个人?语音方便吗?】 夏又青有些犹豫。 老板:【开车胳膊酸,不想打字了。】 夏又青立刻弹了个语音过去。 兰铮秒接,屏幕上跳出他的头像,是夜空上的星河。 夏又青下意识屏住呼吸,手紧紧抠着被子。 屋内一片沉默,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他开的外放,细微的电流声后,响起了兰铮慵懒沙哑的笑声。 “说话。” 夏又青又坐直了点,背隔着薄薄的浴袍贴在床头,有点凉,他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兰铮:“哪里不合适?” 夏又青:“这种事应该交给赵哥处理,不该打扰老板。” 话一出口他就皱起了眉,怎么感觉茶茶的? 兰铮“大”字型瘫在床上,低低地笑起来,【没看出来啊,小伙子还有隐藏属性。】 夏又青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老板今晚辛苦了,不该再为我这点小事操心。” “……” 他闭上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 为什么更茶了? 兰铮乐不可支,“你也说了是小事,怕什么?” 夏又青瞥了眼平板上的内容,摇摇头,“还是别看了,没什么好话,脏眼睛。” 兰铮:“你会觉得我拖累了你吗?” “怎么会?”夏又青急道,“我从没这么想过!” “别慌。”兰铮声音温柔下来,潺潺流过他的耳畔,“你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我是开娱乐公司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嗯?” 最后“嗯”的那一下,小钩子似的勾了下他的心。 夏又青神经松懈下来,心却怦怦直跳。 他眉眼舒展,捏了下发烫的耳朵,“我明白了。” “不过你才接触这些,觉得难受是正常的,不用怀疑自己,谁也不是一出生就铁石心肠。”兰铮轻声开导他,“每个大火的明星都要经历这一遭,你的那些师兄师姐受不了的时候也私下找我哭过。” 夏又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吗?” “他们被骂得惨多了,祖宗十八代都被撅了个遍,可还是没耽误他们大红大紫啊。” “成长是向上的过程,当你站的足够高,底下的夸奖也好,骂声也罢,自然而然会离你远去。” “如果暂时接受不了,就不看不听,专心工作,其他的公司会替你处理,我们有专业团队,不要觉得麻烦,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内容。” 兰铮爬起来喝了口水,“还有别的事吗?” 夏又青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中,舒服得想哭。 他抱着腿,脸贴在膝盖上,闷声道:“有。” 兰铮:“说说。” 夏又青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偏头看着床头的纸盒,嘴唇颤抖,“蝴蝶酥真的很好吃!” 兰铮愣了下,默然片刻,笑笑说:“那下次再给你带。” 夏又青:“好。” 兰铮:“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夏又青:“晚安。” 语音挂断后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 其实他没有很难受,毕竟那条微博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起码被包养这条是真的。 可兰铮一安慰,他就莫名其妙的委屈起来。 兰铮说话真的好温柔啊,却又很有力量,仿佛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种有人给自己撑腰的感觉,真的……很爽,也很容易上瘾。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0,继续努力哦~】 夏又青突然有些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关系结束,兰铮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第37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3 夏又青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弄得有些焦躁,怕影响明天上镜的状态,他准备强迫自己睡觉。 拿起平板,他退出那条微博,正准备下线,余光瞥到一个什么【青兰cp】。 眉心一跳,他直觉和自己有关,下意识点了进去。 让让,车来了:【前排预警!】【青兰cp同人文】【abo向】【长发大美人O装B上司x腹黑恶劣年野狗顶A下属】【年下,以下犯上】【白天叫老板,晚上老板叫~】【请勿截图外传】【全文链接见评论区:……】 夏又青:“?” 什么东西? 应该是他走错了。 他想退出,却鬼使神差地下滑进了评论区,然后就看到了“小兰总”三个字。 夏又青:“???” 底下全是嗷嗷叫的,他只能看懂一半。 什么“车速好快,晕车了”、“xyq一定要狠狠查lz的学历啊”、“太太饿饿,饭饭”、“就这个s0爽”…… “我为什么要查兰总的学历?”夏又青一头雾水,兰总的学历很高啊,上网一搜不就能搜到吗? 还狠狠查,他能怎么狠? s0又是什么?听起来像什么游戏。 他高中同桌打游戏就经常说什么S几赛季。 但他看这些人发的黄脸表情,感觉又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他们说的真的是中文吗? 越看越好奇,最后夏又青实在按捺不住,点开了那条链接。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任务完成。】 兰铮睡到日上三竿,一睁眼就听系统问他:【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请问宿主是否立即脱离这个世界?】 兰铮:“?” 他是没睡醒吗? 还是睡过站穿越了? 怎么快进到脱离世界这一步的? 原本他还有点困的,一听这话瞬间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赶紧戳滚滚:【什么情况?】 滚滚:【你先别急,让我先急。】 兰铮:【急急急急急急!】 滚滚:【好了,我查了一下,昨晚除了和你打语音之外,他还看了十篇青兰同人文。】 兰铮:【什么东西?】 滚滚:【H版。】 兰铮:【……】 所以他是硬生生看开窍了吗? 兰铮大吃一惊,大受震撼,大为不解,【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链接又在哪里?】 滚滚:【先别链接了,你还没说走不走呢。】 兰铮大怒:【香喷喷的饭都没吃进嘴呢,我往哪儿走?】 他不仅不走,他还要把那十篇同人文挖出来。 滚滚:【……】真是毫不意外呢。 然后它就把链接推给了兰铮。 兰铮狐疑:【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滚滚:【咳,我这不是没看过同人文,好奇嘛。】 十篇就给人看开窍了,这得是多牛的同人文! 兰铮了然一笑,火速拿出手机输入链接开始看。 “别看了。” 赵哥抬手在夏又青眼前挥了挥,拧着眉小声说:“你都盯着人家司机的后脑勺看半天了,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夏又青一惊,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又猛地松开,“怎么了?” 赵哥眯起眼,表情古怪地打量他。 夏又青被看得一阵心虚,手在衣服口袋里乱摸,摸到唇膏后开始玩唇膏盖,玩着玩着又走神。 赵哥觑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欲言又止。 掏出手机啪啪打字,用胳膊肘捅了捅夏又青,“今天晚上我去你房间。” 夏又青:“嗯?有什么事吗?” 赵哥面不改色道:“有几个剧本你挑挑看。” 夏又青不疑有他,应了下来。 然而晚上房门一关,赵哥直接冷下脸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夏又青瞬间瞳孔地震。 赵哥冷笑:“果然,哼哼,我这火眼金睛就没有看错的时候。” 他把呆滞的夏又青推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另外拉了一把坐在他对面,腿一翘就开审。 “说吧,是谁,节目里的还是公司的?素人还是网红?” 他面目陡然狰狞起来,倾身逼问:“千万别告诉我是粉丝,不然我就送你上青天和太阳肩并肩!” 夏又青:“……都不是。” 赵哥缓缓靠回去,“我看你也不像那么不老实的人。” “所以是谁你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准备,万一将来出什么事,我好及时应对。” “不过我还是建议趁早分手。”赵哥语重心长道,“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这个时候爆出女朋友,对谁都不好。” “对方是圈里人吗?是的话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办,小花一般比小生更爱惜羽毛。” 夏又青艰涩道:“不是小花。” 赵哥:“哦……素人啊,也行。” 夏又青:“不是素人,是男人。” 赵哥:“?” 夏又青看着他凝固的脸,讪讪道:“他算半个圈里人。” 赵哥:“??” 夏又青眼一闭,破罐子破摔,“不是公司的,但公司是他的。” 赵哥:“???” 话音落地,半天没听到回音,夏又青迟疑着睁开一只眼,就见赵哥歪在椅子上猛掐自己人中。 “赵哥你怎么了赵哥?” “你别吓我!” “赵哥——” 夏又青见他脸色煞白,赶紧摸出手机准备打120。 刚解锁,赵哥就倒吸一口气:“嗬——” 他颤巍巍地攥住夏又青的手,“你……你小子搞上老板了?” “没!”夏又青连连摆手,“还没搞上,只是我单相思而已。” 本以为这回赵哥该放心了,没想到他垂死病中惊坐起,大骂“废物竟是小夏你!” 夏又青:“……” “你怎么就没搞上呢?”赵哥痛心疾首,“我以为中彩票了,结果你告诉我是假的。” 夏又青哭笑不得,松了口气说:“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把假的变成真的?” ………… 兰铮拖着两条面条腿从浴室出来,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哑声道:“好饿……好想吃小小青。” 滚滚:【想吃就去啊,反正他心动值都满格了。】 兰铮:“不行,再等等。” 滚滚:【等什么?】 兰铮眼尾上挑,笑得有些坏。 “当然是等他憋不住,主动来找我。” 第37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4 兰铮刚说完,夏又青就发消息了。 他得意地举起手机给滚滚嘚瑟:【看看看看,这是谁呀?】 滚滚:【……我求你了,去医院治治脑子吧。】 兰铮:【能把你治没吗?】 滚滚冷笑:【你做梦。】 兰铮:【那不治了。】 他翻身趴在床上,悠闲地翘着小腿,点开了夏又青的微信。 又青:【悄悄探头.jpg】 老板:【敲打.jpg】 老板:【录完了?今天还挺早。】 又青:【嗯嗯,今天大家状态都特别好。】 老板:【又青也特别好吗?】 夏又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见这条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变了的原因,这句话他怎么看怎么甜。 自己偷偷开心了一会儿,他才回:【嗯,又青很高兴。】 发完他不好意思地按了按发烫的脸。 兰铮叫他名字他觉得很舒服,自己叫就莫名羞耻,像在撒娇似的。 这样一想,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兰铮没嫌弃,还问他:【有什么开心事?】 夏又青打了几个字,指尖一顿,又嗒嗒嗒删掉,紧张又大胆地问:【可以语音吗?打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可真是会得寸进尺啊。 夏又青又喝了口水压压跳到嗓子眼的心脏。 下一秒,手机屏幕就弹出了熟悉的头像。 他差点失手把杯子打翻。 慌乱地站起来,他回头看看,确定床上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才在椅子上坐下,又抓抓头发,抽纸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 擦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打的是语音,不是视频。 夏又青:“……” 他看着屏幕上的倒影,被自己无语笑了。 回过神来他赶紧按下接听,清了清嗓子:“老板晚上好。” 兰铮沉默了一下,疑惑地问:“你嗓子怎么了?” 夏又青瞬间警铃大作,“啊?没怎么呀。” 滚滚:【也就是放了个小夹子而已嘛。】 兰铮暗笑,“声音好像有点不一样。” 夏又青惊疑不定地按住自己的唇,“变难听了吗?” 兰铮终于绷不住笑了,“没,就是温柔得有点超标,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滚滚:【你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兰铮:【要不我能无饵钓鱼呢,学着点。】 夏小鱼果然被哄得晕头转向,心花怒放。 “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吧。” 他不着痕迹地又把话题引了回去。 兰铮顺势问:“那你说说嘛,让老板也乐一乐。” 夏又青想起清早做的那个梦,连脖子都红了,浑身发烫,甚至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赶紧拿杯子贴着脸降温,这边捂热了转一圈继续贴。 “早上我做了个梦。” 兰铮悄悄和滚滚说:【我赌五毛钱的,铁定是春梦。】 滚滚:【我赌一个亿的,不是春梦我倒立洗头。】 兰铮:【玩这么大?】 滚滚高傲冷艳地哼了一声。 反正他没一个亿,也没头,怕什么? 兰铮趴在手背上,若无其事地问:“梦到中了五千万吗?” 夏又青笑:“差不多,我梦到我演了某个角色,一夜爆红,代言接到手软,银行卡的余额每天都在增加,我拍完广告出来就坐在车里数有几个零。” “然后转头车就开去了楼盘,我全款买了一栋别墅,一个市中心的大平层,可以看到江景的那种。” “我还梦到姥姥的病好了,出院的时候她和自己的朋友们一个劲夸我,结果他们非要给我介绍对象。” 夏又青语气懊恼:“男的女的都有,堵着我的车不让我走,非让我去和他们相亲。” 兰铮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编,忍俊不禁地问:“然后呢,你就吓醒了?” 夏又青卷着衣服下摆,卷紧又松开,松开又卷紧,反复几次才强忍着羞耻低声说:“没,然后你就带着蝴蝶酥来了。” 滚滚:【大馋小子,编故事也不忘蝴蝶酥。】 兰铮闻言顿时就笑开了。 滚滚:【你笑谁?他还是我?】 兰铮:【自信点,你俩。】 滚滚:【?】 兰铮没和它解释,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笑够了才拿起手机举到唇边,揶揄地说“燕国地图有点短啊夏哥。” 夏又青扯了下滚烫的耳垂,煞有介事地反驳:“我没撒谎,真的梦到了!” 才怪。 他就是在撒谎。 他在试探,试探兰铮纵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摸清了,他才好在线内温水煮青蛙。 兰铮之前说过,不想他碰他,也不想他生出别的心思。 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徐徐图之,一点点在他心里扎根。 日后就算兰铮发现也晚了,根扎深了,他想拔都拔不出来。 这才是他今晚这通语音的真正目的。 夏又青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睁着眼说瞎话:“可能因为装蝴蝶酥的盒子就放在床头,残留的香味影响了我。” 兰铮:“是吗?那你天天涂葡萄味的润唇膏,怎么没梦到吃葡萄?” 夏又青像是被问住了,半天没说话。 实则他食指抵着唇,无声浅笑,神情羞赧中又透着一丝坏。 吃了啊,葡萄味的樱珠怎么不算呢? 兰铮挑眉,“沉默的意思是吃过了?” 也太敏锐了吧? 夏又青心一抖,矢口否认:“没有!” “我潜意识里知道那是润唇膏,怎么会吃呢?” “是啊,所以我逗你的。”兰铮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笑意,听得人心痒。 夏又青静静听着,渴望如野草般疯长。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变态。 想让他笑,又想让他笑不出来。 不管哪种好像都挺爽的。 恶劣因子蠢蠢欲动,他怕再说下去会露馅,正准备见好就收,兰铮忽然道:“明天记得给我开门。” 夏又青:“啊?” 兰铮:“给你送蝴蝶酥。” 夏又青“哭笑不得”,无力辩解:“我真没那个意思。” 兰铮语气轻快,“嗯,我有。” 夏又青猛地攥紧衣角,说不出话了。 兰铮又添了把火,“美梦成真,快乐翻倍,你可以高兴好久了呀。” 夏又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痛苦地掐了掐眉心。 这回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38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5 这次去酒店兰铮没自己开车,而是让司机开。 他坐在后排吹风,顺便给滚滚上钓鱼私教课。 滚滚:【所以你昨晚到底在笑什么?】 蝴蝶酥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夜风从对面的窗户吹进来再从这边溜出去,甜甜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车厢。 兰铮鼻子动了动,【别说,咱家阿姨这手艺确实不错。】 滚滚:【你就宠他吧,一个两个都是大馋小子。】 兰铮单手支颐,被飞掠的光影晃得眯了眯眼。 【你以为他兜这么大圈子只是为了吃啊?】 滚滚:【不是吗?】 【吃是最次要的,他其实就是在撒娇而已,想让我去看他。】 幻影驶过桂花长街,一朵小巧的金桂跃入车窗,兰铮抬手,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捻起来放在鼻尖转着嗅闻,闭上眼,枕着暗香浮动的微风,熏熏然如卧云端。 【他那样别扭的性子,能主动到这份上实属不易,我当然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否则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滚滚恍然大悟,【你们人类真复杂,弯弯绕绕的好难猜。】 兰铮缓缓摇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半小时后,车子在隐蔽处停下,保镖轻车熟路地找到狗仔们蹲点的地方,和对方交涉。 后座上的兰铮睁开眼,微笑着和狗仔们挥了挥手,“辛苦了,早点收工吧,我请大家吃宵夜。” 狗仔们识趣地离开,保镖过来给兰铮开门。 “咔哒——” 看到他熟悉的装扮,夏又青还没说话先笑了起来。 兰铮站在门口,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袋子,操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方言说:“帅哥,你点的蝴蝶酥到了喔。” 这是自动触发了外卖小哥人设? 夏又青轻咳一声,绷起脸强忍笑意问:“怎么这么久?你不会是送餐的时候偷吃了吧?” 兰铮:“哇塞兄弟,你嘴巴长得这么好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哎?无凭无据的,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行,那你进来,咱俩打开好好检查检查。” 说完夏又青握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后反锁。 兰铮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怎么还锁门呢?真怕我跑了?” 夏又青垂眸浅笑,遮住莫测的眼神。 锁好门抬头的瞬间,他又恢复那副青涩无害的模样,不好意思地说:“赵哥有房卡,我怕他一会儿突击检查。” “要是被他发现,一块儿都剩不下。” 兰铮耸耸肩,“行吧。” 他递过袋子,“还温着,趁新鲜赶紧吃。” 夏又青接过抱在怀里,温温的热度透过纸袋,暖着他的心口。 他低头深吸一口,迫不及待地拆开,却没拿,转身放在桌上说:“你先坐,我去洗个手。” 兰铮摘下墨镜和帽子,捋了下头发,露出昳丽的眉眼。 之前夏又青只觉得他长得好看,如今开了窍,又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他的角度就不再停留在欣赏层面了。 而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观察的重点也从眉眼转移到了唇。 他的目光逐渐升温,兰铮坐在椅子上,一手向后架在椅背上抵着头,翘起腿,施施然回眸,“嗯?” 夏又青别开眼,转身快步进了洗手间。 兰铮:【胆子真小,看嘛,又不是不让看。】 滚滚:【真看了你就该收费了。】 兰铮:【哎呀,怎么老瞎说大实话。】 滚滚:【呵呵,我不了解人,我还不了解你吗?】 兰铮:“……” 实话还真是刺耳啊。 夏又青透过浴室门缝又悄悄看了兰铮一眼,目光贪婪又眷恋。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去浴室做了半天手活。 心绪和身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陷入睡眠,结果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又开始做梦。 混乱,火热,疯狂。 比前天的梦还要可怕。 许是因为昨天他的试探有了结果,知道兰铮对他的底线还能再低,投射到梦里他心安理得地折腾,得寸进尺,不知餍足。 现在想起来,仍浑身发烫,仿佛那股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 不敢再看,他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把手伸过去冲,冲着冲着又掬起一捧水,俯身泼在脸上。 夏又青,你冷静一点! “啊啊啊啊,我冷静不了,他们怎么还在追啊?夏哥救命!” 夏又青刚出来就听到嗷一嗓子,吓得差点退回去。 兰铮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问:“怎么洗了这么久?” 夏又青做贼心虚,蹑手蹑脚走近,在他对面坐下,先观察了下他的表情才说:“妆好像没卸干净,顺便洗了把脸。” “是吗?” 兰铮放下平板,忽然凑近,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夏又青僵在原地,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眨眨眼,讷讷地问:“怎么了?” 兰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蓦地展颜一笑,“这回干净了。” 刹那间云破月出,花影摇曳。 夏又青身处其间,怔怔然不知所措。 兰铮抿唇,若无其事地拿起平板继续看。 滚滚:【你行行好吧,孩子都被迷成傻子了。】 兰铮:【可我只是看他一眼。】 滚滚欲言又止,还真无法反驳。 夏又青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想起蝴蝶酥。 他拿了一块问兰铮:“你吃吗?” 兰铮视线黏在平板上,向他倾身,微微启唇。 夏又青指尖一抖,差点把蝴蝶翅膀捏碎。 有那么一秒,他忍不住怀疑兰铮是故意的。 但也只是一秒。 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兰铮有钱有颜性格又好,喜欢他的人不知凡几,怎么会绕这么大圈子来钓他这只小虾米? 可能最近真是吃多长胖了,脸都变大了。 他在心里自嘲,手很诚实地往前送了送,把蝴蝶酥喂到兰铮唇边。 嫣红的唇珠被压得微微下陷,兰铮这才垂下眼帘,咬住一角,“咔嚓”一声,蝴蝶一分为二。 夏又青:“嗯?就吃这么点?” 兰铮笑着睨他一眼,“我没洗手。” 夏又青失笑,“行,那我这只手借你。” 等兰铮嘴里那半吃完了,不用他示意,他就主动把剩下的喂过去。 喂着喂着灵光一闪,他干脆把椅子挪到了兰铮身边。 他本想矜持一点的,但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再矜持就不礼貌了。 自己吃一块,又拿一块喂心上人,这才是快乐翻倍。 他看了眼水杯,蠢蠢欲动地问:“要不要喝点水?” 第381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6 看着兰铮启唇含住杯沿,夏又青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不着痕迹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还别开脸看别处分散注意力,免得自己眼神露馅。 可眼睛看不见,耳朵就更灵敏。 吞咽的声音掩在综艺紧张刺激的音效下,仍清晰可闻。 听得他又要立起来了。 再这么下去真要变成声控*…… 夏又青抿了抿唇,忧郁地“咔嚓咔嚓”吃蝴蝶酥,完全没发现身侧投来的狡黠目光。 两人就这么一个吃一个喂,一个看综艺,一个看剧本,气氛和谐又温馨。 《开门》每周准时更新,一期火过一期,连带着常驻嘉宾都跟着飞升。 不过像高碧凝,姜昊这些之前粉丝基础就很大的流量明星,节目对他们的加成比较有限,相比之下,之前无人问津的夏又青就显得格外突出。 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涨粉速度极为迅猛。 夏又青身价水涨船高,递来的本子质量也越来越好,角色也从男五男六跃升到戏份多的男三或者戏份不多但出彩的男四。 拾星已经为他规划好了发展路线,重心还是落在演戏上。 所以《开门》这边录制一结束,他就要收拾收拾准备进组。 赵哥那边初步筛选出几个比较有潜力的本子发给他,让他自己挑挑看。 毕竟是他演戏,还是要看看他自己的意愿。 他目前看好了两个角色,两个戏份都不算太多,类型也完全不同。 一个是仙侠剧里的小反派,一个是古偶剧里的探花郎。 探花郎是正面角色,后期为正义而死,戏份很少,却很悲壮。 小反派原本是主角团的人,后面黑化背叛了主角,坏事做尽。 从发挥空间来看,小反派更有挑战性,演好了会很出彩。 但从现实角度考虑,这是他正式进入大众视野的第一个角色,口碑很重要,选善良正义的探花郎更为稳妥。 赵哥给他的建议也是探花郎。 他把两个剧本都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各有各的好,迟迟拿不定主意。 脖子有点酸,他仰起头活动一下,余光瞥到兰铮,心念一动。 他可以问问小兰总的看法啊! 放下手机,他转过身,“老——” 老板单手托腮,不知何时睡着了,恬静的睡颜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眼前。 夏又青瞬间噤声,盯着他看了少顷,确定没有醒来的意思,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兰铮睡得很香,脸上透着健康的粉,像颗饱满诱人的水蜜桃。 邪念不断滋长,叫嚣着让夏又青上去咬一口。 他睡着了,你轻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这里只有你们俩,只要你不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忍心错过吗? 万一以后告白失败,这可能就是你唯一和他亲密接触的机会了。 夏又青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僵硬地站起来,死死盯着一无所觉的兰铮,缓缓俯身靠近。 他今晚换了柑橘味的香水,很清新,很好闻。 夏又青饮鸩止渴般吸了一口,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所剩不多的理智摇摇欲坠。 兰铮:【你猜他会不会偷亲?】 滚滚:【会吧,箭在弦上了,还能不发?】 兰铮:【打个赌吧,我赌他不会,如果你输了,以后都听我的,如果你赢了——】 滚滚:【我也赌不会。】 兰铮:【???】 兰铮:【说好的会呢?】 滚滚:【虽然我觉得不会,但我信任你啊。】天杀的,它打赌就没赢过,傻子才和他赌! 不过夏又青真的忍得住吗?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夏又青撑在桌边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早知道赌一把好了。 滚滚有些懊恼。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夏又青忽然停住,此时他的唇离兰铮的脸已不到五厘米。 他垂着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僵持了数秒,他猛地直起腰,背过身,反复深呼吸,最后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滚滚:【?】 它费解地问:【不是,他是忍者吗?!】 兰铮缓缓睁开眼,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弯了弯唇。 【他不是忍者,只是愿意坚守底线罢了。】 如果真的亲下去,你和孙总那样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夏又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扪心自问。 放任欲望容易,克制却难上加难。 不想看镜子里扭曲的倒影,他打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 火辣辣的热度退去,羞耻心慢慢回笼。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 甚至推门出去的时候心情还有些沉重,可一抬眼看到站起来的兰铮时,他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你要走吗?”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有些抖。 兰铮伸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还有事?” 见他神色如常,夏又青松了口气,应该是没发现。 他犹豫一下,还是把剧本的事和他说了,“老板觉得我选哪个比较好?” 兰铮转身靠着桌边思量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夏又青:“没有啊。” 兰铮摇摇头,“赵哥他们都推荐你演探花郎,你也说了探花郎人设很好,那为什么还会犹豫纠结?不就是因为你心底更偏向另一个选择吗?” “真的喜欢,是不会左右摇摆的。” 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夏又青瞬间就想通了,但还是有些担心。 “小反派可能没那么讨喜。” 兰铮:“我不这么觉得。” “按你刚才总结的来看,小反派的黑化是合情合理很有逻辑的,他之前多好,之后就有多坏,这样的反差人设演好了是很加分的,而且现在的观众更能共情小角色的痛苦和挣扎,你能把这一点表现出来,照样能打动人。” “相反,探花郎这个人设看着完美,但太悬浮了,不够真实,就算结尾有升华,也不一定能让人记住。” “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理解。”兰铮耸耸肩,“最后决定权在你手里,你自己好好考虑。” 夏又青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展颜一笑,“我决定听你的,就演小反派。” 第382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7 从这之后,两人联系越发频繁。 夏又青有空就给兰铮发消息,不是点了奶茶,就是点了小吃。 兰铮的桌面几乎就没空过。 《开门》的录制接近尾声,夏又青抽空去剧组试镜了。 拿到剧本只是第一步,试镜是二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之前的选择只是他自己在同期的两个项目里权衡,但能不能试上,还要看导演团队那边。 试镜的人不少,大半都是专业科班出身,新老面孔都有,夏又青尽最大努力去表演了,但在这么多人才面前,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从试镜的房间出来,赵哥就抖开外套迎了上来,九月傍晚的风有些凉,但夏又青的身体却很热。 紧张兴奋都有,他额头甚至出了点汗。 他摆摆手,“先不用。” 赵哥:“穿上吧祖宗,出汗的时候最容易着凉。” “是啊夏哥,你要是热就喝点水吧。” 小何拿着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他的手机迎上来。 夏又青只好穿上外套,拿过水拧开,视线却一直黏在手机上,“有消息吗?” 赵哥立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小何点点头:“刚好像有微信消息,但只响了一下,应该不是什么急事。” 夏又青立刻把水拧上塞给赵哥,拿过手机解锁。 赵哥:“……” 他气笑了,推着夏又青往外走,“别在这儿挡路,要看回车上看去。”万一一会儿恋爱脑发作,可千万不能让人瞧见。 上了保姆车,夏又青刚点开微信,嘴就咧开了。 兰铮:【结束了吗?】 夏又青的心顿时变成了一瓶摇晃后打开的汽水,快乐的气泡大量聚集,滋滋翻涌升腾,破裂后甜蜜的香气四处溢散,盈满整个胸膛。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盈跳跃,【转圈圈.jpg】 又青:【试完了。】 又青:【老板保佑!】 兰铮:【不拜锦鲤拜我啊?】 又青:【你就是锦鲤。摸鱼.jpg】 兰铮:【行,那给你个当面摸的机会。】 夏又青一怔,【???】 兰铮直接发了个位置共享,【请你们吃饭。】 夏又青刚笑起来,看到那个“们”字又嘴角又拉平了。 哦,不是单独请他啊。 兰铮:【来吗?】 不来! 谁要和两个大灯泡一起吃饭? 夏又青面无表情,屏幕点得当当直响,【来!小狗撒欢.jpg】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在群里发消息问:【@赵哥@小何,一会儿有空吗?】 快说没有快说没有快说没有! “有啊,怎么了?” 赵哥从前排回头,“不是,我们在一辆车上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还要在群里发消息?” 小何正准备开车,闻言看了眼手机,“我也有空,夏哥你要干什么?” 要把你们都杀喽。 夏又青希望破灭,用死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淡淡道:“兰总请吃饭,地方发群里了,走。” 最后一个字砸的小何缩了缩脖子,赶紧点进链接开导航,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杀气呢?” 赵哥:“呵呵。” 因为恋爱使人变态。 夏变态在车里阴郁成一朵灰扑扑的蘑菇,可一开门见到兰铮,瞬间阳光明媚起来,秒变向日葵。 兰铮在哪儿他脑袋转向哪儿。 这是家会员预约制的私房菜馆,每道菜都贵的令人咂舌。 赵哥和小何凑在一起看菜单,看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点。 兰铮笑道:“随便点,我请客。” 赵哥这才犹豫着点了一道,看名字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菜。 小何则点了份甜品,然后就把菜单传给了夏又青。 夏又青看着上面的价位也愣了下,迟疑片刻,见服务生没看他,悄悄往兰铮身边凑了凑,掩唇小声问:“这些菜是用金锅做的吗?” 兰铮学他捂着嘴轻轻道:“不是,是我家厨子做的。” 夏又青:“……” 沉默片刻,他幽幽地看兰铮一眼。 兰铮无辜回看。 夏又青坐直身体,举手对服务生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全都要。” 赵哥小何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算是老板请客,也不能这么宰吧? 不怕明天因为左脚先进公司而被开除吗? 两人小心翼翼地觑向兰铮,却见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下。 赵哥、小何:“……” 完了,老板不是气疯了吧? 兰铮当然没有气疯,夏又青点的菜看着多,但基本都是他爱吃的。 菜单被推到他面前,他看向身侧,“点好了?” 夏又青绷着脸,十分高冷地“嗯”了一声。 兰铮就召来服务生,又添了两道辣菜。 夏又青眉心微动,用力抿了下唇。 滚滚:【哥们嘴角比AK还难压吧,两道菜就哄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兰铮把夏又青的小表情看在眼里,莞尔一笑,摆摆手说:“先点这些。” 服务生便出去了。 关上门,赵哥笑着说:“今儿我们是沾了老板和小夏的光了。” “不不不,我也是沾了夏哥的光。”兰铮说。 夏又青挑眉,“捧杀我?” 兰铮:“实话!” 夏又青:“又不是我请客,哪儿来的光?” 兰铮:“今儿做菜的刘大厨之前请假出国旅游去了,我问了好几次他都不在,结果一说请你,他就回来了,怎么不算沾你的光?” 夏又青失笑,“巧合而已。” 兰铮拎起茶壶给他倒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要谦虚。” 夏又青张了张嘴,兰铮皮笑肉不笑道:“再说倒你嘴里。” 夏又青立马把嘴合上。 赵哥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唇。 “今天试镜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 兰铮把茶壶递给赵哥。 夏又青抿一口微烫的茶,眉眼徐徐舒展,斟酌道:“我自己感觉还行,发挥出了我眼下最好的水平。” 兰铮点点头:“稳了。” 茶壶转了一圈又传回来,夏又青看了眼兰铮只剩个底的杯子,提壶满上,失笑道:“兰总,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现场演的比我好的大有人在啊。” “演得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兰铮扶着杯,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头,没忍住揉了一把。 夏又青手一抖,差点倒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板。” 兰铮切换正经模式,“选角选角,选的是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适合比演得好更重要,像你说的,演得好的大有人在,但合适的万里挑一。” 他歪头托着下巴看他,笑盈盈道:“我们又青,就是那个一呀。” 第383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8 夏又青耳尖发烫,又开心又难为情。 兰铮总是这样,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故意的还好,无意的那真是要命。 他捏了下耳朵,轻咳一声,端起茶杯说:“借老板吉言,我以茶代酒——”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盖过了他的话。 包厢内四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兰铮以为是服务生,扬声道:“进——” 然而进来的却是个异常俊美的男人。 身高目测有185,穿着件银灰色丝质睡衣风衬衫,扣子只扣到心口,脖子和锁骨全露在外面。 下身是条服帖合身的黑色西裤,衬得他腿又直又长。 他斜倚在门口,姿态风流又潇洒,一双桃花眼直直落在兰铮身上,“路过听到服务生说芳汀包厢点的菜,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来敲门看看,果然。” 来人熟稔的语气让夏又青警铃大作。 他以最苛刻挑剔的目光上下左右打量,试图挑出对方的短板。 失败了。 对方的长相和身材完全不输他。 而且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托兰铮的福,他长了不少见识,对方手上这块表,和兰铮之前戴的是同一个牌子,他拍照搜图的时候看到过同款。 很美丽,价格也很美丽,买他命的话能买个来回。 他眼睛被刺得疼,转回来看兰铮,却见兰铮站了起来。 夏又青:“?” 兰铮面上从容不迫,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笑笑说:“好巧,你也来吃饭啊?” 心里狂呼:【滚滚滚滚,这谁啊?】 滚滚:【你不是看过资料吗?】 兰铮:【没这号人啊!】 滚滚:【怎……哦,我想起来了,他出现在原主记忆里的时候还是胖胖,出国四年水土不服又吃不惯那边的菜就瘦了。】 兰铮脑子里瞬间闪过相应的内容,【啊!他是钱家那小子!钱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钱承见他吃惊的样,得意地扭进来,灵活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帅吧?” 兰铮回神,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问:“考虑进军娱乐圈吗?我们拾星待遇很不错哦。” 夏又青:“?” 赵哥和小何也站了起来,就剩下他还坐在原地。 钱承爽朗一笑,张开双臂说:“好久不见,先抱一个。” 夏又青:“!” 他如有实质的视线死死盯着钱承那轻薄的衣服。 这抱上去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他又猛地扭头看向兰铮。 兰铮感觉自己快被他盯穿了。 滚滚:【哦豁,修罗场耶!动手,你们不要再坐着了啦,动手啊!】 兰铮在心里冲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统竖了个中指。 然后伸出手拍下钱承的手臂,主动和他握了一下。 “算了吧,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腰,我怕给你抱折了。” 说完不给钱承反驳的机会,他直接转身给大家介绍,“这是我朋友,华赢集团的小钱总,钱承。” 夏又青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短短几分钟功夫,心情大落大起,弄得他有点恍惚。 他站起来,兰铮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那双多情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安抚意味。 不管,他看出来了那就是真的。 多云瞬间转晴,垂头丧气的向日葵又精神起来,昂首挺胸地站在太阳身边等着被介绍。 兰铮笑意更浓,揽着他的肩膀对钱承道:“这是我公司未来的大明星,演员夏又青。” “又青?”钱承这才正眼看他,夏又青顿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个名字有意思,是有什么说法吗?” 夏又青:“取自‘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一句。” 兰铮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名字的出处,有些疑惑。 钱承更直白,“可这句里的不是xiu吗?” 夏又青淡淡地笑了下,“对,是岫,岫玉的岫,但我姥姥不认识,她翻家里的旧书看到的,以为和‘釉’一个读音。” “那天她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看日落青山,觉得这句特别美,就给我取名you青。” “但她又觉得岫这个字有点复杂,就改成了‘又’,好写又好记,又青还有冬去春来充满希望的意思。” 他眼神怀念又温柔,看得钱承一愣,感慨道:“那她真的很爱你,又青,确实是很好的名字。” 夏又青目光澄澈地看向他,“谢谢。”说完他飞快地看了兰铮一眼。 “过程错误,但结果正确,姥姥很有远见。”兰铮眼波流转,“我就喜欢又青。” 夏又青被击中了心脏,腼腆地笑笑。 理智知道此喜欢非彼喜欢,但感情还是不受控制地泛滥。 他好想把他抱起来狠狠亲一口啊! 然而没等他行动,兰铮就越过他看向后面的赵哥,继续给钱承介绍:“这是小夏的经纪人,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赵庆,里面的小帅哥是……” 夏又青站在原地,脸和耳朵都烧得滚烫,掌心也是阵阵发热,他下意识地捕捉兰铮的声音,但说了什么是一句没听进去。 好在钱承只是来打个招呼,还有人等他吃饭呢,他和兰铮约了下次再见就走了。 出门前,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又青一眼。 夏又青蹙了蹙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等门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兰铮:“他也是你的发小吗?” 兰铮落座喝了口茶水,摇摇头。 夏又青松了口气。 兰铮:“不仅是发小,他家和我家是世交。” 夏又青:“……” 憋气! 又是发小又是世交,很适合来场说结就结的联姻啊。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裹挟了他,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钱承临走前的那个眼神。 越想越不安,不行,他不能徐徐图之了,如果试镜过了他很快就要进组,没时间给他温水煮青蛙。 他要在这之前确定兰铮的态度! ——题外话—— “烟中列岫青无数……”一句引自周邦彦《玉楼春·大石》 第384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29 晚上回到酒店,夏又青洗完澡躺在床上,闭着眼把和兰铮有关的记忆都过了一遍。 想到最后,他越发确定兰铮对自己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然那些没理由的偏爱怎么解释? 赵哥在公司很多年了,他说从他来就没见小兰总谈过恋爱,也没对谁这么好过。 所以说他是特殊的。 不过这份特殊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包养关系。 他得找机会验证一下。 想到就做,他睁开眼,翻身捞过手机,给兰铮发消息:【睡了吗?】 兰铮:【?】 下一秒他发了他们的聊天截图,圈出右上角的时间,【你告诉我这是几?】 夏又青忍俊不禁,【八点半。】 兰铮:【猫猫暴击.jpg】 是可爱暴击吧? 夏又青甜蜜又忧愁,咬着食指的指节想,要怎么试探才能显得不那么居心不良呢? 兰铮:【说吧,今天又为什么不开心?】 夏又青:“!” 他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不是,小兰总是有读心术吧? 怎么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情绪变化? 怀疑的种子迅速抽条发芽,在风中飘摇。 他删删改改,壮着胆子问:【可以语音吗?】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抓了抓头发,“还是太心急了。” 哪有人总在半夜和老板打电话闲聊的? 他叹了口气,啪啪打字:【开玩笑的,时间不早了,老板早点】 字还没打完,屏幕忽然一闪。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一步按下接听。 结果接了之后屏幕上竟然不是兰铮的头像,而是一片晃动的雪白的……皮肤? 夏又青:“???” 他定睛一看,真的是视频,真的是皮肤!!! 从这个角度来看,兰铮应该是左手拿着手机,悬在心口下面的位置,所以摄像头自下而上,照到了他敞开的衣襟、轮廓分明的胸肌、凸起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喉结。 因为镜头一直在晃,所以喉结一会儿能照到一会儿照不到。 听筒里还传来了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夏又青瞬间从头红到脚,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问:“你在做……做什么?” 那边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后镜头快速上移,从他的喉结一路向上滑过他干净的下巴和莹润鲜红的唇。 一张还带着湿气的脸蓦地闯入夏又青的视野,他凑得那样近,五官都精致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夏又青呼吸不自觉屏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兰铮对着镜头蓦然一笑,“啊,刚才手上有水,没注意点错了,变成视频了呀。” 夏又青隐忍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复苏,生机蓬勃。 真的是没注意吗? 真的不是故意折磨他? 他定定地看着镜头,“那挂了重打?” 兰铮痛快答应:“好啊,那你挂吧。” 夏又青:“……” 滚滚:【咦,我又捡到一颗红红的鼻子,是哪个小丑掉的?看看这个大小……哦,是你的啊小丑青。】 兰铮:【小丑青是什么鬼啊?】 他心下暗笑,打开衣柜取了套睡衣,手机扔到床上,随后睡衣也落了下来。 夏又青只见屏幕一黑,心里一慌,后悔自己多嘴。 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噔”的挂断声,他疑惑地挑了下眉,发现视频还通着。 所以他真在等我挂?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一条赤裸白皙的手臂一晃而过。 那瞬间他好像还看到了粉色的…… 居然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不,比他梦里的还漂亮。 他呆滞在镜头前,连手机什么时候被拿起来的都不知道。 “不是说转语音吗?怎么还没挂?” 兰铮在桌前坐下,调整好角度找了个支架把手机固定住。 夏又青听到他的声音就像被电流鞭笞了一样,身体猛地一抖,酥酥麻麻又无力。 他捂住有些泛红的眼,低声说:“麻烦,就这样吧。” 沉默两秒,他又放轻语气,带了点恳求意味地问:“好不好?” 【感觉我要说不好,他马上就要哭给我看了。】 兰铮拧开水喝了两口。 滚滚:【那你快说。】 兰铮:【你变态啊?】 滚滚不语,静静数数。 果然它刚数到“三”,兰铮就贱兮兮地说:【其实我也挺想看他哭的,嘻嘻~】 滚滚:【呵,男人。】 兰铮放下瓶子,还是说了句:“好。” 夏又青立刻放下手,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老板,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你觉得呢?”兰铮睨他一眼,打开了电脑,找了首歌放。 舒缓的前奏缓缓流入夜色,淡淡的惆怅如花一般绽放。 夏又青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两人就沉默下来。 手机两端只有温柔的男声娓娓道来,歌亦如诗。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相聚分别,就像这列车也不能随意停歇。” “匆匆掠过的不仅仅是窗外的世界。” 夏又青毫无预兆地鼻子一酸,他别开眼,“这首歌叫什么?” 兰铮:“车站。” “好听吗?” 夏又青点点头,“歌词写的真好。” “人生嘛,就是一辆无法回头的列车,上去了,就只能一路向前,直到属于你的那一站出现。” 兰铮语气平淡,却像是一语双关。 “所以有些事不必纠结,失败不能再来,却也不会停滞不前,总会过去的。” “既然如此,何不大胆一点?” 夏又青心头一震,若有所思地转回来,正对上兰铮水一般温柔包容的眼神。 刹那间福至心灵,他释然一笑,“我明白了。” 兰铮揶揄地眨眨眼,“明白什么了?” 夏又青不答反问:“周五最后一期录完,我可以去公司找你吗?” 兰铮摇摇头,“我周五行程很满,你去公司应该见不到我。” 夏又青有些遗憾:“哦……” 兰铮:“但我周六全天有空。” “哦?”夏又青振奋起来,“可你周六不上班,我去哪儿找你?” 兰铮换了首欢快的歌,歪头一笑。 “我家。” ——题外话——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相聚分别……”三句引自《车站》歌词。 第385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0 周六如约而至。 天刚亮,夏又青就起床洗漱,亲自下厨做饭,用保温盒装好给姥姥送去,路过花店他全副武装地进去,准备买两束花。 一束康乃馨送姥姥,另一束叫他犯了难。 店员热情地问他:“您要送谁啊?是朋友还是恋人,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下。” 偏偏这个最简单的问题最难回答。 他和兰铮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又叠加了上下属的buff,这该怎么算? 店员见他为难,灵机一动,“是要送给暗恋对象的吗?” 夏又青:“是。”这个最合适。 “那就不好送目的性太明显,太艳丽的。”店员背着手转了一圈,突然看到角落里的茉莉,眼睛一亮,手指挨个指过去,“用茉莉、白洋桔梗、粉红雪山搭一束怎么样?” “粉白色系,温柔清新,不会太有攻击性还香香的。” 夏又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三种花各有各的美,尤其是粉红雪山,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去拾星见到的就是这个色系的花,而兰铮点在他心口的,就是白色洋桔梗。 时过境迁,此时再看,感觉已大不相同。 他压下澎湃的心潮,欣然道:“好,就这么包。” “呦,今儿还给我带花啦?” 姥姥一开门,先看到的就是一大束娇艳的康乃馨。 她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花瓣,笑得合不拢嘴,“大前天和昨天送的还没枯呢,你又送,我这病房都快变成花房了。” 夏又青拎着食盒往病房里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茫然地看她,“大前天和昨天?我没送啊,什么花?” 姥姥抱着花过来,冲床头柜和边上的椅子抬抬下巴,“喏,不是你送的,是小铮送的。” 说着她狐疑地问:“他不是你朋友吗?你们还一起上节目了。” 夏又青一脸错愕,“他来看过你?” 姥姥把康乃馨也放在椅子上,和另一束色彩缤纷的挤一起,看着真热闹,喜气洋洋的。 她笑着在病床上坐下,“是啊,隔三差五就来,最近一次是前天,他说你最近录节目辛苦了,没空来看我,让我别难过,等录完你就来了。” “嘿。”她一拍手,“还真让他说中了!” 夏又青被她的语气逗乐了,另拉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保温壶搁在床头柜,他顺手拨了下床头柜的向日葵,喃喃道:“确实像他会送的花。” “小铮自己挑的,他说这个有活力,看着心情好。” 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爱,听得夏又青心中一动,他试探着问:“他还说什么了?” 一说这个姥姥就来了精神,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平板,解锁后递给夏又青,“小铮说这是你给我买的,我不会用,他就手把手教我,告诉我怎么用,怎么看你的节目。” 夏又青一看,上面不仅有视频软件还有微博。 他诧异地挑起眉,“微博你也会用啦?” 姥姥骄傲地拍拍胸脯,“那是,与时俱进嘛,姥姥是身体老了,但思维不能落伍啊!” 夏又青又喜又忧,姥姥愿意学习接纳新事物自然是好,但网上夸他的多,骂他的也不少,骂的要多难听的都有,他怕姥姥看见受不了。 姥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到底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夏又青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 “又青啊。”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夏又青乖乖起身,挨着她坐下,还主动弯腰,低下头让她摸。 姥姥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感慨道:“一晃眼都长这么高了。” 夏又青刚感动,就听她慢悠悠补充:“跟个电线杆子似的。” 夏又青:“……” 姥姥:“最近倒是长了点肉,看着没以前那么干巴了。” “咱们还是说微博吧。”夏又青受不了了,赶紧转移话题,“微博里的内容有好有坏,你别太当真,也别和他们置气,没必要。” “我明白,小铮都和我说了。”姥姥摩挲着平板的保护套,低声说,“别说在网上谁也不认识谁了,那过去在村里,认识的难道就不会睁眼说瞎话了吗?” “人要气你膈应你,当然是怎么坏怎么说。”姥姥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姥姥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网上被骂两句,就当被狗咬了。” 姥姥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劝我不如劝自己,别太把别人的话当回事,人就活一次,怎么爽怎么来,姥姥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就好。” 她的脸上布满岁月侵蚀后的痕迹,粗糙,苍老,像一朵开到枯萎的花。 可她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明亮,像不灭的灯,温暖地照着夏又青。 夏又青蓦地张开双臂抱住她,哽咽道:“我爱你,姥姥。” 姥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说:“这么大人了还撒娇,太肉麻了,快撒手,让我起来。” 夏又青吸了吸鼻子,“起来干嘛?” 姥姥点点他的鼻尖,笑着说:“起来抖抖鸡皮疙瘩啊,别掉一床。” 夏又青:“……” 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姥姥!” “有这劲儿去和小姑娘使吧……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姥姥好奇地问。 夏又青一顿,害羞地别开脸,小声说:“有了。” 姥姥:“哎呦,谁啊?” “现在不能说,成了我再告诉你。” 姥姥闻言就从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挑了个最大的橙子给他,“吃橙子,心想事成,指定成!” 夏又青笑容灿烂,“好!借姥姥吉言。” 不过这个橙子他没吃,而是带去了兰铮家。 车子在主别墅前停下,夏又青刚下车,就听头顶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就见兰铮趴在二楼阳台的白色护栏上,抿了口杯里的红酒。 正午灿烂的日光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黑亮的发丝在风中飘动,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一身白,素净得像一片停泊在花海中的云。 素极,也艳极。 配上远处碧蓝的天空,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深深烙印在夏又青脑海中。 不知为何,这一幕给他十分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总觉得下一秒兰铮就要顺手从边上折一朵花抛下来。 察觉到他的注视,兰铮抬手捋了把碎发,露出白皙清透的脸,冲他晃了晃酒杯,笑着眨眨眼,“捧花的小王子,要上来喝一杯吗?” 第386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1 夏又青在佣人的带领下上了二楼,推开干净到几乎隐形的玻璃门,抬眼就看到了兰铮被繁花簇拥的背影。 从下看,他像一片云,从后看,更像栖息花间的蝴蝶。 夏又青慢半拍才闻到扑面而来的香气。 花香、酒香还有……蝴蝶酥的甜香。 他唇角一勾,缓步上前,屈指敲了敲纹理清晰的木桌。 “咚咚咚。” 兰铮应声回眸,就见他站在桌边,轻薄宽松的白衬衫被风吹得水波般荡漾,隐隐可见里面的打底背心,下身的牛仔裤和今日的天一样蓝得纯净深邃。 他臂弯里抱着的花粉白交织,乍一看像刚挤出来的大朵大朵新鲜奶油,连带着他看起来都变甜了。 平时上节目,夏又青打扮的总是偏成熟,因为他长得高又勇敢,次次都挡在最前面,大家就都叫他夏哥。 久而久之大家都忽略了他真实的年龄。 其实他经历那么多,也才二十一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夏又青见兰铮盯着自己不说话,不太自信地问:“怎么了?这身是不好看吗?” 兰铮摇摇头,“很好看,特别青春,以后可以多穿。” 他慢悠悠走近,放下酒杯问:“花是送我的吗?” 夏又青:“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兰铮双手接过,“谢谢,我很喜欢,只是——” 他从包装纸里掏出一颗大橙子,哭笑不得地问:“这是买花的赠品吗?” 夏又青拿过橙子抛了抛,“啪”地一声稳稳接住,举起来冲兰铮晃了晃,粲然一笑道:“不,这是秘密武器。” “还带了武器来。”兰铮把花放在空椅子上,在对面坐下,拿起醒酒器给夏又青倒酒,促狭道,“打我啊?” “哪儿敢啊?”夏又青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打跑了,这么好的老板上哪儿找第二个?” 兰铮缓缓将酒推到他面前,“尝尝。” 夏又青端起杯,酒液在阳光照射下透着诱人的红,晃一晃,香味醇厚。 酒杯送到唇边,他忽然顿住,“度数不高吧?” 兰铮双手托腮,笑眯眯道:“一般,看你酒量喽。” 夏又青试探着说:“我酒量不行。” 兰铮眉一挑,立刻拿起醒酒器,跃跃欲试道:“快,多喝两杯。” 夏又青哑然失笑,将他的杯子推过去,微微倾身,“可以,但你要陪我一起喝。” 四目相对,风过无声,攻守瞬间易位。 空气中有无形的弓慢慢拉开,最后被一箭穿心的是谁,犹未可知。 不知过了多久,兰铮端起酒杯,主动和夏又青碰了下,“好啊。” 他欲收手,夏又青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杯中酒剧烈地荡了一下,险而又险地落回去,没洒出来。 兰铮极快地眯了下眼。 夏又青直直地盯着他,罕见地露出了锋芒,带着股豁出去的气势,笑着说:“光喝没意思,我们玩点别的。” 兰铮:“你想玩什么?” 夏又青:“剪刀石头布,输了可以选择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或者喝一杯酒,如何?” 兰铮:“什么问题都可以?” 夏又青:“都可以,但回答的必须是真话。” 兰铮短促地笑了下,“玩这么大?” 这一瞬间夏又青又开始打退堂鼓,“是有点大,那算……” “玩。”兰铮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就玩这个。” 夏又青深深看他一眼,松开他的手,放下酒杯,“好。” 第一轮立刻开始。 “石头剪刀布——”兰铮喊完出了个布,夏又青是石头。 夏又青输。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心如擂鼓。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被问和提问一样紧张。 “我问了?”兰铮笑得不怀好意。 夏又青抿了下唇,“问吧。” 他还挺好奇兰铮会问什么。 兰铮翘着腿,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想到什么,他倾身向前,盯着夏又青的眼睛,“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滚滚:【卧槽,还是你会玩啊,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夏又青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兰铮双手比了个“×”,“不许反问。” 夏又青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失败了。 “快点。”兰铮催促,“放水的问题也要想这么久吗?” 夏又青抠着自己的腿犹豫道:“挺好的。” 兰铮颔首,“行,继续。” 这次夏又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第二轮,兰铮还是布,夏又青剪刀,夏又青胜。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兰铮则搓搓手,“我突然有点紧张。” 夏又青展颜一笑,“别怕,不是什么很过分的问题。” 他调整坐姿,手紧紧攥成拳,佯装镇定地问:“你喜欢过谁吗?” 滚滚:【呦,小青出击!】 “喜欢过吗?”兰铮,“过去时的话,没有。” 所以言下之意是—— 夏又青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现在时呢?” 兰铮拿了块蝴蝶酥塞进他嘴里,自己则叉了块盐酥鸡吃,摇摇食指,“这是第二个问题,犯规了。” 夏又青:“唔。” 第三轮,兰铮剪刀,夏又青石头,夏又青连胜。 兰铮吹了吹自己的剪刀,“怎么回事啊手手?” 夏又青乘胜追击,“我的问题就是刚才那个。” 兰铮坦坦荡荡地回视:“我的答案是——有。”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夏又青忽然不敢问了。 如果是他,皆大欢喜,如果不是呢? 他想象了一下兰铮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比如那个钱承,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几欲发狂! 不,他不能接受! 兰铮喜欢别人也不要紧,只要没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 就算在一起了……他也可以等,等他们分手,他再把人抢回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兰铮见他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欣慰一笑,决定给孩子点甜头。 他挽了挽袖子,“再来。” 第四轮,兰铮布,夏又青石头,兰铮扳回一局。 “运气之神又眷顾我一次。”兰铮单手托着脸,四根手指灵活地来回敲打,“让我想想问点什么好呢?” 夏又青的心也跟着他的手指起起伏伏。 兰铮的视线从花花草草上滑过,由远及近慢慢收回,最后定在夏又青脸上。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夏又青灵魂一颤,隐约预料到了什么,呼吸不自觉放轻。 兰铮直起身,双手交握搁在桌上,正色问:“我想结束包养关系,你同意吗?” 第387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2 夏又青怀疑自己耳朵和脑子都坏了。 被雷劈坏的。 原来如遭雷劈真的不是夸张说法。 他呆呆地看着兰铮,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说什么?” 兰铮:“我说我想结束包养关系,你同意吗?” 夏又青还是一脸茫然,“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懂。” 兰铮面露无奈,“你听了吗就没懂。” “我没听吗?”夏又青揉了下耳朵,又用力地扯了下,那一小片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你……” 他嚯地起身打断了兰铮的话,神情恍惚道:“我耳朵有点不舒服,不玩了,我先去医院看看,其他的改天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兰铮答应,他转身就走。 这是很失礼的,但他现在顾不上讲什么礼数了。 再不走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发疯,做出什么让两人都后悔的事。 “站住。” 夏又青充耳不闻。 “夏又青!” 夏又青背影一僵,终于停下了。 兰铮:“我话还没说完,往哪儿走?” “回来,要是真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心病也能看吗? 夏又青很想问。 但他只是抿了抿唇。 “包养关系本就不能长久维持,解除对你我都好,我们可以换一种身份……你干嘛?” “夏唔——” 夏又青突然折返,一手撑着兰铮的椅背,一手撑在桌沿,俯身就亲了下来。 一开始太着急,亲歪了,两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得亏兰铮反应快提前躲开,不然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然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刺痛了夏又青敏感的神经,他红着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嫌弃我?” 兰铮:“不是,你——” 夏又青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兰铮:“?” 滚滚:【该,玩脱了吧,叫你说话大喘气。】 兰铮:【我还没来得及喘气呢!】 夏又青挤进他和桌子的缝隙,又挤进他腿/间,捂着他的嘴俯首低声说:“这么漂亮的唇,今天怎么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兰铮:“……”让人想活的话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唔唔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这回是真听不懂。 夏又青有点神经质地笑了下,“没关系,你听我说就好。” 他又逼近了些,身体几乎整个覆上来,却又隔着点似有若无的距离。 今天他穿的衬衫是宽松款的,就着这个姿势,风一吹就在兰铮身前飘来荡去。 弄得他心痒痒的。 他忍不住往下看,却被夏又青捏着下巴抬了起来,“看我。” “哥哥,看着我,求你了。” 语气恳切卑微,动作却是步步紧逼的强势。 他凑过来,用鼻尖亲昵地蹭蹭兰铮的鼻尖,火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兴奋得头皮发麻,身体战栗。 “哥哥。”他沉醉地闭上眼,满足地喟叹一声,“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梦里反复演练过千百次,都不如现在给他的刺激大。 兰铮:【前摇太长了,能不能直接上大招!】 他又挣扎了一下。 夏又青果然睁开眼,幽幽地盯着他。 兰铮:“唔唔唔唔。”你松开我。 “不松。”夏又青委屈地说,“你会跑的。” “等我把话说完,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这一次没有躲闪,他直视着兰铮的眼睛,真挚而诚恳地说:“兰铮,我喜欢你。” “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还是耍了点小心机,没直接问能不能做他男朋友,而是问能不能给一个追求的机会。 其实追一个人是不需要问的。 他是在以退为进,如果兰铮正面回答了,允许他追,他就成功了一半。 起码他是不讨厌他的。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爱意,热烈地展开攻势,甚至发出约会邀请。 因为这都是追求的一部分。 兰铮:【真行,有点心眼子都用我身上了。】 滚滚:【别装,明明你也很爽。】 兰铮:【嘻嘻,只要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夏又青问完就一直在观察兰铮的反应,见他瞪着自己,他心凉了半截,可很快兰铮眼里就泛起了笑意,眼尾也一点点弯了起来,他不由怔住。 不是反感、不是愤怒,也没有失望、厌恶,而是笑。 兰铮笑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有那么几秒的功夫,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了。 直到兰铮拉开他的手,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兴奋,紧接着喜悦便如浪潮般一下下冲刷他的心防。 血液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沸腾,他整个人都热了,红了。 他单膝跪在兰铮面前,按着他的腿,仰头虔诚又可怜地问:“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这一刻,他像个渴望神明垂青的狂热信徒,恨不能把自己的心肝剖出来献祭,以示忠诚。 而神明也没辜负他的期待,抬手轻抚他的发顶,温声说:“是啊,你终于发现了。” 心防轰然倒塌,巨大的喜悦将他吞没,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兰铮无奈地说,“我说要解除包养关系,换一种身份相处,说的就是情侣身份啊。” “结果这半句还没说呢,你就突然发疯。” 夏又青瞬间变成夏又红,他讷讷道:“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 兰铮:“以为我不要你了?” 夏又青:“嗯。” 兰铮点了点他的脑门,“怎么会呢,你是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狗,我哪儿舍得丢?” 夏又青捉住他的手,叼着指尖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汪。” 兰铮:“!”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伸手拉他,“你先起来。” 夏又青视线从山峰滑过,笑着松开他的手,羞赧又大胆地说:“哥哥,我饿了。” 兰铮:“?” 他捏了捏夏又青滚烫的耳尖,倾身低声问:“从哪儿学的?” 夏又青:“梦里。” 兰铮:“可现在是白天,没到做梦的时候。” 夏又青左右看看:“会有人上来吗?” 兰铮:“不会。” 夏又青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那就做一场只属于你我的白日梦吧。” 第388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3 “咳咳咳——” 夏又青呛了一下,想站起来,兰铮伸手按住他的后脑,脚上发力把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这才拉他起来。 “唰唰唰。”他抽了几张纸递给夏又青,又端起酒杯,“喝点,压一压。” 夏又青摇摇头,舔了下唇说:“挺好吃的。” 兰铮面若桃花,闻言睨他一眼,“吃点正经的吧。” 夏又青就笑,接过酒浅尝一口,“好甜。” 兰铮重新坐下,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浑身上下都透着餍足的气息,轻嗤道:“你现在吃什么不甜?” “也是。”夏又青美滋滋地把椅子搬过来,非要挨着他坐,“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滚滚:【没眼看,真没眼看,明明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哪儿甜?】 兰铮:【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统啊,等你谈恋爱就明白了。】 滚滚:【呵呵,谈恋爱,我还弹棉花呢。】 兰铮乐不可支,拉过夏又青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喝了口酒。 唇瓣被红酒浸润,更显柔嫩。 夏又青看了片刻,收回手,兰铮挑眉:“嗯?” “这样喝太快了,不好。” 兰铮虚心求教:“那应该怎么喝?” 夏又青喝了一大口,捧着他的脸偏头吻上来。 清凉的酒液在火热的唇舌间让渡。 兰铮喉结来回滚动,不断吞咽。 夏又青第一次体会到接吻的乐趣,正是好奇心和求知欲爆棚的时候,黏上了就不分开,不断尝试探索,很快掌握了技巧。 短暂的休息后他又不知疲倦地凑上来。 兰铮也乐意纵着他,随他折腾。 直到…… 兰铮笑吟吟地推开他,“要解决一下吗?” 夏又青红成了夏番茄,犹豫片刻狠狠心说:“不管它。” “要改行当忍者啊?”兰铮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有前途。” 夏又青压抑地看他一眼,“我要是不忍,就得你忍了。” 说完他自己先受不了了,“腾”地站起来,把椅子挪回去,“我吹吹风冷静一下就好,习惯了。” 兰铮促狭地拖长调子,“哦~习惯了。” 夏又青别过脸看向角落里大朵大朵的金菊粉菊,假装没听见。 他越是这样兰铮越想逗他,看他破功。 计上心头,黑心魅魔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夏又青身后,趁他没有防备,突然弯腰在他耳边极快地吹了口热气。 夏又青瞬间跟受惊的鹌鹑似的缩了起来,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仿佛在控诉:你怎么这么坏啊? “我还有更坏的呢。” 兰铮握住他的手臂,强行把他拉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房间。” “啊?” “互帮互助,不用客气。” “不行。”夏又青猛地顿住,眉眼因为过度压抑隐忍,显得有些凶,“你别太高估我的自制力了,面对你,我真的可能把持不住。” “什么都没准备,会受伤的。” 兰铮睨他一眼,“那些文都白看了?” 夏又青愕然,“你怎么知道……” 兰铮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夏又青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笔直修长的双腿,瞬间没了声音。 兰铮勾唇一笑,“还去当忍者吗?” 夏又青沉默许久,俯身圈住他的腿,直接把他抱举起来就往里走。 兰铮手搭在他肩上,放声笑了起来。 被笑的有点恼,夏又青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兰铮:“敢打我?反了你了?” “后天你记得双脚跳进公司。” 夏又青:“为什么?” 兰铮恶魔低语:“因为不管你先迈哪只脚,我都会开除你。” 夏又青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后天的事那就后天再说。” “现在,辛苦老板给我指个路。” ………… 洗完澡,两人并肩躺在大床上看窗外的落日。 谁也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享受这温馨静谧的时光。 突然,夏又青想起了什么,突然坐起来。 兰铮偏头看他,“怎么了?” 夏又青回头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神秘一笑,“等我,我去拿个东西。” 兰铮翻身趴在床边挥挥手,“傍晚风凉,你穿件外套再出去。” 夏又青点点头,摘下旁边衣架上兰铮的外套披上。 他匆匆出去,很快又跑了回来。 兰铮还没抬头,就先闻到了一股酸酸甜甜的果香。 “来,分你一半。”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片灿烂的橙色,兰铮眨眨眼,“这是你带来的那个秘密武器?” 夏又青:“嗯,姥姥给我的,说是吃橙子,心想事成,指定成。” 兰铮坐起来,接过橙子问:“那你怎么没吃?” “因为我想把这份好运分你一半。” 夏又青没有刻意煽情,语气如常,却无比真挚。 兰铮心头一热,扑过来靠在他肩上,“那碰个橙子吧,把我的好运也分你一半。” “好。” 夏又青笑着递过橙子,和他轻轻一碰。 清新的橙香萦绕在两人之间,像无形的丝带将他们连在一起。 橙肉夏又青已经剥出来了,只是用橙子皮装着,很轻松就能挖出来。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绚烂的晚霞,分吃同一个橙子。 吃完他们相拥着分享一个橙子味的吻。 这个吻不含丝毫情欲,温柔又缠绵。 “哥哥,我们现在算恋人了吗?” 夏又青从后抱着兰铮,趴在他肩头,亲了亲他的耳垂。 兰铮脑袋上冒出了一排问号,反手捏他的嘴唇,“问什么傻话呢?” “你先告诉我。” 夏又青仰头躲开。 兰铮转头捧着他脸,认真道:“算,我们不仅是恋人,还是未来的伴侣。” 夏又青又惊又喜,“你要和我结婚?” “不然呢,不和你结和谁结?” 兰铮佯装不满,捏住他双颊往外拉扯,“还是说你只想和我谈恋爱,不想负责?” “没有!” 夏又青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好像在做梦。” 兰铮跪直身在他眉心“叭”地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告诉你个秘密吧。” 夏又青:“嗯?” 兰铮抵着他的额头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你以为的幸福天降,其实是我的蓄谋已久,终得圆满。” “如果说你我之间有人在做梦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我。” 夏又青看着他,眼里渐渐浮起了水光。 “哥哥,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兰铮:“为什么?” 夏又青:“我怀疑刚才吃的不是橙子,是毒蘑菇。” 兰铮哑然失笑,松开他往边上挪,“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要和你一起丢人。” 他刚挪过去,夏又青就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床上,哼哼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想跑,晚了。” “我还没嫁呢。” “不管,你刚才跟我求婚了,四舍五入就是已婚。” “你土匪吧?哪儿舍了,这不纯入吗?” “还没入。” “……请问你是夏又青的弟弟夏又黄吗?” “不,我是兰铮的小狗。” “好的,夏又狗。” “汪汪汪汪!” “哎,你别咬我啊哈哈哈哈,好痒——” 滚滚:【……】 求屏蔽两个二百五教程,在线等,急急急急急急! ——题外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两句引自唐·罗隐《自遣》 第389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4 夏又青再见钱承是在和兰铮确定关系的一个月后。 十一月初,A市莫名其妙地飘了场小雪,气温骤降。 兰铮衣服穿少了,窝在办公室里给他发消息。 小老板:【我刚看黄历,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大狗:【?】 小老板:【今天大凶,诸事不宜!对我尤其不好!】 夏又青看到这儿就笑了,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却还是配合地问:【天啊,怎么会这样?】 小老板:【别担心,我已经查到化解之法了。机智.jpg】 大狗:【哦,怎么说?】 小老板:【只需奶茶一杯,小蛋糕一份,炸鸡一份,真爱之吻一枚,趁热服用,即可消灾。可爱.jpg】 大狗:【:)】 小老板:【嗯?举起四十米大刀.jpg】 大狗:【好的老板.jpg】 夏又青笑着收起手机,广告拍完,他妆都没卸直接上车往回赶。 路过奶茶店和蛋糕店,他不方便露面,让小何帮他去买,炸鸡他在外卖软件订的,已经先一步送到了公司,他到前台时正好一起带上去。 结果电梯门刚开,他就差点和人迎面撞上。 那人在打电话,没看路就往外走,好在夏又青反应快,侧身避开了。 小何不满:“你这人怎么不——哎?钱先生?” 钱承一愣,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夏又青,“啊,是你们啊。” 不知想到什么,他笑的有些微妙,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两句就挂了,主动向夏又青伸出手,“好久不见。” 夏又青对他的观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在知道兰铮对他没意思后,夏又青已经可以很平和地面对他了。 把东西挪到左手,他伸出右手虚虚地和钱承握了一下,“钱先生是来面试的吗?” 钱承哈哈一笑,松开手说:“我对这个圈子没兴趣,就是单纯来看看阿铮,约个饭。” 夏又青挑眉:“约好了吗?” 钱承笑而不语,瞥了眼小何,“有些话我想单独和小夏聊聊。” 小何察觉到了两人间古怪的气氛,犹豫道:“这……” 钱承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似笑非笑道:“干嘛,我又不是黑山老妖,还怕我吃了他啊?” 小何很想说你看起来比黑山老妖更可怕,但他不敢说,只担忧地望向夏又青。 “没事。” 夏又青不觉得钱承会傻到在拾星做什么,而且他一直很好奇对方上次那个眼神的含义。 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小何,“你帮我给老板送上去,让他趁热吃,不用等我。” “老板?”钱承意味深长地笑笑。 夏又青淡淡地睨他一眼,钱承立刻站直,比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夏又青转头给小何个眼神,小何点点头,赶紧钻进电梯。 “走吧,钱先生,前边有个会客室,我们去那聊。” 夏又青比了个“请”的手势。 钱承敛了笑意,有些诧异地打量他一眼。 “抱歉,我刚拍完广告,没卸妆,看着很奇怪?”夏又青问。 “没,很帅,只是感觉……”钱承双手插兜往长廊深处走,“你变化挺大的。” 夏又青笑了下:“嗯,我最近在健身学武术。” “不是外形变化,是气质。”钱承在拐角停下,转身靠着墙懒洋洋道,“你比之前更沉稳,更大方,更有明星范了。” 夏又青开门的动作一顿,是吗? 他自己还真没发现。 “你天天照镜子感觉当然不明显。”钱承按住他的手臂,“就在这聊吧,几句话而已。” 夏又青也无所谓,转身问他:“你要说什么?” 钱承耸耸肩:“别紧张,我对兰铮没那种兴趣。” 他暧昧地眨眨眼。 夏又青被他轻佻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满,下意识带了几分攻击性,“你最好是。” “别误会。”钱承举起双手投降,“我不是说他不好。” “而是——我和他,撞号了。” 夏又青:“???” 看着他瞳孔地震的模样,钱承笑的前仰后合。 夏又青眉头紧锁:“你骗我?” 钱承抬手搭上他的肩:“我说真的,我一直都是下面那个,没有翻身做1的爱好。” 夏又青:“……那你上次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上次?”钱承回忆了一下,“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护食的样子挺有趣的,要不是看兰铮也喜欢你,我就下手了。” 他眨眨眼,“我还挺吃你这种类型的。” 夏又青:“……” 他如避蛇蝎地退后一步,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的情敌其实看上的是他?! 不行,这太疯狂了。 兰铮知道这事吗?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啊?”钱承又凑了过来,“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我,我的电话号码是——” 夏又青抿着唇,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钱承:“哎?不要电话吗?微信也行啊!” “我的微信是……” 夏又青捂住耳朵,瞬间加速往前冲。 钱承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扶着墙轻哼:“小兔崽子,让你上回防贼似的盯着我,吓不死你。” 第390章 金丝雀反向强制爱35 “小傻子,他骗你的,他是不喜欢女人,但也不喜欢男人。” 兰铮听夏又青讲了事情经过,差点没笑岔气。 夏又青黑着脸幽怨地看他,“那他喜欢什么?动物?” 兰铮摇摇食指,“No,他喜欢自己。” 夏又青起先觉得荒谬,但看兰铮的表情,荒谬就转为了惊愕,“真的啊?” 兰铮摊手:“我骗你干嘛。” 夏又青的三观又被震撼了,瘫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回神,“那他是水仙?” 兰铮猛吸一口奶茶,嚼着小珍珠笑眯眯道:“呦?都知道水仙了,这段时间没少看文吧。” “学无止境。”夏又青一本正经地说,“不然怎么伺候老板?” “咳——”兰铮呛了一下,连连摆手,“打住,一股班味,我要听萎了。” “是吗?”夏又青起身,施施然走到他身后,趴在椅背上,俯身偏头,唇瓣似触非触地在他侧脸流连。 兰铮被他弄得脸痒心也痒,奶茶都忘了喝。 夏又青视线扫过他越来越用力的手,勾唇一笑,手臂从后环过来,捏起他的下巴,就着这个姿势和他交换了个红豆味的吻。 两人较劲似的亲的很凶,唇枪舌剑,不见血,却让人热血沸腾。 最后是兰铮先败下阵来。 因为这个向上扭头的姿势太累了,他脖子酸,只得鸣金收兵。 夏又青扳回一城,春风得意,成功收获兰铮眼刀一枚。 他笑着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炸鸡喂他,“陛下请用膳。” 兰铮哼了声,纡尊降贵地张开嘴,叼走了香辣脆皮鸡翅,反手喂他个鸡腿,“椅子搬过来,坐下吃。” “不是说冷?”夏又青问。 兰铮拿下鸡翅,“什么意思?” 夏又青冲他身下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兰铮怒目而视,“大胆,竟敢觊觎朕的龙椅!” 滚滚:【得,戏瘾又上来了。】 夏又青压下笑意,配合地做出邪魅表情,因为手上戴着手套不方便,他转身抵着桌子,一条腿伸进兰铮双腿间,不许他并拢,倾身盯着兰铮的眼,意味深长道: “是啊,臣就是胆大包天,不仅觊觎陛下的龙椅,还——觊觎陛下。” 最后四个字说的暧昧危险至极。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气氛都变了。 滚滚:【俩戏精,就这么喜欢玩君臣play吗?】 兰铮:【狼子野心狠辣偏执摄政王x貌美柔弱扮猪吃虎小皇帝,这是青兰太太新产的粮,好吃爱吃,大吃特吃!】 滚滚若有所思。 眼看着夏又青越靠越近,兰铮抢过他的鸡腿塞进他嘴里,“最近没少练台词吧?有进步,继续努力。” 夏又青:“……” 到底谁班味重啊? 他才是要萎了好吗? 哭笑不得地啃了口鸡腿,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辣味恰到好处,嗯,真香。 兰铮起身让开位置,“坐吧。” 夏又青在兰铮的老板椅上坐下,调整好姿势,让兰铮坐在自己怀里。 他比兰铮高,肩也比兰铮宽,从后抱着能把兰铮整个团进怀里。 二十出头的青年,血气方刚,跟个大火炉似的,兰铮身上很快就热了起来,他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左手奶茶右手炸鸡,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夏又青看他吃就很有食欲,自己也破戒多吃了几块。 吃饱喝足,两人去卫生间洗手漱口,回来转移到沙发上谈正事。 随着《开门》一期接一期按部就班地播出,夏又青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了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加上他出身拾星,在脾气和品性这方面都有保障,粉丝粘性很高,不断有代言找上门来,吃喝穿用都有,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要放在天澔,他的经纪人估计一股脑全推给他让他签。 毕竟他现在看着流量不错,实则并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大牌和高奢看上他,还不如先捞一笔快钱,做出数据再慢慢往上爬。 赵哥则截然相反,找上来的这些代言他推了九成,只留了几个有保障的,让他拿给小兰总过过目,没问题再签。 小兰总挨个看过去,只圈出两个,“其他全部pass。” 夏又青:“为什么?” 小兰总揽着他的肩膀说:“太便宜了。” “虽然你现在没有代表作,但《开门》一直在播,按照每周一更的频率,能更到明年年初,而你之前接的那两部剧,一部仙侠剧,一部现代剧,正好接档上。” “等明年剧播了,你的商业价值肯定又要涨,还会有更好的代言,这几个性价比不高。” 夏又青闻言就笑了,“小兰总这么看好我啊?” 兰铮自信地一指自己,“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骄傲地眨眨眼,顾盼生辉,灵动极了。 夏又青怦然心动,凑近在他眼皮上轻轻啄了下,温声道:“是,我们兰总火眼金睛。” “别腻歪,说正事呢。” 兰铮一本正经地抵住他的唇往后推。 夏又青顺势后仰,抓住他的手,又倾身压下来,把兰铮堵在沙发角落,“正事已经说完了,该聊聊咱俩的私事了。” 兰铮睨着他,“压着说?” 夏又青莞尔,“挤挤更暖和。” 兰铮送他个白眼。 夏又青回他个亲亲。 兰铮仰躺在沙发扶手上,哭笑不得地掐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爱亲亲啊?要不改名叫夏又亲算了。” 夏又青:“你都给我起多少个名了?能数过来吗?” 兰铮:“数不过来,一起上吧。” 夏又青:“?” 他俯下身,难以置信道:“你有我一个小狗还不够吗?” “你哪儿小?” “……” “啧,说变大就变大,你声控的啊?” “你控的,你得对我负责。” “我唔——”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气温却急剧升高。 窗外又飘起了零星的雪沫,路过看一眼缠绵的人影,又匆匆离开。 “好了。” 兰铮推了推身上的人,反手抹去唇角的水渍,哑声说:“姥姥还等我们吃火锅呢,去收拾收拾,下班回家。” 夏又青餍足地舔了舔唇,翻下沙发顺便把兰铮拉起来,看了眼两人的衣服,不好意思道:“脏了。” 兰铮赤脚蹬在他黑色的西裤上,“休息室有干净的。”说完他张开双臂,“爱卿,伺候朕更衣。” “遵旨。”夏又青笑着把他抱起来掂了掂,“走喽,换衣服去喽。” 兰铮捶了他一下,“你哄小孩呢?” 夏又青顶他额头,“嗯,你就是我的宝宝啊。” “咦,肉麻死了,快走快走。” “哈哈哈哈——” 两人换好衣服从地下停车场出去,雪不知何时下大了,柳絮般纷纷扬扬洒向人间。 路上车流如织,大家短暂相遇,同淋一场风雪,再奔向各自的生活。 绿灯亮了,兰铮和夏又青相视一笑,驶往名为“幸福”的下一站。 ………… 第391章 摄政王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 【恭喜宿主第十一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十二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你别说,里面那位洗刷干净,还真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若是女儿身,没准能留下命,被收入后宫当个贵人什么的,偏偏是个男子,若是王爷没瞧上,哎……” 浴桶里的兰铮缓缓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 随后抬起手看了看,唔,怎么又糙又柴的? 还有这胳膊,瘦的都快皮包骨了,上面怎么还有疤啊? 兰铮:【狗统,你又给我安排了什么苦瓜角色?】 滚滚:【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兰铮:【你不是人,谢谢。】 滚滚:【所以我没有好心,嘻嘻。】 兰铮:【你现在真是演都不演了?】 滚滚:【开玩笑的啦~这次的剧本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包你满意。】 【别看这个角色前面苦,但架不住后面好啊,大富大贵,大权在握,工作什么的都不用你做,有专业团队负责打理,你只需要偶尔露个面,盖个章就行。】 【其他时间随你支配,吃喝玩乐,美男在侧,怎么样,爽不爽?我够不够意思?】 兰铮半信半疑,【天下竟有如此好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滚滚笑而不语,悄悄把资料传给他,然后果断下线装死。 兰铮直觉不对,还没来得及看,就听有人隔着屏风问:“小公子,你洗好了吗?” 浴桶里的水有点凉,说明原主在里面泡挺久了,这个时候推脱显然不合适。 如今情况未明,还是小心为上。 兰铮心念电转,便从浴桶里起身,低声道:“好了。” 一开嗓他又吃了一惊,这是他发出的声音? 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呕哑嘲哳难为听”。 是真难听。 他挠了挠脸,心下讪讪,对原主的经历越发好奇。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四个小太监各捧着一个托盘,低眉垂眼地走了进来。 随后又进来两个嬷嬷打扮的妇人,兰铮立马躲回水里,扒着浴桶沿看她们。 两人冲他欠了欠身,其中一个面容和善的说:“奴婢伺候公子更衣。” 这个声音就是刚才问他洗好了没,也是说他长得好的那位。 她一招手,捧着巾帕的太监便上前一步。 兰铮忙道:“我自己来,你们先出去。” 另一个嬷嬷冷着脸,嘴角微微下撇,看他的眼神有些轻蔑,却没说什么。 和善嬷嬷蹙了蹙眉,想说话,被她拉了一下,便又憋了回去,垂首道:“奴婢就在门口,公子有何吩咐唤一声便是。” “嗯。”兰铮冲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和善嬷嬷愣了下,眼中多了几分怜悯。 兰铮长睫垂落,假装没看见。 等人放下东西离开,他才从浴桶里出来,一边擦身体一边看资料。 他就说这狗统怎么突然良心发现,让他连着享受两个世界? 果然,仔细一看全是坑。 “大富大贵,大权在握。”——傀儡皇帝也是皇帝。 “工作什么的都不用你做,有专业团队负责打理。”——摄政王和他的专属班子。 “你只需要偶尔露个面,盖个章就行。”——三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得罪人的旨意他盖章。 “其他时间随你支配,吃喝玩乐,美男在侧。”——傀儡皇帝不能插手朝政,老老实实在宫里当富贵闲人,别没事找事。 什么?你问美男在哪儿? 摄政王裴岐年二十有三,身量颀长,容貌昳丽。 立如松竹临风,卧如玉山倾颓,是世间少有的俏郎君,也是兰铮这次的任务目标。 而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贤亲王府上一个舞姬生的不受宠的庶子。 裴岐逼宫造反后不知为何没自己登基,反而要从兰氏宗亲里挑一个傀儡当皇帝。 原主正好符合他的条件——不受宠,无依无靠,体弱多病,性格怯懦好拿捏。 不过原主不是唯一一个备选人。 和他一同入宫的还有安亲王的嫡亲弟弟,老王爷老王妃都早早撒手人寰,府里就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对裴岐来说毫无威胁。 而且这小孩和原主比还有个显著的优点,他年纪更小,才十岁,原主都十五了。 十五,该懂的都懂了,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养不熟。 所以裴岐为什么会把他也加入备选名单? 兰铮穿好衣裳,摸着托盘里的玉佩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唤来嬷嬷,让她们帮自己束发佩饰。 收拾妥帖后,他便在嬷嬷们的带领下往御书房走。 ………… 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雪,今儿天还阴阴的,朔风呼啸,刮面如刀。 偶有雪沫从墙头飘落,落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兰铮穿的虽然是新袍子,但不够厚,这些宫人也没给他准备斗篷或者披风,只给他弄了顶毛茸茸的帽子,好歹是把耳朵盖住了,不然这会儿怕是要冻得和他的脸一样疼。 他很想哈气搓搓脸,但这动作实在不雅,俩嬷嬷在后面看贼似的盯着他,他只能忍着,暗自加快脚步。 结果刚走到拐角,他就和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兰铮心下了然,这位应该就是另一个倒霉蛋,安亲王的弟弟——兰书。 兰书似乎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想过来和他说话,却被身后侍卫模样的男人拦住。 “公子,别让王爷久等。” 兰书犹豫了一下,便收回视线,带着侍卫走了。 兰铮不争不抢,等他们先进去,才带着嬷嬷太监们跟上。 第39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 外面天寒地冻,御书房内却温暖如春。 裴岐除了锦靴,只着玄色锦袍,阖目斜倚在榻上,右腿随意伸展,左腿支起,左手懒懒地搭在上面,手中书卷虚握,似乎随时会掉下去。 旁边侍立的宫女太监瞧见了也不敢上前,只当自己是块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木头。 殿中央的香炉里轻烟袅袅,外间的帘子一掀开,清甜的梨香扑面而来。 大太监常遇快步入内,行至榻前躬身低语:“王爷,两位小公子到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裴岐闻言眼都没睁,执卷的手一摆。 常遇便会意退了下去。 少顷,帘子再度掀开,兰书和侍卫率先入内,兰铮带着两位嬷嬷紧随其后。 真暖和啊。 兰铮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被冻麻了的四肢终于重新恢复了知觉。 他低眉敛目地拱手行礼,“兰铮见过王爷。” “兰……兰书……给……给王爷请安。” 兰书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尾音隐隐带了哭腔。 兰铮诧异,【怎么吓成这样?】 之前看他不像个胆小的啊。 滚滚:【是受他哥影响,入宫前他哥耳提面命,让他千万不能在摄政王面前出错,还说摄政王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万一惹他不高兴了,他们俩都得死,说完还抱着他大哭了一场,孩子看他这样,自然是吓破胆了。】 兰铮:【……怪不得。】 谁见了活阎王不害怕?何况是个十岁的孩子。 活阎王眉心微动,终于睁开了眼。 兰铮顿觉头皮一紧,如有实质的目光沉沉落在他头上,随后缓缓向下,扫过他的脸、麻杆身子和冻得通红的手。 “抬头。”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兰铮长睫轻颤,听话地看向他。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兰铮愣了下,却不闪不避,直直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殿内一时寂若无人,连喘气声都轻不可闻。 兰铮始终面不改色,主要是冻僵了,没什么变的余地,一冷一热弄得他脸皮绷得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裴岐终于看够了,漠然地别开眼,转向兰书。 兰书一对上他那双锐利如刀的丹凤眼就惶恐地低下了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 裴岐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又瞥了眼兰铮。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朝堂内外百废待兴,急需新皇出面稳定局势。” 他边说边坐了起来,从榻前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印。 白玉质,盘龙纽,五彩绶,是大雍皇帝专用玉玺。 常遇一见,立刻俯身跪拜。 兰铮和兰书紧随其后,其他人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裴岐骨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地抓着彩绶,视线在两人间巡睃。 “不过这人选,本王心中尚无定论。” “这样吧。”他微微倾身,垂眼道,“谁先从本王手中取走玉玺,谁就是大雍的新皇。” “三、二、一——” “一”字刚出口,一双粗糙干枯,泛红皲裂的手就伸了过来,稳稳捧住玉玺,随后用力攥紧。 裴岐手上力道稍松,彩绶便从掌心滑过,垂在对方指尖,来回轻荡。 “王爷说话可算数?” 那纸糊似的少年偏生了对极清湛有神的眼,自下而上看来时,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深宫里摇曳的烛火。 明明脆弱得风一吹就能灭,却始终燃着那一点微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3,继续努力哦~】 裴岐沉默须臾,轻笑一声,“自然。” 兰铮的帽子入门时就被嬷嬷摘下了,此时黑发半扎着,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看着十足乖巧。 裴岐抬手在他发顶轻抚两下,温声道:“即日起,这方玉玺就是你的了,陛下。” 滚滚:【好随便的方式,哥们有点荒唐了吧?】 兰铮:【这何尝不是对皇权和大臣们的一种挑衅和敲打呢?他裴岐在朝中只手遮天,说一不二,九五至尊的皇帝他都想怎么选就怎么选,何况区区几个臣子?】 滚滚恍然大悟:【啧,我还以为他有病呢。】 兰铮:【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感觉他有点疯疯的。】 “起来。”裴岐向他伸出手。 兰铮一只手拿玉玺,一只手搭在他的掌心,顺势起身。 裴岐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去。 兰书要哭不哭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 常遇接到裴岐的眼神示意,当即扬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嬷嬷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转头触及兰铮的视线,当即心头一凛,深深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兰铮佯装不懂,扭头询问地看向裴岐。 裴岐道:“平身。” 兰铮便学他说:“平身。”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待命。 裴岐转着大拇指上的紫玉扳指,对战战兢兢的兰书道:“禾城是个好地方,就封禾荣郡王吧。” 兰书松了口气,忙行礼谢恩。 至此尘埃落定,裴岐摆了摆手,众人依次退下。 眨眼功夫,殿内便只剩一坐一站的两人。 玉玺着实不轻,兰铮拿了会儿就觉得手腕酸沉,干脆转身将玉玺还给裴岐。 裴岐动作一顿,“何意?” 兰铮:“重。” 裴岐:“……” 他一直浮于表面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波动。 见他不说话,兰铮抿抿唇,扭头把玉玺放在了矮几上,然后巴巴地看着他。 裴岐拨了下彩绶,似笑非笑,“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你倒是说放就放。” 兰铮:“我也不想放,但我拿不动,而且在我眼里,它还不如一个刚出锅的馒头。” 说着,他面色一变,按住了肚子。 然而肚子还是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兰铮的脸又红了两分。 裴岐目光落在他被按得凹进去的肚子上,“来的时候没吃饭?” 兰铮:“父王怕我在王爷面前失仪,从晨起便不许我进食,水也没喝一口。” 时近晌午,也确实到了该用膳的时候。 裴岐颔首,扬声吩咐人传膳。 很快,宫人便在偏殿备好了酒菜。 裴岐穿靴下榻,对兰铮道:“跟上。” 兰铮闻言一喜,裴岐腿长,一步顶他两步,三两步就把他甩在了后面,他快走跟不上,只得一路小跑着追赶。 裴岐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但完全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在快过门的时候,兰铮终于追上了他,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岐以为他要得寸进尺,蹙眉垂眸,正准备甩开他,却见他仰头冲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欣喜的笑,红着脸轻声说:“谢谢。” 裴岐脚步倏地一顿。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继续努力哦~】 第39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 兰铮用膳的仪态谈不上多好多标准,但快而不乱,只夹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吃的很香。 裴岐冷眼旁观,未置一词。 殿内一时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轻响。 常遇在边上提心吊胆地瞧着,却惊讶地发现裴岐多吃了小半碗饭。 更让他惊讶的是,裴岐都搁筷了,那位小祖宗竟还在吃! 吃的那叫一个投入,两颊鼓鼓,一动一动的。 别说,他都有点好奇了,今儿的菜真有这么好吃吗? 他的徒弟常见在后面偷偷捅他一下,担忧地冲兰铮抬抬下巴。 常遇咬了咬牙,迟疑着上前,正要提醒兰铮两句,裴岐抬手拦住了他。 常遇一愣,裴岐淡淡地瞥来一眼。 常遇立马低头后退。 兰铮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们,捏紧筷子问:“我吃太多了吗?” 裴岐:“还好。” 兰铮:“那我再喝点汤。” 裴岐:“……” 滚滚:【人家就跟你客气客气。】 兰铮:【无所谓,朕是皇帝,不用客气。】 滚滚:【……】 常遇笑得跟个包子似的凑过来,见裴岐没什么反应,恭敬地问:“陛下想喝哪个,奴才给陛下盛。” 兰铮叫不出那道汤的名字,便指了一下。 他对面立着的嬷嬷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嬷嬷想说什么?” 兰铮搁下筷子,平静地问。 常遇一愣,扭头看了过去。 裴岐也抬起了眼。 嬷嬷瞬间白了脸,跪下来道:“王爷明鉴,奴婢什么都没说。” 她身边的嬷嬷也有一瞬的惊慌,却谨慎地低下头,没有开口。 裴岐转向兰铮。 白脸嬷嬷眼里露出几分怨怼。 兰铮在心里直叹气,他给过她机会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嬷嬷应该会留在他身边伺候,但他实在不喜欢拎不清的,日日对着这张刻薄的脸也太倒胃口了。 兰铮面不改色道:“你是没说,但我方才一伸手你就拧眉瞪眼的。” 裴岐:“哦?可有此事?” 嬷嬷脸又白了一分,嘴唇颤抖道:“奴婢……奴婢……” 常遇眼一瞪,厉声道:“王爷问话,何故吞吞吐吐,莫不是心虚?” 嬷嬷吓得魂不附体,冷汗都下来了,“奴婢就是觉得小公……陛下在王爷面前直接伸手指汤,太过失礼,不赞成罢了。” 这倒是情有可原,她本就是负责教导宫中礼仪的嬷嬷。 常遇拿不准主意,看向裴岐。 兰铮忽然短促地笑了下,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在王府我都是一个人用膳,没学过这些规矩,让诸位见笑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常遇大气都不敢喘,我滴个老天爷,这小祖宗看着乖乖的,没想到这么记仇,逮着机会就告状啊。 也不知道王爷会怎么想。 小皇帝心眼太多,对摄政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一如往常:“你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你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敢笑你?” 此言一出,嬷嬷面如死灰,瞬间软倒在地,“王爷……” 滚滚:【真是拎不清,都这个时候了还叫王爷呢,裴岐摆明了是站在我家宿主这边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吃错药了?】 兰铮:【你换个角度想就明白了。】 滚滚:【什么角度?】 兰铮恨铁不成钢道:【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呃,我没说自己是狗哈,只是打个比方。】 滚滚:【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兰铮:【……】 裴岐看都没看嬷嬷一眼,淡声道:“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一声令下,小太监们即刻上前架起嬷嬷就往外拖。 “奴婢知错,求王爷开恩呐!王爷……陛下!” 兰铮:“等等。” “怎么?”裴岐斜睨着他。 “今天见到王爷,又吃了顿热饭,我很高兴。”他瞥了眼嬷嬷,“这次就算了吧,若下次还犯,再两罪并罚,如何?” 嬷嬷一怔,旋即大喜,挣开小太监冲他磕头,“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奴婢再不敢了!” 裴岐与兰铮对视,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良久,他唇角一勾,“好,就按陛下说的办。” 送走了倒胃口的人,又立了威,兰铮美滋滋地把常遇盛的那碗汤全喝了。 半路有人来请裴岐,说是张大人有要事求见,裴岐留下常遇,让他送兰铮回长明宫便扬长而去。 长明宫是大雍皇帝的寝宫,占地极广,极尽奢华。 碧玉帘、销金帐、三足白玉仙鹤香炉、十二扇紫檀大屏风…… 金碧辉煌,奇珍如山,看得兰铮神迷目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叹。 常遇不动声色地记下他的反应,笑眯眯道:“陛下瞧瞧还缺什么,奴才这就让人去取,或者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兰铮走到巨大的鎏金熏笼前,伸手烤了烤,本想说没什么,可看到自己的手后又改了主意。 他转头把手伸到常遇眼皮底下问:“我的手裂了很多小口子,痛,还痒,有什么办法治一治吗?” 常遇一惊,“哎呀,怎么这么严重?” 兰铮:“不知道,我脸也有点不舒服。” 常遇闻言道一声“冒犯”,凑近细细打量后心疼地说:“陛下这是让风吹伤了。” “您先坐,奴才去找太医来给您看看。” “王爷,章太医来了。” 裴岐披着黑色大氅立于檐下,眺望远处破云而出的金阳,闻言只勾了勾手。 常遇侧过身,“章太医请。” 章太医上前作揖,“下官给王爷请安。” 裴岐:“陛下如何?” 章太医愁眉苦脸道:“不太好。” 裴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终于收回了视线,“怎么说?” 第39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4 “从脉象看,陛下有些着凉,且气血双虚,具体表现为:易倦懒言、精神不振、体弱畏寒、失眠多梦……” 章太医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裴岐听得头疼,抬手打断他,直接问:“可能治?” “风寒倒是好治,发现得早,按时服药即可,但——”章太医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体虚至此,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痊愈的,需得处处小心,慢慢调理。” 裴岐垂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章太医试探着问:“下官这有两副方子,王爷您看?” 常遇眼皮跳了跳,头埋得更低了些。 想起那个瘦巴巴的小皇帝,暗道可惜。 裴岐:“该怎么调理就怎么调理,陛下龙体安康,江山社稷才能稳固。” 常遇和章太医皆是一愣。 王爷居然是真的想把小皇帝治好? “听明白了吗?” 裴岐的语气重了些。 章太医心头一紧,深深作揖道:“下官明白!” 看来真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常遇羞愧不已,忙送章太医回去。 不过摄政王不想要小皇帝的命,不代表别人也想让他活,为防有人在药里动手脚,章太医亲自守着药炉寸步不离。 熬好了盛出来,他亲自给小皇帝送去,绝不假手他人。 以后如何以后再说,但今日是小皇帝入宫第一天,不能出任何岔子。 去长明宫的路上他还担心兰铮受不了这个药味,会抗拒一番,没想到兰铮嫌弃归嫌弃,喝的倒是很痛快。 晾到能入口的温度,他就捏着鼻子抄起碗一口干了。 喝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喝完碗往玉秀嬷嬷手里一搁,他直接从榻上弹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滚滚:【呦呵,原来吃的是跳跳糖。】 兰铮:【啊啊啊啊,他们到底在药里加了什么?怎么能做到又腥又酸又苦又臭的?!】 他手舞足蹈,表情狰狞,吓得众人纷纷退后一步,生怕他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咬人。 裴岐批完奏折闲来无事,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赶上最精彩的一段。 门口的宫人见他神色一凛,便要行礼,裴岐抬手制止,常遇会意,顺便给其他人使眼色,让他们噤声。 裴岐轻功极好,刻意控制下走路完全没有声音。 他像片落叶,轻飘飘飞入殿内,隐在屏风后,透过上面镂空的雕刻好整以暇地看着兰铮。 兰铮用力跺了跺脚,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憋住,干呕了一声。 “哕——” 玉秀嬷嬷和章太医都吓够呛,一个上前给他拍背顺气,一个拎起矮几上的茶壶给他倒水。 兰铮接过来灌了两口,泪眼婆娑地掩着唇闷声道:“章太医。” 章太医诚惶诚恐地垂着手,“臣在。” 兰铮:“忒难喝了。” 章太医:“……” 裴岐唇角蓦然一弯。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10,继续努力哦~】 大宫女秋泠端着托盘匆匆入内,看到裴岐吓了一跳,裴岐食指竖在唇前,又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 秋泠小心翼翼走近,揭开盖子给他看,是一盅蜜煎樱桃。 裴岐目光闪烁,突然伸手接过托盘。 秋泠愣住,茫然地看着他绕出屏风,悄无声息地行至榻前。 兰铮蔫嗒嗒地趴在矮几上,没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吸了吸鼻子问:“蜜饯还没拿回来吗?” 玉秀嬷嬷和章太医表情微妙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兰铮:“嗯?” 下一瞬,一枚细细长长的银叉插着颗红润的樱桃肉递了过来。 兰铮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倾身咬住。 “唔!”真甜! 太甜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甜蜜的东西? 好吃得他热泪盈眶。 兰铮坐起来,满含期待地转过脸:“还有……王爷?” 裴岐微微一笑,迎着他的目光——把盖子盖上了。 兰铮:“?” 见他一脸错愕,裴岐颇觉愉悦,温声道:“没有了。” 你糊弄鬼呢? 这么大一盅就装一颗啊? “当然不止一颗,是你只能吃一颗。” 裴岐读懂了他的眼神,搁下银叉说:“吃多了影响药性,是吧,章太医?” 章太医:“是是是。” 兰铮:“……” 他好不容易挺直的腰又塌了,眼巴巴望着他。 裴岐不为所动,对玉秀嬷嬷道:“端走。” “都退下。” “下官告退。” 章太医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其他人紧随其后。 没有樱桃吃,兰铮苦哈哈地给自己杯子里添水。 添到一半他发现裴岐一直在看自己,犹豫着问:“你要喝吗?” “章太医说我身体不好不宜饮茶,这儿只有白水。”他说,“你想喝茶我叫人给你沏一壶来?” “不必。” 裴岐拎起茶壶,自力更生。 兰铮便没再多言,捧着杯子边暖手边小口小口地喝。 裴岐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放下。 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到兰铮斑驳的手上,他问:“涂药了吗?” 兰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搁下杯子,双手在矮几上摊开,“涂了,宫里的药果然好用,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从形状来说,不难看。 就是太瘦了,几乎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皮肤粗糙,新伤叠旧伤,完全不像金尊玉贵的王府公子该有的手。 裴岐一寸寸扫过,发现他左手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疤,似乎是新留的,颜色很浅。 不等他再细看,兰铮已经收回手,来回搓了搓,“不知道是不是风吹进骨头缝里了,殿内明明这么热,我却总觉得手凉飕飕的。” 说完他直接把手揣进了袖子里,小小一个往那儿一坐,睁着因为过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无辜又无畏地看着他。 裴岐与他对视片刻,扬声道:“常遇。” 常遇匆匆入内,“陛下,王爷。” “叫人取个暖手炉来。”他略一停顿,目光在兰铮身上打了个转,又道,“传司衣局司衣。” 常遇:“是。” 兰铮欣喜地问:“是要给我做新衣裳吗?” 第39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5 裴岐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小皇帝。 旁人都畏他如虎,避如蛇蝎。 偏他一点都不怕,不仅不怕,还敢从他手里抢玉玺,扯着他的袖子和他说谢谢。 谢什么? 谢他抢了他们兰氏的江山,再施舍般还给他? 还是谢他不臣不敬,以下犯上? 这会儿和他隔几对坐,言谈从容,竟如家人闲话一般。 裴岐被这个念头逗笑了,讥笑。 他姓裴,裴氏皇族的裴,和他兰氏旁支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仇人还差不多。 不过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在人间炼狱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练的最到位的功夫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子功夫。 他温声哄问:“是啊,要做新衣裳了,陛下有什么要求吗?” 兰铮:“可以提吗?” 裴岐心下一哂,神情却愈发温柔,“当然。” 尽管提,他又没说提了就会应。 他怀着这种隐秘而恶劣的愉悦,鼓励地看着无知无觉的兰铮。 兰铮眉眼弯弯,竖起食指说:“就一个。” 裴岐:“嗯?” 兰铮:“做厚一点。” 裴岐:“……” 有那么一瞬间,裴岐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重复:“做厚一点?” 兰铮轻抚衣袖,诚恳地说:“不要和我身上这件一样薄,冬日风大,我很怕冷。” 裴岐:“……”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常遇进来解了围,“王爷,手炉取来了。” 他递来一个圆形手提鎏金铜手炉,造型精致小巧,镂空的盖上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纹,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暖融融的香气。 裴岐坐着没动,用手背贴了下炉身,点点头,“给陛下。” “是。”常遇扭头叮嘱,“陛下小心,里面炭火正红,别随便开盖。” “我知道。”兰铮接过来左右看看,捧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摩挲。 裴岐见他孩子气的样,恍然想起他今年才十五。 那头脑简单一点,也可以理解。 虽然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已工于心计,杀人不见血,但兰铮和他不同,兰铮困在王府后宅,处处受打压,吃不饱穿不暖,又没人教养,自然什么都不懂。 裴岐眉心微蹙,“你可正经地读过书?识得几个字?” 兰铮动作一顿,声音轻了一些:“我娘活着的时候教过我,简单的字都识得,复杂的就不行了,因为我娘也不会。” “至于书……没看过。” 常遇听得投入,一时忘形,不解地问:“为何?” 话刚出口他就暗道不妙,正要跪下请罪,兰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因为贤王府大大小小的书房都不许我进,而我和娘那点微薄的月银,糊口都不够,更别说买书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落在其他两人耳中却重若千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兰铮却忽然兴奋起来,天真地问裴岐:“宫里的书房我可以去吗?” 裴岐搭在腿上的手蓦地一紧,不知为何别开了眼,沉声道:“整个皇宫都是陛下的,陛下哪里去不得?” “当皇帝真好。”兰铮发自内心地感慨,“不仅能吃饱穿暖,还有书看,要是娘还在就更好了。” 常遇不忍心听了,鼻头酸酸涩涩的,头不堪重负地低下去。 裴岐沉默地转着扳指,久久无言。 “陛下,王爷,柳司衣到了。”常见进来躬身通报。 裴岐回神,“让她进来。” “下官给陛下、王爷,请安。” 柳司衣带着两个绣女恭恭敬敬地向兰铮行大礼。 兰铮:“平身。” “谢陛下。” 柳司衣是个长相清秀的中年妇人,说话轻声细语:“不知王爷召下官来有何吩咐?” 裴岐手一抬,“给陛下量量尺寸,尽快赶出几件常服。” 说着他顿了顿,余光见兰铮蠢蠢欲动,补充道:“做厚一点。” “大氅、披风、斗篷……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做两套,换着穿。” “吉服之类的可以往后排,春天之前都用不上。” 柳司衣:“是。” 她来之前就预料到了,特意带了尺。 “请陛下到内殿更衣。” 兰铮起身看裴岐一眼。 裴岐点点头,“去罢。” 兰铮便下了榻,跟在柳司衣身后进了内殿,两个绣女一层层放下珠帘、纱帘,既遮住了风,也遮住了他的瘦削的背影。 裴岐收回视线,向后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结果刚闭上,内殿就传来一声惊呼。 裴岐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常遇忙过去问:“怎么了陛下?” “没事,我吓到她了。”兰铮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绣女说,“别怕,起来吧。” 柳司衣蹙眉呵斥道:“大惊小怪,回去我再收拾你,退下。” “是。” 绣女哽咽着爬起来退到角落不敢再出声。 珠帘碰撞发出轻响,紧接着明黄色的帐幔被一只大手撩开,兰铮回眸,正对上裴岐冷峻的脸。 裴岐的目光却落在了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上,倏地一凝。 大大小小的疤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纵横交错,形状各异,颜色由深到浅,有的已经淡化,有的才刚愈合。 乍一看,简直触目惊心,也难怪绣女吓得失声惊呼。 凸起的骨骼动了动,如蝴蝶振翅般美丽又脆弱,乌发自颈侧滑落,如云罩月,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兰铮抱起手臂,侧过脸垂眸小声说:“冷。” 裴岐长睫轻颤,缓缓抬眼。 兰铮却转了回去。 裴岐抿唇,无声退后,帘子自然垂坠,慢慢合拢。 可他没有走,影子似的站在那儿,让人心慌。 柳司衣咬了咬牙,不敢磨蹭,动作飞快地给兰铮量好了尺寸,另一个绣女负责记录,两人对了一下,确定没错漏,忙行礼告退。 两人隔帘静立,须臾,兰铮伸手去拿架子上的中衣,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身后忽然贴上一片冰凉,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浅淡的梨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之间,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手指颤抖着蜷起。 裴岐俯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装可怜的把戏还没玩够吗,陛下?” 第39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6 兰铮语气困惑:“什么?” 裴岐偏头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轻嗤一声,“不用和我耍这种心眼,我不吃这一套。” 兰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挣扎起来。 裴岐松开手,兰铮便鱼一样从他身前滑开,转身坦坦荡荡地对着他,语气平静,“我没耍心眼。” 裴岐眼神嘲讽,玩味地等着他为自己辩解,没接话。 兰铮自顾自说:“想让你看是真的,但我可怜也是真的。” 这不是耍心眼是什么? 裴岐挑眉短促地笑了下,这次倒不是嘲讽,而是真的被他逗乐了。 笑意散去,他漠然地问:“所以呢?” 兰铮:“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和你抢什么,我当皇帝就是想吃饱穿暖,不再被人当狗似的欺负,仅此而已。” 他直视着裴岐犀利的眼睛,没什么表情,语气比之前还平静,反而更有说服力,透着股纯粹的真诚。 裴岐与他对视许久,依然看不透。 不知道他是和自己一样面皮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还是真的这么想。 倏地,兰铮的身子细微地抖了下。 殿内地龙烧得再旺,什么都不穿干站着依然会冷。 裴岐垂下眼,侧身向珠帘外伸手,一件黑色大氅就递了过来。 他面色沉沉地逼近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兰铮比他矮一个半头,离得近了需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然而他才抬眼,就觉一阵微风从身侧拂过,肩上蓦然一沉,寒气瞬间被隔绝在外。 大氅应该是一直在熏笼上搭着,里面柔软温热,披上来那一刻他不受控制地又抖了一下。 裴岐扯着大氅两侧把他拉到身前,面无表情道:“你最好是。” 说完他松开手,最后深深地看兰铮一眼,转身离开。 兰铮裹着大氅目送他消失在殿门外,低头埋脸进去深吸一口。 “真香。” 滚滚:【?】 滚滚:【宿主,你真的越来越变态了。】 兰铮:【你想什么呢,我说这上面的梨味真香。】 他美滋滋地摸着大氅上的毛毛,【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出门着凉了。】 拿过衣架上的中衣,他三两下穿好,直接披着大氅出去。 傀儡小皇帝不用处理政务,加上他身体不好,不能劳心劳力,也没人让他学这学那的,他吃饱了犯困就盖着大氅窝在榻上眯了一觉。 ………… “王爷,您也歇歇吧,都练半天字了。” 常遇撤下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换上新沏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裴岐搁下笔,端起来抿了一口,眉眼逐渐舒展。 “他倒是心大。”能吃能睡的。 裴岐没说是谁,常遇心里门清,笑笑说:“这是陛下的福气啊,那样的出身,若是心不大,怕是早想不开寻了短见,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杯沿压着下唇顿了片刻,裴岐合起盖子,放回案上,神情莫测地垂眼盯着刚写的“怜”字。 常遇揣摩不出他的意思,先赔罪道:“是奴才多嘴了。” 裴岐轻轻摇头,“去叫容六进来。” “是。” 常遇匆匆出去,一个身着黑色箭袖劲装,神情坚毅冷肃的少年大步入内,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 裴岐:“之前我让天枢楼查的东西呢?” “在这儿。”容六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 一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密信。 容六拿出最上面两封说:“兰书兰铮两位公子的生平经历都在这儿了。” 裴岐接过,第一封是兰书,第二封才是兰铮。 兰书的明显比兰铮的要厚一些。 他拆开兰铮的信封,取出薄薄一张纸,上面没有废话,写的十分简要清晰。 兰铮,贤亲王第七子,冬月十四生辰,舞姬阮氏所出。 生时贤王病重,贤王妃招道士做法,诬其不祥,刑克六亲。 后阮氏难产,命悬一线,贤王深以为然,恶之,听谗言,驱母子二人至废园幽禁。 铮五岁,阮氏病故,出废园。 贤王见其骨瘦如柴,怯懦粗鄙,深恶之,不予理睬。 铮迁至西北角偏院,贤王妃遣嬷嬷刘氏照料,奴大欺主,动辄打骂。 铮十岁,嬷嬷出府,遂宁。 裴岐剑眉紧拧,翻过来看了看,问容六:“没了?” 容六不解,“是。” “信上只写到十岁,中间那五年为何不记?” 容六:“挣扎度日,并无可记。” 裴岐默然。 少顷,他重新看了一遍兰铮的生平,相比前十年的遭遇,确实没什么好记的。 容六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了,明明这封密信他之前就看过了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今日为何翻起了旧账? 思来想去,只能是那五年出了什么大事,而他没查出来。 容六一惊,“主子……” 裴岐折起信纸,打断他的话,“再查。” “这次——”裴岐目色幽深,“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都记下来。” “清清楚楚,不得有误。” 容六被看得头皮一紧,抱拳肃容道:“是!” ………… “阿嚏——” 兰铮歪在榻上看话本,突然打了个喷嚏。 玉秀嬷嬷吓一跳,赶紧把装了新炭的手炉塞到他怀里,又捞起大氅给他披上,“奴婢冒犯,陛下恕罪。” 她大着胆子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喃喃道:“没烧。” 兰铮坐起来,笑笑说:“没事,我好着呢。” 他揉揉发痒的鼻子说:“我娘说打喷嚏是一想二骂三念叨,可能是谁在想我吧。” 玉秀嬷嬷也弯了弯唇,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人的际遇还真是无法预测,最可能留下的走了,最不可能的反而留了下来,还适应的很好。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没得罪这位一遇风雨便化龙的小公子。 “怎么了嬷嬷?我脸上有印子吗?” 兰铮摸摸自己的脸。 玉秀嬷嬷回神,莞尔一笑,“没有,奴婢瞧陛下的脸似乎好些了,太医院的药果然有效。” “有效,但难喝。” 兰铮嫌弃地撇撇嘴。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兰铮:“……” 他恨恨地拍了下肚子,“没出息,药你也馋吗?” 玉秀嬷嬷乐不可支,“陛下是饿了,奴婢这就让人传膳。” “好。”兰铮垂在榻边的脚期待地晃了晃,见她转身脑中灵光一闪,“等等——” 玉秀疑惑回眸。 兰铮神情自然地问:“王爷会过来吗?” 第39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7 “不去。” 裴岐沐浴后只着里衣,外罩薄薄的青色鹤纹大氅,长发披散,盘腿坐在榻上和自己对弈。 常遇闻言转身从常见手里拎过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盅汤和碗匙,在矮几上摆好。 裴岐:“?” 他执黑子的手顿在半空,蹙眉问:“何意?” 常遇笑容可掬道:“陛下让人传话,说王爷去,汤就带回去喝,王爷不去,汤就留下来喝。” 裴岐:“没告诉他我用过晚膳了?” 后面常见垂首道:“奴才说了,但陛下说王爷治国辛苦,得好好补补,他问过章太医,这养元汤您喝也无妨。” 常遇:“常见亲自试毒盛装的,未假手于人,王爷不放心的话,奴才再试试?” 他等了片刻,试探着问:“还是直接处理掉?” 裴岐盯着瓷盅,胸腔里忽然生出一股郁气。 积压了一天的烦躁决堤而出,他将黑子扔回棋盒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拿走!” 常遇和常见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后赶紧上前收拾。 常见毛手毛脚的,还差点把盖子弄掉,带着淡淡药味的香气透过缝隙飘出来,直往裴岐鼻子里钻。 他脑中蓦地闪过兰铮喝药后又跳又跺脚的鲜活模样。 “蠢东西,还不赶紧盖好!”常遇用拂尘柄打了常见一下。 常见忙把盖子重新扣好。 可那香味还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裴岐垂眸看着常见,常见年纪小,身形偏瘦,兰铮比他更瘦更小,被他的黑色大氅一裹,像只缩在洞里的小麻雀。 眼看常见端起瓷盅往食盒里放,裴岐忽然道:“算了。” 常见一愣。 裴岐点点矮几,“放下。” “……是。”常见又把瓷盅放回原位。 常遇松了口气,果然,他就知道裴岐对小皇帝是特别的。 这种特别不是指他多喜欢小皇帝,对他多好,而是指他对小皇帝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他并非裴岐封王后才跟着他,而是早就暗中投诚,做他在宫里的一枚暗棋。 后来裴岐上位,他顺理成章被调到他身边,成了摄政王跟前第一大红人。 靠的是什么?跟他的日子长吗? 当然是靠他会揣摩裴岐的心思啊! 他太了解裴岐了,这人面冷心更冷,看不上的人死他跟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讨厌的就更不用说,直接有多远打发多远,眼不见为净。 可对小皇帝,他总是一再容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俩能和谐相处,对下面的人来说是好事,他乐见其成。 “笑什么?”裴岐凉凉的声音响起。 常遇知道他这会儿就是纸老虎,丝毫不惧,喜滋滋道:“奴才就是觉得王爷眼光真好,宗室那么多孩子,一挑就挑中了最乖巧的那个。” 裴岐意味不明地哼了声,“你倒是向着他。” “王爷这话真是要奴才的命了。”常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奴才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呐。” “您若是不喜欢小陛下,奴才日后绝不再提。” 他一招以退为进,又把烫手山芋扔了回去。 裴岐:“……” 他幽幽地睨了他一眼。 常遇装傻笑哈哈。 裴岐也莫名其妙地笑了,指着门口的方向,“滚。” “哎!” 常遇兴高采烈地带着常见滚了。 出了门常见小声问:“师父,王爷让你滚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常遇一甩拂尘,得意地摇头晃脑,“傻小子,你不懂。” “有些人啊,口不对心,就喜欢说反话,你得反着听。” “有些人?”常见挠挠脸,“谁啊?王爷吗?他也没说几句话啊。” 常遇牙花一收,没好气地瞪着他,“以后你出门别说是我徒弟。” 常见:“为什么?” 常遇:“丢人!” 常见:“……” 殿内安静下来,裴岐揭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 他端起小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浅尝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药味没闻起来那么明显。 寒冷的冬夜喝上这么一盅热汤,确实很舒坦。 勺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响,什么都没盛上来,他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汤已经被他喝光了。 他静坐片刻,拿帕子擦了擦嘴,只觉唇齿留香,浑身暖洋洋的。 放下帕子,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地想: 装可怜耍心机又如何? 反正威胁不到他,随他怎么折腾吧。 宫里的人一板一眼,死气沉沉太无趣,养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也不错。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兰铮趴在床上让小太监给自己涂祛疤膏,小太监手轻涂得又细致,半天都没弄完。 晚膳后他又喝了碗苦药,沐浴完药劲正好上来,趴着趴着就昏昏欲睡。 听到系统提示音,他陡然睁开眼,把小太监春回吓一跳。 他忙跪下来,细声细气地求饶:“陛下恕罪!” “起来。”兰铮哭笑不得,“你又没罪,恕什么?” 春回战战兢兢地起身,兰铮扭头往背上看,“涂完了吗?” 春回:“涂完了。” 兰铮点点头,“行,你下去吧,告诉外面的人不用守夜,早些歇息。” “谢陛下!” 春回彻底放下心,收好药膏,熄了床头烛火,欢欢喜喜地离开。 兰铮在黑暗里趴着晾了会儿背,等药膏彻底干了才穿上中衣,翻身钻进热乎乎的被子。 舒服地拍了拍自己,兰铮不由感慨:【裴岐好难搞啊。】 滚滚:【还行吧,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商易吗?他第一天心动值只涨了1点哎。】 兰铮:“……”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第一抠门精商易,第二沈凭。 一个涨了一点,一个涨了两点。 相比之下,裴岐还真算得上大方。 行吧,那就祝他做个好梦。 兰铮单方面原谅了他和这个世界,双手交握在身前,闭上眼安然入眠。 可惜这份祝福一出殿就被北风吹散了,神明没听到,裴岐也没听到。 他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第39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8 没人知道裴岐当初为什么会在一众符合条件的兰氏子弟里挑中兰铮。 人精常遇也不知道。 只有裴岐自己清楚,不过是一瞬物伤其类的恻隐而已。 他本是前朝太子的嫡子,行三,是太子妃秦骄所出。 秦骄才貌双全,家世超然,自幼养在皇后膝下,与太子有青梅竹马之谊。 待她及笄后皇帝便亲自下旨为两人赐婚,婚后夫妻俩也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恩爱日子。 然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年少的情分终究抵不过岁月磋磨。 秦骄怀孕时,太子外出赈灾,出了意外差点殒命,幸得一女医相救。 重伤难行,太子便在村子里养了小半年,与女医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后一次醉酒,两人稀里糊涂成了事,女医有了身孕,太子甚喜,将她带回东宫,破格封为侧妃。 秦骄大喜大悲之下,动了胎气,差点小产。 关键时刻是女医出手救了她,这才保住了腹中胎儿,也就是裴岐。 女医因此一跃成了整个东宫的恩人,秦骄与她关系渐近,从她口中得知了那出美救英雄的另一个版本。 当时太子微服私访,并未暴露身份,穿的也与普通百姓一般无二,女医不知他来历,见他重伤便将他带回村里照顾,但只是将他安置在自己祖父留下的旧宅里,并未与他同住。 太子醒来后骗女医自己不曾婚配,来此是为寻亲。 所谓的日久生情,都是他靠一张好皮囊和花言巧语骗来的,甚至那个孩子也是他算计来的。 他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女医便跑不了了,就假借醉酒之名趁她来给他送药时,半哄半强迫了她,然后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女医说完已是泪流满面,秦骄也因此对太子有了隔阂,渐渐把放在他身上的感情收了回来,专心养胎,满十月时顺利产下一子。 帝后大喜,亲自为其赐名“岐”,取凤鸣岐山之意,对其寄予厚望。 太子也很高兴,虽然他膝下已有二子,但到底是庶出,他对他们并不上心,而裴岐这个嫡子的出生让他的储君之位更加稳固,他自然更偏爱裴岐一些。 女医生了个女儿,因为年纪相近,常带来和裴岐一起玩,她做什么东西也会给他准备一份。 秦骄就更不用说了,有关裴岐的事全都亲力亲为,将他照顾得极好。 裴岐就这样众星捧月,无忧无虑地长到了三岁。 这一年太子纳了个眉眼似秦骄,气韵像女医的女子。 此女极有手段,一边勾着太子,一边挑拨离间。 短短一月就让太子失心疯似的闹着封她为侧妃。 秦骄不同意。 女医出身平民,但于太子和裴岐有救命之恩,抬为侧妃合情合理,可这么个画舫出身的颜氏,膝下又没有子女,凭什么和其他贵女出身的侧妃平起平坐? 传出去,侧妃们咽不下这口气,她们背后的母族又岂会善罢甘休? 秦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偏太子鬼迷心窍听不进去,两人大吵一架。 消息传到皇后耳中,她亲至东宫训斥了太子一番,又狠狠责罚了颜氏,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侧妃之事不了了之。 自此太子便记恨上了秦骄,连带着看裴岐也没个好脸色。 彼时裴岐才三岁,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为何忽然变了一副模样,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也不抱他了,甚至他一靠近就不耐烦地走开,还差点失手将他推倒。 裴岐愣愣地看着爹爹走远,心里委屈,找秦骄哭,秦骄只是摸着他的头叹气,说了一句:“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这句诗对三岁的幼儿来说太深奥了,但裴岐聪慧过人,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记在了心里。 直到他四岁那年,皇帝突发急病,龙驭宾天。 皇后悲痛过度,紧随其后。 太子顺利登基,一朝得势,竟贬妻为妾,封秦骄为贤妃,封颜氏为皇后,彻底坐实了这句诗。 秦家不满,联合其他大臣为秦骄讨要公道,新帝大怒,趁机打压老臣,扶自己人上位。 一时间朝堂内外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秦骄自请迁居护国寺为国祈福,皇帝有了台阶,这才罢休。 裴岐亦随母离宫,却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他五岁这年,各地天灾频发,皇帝却沉迷女色,不理朝政,以致民怨沸腾,天下大乱。 镇南王兰异趁机举兵谋反,逼宫弑君,自立为新皇,改国号“梁”为“雍”。 大梁的皇子皆在宫变中被杀。 女医趁乱带女儿逃出了皇宫,至护国寺报信。 秦骄当机立断让女医带裴岐走。 正好前日护国寺病死了一个小孩,还没到下葬的时候,她买通僧人把孩子尸体偷过来自己抱着,在厢房里放了把火。 后赶来的锦衣卫只找到了秦骄和“裴岐”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兰异听闻假惺惺地感慨了几句,命人厚葬了这对苦命的母子。 自那之后裴岐金蝉脱壳,隐姓埋名,开始了长达十三年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 梦境也从此颠倒错乱,一会儿是悲悯垂目的大佛,一会儿是刀光剑影的厮杀。 袅袅的烟气转瞬变成飞溅的血花。 鲜活的笑脸顷刻化作累累的白骨。 最后一场大雪落下,江山一色,万籁俱寂。 裴岐只身立在苍茫天地间,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的白,白,白! 看久了,他双眸酸胀,头痛欲裂,恨不能就此死去,也化作一片雪花,干干净净地消融。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听到一声:“王爷——” 刹那间如纶音佛语,唤他苦海回首。 裴岐蓦然转身,正对上兰铮含笑的眼,那两片淡色的唇动了动,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 他似懂非懂,正欲再问,一阵风来,兰铮倏地化作飞花,片片消散。 心脏一紧,他下意识上前,却一脚踏空,猛地睁开了眼。 熟悉的床帐映入眼底,他悬浮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却仍悸动不休。 他按了按心口,闭眼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竟然还有小皇帝。 他扯唇一哂,翻身坐了起来。 头脑昏沉,隐隐作痛,他没叫人,拥着被子出了会儿神,脑中再次闪过母妃的脸,又很快被小皇帝取代。 “啧。” 他烦躁地掐了掐眉心,“阴魂不散。” 那碗汤果然不是白喝的。 第39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9 兰铮派人去请裴岐,没请来,他毫不意外,自己独享美味早膳。 吃饱喝足,柳司衣就送来了新做的衣裳。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应俱全,样样精致。 兰铮挑了件织金妆花的大红圆领窄袖长袍换上,日光一照,雪白的小脸瞬间被映出了几分血色,金冠束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瞧着精神极了。 玉秀嬷嬷在边上赞不绝口,其他宫人不敢妄议天子,却也满眼惊艳。 兰铮揽镜自照,也很满意,嘴角刚翘起,秋泠就端着药碗进来了,温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他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 滚滚:【啊哈哈,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秋泠忍俊不禁,哄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章太医说陛下只要按时服药,身子会越来越好的,等您彻底好了就再也不用喝啦,还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兰铮的心。 御厨的手艺真的太好了,吃不够,根本吃不够。 他咽了咽口水,接过碗,咬牙切齿道:“好,我喝!” 说完他熟练地捏住鼻子,一仰头,一闭眼,视死如归地一仰脖,咕咚咕咚,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玉秀嬷嬷和秋泠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敬佩的复杂神色。 “哕——快——”兰铮颤抖着伸出手,嘶哑道,“蜜饯,救我。” 玉秀嬷嬷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叉了颗蜜煎樱桃喂他。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兰铮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转头接过秋泠递来的水漱口。 这一通折腾下来,兰铮的脸更红了,眼睛湿漉漉的,秀气又可怜。 大家围着他一顿哄,又引着他上榻,递手炉的递手炉,拿话本的拿话本。 秋澈从御膳房回来,往他手里塞了一碟刚出锅的点心。 兰铮瞬间被哄好了,眉开眼笑地吃起来。 【虽然药苦了点,但是别的都很甜啊。】 滚滚:【……】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一碟点心太多了,他吃不完,放久了味道又没那么好,他只吃了两块,就让秋澈拿去给大家分了。 长得好、脾气好、没架子又大方的小皇帝谁不喜欢? 之前一听要来伺候小皇帝,多少人嗤之以鼻,觉得跟着一个傀儡能有什么前途? 纷纷挤破了头托关系使银子往摄政王那边凑,结果摄政王喜静,跟前除了常遇和常见,大部分时间都不留人。 就算留下了也时刻提心吊胆,生怕惹到他。 哪像在小皇帝身边,清闲又自在。 秋澈觉得自己当初和秋泠自荐来长明宫,真是有先见之明。 兰铮怕她们站久了累,随便坐又不合适,干脆命人取针线来,让她们搬凳子去熏笼边坐着,会绣花的绣花,不会绣花的就打络子。 殿内人多就显得没那么空了,大家其乐融融,各干各的,偶尔闲聊几句,气氛温馨又融洽。 兰铮懒洋洋地歪在榻上看话本,好不惬意。 眼看着到了故事的高潮,两位主人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修成正果,准备大干一场,兰铮激动得心跳都快了,期待地搓搓手,正准备翻页,常遇来了。 “奴才给陛下请安。” 兰铮:“……” 关键时刻被打断,他一下就萎了。 滚滚幸灾乐祸地在他脑子里鹅叫。 兰铮咬了咬后槽牙,微笑着坐起来,“免礼,常公公怎么来了?” 常遇起身,包子似的脸上满是笑容,“奴才奉王爷之命来给陛下送玉玺。” 他侧过身,常见便端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却不止玉玺。 兰铮视线定在那三卷富丽精美的圣旨上,疑惑地问:“这是?” 常遇拿起第一卷放到矮几上徐徐展开,又取过玉玺和印泥,放在兰铮面前。 “这道是追封王爷生母为后,安抚秦氏一族的圣旨。” 常遇指了指下面,“玉玺盖在这里即可。” 兰铮没有立刻盖印,而是大致浏览了一遍。 裴岐生母秦骄乃大梁末帝原配发妻,又诞下嫡子,本就该封皇后的,却被昏聩无能色迷心窍的末帝封为贤妃,逼至佛寺清修,莫说在前朝,就是在大雍,此举也为天下万民所不齿。 而秦骄以身殉国换大梁皇室血脉不断,在大雍臣子间虽有争议,但在前朝旧臣眼里,实乃忠义贞烈,智勇双全,追封其为皇后并无不妥。 秦氏作为秦骄母族,末帝在位时屡遭打压,家中儿郎不得不辞官归乡,韬光养晦。 如今裴岐掌权,秦氏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复起归都。 十八年,红颜枯骨,江山易主,秦骄终于等到了这卷追封的圣旨。 当年留下的种子,终于长成了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可以为秦氏族人遮风挡雨。 她若在天有灵,定然会为裴岐骄傲的。 兰铮心内叹息,抓起玉玺蘸满印泥,盖了上去。 常遇松了口气,忙把圣旨挪开晾着,取第二卷展开。 兰铮放下玉玺,看了眼其他人,冲他勾了勾手。 常遇不明所以,俯身凑近。 兰铮小声问:“追封德懿皇后的话,娘娘岂不是要重新葬入大梁皇陵?她会觉得膈应的吧?” 常遇一愣,旋即哈哈笑了起来。 兰铮严肃地说:“你别笑啊,我说认真的,王爷同意的话,咱们就找一具没人收殓的女尸装棺送进去,我不是皇帝吗?我说她是德懿皇后她就是,死者为大,没人会查的。” 常遇笑得快直不起腰了,兰铮幽幽地瞪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低声说:“陛下和王爷还真是心有灵犀,王爷也是这么打算的,他已偷偷命人把皇后娘娘的尸骨挖出来,送回秦氏祖地安葬了。” 兰铮怔了片刻,也弯了弯唇,“那就好,叶落归根,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 裴岐执棋的手一滞,白子滑落,“啪嗒”一声落入了黑子的包围圈。 目光颤动,他垂下眼,捡回白子握在掌心,侧过脸盯着常遇,“他真这么说?” 第40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0 常遇拱手求饶:“千真万确,奴才什么时候骗过您呐?” 裴岐便没说话了,握着那颗白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遇把三卷圣旨放在他手边,低声说:“陛下都用过印了,您瞧瞧?” 第一卷是追封秦骄安抚秦家的,第二卷是追封女医孟茹的。 孟茹带他逃离护国寺后,就成了他的养母,将他视如己出悉心照料,在他十岁那年因操劳过度病逝,留下女儿裴韧与他相依为命。 所以第二卷后半部分册封裴韧为荣嘉公主,授金册,赐公主府,俸禄同长公主。 后面跟着一长串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难以计数。 裴岐看着后面清晰的红印,垂眸问:“陛下对此可有异议?” 常遇:“有。” 裴岐眯了下眼,不待他冷笑,常遇就叹了口气,“陛下问孟娘娘葬在何处,要不要为她重新修坟立碑?” 裴岐:“……” 提到立碑,他心头忽然漫起一丝怅然的涩意,忍不住摩挲卷轴。 兰异皇位是抢来的,所以总担心被抢回去,逼宫时杀光了皇子仍不能安心,登基后将裴氏宗亲软禁在都城,无诏不得出。 知道孟茹逃了,怕她怀了末帝遗腹子,兰异派锦衣卫暗中搜捕,一旦发现,就地格杀! 那五年他们简直如过街老鼠一般,四处逃窜,提心吊胆。 孟茹病死,他都不敢光明正大为她立碑,怕被锦衣卫发现,掘坟挖骨回去复命。 所以孟茹的碑上刻的是“慈母高氏”。 “高”是孟茹母亲的姓。 “你告诉他的?”裴岐没什么起伏地问。 常遇:“是陛下自己猜到的。” 他感慨道:“他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细得很啊。” 裴岐抿了下唇,沉默片刻,打开了第三卷。 第三卷是加封他为太傅的诏书。 太傅虽只是个虚衔,却必不可少,有这个名头在,他摄政更顺理成章。 可此刻看着上面那些夸赞的话,想到小皇帝古怪的性格,他本就隐隐作痛的头更是一跳一跳地抽搐,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挑衅似的拨弄他脑中的弦。 躁郁交织,他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决定。 他搁下圣旨,手肘撑在矮几边缘,左手食指抵着眉骨,大拇指打圈按揉太阳穴,却收效甚微。 眉心越拧越紧,他闭着眼,手背青筋微凸,随着动作一起一伏,像他压抑的呼吸。 麻雀太活泼了也不是好事,烦人得紧。 忍无可忍,他自暴自弃般将手里捂热的白子扔回黑子的包围圈里,拂下圣旨,沉声道:“收好,明日早朝宣读。” “是!”常遇上前把圣旨卷好抱在怀里,扭头却见裴岐下了榻。 “王爷要出去吗?奴才叫人去取披风来。” “不必。” 裴岐穿好靴子,起身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常遇急道:“外面冷!” 冷?冷才好,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裴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门口的小太监掀开帘子,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朔风中。 “嘶,还真挺冷的。” 兰铮双手揣进手炉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滚滚:【谁让你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钻,雪这么厚,你不冷谁冷?】 【就是雪厚才好玩啊!】兰铮兴致勃勃地说,【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写字……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捏鸭子的神器,不然我能在这儿捏一下午,树上放一排,地上放一排啊——】 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噗通跪在了雪地上,膝盖全部没进了雪里,本来就不高,跪下矮一截又被埋一截,远远瞧着好像谁的大红灯笼落这儿了。 滚滚:【……】 远处楼上凭栏远眺的裴岐:“……” 他定定看了片刻,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没喝多少怎么就醉出幻觉了?” 结果再睁眼,那红灯笼……不是,那小皇帝,正吭哧吭哧把自己往外拔。 “呵。”裴岐短促地笑了下,提壶倒酒痛饮一口,也不出声,就站在高处好整以暇地看戏。 兰铮把手炉放在一边,扶着旁边的老梅树站起来,先是抖了抖狐裘,再抖抖腿,左腿抖完抖右腿,拍拍打打,确定把雪沫弄干净了,这才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霎时间白雾缥缈,糊了他一脸,睫毛上都沾了细碎的水珠。 他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傻乐起来。 滚滚:【完了,宿主脑子好像冻坏了。】 兰铮:【没有,我现在一点都不冷。】 滚滚:【天杀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兰铮:【滚蛋。】 他抓起一捧雪,团吧团吧,瞄准远处一棵大梅树,眯起眼抡圆了手臂用力一掷—— 雪球“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碎掉,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印子。 兰铮得意地高高举起双手,【怎么样,准吧!】 滚滚:【这有难度吗?】 兰铮:【那你来?】 滚滚:【我没手啊大哥。】 【……】兰铮俯身又抓了一捧雪,用手搓圆,【行,我让你一只手,这次我用左手。】 他可着一棵树祸祸,侧身摆开架势,用力一抛—— “砰!” 这一球完美覆盖上次的痕迹,白印更明显了,连二楼的裴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喝酒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挑了下眉。 运气吗? 滚滚也是这么问的。 兰铮瞬间被激起了斗志,【睁大你的统眼好好看看,什么叫实力!】 这次他不一颗一颗搓雪球了,直接蹲下来搓一堆,摆成个大圈把自己围起来。 滚滚:【?】 滚滚:【你是在画个圈圈诅咒我吗?】 兰铮帽檐上的毛毛随风轻颤,扫过他的皮肤,有点痒,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恶狠狠道:【哼哼。】 裴岐酒都忘了喝,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被胖滚滚雪球包围的小人。 这么看不像灯笼,倒有点像红柿子。 他不禁嗤笑一声:“幼稚。” 兰铮似有所觉,忽然扭头往这边瞥了一眼。 电光石火间,裴岐脚下一转,闪身躲到了梅枝后。 风过树梢,红梅摇曳,簌簌落下几点碎雪,转瞬飘散。 兰铮勾唇浅笑,“哎,没人啊?” 他收回视线,语气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果然是看错了,我还以为……” 第40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1 以为什么? 裴岐心弦颤动,莫名有些紧张,反应过来费解又懊恼。 他为什么要躲? 背抵着围栏,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下文,他迟疑着转身,拨开梅枝,就见兰铮已经站了起来,一手一个雪球交替着往树上扔。 每一颗都精准命中前一颗留下的痕迹。 一次可以用运气解释,两次、三次……五六次,这还能叫运气吗? 不,这叫本事。 兰铮的身影一蹦一跳,像一簇热烈的火,倒映在他眼底。 不过很快这团火就不动了。 因为兰铮没力气了。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身后还有一大半雪球没用完。 站着缓了会儿,他灵机一动,把四颗雪球挤在一起,拿新雪往里填,再反复压实,推着在地里滚了几圈,很快就滚出了个大雪球。 没那么圆,但也能凑合用。 他又如法炮制,滚了个小的,抱起来往上一摞,一个朴素的雪人就堆好了。 这里没有石子,他就折了一根树枝,掰下细的分杈,再折成等长的两小截,按进去给雪人当眼睛。 剩下的一截长短刚好给雪人当嘴。 滚滚:【啧,这雪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不说还好,它一说兰铮也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退后一步,捏着下巴仔细端详半晌,眼睛蓦地睁大,猛一拍手道:“我知道了——不高兴!” “它这个不高兴的样子像极了裴岐!” 滚滚:【哎对对对!一模一样啊兄弟,太传神了。】 裴岐:“?” 兰铮乐不可支,拍了拍雪人的脑袋,“哈哈哈哈,脾气也很像,冷冰冰的。” 话音未落,没黏牢的雪人脑袋骨碌碌滚了下来,死不瞑目地停在他脚边倒着看他。 兰铮:“!” 滚滚:【从(-_-)变成了(_-_),更不高兴了,哈哈哈哈哈——】 裴岐:“??” 他猛地握紧了栏杆,难以置信地瞪着“尸首分离”的自己,又看向兰铮,表情好像要吃人。 兰铮心虚地左右看看,小心翼翼把雪人头抱起来,重新放在身子上,添了点雪黏上,双手合十道:“我不是故意的,裴岐,你别生气啊。” 裴岐怒极反笑。 他竟然真的管那个丑东西叫裴岐?! 行,他可真行。 很快兰铮就向他证明,自己还能更行。 他跟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红梅林里,折了一捧红梅,从中挑出长度最接近的两枝一左一右插进雪人身体,白里透红,喜庆中又透着一丝丝滑稽。 兰铮插完盯着雪人看了一会儿,差点笑岔气。 那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笑声被风送到耳边,久久不息,裴岐心浮气躁,头又开始疼了。 壶中酒早已冷透,他仰头一饮而尽,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兰铮最后一眼,漠然转身。 笑吧,等着凉病倒,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 “呼,还是屋子里暖和。” 兰铮刚进赏梅楼,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玉秀嬷嬷递给他一个新的手炉,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蹙眉心疼道:“早上的药白涂了。” “再涂一遍就是了,难得高兴嘛。”兰铮从怀里分出一枝红梅给她,“嬷嬷别愁眉苦脸了,喏,送你。” 玉秀嬷嬷绷着脸欲言又止,可看着他明亮干净的眼,心又软了下来,接过梅枝说:“陛下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知道啦。”兰铮答应得很痛快,反正冬日将尽,很难再有这样大的雪给他玩。 秋泠摘下兰铮的帽子,里面都被汗打湿了,小宫女见状忙递上温热的帕子。 “狐裘下面也湿了,得烤一会儿。” 秋澈抖开狐裘披在熏笼上,顺手拎起边上的水壶,倒了杯温水给兰铮,“陛下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兰铮冲她笑笑,接过来小口小口抿着,温水下肚,由内而外地热了起来。 玉秀嬷嬷把花放下,看着兰铮的靴子说:“陛下鞋袜都凉透了吧,去楼上卧房歇歇,奴婢让双吉烧了热水,您一会儿好好泡泡。” 玩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双脚确实凉得厉害。 “楼上有人吗?”兰铮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玉秀嬷嬷:“没有,守园的侍卫说今日只有陛下驾临。” 兰铮点点头,收回视线走向楼梯。 那裴岐应该是一个人偷溜进来的,没走正门。 厢房里,裴岐合衣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早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懒得理会,并未出声。 楼上卧房那么多,这间最偏最不起眼,总不会那么巧就找到这儿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那道轻巧的脚步声上楼后停了片刻,随后竟向这边转了过来,逐渐逼近。 裴岐:“?” 他蓦地睁开眼,看着大开的窗户,犹豫要不要跳出去,正欲起身,面色一沉又躺了回去。 小皇帝要进便进,他还怕了他不成? 脚步声果然停在了门外。 裴岐呼吸一滞。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兰铮:“嗯?这屋怎么这么冷?” “还有一股酒味……” 他往里走了两步,视线落在窗前的榻上倏地顿住,语气发虚,“王爷?” 呵。 裴岐心内冷笑,王爷?这会儿怎么不叫裴岐了? 刚才对着雪人不是喊的很顺口吗? “王爷?”兰铮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裴岐一动不动。 “睡着了么?” 他小声咕哝,蹑手蹑脚走到榻前,一股带着淡淡药苦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领地被侵犯的感觉让裴岐的身体不自觉绷紧,连呼吸都轻了一分。 小皇帝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没发觉,反而越靠越近。 裴岐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怒意勃发。 然而不待他发作,兰铮忽然在榻前蹲了下来。 裴岐:“?” 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小皇帝绯红的侧脸。 在雪地玩半天,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裴岐眉心稍松,视线下移,却见他捞起了自己的袖子,正轻轻拍打。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广袖长袍,方才光顾着装睡,没注意姿势,手搭在榻沿,衣袖自然垂落,许是拖到地面沾了灰。 兰铮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拍干净了才捞起来。 在他抬头的瞬间,裴岐下意识合上了眼。 兰铮起身,近距离打量着他,确定他没醒,动作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抬起。 他的手缓过来后格外热,甚至有些烫,握上来的瞬间,裴岐心脏重重一跳,难以名状的情绪和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兰铮动作一顿,目光倏地落在裴岐脸上。 第40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2 楼外寒风呼啸,飞雪如星沙,熠熠生辉。 枝头红梅似血,簌簌起舞间暗香浮动,飘入花窗,萦绕在一卧一坐的两人之间。 午后晴好,天光映雪,亮得晃人。 可裴岐却觉得兰铮的目光比天光更亮,更灼人,刺得他脸疼。 此刻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没在门开前离开,后悔自己没在兰铮进门时睁眼,后悔兰铮抬头时他又装睡。 以至于他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醒不醒都尴尬,无非就是“两个人都尴尬”和“两个人尴尬至极”的区别。 可笑他一路爬上来,杀人如麻,心硬如石,以为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再牵动他的情绪,偏遇上这么个磨人的克星。 果然啊,是人就逃不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小皇帝,就是他的报应。 裴岐破罐子破摔地躺在冷风里,等着兰铮开口定他欺君之罪。 可等了半晌,兰铮始终一言不发。 裴岐心又提了起来。 钉在他脸上的目光也跟着移开。 裴岐:“?” 下一刻,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兰铮把他的袖子向内折起,又将他的手腕放下压住,如此便不会再掉下去。 握着他的手缓缓松开,那点热意很快便散了。 方才他还觉得太烫,这会儿又觉得太凉。 酒劲突然过去,他后知后觉身体一阵阵发冷。 倏地,寂静的二楼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秋泠找来,诧异地问:“陛下,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裴岐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嘘”。 然后兰铮就从榻前走开。 最后一点热源也没了,寒气由外向内,一点点渗透了他的衣服、皮肤和血液,心跳都跟着慢了一些。 情绪沉入谷底,裴岐恹恹地想:早知道—— 温热的散着清甜桂花香的披风缓缓覆了上来。 眼前一暗,依稀能感觉到人影晃动,是兰铮在替他整理衣裳。 狐裘披风毛厚保暖,柔柔地遮住他小半张脸,他的心也不禁软了下来。 兰铮还特意拉过一只袖子,盖在他伸出来的手上,无孔不入的风瞬间被隔绝在外。 紧接着兰铮提膝跪在他手边,向前倾身。 裴岐蓦地蜷起手指,这是要干什么? 兰铮余光瞥过浑身僵硬跟木头似的某人,抿唇忍笑。 装,继续装,吓不死你。 眼见他睫毛都开始抖了,兰铮这才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伸手摘下支窗的叉竿,窗扇落下室内一暗,愈发安静。 将叉竿放在角落,兰铮看都没看裴岐一眼,下榻冲秋泠招了招手。 秋泠快步入内,便听兰铮低声道:“让人再弄个炭盆和手炉来。” “方才我在楼下闻到了姜味,是不是熬了姜汤?” 秋泠会意,看了眼榻上的人,“要给王爷留一碗吗?” 兰铮余光一直留意着裴岐,他听到“姜汤”二字,眉头极快地蹙了下。 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殿下不爱吃姜啊。 难怪上次一起用膳他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菜里都没放姜。 坏水咕嘟嘟冒泡,兰铮温声说:“一碗哪儿够,一壶吧,放炉子上热着,等人醒了提醒他喝。” 裴岐:“……” 秋泠:“是,奴婢这就去。” 等人离开,兰铮把之前放在桌上的红梅拿起,见角落里有个瓷瓶,就挑了一枝插进去,摆在桌中央。 空而素的房间里多了一抹红,一下就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机。 兰铮满意地搓搓手,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岐一眼,在心里哼着歌,脚步轻快地离去。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傻瓜~】 “吱呀——” 上了年纪的门短促地叫了声,复归沉寂。 红梅在瓷瓶里自由绽放,白狐裘披风却悄然掀开,露出一双深黑的眼。 裴岐盯着花看了片刻,又扯起披风盖过头顶,用力地翻了个身。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5,继续努力哦~】 ………… 兰铮去卧房歇了一会儿,等脚恢复温度才泡进热水,还被玉秀嬷嬷和秋澈盯着喝了一大碗姜汤。 姜汤又辣又热,下肚后他很快就发了汗,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就是苦了嘴巴。 于是他换上干净鞋袜后,立刻乘轿辇回长明宫好好犒劳了一下他的嘴。 吃饱喝足他窝在榻上,脚下踩着汤婆子,身上裹着厚毛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话本还没看两页就困得睁不开眼,他犹豫一息,果断抛开话本,躺下来拍了拍自己,“睡醒再看吧。” 反正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没必要和身体本能对着干,该睡就睡。 兰铮:【人生啊,说白了就四个字。】 滚滚:【混吃等死。】 兰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道:【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 滚滚:【哦,请您赐教。】 兰铮清了清嗓子,沉吟半晌,没憋出来。 【算了,混吃等死就混吃等死吧,反正话糙理不糙。】 滚滚无语地笑了一下。 兰铮只当没听见,双手交握,安详地闭上了眼。 这一闭就是一下午。 他醒来时,殿内一片昏朦,黑暗从门窗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漂浮在空气中。 在这样的光线下,寝殿反而透出股阴郁靡丽的华美。 兰铮视线落在巨大的屏风上,依稀可见两道身影,是玉秀嬷嬷和秋澈。 顾忌他在睡觉,她们声音压得极低。 玉秀嬷嬷:“秋泠还没回来吗?” 秋澈:“出事了!” 玉秀嬷嬷语气陡然凝重起来:“什么?” 秋澈:“秋泠带春芙去太医院取药,碰到了那位身边的常公公,常公公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火急火燎地就把章太医请走了。秋泠便打发春芙先回来报信,她去找人打探情况了……” 兰铮:“?” 常公公请太医?难道是裴岐病了? 他瞬间睡意全无,轻咳一声。 屏风后顿时没了动静,少顷,玉秀嬷嬷和秋澈一前一后绕出来。 玉秀嬷嬷问:“陛下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兰铮拥着热乎乎的毯子坐起来。 秋澈立刻把最近的灯点上,火苗蹿起来,黑暗退散,露出兰铮泛红的脸。 “回陛下,刚入酉时。” 玉秀嬷嬷端详着他的脸,担忧地问:“陛下可有不适?” 兰铮疑惑地看她一眼,“何出此言?” 秋澈:“陛下脸好红。” 兰铮摸了摸额头,笑着说:“不是烧的,睡的,殿内太暖和了。”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我方才听你们说常公公,他怎么了?” 秋澈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响起了秋泠的声音:“嬷嬷呢?陛下可起了?” 兰铮立刻道:“让她进来。” 第40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3 裴岐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章太医给自己诊脉时,这辈子后悔的事又多了一件。 俗话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如今看来,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也要担心举头三尺有神明,会不会被人家听了去,从而惹来报应。 之前他恶劣地想小皇帝着凉病倒,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结果他那边毫无动静,自己却先中招了。 要是被小皇帝知道了,怕是真的能笑出来,大笑。 裴岐自嘲地扯了扯唇。 章太医神情古怪地看他一眼。 裴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常遇在边上急得团团转,见章太医收手,忙问:“如何?” “唉。”章太医叹了口气,“王爷他——” “陛下驾到!” 常见掀帘小跑着进来,“王爷,陛下来了,要见吗?” 裴岐:“……”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头疼地掐了掐眉心,“他来做什么?” 常见:“陛下听说王爷病了,特来探望。” 裴岐绷着脸,没说话。 “陛下有心了。”常遇压低声音劝裴岐,“王爷,陛下到底是皇帝,又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啊。” 裴岐明白他的意思,傀儡皇帝也是皇帝,关上门他们可以不论尊卑,对外,该做的君臣样子还是得做。 没有皇帝屈尊探视臣子,臣子却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可以这么做,但没必要。 否则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御史文人能骂他三天三夜不带歇的。 很烦。 他犹豫也不是怕小皇帝趁机对他做什么,而是…… “王爷?”常遇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裴岐眼一闭心一横,哑声道:“去请。” 常遇立马欢欢喜喜地去了。 很快,帘子起落,兰铮走了进来。 但他只走到屏风后就停下,不再上前。 裴岐盯着那道模糊的剪影,眸光幽幽。 是怕自己过了病气给他? 兰铮:“夜间风凉,我满身寒气,在这儿烤烤再过去。” 裴岐:“……”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盯着帐顶说:“陛下不该来的。” “这有什么该不该的?”兰铮不解。 裴岐听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语塞。 回过神来,他冷冷一笑,温柔地问:“陛下不怕喝苦药?” 兰铮:“没病我不也天天喝?” 裴岐:“……”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漠然道:“劳陛下记挂,臣并无大碍,请回吧。” 兰铮:【嘿,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朕下逐客令?】 滚滚:【所以呢,你准备给他点黄色瞧瞧?】 兰铮义正词严:【我才多大,你清醒一点!】 滚滚:【……】 兰铮的小人在意识里握了握拳,恶狠狠道:【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和这座皇宫真正的主人。】 言罢,他身上也烤得差不多了,施施然绕过屏风,走到床前。 章太医退后行礼:“臣见过陛下。” “免礼。”兰铮对上裴岐锐利的目光,坦坦荡荡地问,“王爷是什么病?风寒?” “是,王爷积食不化,又饮冷酒,风寒入体后湿邪阻滞于脾胃,两下结合,一并发作,便显出高热不退,头痛腹胀,反胃恶心等症状。”章太医犹豫了一下,“不过……” 兰铮蹙眉:“不过什么?” 章太医瞥一眼裴岐。 裴岐:“但说无妨。” 章太医拱了拱手,低头说:“不过王爷思虑过重,郁结于心又操劳过度,才是此次病来如山倒的诱因。” 他语重心长,“王爷的身体看似强健,实则……” 兰铮:“很虚。” 裴岐瞬间一记眼刀刺了过去。 兰铮无辜地眨眨眼。 “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毕竟王爷习武的底子在那儿。”章太医笑笑,“只是比平时虚了一些。” “看吧。”兰铮理直气壮地指着他,“太医也这么说。” 裴岐:“……” 见势不好,章太医立刻转移话题,“臣只会外病,不会治心病,王爷还需自己开解,好好休养,不然治标不治本,迟早再犯。” 话落,满殿皆寂。 裴岐垂着眼,眉心紧拧,似是不为所动。 他紧抿的唇裂了一条小口,有血溢出,配上烧红的脸,看起来格外憔悴。 兰铮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冲章太医点点头,“去开方子抓药吧。” “臣告退。” 章太医背上药箱溜得飞快。 常遇绞了湿帕子送来,“王爷,擦擦脸吧。” 裴岐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摆了一下。 常遇:“那喝点水?您嘴都起皮了。” 裴岐仍是不语,只眉心皱得更深,像是在强忍什么痛苦。 看着他的反应,兰铮福至心灵,夺过常遇手里的帕子沉声道:“取唾盂来,快!” 常遇反应也快,立马转身去拿。 兰铮在床边坐下,伸手扶起裴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刚起身裴岐就忍不住了,猛地干呕了一下。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强行压回去。 可这次的反胃感来势汹汹,一波更比一波强。 连着干呕两次后,他猛地翻身趴在床边。 “唾盂来了,王爷往这儿吐!”常遇一个箭步冲过来,眼疾手快地将唾盂放在脚踏上,正对着他的脸。 几乎是刚放好,裴岐就吐了出来。 他低着头,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暴凸,吐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到后面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他的身体仍在轻微抽搐,看得人揪心不已。 兰铮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等他平复下来,接过常遇手里的温水,低声道:“漱漱口。” 没消化的午膳和酒液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看着更是恶心。 裴岐见过更恶心的,倒是没什么所谓,可看小皇帝一脸淡然,半点嫌弃之色都没有,他不禁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哑声问: “陛下不觉得晦气吗?” 第40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4 兰铮摸着杯壁试温,闻言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旁人都说你心机深沉,我怎么瞧着也没比我强多少?” 裴岐倍感荒谬地一挑眉,“?” “我要真觉得膈应,你吐第一下我就走了,何必在这儿看着?自己找罪受吗?” 也是。 裴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淡淡地笑了下。 “我唔——” “话真多。”兰铮直接把茶杯怼到他唇上,“喝!” 裴岐:“……” “嗯?”兰铮威严地眯了眯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他身体抱恙,不宜和小皇帝硬碰硬。 裴岐权衡半晌,最后还是听话地张开嘴,含水漱口。 反复几次后,唇齿终于恢复清爽,不用他出声,一方干净的湿帕子就递了过来。 他垂眼瞧着,这只粗糙的手又裂了许多细小的口子,越发惨不忍睹。 接过帕子擦了擦嘴,他单手撑着床缓缓坐起,与手的主人面对面。 “后悔吗?” 兰铮一怔,“什么?” 裴岐冲他的手抬抬下巴。 兰铮恍然大悟,举起手问:“你说这些伤?” 裴岐不答,转身把帕子递给进来收拾的常见,常遇端着唾盂出去,拿了条新帕子回来。 他接过仔仔细细擦了遍脸,面皮紧绷的感觉得到缓解,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吐过一场后,他反而没那么难受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兰铮扯过被子扔给他,“披着点,别又冻着了。” 他来回搓了搓手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是有点难受,但后悔不至于,起码那一刻的开心是真的,也是无可替代的。” “我觉得很值。” 裴岐想笑他孩子心性,幼稚天真,但望着他那双清澈干净、黑白分明的眼,又笑不出来。 十五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孩子不就是想做就做吗? 何必苛求他事事都权衡利弊,放在秤上称斤论两,分个轻重? 再者,我觉得不值就一定不值吗? 裴岐扪心自问,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值不值,拉过被子,语调平平地问:“涂药了吗?” 兰铮和他对视片刻,像看出了什么似的,蓦地弯唇一笑,“涂了。” 裴岐被他笑得眉心直跳,舔了下唇,错开视线,把帕子递给一边装柱子的常遇。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常遇问。 兰铮摇摇头,“还没,我刚睡醒,听到王爷病倒就直接过来了。” 常遇目露赞赏,瞥了裴岐一眼。 裴岐:“……”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吗? 他开口还没出声,先咳嗽起来。 兰铮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蹙眉道:“还是很烫,你躺下歇着吧。” 裴岐这次没犟,老老实实躺下,见兰铮起身便对常遇道:“送陛下回去。” “谁说我要走?”兰铮回头奇怪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你在赶我吗?” “?”一顶大帽子扣的裴岐头晕眼花,他错愕地问:“我什么时候赶你了?不是你先站起来的吗?” “站起来又不代表要走,我活动活动不行?” 言罢,兰铮当他的面坐下又起来,起来又坐下,反反复复,带起了一阵凉风。 裴岐:“……” 常遇:“呃……”眼见裴岐脸色越来越黑,他忙上前死死拉住兰铮的手臂,不让他再往下坐,讪讪一笑,“陛下饿了吧,奴才让人去传膳。” 滚滚:【别给人家扇感冒了,哦不对,已经感冒了。】 兰铮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转身对常遇道:“不用弄太多,我吃不完,再单独给王爷弄点白粥,垫垫肚子。” 常遇:“哎。” 等他离开,常见搬了个矮凳放在床前,铺了层软垫,兰铮这才坐下,抱着手炉暖手。 裴岐拆了发冠,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映着他烧得酡红的脸,没了往日的威严,气势柔和许多。 他盯着床顶的雕花发了会儿呆,余光瞥到一抹红,乌黑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转向兰铮。 今日在梅园兰铮穿的就是红色锦袍,他乍一看以为他连衣裳都没换,细看才发现纹样不同。 不知是不是烛火偏暖的缘故,这件颜色更正更浓,上面的金龙栩栩如生,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穿在小皇帝身上,贵气但不迫人,有种无法形容的舒服好看。 倏地,灯花炸响,烛火摇曳,裴岐被晃了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兰铮已近在咫尺,正双手撑着床沿,眉眼带笑,歪头注视他。 裴岐心脏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倒吸一口气,攥紧了被子。 那一瞬间,他以为兰铮是要挑破梅园的事。 却听他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总看我呀?” 裴岐:“?” 他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陛下。” 兰铮:“嗯?” 裴岐:“莫要自作多情。” 兰铮:“你别恼羞成怒。” 裴岐脸上表情迅速褪去,冷冷睨着他。 兰铮丝毫不惧,淡定回看。 裴岐:“牙尖嘴利。” 兰铮:“吃嘛嘛香。” 裴岐:“……” 滚滚:【哈哈哈哈,大馋小子,你是只进油盐啊。】 兰铮:【没办法,谁叫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呢。】 滚滚:【嗯,是挺能杀的,裴岐好像有一点死了——无语死了。】 裴岐觉得自己也是烧糊涂了,和一个小孩逞什么口舌之快? 万一把人说哭了,又该如何? 他不禁一顿,倘若小皇帝真哭了—— 那就哭吧,反正他不会哄。 他收回视线,冷酷地闭上了眼。 兰铮也不自讨没趣,转头打量起裴岐的寝殿。 他刚数清屏风上有几朵牡丹,背后就响起了裴岐低沉沙哑的声音。 “为何不走?” 兰铮顿了顿,没回头,“你是病人。” “但你不是太医。” “嗯,我是皇帝。” “……” 裴岐睁开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皇帝更不该立于危墙之下。” 兰铮回眸,神色迷茫,“什么墙?” 裴岐:“……” 第40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5 三个字,成功打消裴岐探究的欲望。 直到常遇带人回来,他都没再说一个字。 怕晚膳的荤腥味会加重裴岐的恶心,兰铮没在寝殿用膳,而是披上狐裘去了暖阁。 常遇把白粥端来,用勺子推搅散热,“王爷,趁热吃两口吧。” 裴岐起身靠坐在床头,伸手道:“我自己来。” 常遇便把碗给他了。 裴岐确实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尝不出滋味,几勺下肚,就把碗还给了常遇,摆摆手。 常遇看着剩的大半碗粥,忧心忡忡,低声问:“明日的早朝王爷还去吗?” “为何不去?”裴岐说着又沉沉地咳了两声。 常遇幽幽地看着他。 裴岐:“无碍,小风寒而已,喝过药睡一觉就好了,等圣旨宣读完就退朝,用不了多久。” 常遇:“宣读圣旨您也不是非在不可,何必折腾呢?” 裴岐摇摇头,神色坚定地看着他,“不,我非在不可。”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那样执着,看得常遇心头一颤,劝慰的话便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了。 两人面面相觑,无言半晌,裴岐重新躺下,换了话题:“把外间的榻收拾出来,多铺两床褥子,汤婆子先放进去暖着。” 常遇一愣,动容道:“王爷……” 裴岐:“小皇帝怕冷。” 常遇:“?” “小……小皇……啊?”常遇一头雾水又震惊非常,“陛下要留下过夜?” “您还让他睡外间的榻?!” 裴岐蹙眉,“我倒是想让他睡床,过了病气怎么办?” 常遇脱口而出:“那你睡榻——” 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他赶紧给了自己嘴两下,讪讪道:“这破嘴,胡言乱语什么呢?” “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裴岐气笑了,“不愿意睡榻正好,回他的长明宫去,高床软枕,锦衾香暖,随他折腾。” “什么折腾?” 门口帘子一动,兰铮施施然进来,身后跟着秋泠和常见,常见手里还提着个双层食盒。 常遇吓一哆嗦,干笑两声:“陛下这么快就用完膳了?” 兰铮:“嗯,我肠胃一般,章太医说晚上不宜吃太多。” 他解了狐裘走近,“王爷方才说谁折腾?” 裴岐面不改色,“与陛下无关。” 常遇心虚地偏过脸,王爷真是欺君欺成习惯了,张嘴就来啊。 偏君主还真信了,略一颔首在凳子上坐下,“那就好。”随后转身冲常见秋泠一招手,“拿出来。” 常见拎着食盒上前,秋泠打开盖子,从第一层端出一碗乌漆嘛黑的药,双手呈上,“王爷,您的药。” 裴岐闻着那股怪味,不由皱起了眉。 兰铮先一步接过,笑眯眯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王爷趁热喝。” 怎么有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裴岐眯起眼,心念电转。 小皇帝应该没胆子在他的药里动手脚。 他眼珠微错,视线越过兰铮的肩膀,落在后面的常见脸上。 常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兰铮催促:“王爷?” 裴岐敛目,伸手接过。 兰铮笑意更浓,牙都露出来了。 紧接着秋泠打开第二层,又端出一碗药,一样的黑,一样的难闻,送到了兰铮面前。 “陛下,这是你的。” 兰铮:“……” 呲着的牙一下就收了回去。 裴岐:“呵。” 裴岐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兰铮变脸,原封不动地把他劝自己的话还了回去:“良药苦口利于病,陛下趁热喝。” 兰铮生无可恋,麻木地说:“陛下不想喝。” 裴岐:“那也得喝。” 兰铮眼风如刀,唰地刺过来。 裴岐挑眉,“陛下怕了?” 兰铮:“怕的是你。”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裴岐冲他举了举碗,“一起喝。” 兰铮不甘示弱道:“好啊。” 他从秋泠手里接过药,和裴岐碰了一下,随后捏着鼻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裴岐紧随其后,他没捏鼻子,硬灌。 一时殿内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咕咚咕咚”吞咽声。 秋泠三人在旁瞧着,都捏了把汗,生怕他们喝到一半对着吐出来。 好在两人忍功了得,憋住了。 “哕——”兰铮才放下碗就控制不住地干呕一声,吓得他赶紧捂住嘴。 裴岐好一点,他的药成分没兰铮的那么复杂,尚可忍耐。 “蜜饯,快快!”兰铮招招手,秋泠立刻递上一个小瓷罐。 他拈了颗蜜饯放入口中,扭曲的眉眼终于舒展开。 看着他鲜活灵动的表情,其他三人忍俊不禁,裴岐也不自觉弯了弯唇。 小麻雀吵是真的,可爱也是真的。 想着,兰小麻雀忽然扭过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裴岐一怔,未及反应,他已倾身而至—— 双唇被压得微微凹陷,有什么东西被抵了进来。 他下意识咬住,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 兰铮轻声问:“甜吗?” 裴岐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小麻雀眨眨眼:“嗯?” 裴岐喉结滚动,“……嗯。” 小麻雀就笑了,笑容比满殿烛火还灿烂。 裴岐一阵目眩,感觉自己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35,继续努力哦~】 ………… 裴岐住的是毓华宫,离长明宫很远,夜深风冷,兰铮懒得回去,就在外间的榻上凑合一下。 说是凑合,其实一点也不委屈。 毕竟是摄政王住的地方,能差到哪儿去? 毓华宫虽不如长明宫华丽,却装饰得十分雅致。 外间的榻甚至比长明宫的还大,横着躺四个男人绰绰有余。 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和锦被,手伸进去,被窝里热乎乎的。 梳洗后兰铮脱了外衣,飞速钻进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就是冬天最幸福的时刻啊!】 他拉高被子盖住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裴岐身上的味道。 不远处摆着熏笼,热意源源不断传来,很快就烤得他昏昏欲睡。 宫人熄了烛火退出去,殿内陷入一片漆黑。 他偏头看向内殿的方向,却只看到一角纱帘。 “王爷?” 裴岐仰面出神,抿唇不语。 少顷,兰铮唤他:“裴岐?” 裴岐沉默片刻,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兰铮嗓音里多了点笑意,温声说:“无事,睡吧,我守着你。” 裴岐蹙眉,“你是皇帝,不必如此。” 兰铮:“皇帝不行,兰铮可以。” 裴岐怔忪,脑中某根弦被轻轻地拨了下,“为什么?” 第40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6 不知是不是兰铮的祈祷起了作用,裴岐这一晚睡得还算安稳,天一亮就自然醒来。 起床后他自己换上朝服,没惊动任何人。 系好腰带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便见兰铮枕着右手,侧身向外,睡得正沉。 稍显枯躁的长发散在脸侧和枕头上,被子滑下一截,露出他被中衣包裹的瘦削肩膀和干瘦手臂。 榻那么宽那么大,他却只占那么一小点地方。 裴岐目光微动,回头看了眼熏笼。 里面的炭火烧了一夜,几乎燃尽,余温并不足以取暖。 他蹙了下眉,上前替兰铮拉起被子,仔细掖好。 怕惊动兰铮,他动作放得很轻很慢,末了,还顺手把他脸上的碎发拨开,拢到耳后。 “嗯……” 裴岐一惊,瞬间僵住。 然而兰铮只是动了一下,很快便安静下来。 裴岐近距离看着他泛红的脸,不太放心,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没发热。 幸好。 他松了口气,直起身盯着兰铮沉静的睡颜看了好一阵儿。 还是这样看着乖巧顺眼。 想起昨晚那个等到睡着都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他无声一哂,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兰铮在睡梦中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岐弯了下唇,良心发现,决定放他一马。 欺负一个小孩,传出去着实不光彩。 他取下架子上的狐裘,抖了抖,展开后盖到了锦被上,压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离开。 常遇穿戴齐整,刚踏上台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他脚步一顿,诧异地抬眸,“王爷——” 裴岐食指抵在唇前,目光肃然。 常遇立刻闭上嘴,无声行礼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见裴岐提步走向偏殿,他连忙带着宫人跟上。 洗漱用具一字排开,裴岐刷完牙,挽起袖子开始净面。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常遇终于咂摸出味了,但他有点不敢相信。 王爷这样的人,会因为怕洗漱的声音吵到小皇帝休息,而一大早做贼似的往偏殿里钻吗? 早膳裴岐也是在偏殿用的,依然是一碗没甚滋味的白粥。 但这次他没剩,吃得干干净净。 常遇问:“王爷,药现在喝吗?” 裴岐瞥了眼窗外的天色,摆摆手,“先去上朝。” 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后面的常见,“去把寝殿的炭火换了,陛下的衣裳放熏笼上烘着,不必唤他,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传膳。” 常见拱手:“是。” 常遇:“!” 他现在敢信了。 还真是怕吵到人家! 他悄悄觑着裴岐冷淡的侧脸,啧啧感叹,小陛下真是好手段。 旁人绞尽脑汁,不如他相处两日。 不过想想也是,谁能拒绝真诚又坦荡的人呢? 王爷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步步登上高位,见惯了虚情假意,最缺的,就是这一份真啊。 “又在偷笑什么?” 裴岐淡淡一瞥,不怒自威。 常遇却不怕了,他笑眯眯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有些习惯还是得改改。” 裴岐单边眉一挑,“比如?” 常遇落后他半步,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道:“身为一国之君,当为臣民表率,怎么能赖床呢?” 裴岐跨过门槛,两侧侍卫纷纷行礼,他目不斜视地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常遇。” 常遇:“奴才在。” “胆子越来越大了,连陛下都敢妄议。”裴岐侧过脸,似笑非笑地问,“你何时长了九个脑袋?” 常遇一惊,忙停下要跪,“奴才失言,王爷恕罪!” 裴岐虚扶一把,嗓音温沉:“下不为例。” 常遇顺势起身,一迭声应是,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那赖床?” 裴岐想起兰铮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又捻了下手指,“随他去。” 常遇咧嘴一笑,“奴才遵命。” ………… 其实裴岐靠近的时候兰铮就醒了。 从昨夜到清晨,因为心里惦记着裴岐的病,他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始终睡不踏实。 所以他不是故意装睡,只是又困又累,懒得睁眼。 动那一下则是坏心眼作祟,故意吓唬裴岐。 裴岐一走,他就翻身躺平,睡了个回笼觉。 常见带人进来添了炭火,殿内温暖如春,兰铮睡得很舒服,再次醒来已是巳时末。 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还能继续睡。 秋泠扶他起来,他靠着软垫喝了两口温水慰劳抗议的肚子。 秋澈问:“陛下,传膳吗?” 兰铮颔首,“可。” 秋澈便欠身退下,结果一转身,差点和冲进来的常遇撞上。 她急急侧身避开,惊疑不定地问:“常公公是怎么了?” 兰铮手一顿,抬眸看来。 常遇重重地叹气,“王爷方才在御书房和六部的大人们议事,没忍住又吐了。” “什么?” 这声却不是秋澈喊的。 常遇一愣,扭过头就见兰铮披着狐裘大步而来,走动间雪白中衣若隐若现。 兰铮面色凝重,往后看了看,“王爷呢?” “快快,扶王爷回床上躺着!” 小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搀扶着裴岐,火急火燎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兰铮立即跟上。 裴岐脱了鞋袜外袍,连发冠都来不及摘,就往后一躺,瘫在被褥间双眼紧闭,拧着眉,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喘息沉重又急促。 兰铮在床边坐下,伸手摸向裴岐的发冠,“请太医了吗?” 常遇:“请了,太医马上就到。” 兰铮点点头,握住簪子一端往外拔,倏地被攥住了手腕。 裴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里面一片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着有些瘆人。 他没控制力气,捏得兰铮很痛,像被铁钳钳住了一样。 兰铮隐忍地抽气,裴岐倏地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嘶哑道:“陛下?” “是我。”兰铮没有挣扎,温声问,“发冠硌着不舒服,我帮你摘下来,好不好?” 裴岐盯着他看了片刻,手无力滑落,砸在被子上。 他闭上眼,喉结用力一滑,轻不可闻道:“有劳。” 兰铮没说什么,快速抽出簪子,扶了坠落的金冠一把,小心翼翼抽出发丝,再将它拿开。 “好了。” 裴岐头皮一轻,紧绷的心弦也蓦地一松。 兰铮:“抬头。” 他听话地往上抬了抬,脸忽然有些痒,睁眼一看,是兰铮靠近时垂落的长发。 脑后被塞了个软枕,他躺回去,正对上兰铮投下的目光。 “抱歉。”兰铮把长发撩到一边,笑了笑,“起晚了,还没梳头。” 他边说边直起身,暖香远去,裴岐心头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章太医来了!” 兰铮脸上瞬间露出了真切的喜意,目灿如星。 裴岐像被烫了一下,仓促地错开眼,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动了动。 这一刻,他释然了。 有些问题注定是没有答案的。 好比有些事皇帝不能做,但兰铮可以。 有些话,皇帝说了不可信,换成兰铮,或许真的可以听一听。 不必深究他为什么对自己好,只要这份好是真的,就够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第40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7 章太医在今日的药里加了些安神的成分,裴岐喝过后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兰铮在边上盯了一会儿,实在饿得不行才离开。 等他回来,裴岐依然维持那个姿势,一动未动,脸上的红晕倒是淡了些。 他伸手试了试,没之前那么烫了,想来睡醒就能彻底退烧。 风寒引起的肠胃不适,前两天最容易反复发作,挺过去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之后几天都要控制饮食,以清淡温和为主,不能吃油腻刺激的东西。 裴岐口味偏重,让他忌口,不知道多难受。 兰铮想着他那张臭脸,不禁莞尔。 帮他换了额头上的湿帕子,又掖了掖被角,兰铮才蹑手蹑脚地出去。 …………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女人嗓音婉转,娓娓道来。 粉雕玉琢的幼童窝在她怀里,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娘亲,这是什么意思呀?” 女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岐儿想学吗?” 幼童不假思索,“想。” “好,娘亲教你。”女人又从头念了遍诗,一句句给他解释,“你赠我木瓜,我还你美玉,不是为了报答,而是希望我们永远交好……” 幼童听得极为认真,末了女人问他:“岐儿明白了吗?” 他沉思片刻,摘下身上的玉佩,塞到女人手中,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木瓜,我只有玉,都给娘,娘和我一直好。” 女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乐不可支,又无奈又欣慰。 她把玉佩系回孩子身上,亲了亲他的额头,认真地说:“就算你什么都不送,娘也会一直爱你,你是娘血脉的延续。” “这块玉你留着,以后遇到愿意送你木瓜的人,你就把这个赠给他。” 幼童问:“要是遇不到呢?” “那就等。”女人替他理好玉佩下的流苏,目光沉静而慈爱,“有缘之人,总会相见。” “相见之后要懂得珍惜,不然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下一个了。” 话落,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缥缈。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幼童的心,他拼命追赶,向她伸出手,声嘶力竭地喊:“娘,你别走,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娘!” 裴岐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有什么东西掉在被子上,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折起来的湿帕子,贴着额头的那面还是温热的。 “怎么了王爷?”常遇急匆匆跑进来,见他一副惊悸恍惚的模样,了然道,“可是被梦魇住了?”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裴岐低头展开帕子按住脸,好一会儿才放下,除了眼还有点红,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伸出手,“水。” 常遇立马倒了一杯放在他手里,“有点热,王爷慢些喝。” “嗯。”裴岐接过来吹了吹,啜饮一口,胃里暖了,躁动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他捧着杯子,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环视一周才意识到是缺了个人。 “陛下……回去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透出几分失落。 好在常遇这会儿光顾着高兴,也没发现,“没,在外面和猫崽玩呢。” 裴岐疑惑:“哪儿来的猫崽?” 常遇:“荣嘉公主方才带了一窝猫崽入宫,说让您瞧瞧,结果您睡了没瞧见,倒是让陛下撞个正着,喜欢的不得了,公主就留了两只给陛下解闷,还说她明日再来探望您。” “荣嘉回来了?”裴岐难得露出几分喜色。 “是啊,和圣旨前后脚到的公主府呢。”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她。”裴岐眉眼舒展,染上浅浅笑意,“罢了,回来就好。” 他又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起身更衣。 常遇劝道:“王爷风寒未愈,还是少去外面吹风吧。” “不去外面,就在门口透透气。”裴岐痛快地伸了个懒腰,“躺太久了身上乏。” 劝不了,常遇只能给他披上披风,塞只手炉。 “喵~” “喵——” “来,过来。” 金乌西坠,红霞漫天,艳丽的余晖自飞檐倾泻而下,洒了少年满身。 他披着狐裘蹲在那儿,像冷硬砖石里长出的一枝白梨花。 两只猫崽一黑一白,在他脚边喵喵叫,小脑袋跟着他手里的羽毛转来转去。 转着转着两只猫就撞到了一起,一齐扑倒在地,喵喵咪咪地一通乱叫。 兰铮乐不可支,放下羽毛,一手一个抱进怀里,摸摸头挠挠下巴,小猫很快就不叫了,改蹭他的手。 “真可爱。”兰铮忍不住挨个抱起来亲一口。 是挺可爱。 裴岐倚在门边看着,目光平和,心里一片柔软的宁静。 风吹动兰铮的袖子,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 鬼使神差地,裴岐忽然出声:“陛下可愿习武?” 兰铮动作一顿,蓦然回首。 夕阳跃入他的眼,顾盼间流光潋滟。 “愿意!” 他放下小猫站起来,坦荡又坚定地说:“我不仅想习武,还想读书。” 对视良久,裴岐也笑了,冲他勾勾手,“过来。” ——题外话—— “投我以木瓜……”几句引自《诗经·卫风·木瓜》 第40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8 兰铮脚步轻快地跑向他,一黑一白两只小猫见他跑也跟着跑,昂着头气势汹汹,一左一右像他的两个护法。 结果小黑跑到半路摔了个跟头,小白跑着跑着就歪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一人两猫,乱七八糟。 裴岐忍俊不禁,常遇也笑了起来。 “它们也很喜欢陛下呢。” 也? 裴岐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兰铮三两步上了台阶,欢喜又疑惑地问:“笑什么?” 常遇用拂尘指了指他身后。 兰铮回头,就见小黑爬起来扑向小白,双双跌倒在地,你咬我我咬你,打成了一团。 他失笑着摇摇头,脑袋忽然一重,随后就被人按着扭了回去。 四目相对,裴岐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笑意,许是生病气虚的缘故,声音轻而慢,听着有种别样的温柔。 “习武和读书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持之以恒,日积月累才能见效,很苦,也很累,你确定要学?” 兰铮:“确定。” 裴岐:“若半途而废呢?” 兰铮:“我自愿退位。” 此言一出,常遇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能听的吗?! 裴岐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他直起身,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深深地看着兰铮。 兰铮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不见半点玩笑之意。 裴岐沉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兰铮:“知道。” 裴岐:“这个皇位是你主动争来的,舍得退?” “不舍得。”兰铮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所以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裴岐默然须臾,上前替他拢了拢有些歪的披风领口又退开,颔首道: “拭目以待。” 话落,他握拳抵在唇边,偏头闷咳一声,还没缓过劲,兰铮就毫无预兆地抱了上来。 突然的冲击让他踉跄后退,靠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心也跟着被撞得一紧。 兰铮特有的混着药苦味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谢谢。”兰铮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裴岐。” 声音柔软清润,无端让他联想到昨天吃的那颗蜜饯——甜滋滋的。 裴岐呼吸一滞,从耳根开始烧起来,绯色迅速蔓延。 他迟疑着放下手,还没落到兰铮背上,兰铮就松开了他,笑着转身跑向互相啃的两只小猫,一手一只捞起来猛亲,“小黑小白,我要成为高手啦!” 裴岐:“……”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看着和猫嘀嘀咕咕的兰铮,短促地笑了笑。 罢了,麻雀和小猫确实更聊得来。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继续努力哦~】 ………… 裴岐的病情确实如兰铮预料一般,熬过第二天就迅速好转。 他不烧了也不吐了,就是有点咳嗽,兰铮便让常遇多提醒他喝水。 几次之后,裴岐就开始嫌常遇啰嗦。 常遇面上苦兮兮,心里笑哈哈,搬出“护身符”说:“陛下有命,奴才不敢不从啊。” 裴岐:“……” 他冷冷一瞥,“那可真是难为你了。” 常遇:“是啊。” 裴岐:“……” 他懒得再废话,勾勾手。 常遇立刻眉开眼笑地递上瓷杯。 裴岐刚喝一口,常见进来行礼,“王爷,荣嘉公主到了。” “到哪儿了?”裴岐立即搁下杯子。 常见:“长明宫。” ………… 今日一早兰铮就搬回了长明宫,此刻正窝在殿内逗小猫玩。 秋泠来报说荣嘉公主来请安时他愣了一下,旋即从地毯上起身,抚了抚袖子说:“快请进来。” 荣嘉公主裴韧,裴岐同父异母的妹妹,就比他小半岁,看起来却像刚满十八,一双杏眼格外清澈,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不喜华服,妆饰简约,却更显清丽灵动,春风一般吹进了殿中。 “裴韧给陛下请安。” “公主免礼,赐座。”兰铮净过手,上前虚扶一把。 “谢陛下。” 秋澈搬来圈椅,放在榻前,还贴心地放了一层软垫。 荣嘉笑着坐下,两只小猫立刻凑过来咬她的裙摆,在她鞋上打滚。 “这两小家伙性子活泼,没给陛下添乱吧?” 兰铮:“没有,它们玩累就睡了,很乖。” 滚滚:【是让你吸累了就睡了吧?】 兰铮:【瞎说什么大实话。】 荣嘉见他眉眼温柔,心下安定,又按捺不住好奇。 昨日相见离别都太匆匆,没说上几句话,回去后她就和裴岐派来的宫人打听了一下。 她回都城前就听说了裴岐择选新帝的事,却没想到他挑了个年纪最大的,宫人还说两人相处的很不错。 真是怪了。 这小皇帝身上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知公主喜欢喝什么茶?我让秋澈去沏。”兰铮态度温和地问。 荣嘉回神,莞尔道:“我不爱喝茶,白水就好。” 兰铮便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巧了,长明宫别的没有,白水管够。” 荣嘉诧异,“陛下也不爱喝茶?” 兰铮摇摇头,秋泠在边上解释:“回公主,陛下体弱,太医说不宜饮茶。” “原来如此。”荣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江南带了些上好的茶叶来,本想献给陛下,如今看,只能都便宜王兄了。” 她试探着问:“我自幼随母修习医术,说不上多精通,但请个平安脉还是行的,陛下可否让我试试?” “有何不可?” 兰铮抬手搁在矮几上,“有劳公主。” 荣嘉扶袖按上他的手腕,垂眸安静地分辨。 裴岐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没惊动任何人,负手站在拐角处等着。 少顷,荣嘉收回手,叹了口气,“陛下确实该好好调养。” 她唤人取来纸笔,写了几个药膳方子交给秋澈,“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方子,很有效,陛下可让太医们瞧瞧,看是否适用。” “好,一会儿我就让章太医看看,能用晚膳就添一道。” 兰铮冲秋澈摆摆手,秋澈小心翼翼地折起方子,躬身退下。 见他没有敷衍,而是真的打算用,荣嘉很欣慰,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她抚着腕上玉镯,真心实意地说:“不知为何,我一见陛下便觉得格外亲切。” 兰铮:“我见公主亦如是,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看着他言笑晏晏的模样,裴岐眯了眯眼,突然咳了一声。 第40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9 兰铮一怔,当即抬眸看向屏风,“王爷?” 裴岐眉眼舒展,款步而出,“嗯。” 荣嘉一见他瞬间站了起来,未语先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说不出口。 裴岐也感慨万千,走到她面前细细端详片刻,沉声道:“瘦了。” “没有。”荣嘉别过脸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吸吸鼻子,笑着说,“比年初还胖了一圈呢。” 裴岐也淡淡地笑了下,“是吗?” 荣嘉:“是呀,我们都一年没见了。” 其实不止一年,自打他们的母亲去世后,她与裴岐就一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 裴岐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从早出晚归到半月、一月、三月、半年才归,她始终没说什么,每次送他到门口,只叮嘱他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别的不敢多说,怕他心有所牵,反而有了软肋。 后来裴岐入了锦衣卫,怕人查出什么,她就主动搬去了江南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与裴岐留下的暗卫假扮成一对平凡夫妻,避世不出。 那时裴岐活的战战兢兢,一年到头可能都没有一封信。 只有人按时传来平安的消息。 她就这样等啊等,等了三年,等到裴岐爬上指挥使的位置,才在某个深夜见了一面。 结果天没亮裴岐就离开了。 他这次来,只是恰好办差路过,明日就得回去复命。 而这一别,又是一年。 他已成了权势煊赫,人人畏惧的摄政王。 可对她来说,他只是她的兄长。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她颤声说:“你才瘦了,瘦了好多,眼窝都深了。” 兰铮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俯身抱起在脚踏上互啃的小黑小白,笑着说:“我带它们去偏殿吃点东西。” “午膳你们是在这儿用,还是回毓华宫?” 裴岐看他一眼,温声问:“长明宫可有多余的碗筷?” “有。”兰铮故意打趣,“你便是三头六臂,也绰绰有余。” 荣嘉破涕为笑,裴岐也绷不住弯了弯唇。 见状兰铮没再多言,抱着黑白护法离开,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兄妹俩。 裴岐目送兰铮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眼前忽然一花。 他转过头,荣嘉收回试探的手,促狭道:“都走没影了,还看。” 裴岐不置可否,抬手道:“坐。” 他坐在兰铮方才的位置,荣嘉想了想,干脆坐到他对面。 “哥,这一年很辛苦吧?” “还好。”裴岐看着她,“你呢?” “我挺好的,你给我的银子我都花不完……” 荣嘉简单地把分别后的经历说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小山村里没什么新鲜事,日复一日平淡如水。 相比之下,裴岐的生活那叫一个轰轰烈烈,跌宕起伏。 虽然他努力把逼宫夺权的过程说得轻描淡写,但荣嘉是宫里出来的,怎会不知其中凶险? 她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阵心惊肉跳。 末了她喝了口水,长叹一声,“万幸一切顺利。” 裴岐想起兰铮的叮嘱,也端起杯子喝水,唇都贴到杯沿了才发觉不对。 这杯里的水怎么这么少?像是被人…… 他倏地一僵,可不就是被人喝过? 这是小皇帝的杯子! “怎么了哥?你表情怪怪的。”荣嘉问。 “没什么。” 碰都碰了,现在放下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若无其事地浅抿一口,才合盖搁回原位。 “你怎么先来了长明宫?”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荣嘉果然没发现,顺着他说:“人家好歹是皇帝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还想说皇帝迟早会长大,闹得太僵,将来怕是难以收场。 可想到她哥的性子,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他会算不到这一点吗? 没准他早就另有打算。 她便把话咽了回去,提到兰铮,她托腮笑笑,“而且我挺喜欢他的。” 裴岐:“?” 沉默片刻,他委婉道:“他才十五。” 荣嘉:“啊?” 裴岐不赞成地看着她。 荣嘉:“……” “哥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荣嘉哭笑不得,直呼冤枉,“我又不是禽兽。” “我说的喜欢是欣赏、怜惜,不是爱慕。” 裴岐心里蓦地一松,淡淡道:“哦。” 荣嘉被他一个“哦”字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兄妹俩面面相觑良久,荣嘉倏然一笑,倾身意味深长地问:“其实你也很喜欢他吧?” 裴岐摩挲扳指的动作一滞。 ………… 午膳设在前殿,兰铮安顿好猫猫们就提前过去了。 门帘掀开,香气扑鼻。 桌上山珍海味,样样精细,不过普遍偏清淡。 荣嘉不喜油腻,裴岐要忌口。 剩下那几道不清淡的都是兰铮爱吃的。 兰铮笑笑,宫人端来温水,他净手后刚入座,裴岐和荣嘉就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见两人情绪明显比之前轻松一些,便放下心来。 席间荣嘉和兰铮相谈甚欢,裴岐只偶尔说两句,大多数时候都在倾听。 一顿饭下来,三人都很尽兴。 荣嘉越看兰铮越喜欢,唤来自己的侍女,从她捧着的盒子里取出两条檀木佛珠,一条给了裴岐,一条赠与兰铮。 “这是我入城前亲自去护国寺求的,可能没什么用,就是图个心安,陛下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给王兄。” “我很喜欢。” 兰铮当场就戴上了,“这是我娘去世后,第二次有人送我东西。” 裴岐挑了下眉,不由侧目。 荣嘉更直白:“第一次是谁呀?” 兰铮抬眸,摸着佛珠含笑瞥了裴岐一眼。 裴岐心一跳,他? 他送过什么? 一直到送荣嘉上了轿辇,裴岐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兰铮让人取了枚令牌送给荣嘉,许她自由出入宫闱之权。 荣嘉欣然收下,说下次来给他带自己做的点心。 最后看了眼魂不守舍的裴岐,荣嘉勾唇一笑,放下帘子,乘轿而去。 午后日光明亮,却还是很冷,兰铮拢了拢狐裘说:“回去吧。” 他转身欲走,面前突然多了条手臂。 他疑惑抬眸,裴岐偏过脸,低声问:“第一次是什么?” 第41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0 兰铮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像是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此事。 裴岐淡淡道:“我不记得了。” 这话说的很妙。 他说“我不记得了”而不是“我不记得送过你什么”,若兰铮说第一件不是他送的,他就可以推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滚滚:【心机男人好坏坏。】 兰铮:【叠词词,恶心心。】 他笑着说:“王爷亲手给我的,这么快就忘了?” 还真是他送的。 裴岐眉心微蹙,若有所思,日光柔柔地落在兰铮束发的金冠上,宝珠生辉,璀璨夺目。 他看了一眼,豁然开朗。 “玉玺?” 兰铮笑着按下他的手,施施然往回走,“准确地说,是皇位。” “玉玺只是暂存在我这儿,用的时候才拿出来,早晚会传给下一代,不算是我的东西。” “但皇位不一样。” 裴岐与他并肩而行,顺着问:“有何不同,不也会传给下一代吗?” “可皇帝的名头会一直跟着我呀。”兰铮乐观地说,“我活着是皇帝,死了是先帝,入了史书,千载留名,后人提起兰铮,知是大雍皇帝,便足矣。” 裴岐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他一眼,“想千古流芳,并非易事。” “所以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后世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就好。” 兰铮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长明宫主殿如此巍峨庄严,静默地矗立在天地间。 宫人撩开厚重的帘子,如沉睡的凶兽缓缓张开巨口,披着雪白狐裘的小皇帝如一叶小舟,轻而慢地被风送进去。 裴岐看着他的背影,思绪万千,雪花般纷纷扬扬,复又落下归于沉寂。 他忽然想起了昨日的梦。 想起幼年时和母妃关于“木瓜”的讨论。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永以为好也…… 他托起腰间系着的玉佩,垂眸摩挲了一下上面的云纹。 这是他外祖母传给母亲,母亲又传给他的,不算极品美玉,却举世无双。 兰铮抬脚刚踏上台阶,就被人握住了手臂。 “陛下。” 兰铮自阶上回身,目光自然落下。 裴岐单手扯下玉佩,正色道:“皇位是你自己争来的,非我所赠。” 他握着兰铮的手慢慢下滑,执起了他的右手,动作轻柔地放上玉佩。 玉佩在外面吹的有些凉,兰铮手指颤了颤。 随后就被裴岐的大手托住,在他的带动下慢慢合拢,将玉佩牢牢攥在掌心。 裴岐抬眸,直视他的眼睛,“这才是我送的。” 兰铮抿了下唇,双颊微红,低声说:“无功不受禄。” “这玉一看就很贵重,我不能收。” 他试图推拒,裴岐却纹丝不动。 “王爷?” “也不算无功。” “嗯?” “你不是想习武读书?” 裴岐唇边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我既担了太傅之名,也不好白领俸禄。” “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此物,就当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你若表现不好,不能让为师满意,为师自会收回。” “如此,可还敢收?” 好一个软硬兼施的激将法。 滚滚:【你就说你吃不吃这招吧?】 兰铮:【吃,大吃特吃!】 他迎着裴岐探究的目光,粲然一笑,“有何不敢?” 这次他轻轻挣了一下,裴岐就松开了他的手。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期待地问:“老师,我们何时开始上课?” 裴岐:“明日。” 兰铮:“下午不行吗?” 裴岐走上台阶,扭头幽幽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片刻,他偏过头,掩唇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滚滚:【老师还病着呢,你做个人吧。】 兰铮忙伸手搀扶住“病弱”的老师,歉意道:“明日还是有点早,要不再等几天,等你彻底痊愈再说吧?” 裴岐:“无妨,就明日。” 兰铮还想劝,他抽回手,扬长而去。 “教你而已,不费什么力气。”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宿主这你能忍?他说你是小菜鸡哎!】 兰铮咬牙,冲他背影晃了晃拳,【你才菜,你俩都菜!扮猪吃虎,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滚滚:【懂懂懂,我在网上刷到过。】 兰铮:【哼。】 滚滚:【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最后死者为大,对不对?】 兰铮:【。】 ………… 别的大不大他不知道,但荣嘉给他的佛珠确实挺大的,手抬起放下时总滑来滑去,而裴岐戴着就正正好好。 想来这两条都是荣嘉给裴岐求的,一条日常佩戴,一条留着备用。 后面她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送他一条。 若他健健康康的,戴着也不会这么松,偏他瘦的皮包骨,挂不住。 在他又一次喝完水调整佛珠时,裴岐盯着他的手腕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秋泠和秋澈端着两碗药进来,打断了他的注视。 “陛下,王爷,该喝药了。” 兰铮和裴岐同时一僵,看看冒着热气的黑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开视线。 秋泠忍俊不禁,好声劝兰铮,“陛下放心,蜜饯已备好。” 兰铮鼓起勇气,鼓了一息,又泄气了:“唉。” 裴岐都让他逗笑了。 兰铮哀怨地瞪他。 裴岐不以为意地挑挑眉,伸出手。 秋澈立刻把他的那碗呈上去。 裴岐存着做榜样的心思,接过来吹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就一口接一口,面不改色地喝了个干净。 末了,他手腕一翻,把空碗给兰铮看,动作那叫一个利落潇洒,神情那叫一个从容自若。 秋泠和秋澈看得眼都直了。 兰铮:“……” 【真能装。】 滚滚:【你也来,装个大的让他刮目相看。】 兰铮:【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从秋泠手里接过药,看都没看一眼,吹了吹,又吹了吹。 一吹再吹。 裴岐:“气挺长。” 兰铮:“噗咳咳——” 秋澈秋泠别开脸,强忍笑意。 兰铮最后用力一吹,捏着鼻子一鼓作气灌下去。 喝完他死死捂住嘴,赶紧把碗还回给秋泠。 秋澈赶紧揭开盖子,递上蜜饯,还贴心地问裴岐要不要吃一颗。 裴岐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淡定道:“不用。” 兰铮:“我用,把他那颗给我,我吃俩!” 他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 秋澈犹豫了下,“这……” 裴岐:“给他。” 兰铮美滋滋地吃完,漱口上榻,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准备看会儿话本再小睡一觉。 裴岐和他定了明日去御书房的时间,便没再多言,起身告辞。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 第41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1 宫人都退去了暖阁守着,殿里十分安静。 熏笼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香扑面,清雅宜人。 兰铮侧卧在榻上,无意识地向热源方向靠近,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他左手探出毛毯外,还虚虚地捏着话本,眼看就要捏不住了,裴岐俯身,在话本落地前拿了过来。 屏息观察了会兰铮的反应,见他没有被惊动,裴岐就随手翻了两下书。 是普通的志怪话本,没什么过分内容。 他合上放到兰铮枕边,视线在他过分长的睫毛上停了片刻,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真像小刷子一样。 他收回手,捻了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一撩袍摆在榻前蹲下,轻轻托住兰铮手臂,圈着檀木手串,一点点褪了下来。 手串大的好处这会儿就显出来了,摘的十分顺利,兰铮毫无察觉。 裴岐将手串收入袖袋,单手握住兰铮手腕,记下中指和拇指重叠的位置,这才起身把兰铮的手挪回毯子里,随后大步离开。 庭中脚步声渐行渐远,兰铮翻身躺平,在毛毯下抚了抚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意味深长地笑笑。 他倒要看看裴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翌日,御书房。 裴岐下朝后直接来这儿批奏折。 连批三本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第四本展开一瞧,又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他字都懒得写,朱笔一勾,画了个红圈,证明自己看过了,便扔到一边。 他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压下喉间痒意后就靠在椅背上放空,无意识地摩挲腕上佛珠。 倏地,殿门打开,常遇满脸堆笑地进来了。 见他这样裴岐心跳就快了两分。 果然,常遇躬身道:“王爷,陛下来了。” 裴岐下意识坐直,看向门口。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宝蓝色袍摆,质地上好的羊脂玉佩随着来人的动作轻轻晃动。 再往上,是兰铮神采奕奕的脸。 那双清湛的眸子望过来的瞬间,整个书房霍然一亮。 “老师,我来上课啦。” 兰铮解下披风交给身后的秋泠,自己大步走过来,兴奋得像只觅到食的小鸟。 这样的活力给裴岐烦躁木然的心重新注入了生机。 他略一颔首,给常遇一个眼神。 常遇立刻去搬了把圈椅,不过放在哪儿他犯了难,“王爷,放对面还是——” 兰铮走到案前看了看,“这么长,并排放也可以吧?” 常遇看向裴岐。 裴岐:“按陛下说的办。” 于是他左手边就多了个小皇帝。 水和点心摆好后,常遇就极有眼色地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老师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兰铮乖巧地问。 裴岐抽出一沓宣纸搁在他面前,又将砚台挪到他手边,取一山形的青瓷笔搁放在里侧,“笔会用吗?” 兰铮摇摇头,坦然道:“不会。” “你倒是诚实。”裴岐笑了下,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狼毫笔,蘸墨递给他,“先自己感受一下,随便写写画画,等我批完这几封奏折再从头教你。” “好。” 兰铮接过来捏住,想了想,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大的小的,毫无章法,歪歪扭扭如蛇爬。 裴岐:“……” 他看了一会儿,默默别开了眼,掐了掐眉心。 滚滚:【哈哈哈哈哥们还能嫌弃的再明显点吗?】 兰铮:【可恶,他还敢嫌弃,能装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好吗?】 他幽幽地瞥了裴岐一眼,改写他的名字。 “裴岐”这俩字都不是常用的字,原主没学过,兰铮自然也“不会”。 他提笔沉吟片刻,改写为画,时不时就看裴岐一眼,以作参考。 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十分迷惑人,滚滚还真以为他能画出什么惊艳的大作,好奇一看,就后悔好奇了。 兰铮一出手,就知真没有。 说是火柴人,但比火柴人胖。 说是真人,又四不像。 滚滚:【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抽象派大师,失敬失敬。】 兰铮欣赏了一会儿,满意道:【低调,低调。】 滚滚:【……】 裴岐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批完手里的奏折后,随意往身边一瞥,就撞入了兰铮潋滟的双眼。 他顿了顿,视线下移,不由一凝—— 兰铮左手托腮,衣袖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戴着一串恰到好处的佛珠,中间嵌着枚小巧精致的白玉麒麟。 少顷,他收回视线,又拿起一本奏折,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兰铮:“?” 装瞎是吧? 他长眉一扬,眼珠一转,拿帕子擦擦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唔,好香。” 裴岐不为所动。 兰铮凑近,低声问:“老师,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看吧?” 他故意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用左手拿点心,侧身递到裴岐眼前,“你腾不出手我喂你,张嘴。” 裴岐淡淡地睨他一眼,启唇咬住,面无表情地嚼完咽了,继续看奏折。 还装。 好好好。 兰铮收回手,继续往上扯袖子,大半个小臂都露出来了。 他起身拎起茶壶,拿过裴岐的杯子往里添茶,“点心干,喝点水润润。” 别噎死你个死装哥。 裴岐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平平道: “嗯,放下吧。” 兰铮不放,端着杯子在他眼前转着圈地晃。 久不见光的手臂白得晃人,裴岐抿唇忍着。 滚滚:【哥们这么能忍,难怪会成功。】 兰铮几乎要气笑了,【他上辈子是个蚌精吧?死嘴又紧又硬。】 深呼吸,他“当”地一声搁下茶杯就开始挽袖子。 裴岐余光瞧着,眼看再不制止就要挽到大臂上了,他按住兰铮的手,哭笑不得: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第41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2 兰铮挣了挣,似笑非笑道:“王爷这会儿又能看见了?” 裴岐不接招,直接反问:“陛下这会儿又不怕冷了?” 目光相接,僵持不下。 殿内再暖和,到底是冬天,不冷也凉,兰铮露在外面的手臂很快就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裴岐长睫微动,一层层扯下他的袖子,还轻轻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脾气越来越大了。” 兰铮不以为意,“我一直是这个脾气。” “哦?”裴岐斜睨他一眼,“所以之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兰铮:“当然不是。” 他看着裴岐形状好看又稍显凌厉的眼,往他身边挪了挪,偏头低声说:“是因为我们越来越熟了呀。” 心湖上轻飘飘落下一片羽毛,点水的瞬间激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裴岐怔愣片刻,视线不由落在他半披的长发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比之前光润了一些,柔顺地垂着。 还有一小缕滑到了脸侧,遮住了兰铮的耳朵。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拨开了那一缕青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兰铮的侧脸,惹来一声轻笑。 兰铮反手捂脸,却将他的手一并按住,眼波横流,“痒。” 裴岐喉结攒动,轻咳一声,“有碎发。” 兰铮抿了下唇,“嗯。” 然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少顷,裴岐动了动手指,提醒他。 兰铮这才放下手。 裴岐的指尖都被捂热了,明明已经得了自由,却仍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忍不住背在身后悄悄摩挲了一下。 兰铮:“对了。” 他转过身,抬起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串是你让人趁我睡着偷偷摘了,改完又戴回去的?” 裴岐:“不喜欢?” 兰铮:“喜欢啊。” 他粲然一笑,指尖轻点上面的白玉麒麟,“很好看。” 言罢犹觉不够,他又补了四个字:“特别喜欢!” 少年双眸灿若星辰,让人移不开视线。 裴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雀跃起来,在胸腔里轻盈地跳动。 原来投之以木瓜,是这样愉悦的滋味。 不需要对方回报什么琼琚琼瑶,这张笑脸,就已足够。 莫名的冲动支配了他,他托起兰铮的手腕,轻蹭佛珠。 “不是让别人摘的。” 兰铮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裴岐短促地笑了笑,“是我。” 说完他安然地等了片刻。 兰铮眨眨眼,眼里又露出了他熟悉的光。 裴岐嘴角微翘,却听他说:“所以你偷偷摸摸潜进来两次?” 裴岐:“……” 翘不起来了。 他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幽幽地盯着兰铮。 兰铮捂住嘴,想憋,没憋住,对视不过两息就猛地偏过头笑出声来。 裴岐:“……” 他侧颊微动,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滚滚:【你就仗着年纪小可劲撩吧,等成年了——】 它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两声,幸灾乐祸道:【就该捂住屁股向前冲了。】 兰铮:【啊啊啊啊啊——】 滚滚:【害怕了?】 兰铮:【好期待呀桀桀桀桀~】 滚滚:【……】死嘴,叫你问。 眼见着裴岐的脸色越来越黑,还向他伸出手,兰铮下意识护住手串,退后一步警惕地说:“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不能往回要的!” 裴岐剑眉一挑,“想什么呢?” 他神色恢复了平和,手腕翻转,掌心向上,慢吞吞一勾,“过来,带你认认桌上的东西。” 兰铮半信半疑,没动。 裴岐不以为意,手换了个方向,指着架笔的东西说:“这叫笔搁,笔上有墨时放笔用的,旁边那个是砚台,磨墨用的,这些你娘和你说过吧?” 兰铮放下戒心,走近一些点点头,“说过,但没见过,这些东西我们房里没有。” 裴岐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却没说什么。 他取了一块墨锭,扶着袖子说:“看着,我教你怎么研墨。” 教完研墨教握笔,兰铮手腕无力,下笔软绵绵的,写出的字如无根浮萍。 裴岐看一次眼睛痛一次。 调整几次他的姿势,兰铮还是不得要领,裴岐干脆走到他身后,伸手覆在他执笔的手上。 兰铮手一抖,写好的字上立刻多了条长长的划痕。 “凝神。” 裴岐俯首在他耳边,嗓音温沉醇厚,自带威压。 “提笔。” 兰铮听话地提起来。 他却忽然偏头看他一眼,平静地说:“别抖。” 兰铮抿唇,努力控制住笔杆。 裴岐:“很好。” 兰铮耳朵一下就红了。 但他没功夫胡思乱想,手上一紧,裴岐开始带着他写字。 一笔一划,缓慢但清晰。 ——兰铮。 “认识吗?”裴岐问。 “我的名字我还是认识的。”兰铮失笑。 “裴岐呢?” “……不会。” 裴岐也不意外,点点头,“那你喊我的时候,想的是哪两个字?” 兰铮想了想,提笔写下“陪棋。” 滚滚:【陪棋?我还以为你会写佩奇呢。】 兰铮:【佩奇读音不同啊,再说,这么难的字,像我这种小文盲会写的吗?】 滚滚:【……抱歉,高估你了。】 裴岐也觉得自己高估小皇帝了。 “陪棋……”他哑然失笑,“真难为你把这俩字凑一起。” 兰铮讪讪,“我认得的字不多,一个都不对吗?” 裴岐残忍地点了点头。 兰铮抿唇不语,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 裴岐没说话,再次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兰铮”旁横平竖直地写下两个大字—— 裴岐。 “长衣下垂是为‘裴’。” 兰铮:“那‘岐’呢?” 裴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据传周文王曾梦见日月附身,并有鸑鷟于岐山鸣叫,后出现五星聚房的星象,时人视其为吉兆,后周朝当真兴起,此传说便流传下来。” 兰铮恍然大悟,所以裴岐祖父为他取这个名,除了爱,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希望在里面。 不仅是对裴岐,更是对大梁兴盛的期待。 滚滚:【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达成所愿了。大梁被裴岐他爹祸祸没了,改朝换代后又被裴岐抢回来,虽然没改回大梁国号,但裴岐摄政,改不改也就走个形式的事,总的来说,江山还是那片江山。】 兰铮:【只能说老爷子眼光毒辣,早早看出了自己儿子是个废物,想着培养孙子,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孙子还没长起来,他就撒手人寰。】 他更没算到自己儿子能心狠成那样,贬发妻,弃嫡子,做尽荒唐事。 看着裴岐握着他的大手,兰铮唏嘘不已:【好在裴岐是跟着母亲长大的,生母秦骄坚韧勇敢,养母孟茹聪明顽强,他没长歪,除了自身性格的原因,两人亦功不可没。】 裴岐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可学会了?” 兰铮不语,又写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次写的比之前都工整好看。 软趴趴的字终于站起来了。 裴太傅甚为欣慰。 他还没来得及表扬一下,怀里的人突然回首,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唤他: “裴岐。” 裴岐不明所以,愣愣地应了一声:“嗯?” 兰铮笑意更浓,“裴、岐。” 裴岐被他明亮灼热的眼望着,有些受不住,抬手轻轻覆了上去,嘴角却不禁翘了起来。 “不叫老师了?” 兰铮:“一会儿再叫。” 裴岐:“那现在呢?” 兰铮:“现在裴岐好像有一点点难过,让他出来透透气吧。” 裴岐猝然愣在原地,在情潮决堤的轰鸣声中,久久无言。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55,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1.“鸑鷟”(yue zhuo,读音同“越卓”)或“鷟鸑”,两种写法都有,传说中的鸟名,凤属,也有说是凤凰的一种。 2.凤鸣岐山的典故引自百科。 第41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3 冬日天寒地冻,不适合练武,兰铮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 所以这项计划被推迟到了春天。 这段时间他就专心跟着裴岐练字读书。 不过一张书案还是不太方便,难免互相打扰。 裴岐就让人把北面的多宝阁挪走,添了套紫檀木桌椅,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尽是珍品。 都摆好后,常遇让他检查,他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光滑平整的椅面上,眉心微蹙,“加个软垫,别太厚,也别太薄。” 常遇就笑,“还是王爷思虑周全。” 裴岐睨他一眼。 常遇又问:“王爷要不要也加一个?” 裴岐冷冷道:“不必。” 常遇:“那奴才这就去请陛下?” 裴岐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没批完的奏折继续看,“这个时辰他该午睡了,明日再说。” 常遇:“那奴才去和陛下说一声?” 裴岐终于抬起眼正视他,目光森然。 不等他开口,常遇慢悠悠道:“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没准晚饭都能多吃半碗。” 裴岐:“……” 半晌,他沉默地摆了摆手。 常遇立马欢天喜地地去给兰铮报信。 一刻钟后,兰铮就到了御书房。 彼时裴岐正埋头写批语,太投入了没听到脚步声,察觉到殿内多了个人,以为是宫人,头也不抬地指了指边上的茶壶说:“太淡了,换壶酽茶。” “酽茶不能常喝,对身子不好。” 听到声音,裴岐笔一顿,奏折上多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红点。 他提笔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抬头看向兰铮时神色已恢复如常,“你怎么来了?” 他阴恻恻地瞥了眼后面的常遇。 常遇忙不迭摇头。 兰铮脚步一错,挡在常遇身前,笑吟吟道:“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热茶,浅尝一口,点评道:“不淡啊,很有茶味。” 裴岐失笑,“没有茶味的是白水。” “重点不是‘有’,是‘很’!” 兰铮揭开他的杯盖,给他满上,“之前章太医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吗?本来就睡不好,还喝浓茶,真不要命啦?” 裴岐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从清透的茶汤缓缓上移,定在兰铮因长了一点肉显得越发白皙莹润的脸上,淡淡一笑,“届时还政于陛下,岂非皆大欢喜?” 话落,淅淅沥沥的水声也骤然一停。 殿内静了数息,他伸手去端茶杯,却被兰铮先一步拿起,抓了个空。 他疑惑抬眸,兰铮却没看他,转身把杯子递向常遇,声音冰冷:“拿去倒掉,以后只给他白水,不准上茶。” 裴岐:“?” 常遇:“啊?” “朕是皇帝,这点权力总有吧?” 兰铮神色严肃,不见半点玩笑之意。 他一袭玄色锦袍站在日光里,身前金龙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少年帝王沉下脸来,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了锋芒。 常遇一惊,一时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裴岐也呆了一瞬,旋即眼里迸发出异样的神采,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身侧,颔首道:“自然。” 兰铮:“那就倒了。” 说着他又把手往前送了送。 裴岐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臂,对常遇道:“下去。” “是!”常遇如蒙大赦,溜得飞快。 一阵微风刮过,殿内重归静默。 裴岐转身,看着兰铮绷着的脸,有些想笑,又有些不解,“陛下何必动怒?” 兰铮终于肯分他一个眼神,“你不明白?” 裴岐:“是。” 兰铮恶狠狠地瞪大了眼睛,“裴岐!” 裴岐喉结攒动:“陛下……” “我说了我当皇帝就是想吃饱穿暖,没打算和你争什么,所以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来试探我。” “我不爱听,很不爱听!” 裴岐:“为什么?” 兰铮一噎,半晌后低下头,气势也弱了下来,透着几分沮丧,“因为我不想你死啊。” 裴岐欲言又止,目光柔和下来,心口微微发烫。 他搁下茶杯,替兰铮理正披风的毛领,有意缓和气氛,打趣道: “舍不得老师?” 兰铮:“是啊,你死了他们肯定会来欺负我的。” 他难过地叹了口气,“到时候我的下场没准比你还惨。” 裴岐:“?” “所以你是舍不得我这块挡箭牌?” 兰铮诚实地点点头,抬起眼,无辜反问:“不然呢,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我多在乎你啊?” 裴岐:“……” 僵持良久,兰铮拂袖,擦肩而过的瞬间,裴岐快而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按了两下。 “裴岐知错,陛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可好?” 第41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4 难得裴岐低声下气哄人,兰铮见好就收。 他们俩的感情还没深到可以随便拿乔造作的程度。 兰铮把握着这个分寸,垂下眼帘,闷闷地问:“裴岐知错,那太傅呢?” 裴岐习惯了被人哄着,冷不丁哄一次人,自己也正别扭着,听他这么问,反倒轻松不少。 他偏头,微微俯身,凑近去兰铮的脸。 兰铮立马转向另一边,不让他看。 裴岐忍俊不禁,“裴岐知错,太傅也知错。” 兰铮没用什么力气地晃了下手臂,看似挣扎,实则撒娇,“那英王呢?” 英是裴岐的封号,所谓摄政王,不过是大家私下的称呼,大雍明面上并无这一爵位。 “英王亦知错。”裴岐学着他的模样晃晃他的手臂,“还有谁没点到,陛下不妨一并说出来,臣好帮你问问他们。” 滚滚:【六,你俩搁这玩可汗大点兵呢?还是代签版,一个人包揽一个班是吧?】 兰铮:【没那么少。】 滚滚:【?】 兰铮僵立片刻,扭头恶狠狠地瞪裴岐一眼,“还有裴老师、裴将军、裴三郎、裴……” 他卡了下,忽然问:“对了,你有小名吗?” 裴岐莞尔:“有啊。” 兰铮:“叫什么?” 裴岐:“宵哥。” 兰铮:“?”谁哥? 滚滚:【他占你便宜!】 裴岐见他一脸狐疑,认真道:“没骗你。” 他不动声色地拉着兰铮往新布置的书案那儿走,“母妃说我出生没多久就白白胖胖的,像个大元宵,就管我叫宵哥。” “知道元宵的‘宵’怎么写吗?” 兰铮:“这个不难,我当然知道。” “真的?”裴岐单边眉一挑,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桌案后,稍稍用力就把他按进了圈椅里,不等他反应,又抽出一支笔,蘸了墨递到他眼前,“写下来我瞧瞧。” 兰铮握住笔,“那你瞧好了。” 他拂袖勾勒,很快一个圆润版的“宵”便跃然纸上。 写完他歪头斜睨裴岐一眼,略带得意地问:“如何?” 裴岐握拳抵在唇前,若无其事道:“很像。” 兰铮眯眼,“很像?” 裴岐:“宵哥。” 兰铮:“……” 他“啪”地一声将笔拍在纸上,难以置信,“你说我写的字胖?” 裴岐终于绷不住了,偏过头开怀大笑。 常遇趴在门上听了半天,奈何书房太大,门板又厚,声音听不真切,急得他抓耳挠腮,恨不能变成蚊子从门缝里挤进去。 哎呦喂,他的老天爷啊,陛下和王爷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 陛下那小身板,怎么是王爷的对手哦,怕是王爷一胳膊就能给他抡出二里地! 啧。 他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常见就看着他转圈圈,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师父,您别转了,我想吐。” 常遇没好气地用拂尘抽他,“你想吐,我还想死呢。” 常见:“啊?” 他委委屈屈地说:“这不好吧。” 常遇:“……” 他又抽了他一下,低声斥道:“我都想死了还管你好不好?去去去,一边去!我看见你就——” “哈哈哈哈哈……” 常见:“?” 常遇:“??” 师徒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知后觉笑声不是从对方嘴里冒出来的,而是殿内! 笑声经久不息,畅快爽朗。 两颗脑袋齐刷刷转过去,盯着殿门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这居然是王爷发出的动静? 裴岐笑着笑着也有点不可思议。 他有多久没这么纯粹地开心过了? “笑够了?”兰铮阴恻恻地问。 裴岐眉眼犹带笑意,轻轻地点了下头。 兰铮起身就要走。 裴岐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往下一按,兰铮便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陛下息怒,宵哥真的知道错了。” 兰铮冷笑,“然后呢,下次还敢?” 眼见这次哄不过去了,裴岐想了想,视线落在兰铮搁笔时弄出的点点墨渍,蓦地灵光一闪。 “陛下稍安勿躁。” 他捡起笔放在笔搁上,又从架子上重新抽了支粗一点,蘸墨挥毫,眨眼的功夫就绘出两枝栩栩如生的梅。 花枝交错,花形各异,或含苞待放,或迎风摇曳,美得各有千秋。 恍惚间兰铮似乎透过层纸,闻到了清新淡雅的梅香。 裴岐收笔,那几点墨渍已巧妙藏于花中,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觑着兰铮的表情,温声问:“陛下以为如何?” 兰铮抚掌赞叹:“太傅画技甚好。” “那这幅墨梅图便赠与陛下,以作赔礼。” “好啊。”兰铮瞬间就被哄好了。 他举起画,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儿,又蹙了蹙眉,“不过,只这两枝梅,是不是有点太空了?” 铺开画,他指着下面大片空白问:“此处可不可以添点什么?” 裴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抵在唇上,低头端详半晌,眉目舒展,“可。” 兰铮一喜,起身让出椅子,“你坐。” “不必。” 裴岐直接站在桌案后,挽着袖子随意勾勒。 很快,纸上便多了两只活灵活现的仙鹤,正于月下漫步。 清泉流过,碎石杂乱,野草蔓生,更显野趣。 末了,裴岐换用兰铮之前写字的笔,在右边题了一句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兰铮在心里默念,嘴上却问:“这是诗吗?你作的?” 裴岐摇摇头,“是诗,但非我所作,不过是合了意境,借来一用。” 他偏头问:“会不会读?” 兰铮:“会一半。” 裴岐没笑,字正腔圆地把整首诗都背了一遍。 兰铮听得认真,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好听,想学。” “教你。” 裴岐铺开一张新纸,把诗一句句写下来,掰开揉碎了给他讲。 之前的那点不快,逐渐消弭在男人低沉温醇的声音中。 岁月的画卷在他娓娓道来时铺展开,将两人包围。 他们的思绪飘入风情无限的小园,与仙鹤同游在幽香浮动的梅林。 月光皎皎,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在地上交融,重叠,密不可分。 君问今夕何夕兮? 蓦然回首,梅花开尽,又一春。 ——题外话—— “疏影横斜水清浅……”两句,引自宋·林逋《山园小梅二首·其一》 第41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5 又一年,春三月。 兰铮肉眼可见地蹿了一截。 去岁做的那些衣裳,多少有些不合身,司衣局紧赶慢赶,裁了几件轻薄的春衫出来。 万物复苏,枝头青,金光明耀,天地新。 沉寂了一冬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兰铮早早就醒了,躺在被褥间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滚滚:【刚睁眼就给我看马赛克,你还能更过分一点吗?】 兰铮:【能啊,等明年我十八了,给你看一天。】 滚滚:【滚呐!不想听你俩那点脏事。】 兰铮皮够了,在心里哼着小曲步履轻快地去沐浴更衣。 从浴房出来,他推开窗,远天一碧如洗,点缀数片白云。 有一片正好停在他窗前,看着十分蓬松柔软。 兰铮:【真好看。】 滚滚:【确实,古代无污染的天就是蓝。】 兰铮:【想吃棉花糖、冰淇淋、奶油蛋糕。】 滚滚:【……】已读乱回的死吃货! 它气的一早上没理兰铮,兰铮也乐得清静。 秋泠秋澈拿了两件衣裳让他挑,他想了想,选了鹅黄色的箭袖锦袍。 今日是他十七岁生辰,正好赶上休沐,裴岐说要带他去踏青跑马。 他特意把头发高高扎起绑成马尾,再用一小巧金冠固定,个子显得更高了些。 左照照,右瞧瞧,他满意的不得了。 正对着光臭美呢,门口传来了众人行礼的声音。 守在屏风后的秋泠秋澈回眸,见是裴岐,齐齐欠身,“见过王爷。” 她们对他未经通报就擅闯皇帝寝殿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起初是因为他势大,皇帝势弱,皇帝都不能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敢置喙。 第二年开春,钦天监择定吉日,裴岐亲自操办登基大典,小皇帝正式临朝亲政,渐渐收获了一批忠臣的支持。 两人的权势此消彼长,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起码人前是这样。 人后兰铮和裴岐亦师亦友,不论尊卑,依然可以随意出入彼此的地盘。 到如今第三年,兰铮彻底坐稳皇位,已能与裴岐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私下相处却还是一如往昔。 “免礼,陛下可用过早膳了?” 裴岐绕过屏风,却没看到兰铮的人,愣了一下。 “陛下呢?”他回头问。 秋泠与秋澈面面相觑,同样茫然,秋泠眨眨眼,“在里面。” 裴岐眉心微动,“没出去过?” 秋泠点点头。 裴岐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扳指,随后摆了摆手,“退下。” “是。” 秋泠秋澈一头雾水地出去了。 裴岐站在原地,不急着动,也没出声,一双凤目徐徐扫过外殿的每个角落。 倏地,他目光一凝,唇角微微上扬,鞋尖一转,走向榻旁的花瓶架。 一步、两步,步步无声,却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莫名雀跃起来,抑制不住地兴奋。 最后一步,他停下来缓了缓,伸手想把露出尾巴的小狐狸揪出来,反被抓了个正着。 “?”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不是和他捉迷藏,而是在守株待兔吗? “恭喜你,被我抓住了。” 将近半人高的架子上插了一瓶粉嫩嫩的桃花,瞧着是新摘的,精神得很,开得极灿烂,香气随风幽幽袭来。 紧接着一抹鲜亮的黄从后蹿出,蓦然闯入他的视野。 霎那间满殿生光,更胜春光。 少年立在花枝旁,人面桃花相映红,难分高下。 裴岐呼吸一滞,怔忪失神。 兰铮眼波盈盈,青丝荡漾,一手抓着他,一手扶着架角,笑吟吟地问:“好看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裴岐的心动值在这两年陆续涨了二十点,后面就再没动过,兰铮怎么努力都没用。 今儿倒是意外之喜。 兰铮高兴,看裴岐的眼神愈发灼热。 裴岐被烫了一下,狼狈地别开了眼,喉结攒动。 他迟迟不语,兰铮火上浇油,手沿着他的小臂下滑,虚虚圈住他的手腕,来回晃了两下。 “问你呢。” “好不好看?” 裴岐一片冰心都快让他晃成春水了。 “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转回来,看着他腰间的玉佩,“鹅黄色很衬你。” 兰铮:“那你为何不看我?” 因为不敢。 裴岐无可奈何,轻轻拂开他的手,赶在他闹之前从袖中取出一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果然,兰铮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的生辰礼。” 兰铮立刻敛了神色,郑重地双手接过,“现在可以打开吗?” 裴岐:“嗯。” 兰铮便一层层揭开了红绸,里面竟然是把匕首。 刀鞘很朴素,别说镶金嵌玉,就是花纹都没几个,乍一看跟街边小摊上买的似的。 裴岐怕他不喜欢,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好在兰铮并不嫌弃,他握住刀柄,轻轻一拔——锵! 寒芒乍现,锐气逼人。 “好刀!”兰铮失声赞叹。 裴岐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腕小心地把匕首插回鞘中,“给你防身用的,此刀削铁如泥,锋利非常,大喜的日子还是别玩了。” “我喜欢这个礼物。”兰铮将匕首放在架子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谢谢裴岐。” 裴岐心口被撞得发麻,下意识回抱住他,又是一阵恍惚。 经过这两年的精心调理,兰铮的身体日渐结实,不像第一次抱他时那样干瘪,枯瘦。 现在的他骨肉匀称,挺拔舒展,虽然依旧青涩,但充满生机。 裴岐倍感欣慰,感慨万千地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问:“吃长寿面了吗?” 兰铮:“没啊,在等你。” 裴岐一顿,“等我做什么?” 兰铮松开手,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当然是等你一起吃啊。” “吃了我的长寿面,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裴岐失笑,“这又不是仙丹。” 兰铮骄傲地说:“但我是金口玉言的皇帝啊,我有万岁,说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 他神色那样认真,语气那样笃定。 裴岐明知是假,却仍止不住心动。 对视良久,他退后一步,拱手作揖,含笑道: “臣遵旨。” “谢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1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6 用完膳,两人乘轿辇出宫,直奔马场。 去年兰铮生辰,裴岐送了他一匹温顺的小白马。 这一年兰铮蹭蹭长,小白马也长成了高大神竣的宝驹。 “白白——” 兰铮站在远处吹了声口哨,悠闲散步的白马立刻抬起头,兴奋地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冲他跑了过来。 “白猫叫小白,白马叫白白……”裴岐哑然失笑。 兰铮摸摸马头,睨他一眼:“怎么?” 裴岐:“没怎么,就是担心你日后有了孩子,会不会给孩子起名叫白子。” 兰铮:“?” 滚滚:【白子?白色的孩子吗?俺不中了哈哈哈哈——】 兰铮:【……】 滚滚:【白子他爹,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哈哈哈哈。】 兰铮:【说个六!】 他气鼓鼓地瞪了裴岐一眼,翻身上马,甩马鞭扬长而去。 风从他身畔吹过,扑了裴岐一脸,带来淡淡的香气和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悄悄话。 “白白快跑,咱们把他甩得远远的,气死他。” 裴岐:“……” 他气不气死不好说,但瞧某人是真挺气的。 为什么? 只是因为白子吗?他皱了下眉。 兰铮一路策马跑出老远,侍卫紧随其后,不敢怠慢。 唯独裴岐,远远缀在后面,始终维持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完全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兰铮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他:【大白蛋一个!】 滚滚:【等等,白蛋是什么蛋?笨蛋还是混蛋?】 兰铮:【长得白白的王八蛋!】 玩弄权术时八百个心眼子,一谈起感情,心眼子就自动长死,变成实心的了。 嘶……那不就成了实蛋? 想吃烤实蛋了,要多刷酱,多撒孜然辣椒面! 他骑着马,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滚滚:【……】 大馋小子,难过不了一点,反正最后都会拐到吃的上。 在城里兰铮还有所收敛,怕冲撞路过的百姓,骑得比较慢。 一出城门,景色大变,满目春意盎然,一片柔和鲜嫩的青绿,迎风招展。 白白和兰铮皆是精神一振。 大好时光不可辜负,实蛋王八蛋什么的都先靠边站。 兰铮摸摸马头,兴奋得一甩马鞭,“好白白,跑起来!” 白白长嘶一声,如流星般冲了出去。 后面的容六见状,转头看向裴岐,“王爷?” 裴岐双眸微眯,看着那一抹鹅黄渐行渐远,摇摇头,“别跟太紧。” 难得出宫玩一次,当然要让他尽兴。 结果不到两刻钟裴岐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陛下崇尚节俭,万寿节没有大操大办,还免了朝臣觐见献礼,那大家闲着干嘛? 当然是趁着晴光好,游山河。 郊外风景秀丽的地方早早就被人占了。 衣着光鲜艳丽的少男少女飞花般散落在芳草连天的旷野上。 三三两两,或吟诗作对,或临水照影。 好动的骑马射箭放纸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兰铮策马经过,被几人误认成外地来的贵公子,见他孤身一人,热情地邀请他一起赛马。 为了出游方便,兰铮穿的是没有龙纹的常服,金冠也是寻常样式,单从衣着确实看不出他的身份。 他看了眼对面的五人,爽朗一笑,“好啊,我来凑个数,六六大顺,吉利。” 为首的少年一袭大红骑装,俊朗飒爽,英气逼人,闻言面不改色,却悄悄红了耳朵。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兰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兄台?” 少年飞快地看他一眼,一对上视线,他耳朵就红的更厉害了,忙拱手低头,“我……在下……卫钊,马……马上十八。” 兰铮回了一礼,“那该我唤你一声兄台,我十七,姓……” 他眼珠一转,脱口而出:“花。” “我姓花。” 滚滚:【哦呦,姓兰的花是吧?】 兰铮:【是我貌美如花~】 滚滚:【哕。】 卫钊倒是深信不疑,不好意思道:“花公子。” 兰铮笑眯眯:“哎。” “卫兄花兄,你俩别聊了,快来快来,先跑两圈,跑完了咱们有大把的时间把酒言欢!” “哎!老三你也是,难得见卫兄这般主动与人搭话,你打什么岔?” “就是,老三真没眼色,哈哈哈哈——” 其他人善意地起哄,跟着笑起来,笑得卫钊不知所措,脸都红了,几番欲言又止,末了他飞快地瞥了兰铮一眼,抿唇调转马头,一夹马腹从他们身边跑过,佯装嗔怒道:“一个两个就会耍嘴皮子,一会儿输了别叫。” 几人瞬间被激起斗志,纷纷调整位置,蓄势待发。 兰铮含笑看着他们打嘴仗,等他们都准备好了,才跑到最外边,和他们齐平。 裴岐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没靠近,勒马停在一棵大柳树下,遥遥望来。 兰铮目光短暂地和他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假装没看见。 裴岐:“……” 他不由攥紧了手里的缰绳,眉心紧拧,有些困惑。 是无意的,还是气没消? 忽然,对面传来一声哨响,六匹骏马齐头并进,载着六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疾驰而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碧蓝苍穹下,白云悠悠,青草蔓蔓,一红一黄两道身影,最为醒目。 两人你追我赶,其他人逐渐被甩在了后面。 风鼓动衣摆,像翻飞的旗帜,猎猎作响。 兰铮在颠簸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和畅快,越跑越快,浑然忘我。 “驾!” 他轻喝一声,白马嘶鸣,再次加速,瞬间和卫钊拉开了距离。 卫钊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看他的眼神反而更加炙热。 同样炙热的还有裴岐。 小皇帝的骑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会赢。 但他不知道他会赢得这样漂亮,这样轻松。 看着兰铮勃发的英姿,听着周围热烈的欢呼,裴岐心中那层朦胧的薄雾倏然消散,刹那间天地辽阔,焕然一新,风吹草动都变得格外清晰。 白马越过终点的杏树后又往前跑了一段才稳住。 兰铮勒马回身,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 裴岐心弦一颤,后知后觉—— 当年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是真的长大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 “花公子骑术了得,卫钊心服口服!” 卫钊第二个跑过终点,调头就冲兰铮去了,顶着一张大红脸,眼睛亮得惊人。 隔着老远裴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不老实的气息。 他沉下脸,轻嗤一声。 鸟可以飞,但不能飞到别人家去。 否则…… 第41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7 否则……否则…… 裴岐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不能把小皇帝怎么样。 他是可以折了他的羽翼,把他囚在华美的金笼里,但没了翅膀的鸟,还叫鸟吗? 喜欢鸟儿翱翔的风采,又怎么忍心看他折翼铩羽,郁郁寡欢? 小皇帝这一身骨肉他花了两年时间,用了不少天材地宝才养好,瘦一两亏的都是他。 何苦呢? 不过小皇帝动不得,小兔崽子倒是可以敲打敲打。 裴岐幽深的目光在卫钊石榴似的脸上停了片刻,短促一笑,“驾。” 骏马有灵,察觉到主人心情不好,跑起来也是气势汹汹,刀似的插入两人的小天地。 侍卫们对视一眼,犹豫半晌,还是没动。 主子没吩咐,他们还是别过去了,万一扫了陛下和主子的兴,陛下不会把他们如何,主子却会把他们发配出去干苦力。 裴岐也没打算带他们,乌泱泱一群人,弄得跟兴师问罪似的,太难看。 是以他一人一骑过来,那些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公子们还以为他也是来加入他们的。 有人问:“这位兄台,你打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啊?” 裴岐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马背上的兰铮,浅浅一笑,“我来找人。” “找人?找谁?” “谁的大哥?快出来认一下!” “你傻吧,我们的大哥不都见过,哪有这般玉树临风的人物?” 最早开口的公子哈哈一笑,歉意道:“兄台怕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没有您要找的——” “有的。” 后面忽然响起一道清润干净的嗓音。 公子们一愣,齐刷刷扭头。 兰铮迎着他们好奇的目光策马上前,微笑道:“他是来找我的。” 见他承认,裴岐稍安,放轻了声音问:“玩的开心吗?” 兰铮:“开心啊。” 然后就没了下文。 气氛隐隐微妙起来,众人看看他再看看裴岐,下意识后退。 反而更突出了兰铮斜后方的卫钊。 卫钊察觉到什么,驱马与兰铮并肩,微微倾身低声问:“你真的认识他?” 裴岐目光瞬间冷下来。 兰铮点点头,“嗯。” 卫钊似是没发现裴岐的脸色变化,自顾自道:“我爹是宁国公卫鉴,我大哥是大理寺少卿卫钏,你若有难处,大可与我说。” 裴岐:“?” 卫钊说完就攥紧了缰绳,好不容易褪色的脸又红了起来。 他出门在外从不提家世,这是第一次“仗势欺人”,很不适应,还有些羞耻。 但他还是说了,目光坚定坦荡,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兰铮感慨:【真是个好孩子啊。】 滚滚:【就是眼神不太好。】 兰铮:【?】 他在心里捶了系统一顿,怕好孩子越陷越深,也怕裴岐用目光把人捅成筛子,忙解释道:“我没有难处,卫兄误会了。” 卫钊狐疑地瞥了裴岐一眼。 裴岐今日出行穿的也很低调,但他人高马大,容貌昳丽却冷淡,不苟言笑时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煞气。 只是坐在那儿都有种无法忽视的威压。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卫钊怀疑他手上不干净。 他收回视线,谨慎地问兰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是你哥哥吗?” 裴岐欲言又止,看向兰铮的目光不由带上几分期待。 他也挺好奇他在外人面前会怎么介绍他们的关系。 兰铮顶着众人探究的视线,面不改色道:“是,哥哥。” 其他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卫钊挑眉,“可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兰铮:“因为是异父异母的哥哥。” 卫钊:“?” 其他人:“??” 有个大聪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干哥哥!” 裴岐:“……” 大雍南风盛行,贵族之间更是屡见不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回过味的再看两人,眼神就变得很古怪。 马蹄嗒嗒,兰铮和裴岐走远了,还依稀能听到身后的议论。 “别说,这俩人还挺般配的。” 裴岐抿了下唇。 “哪里般配了?你瞎啊,俩人年纪一看就差很多。” 裴岐:“……” “就是就是,还是卫兄和花公子更般配,哎,可惜名草有主了。” “不可惜,万一哪天黄了呢,卫兄年轻,总还是有机会的。” 裴岐:“?” 兰铮觑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差点没笑出声来。 【完了,戳中某人痛处了。】 滚滚:【别笑了,一会儿就该戳你屁股了。】 兰铮:【?】 滚滚:【到时候戳的就是你的痛处喽~】 兰铮:【???】 见他出神,裴岐的表情简直要像要吃人。 怎么,小皇帝也觉得他老?! 眼见几人越说越不着调,卫钊出声制止:“别胡说,你们把花公子当什么了?人家只说是干哥哥,万一是义兄呢?别把人想的太龌龊。” “再者……就算两人真的……那也是花公子的私事,他愿意就好,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 “走了,不是要比射箭?” 两拨人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兰铮渐渐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道:【卫钊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正想着,身下的白白忽然叫了一声,猛地加速向前冲。 “哎?”兰铮茫然地收回视线,握紧缰绳,被载着跑出老远。 裴岐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后,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危险的预感从尾椎骨一路冲到天灵盖,兰铮恍惚间有种被狼追赶的错觉。 眼看裴岐的黑马要追上来,兰铮忽然一甩马鞭,“驾——” 白马疾奔,闪电般穿过草野,黑马驰骋,如残影踏风随形。 兰铮的马之前比赛就消耗了不少体力,跑了一阵就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小河下游,甩了甩尾巴,叫了一声。 “辛苦了。”兰铮亲昵地摸摸它,翻身下马,站在岸边,任风吹散身上的热意。 身后马蹄声不断逼近,在几步外停了下来,却迟迟没人说话。 兰铮也不急,静静欣赏着青山绿水。 良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靴子踩在草上的细响。 数息之后,河面上多了一个倒影。 兰铮看了一眼,视线慢慢上移。 裴岐也在看他,表情淡漠,眼神却很复杂。 “不跑了?” 第41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8 时近正午,日光明媚,在兰铮身上描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河水潺潺,碎银般粼粼生辉,映入他黑白分明的眼,盈盈动人。 他回眸一笑,天地皆黯然。 “我没跑啊,倒是你,为何追我?” 裴岐看着他如画的眉眼,扯了扯唇,“倒打一耙。” 兰铮但笑不语。 小麻雀不叫了,裴岐反而有点不习惯,周遭无人,侍卫不知道躲在那个犄角旮旯,辽阔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静默得让人心慌,也让人意乱。 有什么东西在裴岐身体里悄然滋长。 他移开视线,盯着奔流不息的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哥哥。” 兰铮狡黠一笑,脆生生应下,“哎!” 裴岐凤眸斜挑,意味不明地睨他一眼,负手在身后,用力摩挲了下扳指,淡淡道: “卫兄确实挺年轻。” 滚滚:【哎,他急了,他急了,淡淡哥急了。】 兰铮学他背手,悄悄用指甲掐掌心,这才憋住没笑出来。 他也淡淡地回:“嗯,还不到十八,确实很年轻。” “……” 裴岐手指一顿,默然片刻,问:“你觉得他如何?” 兰铮:“挺好的。” 裴岐倏地眯起眼,“挺好?” 兰铮:“家世好,性格好,人品好,都挺好。” 裴岐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空气变得粘稠,风经过时都放慢了脚步。 唯独那枚紫玉扳指,越转越快,热得厉害。 白白和黑马凑到一起,你碰碰我,我碰碰你,好奇地看着两个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岐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沙哑。 “所以,你要选他?” 兰铮转过身,眼里的光暗了下来,“王爷有话不妨直说,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 裴岐短促地笑了下,“是吗?” 是真听不懂,还是明知故问的试探? 兰铮:“如果王爷没其他想说的,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才走一步,就被裴岐抓住了手。 “陛下年纪不小了,近日常有大臣上奏,请陛下择选秀女,充盈后宫,早日诞下子嗣,以固国本。” 兰铮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所以呢?王爷要给我选秀吗?” 裴岐手蓦地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垂下眼,“如果陛下有这个需要,可以。” “可以。” 兰铮笑了,缓慢地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用力甩开裴岐的手,退后一步,紧紧盯着他的脸,和颜悦色地问: “说起来王爷也还没成家,要不要朕帮忙选个门当户对的贵女,替你们赐婚?” “你说什么?”裴岐霍然抬眼。 兰铮:“王爷是朕的太傅,哪有老师打光棍,学生先娶妻纳妾的道理?” 裴岐:“你要给我赐婚?” 兰铮:“是啊,王爷年纪也不小了。” 年、纪、也、不、小、了。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插在裴岐心上。 兰铮假装没看见他风雨欲来的脸色,言笑晏晏地继续捅刀: “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朕还可以帮他赐名,就叫……白子,如何?” “好一个白子。” 裴岐怒极反笑,猛地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铮下意识后退,不料这一下直接把裴岐点着了。 他压抑的满腔怒气瞬间烧了起来,一把攥住兰铮的手臂将人扯回身前,语气不善地问:“躲什么?” “想跑?” 兰铮挣了一下,他反而攥得更紧,铁钳一样箍着他,继续欺身逼近。 “怎么?真看上了那个卫钊?” “你们不过才见了一面,就喜欢到可以为了他和我翻脸?” “喜欢?”兰铮也气笑了,手挣不开就用脚,使劲踩他。 见裴岐因为吃痛变了脸色,他心里又酸又爽,朱唇轻启,恶狠狠道:“蠢货。” 裴岐被骂懵了,错愕地看着他。 兰铮迎着他的目光挑衅一笑,趁他出神猛地挣开手,扯着他的衣襟就亲了上去。 顷刻间神魂俱颤,天旋地转,裴岐蓦地睁大了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5,继续努力哦~】 兰铮轻哼一声,趁他失神,狠狠咬了下他的唇。 裴岐吃痛闷哼,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怔怔地看着兰铮,喉结攒动,心如火烧。 兰铮却无情地推开他,舔去唇上血珠,冷冷道:“我也是蠢,放着好好的人不喜欢,偏看中块不开窍的木头。” 裴岐如遭棒喝,脑中空白,双耳嗡鸣不休。 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卫钊,喜欢的是……我?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90,继续努力哦~】 不等他反应,兰铮吹了声口哨,白白立刻跑过来,用头蹭了蹭他。 兰铮长腿一跨,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后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裴岐一眼。 裴岐还没从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吻里回神,茫然地望着他。 兰铮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扬长而去。 ………… 裴岐没有追上来,兰铮也不在意,绷着脸在外面疯玩一天。 侍卫暗中跟随,他只当没看见,马跑够了就回城,去都城最大的酒楼包下雅间,点了一桌子招牌菜,关上门一个人大快朵颐,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滚滚:【大馋小子,憋坏了吧?】 兰铮吃得双颊鼓鼓,一脸幸福,【美食果然可以治愈一切。】 【大肘子,真香!】 滚滚:【别香了,裴岐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着急?】 兰铮:【有什么好急的?表面没反应不代表内里无动于衷,不然心动值怎么涨到90的?】 滚滚:【话是这么说,但他为什么不来找你呢?】 兰铮喝了口清汤解腻,笑得意味深长,【因为他是正人君子啊。】 滚滚:【哈?】 兰铮没有解释。 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那最后一步,是裴岐的坎,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主动迈过去。 他爱莫能助。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跋涉,他当然可以走满一百步,但没必要。 如果对方连一步都不肯迈,那走一百步和没出发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他对裴岐还是很有信心的。 没名没分他都酸要命,哪里忍得住? 第41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9 “啪。” 灯花炸响,火光跳跃,一个时辰没动过的影子霎时活了过来。 殿门从外打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刮来一阵微风。 裴岐的心也跟着悸动起来。 “王爷,陛下回宫了!”常遇兴冲冲地说。 裴岐睫毛颤动,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对布满血丝的眼。 常遇吓一跳,立刻敛了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您……要去看看吗?” 裴岐嘴唇动了动,又垂下头,捏了捏眉心,哑声说:“不了。” “回来就好。” 常遇扭头看看,门关严了,他便凑到桌前,小声问:“王爷可是和陛下吵架了?” 裴岐头埋的更深了,闷声道:“没有。” 他倒宁愿兰铮和他大吵一架,也好过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常遇急了,“那您就把陛下一个人扔外面,自己先回来?” 裴岐:“……不是我扔他,是他——” 他莫名气短,说不出来,摆摆手,疲惫道:“下去吧。” 常遇见状叹息一声,“那您早些歇息,好不容易补回来的身体,别又作熬垮了。” 要是真熬垮就好了。 裴岐向后靠在椅背上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他就有理由闭门不出,不用面对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不想见兰铮,兰铮也未必愿意见他。 之后的一连三天,除了上朝,兰铮根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就算上朝,兰铮也是高坐御台,隔着冕旒,他看不清兰铮的眼睛,也辨不出他的情绪。 兰铮真是个好学生。 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快。 他最引以为傲的面子功夫,兰铮已学了十成十,越来越有帝王之威。 退朝时群臣拜伏,他微微拱手,兰铮却不曾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个。 以前他觉得皇宫真小,躲到梅园那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也会和小皇帝撞上。 现在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看着四方宫墙,觉得皇宫真大啊,大得看不到尽头,大到对方不想见他,他就连一丝影子都见不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清静。 劝陛下选秀的折子还是每天源源不断送往他的案头,因为皇帝迟迟没有动静,甚至有人怀疑是他从中作梗,没把这些折子呈到御前,阴阳怪气地在上面讽刺他。 裴岐看得又气又想笑。 他是没递折子,但他当面和陛下说了,结果呢? 时隔多日再想起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裴岐仍止不住的气血翻涌,面红耳赤。 他不敢想,要是再提一次,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眼下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了某种平衡,他不想贸然打破。 因为他无法确定打破后的结果是变好,还是更坏。 可一直压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事关国本,那些老臣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裴岐左右为难,纠结良久,撂下笔长叹一声,喃喃道:“世间安得两全法啊……” 思来想去,他还是暂时用“陛下年纪尚小,龙体尚未康复”为由驳回了大臣们的请求。 “能压一时是一时吧。” 他当然可以武力镇压,但朝臣们的要求合情合理,一味镇压反倒容易失了民心。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都无所谓,反正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兰铮不一样。 他要做盛世明君,要流芳千古。 不能因他一己私欲而被后世诟病。 裴岐说服了自己,驱除脑中杂念,拿起地方上的折子继续批了起来。 “还没批完吗?” 兰铮站在树荫下,透过半开的窗,依稀能看到裴岐专注严肃的侧脸。 常遇小声叹气,“嗐,陛下有所不知,最近朝中政事繁杂,王爷时常要召见大臣,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时间,挑灯批阅到深夜已是常态。” 才怪。 时常召见大臣是真,批阅到深夜是假。 一般晚膳前王爷就能看完。 他这么说也是希望陛下能多心疼心疼王爷,早日和好。 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陛下和王爷的样子,分明还是惦记彼此的。 就是没有台阶,都抹不开面。 愁的他恨不得自己当那个台阶,让他俩踩着下,也好过这样僵持着。 兰铮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忍不住笑笑,从秋泠手里接过食盒递给他,“御膳房熬的补汤,给你家王爷送去,让他趁热喝。” 常遇立马背过胳膊,“奴才没手。”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这借口也太生硬了吧?】 兰铮也气笑了,“不要欺君。” 常遇嘿嘿一笑,老老实实伸手接过,费解地问:“陛下来都来了,为何不亲自送?” 他瞥了窗户一眼,压低声音说:“若王爷见您来了,肯定很高兴。” 兰铮摇摇头,“不要让他知道,他若问起,你就说是你吩咐御膳房做的。” 常遇傻眼,“啊?” 兰铮比了个“嘘”的手势,最后看了眼窗口的方向,转身离去。 常遇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更苦恼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满心酸涩地转回去,三魂七魄差点吓散,失声大叫:“啊!” ——裴岐不知何时站到了窗前,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听到他这一声惊呼,才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常遇霎时打了个激灵。 他提着食盒蹑手蹑脚凑近,试探着问:“王爷,您都看见啦?” 裴岐:“嗯。” “那您怎么不出声?”常遇遗憾道,“陛下都走了。” 裴岐:“我就是在等他走。” 不走,他不敢看。 怕一看,就舍不得让他走了。 常遇不懂,沉默片刻,抬手拎起食盒,“陛下给您的补汤。” 裴岐苦笑一声,心病不医,怎么补都没用,不过饮鸩止渴。 常遇看他这样于心不忍,咬咬牙说:“您要不想喝,奴才替您解决。” “?” 裴岐幽幽看他一眼,夺过食盒,反手关上窗户。 “砰。” “你想得美。” 常遇:“???” 裴岐抱着食盒,自嘲一笑。 饮鸩止渴也比渴死好。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喝犹未可知。 一罐汤他喝的干干净净,一滴没剩。 是夜,他躺在床上,难得早早有了困意,几乎是刚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月上枝头,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凉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就见纱帐上依稀倒映出个人影。 刹那间瞌睡顿消,他反手摸向枕下的匕首,厉声喝问:“谁?!” 第42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0 一只白皙骨感的手缓缓探入帐中,修剪整齐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裴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卸了劲,“陛下?” 他神色几变,语气不自觉放轻,“你怎么来了?” 帐幔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桃花面。 果然是兰铮。 他唇角一弯,低声说:“来看看你啊。” 裴岐抽出手撑在枕侧,正要起身,被兰铮轻轻一推,又推回了枕头上。 裴岐一怔,帐外烛火摇曳,帐内光影明灭,兰铮的脸半明半暗,竟透出几分阴郁的艳丽。 眉心一跳,他忽然不敢直视兰铮的眼睛。 视线慌乱下移,又被龙袍上的金龙刺痛,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鼓动。 他想别开脸,微凉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扭转回来。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睫毛颤动,却始终不曾睁眼。 床榻间蓦地响起一声低笑,似挑逗,又似挑衅。 裴岐几乎是瞬间就不可控地有了反应。 “太傅,你脸好红。” 兰铮的手来回摩挲他的下颌,呼吸近在咫尺,似乎随时会俯身,再烙下一吻。 河畔的场景再次闯入脑海,裴岐绷紧的那根弦倏地断裂。 他猛地攥住兰铮的手,睁开眼,隐忍道:“别叫我太傅!” 兰铮丝毫不惧,不退反进,眼波流转间盈盈如水,像看穿了他凶狠的皮囊下不堪一击的灵魂。 “那叫什么?” 他软下腰,趴在他心口上,笑吟吟问:“王爷?还是……” 隔着薄薄的里衣,他低头轻巧地亲了一口,得逞后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狡黠地眨眨眼,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裴郎?” 裴岐心脏骤然一缩。 电光石火间,他一脚踏空,猛地睁开眼。 入目一片昏黄,床帐飘荡,丝丝缕缕的玉兰香从缝隙中钻进来。 他惊疑不定地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床边一片冰凉。 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在夜风里茫茫然坐了片刻,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裴岐,你在想什么?! 他可是皇帝啊! 是你一手培养的未来明君,是你的……学生。 他比你小那么多。 你怎么能?怎么能?! 这一下他没收劲,打得又重又响,“啪”的一声,警钟般回荡在空旷的寝殿内,振聋发聩。 剧痛成功让裴岐身上的热意退去,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这一觉睡得他又冷又热,口干舌燥。 他起身掀开床帐,出去倒水,结果刚喝一口,就听到有人打开了殿门。 那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地扭过头盯着门口的方向,如临大敌。 察觉到真的有人进来,他不知是期待,还是畏惧,握着茶杯的手沁出了一层汗。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进来的不是兰铮。 脚步声不一样。 心中最后一点悸动平息,他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王爷,您醒了吗?” 常遇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压得有些低,但难掩焦急。 裴岐直接走了出去,“何事?” 常遇:“长明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病了!”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 “章太医可来看过?陛下如何了?” 裴岐急匆匆跑来,衣裳都没系好,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 秋泠不敢多看,快步下了台阶向他行礼,低声说:“看过了,章太医说只是寻常风寒发热,并无大碍,陛下服过药,已然歇下。” 裴岐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眼透着薄光的窗户,低声问:“好端端的怎会染上风寒?” “这……”秋泠有些迟疑,目光闪躲。 裴岐脸立时沉了下来,“说!” 周围守着的宫人闻声纷纷跪了下来,秋泠要跪,裴岐拂袖道:“免了。” “谢王爷。”秋泠不敢再隐瞒,三言两语就抖落了个干净,“陛下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常半夜惊醒,奴婢有次半夜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查看情况,就见陛下一个人坐在窗前,不知坐了多久,眼睛红红的,似是……” “是什么?” 秋泠不忍道:“似是哭过。” 说完她大着胆子抬起头,看着裴岐的眼睛,恳切地说:“奴婢不敢置喙陛下与王爷的事,只是……陛下待王爷如何,王爷身在其中,想是最清楚不过。” “就算陛下做了什么事惹王爷不快,还请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他这一次,进去看看他吧。” “王爷漏夜前来,想必也是记挂陛下的,又何苦闹到如今两下难堪的局面呢?” 兰铮:【好秋泠,明儿给她加鸡腿,这真情实感的演技,放在现代,最佳女主非她莫属!】 滚滚:【你也不遑多让,半夜起来坐到窗边揉眼睛,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事,也就你这戏精能想出这损招。】 兰铮:【这叫做戏做全套!万一有其他人看见呢?我总不能真哭吧?】 他还真哭不出来。 裴岐只是一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又不是不爱了,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越纠结越说明他爱得深。 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裴岐身为他的太傅,又比他年长那么多,无形中也担起了一半父亲的责任。 在一起很容易,拒绝却很难。 心动值都这么高了还能拒绝,更是难上加难,说明他是真的在用心为他考虑。 兰铮躺在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倒宁愿裴岐自私一点。 秋泠说完,外面安静了许久。 兰铮等啊等,等到快睡着时,殿门终于开了。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他精神一震,唇角弯了弯,又很快恢复如常,装出一副沉睡模样。 滚滚:【要我帮你伪装吗?像前几次那样。不然裴岐这样的武功高手,你怕是骗不过去。】 兰铮:【不必,我就是要让他看出破绽。】 滚滚:【哈?为什么?】 兰铮:【因为这样裴岐才能直面自己的感情和欲望。】 如果他是真睡,裴岐很可能松一口气,然后坐一会儿就走,明天再装的跟个没事人似的来探望他。 这是一场理智和感情的拉锯战。 而战争最讲究士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眼下正是感情的士气最高涨的时候,若不乘胜追击,等理智占了上风,裴岐又该退缩了。 他装睡,就是要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把选择赤裸裸地摆在裴岐面前。 是转身就走,还是留下? 留下,他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第42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1 裴岐掀开帐幔的瞬间,兰铮呼吸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裴岐的身体也跟着顿住。 他垂眼看向龙床,小皇帝双眸紧闭,睡颜恬静,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刚才短暂的停滞只是他的错觉。 裴岐心下五味杂陈,一时进退两难。 他竟然是装睡。 那病呢?也是装的吗? 他借着床头昏暗的烛火打量兰铮的脸色。 可光线太暗,人太远,看不清。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 他家陛下看着脾气很好,对谁都笑眯眯的,其实睚眦必报,记仇得很。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肯定会被记恨一辈子。 想起兰铮翻旧账时的灵动模样,他不禁微微一笑。 又蓦地僵住,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他认命地走入帐中,俯身盯着兰铮的脸,好像是有点红,他伸出手想试试温度,咫尺之距时倏地被人握住。 很热。 甚至可以说是烫。 握上来的瞬间裴岐像被电打了一下,从手腕一直麻到心脏。 他的心也被兰铮紧紧攥在了手里。 意外,又不意外。 他猜到兰铮可能会做什么,但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兰铮睁开眼,却没看他,也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偏头向内,没好气地问:“王爷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裴岐蜷起手指,抿了下唇:“秋澈去毓华宫报信,说你病了。” “所以呢?” “别闹,让我看看。” 裴岐抬起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结果半道又被兰铮抓住,两人手臂拧麻花似的交缠在一起。 裴岐:“……” 兰铮回眸,冷冷地瞪着他,单边眉轻快一挑,挑衅意味十足。 裴岐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面对他时多有忍让,后来又添了点心虚,一见他就气短,气势上自然矮了一头。 可架不住兰铮阴阳怪气一顿刺,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裴岐积压的邪火“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沉默片刻,他忽然弯下腰,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兰铮的额头。 兰铮想躲,但他限制裴岐手臂的时候也把自己束缚住了,躲不开,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也没用,裴岐像块狗皮膏药,死死黏了上来。 “不烫。” 裴岐这下是真的气笑了,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骗我?” 他正准备“兴师问罪”,兰铮却盯着他红了眼眶,冷漠的疏离瞬间被滚烫的泪水融成了委屈,他的一腔火气也被浇了个干净。 裴岐一惊,忙凑近去看。 兰铮松开他的手,拉起被子就往头上盖。 裴岐伸手去拦,却被他抓着咬了一口。 “嘶——” 他闷哼一声,没动,“咬吧,咬到你消气为止。” 兰铮顿时咬得更加用力。 裴岐诡异地从这种痛里感觉到了久违的畅快。 不过没让他痛快太久,兰铮就松开了齿关。 裴岐收回手,看着虎口上清晰可见的牙印,喃喃道:“还挺齐。” 兰铮刚酝酿好的情绪差点让他弄散。 “裴岐!”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双目赤红,恶狠狠剜着他,像恨透了,眼泪却水晶珠子般颗颗滚落。 裴岐这下是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找东西给他擦眼泪,却发现自己出来匆忙,衣服都是随便穿的,什么都没带。 无法,他只能用手去擦,还没碰到就被兰铮躲开,哽咽着咬牙切齿道:“够了,别装的你好像多在乎我一样。” “不闻不问这么多天,非要我装病你才来,来了还怪我骗你,我要是不骗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踏进长明宫的大门了?” 兰铮越说越气,高高扬起手。 裴岐心痛难言,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落下的不是巴掌,而是兰铮颤抖的手。 滚烫的掌心贴上他的侧脸,轻轻抚摸。 裴岐错愕地睁开眼,正对上兰铮婆娑的泪眼。 他隐忍地深吸一口气,几不可闻地说: “裴岐,你好狠的心。” 说完他深深地看着他,缓缓放下了手,像放下了对他的感情。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裴岐全身。 他想也不想就接住了兰铮垂下的手,在他怔愣的目光中紧紧扣住。 兰铮抬眸,四目相对,裴岐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什么叫情热如烧。 睫毛颤动,兰铮眼尾又滚下一颗泪珠,正落在裴岐的手背上。 啪嗒。 裴岐抬手抚上兰铮脸,猛地倾身,在马上碰到时又顿了顿。 那是理智的最后一次挣扎求生。 兰铮察觉到了,拇指在他虎口的牙印上轻蹭了两下。 感情一泻千里,理智溃不成军。 裴岐破罐子破摔,放纵自己吻了上去。 如果远离他的代价是让他伤心,那坚持就成了一种残忍的自私。 自以为是地对他好,自以为是地替他做选择,自以为是地否定他的感情。 却从未想过他要不要,他愿不愿意。 因为他年纪小就怀疑他的真心,太草率,太武断,太不公平。 裴岐一腔爱怜几乎要溢出来,唇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兰铮的脸,低声说:“对不起。” 兰铮:“道什么歉,是亲完不想负责吗?” 裴岐摇摇头,“是我不好,害陛下难过。” 兰铮本来没觉得委屈,掉的那几滴泪也多半是演的,可听到这句平平淡淡的话,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 他撇撇嘴,“不难过,你给我办个选秀,三宫六院都塞满,以后有的是人安慰唔唔唔唔——” 裴岐捏住他的嘴,无奈地笑笑,“别捅了,心都给我插成刺猬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愚笨还固执,总想着不能坏了你的名声,却忘了问——” “兰铮,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直直望进兰铮的眼底,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兰铮也认真回他:“是,我想好了,从我喜欢上你的每一天都在想。”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他亲口说喜欢,裴岐的心跳还是难以抑制地雀跃起来。 “非我不可?” “这话该问你。”兰铮点了点他的心口,“你是非我不可吗?” 裴岐认真思考了一下。 是非他不可吗? 如果不是他,换成别人……或者他身边换成别人…… 不!不行! 他接受不了别人,也接受不了把兰铮拱手让给别人。 思及此,他释然一笑,倾身亲了亲兰铮的唇。 “是。” “我心悦兰铮。” “只要兰铮。” 纵前路千难万险,此情不悔,此志不渝。 反正他的名声已经烂透了,何惧再添一笔? 这弄权的奸臣他既做了,便做到底。 口诛笔伐,明枪暗箭,他一力承担,只要他的小陛下干干净净就好。 至于百年后史书如何评价—— 请便。 第42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2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继续努力哦~】 “老蚌开口,真不容易。”兰铮破涕为笑,揶揄地问,“这会儿又不怕那些有的没的了?” “怕。”裴岐拇指在他湿漉漉的眼尾蹭了一下,爱怜又无奈地说,“但比起世人的褒贬,我更怕失去你。” 他忽然这么直白,兰铮还真有点不习惯,手掌一下下轻拍他的心口。 裴岐捉住他的手,直起身和他对视少顷,又忍不住靠过来亲亲。 铁树开花,互通心意,这些天压抑的感情统统化作欲望,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 兰铮慢慢向后倒回枕头上,裴岐顺势压下来,捧着他的脸不断深入。 裴岐头一次知道世间竟有如此欢愉之事,只是一个濡湿的吻,就爽得他头皮发麻,灵魂震颤。 兰铮身上又热又软,透着股甜甜的香气。 他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往下去。 兰铮仰起头,渴水的鱼一般张着嘴,喉结不住滚动,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裴岐的头发将他拉开一些,另一只手见缝插针,捂住了他的唇。 裴岐便在他掌心啄了两下,挑挑眉。 兰铮哑声说:“没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裴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兰铮冲他勾勾手,裴岐附耳过去—— “王爷,容二求嗬——” 兰铮话音一顿,偏头向外看,裴岐也跟着侧过脸。 意外闯入的常遇看着两人上下交叠的姿势,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他视线缓缓上移,见两人的唇如出一辙的红,甚至陛下的还有点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两眼一翻,往后一倒—— “砰!” 晕了。 裴岐:“……” 兰铮:“……” 这一砸,什么暧昧旖旎的氛围都荡然无存。 两人面面相觑,各自尴尬。 虽然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羞耻的。 兰铮抿唇推了推裴岐,“还不去把常公公扶起来,地上凉,别给他冻坏了。” 滚滚:【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不怕他吓死,倒怕他冻着。】 兰铮:【常公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那么容易吓死?】 果然,裴岐下地先探了下常遇的鼻息,“还有气。” 兰铮:“那就好。” 滚滚:【哪里好了,你不觉得这一幕很像变态杀手在检查受害者有没有死透吗?】 兰铮:【……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配上裴岐这张冷脸,确实有那味了。】 他拥着被子坐起来,搓了搓手。 滚滚:【知道怕了?】 兰铮:【嗯嗯,所以这个剧本能安排一下吗?我要演纯情柔弱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滚滚:【……】我看你像个色色的大黄花。 裴岐俯身把常遇扛起来,放到了外间的榻上,猛掐人中。 很快,常遇就悠悠转醒,倒抽一口凉气,哀哀叫道:“嘶疼疼疼疼疼!” 他掀开眼皮,对上裴岐垂下来的目光,又是一个激灵,“你你你你你——” “常公公,喝点水吧。” 兰铮端着杯子从裴岐背后冒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常遇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挣扎就要下榻。 裴岐伸手按住他的肩,蹙眉问:“跑什么?” 要不是怕死,常遇真想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怎么好意思说的? 他哭丧着脸说:“奴才什么都没看见,陛下饶命,王爷饶命啊。” “你这么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兰铮打趣道,“说吧,都看见了什么?” 常遇:“奴才……奴才真没……” 兰铮:“是没看见我和太傅抱在一起,还是没看见我们亲热?” 常遇:“!!!” 他脑袋两边长的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莫名其妙聋掉? “啊。”兰铮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捂着头,仰起脸幽怨地瞪着裴岐。 裴岐又拍拍他的小脑袋,温声说:“别吓唬他,一会儿真哭了。” 他没忍住,低头在兰铮眉心轻轻一吻,“夜里凉,你先回床上躺着,我和他说。” “好吧。”兰铮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交给他,回头冲常遇温和地笑笑,“别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常遇也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巴,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他是希望两人重修于好,但不是这种好! 老天爷,你太坏了啊! 眼前一暗,常遇眸光颤了颤,就见裴岐挡住了他的视线,在他对面坐下来,递过茶杯说: “压压惊。” 有那么一瞬间,常遇看着裴岐淡漠的眉眼,忍不住怀疑他在水里下了毒。 裴岐:“没毒,我要杀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寻个由头拖出去砍了便是。” 常遇:“……” 虽然但是,您说话真难听。 他讪讪地接过水,喝了两口。 唔,没味,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他心下稍松,小口小口啜饮。 温水下肚,很快他麻冷的身子就恢复了知觉。 裴岐突然开口:“我是断袖。” “!” 常遇差点一口水没含住喷出来,仓促咽下被呛到,偏过头咳得惊天动地。 兰铮在内殿听见,无奈道:“老师,说好的别吓唬他呢?你委婉一点嘛。” 裴岐:“行。” 他看着半死不活的常遇,良心微微一痛,改口道:“我不断袖。” “啊?”常遇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袖子,喃喃道,“这么快就接上了吗?” “……”裴岐忍住掐眉心的冲动,认真地说,“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人,仅此而已。” 常遇一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陛下……” 裴岐眉眼柔和下来,笃定道:“他也是。” 兰铮趴在床上偷听,闻言双手放下,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笑。 【呦呦呦~】滚滚学舌,【‘他也是~’】 滚滚:【有了名分说话就是硬气哈。】 兰铮:【嘻嘻。】 他卷着被子在床上开心地打滚,结果滚着滚着把自己缠住,出不来了。 兰铮:“……” 【鹅鹅鹅鹅鹅鹅!】滚滚幸灾乐祸地问:【嘻嘻啊,你怎么不嘻嘻了?是生性不爱嘻嘻吗?】 兰铮面无表情地在被子里冲它竖了个中指,【瞧瞧你小统得志的嘴脸!】 滚滚:【嗯哼,萌萌哒。】 兰铮:【哕——】 外间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很快裴岐就折了回来。 兰铮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扭头看着他,“王爷救命。” 和常遇谈完,裴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 万事开头难,开完头再看,所谓的难,也不过如此。 他懒洋洋地往床边一靠,好整以暇地问:“叫我什么?” 第423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3 兰铮蚕蛹似的蛄蛹两下,“王爷。” 裴岐轻轻摇头,“不对。” 兰铮蛄蛹蛄蛹,一直蛄蛹到床边,“你先帮我解开。” 裴岐:“叫对了就解。” 兰铮:“……” 滚滚:【啧,我说怎么闻到一股糊味,原来是裴岐烧起来了。】 兰铮:【看到没,外面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坏,幸好我是——】 滚滚:【唯一纯黄的小黄花?】 兰铮:【魅魔!我是魅魔啊!】 区区一个称呼,还能难倒他? 不解是吧? 兰铮眯了下眼,立马冒出一个坏点子。 裴岐其实就逗逗他,见他不说话,正准备俯身把他从被子里解救出来,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酥酥痒痒的。 不等他动作,那酥痒的感觉辗转向下,蔓延到了他的手指。 他呼吸微促,食指本能地蜷了一下,就被齿尖叼住,不轻不重地来回碾磨。 霎时间气血翻涌,直逼灵台,他不由挺了下背,呼吸彻底乱了。 兰铮咬着他的指节,歪头无辜地看着他,不带一丝引诱暧昧的意味,目光澄明,照得人自惭形秽,又情不自禁生出几分阴暗狠戾的心思。 两人一高一低,一站一伏,对视良久。 兰铮轻轻摇头,黏黏糊糊地唤他:“哥哥。” “帮帮我嘛。” 裴岐闭了闭眼,情动的红从脖颈一路向上蔓延至整张脸。 他猛地抽出手,兰铮慢吞吞地舔了舔唇。 嫣红唇瓣在朦胧烛火下闪烁着润泽的光。 裴岐忍无可忍,攥住被子一角,用力一扯。 兰铮立刻骨碌碌滚进了床里。 他的意识小人喜滋滋地握了握拳,【耶,我自由了!】 滚滚:【嗯,你的裤子也快了。】 兰铮:【?】 眼前光线一暗,他抬起头,还没看清呢,就被压得动弹不得。 他闷哼一声,抵住了对方的肩膀,如实陈述:“你好重。” 裴岐:“那你上来。” 他翻身躺倒,掐着兰铮的腰轻轻松松把人拖到自己身上。 春衫单薄,兰铮能清晰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 紧绷,深刻。 不愧是常年练武的,身材真好。 他羡慕地搓了两把,又摸了摸自己的。 嗯,也有轮廓,就是不怎么明显。 难怪他重,一身紧实肌肉,穿衣显瘦,脱衣才能看出来。 兰铮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掐得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屁股也挨了一巴掌。 “啊!”他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瞪着裴岐,“你打我?” 帐内晦暗,裴岐的脸模糊不清,目光却如有实质,又烫又狠,直直射来。 沉默片刻,他哑声道:“陛下不听话,该打。” 兰铮忿忿:“朕是皇帝!” “啪!”打了个对称。 裴岐不着痕迹地捻了下手指,语气里似是带了点笑意,“我是帝师。” 大掌上移,隔着一层柔软的中衣按上兰铮后腰,稍一用力,兰铮便趴了下来。 裴岐偏头一下下啄吻他的耳朵,“帝师管教皇帝,天经地义。” 兰铮:“有这么管教的吗?你这是以权谋私。” 裴岐:“嗯,谁让我是奸臣呢?” 他捏过兰铮的脸,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又急又重地堵住了他叽叽喳喳的嘴。 滚滚:【那个……很不抱歉故意打扰你,在马赛克前我先问一下,你走吗?】 兰铮:【滚。】 滚滚二话不说就滚了。 ………… 兰铮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边人离开许久,枕衾俱凉。 今日有早朝,大奸臣没叫他起来,自己去了。 兰铮伸伸懒腰,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醒神后,他正准备摇铃叫人,忽然发现裴岐的枕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出来一看,是枚紫玉扳指。 成色好,水头足,入手细腻滑润,是裴岐常戴的那个。 这算什么? 古代版求婚么? 而且他昨晚什么都没戴,这扳指是今儿一早送来的吧? 想到裴岐蹑手蹑脚起床,又鬼鬼祟祟折回来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拿起扳指套到大拇指上,大了一圈,挂不住。 罢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裴岐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官员扯皮,心里烦得很,下意识摩挲扳指,结果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东西放哪儿了之后,情不自禁地弯唇一笑。 也不知道他的好学生看没看到。 官员们倒是看到了,不知他这笑是什么意思,吓得齐齐噤声。 常遇在边上伺候,见状趁着上前添茶的机会,偷偷给裴岐使眼色。 这么多人看着呢,祖宗,别荡漾了。 裴岐回神,淡淡地往下一扫,“说完了?” 官员们互相对视,“是。” 裴岐扔下奏折,轻嗤道:“可笑至极。” 官员们:“……” 常遇:“……” 他借着袖子遮掩,冲裴岐竖了个大拇指。 这都能圆回来,高,实在是高。 兰铮站在门口探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俊不禁。 裴岐犹嫌不够,正要再骂两句,余光瞥到一抹金色,敏锐地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裴岐瞬间软了眉眼。 兰铮见被发现,也不躲了,大大方方走进来。 裴岐立刻起身,大步迎了上来,“陛下龙体抱恙,何不好好将养?” “听说北境最近不太平,出了个什么逐日神教,烧杀抢掠,百姓深受其害,朕想听听诸位爱卿有什么好法子,尽快平此人祸。” 兰铮扶住裴岐伸来的手,会意地咳了一声,装出一副虚弱模样,任他搀扶到主位坐下。 官员们纷纷跪地行礼。 有书案挡着,无人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裴岐亲昵地捏捏兰铮的手,便要收回,兰铮却勾住了他的食指。 裴岐目露疑惑,兰铮但笑不语。 他从袖袋里取出紫玉扳指,仗着没人敢抬头,明目张胆地在上面亲了一口,再缓缓推上裴岐的大拇指。 裴岐呼吸一滞,心口瞬间热了起来。 不等他回神,兰铮已收回视线,转头若无其事道:“众卿免礼。” 第424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4 官员们陆续站起来,裴岐就算再怎么煎熬,也只能忍着。 原地站了片刻,他不着痕迹地往桌后挪,让摞起来的奏折挡住他腰腹往下的位置。 兰铮瞥他一眼,裴岐立刻移开视线,不看他。 滚滚:【再看要憋不住狠狠起立了。】 兰铮:【?】 这个系统脏成啥样了! 不过裴岐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 兰铮冲常遇道:“给太傅搬把椅子。” 常遇垂首:“是。” 转身后他就忍不住腹诽,这俩人可真能装啊。 人前君臣分明,一口一个陛下、太傅。 背地里呢? 龙床上抱作一团,君不君,臣不臣,嘴差点亲烂,还让他…… 想起昨晚裴岐交代他的事他就一阵脸热心悸。 哎!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干的他也得干,搬来椅子后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放哪儿比较合适。 裴岐忽然硬气起来,“就放陛下身边。” 常遇:“?” 底下的官员也竖起了耳朵。 有那不怕死的直接进言,“王爷此举怕是不妥,放陛下身边,岂不是和陛下平起平坐?” “仇大人所言极是,王爷与陛下同坐,成何体统?” 之前面对裴岐屁都不敢放的几只鹌鹑,这会儿见到兰铮就像见到了靠山,瞬间抖擞起来了。 瞪着大眼珠子巴巴等着兰铮为他们做主。 裴岐见状嗤笑一声,也看向兰铮,“陛下以为呢?” 陛下不想以为。 陛下只想亲嘴。 兰铮在双方热切的注视下,微微一笑,“王爷是朕的太傅,与朕同坐也并无不可。” 官员们当即变了脸色,不等他们炸锅,兰铮及时灭火,“不过——公是公,私是私,确实不能混为一谈。” 他摆摆手,不容抗拒道:“椅子就放在下首吧。” 裴岐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蓦地笑了下,“行。” 常遇赶紧把烫手山芋挪到御案斜前方,裴岐一甩袖,沉着脸落座。 殿内气氛霎时紧绷起来。 兰铮却不以为意,轻咳两声靠回椅背上,神色倦懒地问:“说说吧,那逐日神教到底怎么回事?” 官员们就派了个代表出来给他讲了一遍。 和裴岐之前说的大差不差,但没他说的详细。 昨晚容二深夜求见,要说的就是逐日神教的事,常遇着急给裴岐报信,才擅闯兰铮寝殿。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 什么逐日神教,说白了就是扯着神仙大旗的流寇,规模不算大,派当地的驻军剿了便是。 但问题就出在驻军上。 驻军统领与逐日神教的教主暗中勾结,互打掩护,几次剿匪均以失败告终。 知府知道内情却碍于统领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至于对方气焰越来越嚣张,行事越来越出格。 前些日子竟误打误撞劫了探亲归家的静月县主的车驾。 匪徒见色起意,欲行不轨,静月县主亮明身份后,对方害怕出事,竟想杀了她灭口。 好在静月县主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拼死杀出一条生路,护送她逃了出去。 静月县主是定北郡王膝下唯一的女儿,平日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平白遭此大难,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能善罢甘休? 当即修书一封,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往都城。 心腹半路差点被驻军首领拦截,是容二带锦衣卫将人救下,这才成功把信息传出来。 而那驻军首领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是因为身份特殊。 ——他是贤王妃的嫡兄。 贤王妃是兰铮嫡母,虽无太后之名,也不得兰铮待见,但到底是有这层关系在,万一哪天两人关系缓和了呢? 谁若得罪了她,将来被秋后算账怎么办? 所以那统领仗着这层关系在地方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好一个无人敢惹。” 兰铮听完气笑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说朕没有所谓舅舅,便是有,犯下此等大错,朕亦不会姑息!” 他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就因为这么个小人,你们迟迟拿不定主意,至朕于何地,至大雍律法于何地?!” 官员们一听忙跪地高呼:“陛下息怒!” 兰铮面色因激动而泛起薄红,一双眼却又黑又亮,寒星似的。 裴岐看得入神,差点忘了伪装。 还是常遇悄悄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裴岐眼前一暗,顿了顿,漠然地别开了脸。 常遇:“?” 几个意思,嫌他丑呗? 兰铮下旨革了所有涉事官员的职,派信得过的人去补缺,又派钦差督办此事,务必将蛀虫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好平息众怒,给百姓一个交代,又晋封静月县主为静月郡主,以做安抚。 这一通快刀斩乱麻,官员们心服口服,不再多言,纷纷退下。 御书房很快安静下来。 常遇左看看,右看看,识趣地说:“奴才告退。” 裴岐:“关门。” 常遇:“……” 光天化日的,你关门想干什么? 不敢想,不敢问,常遇火烧屁股似的跑出去,把门关得紧紧的。 常见端着新茶过来,“哎,师父别——” 常遇充耳不闻,门神似的往门口一站,摆摆手,“拿走拿走。” 常见:“王爷不喝吗?” 常遇呵呵一笑,“怕是腾不开嘴,喝不过来呦。” 常见:“……啊?” 裴岐听的一清二楚,哑然失笑。 兰铮看他一眼,起身把对着桌案的窗户关了。 裴岐目光微动,笑意慢慢消失。 殿内暗了下来,温度却逐渐升高。 天光从背后投下,裴岐的影子倒映在桌面上,端正静默,像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像。 突然,一道清瘦的身影拥住了石像,弯下腰,轻啄石像的耳朵、侧脸、鼻尖、最后若即若离地停在唇瓣前。 裴岐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笑容狡黠的人,心如擂鼓,却强忍着没动,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 他不动,兰铮也不动,就看他能忍到几时。 灼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拂过,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很快便染上了绯色,裴岐喉结滚了滚,喘息愈重。 兰铮身上淡淡的香气在他身侧浮动,丝丝缕缕地侵蚀他的神智,动摇他的意志。 终于,在兰铮又一次靠近时他忍无可忍,出手扣住他的后颈,急切地吻了上去。 裴岐气势汹汹,狼吞虎咽,恍惚间兰铮有种要被吃掉的错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忍不住挣扎了两下就被抓住双腕,反剪到身后扣牢。 “现在想跑?晚了。” 裴岐轻而慢地啃咬着兰铮的唇,声音模糊喑哑,语气温柔中又带了点欲求不满的狠。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欠债亦是。” “陛下,该还债了。” 第42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5 兰铮被迫还了一刻钟的债,好在裴岐还没完全丧失理智,没让他屁股开花。 滚滚:【别装庆幸了,我知道你很遗憾。】 兰铮坐在裴岐怀里,不想伸手,懒洋洋地指使他喂自己喝水,一边喝一边笑嘻嘻:【哎呀,别总瞎说大实话。】 滚滚:【那你能不装纯情小白莲吗?】 兰铮:【我也不想啊,但我要是暴露本性,拉着他大吃特吃,那不是崩人设了?】 兰铮:【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挺想崩——】 【崩你个爆米花!】滚滚破防,【你给我憋住了,不许崩!】 “笑什么?”裴岐伸出大拇指,替兰铮擦去唇角的水渍。 兰铮转身搂住他的脖子,“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王爷刚才装不和的样子。” 裴岐轻抚他的背,“装的不像?” 兰铮:“像,太像了,凶巴巴的好吓人。” 裴岐:“吓到陛下了?” 兰铮:“嗯!” 裴岐动作不停,笑而不语。 或许是裸裎相对后彼此间多了分旁人没有的坦诚和亲密,他们现在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兰铮一开口,他差不多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说的是真是假。 此时这个“嗯”,显然是装乖卖巧,糊弄人的。 他故意不接招,兰铮果然沉不住气,勾着他的脖子来回晃,“裴岐,你怎么不问了?” 裴岐佯装不懂,“问什么?” 兰铮盯着他看了片刻,双眼一眯,忽然凑近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裴岐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跟小黑似的,喜欢咬人。” “你才像小黑。”兰铮松口,舔了舔唇,“不对,你像藕。” “怎么说?”裴岐虚心求教。 兰铮:“心眼子忒多!” 裴岐:“陛下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精视线对上,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常遇在殿外听见,看着灿烂的阳光,也不禁弯了弯唇。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想那么多呢,两位主子高兴就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生苦短,快活一日是一日。 ………… 腻歪完两人也没忘正事,涉及贤王府,兰铮身为天子,不好背负不孝之名,裴岐就没这个顾虑了。 他早就想收拾贤王夫妻,奈何这俩人一直夹着尾巴,他找不到什么好由头发作,而且彼时新帝羽翼未丰,根基不稳,不宜轻举妄动。 如今兰铮已坐稳皇位,又有现成的把柄,是时候清算总账了。 当天锦衣卫就奉裴岐的命令,以查案为由去贤王府搜了一顿,还真搜出不少“好东西”。 贤王妃苛待府中姬妾、庶子庶女,还闹出过人命,好巧不巧当时就是她兄长帮忙处理的尸体,两人往来的书信写的清清楚楚,甚至逐日神教的事她也知情,却不加劝阻,只让对方小心行事。 而贤王收受贿赂、侵占民田、强抢民女、手下人命官司比贤王妃更多。 眼见贤王要倒,府中旧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纷纷倒戈,牵扯出不少旧案。 兰铮看了那些罪证,只扔下一句:“严惩不贷。”便不再过问,全权交给裴岐处置。 贤王府一夜倾覆,罪魁祸首锒铛入狱,其他人树倒猢狲散,跑了个干净。 兰铮则去佛堂给原主的母亲上了炷香。 她和原主等了这么多年的公道,终于来了。 夜深风凉,阴云蔽月,兰铮烧完最后一张纸,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场急雨毫无预兆地降临,将他打回佛堂。 眼见雨越下越大,水雾弥漫,一片淡白,秋泠不由有些犯愁,“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停。” 看着檐下滴落的剔透水珠,兰铮伸手去接,被凉得抖了一下,莞尔道:“那就先不走了,听雨观春,也别有一番韵味。” “……”秋泠欲言又止,讪讪一笑。 她暗暗祈祷秋澈能想到他们没带伞,带人来接。 雨下了半盏茶的功夫,秋澈没等到,倒是等来了裴岐。 漫天大雨中,一人提灯撑伞,款步而来。 灯光拨开夜色,积水粼粼如金,映着他玄色衣袍上的金线,流光溢彩。 兰铮眼睛一亮,惊喜道:“太傅!” 裴岐行至阶前,纸伞上移,檐下风灯的光笼着他冠玉般的脸和昳丽的眉眼,有种别样的温柔。 他拾级而上,秋泠退后行礼,“王爷。” 裴岐颔首,把灯递给她。 秋泠接过后他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兰铮湿漉漉的手。 “又玩水。” 兰铮乖乖地让他擦,“好玩嘛,凉丝丝的。” 裴岐:“嗯,喝药的时候就热乎乎了。” 兰铮:“……” 他翻手在他手背上“啪”地拍了一下,怕他报复,又赶紧背到身后去。 裴岐气乐了,“恩将仇报?” 兰铮转着头看天,像被人戳了一指头的蚕蛹,蛄蛹蛄蛹就是不看他。 已读不回。 裴岐缓缓点了下头,“行。” 兰铮:“?” 裴岐说完转身就走。 兰铮:“??” “你就这么走啦?” 裴岐充耳不闻,步履不停。 兰铮:“裴岐,你敢走我就——” 裴岐肩背挺直,微微侧脸,“如何?” 兰铮:“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秋泠:“……” 她一退再退,很想退进墙里。 裴岐站了片刻,还是折了回来。 兰铮勾勾手,“你附耳过来。” “然后你咬我一口。” 裴岐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兰铮:“那你要不要听?” 佛堂里光线明亮,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柔和干净。 他眉眼盈盈,灵动鲜活,雨夜倚门而立,像画中仙偷溜出来透气。 裴岐怦然心动,不自觉上前,俯首侧耳。 兰铮狡黠一笑,凑近低语:“你敢走,我就亲你啦。” 说完“啵”地亲在他侧脸上。 声音不大,却让裴岐的心弦骤然一颤。 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 ——题外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引自唐·罗隐《自遣》 第42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6 裴岐缓缓直起腰,看着兰铮得意的小表情,心软成了一池春水。 要不是顾忌秋泠在,他真想把人按住狠狠揉搓一通。 深呼吸压下躁动的情绪,他把手里的伞塞给兰铮,转身背对他蹲下,“上来。” 兰铮:“我自己能走。” 裴岐:“路上积水多容易打湿鞋袜,春寒犹在,小心着凉。” “行吧。”兰铮倾身趴到他背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撑着伞,低声问,“裴岐,我重不重啊?” 裴岐托着他的腿弯站起来,闻言立刻把人往上掂了掂,“不重,和小白小黑一样轻。” 兰铮歪头咬了下他的耳垂,“鬼扯。” 裴岐闷笑,大步下了台阶。 想起什么,他转头对佛堂里已然石化的秋泠说:“一会儿让常遇送你,他带了两把伞。” 秋泠回神行礼,“谢王爷。” 兰铮:“不要灯了吗?” 裴岐转身走入雨幕中,声音模糊地传来,“看得清。” 所以这盏灯是特意给她带的? 秋泠心里一热,跑到门边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喃喃道:“其实王爷人挺好的……” 配陛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而且看陛下的样子不像被迫,倒像是……两情相悦? 她觉得只要陛下高兴就好,可那些大臣能同意吗? 不同意的话,陛下又要如何处理呢? “就说我不举,天生不能人道,注定后嗣无望。” 兰铮贴在裴岐耳边小声说:“他们总不好意思送自己女儿入宫守活寡吧?那也太畜生了。” 裴岐哑然失笑,“哪来这么多馊主意?” 兰铮不服,“哪里馊了?” 裴岐:“若是被记入史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后人一提起你就说你不举,不好听。” 兰铮:“管他们呢,我活着都不在乎,死了还怕人说?” “人死如灯灭,是非转头空。” 他隔着衣襟拍拍裴岐的锁骨,“你啊,就是想太多太爱操心。” 裴岐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一把伞隔开两个世界,伞外风雨交加,伞内温暖干燥,只有他和他,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有那么一瞬间裴岐希望这条路变得更长一点,让此时的温情留得更久一些。 他看着远处模糊暗红的宫门,低声说:“是啊,改不了了。” “我总想着我多操心一分,你就能轻松一分。” “我希望你永远天真,永远快乐。” 永远做我檐下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兰铮手臂紧了紧,脸贴着他的脸,眷恋地蹭蹭,“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呀。” 裴岐脚步一顿,澎湃的情意几欲喷薄而出。 他偏过脸,目光灼灼如火地盯着兰铮,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世上怎会有这样一个人? 让他爱,让他恨,让他痛,让他怜。 一腔喜怒哀乐尽系于他一双眼。 想把他藏起来,不叫人觊觎,又想把他捧到高台,让万民敬仰。 本以为此生身在沟渠,不见天日,未料明月皎皎,愿入他怀。 长夜漫漫,春雨霏霏。 宫道上空无一人,连星月都藏于云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陛下,可否允臣以下犯上?” 陛下莞尔一笑,“太傅所求,有何不可?” 裴岐情难自已,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纸伞微斜,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也挡住了君臣缠绵的春情。 ………… 常遇今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宫里伺候,傍晚悄摸摸出宫采买。 买什么? 呵呵,他都不好意思说。 他一把年纪,还是个没根的,竟然要去南风馆买药! 听听听听,荒不荒谬?可不可笑?! 滑天下之大稽!!!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常遇咬牙切齿地进了都城最大的南风馆,找到管事的花重金买了一盒子最好的药。 不是情药,而是香膏和修复膏。 箱子到手他检查了一下就赶紧合上,抱在怀里做贼似的从后门出去,找了个大夫帮忙检查,确定没问题,这才鬼鬼祟祟趁夜回宫。 结果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跟着裴岐去接人。 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揣了两瓶药膏在怀里。 虽然裴岐没提,但万一呢? 他们做下人的不就是要为主子分忧,做主子不能做,想主子想不到嘛。 结果他还真是想多了。 他接了秋泠匆匆回到长明宫,两位主子双双沐浴去了,根本没等他。 可能打算晚些再用? 常遇揣着两罐子香膏,默默等着。 等到两人出来擦干头发,等到两人腻腻歪歪相拥上床,等到殿内灯火熄了……等到雨停了,裴岐都没找他要东西。 常遇难以置信,常遇满头雾水。 几个意思? 硬抽啊? 能行吗? 别搞不成半夜传太医,那更丢人了好吗? 常遇焦虑地走来走去,背着手唉声叹气。 兰铮打了个哈欠,困倦地卷着被子问:“常公公怎么了?” 裴岐:“我出去看看,你先睡。” 他在兰铮脸上亲了一口,起身要走,兰铮拉住他的手说:“披上衣服,外面凉。” 裴岐:“好。” 他捉住兰铮的手捏了捏,放回被窝里,又替他掖好被角才放心出去。 “吱呀。” 殿门打开,裴岐披着大氅面无表情地从后揪住常遇的领子,把人拎了回来。 常遇踉跄两步站稳,一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王爷可是要找东西?” 裴岐:“?” “找你。” 常遇眉开眼笑,“哎,奴才明白。” 他从怀里摸出两罐香膏,冲裴岐眨眨眼,“奴才有先见之明吧?怕一罐不够,还多拿了一罐,给——” 裴岐:“……” 他隐忍地吸了口气,掐着眉心问:“所以你半夜三更不睡,跟个冤魂似的在外转悠,就是为了这个?” 常遇:“啊,不然呢?” 裴岐:“……” 看着裴岐无话可说的模样,常遇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迟疑着收回手,小声问:“您不用吗?” 裴岐:“不用。” 常遇:“今晚不用,那明晚呢?” 裴岐:“明晚也不用!” 常遇大为不解:“您不用让奴才买来做什么?收藏?” 裴岐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殿门。 犹豫片刻,他拉着常遇走远一些,确定兰铮听不到了才说:“你先收好,等去行宫避暑时再拿出来。” 本朝惯例,每年五月皇帝携后妃群臣迁往北华行宫避暑消夏,九月方归。 常遇更迷糊了,“可眼下才三月啊。” 血气方刚的年纪天天同床共枕,能忍住只吃素不开荤? 裴岐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冲他勾了勾手。 常遇不明所以,附耳过去。 片刻后,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裴岐红着脸退开,佯装镇定地问:“记住了?” 常遇恍惚地点了点头,看着面前俊美的青年,咧嘴有些傻地笑了起来,半是感慨半是欣慰地说:“王爷啊,您这次是真的栽喽。” 裴岐自嘲一笑,转过身摆摆手,青丝与大袖在风中肆意飘荡,声音却清晰坚定。 “命中注定。” “我认。” 第42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7 兰铮也和常遇有一样的困惑——血气方刚的年纪,日日同床共枕,裴岐到底是怎么忍住不开吃的? 明明好几次差点就成了,关键时刻裴岐愣是抽身而退,自力更生。 兰铮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突然发癫看破红尘,想出家皈依佛门了。 裴岐哭笑不得,只说还没到时候。 兰铮怒了,这简直是对魅魔的挑衅! 滚滚:【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滚滚:【看得到吃不到的滋味如何?】 兰铮咬牙切齿:【好极了,好得我想把你们都杀喽!】 他愤而起身,只穿了条亵裤,光着上半身就要往外走。 帐内伸出一条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手臂,从后圈住兰铮的细腰,用力一勾,兰铮就被床吞掉了。 纱帐摇荡,兰铮跌坐在裴岐怀里,不爽地挣扎了一下。 裴岐似笑非笑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衣服都不穿,往哪儿跑?” 兰铮张嘴咬他,“去找钦天监!” 裴岐挑眉:“做什么?” 兰铮幽幽道:“让他们给朕算个屁股开花的黄道吉日,好让你奉旨欺君。” 裴岐:“……” 他哑然失笑,凑过去亲了亲兰铮的唇,“臣知错了,陛下息怒。” 兰铮:“你错哪儿了?” 裴岐:“不该煽风点火,不该抗旨不遵。” 后四个字他说的又轻又慢,暧昧极了。 兰铮手肘没用什么力气地往后一怼,被裴岐轻松拦下。 他放下兰铮的手臂,将人整个抱住撒娇似的左右晃了晃。 “不用麻烦钦天监的人,黄道吉日臣早已看好。” 兰铮蓦然回眸:“嗯?” 裴岐卖了个关子,“等到了行宫陛下就知道了。” 兰铮:“真的?确定不是你糊弄朕的缓兵之计?” 裴岐:“……” 他无可奈何地拉过兰铮的手,往下按,咬着他的耳垂用齿尖碾磨,低声说:“哪有什么缓兵之计?分明是箭在弦上,刻不容缓。” 兰铮被烫得蜷了下手指,裴岐呼吸一沉,低头一口咬在了他肩上。 “陛下放心,这事臣是最急的。” “毕竟臣比你多憋了好几年。” 他有些委屈地咕哝:“快憋死了。” 兰铮被他说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呼吸拂过的地方又麻又痒,像有电流窜过。 喉结攒动,他拨开裴岐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灯花炸响,像进攻的暗号。 兰铮抬手抵在裴岐肩上,轻轻一推,裴岐就向后倒在了被褥间。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张开双臂,语气轻佻,“陛下,手下留情。” 兰铮爬上来,捏着一缕青丝,用发尾扫了扫他的脸,漫不经心道:“看你表现。” 裴岐双手扶上他的腰,蓦地一收,成功掐出一声闷哼。 他挺身吻上兰铮的唇,笑音模糊,“遵命。” ………… 五月初十,兰铮下旨北上,群臣携家眷随行,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十分壮观。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耗费了不少时间,至五月底才平安抵达行宫。 此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兰铮在车里闷了一天,早坐不住了,到行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唤人备水,沐浴更衣。 裴岐不知在忙什么,兰铮洗好出来,他还没到。 眼看着天色渐暗,兰铮正要遣人去寻,常遇就来了。 “奴才给陛下请安。” “免礼,你家王爷呢?” 常遇起身乐呵呵道:“王爷有事,暂时脱不开身,特意让奴才来请陛下。” “哦?”兰铮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晾头发,闻言懒懒地瞥他一眼,“去哪儿?” 常遇:“王爷不许奴才说。” 兰铮挑了挑眉,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反手一摸,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便从摇椅上起来,对常遇说:“等我换身衣裳。” 半盏茶后,兰铮穿戴整齐,跟着常遇悄悄从角门离开行宫,走入无尽夜色。 行宫坐落在山水之间,位置僻静,从角门出去不远就是一条小河。 河上有一座小拱桥,桥头站着个人,正提灯等着。 见兰铮两人走近,他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将手中的灯交给常遇。 常遇握紧灯杆,低声道:“小路难行,陛下跟紧奴才,小心脚下。” 兰铮看着那盏精致的宫灯,心下愈发好奇。 裴岐这锯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上桥过河,走入茂密的松林,兰铮看着周围大差不差的景色,不由有些担心。 要是迷路了该怎么办?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棵系了红绸的树,紧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沿着红绸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出口。 从松林里出来的瞬间,兰铮眼前豁然开朗。 皓月当空,繁星璀璨。 一条大河玉带般嵌在地上,缓缓流淌。 岸边停了一艘小船,船头迎风立着一暗卫打扮的青年。 兰铮见过他,他是容二。 容二遥遥冲他们一拱手:“请陛下登船,主子在下一站等您。” 兰铮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常遇没动,回头问:“你不去吗?” 常遇含笑摇头,“今夜,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 第428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8 兰铮上船前还暗暗期待了一下,猜裴岐可能就藏在某个角落,等他上来就给他个惊喜。 结果他从头走到尾,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愣是没发现裴岐的踪影。 沉吟半晌,他回头往船篷上看。 滚滚:【……你当他大蜘蛛呢,哪儿都趴?】 兰铮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万一呢。】 容二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解释道:“陛下莫急,顺流而下半个时辰就能到目的地,您若是累了,可以先在船舱里歇息,旁边的箱子里有被褥和枕头。”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总会见到的。 兰铮深呼吸,释然一笑,“知道了,我先赏会儿夜景。” 一刻钟后,“算了我还是睡吧。” 有点晕船。 他回到船舱拿出被褥,铺好后合衣躺下,盖上薄被,闭眼缓解恶心。 小船飘飘荡荡,随波逐流,水声哗哗,听得人昏昏欲睡。 兰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再睁眼,就听容二压低了声音在和人说话。 “睡着呢,要叫醒吗?” “叫吧,快到时辰了,还有一堆事呢。” 兰铮直接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那走吧。” 船头两人闻言吓了一跳,纷纷回头,“陛下。” 兰铮借着来人手里提的灯,看清了他的脸,“常见?” 常见忙拱手,“是奴才。” 兰铮隐约猜到了裴岐要做什么,但没戳破,起身正了正衣襟,施施然走近。 船已靠岸,他钻出船篷,眼前倏然一亮。 “这是……” 常见立在他身侧,低声道:“此乃红石榴树,眼下正是花期。” “原来石榴花长这个样子。” 兰铮提起袍摆上岸,视线没有遮挡,看得更清楚。 火红的石榴花由远及近连成一线,如火如荼,夜色都遮不住,迎风招展,喜庆极了。 常见觑着兰铮的表情,见他喜欢,心下稍安,提灯上前引路,“陛下随奴才来。” 他走在最前面,兰铮居中,容二殿后。 三人才走入石榴林,里面立刻亮起了长龙。 大红灯笼从入口起,一路蜿蜒向小路尽头,每个上面都贴着“囍”字。 暖融融的光洒下来,像给兰铮的脸涂了层薄薄的胭脂,色比桃花,春意动人。 他唇角轻挑,拨了拨灯笼垂下的金色流苏,“这是谁的主意?” “我。” 兰铮心脏一颤,蓦然回首,便见惦念了一夜的人站在身后。 金冠束发,喜袍加身,精致的花纹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他长身玉立,一手提着插花宫灯一手挽着红绸,俊美得不似凡人,倒像来渡他飞升的仙君。 见他看来,仙君莞尔一笑,冲他伸出手,递上红绸。 兰铮笑着接过,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紧紧攥在掌心。 仙君转身先行,轻轻一扯,兰铮的魂儿就被扯了过去,随他走向花林深处。 常见和容二不知哪儿去了,兰铮此刻也顾不上想他们,他满心满眼都是前面这个人。 裴岐像后背长眼了似的,温声解释:“按照民间嫁娶风俗,这最后一段路该让人用花轿抬你走。” 兰铮快步跟上,和他并肩,歪头问:“那为什么没用?” 滚滚:【因为你不是姑娘吧?】 裴岐:“因为我等不及了。” 言罢,他似是有些羞赧,飞快地看了兰铮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想见你。” “想陪着你一起走,不让别人打扰。”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兰铮和滚滚都沉默了一下。 兰铮心头滚烫,扯了扯红绸。 裴岐的手便跟着动了两下。 他垂下眼,兰铮红着脸说:“我也想你。” 四目相对,万语千言尽付眼波,春水潺潺,情意绵绵。 对视少顷,裴岐忽然把灯递给兰铮,“拿着。” 兰铮不明所以地接过,下一瞬红绸也给塞了过来。 不等他反应,眼前一花,身体突然腾空—— 裴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兰铮失笑,“说好的一起走呢?” 裴岐:“我抱着你走,也算一起。” 说着他把人往上颠了颠,“抱好。” 兰铮赶紧圈住他的脖颈。 紧接着裴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 暗处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嗤笑了两声。 兰铮面上一热,歪头埋进裴岐怀里,听到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嗯,确实挺急的。 他被裴岐的喜悦激动感染,血液沸腾,情难自禁,偏头在他颈侧落下一吻。 裴岐猛地抖了下,差点脚软跪倒。 他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别闹。” 兰铮早看穿他色厉内荏的本质,晃晃脚,笑眯眯道:“哦。” 果然,裴岐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收紧手抱着他继续往前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从石榴林出来了。 小路尽头竟然是一座二层木楼。 木楼外有一圈篱笆,上面挂着彩绸,贴着造型各异的红色剪纸。 大门两侧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灯笼下流苏飘扬,像在无声地欢迎他们。 猩红的氍毹从一楼大堂一路铺到门口,裴岐抱着兰铮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过去。 兰铮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堂,忽然想起什么,捏捏裴岐的脖子,“我没穿喜服。” “放心,都准备好了。” 裴岐带兰铮进了大堂后的一间屋子,里面果然一应俱全。 裴岐将兰铮放在凳子上,看了眼架子上挂着的喜服,笑着问:“要臣帮陛下更衣吗?” 兰铮放下灯,起身张开双臂,下颌微抬,揶揄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裴岐缓步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手指沿着边缘探进他的腰封,用力一勾—— 兰铮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他顺势抬手,揽住兰铮的腰,偏头在他颈间轻蹭。 “王爷有什么好处?” 兰铮敏感地颤抖,抓住身前的手问:“皇命你敢不从?” 裴岐:“有何不敢?” “陛下亲口许诺——‘太傅所求,有何不可。’陛下一言九鼎,想来不会轻易反悔。” 他一边说,一边在兰铮的侧颈轻啄,含糊地咕哝: “陛下好香。” 断断续续的亲吻如隔靴搔痒,反撩得兰铮不上不下。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热气,扳过裴岐的脸眯眸端详片刻又松开,手抵着他的肩用力向后一推—— 裴岐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圈椅里,刚坐稳,兰铮就撩起袍摆,面对面跨坐上来。 他轻佻地拍拍裴岐的脸,俯身在他面上吹了口凉气。 裴岐本能地闭上眼,下一刻兰铮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他喉结滑动,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轻启齿关,与兰铮唇枪舌剑地厮杀。 手上动作也没停,摸索着摘下他的腰封扔到一边,又扯下他的大氅、薄衫、中衣…… 一吻毕,兰铮衣裳尽褪,长发披散,堪堪遮住一身玉骨冰肌。 裴岐亲了亲他的锁骨,抬眸餍足地说:“陛下的赏赐臣很满意,臣这就为您更衣。” 兰铮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光着脚懒洋洋地蹬了下他的大腿,“快去。” 裴岐眸光微黯,“是。” 第42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9(完) 裴岐给兰铮准备的喜服更宽松更飘逸,金冠也更精美,镶金嵌宝,璀璨夺目。 除此之外他还打了只七宝璎珞项圈给兰铮戴。 拾掇好后兰铮往灯下一站,当真美得雌雄难辨,似妖似仙,一眼就让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裴岐看得入迷,久久无言。 兰铮红袖轻拂,扫过他的脸,带起一阵香风。 裴岐伸手去抓,抓了个空,看过来时眼神有些骇人。 兰铮:【感觉火山要喷发了。】 滚滚:【馋死你了吧?】 兰铮:【嘻嘻~】 他假装没看出裴岐的异样,笑意盈盈地问:“郎君,还不拜堂吗?” “这就拜。” 裴岐这次没拿红绸,直接牵起兰铮的手,一前一后往外走。 院中不知何时已摆好了香案,龙凤喜烛、瓜果点心、香炉细香依次排开。 裴岐捻出六炷香点着,分兰铮三炷。 两人对视一眼,将香插入铜炉中,随后走到蒲团后站定。 裴岐扬声道:“一拜天地——” 两人便面朝天地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两人便对着香炉行礼。 “夫——”裴岐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含笑看向兰铮,改口道,“夫夫对拜。” 兰铮粲然一笑,转过来和他对立,拱手深揖。 裴岐亦然,两人的金冠差点撞到一起。 察觉到不对,他们不约而同碎步后错,结果中间空出了一大块。 两人起身,相视而笑。 笑声交织在一起,随风拂过院中老树。 粉色的花悠悠飘落,兰铮抬手接住,像接了一片羽毛。 裴岐走到他身边,拈花问:“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成亲吗?” 兰铮挑眉,“和此花有关?” 裴岐颔首,将花簪在他发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温声说: “这是合欢,有百年好合之意。” “我不信神佛,却又希望此刻真的有神能听见我的祈愿。”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说到最后,他声音不自觉发抖,眼眶竟隐隐泛红。 兰铮的心都快被他看化了,爱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他转身走到合欢树下,瞅准最矮的枝干,一跃而起,伸长手臂快准狠地掐下开得最好的那朵花,回眸一笑,分外得意。 裴岐配合地低下头,让他替自己插上。 兰铮捧住他的脸,闭着眼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郑重道: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裴岐眼尾流下一滴清泪。 他紧紧抱住兰铮,恍惚间竟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恨不能就这样抱到海枯石烂。 兰铮拍了拍他的背,“别光抱呀,交杯酒还没喝呢。” “对,交杯酒。”裴岐回过神,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结果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 兰铮眨眨眼,“怎么?” 裴岐:“不想在外面喝了。” 他俯身熟练地抱起兰铮,“走,回新房喝。” 话音未落,他直接跑了起来,眉开眼笑,兴奋得像个孩子。 兰铮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无奈道:“慢点。” 裴岐:“慢不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跃上台阶,声音渐远。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今夜,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良辰吉日,良人相伴。 烛影摇红,水到渠成。 自此春宵苦短,白日苦长。 人寿有尽,长情无绝。 ………… 【恭喜宿主第十二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十三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 星历233年,镜蓝小镇。 兰铮睡惯了宽大的龙床,冷不丁从狭窄的单人床上醒来,一翻身差点滚到地上,吓得他连忙滚了回来。 滚滚:【这宿主真不错,不过年不过节的,还给我演段杂技。】 兰铮趴在床上,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恶狠狠道:【杀了你!】 滚滚:【哦,你被子要掉了。】 兰铮赶紧坐起身把被子捞回来抱在怀里,左右打量。 卧室面积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双开门衣柜,就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剩下床尾的空地塞了个黑色行李箱,紧挨着浅棕色木桌,桌上放着个吱呀吱呀响的老风扇,正呼呼吹着凉风。 淡蓝色的窗帘被吹得飞起,又被窗口溜进来的风吹回去。 兰铮爬到床尾,把窗帘拉到角落用绳子绑住,终于消停了。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屋里霎时亮了两个度。 兰铮趴在窗边往外看,恰好看到对楼有人在晾衣服。 “这楼距也太近了吧?” 难怪原主大白天还拉着窗帘。 一览无余的,确实有点尴尬。 他赶紧低下头,免得人家误会他在偷窥。 楼下倒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棵长得乱七八糟的树,斜对面还有个绿色的大垃圾桶。 他正盯着垃圾桶上的符号发呆,就见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缓缓开进了视野。 车身纤尘不染,亮得反光,和周围陈旧灰暗的楼房格格不入。 兰铮眯了眯眼,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直觉。 ——对方是冲他来的。 直觉来的毫无道理,但他深信不疑。 因为驾驶座下来的青年一眼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冷不丁对上视线,兰铮友善地冲他笑笑,还挥了挥手。 不料对方直接锁车走人,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兰铮:“???” 没礼貌! ——题外话—— “我欲与君相知……”和“天地合……”两句引自《上邪》 第430章 玫瑰与银狼1 兰铮幽幽地盯着对方圆润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在心里给头型打了个勾,给本人打了个大叉。 这又拽又欠揍的气质,非他家老攻莫属了。 滚滚:【Bingo!恭喜你答对了!】 兰铮面无表情地敷衍地拍手,【哇哦,好惊喜呢。】 他眼睁睁看着大冰山走进了对面的楼门,不由精神一振。 “!” 几分钟后,他发现对面顶楼的窗户开了,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兰铮:【快告诉我他不是来串门的!】 滚滚:【嗯哼,房子他买下来了,会在这儿暂住一段时间,但具体时长待定。】 【住!】兰铮自动忽略其他不重要信息,敏锐捕捉到关键字,开始摩拳擦掌。 近水楼台先得月,对楼窗户看帅哥! 这小日子还是挺有盼头的嘛。 兰铮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手肘撑在窗台上,倾身毫不掩饰地盯着对面看,好奇地问:【他叫什么?】 滚滚:【林淮,淮水的淮。】 兰铮将这俩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却见对方看了过来。 好敏锐。 这人学过反侦察吗? 滚滚:【因为他是S+级向导啊。】 兰铮:【S什么岛?】 滚滚:【……】 【资料发你了,自己看。别跟个痴汉似的扒窗户了,小心人家也在心里给你打叉。】 “切。”兰铮轻嗤一声,当着对方的面狠狠拉上窗帘。 一码归一码,攻略的事以后再说,之前的仇他得报回来。 就是这么小心眼! 窗帘彻底合拢前,兰铮看到对方动了一下,手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但他懒得想,原地起跳向后一倒。 “咚!” “咔嚓——” 床塌了。 兰铮僵了许久,才掀开糊在脸上的被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废墟中坐起,难以置信地问:“不是吧床哥?!” 你是饼干吗这么脆? ………… 半小时后,兰铮穿着背心裤衩人字拖,蹬着吱吱呀呀的老自行车回来,满身怨气地将车子停在楼下。 下车的时候动作不太熟练,还被绊了一下,差点连车带人一起翻旁边的花坛里去。 滚滚:【……】 兰铮:【……】 他无能狂怒,恨恨地踢了下石砖。 林淮端着咖啡站在窗前,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勾了勾唇。 兰铮解开后座上的绳子,把新买的木板抱下来,正准备走,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 林淮不闪不避,坦然地与他对视。 兰铮眯了眯眼,腾出一只手攥成拳头,冲他挥了挥。 张牙舞爪的。 林淮不以为意,轻快地挑了下眉,慢悠悠地抿了口冰美式。 兰铮郁闷地抱着木板回到家,“姓滚的,你传送的时候是不是没看黄道吉日?” 滚滚:【第一,我不姓滚。】 滚滚:【第二,你见谁家系统看黄道吉日的?】 滚滚:【第三,床塌了难道不是怪你自己浪吗?】 兰铮:“我能怪别人为什么要怪自己?” “不管,就怪你。” “我现在穷成这样,你要负百分之两百的责任。” 滚滚:【?】 滚滚:【你今晚睡觉最好睁一只眼,不然我将暗杀你个王八蛋!】 兰铮一边和他激情互怼,一边从柜子里翻出工具箱,移开被褥开始对着床敲敲打打。 越敲越心酸。 穿了那么多个世界,哭过笑过,就是没这么穷过。 滚滚:【怎么没有?末世求生的时候你还在车上睡呢。】 兰铮:“都末世了,谁还管穷不穷?” 他狠狠一榔头下去,把新床板钉上,心痛得快要滴血。 这次他穿的是一个哨向世界。 好消息,他穿成了S+级哨兵,是蓝星稀缺人才,会被重点关注培养,有一系列优待政策。 坏消息:他没二次分化,现在还是个B级哨兵,只比最低的C级好一点。 更坏的消息:他卡里余额只有两万块。 其实原本有五十万的,是这些年买房子和给他妈妈治病花掉了。 可惜最后妈妈还是没救回来,在原主十三岁的时候撒手人寰。 而原主读到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过,后来出了点意外,他左手受重伤留下了点后遗症,不能再干力气活,就去花店卖花。 他长得好看,收拾干净往花间一站,那叫一个赏心悦目,连带着花店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花店老板很中意他,还给他涨了工资。 眼下正好是涨薪的第一个月,再熬一周就发钱了。 兰铮稍感欣慰。 而他的任务目标林淮,也是个倒霉蛋。 林淮是首都林家的大少爷,富n代,家里底蕴深厚,地位超然,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点都不夸张。 他五岁的时候就分化成了精神力S+级的向导,七岁进入蓝星顶级军校的附属小学学习,十岁连跳三级,直接升入本部,十五岁提前毕业,奔赴前线,一战成名。 可也就是在这一年,他父母双双意外去世。 只剩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十八岁,林淮获得蓝星第一向导和第一指挥的荣誉。 至此他的人生似乎已达到巅峰,不可超越,开始走下坡路了。 十九岁,林淮在战场遭遇埋伏,九死一生赢下战役,却受了重伤,在病床上躺了一年,精神力紊乱,一度跌到B级。 后来又休养一年,他的精神力逐渐平稳,却停在了A级,无论怎样治疗训练,都无法恢复到S+。 于是在二十二岁这年,他正式提出退役,卸下所有职位,回了林家,准备继承家业。 ………… 兰铮叹了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滚滚:【说人话。】 兰铮:“像我这样的帅哥总是命途坎坷。” 滚滚:【……不如不说。】 兰铮:“啧。” “真难伺候。” 时近晌午,温度上来还是挺热的,他又蹬自行车又修床又打扫卫生,一套下来累出一身汗。 他翻出干净的背心裤衩和内裤,钻进了浴室。 温水哗哗冲走泡沫,只剩满室薄荷清香。 林淮从浴室里出来,去阳台晾衣服,顺便往对面看了一眼。 蓝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另一个窗户倒是没遮,似乎是厨房。 看着不是很大,一个人住还好,多一个人就太拥挤了。 林淮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滑落到下颌的水珠,若有所思。 所以兰家人明知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也没给过任何资助? ——题外话——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引自《孟子》 本世界哨向设定,大部分都是我瞎编的,大家随便看看,不懂也没事,因为不会用到太多,用到会有说明,主要还是小情侣腻腻歪歪。 第431章 玫瑰与银狼2 兰铮洗完澡出来,肚子有点饿。 打开冰箱一看,关上了。 钻进厨房一看,出来了。 滚滚:【你扫雷呢?】 兰铮冷笑一声,“要真有雷就好了,拿出去还能卖点钱。” 而事实是毛都没有。 原主平时要么吃外卖,要么去外面的小饭馆对付一下,很少自己动手做饭。 所以冰箱干净得跟新买的一样,厨具也是。 兰铮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再次叹气。 “哪怕有个苹果也行啊。” 滚滚:【要不你去冷冻看看,哥们应该留了不少冰棍。】 兰铮:“……”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吃冰棍充饥?” “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滚滚:【不是。】 兰铮哼哼。 滚滚:【我堂堂一个系统,说的当然是统话。】 兰铮:“。” 他对着空气竖了根中指,认命地去拿手机,趿拉着人字拖出门觅食。 ………… 虽然小区破了点旧了点,但位置还真挺不错的。 出了大门对面就是邮局,旁边是快递驿站,再远一点是银行。 左手边是美食一条街,右手边是照相馆、宠物店。 日常所需几乎出门就能满足。 兰铮心情又好了。 对生活质量没有太高要求的话,在这儿生活也不错。 节奏慢、景色美、安静、人也热情—— 个鬼啊。 兰铮推开面馆的门,就对上了一双漂亮冷漠如黑曜石的眼。 这人怎么跟npc似的随机刷新出没地点? 对视片刻,依然是林淮先移开目光。 他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面。 兰铮环视一圈,挑了右手靠门的位置,离他远远的。 老板娘看见他,忙在围裙上擦擦手,热情地迎上来,“小铮来啦,今儿吃点什么?” 兰铮扫了眼桌上塑封膜都快脱落的菜单,“一碗冷面,一份炸鸡柳,谢谢。” “好嘞。” 老板娘朝后厨中气十足地重复了一遍,里面立刻传来一声粗犷的应和。 屋内立式空调嗡嗡吐着凉风,好巧不巧,他这位置在死角,吹不到,偏偏太阳能照到。 兰铮坐了没两分钟就被烤得受不住了,起身决定换个位置。 结果他看来看去发现只有林淮对面那桌阳光照不到。 滚滚:【难怪他坐那儿。】 兰铮犹豫了一下。 林淮咽下嘴里的面,看他一眼,又瞥向对面的位置,垂下眼皮,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兰铮:“?”挑衅? 他捏了捏手,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干脆在他正对面坐了下来。 林淮这次没抬头,专心吃东西。 兰铮翘起腿,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林淮长得很帅,是英俊的那种帅,很正。 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大臂看不到,但露在外面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青筋随着动作起伏,一看就很有劲。 再往下,是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兰铮暗戳戳地和自己的比了一下,也没差多少嘛。 滚滚:【就这点出息?】 兰铮:【第三条腿谢绝攀比。】 滚滚:【……】 很快炸得外酥里嫩的鸡柳和大碗冷面就上来了。 兰铮双眼放光,瞬间把三条腿都抛到了脑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他吃得快但不粗鲁,高兴时还会弯一下眼睛,让人好奇那碗里的东西到底是有多香。 林淮本来没什么胃口,看着他,愣是不知不觉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筷子什么都没夹上来他才意识到碗空了,有些诧异。 兰铮吃饱了,抽纸擦了擦唇,起身去付钱。 路过时林淮也跟着站了起来。 兰铮走到柜台前,低头扫码,林淮就隔着半臂的距离排在他身后,存在感极强。 “滴。”兰铮扫完码,给老板娘看了一眼,“转过去了。” 老板娘:“好嘞,要不要清口糖?姨今儿新买的,茉莉薄荷的。” 不等兰铮回答,她直接抓了一把塞他手里。 兰铮失笑,“谢谢姨。” 他揣进口袋,转身要走,却发现林淮还在他背后站着,跟个木桩子似的。 兰铮小心肝差点没让他吓出来,不大痛快地问:“你有事吗?” 林淮晃了晃手机,“没电关机了,帮我付一下,回头我给你送去,行吗?” 他语气自然的好像他俩不是第一天见面,而是认识了十几年。 兰铮费解地眨了下眼。 林淮也跟着眨眨眼。 他眼皮很薄,因为皮肤白的缘故,隐隐透着点粉,桃花一样。 兰铮:【卑鄙,居然使美男计。】 滚滚:【热知识,你可以拒绝。】 兰铮:【冷知识,我不是好人。】 滚滚:【?】 老板娘见状好奇地问:“小铮,你们认识啊?” 她怎么没见过这个帅哥? 兰铮:“不——” 林淮:“认识。” 兰铮乐了:“梦里认识的?” 林淮从容道:“我住你对楼,你今天不是看了好几次吗?” 老板娘:“啊?看了好几次?” 她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 兰铮想解释,却又发现没什么能解释的。 这些都是事实,但不知怎么从林淮嘴里出来就变了味。 兰铮回头用力瞪了他一眼。 林淮一脸无辜。 “哎,你俩完事没?完事能让让不,别挡着过道。” 后面有个大哥喊了一声。 林淮深黑的眼珠盯着兰铮看了片刻,转头对老板娘道:“可以记账吗?我一会儿——” “闭嘴,我给。” 兰铮打断他的话,又扫了下付款码。 ………… 结完账出来,兰铮身后就多了条大尾巴。 他走到哪儿,对方就跟到哪儿。 眼看到路口了,兰铮忍无可忍回头,“还有什么事?” 林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兰铮。” 兰铮说完就走,林淮长腿一迈,又跟了上来。 滚滚:【奇怪,这次的任务目标怎么这么粘人?】 第432章 玫瑰与银狼3 兰铮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事出反常必有妖,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到时候我就——桀桀桀桀。】 滚滚:【桀桀桀桀结婚是吧?】 兰铮:【nonono,撸秃他!】 滚滚:【等下,撸哪儿?】 兰铮:【你真脏,真的。】 午后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火辣辣的地面上。 走着走着,旁边就冒出另一道影子,三两步就追上了他,然后超过了他。 兰铮:“……” 滚滚:【哇塞,和你差不多长~】 兰铮:【他睡觉最好睁一只眼,不然我将半夜去把他的脚脖子锯了!】 不想和他并肩走自取其辱,兰铮蓦地停下,冷冷地看着他,“找茬直说。” 怎么这么容易炸毛? 难道是精神力不太稳定的缘故? 不是没有可能,他在这偏远小镇长大,关于哨兵的一些生理常识估计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林淮回头,看着兰铮陈旧的大背心和人字拖,不太乐观地想,也或许书都没看过。 不过他暂时没有帮忙的意思。 向导和哨兵的身份微妙,突然提出帮对方检查精神力,很像心怀不轨的变态。 所以他只是说:“我叫林淮。” “刚才谢谢你。” 兰铮单边眉一挑,“就这?” 林淮点点头。 “知道了,别跟着我。”兰铮与他擦肩而过,微风吹来一股淡淡的水蜜桃味。 林淮下意识深呼吸,应该是沐浴露的香气。 他回过头,兰铮已穿过路口,像一片雪飘进了幸福水果店。 长得真的好白。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3,总计:3,继续努力哦~】 林淮自己就挺白的,怎么晒都不黑,但兰铮的白和他的白不一样。 兰铮的白是莹润的,玉雕似的,有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感。 他是死白。 林淮自嘲一笑,想起自己家里也没有水果,正准备去挑点,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笑意顿收,不由庆幸自己刚刚没跟上去。 看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名字,他眉眼柔和下来,转身走向小路。 这边停了辆大车,兰铮不从这儿走的话看不见他。 他躲在车后按了接听,嗓音温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爷爷。” 林老爷子未语先笑,“到镜蓝了?” 林淮点点头,“嗯,到好一会儿了。” “那……见到你的新未婚夫了吗?” 哪怕看不见人,林淮都能想到他说话时促狭的表情。 他无奈地笑笑,“你就这么盼着我早点嫁出去?” 林老爷子:“哦~顾左右而言他,所以是见到了,而且印象还不错。” 林淮:“……” 林老爷子:“不说话,那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 林淮:“…………” 他隐忍地吸了口气,掐着眉心说:“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先挂了。” “没了,好好和你的小未婚夫培养感情去吧。”林老爷子乐呵呵地说,“争取下个月就带回家。” 林淮:“我没说喜欢——” “嘟嘟嘟。” 挂了。 林淮气笑了,这老头到底哪来的自信? 别说他不喜欢兰铮,就是兰铮看起来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唔,可能还有点烦。 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林淮忍俊不禁,抄近路先一步回了小区。 ………… 兰铮拎着一袋子脆桃、芒果和提子往回走,路过超市又进去买了一堆蔬菜和调味料。 他大包小包地回了小区,远远就看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他家单元楼门口。 滚滚:【男鬼来的。】 兰铮乐了,见对方看过来,又立刻绷起脸,装出一副酷酷拽拽的样子走过去。 林淮见他两手都拎满了,主动迎上来,“我帮你。” 兰铮避开,问他:“这回又想说什么?” 林淮:“还钱。” 兰铮:“?” 林淮补充:“我还你。” 兰铮懒得理他,越过他就走,林淮被落在后面,摸了下鼻子。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有戒心是好事。 而且他只是看着凶,心地其实挺善良的,不然也不会帮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对楼邻居付钱。 想着他转过身,快走两步,替兰铮拉开了旧得掉渣的楼门。 兰铮看他一眼,抿了下唇,没说什么,低头走了进去。 林淮当他默许,安静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了四楼,兰铮双手都挂满了,不方便拿钥匙,思量片刻,决定把袋子放地上。 但林淮看了眼楼里的水泥地,抬手拦在他身前,问:“钥匙放哪儿了?” 兰铮:“右边。” 像是怕他分不清左右,兰铮提胯,屁股往右翘了翘。 他穿的大裤衩比较宽松,黑色运动款,没什么花纹,随着动作微微绷紧,显得屁股格外圆润。 林淮:“……” 他伸出的手蜷了蜷,目光上移,深深地看兰铮一眼。 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兰铮见他迟迟不动,疑惑地回头,“在等吉时吗?” “你嘴一直这么毒吗?” 林淮若无其事地贴着他温热的腰胯把手插进去。 大裤衩兜还挺深,他手伸进去大半都没摸到。 他盯着兰铮,见他没露出不适的表情,才继续往下探。 又往下探了大概半指的距离,终于摸到钥匙扣的铁环,他想也没想屈指勾住,却隔着薄薄的布料擦到了兰铮的大腿。 兰铮瞬间抖了一下,惊疑不定地偏过脸。 两个大男生挤在防盗门前,本就不宽裕的楼道越发显得逼仄。 之前看腿兰铮没什么实感,这会儿挨着站,他不得不承认,差距还是挺明显的,他一米八,林淮得一米九往上了,差半个头。 他想看林淮得微微仰头才不像翻白眼。 不过他现在还挺想翻的。 “热死了。”他往前倾了倾身,躲开他的呼吸,“快点。” 话落,两人都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兰铮低头,林淮看着他耳后突然浮起的红,心头微微一动。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继续努力哦~】 对门忽然传来响动,似乎有人要出来,林淮回神,一鼓作气把钥匙勾出来,将兰铮拉到角落,省得堵了人家的路。 随后把钥匙插进锁孔,快速拧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淮侧过身,“你先进。” 兰铮闪身钻进去,脱了人字拖换上另一双凉拖,把东西全部放到茶几上,回头见林淮也跟了进来,还关上了门。 他挑了下眉,没管他,径直走向冰箱,打开冷冻室拿了两根冰棍。 林淮趁这个功夫飞快地打量房间的布局。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的透明花瓶里插了一朵快要枯萎的向日葵。 “手机。” 兰铮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屏幕上黄灿灿一片。 ——是他的收款码。 林淮:“……” 好直白,好冷漠。 他原本要说的话憋在嗓子眼里,噎得他难受。 “快点。”兰铮又催。 林淮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你口头禅吗?” 兰铮:“可以是。” 林淮挑眉,忽然凑近,嘴角不怀好意地勾起。 兰铮:“?” 不等他反应,林淮出手如电,返回返回点击右上角二维码,他举起手机“滴”地一扫,添加好友。 兰铮的手机立刻叫了两声。 他收回手一看,多了条好友验证消息。 L:【林淮,还钱。】 兰铮:“……” 第433章 玫瑰与银狼4 “砰!” 防盗门在林淮面前用力关上,差点刮到他高挺的鼻梁。 他往后仰了仰,发丝被风扇得轻颤。 “……好凶。” 话音未落,门又“呼”地一声打开了。 林淮:“?” 这都能听见? 他无辜地眨眨眼,兰铮一言不发,盯着他看了两秒,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就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住。 林淮抬手接住,掌心蓦地一凉。 “嗯?” 他拿下来一看,竟然是根冰棍。 是他没见过的牌子,包装有些简陋。 他拆开尝了一口,味道倒还不错。 奶味不重,甜度适中,很清爽。 林淮又咬了一口,看着紧闭的门,眼里闪过笑意,施施然下楼。 他这小债主凶归凶,心还是挺软的。 这一趟成功加上联系方式,还白得一根冰棍,很值。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2,总计:10,继续努力哦~】 兰铮趴在窗前一边啃冰棍一边被凉得嘶嘶抽气。 滚滚:【你就不能慢点吃吗?】 兰铮:【不行,得趁冷吃,不然一会儿就化了。】 滚滚:【……】 它竟然无法反驳。 滚滚:【那林淮是怎么吃的?他怎么不怕化?】 【是吗?】兰铮探头往下看,林淮刚走到花坛边,忽然抬起手把冰棍整个塞进了嘴里,右手悬在半空,左手在裤子里来回摸。 很快,他抽出纸擦了擦右手,又把冰棍拿出来,捂了下脸。 光看背影都能想象到他痛苦的表情。 兰铮:“哈哈哈哈哈——” 【谁说他不怕的?】 【这一看就是冻着牙了。】 他幸灾乐祸地看戏,没留意把冰棍从中间咬断了。 “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剩下的那小半截,表情瞬间凝固。 吃又吃不下,吐又无处吐,他一边吃一边“嘶哈嘶哈”跳脚。 滚滚:【宿主你真是的,怎么又开始表演杂技?太客气了。】 滚滚:【嘎嘎嘎嘎——】 兰铮欲骂没嘴,气得脸都红了。 他发誓,他这辈子和冰棍势不两立! ………… 下午三点,他热得受不了,再次打开了冰箱。 滚滚恶魔低语:【你和冰棍势不两立哦。】 兰铮:【没错,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活!】 滚滚:【?】 这俩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兰铮吸取了经验教训,没有用牙和冰棍硬碰硬,而是去厨房拿了个玻璃碗和铁勺。 他站在桌前,举起勺子阴恻恻一笑。 “桀桀桀桀,小冰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忌日!” 滚滚:【你要做什么?】 兰铮:“凌迟。” 滚滚:【?】 他的精神力真的不太稳定吧?怎么感觉越来越癫了? 兰铮扒了三根冰棍的皮,把它们放碗里躺着,再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用铁勺刮成两半,木棍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剩下两根同上。 然后他用铁勺把冰棍切碎按扁再来回翻炒,加入一点凉白开,一碗绵密清甜的冰沙就做好了。 “搞定。”他美滋滋地端起来正准备吃,忽然想起冰箱里有新买的水果。 “!” 脑袋上的小灯泡一亮,他啪嗒啪嗒跑过去,抱着水果啪嗒啪嗒跑过来。 ………… 林淮一觉起来,被空调吹得口干舌燥。 长途驾驶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就是提不起劲,浑身软绵绵的。 远离首都后他像放下了什么包袱,轻松之余有种说不出的空虚。 忙惯了冷不丁闲下来,真是别扭。 或许爷爷说得对,他确实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享受一下“人”的生活,而不是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 他去客厅开了瓶水喝,想起阳台上的衣服,就去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对面兰铮磨刀霍霍的一幕。 “?” 他也不急着收衣服了,就站在栏杆前好整以暇地看着。 滚滚:【男鬼又刷新出没点了。】 兰铮:【在哪儿?】 滚滚:【你对面。】 兰铮就抬头看了一眼,恐吓似的举起刀。 林淮想了想,也举起了手里的——矿泉水瓶,隔空和他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兰铮:“……” 滚滚:【哈哈哈,神经,又害我笑一下。】 兰铮放下刀,在围裙上擦擦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给他扣了个问号。 不蒸馒头:【?】 L:【?】 不蒸馒头:【你干什么?】 L:【干杯.jpg】 不蒸馒头:【……谁要和你干杯?没看见我拿的菜刀?】 L:【抱歉,是我会错意了。】 兰铮打字:【下次眼睛放——】 L:【你要请我吃饭?脸红.jpg】 兰铮:“???” 他霍然抬头,用手比了个抹脖的动作。 林淮偏过脸,揉了揉眼睛。 滚滚:【啧,这样贱贱的人竟然有两个。】 兰铮按住削完皮光溜溜的芒果,狠狠一刀剁下,“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懒得理会,当当当切芒果,切完芒果切脆桃,最后把提子切成两半,全部堆在冰沙上。 “完美。” 兰铮洗完手,喜滋滋地舀了一勺。 “唔!好吃!” 他旋转跳跃着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挖了第二勺,还没放进嘴里,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动作一顿,猛地回头,“不是吧?真来蹭饭了?” 第434章 玫瑰与银狼5 兰铮凶神恶煞地拎着水果刀开门,结果门口站的是个中年男人。 对方一见他这架势吓一跳,连连后退两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兰铮:“……” 滚滚:【好尴尬,我不存在的脚趾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兰铮:【那用你不存在的脚趾赶紧爬!】 他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林淮,水果刀都没出鞘,没想到林淮没吓到,倒吓到了个陌生人。 讪讪地把水果刀揣进裤子口袋,他摸了摸鼻子,瓮声问:“抱歉,我要切水果……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拿出厚厚的本子指给他看:“老刘出远门了,我替他班,他说你家上个月的水费还没交。” 兰铮:“……哦。” 他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证明,确定不是骗子,就把钱转了过去。 对方开完单据立马溜了。 兰铮:“……” 他真不杀人啊! 下次开门前他一定先从猫眼看看! 他检查了下余额,心更痛了。 立马戳开林淮的对话框,挑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表情包,还没发过去,屏幕一闪,有人来电。 他手指一抖,误触接了。 不是,今天的霉还没倒完吗? 兰铮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是个陌生号码,应该是推销的。 他正准备挂,对方忽然问:“你叫兰铮,对吧?” 这语气…… 兰铮眯了下眼,转身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插兜垂着眼应了一声,“你是?” 电话那边的男生松了口气,低声咕哝了句什么,兰铮没听清,过了两秒才听他说:“我是兰瑞,你有空吗?现在来车站接我一下,我迷路了。” 问的是“有空吗”,但那口吻分明是“没空也得有空”,自打确定了他是兰铮,对方的态度就多了一分微妙的傲慢。 兰瑞…… 兰铮若有所思地抠了下大腿,原主的身世终于要揭开了吗? “喂?你在听吗?” 兰铮回神,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等着。”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滚滚:【来者不善啊。】 兰铮:【善者也不来啊,你看看这一天上门的,不是还债的就是要钱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无聊。】 他放下手机,哼着小曲欢欢喜喜地回卧室换了身衣服。 随后抄起钥匙手机就出门了。 兰瑞说的车站是总站,整个小镇的客运枢纽,离这儿有点远。 所以兰铮决定蹬老伙计去。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骑的很熟练了,一边骑一边心情大好地哼哼,“新的身份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白色防晒衣船帆一样在风中鼓荡,老伙计载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人吱呀吱呀地窜出了小区。 滚滚:【……】 林淮推开楼门就被风糊了一脸,刚打理好的头发一秒复原,他茫然地按了按。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他推了下眼镜,看着远去的背影诧异道:“兰铮?” 这是怕他去蹭饭,所以提前跑路了? 看着挺高兴的,应该不是……吧? “滴滴。”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解锁,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程助:【先生,刚接到的消息,兰瑞小少爷去了镜蓝小镇,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到了。】 林淮回了个句号,掏出车钥匙按下,树荫下的银白色豪车立刻闪了闪。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往后视镜瞥了眼,确定没人,直接倒车。 随后白车便如闪电般劈开热浪,紧随兰铮而去。 ………… 十五分钟后,兰铮在路口停下,直起身捋了把微微汗湿的刘海。 下午太阳威力不减啊。 他长舒一口热气,往路边随便一扫,就看到了兰瑞。 不是说他长得多么出挑,虽然他确实挺好看的,但比起脸蛋,他身上那种人上人的气质明显更突出,和这座落后质朴的小镇格格不入。 一身一看就是牌子货的行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好像还挺享受,微抬下颌,像只骄傲的花孔雀。 兰铮轻笑一声,好巧不巧让对方听见了,当即一个眼刀扎过来,然后就愣住了。 兰瑞很惊讶。 他以为住在这种地方的私生子肯定是个没见过世面、一身市侩气的穷酸小混混。 没想到对方竟然生得白白净净,哪怕穿着他家佣人都不会穿的便宜货,骑着个破铜烂铁,也无法和“穷酸市侩”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不是,他怎么这么好看啊? 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不,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他咬咬唇,收回视线,掏出最新款手机给那个私生子打电话。 两秒之后,斜前方响起了手机铃声。 他霍然抬眸,兰铮笑着晃了晃手机,恶魔般叫出了他的名字:“兰瑞。” 兰瑞:“!” ………… 五分钟后,两人在街边一家叫“奶茶店”的奶茶店坐下了。 兰铮给自己点了杯柠檬水,然后把菜单推给兰瑞。 兰瑞正想说“不用了,他不喝”,却听兰铮抢先道:“自己点,自己付。” 兰瑞:“?” 谁说他不市侩的?看看这抠门的样子! 他又爽又不爽地瞥了眼菜单,嫌弃之情一览无余。 “我才不喝这种廉价的勾兑饮料。” 旁边站着的服务员:“?” 趁兰瑞没看见,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兰铮忍笑,收回菜单还给服务员,“他不喝我喝,两杯柠檬水,谢谢,两杯都半糖,一杯打包。” 服务员:“好的,稍等。” 从兰瑞背后过去,她又翻了一个白眼。 柠檬水上来前两人都没说话,兰瑞还在打量兰铮,他难受地发现离得近了对方好看得更直观。 “你……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莫名的危机感让他决定先发制人。 不料兰铮根本不接招,“没有,你爱说不说。” 兰瑞暗自咬了咬牙,不屑一笑,“别强撑了,我知道你很好奇。” 兰铮:“你是蛔虫?” 兰瑞:“你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兰铮不以为意:“不是你装什么?” 兰瑞:“我——” “帅哥,你的柠檬水好了。” 兰铮起身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笑着说:“谢谢。” 然后转头就走。 兰瑞慌了,立马追上去,赶在他推门前抓住他的手臂:“你站住!” “别以为爸爸要认你回去,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摆什么哥哥的架子,兰家根本没人欢迎你,要不是你还有用,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兰家半步!” 兰瑞一口气说完,报复的快意汹涌袭来,爽得他头皮发麻。 他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听到,听到会怎么想,变本加厉地倾泻自己的恶意,“刚才那句话还给你。” “兰铮,你装什么?一个私生子,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还没走远的服务生错愕回眸,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 与此同时,玻璃门外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 车门打开,林淮长腿一跨,施施然下来,一眼就锁定了门口的两个人。 第435章 玫瑰与银狼6 滚滚:【请注意,您的男鬼对象已刷新出没点,此时距离你还有两米,请宿主做好准备。】 兰铮挑了下眉,余光里人影晃动,他假装没看见,转过身看了眼得意的兰瑞,视线未做停留,越过他看向后面已惊呆了的服务生,平静地问:“可以给我一杯自来水吗?” 服务生不明所以,下意识给他接了一杯。 兰铮道了声谢,对兰瑞说:“出去说,别在这儿丢人。” 兰瑞:“哈,你也知道自己上不得台面啊?” 兰铮冷冷睨他一眼:“我说你。” 兰瑞:“?” 兰铮挣开他的手,推门而出。 兰瑞气不过,紧随其后。 结果刚下台阶,兰铮就拉了他一把。 兰瑞:“你干——啊!” 他被拉到侧对店门的位置,紧接着一杯水就迎面泼了过来,凉得他一激灵。 而且他没来得及闭嘴,有几滴水直接溅他嘴里了。 兰瑞完全没想到这杯水的用途在这儿,被泼之后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那么愣愣地站着。 头发和脸都在往下滴水,白色的丝绸衬衫更是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他身上。 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花孔雀,眨眼功夫就变成了落汤鸡,好不狼狈。 林淮脚步一顿,神色错愕。 少顷,他不着痕迹地退后,心有余悸地看了兰铮一眼。 以后他再也不说兰铮凶了。 相比之下,兰铮对他已经很温柔了。 真的。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兰铮翻过纸杯,当着兰瑞的面捏扁,随手一抛,就精准无误地落进了路灯下的垃圾桶。 他勾唇一笑,“怎么样,凉快吗?” 兰瑞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我凉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视线落到兰铮身后,猛地瞪大了眼。 兰铮挑挑眉,“眼睛不舒服就去治。” 兰瑞没理他,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喊了一声:“林淮哥哥!” 滚滚:【咦~恶心心。】 兰铮:【切,告状精,我还滚滚哥哥呢。】 滚滚:【滚,你更恶心。】 兰铮:【嘤嘤嘤~】 林淮见兰铮能自己解决,本不想插手,偏偏兰瑞把他拉入了战局。 他心下厌烦,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不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兰瑞从兰铮身边走过,暗暗蓄力,想撞他一下,结果关键时刻兰铮一侧身,躲开了。 兰铮翻了个白眼,【这都是我玩剩下的把戏好吗?】 兰瑞收不住劲,踉踉跄跄地向前扑去,心里又气又急,恨不能把兰铮吊起来抽。 可看到林淮后他又一喜,能扑到林淮哥哥怀里的话—— 不能。 林淮哥哥举起双手,脚步一转,也躲开了。 兰瑞:“???” 林淮维持着这个投降的姿势看向兰铮,无辜地眨眨眼,仿佛在说:你看见了,我可没碰他。 兰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堪堪在摔倒前扶住了旁边一辆车的后备箱。 真可惜。 兰铮摇摇头。 林淮看出了他的心思,哑然失笑。 “很好笑?”兰铮凉凉地问。 林淮瞬间敛了笑意,换上一副关切地表情问:“你没事吧?” 兰铮握柠檬水杯子的手沾了一层湿气。 他五指张开隔着薄薄的衣服按在林淮腹肌上,用力推开,“别装,太假。” 说完他顺手把柠檬水放进车筐里,走向兰瑞。 林淮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低头看着衣服上留下的模糊手印,挑了下眉。 故意的吧? 拿他衣服擦手? 这是报复他已读乱回,还是因为兰瑞喊“林淮哥哥”而迁怒? 行吧,不管哪个好像都挺活该的。 他错开眼,目光淡淡地看向兰瑞。 兰瑞气得要发疯,恶狠狠地剜着兰铮,“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A级哨兵,真动手,你只有被我按着打的份,别自取其辱!” 兰铮懒懒地垂着眼皮,“我从不打老弱病残。” “这四个字和我有什么关系?” “脑残也是残。” “……” 林淮:“噗。” 两人齐齐看向他。 林淮没什么诚意地说:“抱歉,没忍住。” 兰瑞:“林淮哥哥!” 他跑到林淮身边仰头看他,美丽的大眼睛里一下盛满了泪水。 “你都看见他是怎么欺负我的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说着他啪嗒啪嗒掉了两滴泪,看着好不可怜。 林淮一针见血:“不是你先来挑衅的吗?” 兰瑞一噎,被他冷漠的眼神刺到,情绪蓦然爆发,他破罐子破摔道:“那又如何?” 他转身指着兰铮,“他,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子,抢了我的排名不说,还抢了我和你的婚约,我不该生气吗?” “我不能生气吗?” “他算什么东西,穷乡僻壤出来的废物,哪里配得上你?!” 林淮看向兰铮,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下一沉。 兰瑞没给他细想的时间,直接伸手来挽他的胳膊。 林淮蹙眉躲开,“他配不上谁配得上,你吗?” 兰瑞一怔,吸了吸鼻子,“难道不是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 林淮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想和我在一起?可以。” 他递过手机,“你现在就给兰伯父打电话,说你愿意嫁给我,哪怕我的精神力等级只有A。” “只要你敢打,我立马带你去领证。”林淮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如何?” 兰瑞明显心动了,但只有一秒。 很快他就犹豫起来,盯着手机迟迟下不去手。 林淮毫不意外地收回手,漠然道:“我从未喜欢过你,就算兰家不提,我也打算解除婚约。” “如今……”他顿了下,“我们已无任何关系,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未婚夫的生活,这次是看在两家世交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现在——” 他把看戏的兰铮拉过来,“给我未婚夫道歉。” 第436章 玫瑰与银狼7 兰瑞被逼无奈,捏着鼻子和兰铮道了歉:“对不起……”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兰铮揉揉耳朵,“嗡嗡什么呢?没听见。” 兰瑞怒目圆睁:“你——” 林淮:“重说。” 兰瑞:“林淮哥哥,你别太过分!” 他气得脸通红,看起来是真的要哭了。 林淮不为所动,“你也可以不道歉,回头我会让老爷子去兰家问问,这么欺负我未婚夫是什么意思?” “……”兰瑞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半晌才大声道,“对不起,行了吧?” 林淮征询地看着兰铮,似乎只要他摇头,他就能让兰瑞一直道歉,到他满意为止。 兰瑞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呜”一声捂着脸崩溃地哭了出来。 不过干打雷不下雨,哭半天也没看到一滴水花。 兰铮:“……” “算了,到此为止吧。” 他摆摆手,“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老伙计,突然被人从后拉住。 他以为是林淮,结果一扭头竟然是兰瑞。 兰瑞臭着脸扯过他的手臂往他手里塞了张银行卡,“爸爸给你的,里面有一千万,算兰家给你的嫁妆,除此之外,兰家的财产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甩开兰铮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嫌弃地用力擦了擦,又把一看就很贵的帕子扔进垃圾桶,挑衅地冲他挑挑眉。 兰铮:“……” 真幼稚啊。 滚滚:【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0个人受伤,哦不,还是有的,他自己。】 兰铮嗤笑一声,转了转手里崭新的卡,“你刚才说这里有多少钱?” 兰瑞露出个“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表情,嘲讽道:“一千万,买你命都够了,不用谢。” “密码。”兰铮懒得和他废话。 兰瑞:“你的生日。” 兰铮挑眉,眼神微妙起来。 兰瑞想到什么,面色一变,透出几分心虚,错开了视线。 “行,你等一下。” “等什么?”兰瑞不解。 兰铮没答,正好街对面就有家银行,他小跑过去,把卡插进ATM检查了一下,看屏幕上弹出的一堆零,他仔细数了三遍,确定是一千万,顺手取了五百块出来。 滚滚:【别笑了,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兰铮美滋滋地哼了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再也不说自己倒霉了,因为他的好运都用来兑换这一千万了! 他折起钱揣进口袋里,转身就恢复成酷哥脸。 兰瑞抱着胳膊看他,“你就这么缺钱?一分钟都等不了?” 兰铮摊手:“我穷的还不够明显吗?” 兰瑞:“……” 林淮失笑,“嗯,挺明显的。” 兰铮睨他一眼,“说是给我的,我当然要好好检查一下,万一是张空卡,里面一毛钱都没有,回头非说给我了,我怎么解释?” 兰瑞急了:“区区一千万,对兰家来说不值一提,至于骗你吗?” “我怎么知道?”兰铮微微一笑,“毕竟我活了十九年才见到所谓的兰家人,和你们一点都不熟。” 兰瑞噎住,说不出话了,半晌才小声咕哝:“谁让你是小三的孩子……” 兰铮这次没故意气他,正色道:“虽然你们大概不会信,但我必须要说。” “首先,我妈不是小三,是你所谓的父亲骗了我的妈妈,哄她发生关系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害我妈在原来的地方住不下去,才搬到镜蓝小镇定居。” “其次,我妈一个人生不出孩子,你爸不想出轨,我也没机会出生,所以你有空在这儿冲我大吼大叫,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好爸爸还有没有其他私生子。” “毕竟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我不想掺和你家的烂事,这一千万是我和我妈应得的补偿,从此以后,我和兰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他好心提醒,“我没兴趣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你还是回去找你的哥哥们好好查查吧。” 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加上不卑不亢的态度,很难不让人信服。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0,继续努力哦~】 兰铮无视石化的兰瑞,转身往奶茶店走,路过林淮时冲他勾勾手,“过来。” 林淮立刻跟上:“嗯?” 兰铮从口袋里掏出百元大钞,“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冰淇淋。” 说着,他想起什么,笑着睨他一眼,“这个不冻牙。” 林淮:“……” 他果然看见了。 看着兰铮瘦削的背影,他轻笑道:“怎么蔫坏蔫坏的?” 一朝暴富,兰铮买了个豪华版冰淇淋,草莓哈密瓜香芋三拼,用大杯盛着,上面插了个脆筒。 林淮跟着沾光,也是一样的待遇,但他只要了哈密瓜这一种口味。 两人出去的时候兰瑞已经不在原地了。 林淮手机震动,是兰瑞发来的消息—— 兰瑞:【林淮哥哥我走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林淮大拇指戳开对话框,正准备打字,看到一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咔嚓咔嚓啃脆筒的兰铮,忽然改了主意。 “帮我拿一下。”他把冰淇淋杯递过去。 兰铮啃下一个边边,叼在嘴里茫然地看着他,“嗯?” 林淮晃晃手机,“回消息,一只手不方便。” 兰铮:“你另一只手没学过拼音?” “嗯,文盲手。”林淮说的理直气壮。 兰铮:“……” 他没好气地接过,作势往垃圾桶里扔。 林淮挑眉,“你付的钱。” 兰铮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财迷。 林淮笑笑,低头打字。 林淮:【没必要,我们之前有过婚约,最好避嫌,对你我都好,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发完他忽略兰瑞扣的问号,直接把人拉黑删除,手机号也没放过。 随后他给下属发了条消息,【派人盯着兰瑞回兰家,别半道出什么意外。】 省得到时候再赖在他们身上。 程助:【明白!】 “好了。”林淮收起手机,从兰铮手里拿回冰淇淋杯,启唇含住上面快要融化的尖尖。 兰铮好整以暇地问:“林先生觉得这廉价的勾兑冷饮味道怎么样?” 第437章 玫瑰与银狼8 林淮挑了下眉,看着手里还在不断融化的冰淇淋,又看看兰铮,学着他的样子用脆筒挖着吃,半晌点点头。 “我之前很少吃零食,在军校训练都是吃特制的营养餐。” 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营养餐你知道的,保证营养均衡,但不保证好吃。” “所以——”他冲兰铮举了举脆筒,“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贿赂我一下,我可以给个五星好评。” 兰铮:“?” “天还没黑就开始说梦话了?” 林淮耸耸肩,“白日梦嘛。” 兰铮送他个中指,转头看向对街的银行。 林淮也不说话了,专心消灭冰淇淋。 很快一杯见底,兰铮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看见车筐里的柠檬水,伸手摸了一下,幸好,还凉着。 他想想,转头问林淮:“要不要?” 林淮:“什么?” 兰铮:“柠檬水。” 林淮眼里笑意漾开,“这是贿赂吗?” 兰铮瞬间敛了表情,腿一抬,踩上脚蹬就走。 一路风驰电掣,带着bgm消失在下个路口。 林淮喉结滚动,笑声清朗。 这小孩,真挺有意思。 好吧,老头子的话有时候是可以听一听。 他把冰淇淋杯子扔进垃圾桶,掏出车钥匙,慢慢地坐进去,调头往回开。 他这辆车性能顶尖,再慢也比兰铮的老伙计快。 很快他就在小区前半条街追上了雾一样的少年。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放慢车速,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兰铮察觉到他的注视,偏头瞥他一眼。 目光短暂交锋,兰铮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带着几分青涩的张扬。 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工笔丹青一般的眉眼,他抿着唇,微微俯身,双腿快速交替接力,老伙计爆发出新能量,吱呀呀地超过了林淮。 防晒衣向后飘荡,猎猎作响,黑色背心紧紧包裹着少年的身体,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 林淮目色微沉,默默提速,却始终没超过自行车。 两人一前一后驶进小区。 小区里的路不比外面宽敞,还要注意躲避行人,自行车显然更灵活,所以等林淮停好车时,兰铮已经坐在车后座上玩手机了。 到了但不走,是在等他? 林淮下车,绕过花坛走过去。 自行车停在一棵大枣树下,枣树叶子小,遮不住什么,日光碎金般落在兰铮身上。 他脱了防晒衣,随便往腰间一系,露出两条赤裸的手臂,上面覆着一层薄汗,水光盈盈,像打湿了的白瓷。 不知为何,林淮觉得这样的他看起来莫名的……性感。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5,继续努力哦~】 兰铮听到提示音抬起头,原本投在他发丝上的阳光跃入眼底,那对琥珀色的眼珠霎时流光溢彩,璀璨如宝石。 林淮像被震慑住了,脚步不由一顿,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怔怔地看着他。 “你离那么远是有什么心事吗?” 兰铮起身,从车筐里拎出柠檬水走到他面前。 林淮回神,垂下眼佯装无事地说:“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贿赂还我。” 兰铮嗤笑,“拿着,跟上。” 他直接把柠檬水塞到林淮怀里,掏出房门钥匙,勾在指尖往楼里走。 林淮意外地抬起眼,“真要请我吃饭?” 兰铮站在楼梯上回头,阴恻恻一笑:“断头饭,敢吃吗?” ………… 林淮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仅敢吃,还敢添乱。 兰铮带他回家后找了双自己没穿过的拖鞋放在地上,“小也凑合一下,没有更大的了。” “不小。”林淮穿上正正好,严丝合缝的,“你是不是买大了一号?” 兰铮:“我喜欢大的。” 林淮锁门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 兰铮也察觉到不对,闭上了嘴。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滚滚:【嗯,你确实喜欢大的,大馋小子,能吃。】 兰铮:【啊啊啊啊啊你住口,不要再说了啦!】 滚滚:【怎么?你突然长出了脸皮?】 兰铮:【再说饿了。】 滚滚:【……】还是高估他了。 短暂的静默后,是林淮先开口转移了话题:“你会做饭?” 真硬。 比他买的排骨都硬。 兰铮从冰箱里拿出猪肉、辣椒和小白菜,抱在怀里睨着他,“不会,但毒不死。” 林淮:“……” 他尾巴似的跟到厨房门口,“死不了就行。” 话音刚落,他怀里就多了袋辣椒和小白菜,“去,洗干净。” 兰铮又塞给他两个洗菜盆,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你用那个水池。” 林淮不解,“厨房里这个不行吗?” 兰铮头也不回道:“这个我要用。” 料理台上还放了一盆鸡翅和一盆排骨,他放下猪肉伸手戳了戳,确定都化开了,转身摘下墙上挂着的围裙,熟练穿上,双手绕到后面勾起带子,一扯一绕,瞬间勒出了优越的腰线。 细白的手指灵巧地打了个蝴蝶结,长出来的白色系带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荡一荡,晃得人移不开目光。 兰铮接水把猪肉泡上,一回头发现林淮还站在原地,蹙了下眉,“别告诉我你不会洗菜。” “会。”林淮难得没说废话,老老实实抱着盆走开。 一副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的德行。 兰铮隐秘地弯起唇角,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进了这个门,谁是饭还不一定呢。 ………… 切菜、开火、烧油、下锅。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有条不紊,双灶齐动,兰铮尝完这个尝那个,确定没问题了,就陆续熄火。 林淮在门外叹为观止。 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他食指大动。 这叫不会做饭? 十分钟后,菜一道道端出来,兰铮冲里面的电饭煲抬抬下巴,“自己盛饭。” 林淮乖乖去了。 “给。”他分了兰铮一碗,转身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兰铮拿筷子正准备吃,林淮突然按住他的手,“围裙。” “啊。”兰铮低头看了眼,立马起身,“忘了。” 他绕过茶几往厨房走,林淮伸长手臂拦住他,“你坐下歇着,我去挂。” 兰铮想想,背过身往他的方向退了一步,“帮我解开。” 林淮看着他贴在腰间的白色蝴蝶结,心头微动,扯住一边系带轻轻一拉—— 蝴蝶飞走,围裙散开,少年窄薄的腰完整地露了出来,起伏凹陷一览无余,比例惊人。 林淮耳根发热,触电般收回手指,起身看着他的后颈,低声道:“好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0,继续努力哦~】 第438章 玫瑰与银狼9 林淮几乎是冲进了厨房。 他攥着围裙,像在攥一根救命稻草。 情欲浪潮来势汹汹,当头打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闭了闭眼,沉寂许久的精神力忽然有了波动,微小到他差点错过。 还是他的手环捕捉到了,轻轻震了一下。 林淮一怔,怎么会? 他不敢置信地按亮手环,查看刚才的数据,原本一条直线的精神力图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几不可察,但确实存在。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精神力有恢复的可能了? “林淮。” 兰铮靠在门边,视线从他手里的围裙滑过,定在他脸上,意味不明地问:“你在干什么?” 林淮回神,赶紧把围裙挂好,折回他身边,突兀地问:“你是哨兵吗?” 兰铮看傻子似的看他,“不是的话,兰家会把婚约转给我?” 林淮:“我的意思是,你的精神力是什么等级?” 兰铮:“和你有关系?” 以前可能没有,但现在有了。 “算是。”林淮保守地说,因为他也不是很确定刚才的波动是真的和兰铮有关,还是单纯的巧合。 兰铮:“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他耸耸肩,“我只有B级,确实配不上S+级的向导。” “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林淮完全冷静下来,正色和他解释:“我从不觉得S+级的精神力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觉得B级就低人一等。” “精神力划分等级,是为了方便军队管理,而不是为了划分三六九等。” “至于婚约……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我们先坐下吃饭吧。”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不然我怕你听完会被恶心得吃不下。” 兰铮不置可否。 可能因为各有心事,所以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谁都没说话,但谁也没少吃。 两菜一汤,除了汤,几乎都吃了个干净。 林淮更是吃了两大碗饭,末了摸着凸起来的肚子,意犹未尽地盯着盘子里剩的两片青椒。 兰铮坏心眼地把青椒夹走,在他巴巴的目光中放进了自己嘴里。 “唰唰唰——” 兰铮抽了几张纸,分给林淮两张,自己留了两张擦嘴擦手。 “你是多久没吃过饭了?怎么跟饿狼似的?” 林淮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第三口……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对做饭的人来说,这就是最有成就感的一刻。 兰铮被取悦到了,纸巾后的唇弯了弯,“还行,人讨厌,舌头倒是很灵。” 滚滚:【嘶——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每句话都能让人想入非非?】 兰铮:【你是人?】 滚滚:【……】 林淮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见兰铮伸手,他极有眼色地接过纸,转身扔进垃圾桶,见他要起身,他摞起碗说:“我来。” 兰铮家里自然没有洗碗机那种高级的东西,他扬声问:“林大指挥,你刷过碗吗?” 林淮:“别小瞧我,我也是从小兵爬上来的,什么活没干过?”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往刷碗布上挤了一点点洗洁精,就开始干。 厨房里水声哗哗,兰铮坐在客厅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 【干活的男人就是帅哈。】 滚滚:【确实,能干的男人最帅。】 兰铮:【那还是得干了再说。】 滚滚:【……管他黑的白的,全都给我聊成黄的,真有你的。】 兰铮得意地晃晃脚,“别忘了擦桌子。” 林淮头也不回道:“好。” 十五分钟后,茶几被擦得锃亮,林淮还洗了一碗提子,放在兰铮面前。 兰铮很满意,拍拍身边的空位,“聊聊。” 林淮等的就是这句。 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在兰铮右手边坐下,落地大风扇摇头晃脑地吹,凉风扑面而来。 抽纸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他偏头看着兰铮,“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再查缺补漏。” “就兰瑞说的那些。”兰铮说,“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我的生父是个混蛋,骗我妈他是单身,和她恋爱三个月,同居一个月,然后扔下一张五十万的卡,单方面和我妈分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淮蹙眉,“然后你妈检查出怀孕了?” “是。”兰铮提起过往,情绪明显落了下去,“发现怀孕后她想过趁早打掉,但她身体不好,打胎后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做母亲。” “她心软,就把我留下了。” 林淮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握起。 他侧过脸,兰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长睫遮住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这些年,是她独自抚养你?” 兰铮点点头。 “她很了不起。”顿了顿,林淮轻声说,“你也是。” 兰铮短促地笑了下,“只是活着而已。” 林淮:“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勇气。” 兰铮就不说话了。 林淮:“她后来没找过那个男人吗?” “找过,找不到。” “怎么会——”林淮恍然大悟,“他用了假身份。” 兰铮颔首,“他和我妈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张卡是真的。” “剩下的你应该知道。”他睨着林淮。 林淮缓慢地点了下头。 兰家给他看的资料自然是抹去了不好的部分,只说兰铮的妈妈和兰家现任当家人兰兆有过一段,可惜天妒红颜,早早病逝,剩兰铮一个人独自生活。 那一年,兰铮才十三岁,比他失去父母时还要小两岁。 而他好歹有爷爷可以依靠,有偌大的家业支撑。 一个人,身上又没什么钱,是怎样在这举目无亲的镜蓝小镇活下来,还不长歪的? 易地而处,林淮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得比他好。 一时感慨万千,他怜惜地拍了拍兰铮的头,“辛苦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兰铮一怔,随后拂下他的手,没好气道:“哄小孩呢。” 林淮发现什么,倏然凑近,揶揄道:“你不是吗?” “是个锤子!” “好的锤子。” “脸怎么红了呀,锤子?” 然后他就被锤子给捶了。 滚滚:【该!】 第439章 玫瑰与银狼10 兰铮邦邦给了林淮两拳后心情好了不少,揪了颗提子扔到嘴里。 唔,真甜。 林淮也伸手去拿,被兰铮一巴掌拍开,“没说完呢。” “好吧。”挨打也不恼,林淮笑吟吟地问,“你问。” “你的精神力真的跌到了A级?” “骗你做什么?”林淮说,“这不是秘密,全蓝星都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提前退休。” “所以你和兰瑞——” “我和他之前确实有婚约。” 林淮坦坦荡荡地承认,“但这个婚约只是口头约定,从法律层面来说,没有任何效力。” “没有效力,那有感情吗?”兰铮似笑非笑,“林淮哥哥?” 这四个字让他念的暧昧缠绵,黏黏糊糊。 明明是故意膈应人,林淮却听得脸热心跳。 原来这个称呼不同的人叫感觉会这么不一样。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他像喝了酒似的迅速上头,掌心隐隐发烫,监测精神力的手环又颤了一下。 嗯? 林淮点击查看,精神图上冒了个小尖尖。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兰铮。 兰铮笑不出来了,皱眉摸了摸脸,“有东西?” 林淮:“再叫一声。” 兰铮:“什么?” 林淮:“刚才那句。” 兰铮:“林淮哥哥?” 林淮手腕一麻,果然又出现了波动。 “再叫。” “……” 兰铮捏紧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找揍直说。” 林淮看着他白净的手,五指张开包了上去,“不蒸馒头,蒸面包吗?”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吟吟道:“奶油夹心面包。” 兰铮轻嗤,“我还奶油锤子呢。” 然后林淮又被捶了两下,终于老实了。 “我和他没有感情,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只能算点头之交。” 兰铮抱臂靠在软垫上,扯唇冷笑,“是吗?可他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是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这个,勉强能算吧。” “我和他上的同一所学校,但我比他大四岁,加上跳级,比他高了更是不知道多少届,在学校里基本没见过面,只有过年时两家串门才能见上一次。” 林淮无奈道:“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小孩,怎么可能产生感情?” “我不是变态。” 兰铮:“哦。” 林淮见他表情平静,以为说服他了,端起水喝了一口。 “可你刚也说我是小孩。”兰铮意味不明地笑笑,倾身靠近,声音轻如片羽,“那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也可以作废了,前未婚夫?” 林淮:“噗——” 滚滚:【啊哈哈,自己坑自己~】 看着那喷到地上的水,兰铮再次举起了拳头。 五分钟后—— 林淮一边拖地一边幽怨地问:“为什么要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这么伤人的话?” “哪里伤人?” 兰铮捧着提子碗,拖把扫过来时双腿并拢一抬,等那一块拖干净了再放下。 林淮泄愤似的把地拖得吱吱叫。 “好好的怎么就要作废婚约了?你这么讨厌我?” 兰铮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林淮的眼刀就扎了过来。 “是……呃还行吧。” 滚滚:【你怎么怂了?】 兰铮:【这叫假装示弱,懂么?】 滚滚:【哦~不懂。】 林淮也不懂,“还行就是不讨厌,不讨厌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想到什么,他双眼危险地一眯,“你有喜欢的人了?” 兰铮:“我要说有,你还打算棒打鸳鸯啊?” 林淮:“打打杀杀太血腥。” 兰铮:“那——” 林淮犹豫两秒,果断道:“没结婚就不算数,我可以等。” 兰铮:“……” 滚滚:【吓死我了,看他那架势,我还以为他要说‘我当小三’呢。】 兰铮:【没准他心里真的想过,只是过不去自己道德这一关,没说出来。】 “别等了。”兰铮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非要说的话,我比较喜欢钱。” 林淮:“我有的是。” 兰铮:“不需要,我已经有一千万了。” 林淮:“我们的婚约是两家老爷子亲自定下的,不能随便解除。” “首先,他们定的是兰家三少爷,不是私生子。”兰铮笑眯眯地把他的话还了回去,“其次,口头婚约没有法律效力。” 林淮:“……”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攥着拖布僵立半晌,他肩膀一垮,认命地问:“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兰铮放下碗,拿了颗提子走到林淮面前,歪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澄澈又淡漠。 “我为什么要考虑?你喜欢我吗?” 林淮:“这不冲突,我们可以先培养感情,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履行婚约。” 兰铮盯着他看了许久,蓦然一笑,从他手里拿回拖把,“那我们也可以先解除婚约,再培养感情。” 林淮启唇,还没出声,一颗提子就抵了进来,堵住了他未尽的话。 兰铮比了个送客的手势,眉眼柔和,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直击林淮的内心深处。 “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来说服我吧,林淮哥哥。” 眼睁睁看着防盗门再次在自己眼前关上,林淮哭笑不得。 第几次了? 他咬破提子,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唇齿间蔓延开,他的心也一样。 想着兰铮最后那句话,他魂不守舍地下了楼。 窗外残阳如血,洇透了半边天,草木都覆上了一层秾丽的红。 兰铮站在卧室窗前,吹着凉风,惬意地眯起了眼。 滚滚:【我没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解除婚约?是和商易那个世界一样的理由吗?】 “不一样。”兰铮打开手机自带的音乐软件,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随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托腮边听边欣赏落日风光。 “那个世界我要堂堂正正,这个世界我要他的真心。” 滚滚:【嗯?我看他挺真的啊,心动值都40了,你再随便撩两下,马上就能及格。】 兰铮摇摇头,“及格容易满分难,心动值只是一时的喜欢,不代表长久的爱重。” “我要的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更是两情相悦,恩爱到老。” 他看着林淮站在树下打电话,低声说:“他现在的心态显然没摆正。” “来这儿是他爷爷的意思,让他休假顺便来看看未婚夫。” “见到我之后他发现,哎,这小孩长得挺好看,性格也有意思,于是开始主动接近我。” “后来我知道了婚约的事,他又顺水推舟,以未婚夫身份自居,决定和我进一步发展。” 兰铮:“发现问题了吗?” 滚滚:【发现了,他一直在被推着走,你一直在‘被选择’。】 【你和他之间的所有进展都围绕着所谓的“婚约”,而不是感情。你对他的吸引力,也是来自于“未婚夫”这层身份,而非你本身。】 【现在的你在他心里只是可选项,不是必选项。所以你要解除婚约,打破当下局面,攻守易势,以退为进,让他明白你也不是非他不可。】 兰铮啪啪鼓掌,“让我们恭喜新一代感情大师滚子顺利毕业!” 现在就看林淮什么时候能开窍了。 他拭目以待。 第440章 玫瑰与银狼11 林淮在感情方面确实白纸一张,但他很聪明,自己没经验,就找有经验的人求助。 传说中霸总必备的发小医生朋友,巧了,他也有一个。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发小,两人是在军校总部认识的,一个宿舍的上下铺,一见如故,关系特别好。 毕业后两人都去了前线,林淮冲锋陷阵,贺衍救死扶伤。 要是问林淮眼下最信任的人是谁,除了他爷爷,就只有贺衍了。 回到卧室,他立刻给贺衍打了个电话。 贺衍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喂?” 林淮诡异地沉默了下,“你在做什么?” 贺衍那边响起了吞咽的声音,再开口嗓子好了不少,“你觉得呢,难得的休息日,不在家抱着老婆睡大觉,难道要打电话骚扰好兄弟吗?谁这么缺德?不会是你吧,林大处男?” 林淮:“……” 短短几句话,中了好几箭。 林淮咬了咬后槽牙,若无其事地笑笑,“天还没黑呢,贺医生睡的有点早吧?” 贺衍:“啧,你知道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什么叫久旱逢甘霖,什么叫……算了,和你个没开荤的处男说不清楚。” 林淮:“……” 没关系,有求于人,忍一忍……忍一忍……忍不了一点。 林淮放下手,正准备给他挂了,就听贺衍夸张地惊呼一声:“握了个大草!” “你精神力诈尸了?!” “还是我透支过度眼花了?” 贺衍那边窸窸窣窣响了片刻,紧接着又是的一声:“卧槽,真诈尸了!” 林淮默默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衣柜拿了套背心裤衩换上。 “是,我的精神力突然有波动了,所以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贺衍是林淮的主治医生,负责监测他的精神力,提到正事他立马进入专业模式。 “你先和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几个波动出现的时候,越详细越好。” 林淮就把他和兰铮的相处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贺衍:“你的意思是每次波动出现都和你的小未婚夫有关?” 林淮顿了下,纠正道:“他说要和我解除婚约,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未婚夫了,你还是叫他兰铮吧。” 贺衍:“呦,听你的语气还怪委屈的。” 林淮在椅子上坐下,无奈地笑笑,“是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我,你帮我分析一下。” “等等,你到底是问精神力还是问感情?” 林淮挑眉,“就不能两个都问?” 贺衍笑笑,意味深长道:“既要又要,你怎么这么贪心?也难怪人家不要你。” 林淮搭在桌边轻轻敲打的手指一顿,坐直身子拿起手机问:“什么意思?” 贺衍:“你先想好,到底要问哪个,我今天只回答一个问题。” 晚风转了向,长驱直入,撩起角落里的米色窗帘,旗帜般飘荡,对面的窗口在粉紫色余晖中若隐若现。 林淮沉默良久,听着电流微弱的沙沙声,他闭上眼,掐了掐眉心,低声说:“我选——” 贺衍:“感情。” 听他这么笃定,林淮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贺衍:“猜的呗,犹豫不决,恰恰说明你的心已经偏向了感情,不然有什么好纠结的?” 刹那间林淮豁然开朗,“所以贺大师,现在可以给我解惑了吗?” ………… 镜蓝小镇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白日艳阳高照,夜半大雨倾盆。 兰铮没看天气预报,没关窗,睡得正香呢,就感觉冷冷的雨水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拍。 硬生生给他拍醒了。 他狼狈地一抹脸爬起来,挨个关窗,卧室的、卫生间的、主卧的,最后是厨房。 关窗前他往对面看了一眼,就见漆黑的夜色中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跑出来,在阳台上和风抢衣服。 结果衬衫刚摘下来就糊在了他脸上,他伸手去扯,又被风吹回来。 兰铮看着对方和衣服搏斗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瞌睡都笑醒了。 滚滚:【哈哈哈哈,这个世界怎么一个两个抢着给我表演节目?我都不好意思白看了。】 兰铮:【可以给我点钱。】 滚滚:【我突然又好意思了。】 兰铮冲他竖了个中指。 终于把衣服从脸上撕下来,林淮在大雨里沉沉地喘了口气,他打眼一看,对面窗口似乎站了个人。 他试探着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对方是看见了故意的还是真没看见,理都没理他,关上窗户转身就走。 滚滚:【故意的吧?】 兰铮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鞋一甩,重新滚到床上,大字型一瘫,舒服地叹了口气: “谁让上午我给他挥手他装看不见,现在风水轮流转,我当然也要让他尝尝被无视的滋味。” 说完他闭上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弄得他身心俱疲,恨不能睡到世界毁灭。 第二天一大早被闹钟吵醒时他身上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坐在床上顶着鸡窝头怀疑人生。 “你说,人为什么要上班?” 滚滚:【因为穷。】 兰铮:“我有一千万。” 滚滚:【那你辞职吧。】 兰铮一喜:“可以吗?” 滚滚:【不可以,我看不得你这么清闲。】 兰铮:“……” 歹毒,好歹毒的系统。 他愤而起身,又跌坐回去。 滚滚:【装柔弱没用。】 兰铮:“我装个鬼,腿麻了。” 滚滚:【……】 缓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兰铮起床开窗,凉风扑面而来,潮湿的草木香气沁人心脾,他忍不住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清醒了。 “算了,还是去上班吧,不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转身去洗漱换衣服,懒得做早饭就直接拿钥匙出门,去小区外面的早餐店买了份小笼包和一杯豆浆,边吃边喝。 吃到一半,早餐店的门又被人推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兰铮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淮的视线。 林淮勾唇一笑,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早。” 兰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不是外貌,而是周身的气场。 ——他似乎通透平和了许多。 这么快就开窍了? 穿着围裙的阿姨走过来,热情地问:“小伙子,吃点什么?” 林淮看了眼兰铮手边的东西,“和他的一样。” 阿姨:“一份小笼包,一杯豆浆?加糖不?” 林淮问兰铮:“加糖吗?” 兰铮:“我加了。” 林淮颔首:“我也加。” 阿姨:“好嘞,稍等哈。” 等人走远,兰铮嗷呜一口把小笼包塞嘴里,双颊鼓鼓,模糊不清道:“学人精。” 第441章 玫瑰与银狼12 林淮纠正:“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兰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嚼嚼嚼嚼。 林淮想起昨天贺衍向自己传授的追爱技巧,第一条就是要适当的“不要脸。” 太客气没法拉近距离,偶尔“越界”可以营造独属于彼此的暧昧氛围。 但要把握好分寸,别太油腻,想亲密接触时最好询问对方的意见,不要弄成骚扰。 林淮想着兰铮的脾气,深以为然。 “帅哥,你的小笼包和豆浆,趁热吃哈。” 林淮:“谢谢。” 他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却没急着喝。 旁边有纸巾,他抽出两张擦了擦手,转向兰铮认真地问:“我可以戳你一下吗?” 兰铮咀嚼的动作一顿,早上梳头时没压下去的头发翘起一缕,像个“?”竖在头顶。 林淮摊开掌心,“擦过了,很干净。” 滚滚:【哇塞,这么直白?】 兰铮垂眼看了片刻,抬起双手往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他挑衅地挑挑眉,打完就想跑,不料林淮手指一滑,直接攥住了他的手。 铁钳一样,兰铮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他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咽下小笼包左右看看,低声道:“撒开。” 林淮凑近,也学他放轻了声音,“让我戳一下。” 兰铮眉心一蹙:“你变态吧?” 滚滚:【就是就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林淮:“?” 旁边走过一对母女,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好奇地问:“妈妈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呀?” 妈妈看向兰铮和林淮,眼中暗含谴责之意。 她揉揉女儿的头,低声说:“这俩哥哥在拍手玩呢。” 小姑娘半信半疑,“那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妈妈:“嗯,他俩虽然长得大大的,但脑子小小的。” 小姑娘恍然大悟,“嗷!是两个笨蛋哥哥。” 妈妈温柔一笑,“是呢。” 然后抱起孩子就跑。 兰·笨蛋一号·铮:“……” 林·笨蛋二号·淮:“……” 两蛋面面相觑,齐齐变成了红蛋。 林淮松开手,兰铮立刻缩回去,低头装鸵鸟喝豆浆。 滚滚:【咦,这地上怎么有六室两厅?】 滚滚:【哦,原来是你俩用脚趾抠出来的呀,真宽敞~】 兰铮:【滚呐,你也是个混蛋!】 两人安静地各吃各的,眼看兰铮要吃完了,林淮才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兰铮抬眼幽幽地盯着他。 林淮轻咳一声,“我说的戳不是那个戳,也不是戳那个。” 他抬手指了一下他的脸。 滚滚:【懂了,他的意思是不戳下面,戳上面。】 兰铮:“……” 此统淫商极高。 他的目光实在古怪,林淮和他对视片刻,反应过来后指尖一蜷,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我的意思是你吃东西时脸鼓鼓的很可爱,想戳一下。” 说着他直接上手演示,轻轻戳了下兰铮的左脸。 他的指甲剪得很短,修得非常圆润,戳人一点都不疼,兰铮也就懒得反抗,随他去了。 林淮的指腹陷入一片温热的柔软中,触感好得他爱不释手,没忍住又戳了两下,见他好像不反感,更是得寸进尺,改用手捏。 兰铮凉凉道:“玩够了吗?” 林淮回神,最后捏了一下,点点头,“好软,棉花糖一样。” “要硬的也有。”兰铮举起拳头,似笑非笑道,“邦邦硬,锤子一样。” 林淮:“……” 他见好就收,把最后两个小笼包吃了。 兰铮滋滋吸完豆浆,拿起手机去结账。 林淮也跟了上去。 ………… 走过岔路口,兰铮停下脚,转头问林淮:“我不是粪球,你也不是屎壳郎,能别跟在我屁股后打转吗?” 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 这不是屎壳郎推粪球是什么? 滚滚:【宿主,我承认你是个狠人了。】 林淮也被他清新脱俗……哦不,极有味道的形容震慑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兰铮看了眼手机,不好,上班要迟到了!他的全勤! 他冲林淮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我要上班,别跟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雨水洗涤过的太阳更加明亮,金灿灿地挂在东边。 蔚蓝深邃的天空下,白衣短裤的少年迎风奔跑,身姿轻盈灵活,流云般穿过人声喧闹的长街。 跑到下一个路口,他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林淮还在原地站着,挥了挥手,潇洒离开。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继续努力哦~】 手机震动,林淮接通后放在耳边,就听贺衍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有进展没?” “……有。” 贺衍:“这么快?看来我的方法还是很有效的嘛。” 林淮:“他没什么反应。” 贺衍:“?” “那你说有进展?” 林淮垂眸,看着脚边的石子,笑了下说:“是我更喜欢他了。” 贺衍:“……”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没出息!出门别说是我兄弟。” 林淮狐疑地问:“你的理论真的有效吗?要不问问你老婆呢?他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贺衍:“质疑哥?嗤,问就问,你等着——” 听筒那边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儿,紧接着传来“啵”的一声,贺衍夹起嗓子,黏糊糊地说:“老婆,起床了,太阳晒屁屁了哦~” 林淮:“?” 什么死动静? 他不可置信地检查了下手机,是不是误入什么乱七八糟的链接了? 发现没有,他不由陷入了沉默。 随后手机那端又传来了一记脆响,一个男人哑声道:“滚。” 林淮:“……” 这一声后,那边安静了许久。 林淮沿着兰铮离开的方向边走边等,一直到他在路口拐弯,贺衍才回来,“好了,问清楚了。” 林淮脚步一顿,来了精神,“他怎么说?” 贺衍:“我说抛开脸。” 林淮:“然后呢?” 贺衍美滋滋,“他说不谈。” 林淮:“……” 他就不该对一个恋爱脑抱什么期待,“挂了。” “哎哎哎别挂啊!”贺衍语速飞快道,“我老婆还说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真心才能收获真心,你想要人家的爱,就要加倍爱人家,不然人家凭什么选你?” “除此之外,你要学会扬长避短,发挥自身优势,既然抛开脸不谈,那就不抛,色诱真心一起来嘛。” 林淮若有所悟。 真心,色诱? 他转头看着玻璃橱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眯了眯眼,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有诱惑力的男性穿搭。】 【如何让二十二岁的男人看起来更有吸引力?】 【十九岁的哨兵喜欢什么?】 【如何不明显地色诱喜欢的人?】 第442章 玫瑰与银狼13 林淮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时候,兰铮卡在最后一分钟进了店。 老板笑眯眯地看了眼钟,“很准时啊小铮。” 兰铮拨了拨跑乱的头发,摘下自己的围裙穿上,“所以全勤还在吧?” 老板啪啪地按计算器,闻言笑着睨他一眼,“在,当然在,你是我们这儿的财神,你就算晚到一分钟,我也会假装没看见的。” 兰铮也乐了,去工具间拿扫帚简单地打扫了下卫生。 洗完手出来,他把门口的牌子翻过去,变成“营业中”,就和老板一起去处理花材。 去送货的小吕回来,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兰铮抱着一盆新插的花摆在门口,冲她点点头,“早。”头上那撮立起来的碎发也跟着点了点。 小吕忍俊不禁,“铮哥今天的发型有些特别啊。” 兰铮抬手按了一下,无奈道:“睡觉压的。” 小吕:“哎,别压,这样挺可爱的,有种反差萌。” 兰铮维持酷哥形象,幽幽看她一眼,“喷壶递我。” 小吕早看出了他色厉内荏的本质,丝毫不惧,嘻嘻笑着去拿喷壶了。 兰铮低头整理插花,把花瓣拍得更开一些。 “给——”小吕伸出手,不经意一抬眼,失声惊呼,“哇塞!” 兰铮懒洋洋问:“咋,喷壶咬你了?” “帅哥!大帅哥!” 小吕兴奋地跺了下脚,“哎?他看过来了,啊啊啊啊!” 兰铮:“?” 至于么? 这得帅到什么程度? 他好奇地顺着小吕的视线往外一瞥——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林淮冲他挥挥手,随后径直走了过来。 兰铮:“……” 滚滚:【怎么样,至于么?】 兰铮:【好吧,我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帅。】 滚滚:【呦呦呦,还谦虚上了。】 兰铮:【但比起我还是差了不少。】 滚滚:【……】你对“帅”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啊啊啊啊,他过来了!”小吕激动地抓住了兰铮的胳膊,小声问,“你觉得他看上我的概率有多大?” 兰铮沉默了一下,实事求是道:“他可能不喜欢女生。” 小吕:“哦……啊?” 话音刚落,话题人物就走到了门口,隔着透明玻璃门浅浅一笑,随后抬手一推,风铃应声而响,叮叮咚咚,带着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自他背后投进来,落在兰铮的手上,染出一小片金色。 他动作不停,拎起喷壶对准花瓣“呲呲”喷了两下,粉红雪山上立刻多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碎钻般闪闪发光。 林淮的目光从玫瑰转移到兰铮脸上,一时竟分不出哪个更美丽。 “欢迎光临,帅哥想买点什么?” 小吕热情地迎上去,“我们店的花都是今天进的,很新鲜哦~” 林淮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地上蹲成一团,假装没看到他的某人,赞同道:“是很新鲜。” 小吕:“?” 她善解人意地问:“您是喜欢铮哥手里这束吗?” “我们可以一比一复刻哦。” 林淮收回视线,温声道:“谢谢,不用一模一样,你带我看看别的吧。” “好的,请随我来。” 小吕欢欢喜喜地带着他往展示区走。 架子上的花摆得整整齐齐,姹紫嫣红,各有千秋,美得人目不暇接。 林淮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做成冰淇淋模样的花束前,“这个倒是很有创意。” 小吕拍了下手:“帅哥你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夏日限定款,有海盐柠檬、牛奶草莓、蜂蜜柚子和原味奶油四种类型。” 她按顺序介绍,林淮一个个看过去,每个名字都与花束的主要颜色相对应。 海盐柠檬就是黄蓝色系,清爽亮眼。 牛奶草莓则是粉白色系,温柔甜美。 兰铮喷完水从他们身后路过,林淮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挡住他的去路。 兰铮脚步顿住,睨他一眼,“这位先生。” 林淮偏头,神色无辜,“嗯?” 兰铮:“麻烦让让。” 林淮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 说完他又挪了回去。 滚滚:【非要皮这一下他很开心吗,幼不幼稚?】 兰铮:【找存在感呢。】 他拎着喷水壶从他身后过去,趁小吕不注意,故意用喷嘴戳了下林淮的后腰。 林淮猛地一抖,把正在介绍的小吕吓一跳,磕磕巴巴问:“怎……怎么了?” “没事。”林淮扭头看向右侧,兰铮用眼神警告:老实点。 林淮莞尔,回头对小吕说:“腰突然疼了一下。” 小吕:“这样啊……要紧吗?” 林淮:“不要紧,你继续说。” 看着也不像有事,没见谁腰疼还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帅哥长得是不错,就是这脑子……感觉不怎么灵光。 小吕腹诽完重新换上职业微笑,为他介绍这几种花束用的花材和价格。 兰铮回花材室帮忙搬东西,再出来时没看到人,下意识找了一圈,还差点撞到从柜台出来的小吕。 “铮哥你找什么呢?” “林淮。” “谁?”小吕一脸茫然。 随后她反应过来,“你说刚才那帅哥?你们认识啊?” 兰铮:“嗯,新搬来的邻居,不熟。” “哦哦。”小吕没多想,“他五分钟前就走了。” 兰铮挑眉,“没买花?” “买啦。”小吕指了一下角落里放着的海盐柠檬和蜂蜜柚子,“他说先寄存在这儿,下午再来取。” “下午?他要去哪儿?” 小吕不解:“这我怎么知道?我哪儿好意思打听人家的事?” 也是。 兰铮抿了下唇,走到门口盯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发了会儿呆。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像敲在了他的心头。 刹那间无来由的直觉上线,他按亮屏幕,果然是林淮。 L:【在找我?】 不蒸馒头:【?】 L:【?】 不蒸馒头:【自恋是病,建议治治。】 L:【嘴硬也是。】 不蒸馒头:【你恋爱妄想症?】 L:【证据。】 L:【图片。】 兰铮眯了下眼,点进去一看,“?” 照片里的人站在玻璃橱窗前,正低着头啪啪打字,头顶一小撮头发顽强地竖着,像根天线。 他第一眼:谁啊,这么呆? 第二眼:哦,原来是我。 他恶狠狠地戳着屏幕,【偷拍,举报了?】 L:【你抬头。】 兰铮霍然抬眸,恰好来了一辆客车。 浅蓝色的车身摇摇晃晃,慢悠悠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群人从车上下来,男女老少都有,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看着好不热闹。 像一幅画突然在面前流动起来,化作喧闹人间。 兰铮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兰铮。 偶尔视线交汇,又很快错开。 等最后一个人也下去,小蓝车关上门,缓缓离开,留下了站在原地眉眼含笑的林淮。 他隔着一条街与兰铮对望,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 L:【这次是光明正大。】 第443章 玫瑰与银狼14 兰铮也光明正大地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发给他。 不蒸馒头:【看。】 L:【拍的不错。】 不蒸馒头:【一颗混蛋。】 L:【我吗.jpg】 不蒸馒头:【我要你屁股的命.jpg】 L:【抱头痛哭.jpg】 不蒸馒头:【不该是抱屁股痛哭吗?】 L:【没图。】 兰铮笑了下,“还真是有问必答。” 他捏着下巴,盯着对面的林淮看了片刻,呆毛一翘—— 有了! 不蒸馒头:【你转过去。】 L:【为什么?】 不蒸馒头:【听话。】 看着这俩字,林淮的心蓦地麻了一下。 仿佛透过文字听到了兰铮的声音。 双颊迅速升温,也不知道是太阳升高烤的还是什么。 林淮隐忍地深呼吸,往对面看了一眼。 他大概能猜到兰铮想做什么,但……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迟疑片刻,他认命地背过身打字:【转了。】 不蒸馒头:【现在把你的双手放到屁股上。】 林淮:“……” 他就知道。 坏心眼的小混蛋,这笔账他记下了,有他捂屁股的时候。 手机揣进兜里,他破罐子破摔地背过手,五指张开放到屁股上,不到三秒就收了回来。 然而这三秒也足够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兰铮显然准备很充分,发完上一条他就直接打开了相机,严阵以待,就为了捕捉林淮抱臀的一刻。 他眼疾手快按下快门,不仅拍到了,还拍得格外清晰。 “Yes!” 他兴奋地打开相册,开始修修改改。 林淮不安地攥着手机,想看,又不想看。 手机一震动,他的头皮就跟着紧了一下。 天人交战半晌,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不蒸馒头:【大功告成,感谢林老师友情出演。】 不蒸馒头:【抱臀痛哭.jpg】 不蒸馒头:【拿去用,不客气。】 林淮:“……” 他用自己的屁股为什么要客气? 不是……这话怎么更怪了…… 点击放大图片后,他发现光从背影根本看不出是他,兰铮似乎在原图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模糊处理。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问兰铮:【原图删了吗?】 不蒸馒头:【图片。】 林淮对比一看,还真是。 原图清晰得多,也大得多,他整个身子都入镜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混蛋偶尔使坏,但本心还是善良的。 好歹给他留了点面子。 他长按保存表情包,又发了一遍。 L:【抱臀痛哭.jpg】 L:【林老师牺牲这么大,有什么奖励吗?】 滚滚:【嘿,哥们还挺会抓住机会,不愧是干过指挥的人,顺杆爬的速度就是快哈。】 兰铮轻笑一声,【有啊。】 L:【期待地搓搓手.jpg】 L:【是什么?】 不蒸馒头:【有个锤子。】 L:【……】 林淮气笑了,抬头就见兰铮站在玻璃窗前冲他歪头一笑,挑衅地握拳一挥,随后揣起手机转身就走。 行,又记一笔。 林淮双手插兜站了一会儿,花店陆续进了几个人,想兰铮应该挺忙,他就没再打扰,扭头进了书店。 这家老书店卖书也借书,可以带走,也可以在这儿看,除此之外还充当自习室。 书架摆在四周,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放了几张方桌,一群小孩在这儿做作业。 年纪最小的看着也就五六岁,最大的不超过十五。 店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听歌嗑瓜子。 歌也是老歌,很舒缓,女声温柔干净,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林淮一进来,就好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被遗忘在时光夹缝里的世界。 风扇呼呼吹,课本哗哗翻。 孩子们或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或盯着角落发呆,或奋笔疾书,笔尖和纸页摩擦,沙沙作响。 林淮就像无意落在湖面上的一片叶子,只泛起浅浅的涟漪,没溅起任何水花。 孩子们看他一眼就各忙各的了。 店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买什么自己挑自己看,结账推荐扫码,我嗑瓜子,没手找现金。” 林淮失笑,“好。” 这个小镇上的人还真是有趣。 他绕着几个大书架走了一圈,最后折回小说专区。 难得休息,不想看太深奥的东西,他打算找本爱情小说放松一下脑子,顺便取取经。 这也是贺衍给他的建议。 贺衍觉得之前在军部给他做精神力康复训练之所以不成功,除了后遗症的影响,还有就是他太紧绷了。 身体紧绷,心理也紧绷,而这些都与精神力息息相关。 所以贺衍建议他在镜蓝小镇多住一段时间,持续观察精神力变化,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兰铮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心病只能他自己治,最后的结果也该他自己承担。 林淮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他一口气挑了六本情情爱爱的小说和一本心灵鸡汤,去找老板付钱,付完跟人家借了个小马扎,往正对门的地方一坐,随便抽了一本就开始看。 才看一行,就给他雷一哆嗦。 霸道总裁将逃跑的金丝雀抓回来往墙上一怼,红着眼恶狠狠道:“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然后开始砰砰砰,高能处用六个点一笔带过。 林淮:“……” 他默默翻回书封页,就见上面十一个大字:《豪门盛宠:霸道总裁狠狠爱》 是挺狠的,一翻页就叫家庭医生了。 造孽啊。 他想了想,把封面拍下发给兰铮。 不到一分钟兰铮就回他个问号。 L:【你看过吗?】 不蒸馒头:【你觉得我像是会看这个的人?】 L:【那你看吗?】 这次兰铮没有秒回,林淮等了好一会儿对话框都不动,他就继续往下看了两页。 越看越离谱,甚至有点好笑。 他看得正起劲,手机屏幕亮了。 兰铮竟然给他发了条语音! 他忙点开放到耳边,就听兰铮压低声音冷冷道:“我看个锤子。” “林淮,你再发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骚扰我,我就让你领教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狠狠爱’。” 林淮咬着食指指节,突然兴奋起来。 他默默把书放在腿中间,若无其事地回了个搓手表情。 L:【好期待呀~】 第444章 玫瑰与银狼15 要不是在上班,兰铮真想冲过去给他两拳。 好期待呀~ 还能再贱一点吗? 滚滚:【能的兄弟,包能的。】 兰铮咬了咬牙,疯狂用表情包刷屏,然后给他开了免打扰,把手机揣进口袋,专心干活,不再搭理他。 今天镇上有人结婚,单子还挺多。 他和小吕负责打下手,老板负责包装,包好他脱下围裙,把花装进不封盖的箱子里,骑着送货专用小电驴去送。 霸总和他的作精金丝雀又在大干特干,留给林淮六个冷冰冰的省略号。 他无奈地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恰好看到兰铮风驰电掣地蹿过去。 林淮:“?” 他起身追到门口,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下班了?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兰铮有没有给他发消息,却被表情包刷了屏。 疑惑地挑了下眉,他滑到最上面。 不蒸馒头:【看到我的50米大刀了吗.jpg】 不蒸馒头:【给你屁股10086刀.jpg】 不蒸馒头:【我要你屁股的命.jpg】 不蒸馒头:【我要你屁股的命.jpg】 不蒸馒头:【我要你屁股的命.jpg】 …… 林淮:“……” 他得长几个屁股才够捅啊? 10086刀,筛子都没他屁股上的刀孔多。 以后浇花还用什么喷壶,直接往他嘴里灌水再提起来不就好了? 他长得大,两个人抬能直接浇一排。 想想那场面,他直接气乐了。 L:【微笑.jpg】 L:【我会一直盯着你的.jpg】 发完他看着兰铮的昵称,想了想,戳进头像给他改了个备注。 叫什么不蒸馒头,直接叫邪恶全糖白面馒头好了。 改完他退回对话框,配上那些表情包,简直再合适不过。 林淮满意地收起手机,靠在门边继续看霸总和金丝雀做恨。 猝不及防看到金丝雀怀孕,林淮猛地瞪大了眼,往后一翻,金丝雀婚礼上带球跑,他又吃了一惊。 紧接着霸总追来,金丝雀跳车逃跑,在地上滚了几圈,没事人似的又爬了起来,拔腿狂奔,中间还被车刮了一下,却也只是衣角微脏。 保镖追上来,他还和对方来一场精彩绝伦的枪战,最后抢了路人的摩托,一路狂飙到机场,有惊无险地上了飞机,去国外养胎。 林淮:“……” 他咬着食指指节,陷入了沉默。 这确定是金丝雀,不是特种兵? 怀的也是个超人吧? 林淮茫然地盯着门外,开始怀疑人生——他为什么要把大好时间浪费在看这种东西上? 正想着,一辆红色的小电驴缓缓驶入视野。 他目光微动,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小电驴上的人头盔也没摘,只把挡风镜推了上去,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 他一脚踩着踏板,一脚伸长支在地上,控制平衡。 见林淮看过来,他吹了声口哨,伸出左手,懒懒一勾,“过来。” 林淮刚受到重创的心瞬间痊愈。 他搁下书,大步冲了出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 兰铮耸耸肩,“送个花而已,能用多长时间。” 他冲前面的车筐抬抬下巴,“最左边那杯,拿走。” 林淮这才注意到车筐里放了四杯奶茶。 他心下一喜,“给我的?” 兰铮:“不然呢?不要给我,正好我喝两杯。” 闻言林淮立刻拎出袋子抱到怀里。 兰铮嗤笑,“还挺护食。” 林淮拎起来看了一眼,“茉莉奶绿……加冰半糖?” “怕你不爱喝太甜的,又怕你爱喝甜的,就要了半糖,我那杯是全糖,你要觉得半糖不够就和我换。” “不,我很喜欢。”林淮拿出吸管插进杯子,吸了一口,茉莉花和绿茶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处,加冰更清爽,半糖甜度适中,他诧异地挑了下眉。 这家奶茶店用料意外的不错。 他又吸了一口,由内而外地愉悦起来。 兰铮观察他的反应,语气有些得意,“怎么样?” 林淮诚实地点点头,“正好。” 兰铮唇角就翘了起来。 林淮看着他头盔下微微汗湿的脸,忽然问:“怕我不喜欢太甜的,为什么不怕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兰铮一秒变脸,斜睨着他,“为什么要怕?你不喜欢正好我喝两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滚滚:【大馋小子真是吃不了一点亏。】 林淮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 他生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笑意荡漾时像冰川融化,春水流淌,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 兰铮与他对视片刻,不禁破功,低声笑骂:“傻子。” “有什么好笑的?” 林淮本想追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买奶茶,转念一想,以他的性格多半会说是给其他人买,顺带的。 唔,没准还会再加一句:奶茶都堵不住你的嘴,喝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 “算了,不想听,喝你的吧。”兰铮左手握上车把,回头看有没有车,“我走了。” “哎——等一下。” 林淮按住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纸巾,走近,手指勾开兰铮侧面的裤子口袋,夹着纸巾缓缓推了进去。 布料很滑很薄,兰铮的腿很热很紧。 摩擦时更热,几乎要烧起来。 林淮抬眸近距离看着兰铮,见他嫣红的唇瓣缓缓抿了起来,轻轻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擦擦汗。”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抽出手,不等兰铮骂他,转身扬长而去。 背影看着潇洒极了。 直到他消失在书店门后,兰铮才收回视线,搁着裤子按了按突出的纸巾,轻哼一声。 耍花招是吧? 等着! 他拿出手机,啪啪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后美滋滋转向,摇头晃脑地回了花店。 林淮刚要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眼角微弯,解锁一看,笑容瞬间凝固。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林淮哥哥手指好长呀~】 林淮:“……” 林淮:“?” 林淮:“!” 他翻来覆去把这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闭上眼咬紧牙关,扯过那该死的霸总小说盖在了腿上。 这种坏馒头,就该被搓扁揉圆,再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0,继续努力哦~】 第445章 玫瑰与银狼16 兰铮闲着的时候看了好几次手机,林淮始终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 滚滚:【死鸡了。】 兰铮沉默片刻,认真发问:【哪个ji?】 滚滚:【给你一堆鸡爪兔头,问你有几只鸡的鸡。】 兰铮:【?】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哭笑不得道:【那叫鸡兔同笼,什么鸡爪兔头,我还麻辣兔头呢。】 滚滚:【啊对对对。】 兰铮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在吊椅上坐下,【文盲统,别看你的那些黄色废料了,多读点正经书吧。】 滚滚:【比如?】 兰铮:【《如何让人工智能学会语言的艺术及人工智能与人的伦理关系该怎样定义?》】 滚滚听得晕字,【什么玩意?说人话!】 兰铮:【没事少叭叭,我是你爸爸。】 滚滚:【?】 滚滚:【滚呐!】 兰铮乐不可支,往后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晃腿。 哎呀,皮一下真开心。 但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临近下班时间,原本闷热的街上忽然起了一阵凉风,太阳被吹得黯淡,大片乌云从远方气势汹汹杀来,没一会儿就攻占了这片湛蓝的天空。 兰铮补完新的花材,便觉眼前一暗。 他扭头往窗外一看—— 只见狂风大作,草木东倒西歪,树叶哗哗作响,还不断有东西被刮起来,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路人行色匆匆,急急忙忙往回赶,很快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小吕从内间出来,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是要下大雨啊!” 话音刚落,只见天际猛地一亮,一道水桶粗的闪电钻出云层,狰狞而炫目。 紧跟着雷也助阵,隆隆作响,震耳欲聋。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打声。 兰铮:“……” 小吕:“……” 滚滚:【预言家,刀了。】 兰铮幽幽道:“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小吕捂住嘴:“嘤嘤嘤。” 老板擦着手出来,“哎呀,怎么突然下起雨了,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吗?” 小吕呵呵一笑,“老板,咱们镜蓝小镇的天气预报你还不知道吗?什么时候准过?” “也是。”老板讪讪一笑,“还好我有车。” 小吕、兰铮:“……” 两人回头,在灰暗的天光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别说,还挺吓人。 老板搓搓手,“哪个,你们家住的不远吧,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我家挺远的。”小吕有些尴尬地说,“而且和你们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吧。” “这天上哪儿打车?” 老板说:“再看看吧,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呢,要是那个时候还不停,我就开车送你们,大不了多跑两趟的事。” 小吕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板懒得废话,转身又回花材间了。 兰铮盯着窗外,小吕见他面色沉沉,以为他是担心大雨,安慰道:“一般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准不到半小时就放晴了。” 她打趣道:“你不会是晾了衣服没收吧?那糟糕了。” 兰铮回神,“没有,有了昨晚被雨拍醒的经验,今天我出门时特意把窗户都关了。” “那就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小吕苦中作乐地想,“下完还能凉快一点,今天真的好热。” 兰铮垂下眼,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对面的那个混蛋。 也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书店,有没有伞。 不过……他看了眼外面的狂风暴雨,这鬼天气,有伞也没用。 半小时后,雨变小了一点,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乌云比刚才还黑,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小吕叹了口气,“失策。” 老板拿起车钥匙,摘下围裙说:“行了,收拾收拾走吧,我送你们。” “先送小吕,小铮你没意见吧?” 兰铮摇摇头,“我——” 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了林淮的头像。 他和老板比了个手势,转身走远一点才接,“喂。” “你还在花店吗?” 林淮的声音有些闷,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书店。 兰铮看了眼对门,“是,老板说要开车送我们,你在书店的话我问问她能不能捎你一程。” “不用。”林淮说,“你在花店等我,我马上到。” 下一秒兰铮就在玻璃上看到了银白色的倒影,像一道闪电刺破雨幕,稳稳驶来,最后停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小吕:“哎,有人下来了!” 老板精神一振,和她凑在一起看,“这车挺贵吧?嚯,这人也挺高。” 兰铮被她的形容逗笑了,“老板,这是我邻居,一会儿我跟他的车走,不麻烦你送我了,谢谢。” “那感情好,我少跑一趟。”老板说,“你这邻居不错啊,这么大雨还来接你。” 林淮顶着风雨拉开门,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黑色的伞檐上抬,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含笑瞥了兰铮一眼,“邻居?” 兰铮低头假装挂断电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林淮看向他身后的老板和小吕,“你们有伞吗?” 老板和小吕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林淮:“正好我多拿了一把,给——” 他把手里的黑伞递过去,和他的是同款,很大,两个人用绰绰有余。 老板惊喜道:“谢谢啊帅哥,明天我还小铮,让他带给你。” “不客气。”林淮这才看向兰铮,“走吧。” 他侧过身,把伞往前送了送,将兰铮护的严严实实。 兰铮默不作声地走到伞下,林淮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疑惑地抬起眼。 林淮青筋微凸的大手攥着伞柄,低声说:“近一点。” 兰铮迟疑片刻,往左挪了小半步,看他。 林淮:“再近一点。” 兰铮小碎步蹭蹭,再看他。 林淮:“……” 这会儿知道怕了? 晚了。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按着他的肩不让他跑,温声道:“这样才不会被雨淋到。” 说完他就这么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走。 后面不知谁隐忍地吸了一口气,兰铮无暇分辨,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停下脚,戳了下林淮的侧腰。 林淮反应极大,过电似的一抖,看他的眼神简直像要吃人。 他捉住兰铮的手,语气反而更轻柔,“你做什么?” 兰铮错开眼,挣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第446章 玫瑰与银狼17 看林淮一脸茫然的样,显然是真的不记得了。 兰铮趁势挣开,转身啪嗒啪嗒跑回去,“老板先别关门!” 老板一怔,“你落东西了?” 兰铮点点头,来不及多说,一个闪身灵活地从门缝蹿进去,很快又抱着两束花蹿出来。 看到花的瞬间,小吕猛地一拍手:“啊,大帅哥的花!” 她抱歉地笑笑,“我也给忘了,还好铮哥记得。” 兰铮平复了下呼吸,对老板说:“这回可以关门了。” 说完他抱着花走回林淮身边,仰头瞥他一眼,“你的花。” 海盐柠檬和蜂蜜柚子在他怀里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哪种适合兰铮也是一目了然,林淮想自己果然没选错。 他笑着拨了下淡蓝色的小花,低声说:“谢谢铮哥。” “光用嘴谢?”兰铮挑眉。 林淮的表情微妙起来,一看就是不知道跑偏到哪个频道去了。 兰铮没好气地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自己的花自己拿着。” 林淮立马把空着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没手,辛苦铮哥再帮我拿一会儿。” 说着他就迈开了大长腿。 眼看伞要跑,兰铮无法,赶紧抱着花跟上去。 林淮帮兰铮开了副驾驶的门,护着他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隔着车窗,兰铮看着老板和小吕也上了车,这才收回视线。 林淮提醒道:“铮哥,安全带系上。” “你好意思?”兰铮扯过安全带,“咔哒”扣上,“比我大三岁,管我叫哥?” 林淮:“那……铮弟?” 兰铮:“……” 滚滚:【争地?怎么一下切换到乡村栏目了?】 兰铮送他个中指,“我争个——” “锤子。”林淮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突然兴起,也竖起中指,和他手背贴手背地放一起,比谁的更长。 滚滚:【……不是我说,你俩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好像在拼刀。】 兰铮:【拼什么?】 滚滚:【就是——你休想骗我说出来再倒打一耙,哼哼,秒懂的洗洗脑子吧!】 兰铮:【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滚滚:【那你脸红个锤子?】 林淮调整了半天角度,最后是他险胜一筹。 不过他能赢不是兰铮手指短,而是兰铮手比他小一点。 单看比例的话,还是兰铮的长。 林淮毫不掩饰地赞叹道:“兰铮哥哥的手指也好长呀~” “啧。” 兰铮重重地咂了下舌,浑身一抖,嫌弃道:“别发癫。” 林淮哈哈大笑,手指一错一勾,蛇一样缠住兰铮的手指。 兰铮瞪他,他不以为意,勾着晃了晃。 夏雨淅淅沥沥,一下下敲打着车窗。 封闭安静的车厢里,不知谁的心跳咚咚作响,又快又急。 兰铮没有挣脱,林淮也没松手,两人莫名其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好半晌,还是兰铮先抽回了手。 林淮弯了弯唇,不动声色地捻了下手指,这才握住方向盘。 “走了。” 兰铮偏头看向窗外,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嗯。” ………… 一场急雨,不仅把灰尘冲走了,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林淮的车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驶进了小区。 到了单元楼下,兰铮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把花放到林淮怀里,林淮忽然道:“你挑一个。” 兰铮单边眉一挑,“什么?” 林淮:“花,这两束你喜欢哪个?” 兰铮垂眸,拨了下蓝花的花瓣说:“海盐柠檬。” 果然。 林淮会心一笑,“送你。” “就当是昨天你请我吃饭的报酬。” 兰铮也不和他客气,“谢了。” 林淮点点头,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你今晚吃什么?给个参考。” 滚滚:【大馋小子,图穷匕见了啊。】 兰铮嘴角一翘,“参考?想蹭饭就直说。” “可以吗?”林淮顺杆爬,“那我下次就直接说了。” 兰铮:“……” “不可以,没有下次。” 说着他开门就要出去,林淮握住他的手臂又把人拽了回来,“雨还没停呢,就这么下去,你是想给我表演个落汤鸡吗?” “待着。” 他解开安全带,开门取出车门里的伞,在伞柄上轻轻一按,伞就自己打开了。 林淮长腿一跨,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伸手,“来。” “啪。” 兰铮不解风情地直接拍开,腿一跨,腰一转,潇洒利落地下车,反手关上门,冷冷睨他一眼,另一只手握着冰淇淋花,愣是有种握电棍的气场。 林淮:“……” 他讪讪地收回手,退后半步比了个“请”的手势。 兰铮拿花扫了下他的手,“别装了。” 他掏出钥匙扔过去,“想吃就跟上。” 林淮五指张开稳稳接住,钥匙扣上的木制小猫咪挂坠摇摇晃晃。 他不禁莞尔,“还挺像。” “嘀咕什么呢?” 兰铮回头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谢谢铮哥。” 林淮把伞往他的方向倾了倾,快步跟上。 ………… 今儿兰铮没炖汤,多炒了一道菜,林淮全程跟在他屁股后面打下手,跟个尾巴似的,粘人得很。 兰铮忍无可忍把他扫地出门,让他闲的难受就去看电视。 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报蓝星新闻。 林淮本来想换台,见状不由停了下来。 与蓝星相邻的M星又不安分了,不断骚扰蓝星边境,几次挑起战争,但都被边防军打回去了。 目前局势还算稳定,没什么大问题。 就算有,也和林淮没什么关系了。 他只是个退休的A级向导,起不了什么太大作用。 前线人才济济,他当初培养的那一批已能够独当一面。 思及此,他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坐在马扎上,一个人对着电视,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沧桑。 兰铮:“……” 不就是被赶出厨房,至于么? 算了,谁让他是心软大王呢。 想了想,他推开门探头喊了一声,“林淮——” 林淮回头,“哎?” 兰铮抬抬下巴,“帮我抽两张纸擦擦汗,快流眼睛里了。” 林淮眼睛一亮,“来了!” 他唰唰唰抽了好几张纸,又抄起茶几里的大蒲扇,欢欢喜喜地钻进厨房。 天生我材必有用,东边不用西边用呗,有什么好惆怅的? 第447章 玫瑰与银狼18 一起吃了顿不算丰盛但很美味的晚餐后,林淮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感觉再这么吃下去,腹肌要变成一块了。” 兰铮瘫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地轻笑一声,“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吗?一块叫什么腹肌?” 林淮失笑,起身去洗碗。 结果他刚进厨房,就发现外面放晴了。 阴云散去,日光逐渐透出来。 屋里瞬间一亮。 林淮开窗通风,清新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算特别好闻,但让人很舒服。 “铮哥——” 兰铮:“说。” 林淮:“天晴了!” 兰铮趿拉着拖鞋快步走近,和他挤在一起往窗外看,“还真是。” 万丈金光破云而出,洒向人间,所有的水都变成了镜子,大大小小,折射出一个明亮璀璨的新世界。 一道彩虹横跨两楼,仿佛触手可及。 兰铮忍不住惊呼一声,“好美!” 林淮眼里也浮起了惊艳之色。 他在前线那几年,因为气候问题,那边雨水不多,也很少能看见彩虹,没想到他才来镜蓝小镇两天,就见到了这样震撼的自然美景。 镜蓝小镇,果然是个奇妙又幸运的地方。 他侧过头,身边人双手撑在窗台,仰着头,黑软的发丝自然垂落,露出他干净好看的眉眼。 琥珀色的眼珠剔透如水,映着彩虹与晚霞,流光溢彩,美得让人心旌摇曳。 林淮看着看着就沉醉其中,不知归路。 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好像真的很不错。 如果身边是这个人的话……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滚滚嫌弃道:【痴汉,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 兰铮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举起手机,调整参数和角度连拍了好几张。 清脆的快门声唤回了林淮的理智,他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意识到自己看人家看痴了,后知后觉涌起一股尴尬和羞赧。 他开始没话找话,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之前看到过这样清晰鲜艳的彩虹吗?” 兰铮:“嗯,还见过比这个更壮观的。” 末世的那个世界,他和霍简早上起来一起看的。 不过…… 他看了眼身边的林淮,霍简本人显然是不记得了。 等到下一个世界,林淮也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但没关系,他会一直记得,直到他生命尽头。 这样想想—— 滚滚唏嘘道:【还挺感人。】 兰铮:【我脑容量真大!】 他暗自得意:【嘻嘻,不愧是我~】 滚滚:【……】 混蛋啊!非要在人家多愁善感的时候说这些吗? 兰铮拍够了彩虹,开开心心地调转方向,趁林淮不注意,也给他拍了一张。 林淮眨眨眼,抬手捂住他的镜头,笑着说:“偷拍?” 兰铮歪头从手机后露出眼睛,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这次是光明正大。” 他握住林淮的手拉下来,指挥他站到窗前,“往后靠一点。” 林淮顺从地靠在窗台上。 兰铮看了看,又说:“放轻松一点,随性一点,你摆造型的痕迹太重了。” 林淮沉吟片刻,试着张开双臂,撑在窗台上,“这样呢?” 兰铮摇摇头,“还是很怪。” “你之前没拍过照吗?” 林淮:“很少。” “行吧,那你让让,看我。” 兰铮走过去,林淮立刻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位置。 “看着,你双手实在没地方放可以随便勾着垂在身前。” 兰铮往后坐上窗台,微微侧身,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回眸看向窗外。 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光斜斜地打入他的右眼,亮得惊人,像颗纯粹的宝石。 光影、构图、比例,都太好了。 林淮立刻拿起手机,手比脑子更快地咔咔拍了两张。 正面、左侧、右侧…… 每一张都好看。 林淮只恨照片不能完全复刻他眼睛看到的美。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兰铮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哭笑不得地问:“你是打算三百六十度,每一度拍一张吗?” 林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滚蛋,我不行。” 兰铮抬脚作势要踢,林淮不退反进。 “你m啊?”兰铮赶紧岔开腿,强行改了方向,腿擦着他的裤子滑了过去。 “m是什么?”林淮茫然,“精神力等级里有m吗?” 滚滚:【哥们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兰铮:【感觉是装的。】 滚滚:【那他这演技和夏又青有的一拼啊。】 兰铮眯眼审视片刻,还真没看出什么破绽。 但直觉告诉他这人坏得很,不能信。 于是他没接话,往后仰了仰和他拉开距离,“你起开,我要下去。” 滚滚看透了魅魔的小把戏,一针见血地问:【那你干嘛往后倒,推他啊。】 兰铮:【这叫欲拒还迎,文盲统。】 滚滚:【嗤,大色魔。】 兰铮:“……” 这还真反驳不了。 他是真色,也是真魔。 魅魔怎么不算魔呢? 林淮见他发呆,一只手撑着窗沿,俯身凑近,“在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想被捶。” 兰铮举起拳头,林淮轻车熟路地抓住,“你这脾气……” “怎么?”兰铮威胁地瞪大了眼。 林淮心念一动,克制地在他拳头上亲了一口,抬眼含笑地望着他,“像狸花猫。” 不等兰铮回神捶他,林淮立马转身,举起手机说:“来,看镜头。” 兰铮余怒未消,凶巴巴地瞪过去,和林淮在屏幕里对视。 林淮粲然一笑,“兰铮。” 兰铮:“昂。” 林淮满含喜欢,轻声细语道:“你好可爱。” 兰铮一怔,困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更可爱了。 林淮眼疾手快按下快门,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再来一张。” 兰铮终于回神,坏心眼地在拍摄前一秒捏住林淮的脸,给他捏成了嘟嘟嘴。 “咔嚓!” “哈哈哈哈哈——” 干了坏事后兰铮立马开溜,笑得很是猖狂。 林淮隔空点了点他,“你等着。” 兰铮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然后呢?” 然后林淮意味深长地晃了晃手机。 兰铮一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的眼皮立马不安地狂跳起来。 他打开林淮的对话框—— L:【看我头像。】 兰铮点进去,图片更新,瞬间变成了他捏林淮嘴的那一张。 “?” “林、淮!你给我换了!” 他扔开手机,忘了自己还在逃跑,气势汹汹地自投罗网。 第448章 玫瑰与银狼19 林淮当然没换,他被兰铮追着在屋里跑了十圈,瞅准机会穿鞋就溜。 刚溜出门手机就响了。 他不紧不慢地提上鞋,这才接通:“爷爷。” “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这么快就换上情侣头像了?” 老爷子笑声开怀,显然很高兴,“别说,这孩子长得真俊,比你还好看。” 林淮不仅没有被比下去的不快,反而有种莫名的骄傲和得意。 与有荣焉。 脑中闪过这个词,林淮释然一笑,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别人夸他,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推开门,他走出楼道,看着外面绚丽的彩虹,心潮迭起,发自肺腑地说: “我不如他。” 老爷子:“呦!呦呦呦~” 林淮垂眸,揉了下发烫的耳朵,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积了一滩水,恰好映出他的倒影。 水里的人言笑晏晏,眼角眉梢都是春色,温柔到让他都觉得陌生。 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来势汹汹,不讲道理。 就像今日的大雨,毫无预兆,说来就来。 如此急促,如此猛烈。 留下的风景又是如此的美丽。 老爷子揶揄地问:“这么快就喜欢上啦?” 林淮站在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梨树下,回头往楼上瞥了一眼。 好巧,兰铮也在楼上看他。 四目相对,兰铮冲他莞尔一笑,挥了挥手。 他怦然心动,无意识回应。 结果下一秒兰铮就给他表演了个当场翻脸,面无表情地冲他竖了个中指,随后转身离开。 林淮无奈地笑笑,“是不是太快了?感觉像发烧一样。” “傻小子,爱情是没有固定期限的,日久生情是爱,一见钟情不也是吗?爱情是感觉,不是逻辑,不需要你一步步推导,你要做的,是在它降临时抓住它,感受它,享受它。” “你爸妈就是在舞会上对彼此一见钟情,一个月闪婚,爱得轰轰烈烈,如胶似漆,那时我也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快了?毕竟我和你奶奶是先结婚,花了三年才培养出那样浓厚的感情。”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就释怀了。” 老爷子回忆起往事,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带着几分向往和怀念。 林淮忍不住问:“哪一天?” 老爷子:“你是不是以为是很特殊的一天?” 林淮点点头,“是。” “恰恰相反,那是很普通的一个夏夜。” 年轻的小夫妻和老爷子就着夕阳吃了顿露天晚餐。 那天的晚霞很美,饭后闲来无事,林缘拿出小提琴,站在树下即兴发挥,拉了首欢快至极的曲子。 姜泠本来在和老爷子聊天,闻声忽然起身,在草地上翩然起舞。 他们没有事先排练过,完全随心而动,却意外的和谐。 金色的阳光在他们的琴弦和裙摆上跳跃流淌,他们相视一笑,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那一幕真的太美了,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老爷子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 林淮仰头看向夕阳,脑中缓缓勾勒出对应的场景。 确实很美。 老爷子:“我就是在那一刻豁然开朗,有些灵魂注定互相吸引,只一个眼神,就胜过万语千言,春秋冬夏。” “所以你不要纠结什么时间,什么原因,你只问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陪他走过今年、明年、岁岁年年?” 林淮又看了眼对楼的窗台,想兰铮站在那儿的模样,冁然一笑。 “喜欢。” “我想。” “我想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5,继续努力哦~】 ………… 老爷子的一番话让林淮茅塞顿开。 他回家就开始锻炼,然后结合贺衍说的色诱,拍了张腹肌照给兰铮发过去。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你要洗衣服?】 L:【?】 L:【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一点的?】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不洗你给我发什么搓衣板?】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白眼.jpg】 L:【……】 一句话硬控林淮二十秒。 他在床上一脸费解。 贺衍不是说色诱有用吗? 网上不是说腹肌很诱人吗? 怎么到他这儿走向就这么邪门? 他不信邪地又发:【你再看看。】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看了,也就那样。】 L:【?】 他一下弹了起来。 滚滚:【你是懂怎么挑衅的。】 兰铮洗完澡瘫在床上笑嘻嘻,“男人嘛,有时候就得刺激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对话框往上一弹。 L:【比比?】 兰铮邪恶一笑,“看吧,沉不住气了,唉,我就知道。” 他火速打开浏览器,搜索:【玉米腹肌图片。】 然后保存了一个块最多的,发给林淮。 林淮攥着手机严阵以待,图片一弹出来他看都没看就放大,生怕兰铮突然反悔,下一秒就撤回。 然后收获了满屏金黄。 什么东西? 林淮两指一收,缩小图片终于不黄了。 因为他两眼一黑,被玉米粒子腹肌晃瞎了。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怎么样,服不服?】 林淮不仅服了,他还够了,够够了。 他现在怀疑自己脱光了站在兰铮面前,对方也只会问他:“你不冷吗?” L:【微笑再见.jpg】 林淮第一次色诱,惨败。 ………… 挑灯夜读大半宿,林淮狠狠恶补了一下恋爱常识,还列了个计划表,分出重难点,打算一关一关攻克。 第二天一早,他重整旗鼓,精神抖擞地洗漱,好好打扮一番后就去楼下等着,准备亲自送兰铮去上班。 兰铮推门出来,下意识找自己的老伙计,结果老伙计没看见,小伙子倒是有一个。 侧对他双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露出自己优越的侧脸和忧郁的气质。 兰铮:“……” 滚滚:【……】 沉默许久,察觉到他有看过来的趋势,兰铮立马退回楼里,轻轻把门带上,佯装无事发生。 林淮:“……” 装是吧,行,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僵持了差不多三分钟,兰铮忍不住了,悄悄推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看。 下一秒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快准狠地掐住了他的后颈。 林淮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好整以暇道: “恭喜,你被捕了。” 第449章 玫瑰与银狼20 被逮捕的邪恶馒头很不爽,一口气吃了六个青椒猪肉包,还喝了一碗豆腐脑。 林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然后他就被馒头用膝盖狠狠撞了一下。 “那我煎你?” 林淮一怔,赶紧夹起剩下的一个包子塞进兰铮嘴里,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留意他们说了什么,悄悄松了口气。 他无视兰铮要吃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说:“低声些,在外面别说这些不光彩的话。” 兰铮:“?” 明明是你心脏听什么都脏! 他用目光控诉,林淮捂住了他的眼。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兰铮拨开他的手,拿下包子,放狠话道:“你等着。” 林淮挑挑眉,“等什么?” 兰铮握拳,“出去我就捶你。” 林淮:“真的吗?” 兰铮眼皮蓦地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听林淮贱嗖嗖道:“好期待呀~” 兰铮:“……” 滚滚:【我不中了,宿主你能不能打他,我求你了。】 兰铮:【你排队,先让我求。】 他看向林淮,认真发问:“你能做个人吗?” 林淮惊讶,“我现在竟然不是个人吗?” 兰铮沉痛地点点头。 林淮忍笑,“那我现在是什么?” 兰铮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了,双手交握,对着斜照进来的阳光开开合合,又冲墙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林淮看。 林淮一扭头,就看见一道狗影,“嘴巴”动个不停,像是在骂他。 “……” “天灵灵地灵灵,林淮小狗快显形!” 兰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狗嘴”往林淮的脑门上一顶,“显形!” 林淮看着墙上的倒影不说话。 兰铮就用指尖戳戳他。 林淮无奈,薄唇轻启,低低道:“汪。” “哎,真乖。”兰铮顺手揉了把林淮的脑袋,占尽便宜。 林淮气笑了,抬手要抓他,兰铮立马起身躲开,掏出手机大摇大摆地往柜台去,“老板,结账!” 老板回头一看,笑道:“啊?你们那桌结过了。” 兰铮一怔,“什么时候?” 林淮凑上来,贴在他背后幽幽道:“取餐的时候。” 兰铮敏感地缩了缩脖子,眼珠乱转,心生一计,指着斜对面的墙角说:“林淮你看,那是什么?” 他的口吻煞有介事,林淮真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嗯?” 兰铮趁机转身,拔腿就跑。 滚滚:【哥们还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林淮推开门,风铃在灿烂的晨光中摇摇晃晃,叮叮当当。 而邪恶馒头边跑边回头,得意地冲他挥挥手,很是嚣张。 林淮隔空点了点他,笑着威胁,“等着。” 兰铮:“啊?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以后漂流瓶联系吧,拜拜~” 说完他加速跑向花店,踩着点打卡上班。 老板抬头看了眼钟,“呦,不得了,财神爷今儿竟然提前了整整两分钟。” 兰铮笑笑,喘匀气后穿上围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 “买什么自己……”老板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又是你啊。” 林淮逆光走进来,扫了眼还没什么人的书店,点点头。 “买书?”老板狐疑地问,“看这么快?” 林淮:“嗯,我空闲时间比较多。” 老板就没问什么了,继续低头嗑瓜子看电影。 有了昨日的经验教训,林淮今天挑书十分谨慎,先看书名,再看简介。 带什么“霸总”、“逃跑”、“狠狠爱”字眼的小说他都跳过,最后挑了几本名字文艺,封面小清新的去结账。 老板用纸袋帮他把书装起来,他拎着走到昨天的位置坐下,随便拿了一本就开始看。 许是他今天运气好,这本竟然非常纯爱,清汤寡水的,没有六个点不说,眼看书都快看一半了,嘴都没亲一个。 但这种纯情的氛围竟然意外地戳他,他不知不觉就看了一上午。 看着两人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分分合合,不断成长,最后破镜重圆,真正地敞开心扉,他甚至比两位主角还激动。 末了,他看到两人婚后日常的番外,主角之一穿着围裙在厨房做菜,另一人过来从后抱着他的腰,和他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说老公穿围裙的样子真性感,做的饭也好吃。 林淮脑中瞬间闪过兰铮穿围裙的样子,确实很性感。 他往下扫了两行。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 “和你重逢的第一天。” “嗯,为什么?”” “因为我看网上说,要想拴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拴住他的胃。我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就值得我一试。” 紧接着两人就再次吻到一起。 林淮若有所思。 先拴住他的胃吗? 两分钟后,他轻轻敲了敲柜台,“老板,你家有教做菜的书吗?” ………… “终于到下班时间了。”小吕摘下围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兰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分钟前林淮给他发了条消息。 L:【下班告诉我的一声。】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你要干嘛?】 L:【我来接你。】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不用,我骑自行车回去。】 L:【我也骑。】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别给我老伙计坐散架了!】 L:【不欺负老人家,一会儿你出来就知道了。】 兰铮收起手机,解开围裙就准备走,小吕忽然叫住他:“哎,铮哥等一下!” 她匆匆跑回柜台,从角落里拿了把黑伞出来,“大帅哥的伞,麻烦你帮忙带回去。” 兰铮:“不了,先放着。” “啊?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没开车,不方便拿。” 兰铮推开门出去,扫了一圈没看见人,正准备掏手机,就见一道白色身影云一样从路口飘过来。 转瞬的功夫,这朵云就停在了兰铮面前,他长腿一伸,踩着路边的石砖稳住车身,转头笑着望过来,从车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问他:“吃吗,铮哥?” 第450章 玫瑰与银狼21 兰铮和林淮并肩骑行,一人嘴里叼一支棒棒糖,迎着风一路向西。 谁也没说话,气氛却意外的和谐融洽。 晚风徐徐,吹去白日的燥热,太阳余威仍在,却不烤人,很舒服。 兰铮舌尖微动,给棒棒糖换了个位置,随后车闸一拉,缓缓停在了超市门口。 林淮:“你要买东西?” “买菜。”兰铮一边锁车一边说,“某人总来蹭饭,冰箱里的存货不够用了。” 林淮笑着下车,“谁啊,这么没有眼力劲。” 兰铮睨他一眼,“呵呵。” 林淮:“哦,原来叫呵呵。” 滚滚:【……他刚出场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冷的吗?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兰铮进门找了个推车,【精神有问题吧。】 他欲盖弥彰地说:【我的意思是精神力有问题。】 滚滚:【呵呵。】 走了没两步,林淮也推着车跟了上来。 兰铮疑惑地看他一眼,“你推车干什么?一辆不够装?” 林淮神秘兮兮地笑笑,“不够。” 很快兰铮就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够了,因为他拿什么,林淮就跟着拿一份一模一样的。 兰铮拿菜,他也拿菜。 兰铮拿肉,他也拿肉。 反复几次后,兰铮眯了眯眼,坏水冒泡。 他故意往生姜那边走,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开始挑选。 林淮:“……” 他不挑食,基本有什么吃什么,姜除外。 于是这次他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手的意思。 没关系,兰铮会替他出手。 千挑万选后,兰铮拿了块巨大的姜,径直向他走来,作势要往他推车里放。 林淮瞬间站直,如临大敌,“做什么?” 兰铮:“你不是总学我,我拿什么你就拿什么?姜这种东西不一样,外行不会挑,很容易挑到坏的,我直接帮你挑好送来,还不说谢谢?” 林淮:“……” 他伸手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推开他的手腕,微笑道:“不了,谢谢。” 兰铮的手上好像涂了强力胶水,死死黏着他,借力打力,根本推不开,笑吟吟道:“都是邻居,不用客气。” 林淮继续推,“不行,我是个有边界感的邻居。” 兰铮非要放,“是吗?那你先把手撒开。” 林淮:“你把姜放下。” 兰铮:“你撒开。” 林淮:“你放。” 兰铮:“撒!” 四目相对,隐有火花迸射。 滚滚:【你俩精神都有问题。】 它直接套公式:【我说精神力。】 兰铮:“……” 就在两人攥着姜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大妈路过,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哎呦,这姜不错,小伙子,你们还要吗?” 林淮眼睛一亮,本想说“送您了”,可转念一想,这姜是兰铮好不容易挑的,他怎么能借花献佛呢? 于是他松开手,没说话,给了兰铮一个征询的眼神。 兰铮倒是很大方,“不要了,给您吧阿姨,这姜确实挺好的。” “谢谢啊。” 阿姨拿着姜开开心心地走了。 林淮凑到兰铮身边,低声问:“挑半天,就这么送出去了?” 兰铮:“没挑,随手拿的。” 林淮:“?” 他垂眸狐疑地盯着他,“那你刚才看那么久?” 兰铮耸耸肩,“林呵呵先生,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林淮:“什么?” 兰铮促狭地看他一眼,“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有的是耐心。” 说完他趁林淮不注意,眼疾手快地又抓了块姜塞到他车里。 然而他低估了林大指挥的反应能力,转身正想溜,就被人捏着后颈抓了回去。 “往哪儿跑?”林淮俯身凑到他耳边,温声低语,“人在教训坏猫的时候也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兰铮不服地叫嚣:“坏猫说谁?” 林淮不上套,把姜放回他推车里,掐着他后颈的手用力捏了一把,坏猫被捏得喵喵叫,缩着脖子张牙舞爪。 眼看他开始炸毛,林淮松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在他后心轻轻拍了一下,“好啦,不闹了,先买东西,要杀要打回家再说。” 不等兰铮反驳,他低声说:“大家都看着呢。” 兰铮果然顿住,惊疑不定地左右看看,大家各忙各的,谁看了? 他转头想找林大骗子算账,却发现这货早退到十步之外了,正看着人家挑土豆。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淮一脸无辜地看过来,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大土豆。 兰铮礼尚往来,冲他晃了晃自己的大拳头。 林淮立马举起另一只手,比了个布。 兰铮:“……” 他猛地弹起中指,幽幽地瞪着他。 【回啊,这要是还能对出来,我跟他姓!】 滚滚:【林铮?也不错。】 兰铮:【我不可能——】 林淮沉吟两秒,蓦地一笑,放下土豆后举起双手,一个竖中指,一个比剪刀,咔嚓咔嚓剪过去,意味深长地冲他挑挑眉。 兰铮:“……” 滚滚:【哇塞,难道他真的是天才?宿主,你的鸡还好吗?】 兰铮:【谢谢,暂时还在,就是有点凉飕飕的。】 他恨恨地瞪了林淮一眼,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算、你、狠。 林淮读出他的唇语,不禁莞尔。 难得坏猫也有害怕的时候,怂怂的也很可爱。 ………… 之后两人就各挑各的,林淮没再刻意跟着兰铮。 路过零食专区,林淮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一时竟无从下手。 也不知道兰铮爱吃什么。 每样都来点吧,他不吃可以留着自己去的时候帮忙消灭。 上门理由加一。 思及此,林淮又去推了辆车,专门放零食。 辣条、牛肉干、猪肉脯、虎皮凤爪、无骨凤爪、红油凤爪、小鱼干、烤鱼片、牛肉脆片、薯片、薯条、鸭脖、巧克力、奶油小面包、酸奶、甜牛奶、果冻、冰淇淋…… 一路走过去,推车很快就满了。 林淮意犹未尽,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兰铮,就先推去结账了。 收银员见他推了满满两车,无聊得快要合上的眼睛瞬间瞪大,“先生,这些都是你的吗?” 林淮点点头,“你们这里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吗?” 收银员尴尬地笑笑,“抱歉,暂时不提供。” “那提供暂存服务吗?” 收银员:“这个可以,请问您什么时候来取?我们十点半关门哦” 林淮:“我回去开车,很快。” 他结完账给兰铮发了条消息,【在哪儿?】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排队。】 L:【我先回去,一会儿再回来,等我。】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 兰铮抬头想往门口看,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痛得他两眼一黑,意识都有片刻的模糊。 他赶紧攥住推车扶手,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滚滚,什么情况?我中暑了吗?】 滚滚迅速给他做了个全身扫描,语气沉重道:【不,是你的二次分化提前了。】 第451章 玫瑰与银狼22 按照原本的发展来说,原主的二次分化应该是在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也就是明年。 不知为何直接提前了快一年。 兰铮按了按太阳穴,【不是,这也提的太前了吧?是我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滚滚:【唔,这个解释起来非常复杂,涉及到很多你的知识盲区。】 兰铮:“……” 他严重怀疑这狗统是在报他之前说它是文盲的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魅魔能屈能伸! 他温声细语道:【那你说点我不盲的呗,我相信你的语言组织能力,你可以的!爱你mua~】 【别恶心。】滚滚口嫌体直地哼笑一声,【简单来说就是你和林淮的精神力非常契合,像异极的两块磁铁,互相吸引,互相影响,接触的越多,变化越明显。】 兰铮:【也就是说……我被他催熟了?】 滚滚:【……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兰铮瞅准机会立马报仇,【因为你统眼看人黄!】 滚滚:【过河拆统,你纯粹就是个混蛋!】 兰铮:【略略略,你咬我啊~为什么不咬,是因为没牙吗?哈哈哈哈——】 滚滚:【……】 好贱啊,受不了了,它要一拳打爆地球! 他那倒霉老公怎么还没来,能不能把他带走狠干一顿,它想进小黑屋啊啊啊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兰铮手机又震了一下。 L:【回来了,你在哪儿?举起双手我看看。】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 邪恶全糖白面馒头:【你怎么不干脆让我立定跳高?】 L:【排队的人多,我怕你跳下来时踩到别人。】 L:【可爱.jpg】 兰铮:“……”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的贱。 他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击表情包轰炸刷屏。 刷得正爽的时候他的作案工具忽然被人没收了。 兰铮:“?” 他凶神恶煞地抬起头,正对上林淮似笑非笑的脸。 “刷啊,怎么不刷了?” 兰铮沉默一秒,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手抽筋了。” “是吗?”林淮顺手把他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拿出来,我帮你揉揉。” “不用,你起开,挡路了。”兰铮推着小车绕过他。 林淮轻笑,不紧不慢地跟上。 兰铮买的东西不算多,排到他后收银员很快就扫完了,“现金还是扫码?” 兰铮正想说扫码,结果伸手一摸,发现口袋空空。 【滚滚,我手机丢了!】 滚滚:【什么鱼的记性,你掏掏林淮的兜呢。】 兰铮:【对哦!】 他转头就往林淮大腿上摸。 【哇塞,硬邦邦。】 滚滚:【?】 让你摸兜,没让你揩油,真会给自己谋福利啊。 林淮让他摸得差点真的硬起来,他赶紧按住那只煽风点火的手,压低声音问:“做什么?” 兰铮仰头看他,无辜地眨眨眼,“找东西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想到什么,他琥珀色的眼睛一眯,谴责道:“你心好脏。” 林淮:“?” 他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口黑锅。 余光瞥见收银员在好奇地看着他俩,林淮回神,掏出自己的手机先把账结了,随后帮忙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拎起来就往外走,擦着兰铮的肩膀过去,淡淡道:“跟上。” 兰铮耸耸肩,双手插兜酷酷地走在他后面,没什么诚意地问:“要不还是我拎吧?” 林淮:“不用。” 兰铮:“行,我就问问。” 林淮:“……” 他脚步顿住,偏头看他一眼,咬了咬后槽牙,这坏猫…… 兰铮歪头和他对视,半点不怕,一副要上房揭瓦的架势,“怎么,不让问?” 林淮喉间滚出一声轻笑,没说话,拎着购物袋快步走到车前,把东西放到后排,随后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那语气不像要上车,像要给他上刑。 兰铮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 林淮:“怂了?” 兰铮:“激我?” 林淮:“是,敢上吗?” 兰铮:“我有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他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林淮面色骤变,快步上前,堪堪将人抱在怀里。 “兰铮?!” 他惊疑不定地问,“你怎么了?” 兰铮面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脑中刀劈斧砍一般,痛得他说不出话。 他反手艰难地抓住林淮的手腕,嘴唇动了动。 林淮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起来塞进副驾驶,“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好在医院离这儿非常近,林淮开得又快。 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就到了。 期间兰铮窝在座椅上,一句话都没说,呼吸急促又沉重。 一个急刹停下,林淮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打横将兰铮抱下来,转身就往医院大楼里冲。 “医生,快看看他!” ………… 十分钟后,兰铮躺在陈旧的病房里,打着点滴昏昏欲睡。 冰凉的液体流入身体,很快缓解了他头疼晕眩的症状,只是四肢还是没什么力气,身体冷热交替,隐隐作痛,磨人得很。 “通过全方位扫描他的大脑,我们发现他的精神力处在一种极不正常的活跃状态,甚至有失控趋势,各项指标数值都高得离谱,很像是……” 医生看着检测报告,发愁地“啧”了一声。 “像什么你放心说。” 林淮看了眼床上面色苍白的人,眉头紧锁。 医生:“哦,你别误会,他的身体除了有点瘦之外没有其他问题,很健康。” “只是他的精神力波动情况,倒是很像分化前兆。” “什么?”林淮讶异地重复,“可他现在已经是哨兵了,你的意思是二次分化?” “是的。”医生说,“虽然听着很离谱,但这种例子现实里还是挺多的,这瓶水挂完后建议你带他回家好好休息,观察两天。” “你是向导应该有经验,分化这种事我们医院是没法干预的,一般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就是过程比较难熬,我给他开点退烧药和止痛药,实在难受就吃一片,大多数分化三天就能结束,二次分化就不好说了,保险起见我先给他开一周的用量。” “好,谢谢医生。” 知道兰铮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二次分化,林淮不由松了口气。 他上前替兰铮掖好被角,低声说:“我去拿药马上回来,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点滴挂完我叫人来给你拔。” 兰铮有气无力地睁开一条缝,冲他摆摆手。 林淮捉住猫爪又给他塞回被子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掌温柔地拂开他额前碎发,喃喃道:“快点好起来吧。” 坏猫虽然时常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充满活力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生病了蔫嗒嗒的,着实可怜,看得他心里像被大山压着似的难受。 第452章 玫瑰与银狼23 “咔哒——” 林淮用钥匙开了门,把人扶进去,伸长手臂勾过小马扎放在墙根,“你换了鞋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把东西拎上来。” 说完他看着换个鞋都直打晃的兰铮,有些担心地问:“你……一个人行吗?” 兰铮现在能说话了,就是不怎么好听。 他哑着嗓子嗤笑一声:“瞧不起谁?” “我好得很!” 说着他甩开鞋,转身气势汹汹往下一坐——偏了。 眼见他贴着墙面条似的往下滑,林淮无可奈何地笑笑,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捞起来,十分欠揍地夸道: “哇,铮哥好厉害呀。” 兰铮在小马扎上坐稳,扭头给他膝盖一拳。 可惜没什么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滚滚:【哇,铮哥好厉害呀,人家还要跳起来打膝盖,你坐着就行,真棒。】 兰铮仰头靠在墙上,懒洋洋道:“滚呐。” 统滚,人也滚。 林淮听话地滚了,因为再不滚冰淇淋就变成汤了。 他飞快地上上下下,跑了两趟才把袋子全部拎完,热出一脑门薄汗。 他正准备从鞋柜里拿兰铮的拖鞋穿,兰铮突然拨了拨离他最近的购物袋,“鞋在最下面。” 林淮一怔,“你给我买拖鞋了?” 兰铮别过脸不看他,“你付的钱,你自己买的。” “那也是你给我挑的。” 林淮很高兴,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瓷砖上,最下面果然有一双没拆封的深蓝色拖鞋。 他扯下标牌,穿上试了试,特别合脚。 “铮哥眼光真好。” 兰铮瞥一眼,又闭上了,喉间发出声含糊不清的咕哝,像是累极了。 分化就是这样的,精神力不断消耗增长,需要大量睡眠来调理。 刚在医院他没睡多久就被叫起来,估计很不舒服。 林淮敛了笑意,俯身熟练地把他抱起,径直走向他的房间。 这还是林淮第一次进他的卧室,里面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干净,却比他想的还要空。 除了床、床头柜、衣柜、写字桌、笔记本电脑和一架老风扇,其他什么都没有,一览无余。 他把兰铮放在床边,低声说:“脚抬一下,帮你脱鞋。” 兰铮闻言眼也不睁,直接向后倒去,摔进柔软的被褥间,两条腿自然抬起,轻轻一甩,拖鞋就“啪嗒”落在地上。 林淮失笑,拍拍他的小腿,“换个方向躺,这边短。” 兰铮躺了一会儿,听话地在床上转圈,蛄蛹蛄蛹,可算躺到床中间了,他满意地拍拍自己的肚子,然后就不动了。 姿态很是安详。 行吧,生了病的坏猫也还是很可爱。 林淮拉过一边的夏凉被给他盖上。 睡觉的时候人的体温会自然下降,现在热,等睡着了太阳落山就会觉得冷。 兰铮抗议地蹬了蹬腿,被林淮不容拒绝地镇压,“乖,一会儿就不热了。” 兰铮撇撇嘴,发现挣不开,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林淮莞尔,走到里面把窗帘拉上,省得太亮了他睡不着,顺带还能挡点风。 屋内的光线顷刻变暗,林淮蹲在床头,轻声说:“我就在客厅,你有事就叫我,说不出话就打电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兰铮的手机,发现没多少电了,“充电器在哪儿?” 兰铮:“柜。” 林淮点点头,拉开床头柜,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白色的充电器下压了一个实木相框,里面插了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很瘦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怀里抱着一个穿大红棉服的小孩,小脸白白的,肉肉的,像极了刚出锅的小馒头,正看着镜头笑得开心。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床上的人如出一辙。 原来是小兰铮。 林淮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隔着玻璃轻轻戳了下小馒头的脸。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0,继续努力哦~】 兰铮猛地想起什么,睁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红着脸没好气道:“看什么?没见过小孩?”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林淮拿出充电器,把柜子合上,反手捂住兰铮的眼,“睡吧,刚才是意外,没有你的允许我肯定不打开这个柜子,行吗?” 兰铮轻轻地哼了声,又转回去了,继续背对他。 滚滚:【你烙饼呢?】 兰铮:【大饼……大人的事你少管!】 【哦。】滚滚,【好的,兰大饼。】 兰铮在心里“友善”地问候了它一番,一人一统聊得很激情四射。 林淮笑着摇摇头,真是猫脾气。 他给手机插上电源,放好,最后看了兰铮一眼,轻手轻脚离开。 看着客厅里的几个袋子,他想了想,干脆把东西全部倒出来,再分门别类地收纳。 原本他买的那些菜和水果是要拿回家的,但兰铮现在离不开人,也不知道会分化多久,拿回家也没人吃。 他就一股脑塞进了兰铮的冰箱。 冰淇淋他本来就是给兰铮买的,各种口味都有,冷冻层差点没装下。 调味料送去厨房,零食装回袋子里,放在茶几下面。 还有一大盒巧克力,他想了想,和药一起送进了兰铮卧室,放在写字桌上。 兰铮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对他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淮抽出一张便签纸,唰唰写了几个字贴在巧克力盒子上,这才放心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兰铮就跟个僵尸似的直挺挺坐起来,好奇地爬到床尾,跪在床边伸长手臂去够,好不容易撕下来,定睛一看—— “就知道你忍不住。” “坏猫吃药期间禁止吃巧克力。” 兰铮:“……” 门从外打开,林淮端着刚烧开的热水,揶揄的目光从跪着的某人身上扫过,似笑非笑道:“终于现出原形了?” 兰铮:“…………” 第453章 玫瑰与银狼24 猫偷看,猫好。 人设套,人坏。 但大猫有大量,不和这小人一般计较。 兰铮若无其事地坐下,恹恹地看着他手里的水,“我渴了。” 林淮举起手里的热水壶,“喝点热水?” 兰铮皱皱眉,“这么热的天,得晾多久才能进嘴啊。” 林淮没说话,先给他的水壶灌满,然后倒了半杯热水,出去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又往里倒了小半杯,拿勺子搅一搅,递给他,“这回不烫了,喝吧。” 兰铮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水嗝,把杯子还给他就要往后倒。 “先别躺。”林淮抓住他的手臂又给他拽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药袋说,“吃个安抚胶囊再睡。” 兰铮脸更臭了,“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林淮抠出一粒蓝色胶囊送到他嘴边,“张嘴。” 兰铮小嘴叭叭:“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喝你点水,你就给我吃药,你好狠唔——” 林淮直接把药丸怼进去,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胡说八道什么呢?不难受了是不是?” 胶囊在嘴里很快变黏,古怪的味道蔓延开,兰铮扭头就要吐,林淮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不许吐。” 兰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声控诉。 林淮虽然心软,但还是坚守底线,“喝水,咽下去就好了。” “来。”他把杯子送到兰铮唇边,松开手,兰铮眼珠一转,就想把胶囊吐水里。 滚滚:【……二次分化的副作用好可怕。】 感觉宿主的心智突然倒退到三岁以下了,说话做事毫无逻辑,全凭喜好,像个还没懂事的小小孩。 幸亏林淮反应快,立马捏住了兰铮嘴,硬把水倒了进去。 兰铮:“唔唔唔咕噜噜。” 水把胶囊冲了下去,他终于不唔唔了,只是看林淮的眼神依然很不善,像是随时会跳起来挠他两下。 林淮倒没生气,他展现出了超凡的耐心,哄着兰铮把剩下的一点水喝完,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这次他没关门,怕兰铮这边出什么岔子他听不到,耽误事。 他搬过小马扎在斜对门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就能看到床上的人。 他翘着腿,盯着兰铮看了一会儿。 果然,坏猫装不了三分钟,就悄悄睁开一只眼往外看,结果正撞上林淮仿佛看破一切的目光。 兰铮:“……” 他僵在原地,就这么一眼瞪两眼。 林淮抬手,隔空点点他,温柔又强势地说:“睡觉。” 兰铮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拉过被子,盖在了自己头上。 林淮看了眼手机,默默计数。 才数到59,兰铮就受不了地拉开被子,大口呼吸。 林淮:“……” 他无可奈何地掐了掐眉心,想起自己精神力专家的好友,立马把手机调成静音,给贺衍发了条消息。 L:【工作日,这个点应该没进行爱的双人运动吧?】 贺衍估计在忙,过了几分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林淮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静音了。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兰铮没动也没睁眼,安安静静的,似乎已经睡着了。 安抚胶囊有镇定安眠成分,专为精神力暴动的病人研发,见效很快。 林淮松了口气,挂了贺衍的电话,打字道:【不方便说话,你现在方便吗?方便就打字说,不方便给我个时间,晚点我再找你。】 贺衍:【方便啊,你咋了?】 贺衍:【做贼呢?】 贺衍:【真刑啊哥们。】 L:【滚,说正经的。】 贺衍:【少爷请讲。】 林淮就详细地和他说了一下兰铮的症状,把病历发给他看,问他二次分化的具体细节,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以及出现心智退化是正常的还是特殊情况。 贺衍回了一句“稍等”就消失了。 林淮等半天没等到回信,就先起身把房间收拾一下,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他还没吃晚饭。 兰铮也没吃,不过他现在这样不方便进食,精神力紊乱时期容易头晕恶心,吃了会吐,得看他醒来之后的状态再决定。 看了一圈,林大少爷还是决定点外卖。 点了一份简单的面,他吃到一半,贺衍终于上线了。 贺衍:【久等了,我刚给我姥姥打了个电话,她是这方面的专家,研究得比我深入全面,我把聊天记录发你看看。】 林淮一喜,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见姥姥说心智退化是正常的,林淮这才放下心。 然而下面一句又让他提了起来。 姥姥:【不过心智会暂时退化,身体却不会,甚至会出现持续亢奋的情况,这个时候最好有人在边上用精神力予以安抚,若有伴侣,可帮忙纾解,但需注意不要过度,不然精神力稳定后会迎来双重虚弱期。】 姥姥:【还有极少数人受精神力波动影响,会有伪人格分裂症状,即短时间内性格反复变化,甚至出现性别认知障碍。】 林淮眼皮一跳,截下这段话发给贺衍,【什么意思?】 贺衍:【这不是写的很清楚吗,意思就是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可能以为自己是女生,也可能以为自己是向导。】 贺衍:【哦,还可能以为自己是上面那个,然后——】 贺衍:【桀桀桀桀。】 贺衍:【给你屁股10086刀.jpg】 林淮:“……” 礼貌地回了句谢谢,他就不再理会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专心看姥姥发的注意事项,饮食、衣着和环境都有提到,十分详细。 林淮一边看一边划重点,暗自祈祷那么小概率的事不会发生在兰铮身上。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地平线下,夜幕正式降临时,兰铮醒了。 第454章 玫瑰与银狼25 小镇上的外卖种类非常有限,这个点只剩几家还开着,但都不卖粥。 怕兰铮醒了肚子饿,林淮无法,只得上网搜做法,自己亲自下厨。 好在他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都非常强,一次就成功,一锅青菜火腿粥熬得又香又浓。 他用瓷勺舀了一点出来,太烫了,他吹了好一会儿想尝尝咸淡,没发现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厨房门口,正隔着磨砂玻璃门直勾勾地盯着他。 浅抿一口,林淮细细咀嚼,感觉有点太淡了,他放下勺子,拿起调料瓶,又往粥里洒了点盐,搅拌均匀。 “这次应该可以了。” 他正准备再尝尝,厨房和客厅里的灯却同时灭了。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只剩灶台上的小火发着微弱的光。 风从窗户吹进来,火光摇曳,忽明忽暗。 林淮后背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有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想做什么? 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浑身绷紧,暗暗蓄力。 在对方伸手的瞬间,他迅速转身,快准狠地钳向对方的手腕,却抓了个空,林淮眉心一跳,下一秒对方出手如电,反擒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人心惊。 他不敢轻敌,另一只手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猛攻向对方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对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这声音—— 林淮指尖硬生生停在他喉结前一厘米的位置,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心脏不受控制地飞速跳动。 “兰、铮!” 他又惊又怒,暗自咬牙,但想到兰铮还生着病,又一阵无力,最后没什么威慑力地吐出两个字:“胡闹。”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林淮终于辨认出兰铮的轮廓,用力掐了下他的脸,聊以解恨,“去把灯打开,我熬粥呢。” “不去。”兰铮的语气说不出的古怪,他笑吟吟道:“朕是皇帝。” 林淮:“?”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朕、是、皇、帝!听清了吗?” 林淮:“……” 听清了,但又好像没听清。 他用力扯了下自己的耳朵,认真反问:“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下一秒眼前一亮,一道明亮的光自下而上照亮兰铮的脸,他幽幽道:“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不玩笑。” 林淮:“……” 滚滚:【哦呦,富公哦,当皇帝就是了不起,还自带打光。】 虽然是阴间打光吧,但也比没有强。 它看着兰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有点迷糊,【老兰啊,你是演的还是真的?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兰铮:【你不是我的好大统吗?】 他茫然地问:【什么真的假的,我不就是来当皇帝的吗?】 滚滚:【……】 完了,更懵了怎么办? 林淮也是一脑袋问号。 他伸手要去摸兰铮的额头,却被兰铮一巴掌拍了下去,“爱卿自重。” 林淮急中生智,讪讪一笑道:“陛下,臣是御医啊,您忘了吗?” 兰铮蹙眉,“是吗?朕怎么瞧你有点眼生?” 林淮:“……您确定能瞧见吗?”这黑灯瞎火的。 兰铮揉揉眼睛,“看不见,爱卿怎生得如此之黑?” 林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俺不中嘞!】 兰铮扭头冲空无一人的房间扬声道:“来人,掌灯。” 他顿了顿,看着林淮说:“多点几盏。” 林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他不指望兰铮了,自己出去“啪”地一声按下开关,厨房和客厅霎时亮如白昼。 兰铮不由惊叹,“这么多灯未免有些铺张了,快快熄灭。” 林淮掐了掐眉心,“陛下还挺节俭。” “那是,朕对太傅发过誓,此生必做一个盛世明君。” 林淮没察觉什么异常,轻轻一笑,“陛下有如此壮志,臣着实欣慰。可陛下若想千秋万载,必先有一康健体魄,不然一切抱负都是空谈。” 他转身搅了搅粥,感觉差不多了,就关了火,盖上盖子。 兰铮好奇地看着他忙活,鼻子动了动,“爱卿炖了什么,竟如此香。” 林淮过了最初的尴尬期,已经能从容地满嘴跑火车了,应答自如:“回陛下,是臣给您熬的药膳。” “原来如此。”兰铮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朗笑两声,“爱卿真是好手艺,比之御厨也毫不逊色。” 林淮:“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滚滚:【……】 求求来个人把这俩戏精收了吧,它要受不了了。 两人商业互吹互捧了一会儿,林淮连哄带骗把人弄到沙发上,摸了摸额头,又拿测温枪量了下体温。 确定他没发烧,只是单纯发癫,不由松了口气。 这应该就是姥姥说的“伪人格分裂”了,因为精神力暴走产生的记忆紊乱,会把患者亲身经历过和看过的东西随机组合,捏成一个或多个新身份。 眼下兰铮一口一个朕,估计是把看过的电视剧内容安到自己身上了。 林淮无奈之余又有点想笑,他把粥盛出来,递到兰铮面前,“小心烫,吹吹再吃。” 兰铮蹙了下眉,指着角落里的风扇问:“这是何物?” 林淮说:“此乃风扇,通电可旋转吹风,效果远胜人力。” “哦?”兰铮来了兴致,“给朕瞧瞧。” 林淮便按下了开关。 “滴”的一声后,风扇缓缓转起来,凉风一阵阵吹向兰铮,粥碗冒出来的热气很快就被吹散。 兰铮心念一动,立马把粥碗推到了风扇面前,“如此岂不凉的更快?” 他得意地冲林淮挑挑眉。 林淮拱手,真心实意道:“陛下英明。” 他拿起瓷勺,把里面搅开,加速散热,时不时摸摸碗壁,感觉不怎么烫了,便端起来坐到兰铮身边,“陛下——” “陛下?”兰铮翘着腿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教主我什么时候篡的位?” 林淮:“……” 这剧本换的这么快吗? 他沉默片刻,谨慎地问:“小的是被掳来的,不知咱们是何门何派,敢问教主大人尊姓大名?” 兰铮下意识伸手去勾自己的长发,没勾到,他顿了顿,手往上挪了点,还是没有。 他不死心地继续往上、往上、往上……终于,他头顶揪到一撮头发,缠在指尖绕了两圈,邪魅一笑,“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血莲教教主兰铮是也。” 林淮眉一挑:“魔教?” 兰铮眼睛一亮,“你很聪明。” 他放弃折磨自己的短发,转而掐住林淮的脸,支起身细细端详片刻,满意道:“长得也合本座的心意,以后就留在本座身边伺候吧。” 林淮:“怎么伺候?” “当然是——”兰铮松开手,指尖从他的眉心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唇上,意有所指地按了按。 林淮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喉结不自觉滚动。 然后兰铮手指一转,指着那碗粥说:“喂我,本座饿了。” 林淮:“……” 第455章 玫瑰与银狼26 “煮得有点太烂了。” “味道还行。” “下次煮得稍微稀一点,我不喜欢太干的,你这快赶上唔——” 教主大人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边吃边挑三拣四,林淮终于忍无可忍,一勺插进他嘴里,堵住他的话。 “唔唔唔唔!” 你敢堵本座的嘴,不要命啦! 兰铮用眼神狠狠威胁。 林淮丝毫不惧,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一条条反驳回去。 “首先,煮得烂是因为你偷袭我,耽误了时间。” “其次,煮得干也是因为你偷袭我,耽误了时间。” “最后——” 他抽出勺子,微微一笑道:“爱吃不吃,不吃你就饿着吧。” 兰铮:“……” 滚滚在边上拱火:【宿主不是我说,这换我我忍不了。你可是教主哎,他是打哪儿来的小喽啰,竟然敢以下犯上?你要是不收拾他,以后如何服众?】 兰铮:【就是就是!】 滚滚见有效,继续出馊主意:【你还等什么?上啊!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兰铮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好!】 他喉结一滚,咕噜咽下嘴里的粥,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林淮的鼻子问:“你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第二个字。 林淮:“?” 滚滚:【你卡带了啊?你什么倒是说啊。】 急死统了! 他都准备好录屏了。 兰铮还在“你”,林淮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卡住了吗?” 这一拍还真给兰铮拍通了,他磕巴了一下,认真地问:“你你你你叫什么来着?” 林淮轻笑,“林淮,林淮的林,林淮的淮。” “林淮……”兰铮喃喃,“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滚滚眼见他被带偏,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是重点吗?教训,教训啊!】 “哦对!”兰铮蓦地一拍手,瞬间变脸,凶神恶煞道,“本座要教训你!” 林淮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哦,我好怕怕呀。” 滚滚:【你看,他到现在还挑衅你,教主,你要支棱起来啊,不然他都要爬到你头上拉屎了!】 兰铮脑子本来就乱,被它这么一念叨,嘴比脑子快道:“你给我支起来拉屎!” 滚滚:【?】 林淮:“???” 支起来拉屎是怎么个拉法? 他虚心求教,“我不会,还请教主指点。” 兰铮舔了下唇,掐着眉心说:“不是拉屎,你们不要打岔。” 你们? 林淮左右看看,哪来的们? 是说错了,还是他陷在什么幻想里,周围还有其他人? 兰铮自言自语:“我要做什么来着?” 滚滚:【教训他,教训他啊!】 “对,本座要用力教训你,让你知道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的下场。” 兰铮放下手,脸色阴沉,不苟言笑时还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林淮无声地叹了口气,搁下还剩小半碗的粥,配合地问:“你想怎么罚?” “哼哼。”兰铮邪恶一笑,搓了搓手,“放心,肯定让你终身难忘。” 见他摩拳擦掌的,林淮以为他要和自己打架,便活动了一下手腕,也行,打累了估计就能老实睡觉了。 双手交替悬于胸前,他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从方才在厨房过的那两招就能看出兰铮绝对是练过的,深浅不知,但不容小觑。 许久没正儿八经地和人对过招,林淮突然来了兴致,有些兴奋。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峙片刻,兰铮率先出手! 他以掌为刃,快准狠地斜劈向林淮的侧颈。 这一下要是被打中,不说当场晕过去,也得脖子疼好几天。 “还挺狠。”林淮勾唇一笑,身体里的血液久违地沸腾起来,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侵略性。 他迅速侧身抬手格挡,蛇一样缠上兰铮的手臂,和他拉近距离,脚下一错,强势地插进兰铮两脚之间,准备给兰铮来个过肩摔。 当然,是往沙发里摔。 兰铮无声一哂,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眼波流转,如映星辰。 刹那间林淮眉心一跳,不祥的预感突袭心头。 他下意识松手,想抽身后撤,却已来不及,兰铮直接反握住他的手臂,向后一仰—— 两人双双倒在沙发里。 林淮是被兰铮拽下来的,他抬手撑着沙发靠背,想起身,兰铮却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把他死死抱住。 “想跑?没门!”兰铮桀桀笑了两声,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回自己身上,“现在知道怕了?” 林淮:“……” 两人贴得太近了,夏天的衣服又薄,他们几乎是嵌在一起,对方的轮廓不需要特意感受,都一清二楚。 不到三秒林淮的脸和脖子就红了个透。 呼吸交错,气息纠缠,体温迅速升高,兰铮身上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萦绕在他鼻间。 很好闻,很清爽,很……性感。 林淮心跳和呼吸都乱了套,不可抑制地膨胀起来。 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他咬牙去拽兰铮的腿,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结果没撕开不说,反而让他贴得更紧。 林淮没招了。 他伏在兰铮身上,不敢看他多情又恼人的眼,便垂首将脸埋在他颈间,沉沉地喘了口气。 兰铮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笑吟吟道:“痒。” 滚滚:【……】 你再笑一会儿就该痛了。 嘴痛还是屁股痛不好说。 但一定会痛! 天杀的,难道这就是魅魔的天赋吗? 脑子不清醒却不耽误撩人,真是可怕得很! 兰铮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还没出手就把林淮吓得“瑟瑟发抖”。 要不他能当这个教主呢? 他得意地拍了拍林淮的背,“知道怕了?” 林淮抖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嗯。” 兰铮“晚了!” 他摸索着想找林淮的下巴,然后霸道地把他脸抬起来,结果摸了半天愣是没找到。 教主大人有些不快,不过他很懂变通,没有下巴,他就把手插进林淮的发间,缓缓收紧后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因为抓得很多,倒也不痛,就是头皮紧紧的。 林淮顺着他的力道抬头,露出一双烧得微微泛红的眼,看不出情绪地盯着他,像两口幽深的枯井。 乍一对上,兰铮被他的气势所慑,愣了愣。 林淮察觉到他的退意,眉梢一挑,像看穿了他纸老虎的本质,笑得意味深长,好不欠揍。 兰铮摇摆的火气“噌”地一下蹿得老高。 他松开林淮的头发,捏住他的下巴,沉声问:“你笑什么?” 林淮缓缓覆上他的手,“笑教主大人色厉内荏,只会逞嘴上功夫。” 兰铮:“?” 教主大人怒极反笑,“你真是不知死活。” 他蓦然凑近,拇指暗示性地在林淮下唇来回摩挲,“现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厉害的功夫。” 第456章 玫瑰与银狼27 兰铮亲上来的时候,林淮有一瞬间大脑完全空白,灵魂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反复冲刷着他的肉体。 唇瓣厮磨,极尽温柔,待他稍一松懈,兰铮便趁机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刹那间仿佛被电流击中,他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由内而外,从心到身,都被他搅成了一池春水。 飘飘然间,他不合时宜地想: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 难怪他看的小说和电影里,主角们凑在一起就腻歪个没完,动不动就要亲一下。 原来是真的很舒服,很爽。 唇贴唇就已经很超过了,舌勾舌,更是彻底沦陷的开端。 越过安全距离,抛弃一切原则与理智,只遵循最本能最原始的欲望,给予、索求,亲密无间,不知餍足。 一开始还是兰铮主导,后面他学会了便反客为主,全身心投入这一吻。 狭小的沙发只能容纳一个人躺在上面,两个人必须紧紧相拥才不会掉下去。 危险,却更刺激。 吻从温柔到激烈,又从激烈到和缓,两人亲亲停停又亲亲,好半晌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80,继续努力哦~】 林淮撑起身,目光炽热地看着兰铮,心里的爱意泛滥到快要把他吞没。 兰铮仰面躺在沙发上,双眼雾气迷蒙,唇瓣嫣红,微微张开,似乎还没从那一场极致欢愉里回过神来。 林淮见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唇,没忍住又凑上去索吻。 “唔——” 腻歪了一会儿,兰铮抬手推他,模糊道:“热。” 听他语气不似之前强硬,林淮顿了顿,抬起头问他:“你是——” 滚滚:【好诡异的画面。】 把人亲得一塌糊涂,然后问人家是谁,哈哈哈,这个世界终于是癫了。 兰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滚滚:【你哪位?】 兰铮:【?】 兰铮:【你失忆了?我是你亲爱的爸比呀~】 滚滚:【粑粑还差不多。】 兰铮:【滚滚滚滚,我宣布你被逐出家门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兰氏子孙。】 滚滚:【真的吗?太好了!】 兰铮在心里给它发电报,抬眸对上林淮探究的视线,也有些疑惑,“你干嘛压着我?” 林淮迟疑低语:“你认识我?” 兰铮的眼神逐渐微妙,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怜惜,像在看一个失智的小傻子。 林淮:“……” 额头一热,兰铮的手贴了上来,喃喃道:“果然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 林淮:“……” 他捉住兰铮的手放到唇边咬了一口,“别闹,你告诉我,我是谁。” 兰铮:“那你先起来,真的很热。” 大夏天,两个火力壮的青年抱在一起,确实热上加热。 林淮从兰铮身上下去,顺手把他拉起来,余光瞥到剩的那小半碗粥,他伸手摸了下,碗还是温热的。 他转头递给兰铮,“吃完再说。” “我还真有点饿了。”兰铮接过来大口大口吃得极香,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他舔舔唇角,意犹未尽地问,“还有吗?” “有,我去给你盛。” 林淮第一次煮粥,下手没轻没重的,煮了一大锅。 原本他没什么胃口,点的外卖只动了几筷子,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变好了的缘故,他突然有了食欲。 他端了两碗出来,和兰铮一起吃。 食不言,两人专心干饭,谁也没说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碗勺碰撞的轻响和老风扇呼呼的声音。 “啊~” 兰铮放下空碗,摸着肚子一脸满足,“爽。” “小狗你的厨艺见长啊。” 林淮拿碗的动作一顿,眼睛倏然眯起,“小狗?” 兰铮:“嗯哼。” 林淮抿了下唇,起身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 兰铮不明所以,但他吃得太饱了,有点撑,就懒得去想,向后靠在沙发上,轻轻按揉自己的肚子。 厨房哗啦啦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他都没发现,半梦半醒间,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脸上,冷得他一激灵,茫然地张开眼,就见林淮面色沉沉地背光站在他身前。 【妈妈,有鬼!】 滚滚:【睁大你的魔眼再看看呢?】 兰铮长舒一口气,没好气地在他腹肌上捶了一下,“你在这儿吓唬谁呢?” 林淮不答反问:“小狗是谁?” 兰铮眨眨眼,玩笑的表情逐渐退去,眼神严肃起来,“你前天拍戏的时候撞到头,我就说去医院看看,你非不去,这下好了,失忆了吧。” 林淮:“……” 他指了指自己,“我,拍戏?拍的什么?” 兰铮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你太高了,仰头看你好累。” 林淮沉默片刻,还是听话地坐了过去。 结果他刚坐下,兰铮就蛄蛹蛄蛹,曲起双腿,往他身上一躺。 动作那叫一个熟练流畅,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想到这个可能,林淮的脸更黑了几分。 “一个警匪片,打戏非常多,那段时间你晒得又黑又瘦,我去探班时差点没认出来,和你擦肩而过。”兰铮想起那段往事,眼里不禁盛满了笑意,以至于没发现林淮的异常。 “你当时没说什么,笑眯眯的,结果晚上一回房间,差点没给我折腾散架,第二天起来我嗓子哑得跟唐老鸭一样,你个没良心的,坐在床边狂笑,结果乐极生悲,不小心滑了下去,后脑勺磕到了旁边的椅子,哈哈哈哈哈——” 滚滚:【大傻春,还笑呢,马上你就要屁股开花了。】 兰铮:“哈哈哈哈哈嘎?” 林淮面无表情地听完,没什么起伏地问:“还有吗?” 兰铮不知为何后背一阵发凉,咽了口唾沫,讪讪摇头。 林淮:“所以我到底是谁?” 兰铮的浆糊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不对不对! 他很不对! 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不是“夏又青”那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但先顺毛准没错。 根据他这么多世界积累的经验来看,有一招屡试不爽,百战百胜。 他眸光一闪,笑盈盈地冲林淮勾了勾手。 “你过来。” 第457章 玫瑰与银狼28 林淮谨慎地盯着兰铮看了片刻,似在分辨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是救命神丹还是封喉鸩毒? 可兰铮演技太好,笑得又乖又甜,看不出丝毫破绽。 林淮挣扎片刻,还是认命俯首。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兰铮的双臂立刻环住他的脖子,借力仰起上身,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吹了口凉气,在他受不住躲闪时,笑着在他耳垂上亲一口,声音甜得像掺了蜜似的,黏糊糊道:“你当然是我的——” “老公呀~” 滚滚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一路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的,差点给它电短路。 魅魔强者,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它一个系统听了都热血沸腾,林淮能忍得住? 出乎意料的,林淮的反应很平静。 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至于看不到的地方什么样,那滚滚就不得而知了。 他僵硬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半晌没动。 兰铮觉得有点奇怪,难道是糖衣炮弹的威力不够? 他沉思片刻,一只手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往下抚摸,一路煽风点火,最后从宽松的短袖下摆探进去。 “老公,你怎么瘦了呀?” “我给你补补好不好?” 林淮呼吸猝然一重。 他按住兰铮不安分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拉出来,另一只也是,兰铮的两只手都被他抓住,想抽都抽不出来。 危机感让他摇晃的狐狸尾巴僵住,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林淮的表情,“老公……” 林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他拖到了自己身上。 凹凸不平的,坐着其实不怎么舒服。 兰铮偷偷瞄了一眼,嗯,他看起来也挺不舒服的。 难怪心情不好,原来是憋的。 知道病因后他反倒放松下来。 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钳住抬了起来。 “看什么?” 兰铮意味深长地笑笑,“小老公。” 下巴上的力道蓦地重了两分。 兰铮不舒服地晃晃头,“痛。” 林淮当即松开手,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兰铮不明所以,“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林淮:“……” 他简直要被这句话气笑了。 到底是谁奇怪? 看着兰铮这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表情,林淮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理智和欲望却还在拉扯。 兰铮明显神志不清,这个时候他做什么都是趁人之危。 可他也不是圣人,禁不起喜欢的人这样轮番挑逗。 再这么下去,兰铮没事,他可能要先进医院了。 隐忍地深吸一口气,他竭力按下蓬勃的欲念,哑声问:“你再不知死活地撩拨,咱俩就都没有回头路了。” “回什么头?”兰铮一头雾水,“磨叽什么呢?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林淮:“……” 兰铮大惊失色,伸手就去解他短裤上的抽绳,“小老公,你怎么了?你不要英年早萎啊!” 林淮:“???” 滚滚:【……你再多说两句,就是英年早爆了。】 “啪!” 林淮一把攥住兰铮的手,手背青筋凸起,骨节隐隐泛白。 “行。”他喉间溢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真行。” 他用力拍了下兰铮的屁股,“手,抱紧。” 兰铮脑子短路,下意识问:“抱哪儿?” 林淮:“……脖子。” “哦。”兰铮抬手环上他的脖子,笑眯眯道,“好啦~” “很好。”林淮赞赏地笑笑,一手按着他的后颈,一手箍着他的腰,紧得像要把他按进自己骨肉里。 他缓缓起身,兰铮条件反射地抬腿圈住他的腰。 林淮垂眸看他一眼,幽幽的,辨不出什么情绪,眸色深得吓人,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兰铮,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兰铮无辜地眨眨眼,偏头含住他的喉结,用齿尖轻轻碾磨,“没关系的老公,你不行我会给你买药,不会嫌弃你的。” 林淮:“……” 滚滚:【宿主放心去吧,我会为你死去的屁股祈祷的。】 兰铮模糊地笑了一声。 林淮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余音顷刻被欲望的浪潮吞没,几不可闻。 他眼尾微微泛红,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老婆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呢?” “今晚,我会好好服侍老婆的。” “只希望到时候老婆不要嫌我太卖力,中途喊停。” 兰铮抬起头,期待地问:“真有这么厉害吗?” 林淮不说话了,弯唇冲他露出一个极温柔无害的笑容,抱着他颠了两下,转身就走。 ………… 今夜的风有些大,吹得窗帘摇摇晃晃,窗外虫鸣此起彼伏,和着细碎的水声,显得格外聒噪。 兰铮蹙着眉,抬手想捂住耳朵,却被人拉过双手扣在身后。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林淮觉得什么月亮都没有兰铮圆,也没兰铮那一身玉骨冰肌亮。 皎皎清辉,水一般在他身上流淌。 意识模糊之际,兰铮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给床换了新木板,不然哪禁得住这样折腾? 万一塌了,深更半夜爬起来修床也太抓马了。 想到那个场景,兰铮没绷住笑出了声。 林淮一顿,俯身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在他汗涔涔的侧脸上亲了亲,“老婆还笑得出来,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笑声戛然而止。 兰铮脑袋上冒出个巨大的问号。 几个意思,他不笑难道要哭吗? 哥们玩的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然而这些话还未出口,就已支离破碎, 兰铮:“等……等……等等……等……” 林淮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还自己配乐呢?” 兰铮:“……” 你说的是人话吗? 让我们说中文,谢谢。 林淮倒也没让他失望,一直在说sweet talk。 “老婆好香。” “宝宝真厉害。” “怎么不笑了,是不舒服吗?” “乖,再忍忍。” “……” 后面说了什么兰铮不记得了。 他像只风筝,被一阵狂风送上云端后,那根拉扯他的线就断了,转瞬之间他便坠入了无尽深渊。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第458章 玫瑰与银狼29 夜半凉风起,细雨霏霏来。 澄江翻波,扁舟破浪,舟上的人身不由己,被颠得晕头转向。 眼看一脚踏空便要坠入水中,兰铮猛然惊醒,才发现是梦。 不!不对! 他怎么还在晃? 嘴唇颤动,他刚想问“是地震了吗”,就不受控制地移了位,往上蹿了蹿。 “林……林……林淮……”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像终于按对了密码,门开了,他也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身后的人贴上来,手搭在他身前,按着他不算分明的腹肌,好整以暇地问:“不是孟照庭吗?” 兰铮:“!” 兰铮:“!!!” 该死,他什么时候叫的孟照庭,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察觉到掌心的皮肤突然绷紧,林淮极快地眯了下眼。 “怎么听到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 能不大吗? 你现在随便叫几个我反应都会很大的。 就是怕你反应会比我更大。 兰铮小幅度地往外挣了挣,林淮没动,好像没发现。 他一喜,动得更快了。 眼看彻底脱离,林淮突然翻身将他死死压住,兰铮霎时两眼一黑,抓着枕头的手痉挛似的抖了两下。 “老公?” 林淮的笑声没有半点温度,跟淬了冰似的,偏他身上火烧一样烫。 兰铮被夹在中间,简直跟受刑一样。 什么刑? 当然是爽刑。 一口气吃到撑,真的很爽。 兰铮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林淮不知道他是乐的,还以为他是翻了个大的,害怕了。 他温柔地拂开他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低声问:“抖什么,不是要给我吃药吗?” 兰铮摇摇头,闷声道:“不吃了,不吃了。” 林淮扯了扯唇,“怎么又不用了?” 兰铮见他不打算轻易揭过的样子,努力转身去摸他的脸,可怜兮兮地唤他:“老公……” 好一个老公。 林淮擒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地问:“你也是这么叫其他人的吗?” “那我是小三、小四、还是小五啊?” 虽然在笑,但那咬牙切齿的劲根本藏不住。 兰铮吞了吞口水,蹙着眉小声说:“不是。” “不是?”林淮陡然凶狠起来,扳过他的脸死死盯住,像要刺穿他的皮囊,“所以我是小六?” “兰铮,你可真行!” 兰铮:“没那么少。” 林淮:“?” 反正屋里没开灯,兰铮看不见他黑如锅底的脸色,自顾自掰手指数了数,“你应该是小……十、十一、十二……” “你是小十三!” 林淮:“……” 这几个字落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兰铮说完转回去,打了个哈欠,蹭蹭说:“好困,你也早点休息吧。” 气到极点,林淮反而冷静下来。 小十三,哪来那么多? 镜蓝小镇就这么大,如果他真谈过十三个,怕是早在镇子上出了名。 可自打他来了这儿,从没听人提起过兰铮的情史。 说他是小三有几分可信度,说他是小十三未免太扯了。 故意气他还差不多。 可“孟照庭”这三个字还是跟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前有小狗,后有孟照庭。 兰铮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抱着他说:“孟照庭,明天还要上班,能不能别折腾了?孟总精力这么旺盛,建议去养比格……” 林淮满心欢喜柔情,瞬间付诸东流。 那口吻熟稔的,不像记忆错乱,倒像是无意吐出的真言。 林淮的理智告诉他不该疑神疑鬼,可私情完全控制不住。 他爬起来拿手机一顿搜索,都没找到有关“孟照庭”的任何信息。 小说没有、漫画没有、电视剧、电影…… 什么都没有。 他心立马凉了半截。 另外半截燃起了熊熊怒火。 冰火两重天,刺激得他心悸头痛,精神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偏偏罪魁祸首在他身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他忍无可忍,故意把人弄醒。 眼下理智回笼,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误会兰铮了,不由生出一丁点愧疚。 他俯身亲了亲兰铮的后颈,低声说:“睡吧,宝宝。” 兰铮半梦半醒地问:“那你呢?” 林淮:“我一会儿就好。” 呵呵,你看我信你吗? 兰铮叽叽咕咕说了什么,林淮没听清,也没问,自顾自反省。 他真是被醋泡傻了,退婚的时候兰铮明明和他说过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那哪儿来的小三小十三?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撒谎骗了自己,那又如何? 只要他先一步求婚,把名分定下来,他就是独一无二的老公。 对,就这么办! 林淮一顿洗脑,成功把自己哄好,抱着睡得香甜的兰铮亲了又亲,高兴得不得了。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 兰铮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几只蝉趴在楼下树上,较劲似的比谁叫得响,吵得人心烦。 他抬手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抬不起来,身上好像压了座山。 【我也不是猴啊?压我干嘛?】 滚滚:【你比猴还皮,不压你压谁?】 兰铮:【哎呦,好久不见啊统子。】 滚滚:【谢谢,从没见过。】 兰铮:“……” 兰铮:【哎呦,好久没听啊统子。】 滚滚:【……】 一大早养足了精神就发神经的宿主也真是不多见了。 算了,毕竟是自己选的人,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于是它体贴地问候了一下兰铮的身体状况,【你还好吗?】 兰铮仔细感受,诚实反馈:【还能动,就是有点……嘶,什么东西?】 他艰难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兰铮:“?” “嗷呜呜~” 见他醒了,银狼兴奋地扑上来,对着他的脸一顿猛舔。 “等等——别——你在给我洗脸吗?” 兰铮手忙脚乱地把它推开,“我说身上怎么这么沉,原来是你这家伙。” 银狼微微晃动尾巴,又舔他一口,“嗷!” 滚滚:【富公哦,别人养舔狗,你养舔狼。】 兰铮:“……” 第459章 玫瑰与银狼30 “不许进来!” 兰铮抱着干净衣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浴室,“当”一声合上磨砂推拉门,把银狼无情地关在外面。 银狼要蹭他,还差点撞到鼻子,委屈巴巴地呜咽一声,在门外来回踱步。 “嗷呜——嗷呜呜——” 兰铮的声音隔着门显得有些闷:“再叫我就把你嘴缠上!” “a……” 银狼立马闭嘴,垂着尾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它歪头抬爪挠挠耳朵,就地趴了下来,跟个门神似的守在外面,一双琥珀色的眼直勾勾看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 兰铮被舔了一身口水,脱下衣服后发现还有些干涸的污渍,不由脸一热。 林淮这家伙,都不知道帮忙清理一下的吗? 他打开淋浴的开关,没调好温度,被烫得一激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啊!” 银狼立马竖起耳朵,“嗷!” 兰铮忙往把开关往回拧,没好气道:“没叫你。” 银狼趴回去,“呜。” “装乖没用。”兰铮心硬如铁,“这招你主子都用烂了。” 银狼:“……” 转过头,水又变凉了,冷得兰铮龇牙咧嘴,在浴室里跳了段芭蕾。 滚滚只看见一团人形马赛克扭来扭去,好辣眼睛。 【旋转跳跃你闭着眼,别人看不见,你非恶心我~】 兰铮:【滚呐,我这是被冻的。】 和淋浴开关搏斗五分钟,他终于调到了合适的温度,温热的水浇打着疲惫的身躯,冲走一切污秽,紧绷的皮肤如喝饱水的花瓣,慢慢舒展开。 兰铮抬手将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长舒一口气,“爽。” 人洗澡的时候心情真的会变好,他很快就忘了外面趴着的舔狼,放声歌唱。 滚滚一看他张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马把他的声音调小。 果然,下一秒意识空间就响起了兰铮“美妙”的歌声。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滚滚:【……我羡慕外面那条狼。】 银狼不知道兰铮在里面干什么,听了一会儿摸摸抬爪捂住耳朵。 嗷呜嗷呜! 兰铮一边揉搓浴花,一边往自己身上涂泡沫,边涂边回味昨天林淮的表现。 事前功课没做好,50分,不及格,回去重修。 实践技巧一般,但力气大,耐性好,有上升空间,60吧,菜就多练。 事后不知道清理,还不知所踪,留下一条笨狼就知道弄他一身口水,-20! 等他回来,哼哼。 兰铮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坏主意。 滚滚:【先别坏了,你还记得自己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抱着林淮叫孟照庭的事吗?】 兰铮:“……” 那很坏了。 滚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回翻了个大的吧?】 兰铮沉默片刻,倏然一笑,把泡沫涂满全身后就开始洗头。 很快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行走的白色大泡泡。 滚滚不解:【你自个在那儿美什么呢?】 兰铮用泡泡给自己抓了个朝天的鸡冠头,随后摊开掌心用力一吹,小泡沫就纷纷扬扬飞了起来,下雪一样。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滚滚:【?】 滚滚:【??】 滚滚:【???】 它精密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一分钟才恢复运转,【你说什么?你昨天那个傻样是装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兰铮耸耸肩,【哎,演技太好也是一种苦恼呢~】 他转身走到淋浴头下,哗啦啦从头淋到脚,看着泡沫随水冲走的样子,异常解压,忍不住又哼起了歌。 滚滚:【不是,你图什么呢?】 兰铮:【吃啊,林淮这个恋爱菜鸟,做什么都慢慢的,我不刺激一下,什么时候才能上正餐?】 这倒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大馋小子为了吃,确实不择手段。 滚滚:【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兰铮仔细拨弄头发,保证没有泡沫残留后,又把身上搓了一遍,转身走到洗手台前开始刷牙。 【倒也不是,记忆错乱是真的,起初我是真的有些恍惚,后来恢复意识,干脆顺水推舟。】 滚滚啧啧感慨:【不愧是你,那一会儿林淮回来,你又打算拿什么剧本?】 兰铮吐出漱口水,抬眸看着镜子里的人,微微一笑,【当然是最经典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飞啦’。】 ………… 白车缓缓停在楼下,林淮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拎过两个塑料袋,开门下车。 抬头看了眼四楼的窗户,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也不知道兰铮醒了没有。 之前他看小说,说爱是灵魂与躯壳的双重契合。 情到深处水到渠成,做过与没做过,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的时候他半信半疑,不以为意。 可真的亲身经历后,他深以为然。 他好像更爱兰铮了,只是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很想他,迫不及待想见他。 想亲他,抱他,想与他耳鬓厮磨,紧紧地贴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相拥,都能让他心满意足。 受不了了,林淮放弃一级级上台阶,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迈,动作灵巧又迅捷。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四楼。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正准备插进去,“咔哒——” 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颗毛茸茸还带着湿气的脑袋冒出来,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站在门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淮好整以暇地举起手机,在他慢吞吞抬起头时,“咔嚓”按下快门。 兰铮:“?” 闪光灯没关,晃得他闭了闭眼。 他小声问:“林淮,你干嘛呀?” “嗯?你叫我什么?”林淮放下手机,拉开门,兰铮没了支撑,身体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林淮脚下一转,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接在怀里。 他垂眸浅笑,凑到兰铮耳边低声说:“老婆怎么又在投怀送抱?饿了?” 兰铮:“……” 好邪恶好糟糕的话。 滚滚:【我就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吧。】 这样的大黄小子,它竟然一次碰见两个,没招了,真没招了。 滚滚为自己掬了捧辛酸泪:【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兰铮:【嘻嘻,我也是。】 滚滚:【……】 你是逃不掉吗?你压根也没想逃啊! 第460章 玫瑰与银狼31 最后兰铮是被捏着后颈皮拎回屋里的。 银狼在他腿边直打转,见主人捏着他,立刻有样学样,张嘴咬他的拖鞋,用力往里拖。 兰铮:“哎哎哎——别咬我的鞋!” 说晚了,银狼看着不大,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直接把他的鞋扯了下来,但用力过猛,没收住,鞋直接飞了。 “啪”的一声掉在浴室门口。 兰铮:“……” “咔嗒。” 林淮把门反锁了,还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兰铮:“……” 这下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嘻嘻,好怕怕呀~ 他单脚站在原地,站不住了就左脚踩右脚,手撑着墙借力维持平衡。 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淮换了鞋,拎着东西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 兰铮幽幽地瞪着他,转身就要去穿鞋。 结果脚刚伸进鞋里,后面就横过来一条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兰铮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双脚腾空。 “嘭——” 一阵天旋地转,他砸进柔软的沙发,被弹了两下。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扶着靠背正要坐起,一只大手抵住他的肩,轻轻松松把他按了回去。 兰铮:“……” 滚滚:【你现在这样好像个不能翻面的小王八哦。】 兰铮:【那你就是小王八的系统,简称小王八统。】 滚滚:【。】 兰铮打赢了嘴炮,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见林淮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开始单手解扣子。 兰铮:“?” 今天林淮穿的是一件十分轻薄的白衬衫,下摆扎在牛仔裤里,腰间系了条棕色亮面皮带。 皮带…… 兰铮眯了眯眼,警惕地往后退,“你要做什么?” 林淮眉梢轻扬,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把所有扣子都解开了,衬衫随意往外一扯,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脱了下来。 兰铮这才发现他里面还穿了件背心。 柔软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肌肉轮廓一览无余。 看着就很好摸。 兰铮禁不住诱惑,多看了两眼。 林淮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唇角一勾,俯身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喜欢?” 在坦白与撒谎之间,兰铮犹豫了一秒,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滚滚:【6。】 林淮低笑,胸腔微微震颤。 兰铮一脸严肃地感受了一番,矜持道:“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吗?”林淮语气如常地问,“那谁的最好,孟照庭?” 兰铮:“不至于,他和你——” 话音顿止,气氛骤凝。 过了不知多久,兰铮讪讪地松开手,转头想从沙发另一边溜走,却对上了一双狼眼。 银狼目露谴责,“嗷!” 兰铮:“……” 身后沙发一沉,有人坐了下来,可怕的威压如无形的蛛网,将兰铮死死缠住。 林淮温柔地问:“他和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 兰铮若无其事地转回来,语重心长道:“做人不该太攀比,多关注自己就就就就……” “抱歉,做不到。”林淮遗憾道,“我没有舅舅,一个都没有。” 兰铮:“……” 滚滚:【宿主,以后你做菜不用再买老抽了。】 兰铮:【为什么?】 滚滚:【因为你的抽来了!】 兰铮:【谢谢,他是老抽,你是欠抽。】 他看着林淮手里的皮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拿皮带做什么?” 林淮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兰铮沉默片刻,试探道:“抽风?” 滚滚:【行了,论抽象还得看你,什么老抽生抽都是弟弟。】 林弟弟莞尔一笑,甚是俊美,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把皮带对折,一手握着一头,狠狠一扽,“啪!” 脆响震耳欲聋。 兰铮不由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去捂屁股。 林淮视线从他手上扫过,“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兰铮嘀咕:“是,但你会*我。” 林淮手指一紧,青筋毕露,目光顷刻暗了下来。 兰铮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信号,弹起来就跑。 银狼挡道? 直接抄起来抱怀里。 银狼:“嗷?” 兰铮捏住他的嘴,“闭上,别叫。” 银狼:“呜。” 林淮不动如山,淡淡地问:“你知道你抱的是我的精神体吗?” 兰铮:“我又不是没上过学。” 言下之意就是这点常识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贴着墙,拿狼爪当枪,戒备地对准林淮,“不许动,狼质在我手里,放下皮带,举起手来!” 林淮被他逗乐了,“那我到底是要举起手,还是不要动?” 兰铮:“别装傻,快点。” “行吧。”林淮忽然把手里的皮带扔过来,“给你了,警官。” 兰铮正要伸手,怀里忽然一空。 兰铮:“?” 银狼呢? 下一秒,一只冷白的手从后越过他的脸,五指张开,稳稳攥住了那条皮带。 兰铮瞳孔剧颤。 【什么情况?呜呼啦呼,小魔狼全身变?】 滚滚:【噗——别逗你统哥笑了,好不好?小魔狼是什么鬼东西?】 兰铮:【我不知道啊,能举报他开挂吗?】 滚滚:【等等,我查一下。】 不等它查完,身后的“林淮”先贴了上来。 他不紧不慢地把皮带折叠,挑起兰铮的下巴,另一只手横在他腰间向后一按。 兰铮猝不及防被按出一声闷哼,被扣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 林淮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笑着说:“我的精神体啊。” 兰铮猜到了,但还是有点破防。 “你的精神体怎么还能变成人?” 林淮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理所当然道:“既然是我的精神体,当然是我想让它变成什么,他就能变成什么。” 兰铮若有所思,“因为你是S级?” 林淮:“是。” 兰铮心下一喜,【那岂不是我也可以变出两个我?】 滚滚:【理论上来说可以,但你现在还没完全分化成功,精神力不太稳定,精神体只能维持原本的形态。】 说到这儿,兰铮还不知道原主的精神体是什么呢。 精神体是S级专属,二次分化前原主没有,资料也就没记。 思及此,兰铮闭了闭眼,收敛心神,把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林淮意识到什么,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没有打扰他,还给精神体使了个眼色,让它变回银狼。 数息之后,兰铮睁开眼,手里多了一束五颜六色的—— 玫瑰花。 兰铮:“?” 不是,这对吗? 这对吗?! 第461章 玫瑰与银狼32 林淮也愣了一下,他一个哨兵,精神体竟然是玫瑰花。 “宝宝,你是在和我求婚吗?” 他促狭道:“虽然简陋了点,但没关系,我愿意。” 兰铮:“?” “你信不信我让玫瑰花咬你!” 林淮:“真的吗?” 他看看花,又低头看看自己,“咬哪儿?” 兰铮:“……” 小脸突然变黄,他沉默半晌,认真道:“林淮。” 林淮:“嗯哼?” 兰铮:“你好骚啊。” 林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淮幽幽看他一眼,“屁股不疼了?” 兰铮立马捂住嘴。 林淮从他手里接过那束五彩斑斓的玫瑰,“倒像是你能分化出来的东西。” 玫瑰带刺,美丽又危险,和他一样。 而他是个愚人,明知可能会被扎伤,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他低头拨了下中间的黑色玫瑰,微微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为表谢意,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什么?”兰铮警惕地问,“你别说是以身相许,婉拒了哈。” 林淮没说话,转身走向茶几,拎起他拿回来的其中一个袋子,窸窸窣窣捣鼓了一阵。 从兰铮的角度看,只能看到林淮宽肩窄腰的背影,手上是一点都看不到。 好在他有作弊神器——【滚哥,他干嘛呢?】 滚滚:【呦,忽然给我抬咖,我还真不习惯。】 兰铮:【滚儿,你满意了吗?】 滚滚:【……】 林淮转身,还特意把手背到了身后。 兰铮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了。 果然,林淮走近后执起他的手,二话不说就往他无名指上套了个戒指,大小意外的合适。 兰铮惊奇地“哎”了一声。 “不用惊讶,你睡着的时候我拿尺量了一下。” 少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哪怕戴的是最普通的白金戒圈,也有种简约干练的美。 林淮说:“委屈你了,镇上的首饰店有限,也没什么特别的款式,挑来挑去,我觉得还是素圈好看一点。” 说完他把另一枚给自己戴上,然后牵起兰铮的手,不等他反应就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交握的手连拍好几张,确保每张都拍到对戒了才满意。 兰铮:“……你是急急国王吗?” “什么国王?”林淮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连蒙带猜,“我确实挺急的。” 拍完照他也不撒手,单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你介意我发个朋友圈吗?” 兰铮:“不介意。” 林淮笑着看他一眼,“好的。” 然后兰铮的眼皮就跳了起来。 ………… 两分钟后,他坐在沙发上,猛地转身捶了林淮一下,“你神经啊?” “什么叫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生有幸,四季五谷,年年有你?你搁这玩成语接龙呢?” 他没用什么力气,林淮就当被猫踩了一脚,手臂动都没动一下,打开盖子,把一盒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放到了他面前,又开了一盒虾饺,一盒小笼包,再给豆浆插上吸管,“吃吧,祖宗。” “你先回答我。” 小猫又踩他一脚。 林淮失笑,拿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反手塞他嘴里,小猫终于不喵喵咪咪地叫了。 端起自己那碗馄饨,他先喝了口汤。 忙活一早上,他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又饿又渴,是真没力气和他闹了。 解皮带就是吓唬吓唬他,其实自己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 温热鲜香的汤下肚,很好地抚慰了他空荡荡的胃。 他放下碗,不紧不慢地问:“这是重点吗?” 兰铮嚼嚼嚼,“不是吗?” 林淮动作一顿,笑着睨他,“所以你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夫了?” 兰铮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我否认还来得及吗?” 林淮一秒变脸,冷冷道:“来不及,想都别想。” “你睡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兰铮懒得纠正到底是谁睡谁,他拿勺子舀了个小馄饨吹吹,放进嘴里。 唔,真香! 他惬意地眯起眼,进食的速度明显变快。 两人昨晚消耗巨大,真是饿极了,话都顾不上说,埋头就是吃。 林淮买了两碗馄饨、两盒小笼包、一盒虾饺、一盒肠粉以及两杯豆浆。 两人全吃了,豆浆都吸得干干净净。 末了,两人排排瘫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揉肚子。 太阳越升越高,屋内温度也持续上升。 兰铮身体不动,脑袋转了一圈,没找到风扇遥控器,就踢了踢林淮的脚,“热。” 林淮:“然后呢?” 兰铮:“去开风扇。” 林淮:“谁去?” 兰铮:“你啊。” 林淮不说话了,一动不动,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滚滚:【语音验证码错误。】 兰铮:【损出。】 他深呼吸,气沉丹田,字正腔圆地唤他:“老公!” 林淮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还是不说话。 兰铮放轻语气,“老公。” 林淮依然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然聋掉了。 兰铮气笑了,行行行,非要让他撒娇是吧? 他干脆起身跨坐到林淮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甜滋滋黏糊糊地反复喊:“老公~老公~” 滚滚:【咦,听得我牙疼。】 兰铮:【巧了,林淮也是。】 滚滚:【他也牙疼?你怎么知道?】 兰铮:【不,他唧儿疼。】 滚滚:【……】 兰铮扳过林淮的脸,促狭地盯着他,“小老公应了。” 好个一语双关。 林淮终于绷不住笑了。 他拍了下兰铮的大腿,“你哪来这么多骚话?” 平时看着酷酷的,一句不带刺都难受。 怎么现在这么会勾人? 是平时隐藏的太好,还是精神波动的副作用? 他的手沿着兰铮的大腿外侧缓缓上移。 洗完澡兰铮穿了条非常宽松的深蓝色短裤,一坐下裤腿上移,整个大腿几乎都露在外面。 林淮摸了一手细腻温软,稍稍用力,手指就像陷入奶油一样。 他忍不住来回摩挲,面上却没多少表情,定定地看着兰铮。 兰铮本来就热,被他摸得不耐烦了,低头就咬了他下巴一口,“快去开风扇。” 林淮轻笑,从身后抽出遥控器,对着风扇一按—— “滴。” 风扇呼呼转起来,吹乱了兰铮的头发,也吹乱了林淮的心。 不等兰铮兴师问罪,他勾下他的脖子,仰头热情地吻了上去。 第462章 玫瑰与银狼33 憋了一路的思念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地方,林淮那凶狠的架势活像是要把兰铮吞吃入腹。 兰铮原本挺直的腰也慢慢软了下来。 蝉鸣阵阵,凉风习习。 楼下偶尔传来孩子们打闹的声音,不知谁家在放歌,曲调舒缓柔和,如潺潺溪水流过耳畔。 林淮的吻也逐渐温柔下来。 两人紧紧抱着对方,恨不能就此吻到地老天荒。 良久,兰铮偏过头靠在林淮的肩头平复呼吸。 林淮抬手一下下轻抚他的脊背,爱意泛滥。 “兰铮。” “嗯?” “你喜欢我吗?” “……” 兰铮直起身,抬手摸摸他的脑门,“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他狐疑地盯着林淮的脸,“你也精神错乱了吗?” 林淮捏了他一下,见他弹起来,又按了回去。 “认真点。” “行吧。”兰铮拨开他的手,从他身上下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你要吗?” 林淮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兰铮翘起腿看他,“这不是很明显吗?” 林淮投来疑惑的一瞥。 “你不喜欢一个人,会和他喝一瓶水吗?” 林淮不假思索,“不会。” 兰铮:“所以我喜欢你啊。” 他说的直白,神色坦荡,仿佛喜欢他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林淮的心忍不住雀跃。 拧好瓶盖把水放回茶几上,他向后靠在靠背上,歪头看他,“是只喜欢我一个,还是别人也喜欢?” 兰铮:“哪来的别人?” 林淮唇瓣轻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孟照庭。” 兰铮:“……” 滚滚:【某些人嘴上说着不在乎,没关系,结果三句不离孟照庭。】 兰铮抿唇,抓了下头发。 林淮微笑,“所以这个人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记忆错乱时瞎编的?” 兰铮沉吟片刻,认真发问:“如果我说你在林淮之前还有十二个名字,你信吗?” “……”林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你谈了个十二星座?” 兰铮:“为什么不能是十二生肖呢?” “也行。”林淮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开朗地问,“那我是牛还是马?” “牛马。” “……” 不等牛马雷霆小怒,兰铮忙凑过去亲他一口,试图用美男计蒙混过关。 可惜林淮现在胃口养刁了,这种程度的亲亲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冷酷地推开兰铮的脸,“留着嘴说说我前十二个名字吧。” 兰铮:“。” 他一秒坐直,清了清嗓子,“你等我想想。” 林淮颔首,善解人意道:“是得想想,十二个确实有点多,一不留神就容易弄混。” 兰铮感觉自己膝盖又莫名其妙中了一箭。 滚滚:【一张嘴就是老阴阳师了。】 多说多错,兰铮讪讪挪到沙发另一头,离他远远的,开始掰手指数数,“孟照庭。” 旁边立刻传来一声冷笑,“还是第一个,难怪念念不忘到现在。” “初恋就是好啊。” 又中一箭。 兰铮假装没听到,反正后面他破防的时候还多着呢。 “靳律。” 林淮脸又沉了一分,这不会是他嘴里那个小狗吧? “萧凭。” 这个有点古风,难道是太傅?林淮默默咬紧了牙。 “巫青止。” 这个也挺古风,听着妖里妖气的,应该是什么巫师。 “霍简。” 听不出来,感觉可古可现。 “商易。” 商议?这名还有商有量的呢。 “楚昱。” 脆皮,一摔就碎。 “谢照月。” 什么意思?谢明月高悬曾照我?林淮破防得很彻底,没绷住嗤笑一声。 “江声。” 不熟。 “南九。” 难长久,不吉利。 “夏又青。” 这个倒是不错,春风又绿江南岸,像我的脑袋一样。 “裴岐。” 嚯,这是个养猪大户。 “林淮。” 这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 “林淮?” 林淮一愣,哦,这个是我。 兰铮光脚蹬了蹬他的腿,“发什么呆呢,说完了。” 林淮:“哦。” “就哦吗?” “那不然呢?”林淮又开启了嘲讽模式,“难道还要我挨个点评一下?是不是还要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一个平均值?” 滚滚:【我怎么感觉他说这话,是已经偷偷摸摸点评过了?】 兰铮:【一般孩子说要拉屎的时候多半已经拉完了。】 林淮说我犹不解气,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上面的戒指,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别说十二个,就是二十四个都没用,我们已经订婚了,我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等哪天你愿意,咱们就去领证。” 他是蓝星退役指挥官,婚姻受法律特殊保护,谁敢插足,就报警给他抓进去! 林淮邪恶地想。 到时候一辆车不够,得开三辆。 那场面,还真有点壮观。 没办法,谁让他的老婆太迷人。 林淮又花了一秒接受现实,亲了口自己的戒指。 兰铮:“……” 他有时候也挺好奇林淮的脑回路的,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美起来了?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和他说清楚。 偶尔吃点小醋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长时间误会可不行,小疙瘩会越长越大,最后变成顽疾,到时候再好的感情也会变质。 兰铮起身,穿上拖鞋,拉起林淮就往卧室走。 林淮愣了一下,看着灿烂的日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委婉提醒:“刚吃完饭。” 兰铮脚步不停,把他拉到床边推倒,自己后抬腿把门踢上。 林淮摸着新换的床单,迟疑了一下,“也行。” 然后就开始脱背心。 兰铮一把按住他,“就不能躺床上聊聊天吗?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滚滚:【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 兰铮:【嘻嘻~】 林淮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我们是这么纯洁的关系?” 兰铮:“……” “跟你这种大黄人说不明白!” 他气鼓鼓地爬上床,在里侧盘腿坐下,拍拍大腿,“过来,躺下。” 林淮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认真不像玩笑,便听话地爬过去,躺在他大腿上,仰面看着他,“然后呢?” 第463章 玫瑰与银狼34 兰铮弯腰抵上他的额头,“我记得精神力S级的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也可以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 林淮面色微微变了。 精神世界是人的意识空间,简单说就是脑海。 精神力等级高的哨兵或向导,可以轻轻松松进入别人的脑海,进行精神攻击,也可以操控高等机甲和战舰,甚至抢夺敌方机甲战舰的控制权,出其不意,夺得胜利。 不过后者基本只有S级及以上才能做到。 人脑是世界上最精密复杂的“仪器”,稍有不慎就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所以蓝星定下法律,高等级向导哨兵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属于故意伤害,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同时提醒所有人,不管是进入还是被进入,都有很大的风险,请大家谨慎尝试,三思而后行。 毕竟高等哨兵是稀缺人才,高等向导更是稀缺中的稀缺,经不起损耗。 一般人也不愿意敞开自己的精神世界,怕出意外是其次,主要是精神世界里藏着一个人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敞开的话,和在大街上裸奔然后拉屎没什么区别。 终极社死,不过如此。 兰铮此时提这个…… 林淮瞳孔震颤,“你想让我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不行!” 不等兰铮开口,他先严词拒绝:“绝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他轻柔地推开兰铮的脸,另一只手撑着床就要起来,兰铮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一戳,又给他戳了回去。 “你先听我说完。” 兰铮抓下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无视他不赞成的眼神,自顾自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虑,所以才会患得患失,但有些事我没法直白地告诉你。”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则,不能轻易违背,所以只能钻钻小空子。” 林淮还是不同意,他紧紧攥着兰铮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正色道:“我承认,我确实对那十二个人有些不爽,但他们都是过去式了,而我是现在和未来,这就足够了。” “如果所谓的秘密要用你的安全去换,那我宁可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那你信我吗?”兰铮问。 林淮不假思索道:“信。” “我说我有把握呢,你也信吗?” 林淮不说话了。 他眉心疑惑地皱起,目光闪动,有些动摇。 兰铮再接再厉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做过出格的事?” 林淮:“这确实没有。” 兰铮欣慰:“是吧。” 林淮:“因为我们压根没认识多久。” 兰铮:“……” “少废话,让你看你就看,都恢复S+的精神力了,怕什么?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见他铁了心要试,林淮也没办法。 兰铮有一句话说得对,他确实恢复了S+级精神力,今早才发现的,不然也放不出精神体。 如果是在昨天兰铮提这个要求,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吵架也不行。 但现在,他底气足了很多。 权衡片刻,他终于软了态度,对兰铮说:“这样不行,你躺下。” 兰铮听话地躺平,林淮躺在另一头。 这张单人床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有点太勉强了,两人稍一翻身就能从两侧滚下去。 林淮抓住兰铮的手,“现在闭上眼,深呼吸,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 兰铮诚实道:“什么都不想这有点难。” 林淮:“那你就想象自己是一片云,在天上飘啊飘……” 他语气轻柔舒缓,像一阵微风拂过耳畔,兰铮不自觉按他说的做,脑中闪过相应的画面。 很快,林淮的眉心浮出一团银色的光,转瞬没入了兰铮额头。 一阵凉意后,兰铮的意识空间里就多了一只小狼。 “嗷呜嗷呜!” 小狼仰天长啸,像是痛快极了。 霎那间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玫瑰花,从天际一直蔓延到小狼脚下。 五颜六色,随风摇曳,美得好像来到了仙境。 小狼就地一滚,顿时压倒一大片。 飞花如雪,落了它满身。 它爬起来抖抖抖,打了个喷嚏。 一只冷蓝色的蝴蝶刚飞过来,就被它喷远了。 蝴蝶:“……” 小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嗷~” 蝴蝶奋力振翅,回来绕着它转了两圈,小狼以为它在跟自己玩,抬爪要去扑它。 蝴蝶翩然远去,飞一会儿就停下来看它一会儿。 小狼终于反应过来——它是在给自己引路呢。 “嗷呜~” 它屁颠颠跟上去,蝴蝶才继续飞。 一狼一蝶穿越芬芳的花丛,追着灿烂的太阳一路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在天地尽头,出现了一道金色漩涡。 漩涡悬在半空,小狼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接到了什么指令,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沉静,随后它纵身一跃,跳入漩涡,消失在空气中。 ………… “孟照庭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兰铮先生相携一生,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不离不弃,始终信任他,尊重他,至死不渝?” “红豆寄相思,你我同食。此后年年岁岁,不忘不失。”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我要去奔赴我的下一个春天了。阿铮,等我——” “恒星是你,行星是我,你明亮永恒,我绕你而生。” “阴差阳错,天赐良缘,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给我修正错误的机会和无与伦比的爱情。” “小鱼,我好想你。” “郎君,我心悦你!” “胆小鬼喜欢你,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蛇王戒是初代蛇王亲手锻造送给妻子的,既是身份权力的象征,也是聘礼,是蛇王忠贞的承诺——蛇王愿与妻子平分权力和财富。” “我是兰铮的小狗。” “我不信神佛,却又希望此刻真的有神能听见我的祈愿——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 “你叫什么名字?” “兰铮,兰花的兰,铁骨铮铮的铮。” ………… “你有名字吗?” “没有。” “我给你取一个,可好?” “那你取得好听点,不好听的我不要。” “你生于兰花下,又有一副不屈傲骨,就叫你——兰铮,如何?” “兰、铮……好听!就叫这个,以后我就是兰铮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许久没人唤过我的名字。” “你告诉我不就有人了吗?” “我叫元谨,万物伊始的元,谨言慎行的谨。” “元谨,我记住你了!” ………… 林淮蓦然醒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璀璨的金光。 他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还没从那澎湃激荡的情潮中回神,喉结滑动,久久无言。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任务完成。】 第464章 玫瑰与银狼35 兰铮还在二次分化期,这一次敞开精神世界几乎把他榨干,他察觉到林淮的精神力离开了,但睁不开眼,紧绷的弦一松,瞬间沉入混沌的深渊。 睡过去的前一秒他欣慰地想,虽然不知道林淮到底看到了多少,但应该够他修好醋坛子了吧? 呼吸逐渐平稳,林淮转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目不转睛地凝视了许久许久。 当年那瘦巴巴的小流浪猫,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好。 不知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 林淮抬手想摸摸他,又怕惊醒他,手在半空悬了半晌,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银紫色的电光不断在浓重的黑云中游走,雷声隐隐,像提醒也像示警。 林淮回神,淡淡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冒头的天雷顿了顿,“嗖”地一下又钻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林淮不欲理会,但时间确实不够了。 低级世界负荷不了他的灵力和神识,停留的越久,对世界秩序的影响越大,天道会自行排斥他。 这次苏醒是个意外,他的魂魄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两三个世界就能彻底补好,重归神位。 届时…… 他看了眼沉睡不醒的兰铮,起身打坐,指尖蕴起金色神力,隔空勾勒他的轮廓。 一笔,又一笔,画中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生气。 最后一笔落下,林淮从眉心识海引出一丝精魄,送入画中。 刹那间光芒大盛,亮如星坠。 他双指并拢,轻轻一点,画像便化作流动的金色禁咒。 反手一挥,咒文没入兰铮眉心,闪了一下又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窗外惊雷炸响,紫电穿天。 林淮最后看了兰铮一眼,躺回床上,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缓缓合上双目。 再见,兰铮。 ………… “谁叫我?” 兰铮迷迷糊糊睁开眼,被阳光晃了一下,“啊,这么快又天亮了?” 他抬手挡了挡,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不想动。 滚滚恶魔低语:【继续睡吧,反正你的全勤奖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兰铮:“?” 兰铮:“!”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 全勤奖!他的全勤奖啊! 虽然只有二百,但他都坚持这么多天了啊啊啊啊! 他扭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一看—— “一点半了?!” 兰铮两眼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拉,兰铮就跌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林淮闷哼一声,抬手抱住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低低的搔着兰铮的耳朵,“发什么呆呢?” 兰铮艰难地转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指腹戳了戳他的喉结,“你刚才是不是叫我了?” 林淮:“没有啊。” “是吗?”兰铮狐疑,“难道是我听错了?” 滚滚:【我也没听见,你可能是把现实和梦境弄混了。】 兰铮捏了捏眉心,“可能真是睡迷糊了。” “能不迷糊吗?你这一觉睡了半天。” “半天?” 兰铮眯了下眼,刚才他光顾着看手机上的时间,没仔细看日期。 林淮:“夸张说法,应该就两三个小时。” 兰铮:【狗统,骗我!】 滚滚:【我哪儿骗你了,你就说,旷工一天和旷工两天,有区别吗?】 兰铮:“!” 对哦! 他顿时萎靡下来,趴在林淮富有弹性的胸肌上呜呜哭泣。 当然,一滴泪都没有,纯嚎。 林淮看得想笑,捏捏他睡得热乎乎的脸说:“演技太差。” 兰铮拍下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这种时候你应该安慰我,问我怎么了,而不是挑三拣四!” “行。”林淮揉揉他的脑袋,轻咳一声,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夹着嗓子问,“宝宝,怎么哭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揍回来。” 兰铮:“……” 他坐起来,抹了把脸,,面无表情道:“不用了,谢谢哥哥,你恶心心。” 林淮乐不可支,隐隐发出了鹅叫。 兰铮抬手捂住他的嘴,“我全勤奖没了,再笑别怪我抽你。” 林淮立刻憋了回去,转头开始在床上摸索,没摸到,就翻身下地穿鞋。 兰铮疑惑,“你干嘛呢?找防身武器?” 林淮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出去两分钟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个手机。 他在上面一顿点,紧接着兰铮的手机就响了。 兰铮拿过来一看,是银行的短信,林淮给他转了一笔钱——200000。 他眯眼数了两遍,确定是五个零,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林淮靠在门口,懒洋洋地问:“全勤,够么?” 兰铮:“我要是说不够……” 手机一震,林淮又给他转了二十万。 兰铮立刻下床飞扑过去,抱着林淮一顿乱啃,“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老公!” 林淮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财迷。” “哎~”兰铮不赞成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世界上有钱的人这么多,我怎么不爱他们只爱你呢?” “我爱你的钱,是因为我爱你呀,这叫爱屋及乌!” 滚滚:【6,没遇到你之前我简直是在乱学,从未设想过这个词居然还能这么用,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林淮也被震撼到了,真诚发问:“为什么你说这种话这么自然?” 兰铮:“因为我好看呀。” 林淮哑然,他扔开手机,捧起兰铮的脸用力亲下去,眉眼含笑,“嗯,美死你了。” 第465章 玫瑰与银狼36 他调出通话记录给兰铮看,“我给你们花店的老板打过电话了,她知道你二次分化情况特殊,问了小吕的意见,给你特批了一天假,并许诺小吕本月也可以请一次假。” 兰铮一怔,欢呼道:“老板万岁!” 林淮捉住他举起来的双手,晃了晃,“那老公呢?” 兰铮笑笑,凑近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老公万万岁。” 林淮低头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轻声说:“是陛下万万岁。” 兰铮:“看到那些记忆了?” 林淮点点头,目露怜惜,发自肺腑地说:“宝宝辛苦了。” 兰铮没有大方地自己不辛苦,而是抱怨道:“是啊,辛苦死了,你不记得不说,还乱吃飞醋。” “嗯,是我的错。”林淮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兰铮立马挣开,皱了皱鼻子说:“我才不要奖励你。” 林淮忍俊不禁,“这是奖励吗?” 兰铮:“怎么不是?别人想让我扇他我还不乐意呢。” 林淮偏头在他掌心亲了一口,“嗯,老婆真好。” 滚滚:【……】 滚滚:【这里有两个精神病,是谁呢?好难猜啊。】 兰铮懒得理它,单身统就是这样不解风情,他大度一点,原谅它啦。 热恋期又看到了之前几世的记忆,正是情浓之时。 两人不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就莫名其妙地吻到了一起。 才起床就又回到了床上,这次倒是记得拉窗帘了。 屋内暗下来,便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他们在这里抵死缠绵,直至黄昏。 ………… “哗啦啦。” 白色泡沫不断随水滑落,从蓝色拖鞋边经过,最后流入排水口。 好半晌,流下来的才变成清水。 林淮关了水龙头,从旁边的晾衣杆上扯下浴袍裹在兰铮身上,又摘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兰铮头上,“擦擦。” 兰铮叉着腿坐在小板凳上,恹恹地不说话,也不动,任由毛巾摆在那儿。 林淮另拿了条毛巾给自己擦拭,穿上内裤套上大裤衩后一回头,发现兰铮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无奈地掀开毛巾一角,蹲下来看着他,“在等我掀盖头吗?” “我想掀你的天灵盖。” 兰铮捏紧拳头,阴恻恻地盯着他。 可惜他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凄惨,毫无威慑力不说,反而容易让人生出龌龊心思。 林淮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变态,手却很诚实地在他红肿的唇上按了按,“热热的。” 兰铮下意识抿唇,结果把他的手指抿住了。 “……” 他僵了僵,目光微动,落在林淮脸上。 对视片刻,林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兰铮面上一热,抬脚就要踢他,却被林淮擒住脚踝又按了下去,“不想来就别再撩拨我。”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兰铮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撩拨你了?我只是在这儿坐着!” 林淮反问:“要我给你拿个镜子吗?” 兰铮瞬间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浴袍本来就没系带,随着他的动作直接掀到了两边,一览无余。 兰铮:“……” 他赶紧穿上鞋并拢双腿,扯过浴袍带子狠狠一拉——“呃!” 差点把自己勒死,他赶紧松开一点,重新打了个蝴蝶结。 站起来后,发梢的水顺着额头往下滴,他随手一抹,看着眼前一脸餍足又开始贱贱的男人,突生一计。 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抬手搭上林淮的肩。 林淮不明所以,挑了下眉。 下一秒就见眼前人微微一笑,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然而此时躲闪已来不及,兰铮低头就开始猛甩。 左甩甩右甩甩,刹那间水花飞射,溅了林淮一脸。 林淮:“……” 他闭了闭眼,气笑了。 然后被溅了一嘴。 林淮:“…………” 笑不出来了。 滚滚:【啊哈哈~自己坑自己。】 兰铮甩爽了,直起腰双手把头发往后一捋,看着林淮满脸水珠,甚至锁骨和胸肌上都是的时候,哈哈大笑。 “你怎么不笑了啊老公,是生性不爱笑吗?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刚才甩得太猛,冷不丁站直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根本站不稳,笑着笑着就往右边倒倒倒——倒出门摔在了地上。 林淮视角看到的就是他莫名其妙一路笑出了自己的视野,然后惨叫一声,一只黑色人字拖飞了进来,“啪”的一声,掉在了面前。 林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么?】 滚滚:【宿主你真好,怕我不理解还给我亲身示范。】 兰铮默默冲它竖了根中指。 他想自力更生爬起来,但是……这瓷砖还挺凉快。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他就翻身躺平,纵享清凉。 林淮拎着一只人字拖出来,看他这副闭着眼双手交握在身前的安详模样,差点没笑抽过去。 “宝宝,你在干嘛?” 兰铮:“嘘,别吵,我在思考。” 林淮蹲下来替他把鞋穿上,用气音问:“思考什么?让我也考一下。” 兰铮:“量变与质变的必然联系及在可持续发展问题中的应用与反思。” 滚滚:【让我们说中文,好吗?】 兰铮:【我说的就是中文,听不懂你自己反思一下。】 滚滚:【林淮也听不懂,说明这是你的问题!】 兰铮:【你怎么知道他听不懂?】 滚滚:【你看他一副宕机的模样,能懂个鬼?】 兰铮睁开眼,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蹲到自己身边的林淮,却见他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你的意思是次数太多伤身,让我注意节制?” 兰铮也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我老公,真聪明。” 滚滚:【???】 不是,这对吗? 哥们你有读心术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系统悄悄碎成了八瓣。 林淮拍拍兰铮微微凹陷的肚子,“起来,地上凉,你头发还没吹呢。” 兰铮:“不起,没力气。” “我有。”林淮俯身把他抱起来,“走吧,祖宗。” 林淮抱着他往客厅走,“先给你吹头发,吹干了你是想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点外卖吧,外面好热,会把我晒化。” “娇气。” “嗯?你说什么?” 林淮低头亲亲他,温声道:“娇气宝宝,可爱。” “咦~”兰铮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恶心心。” 林淮又亲了亲他手心,闷声笑起来。 兰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轻微的颤动,也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 他看着林淮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是忍不住心动。 “林淮。” “嗯?” “我好喜欢你呀。” 林淮脚步一顿,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我也是。” 兰铮摇摇头,“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长情,喜欢你一世又一世。” 林淮看着他漂亮如宝石的眼,轻声问:“如果还有下一世——” 兰铮不假思索,无比坚定道:“还会喜欢你,只喜欢你。” 情潮呼啸而至,将他当头吞没。林淮不知道还能怎样表达自己炽热浓烈的爱意。 他转身将兰铮放在沙发上,蹲下来,用那双烧得泛红的眼深深地凝望着他。 兰铮静默地与他对视,目光温软包容。 林淮心念一动,颤抖着执起他的手,烙下一枚虔诚而滚烫的吻。 一生太长,相爱太短。 若得来生,再续良缘。 第466章 玫瑰与银狼37 兰铮的二次分化持续了整整一周。 不过除了最初的两天,其他时候基本没什么症状,林淮看了都啧啧称奇。 他不知道原因,但兰铮心里清楚。 他的魂魄经过这么多世的磨砺,早已无比强悍,精神力远超S+级,所以分化得无比顺利。 开头的那点痛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没林淮弄的狠。 虽然他是魅魔,但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 于是假期一过,他立马拍拍屁股滚回花店上班。 林淮拿他没办法,干脆趁这个功夫在家练习炒菜。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有厨艺天赋,每道菜都是一次成功。 火候和味道肯定不如兰铮这个老手把握得好,但也远在及格线上。 兰铮下班回家一开门,就看到茶几上摆着荤素搭配的四菜一汤,而林淮光着上身,只穿了条短裤和黑色围裙,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从厨房出来,手臂上还有几滴洗手时溅上的水珠,正顺着凸起的青筋往下滑。 兰铮:“!” 林淮看他一眼,笑着招呼:“回来得正是时候,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兰铮迷迷糊糊地低头换鞋,还没迈开脚,一抬眼,就见林淮俯身把米饭往茶几上放,动作间围裙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饱满的胸肌。 兰铮:“!!” 林淮像没察觉到似的,直起身解开围裙,挂回厨房,就这么裸着上身出来了,往沙发上一坐,笑吟吟看着他,“发什么呆呢,不吃饭了?” 兰铮:“!!!” 他恍惚地问:“吃哪个饭?” 林淮似笑非笑,“你说呢?” 兰铮鼻子一热,二话不说就冲进了洗手间。 出来后他直接扑到林淮怀里,恶狠狠道:“吃,现在就吃!” 林淮伸手圈住他的腰,偏头掩去眼里得逞的笑意,喉结滚了滚说:“不是见我就躲吗?” 兰铮:“我——”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安静下来,分辨片刻,兰铮从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你的。” 林淮:“你帮我接一下。” 兰铮就按了接听。 林淮:“谁?” 兰铮看着屏幕上的字,脱口而出:“爷爷。” 对面顿了顿,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哎~是小铮吧?” 兰铮:“……”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给林淮,赶紧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整整衣领,拨拨头发,一秒八百个假动作,嘴上应得乖巧:“林爷爷好。” 林淮在边上乐得不行,又被兰铮瞪了一眼,无声道:你故意的? 林淮耸耸肩,一脸无辜。 兰铮不想偷听他们打电话,哒哒哒绕过茶几,在小马扎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林淮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和老爷子说话。 “没事,我最近精神力很稳定,应该稳在S+级了。” 老爷子欣慰道:“你看,我当初让你来看看,没错吧?什么叫命中注定,这就叫命中注定。” 林淮莞尔,“是,谢谢您。” 要不是老爷子坚持,他还真的不会来镜蓝小镇,就不会遇到兰铮,也不会度过这样一段幸福安宁的日子,还恢复了精神力。 人一生的际遇,果然妙不可言。 老爷子:“哎,先别高兴,还有件要紧事。” 林淮:“您说。” 老爷子语气严肃起来,“这段时间的新闻你看了吧?” 林淮面色微变,筷子停在了半空。 对面的兰铮察觉到什么,咽下嘴里的菜看着他。 林淮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往他碗里夹菜,“看了,是M星又来挑衅了吗?” 老爷子:“今天凌晨,M星偷袭边境,与奸细里应外合,重创我军,卫上将的机甲损毁严重,精神力陷入暴动,至今仍昏迷不醒,边境士气萎靡,急需一个有威望的人坐镇,主持大局。” 听到这儿林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低声说:“这是军部的命令,还是……” 老爷子:“军部暂时还不知道你恢复的事,所以我先来问问你的想法。” 林淮看了兰铮一眼,“给我几分钟,我想一想,再给你答复。” 老爷子:“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林淮看着兰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兰铮直白道:“我听到了。” 林淮:“你怎么想?” 兰铮挑眉:“这还用想?” 他握了握拳,“当然是打回去,为卫上将报仇啊!哦,还有你的仇,上次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对付你的吧?” “还真是让他们尝到甜头了。” 林淮面色凝重,“M星人向来凶狠好斗,这一去,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万一我牺牲了,你一个人——” “小嘴巴,不说话。”兰铮倾身捏住他的嘴唇,认真地说,“没有万一,有我在,这一战不会输。” “就算真的输了,你牺牲了,我也不会独活,黄泉路上我们做个伴,下一世投胎没准还能投得近一点。” 别人说这话林淮不信,但他是兰铮啊。 兰铮向来言出必行。 他从来不是需要人保护的金丝雀,而是自由勇敢的雄鹰。 或许战场,才是他的归宿。 林淮与他对视片刻,被他眼里的光点燃,展颜一笑,“好。 他拿起手机回拨,老爷子接的很快。 “想好了?” 林淮:“想好了,但我要再带一个人。” 老爷子:“谁?” 林淮与兰铮相视一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兰铮掷地有声道:“我。” 第467章 玫瑰与银狼38(完) 去军部后贺衍给兰铮做了个全面的精神力检测,最后出来的评级结果毫不意外是S+,不过S+不是兰铮的上限,而是现行标准的上限。 现有的技术不足以测定S+以上的精神力,所以只能这么定。 当然,这也是一种策略。 在看到兰铮的检测报告后,军部高层开了个临时会议,破格允许他上战场,不过是作为游走突袭位。 一个精神力超越S+的哨兵,在战场上能发挥出的作用不可估量。 再加上全蓝星第一向导,两人配合,没准能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于是兰铮被带去秘密训练了一下,熟练如何操控机甲和星舰后,就跟着林淮一起上战场了。 这么多世界积累下来的默契不是吹的,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林淮坐镇中心星舰,纵览全局,指挥作战。 兰铮操控幽灵机甲,四处游走,蓄势待发。 等林淮抓到对方防御的漏洞后,立刻给他下达指令。 兰铮扶了下作战耳麦,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笑吟吟道:“收到!” 随后他心念一动,链接了他精神世界的机甲立刻如臂使指,如一柄漆黑的利刃,迅猛而无声地插入了对方的薄弱处,同时发动攻击,彻底打乱敌军的队形。 林淮派人从外接应,两面夹击,把敌军的主舰打了个稀巴烂。 敌军统领被迫驾驶逃生舱跑路,却被早瞅准了路线的兰铮单枪匹马拦截。 敌军三架机甲拱卫着逃生舱,准备对兰铮发起进攻,却发现操作台同时失控,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抢回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甲调转炮口,对准中间的逃生舱。 敌军统领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上。 生命的最后一刻,通讯频道忽然被接通,大屏幕剧烈闪烁后黑了下去,再度亮起时分成了两块,两位穿着蓝星作战服的青年并肩而立,锐利而冷淡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刺在他脸上。 统领一愣,随即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是你……林淮!你又回来了?!” 林淮漠然道:“是,我来送你上路了。” 统领瞳孔剧颤,“所以这些机甲是你操控的?” 林淮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骄傲的笑意,“不是,是我的伴侣。” 统领这才把惊骇的目光投向一直被他忽略的青年……哦不,对方看起来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然而不等他开口质疑,炮火突至,他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就在铺天盖地的火光中化成了灰烬。 兰铮:“?” 他不满道:“我好不容易想好措辞,准备装个大的呢!” 林淮语气十足无辜,“啊?这样吗?” “抱歉啊宝宝,是我手快了,下次保证不这样。” 兰铮:“……” 人都烧成骨灰了,还哪来的下次? 这个心机醋坛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外面炮火连天,战争还没完全结束,不是兴师问罪的好时候,兰铮撂下狠话:“回去我再收拾你。”就挂断了通讯,去追击残兵了。 上一次败得太惨烈,他们急需一场压倒性的胜仗来鼓舞士气。 兰铮驾驶着机甲横冲直撞,杀红了眼,所到之处无人敢撄其锋芒。 敌方丢盔弃甲,灰溜溜逃窜,哪儿来的又滚回哪儿去。 蓝星大捷,林淮和兰铮的名字一起响彻边境,很快又传遍了整个蓝星。 至此,林淮重返巅峰,兰铮一战封神。 两人的cp也全网爆火。 不过大家在定cp名上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一拨人坚持林铮,林在上。 一拨人坚持兰淮,兰在上。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从两人结婚,一直吵到两人退休,也没吵出个结果。 至于当事人嘛,自然是“林铮”“兰淮”都来的。 但这种夫夫间的小情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反正不管cp粉怎么吵,有一点是公认的,无可辩驳的。 ——兰铮林淮天生一对,他们是最默契的战友,也是最亲密的爱人。 他们的爱情和他们的功绩一样传奇,永垂不朽。 ………… 【恭喜宿主第十三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十四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 “啾啾啾啾。” 圆滚滚的小麻雀们排排站在玉兰枝头,梳毛的梳毛,唱歌的唱歌,还有的缩着脖子打盹,有的探头往窗户里看,叽叽喳喳似乎在讨论美人榻上那位许久不见的玉华仙尊。 日光透过大开的花窗,洒了他一身,白袍如云,溢彩流光。 他单手支颐,朝外侧卧,青丝如瀑般散在身前,玉面恬静,长睫低垂,似已睡沉。 直到浩荡长天外突然传来几声厚重的钟鸣。 麻雀惊飞,扑棱棱带落无数玉兰花瓣,有一片正好从玉华仙尊薄薄的眼皮上滑过,痒簌簌的。 他抬手接住,缓缓睁开了眼。 星辉流转,神光乍现,又渐渐归于平静。 兰铮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滚滚:【有时候真想给你毒哑。】 兰铮:【?】 他翻身坐起,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说好的宿统一生一起走,我当人来你当狗,你怎么能害我?】 滚滚:【因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留着也没用。】 兰铮:【那你应该先毒哑自己。】 滚滚:【我就不,有本事你把耳朵戳聋。】 兰铮:【哇塞,你骗人的本事有长进啊。】 滚滚:【低调,低调,毕竟师从你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兰铮:【呸!】 他放眼远眺,只见花树相连,一片芳菲雪,风吹过,满地碎琼乱玉。 “好美啊,这是哪儿?” 兰铮趴在窗台上,双手托腮兴致勃勃地四处望。 滚滚:【万法宗的采云峰。】 兰铮精神一振,“哦豁,终于让我拿到仙侠剧本了吗?” 滚滚:【是的,真剧本,你身处的世界是一本名为《斩天骄》的大男主修仙小说,本次的任务目标就是这本书里的原男主——陆静川。】 “陆、静、川。”兰铮在舌尖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听起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 滚滚不置可否。 “等等,什么叫原男主?”兰铮不解,“咋,半道换人了?” “不应该啊,任务目标不是一出生就在这个世界吗?” 滚滚:【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资料发你,你快点看,不然赶不上第一个剧情节点了。】 第46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 兰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万法宗的三尊之一,还是实力最强的一个,世人称其为玉华仙尊。 没别的意思,纯夸他好看。 面若冠玉,风华绝代,是为“玉华”。 玉华仙尊、妙清仙尊、明台仙尊,是万法宗的定海神针,也是整个修仙界最有希望飞升的三位大能。 妙清性情淡漠,不喜红尘俗务,一直在极北雪山闭关修炼,基本没出过场。 玉华亦是常年在外游历,着墨寥寥。 三尊里出场最多,地位最高的是明台——玉华的同门师兄。 不过两人虽然是师兄弟,关系却并不亲厚,甚至称得上是势同水火。 明台仙尊取号自“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一句,可惜他本人并无这般豁达通透。 他面上大度,一副光风霁月的和善模样,实则心眼比谁都小,对玉华这个容貌、天赋、修为处处高于自己的小师弟很是厌恶,一直在暗中给他使绊子。 玉华生性洒脱自由,懒得同他计较,便下山游历去了。 这一走就是百年,直到新一轮的宗门大选开始,他才回来观礼,待大选结束,便继续游历四方,快大结局时才回来刷了下存在感。 从戏份上看他连炮灰都不算,纯凑字数的。 兰铮看完欣慰地笑了。 凑字数好啊,意味着可发挥空间大,怎么造作都不怕崩人设。 因为压根就没有这东西。 然而看到下一行,他呲着的牙立马收了回去。 天杀的,这讨人厌的明台怎么是陆静川的师父啊?! 他不信邪地看了又看,原来陆静川是本届大选的第一名,少年英才,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悟出了自己的剑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明台看中他的潜力,才亲自下场要收他为徒。 整个万法宗,除了玉华仙尊,无人是明台的对手,加上他又是大长老,位同副宗,谁敢和他抢人? 陆静川不知他真面目,被他外表蒙蔽,又闻他修为高深,只差一步便可入半仙之境,会拜他为师倒也不奇怪。 起初明台是真心想培养这个徒弟的,然而陆静川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加之相貌英俊,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当年的玉华。 隔阂一旦产生,只会越来越大。 明台越看越觉得他会是下一个玉华,越想越膈应,对他不仅不如以前上心,还诸多挑剔,不肯教他真东西,欺他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就弄些不知所谓的功法让他练。 练不好动辄责骂打压,不是罚他面壁就是关他禁闭,弄得陆静川越来越不自信。 有一次陆静川鼓起勇气指出功法中的错误,被明台以忤逆犯上,目无尊长之名罚去万妖谷历练。 这一去,差点要了陆静川的命。 等他奄奄一息爬出来,却发现明台又收了一名弟子,名唤穆臻。 至此,陆静川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明台偏爱穆臻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什么功法心诀不要钱似的砸给他,还亲自带他去历练。 遇到天材地宝,哪怕不适合穆臻,也全都塞给他。 陆静川只有在边上看着的份。 如此,穆臻仍不知足,他不仅和陆静川抢师父,还和他抢朋友、抢功劳、抢机缘。 秘境试炼,陆静川受尽折磨,眼看就要拿到最后的传承,穆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掌将他打伤,代他受用。 得此机缘,穆臻脱胎换骨,修为大涨,一跃成为万法宗同辈第一人。 而陆静川伤了心脉丹田,差点成了残废,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堪堪能下地。 这期间,明台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陆静川出去打听才知道,穆臻在宗门大比上出尽风头,勇夺魁首,得了一块罕见的灵石,明台十分高兴,带他找锻造大师铸剑去了。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陆静川心灰意冷,去宗主面前告发穆臻残害同门,夺人机缘之罪。 不料宗主听完直接把他关进了禁地,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 禁地危机重重,陆静川濒死之际忽然觉醒,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而他是书里的原男主,是穆臻这个穿越者的第一块踏脚石。 穆臻绑定了一个气运掠夺系统,不需刻苦修炼,只要夺取他这个“男主”的气运和机缘,就可取他而代之,成为一代天骄,飞升得道。 如今他油尽灯枯,说明穆臻已经成功。 他身上没有可榨取的价值,才可以去死。 陆静川含恨而终,结果再睁眼,竟回到了万法宗大选当天,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这一次,他发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把前世欺他辱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是吧?”兰铮面无表情地问。 滚滚:【你是懂小说的。】 兰铮:“杀千刀的穆臻,屁的大男主!可能是风俗不一样,我们那儿一般不管这种叫大男主,都是叫他臭狗屎的。” 滚滚:【那你们还是太文明了,我们那都是直接发电报,他哔哔个哔哔哔哔!】 “等下——”兰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姓穆的身上也有一个系统?” “那它会发现你吗?” 滚滚顿时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了,【它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兰铮赶紧揉了揉耳朵,“好好好,你是天下第一统,它是倒数小垃圾,快别喊了祖宗,脑子都要给我喊炸了。” 滚滚冷哼一声,【放心好了,这种以掠夺别人气运机缘为目的的系统都是最下等的盗版系统,不是时空管理局出来的,但归时空管理局管,如果它们做了什么违反系统法的事,随时可以举报,让上面的人来处理。】 兰铮松了口气,“那就好。” 滚滚:【别好了,比起担心它,你不如担心担心陆静川。】 兰铮不以为意,“怎么说,难道他有透视眼?” 滚滚:【哦,那倒没有。】 兰铮:“没有我怕什——” 滚滚:【但他有读心术。】 兰铮:“?” 不是,谁给他充钱了?怎么还能开挂呢? 他现在举报还来得及吗? 第46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 “当、当、当……” 九声厚重而庄严的钟响后,一行仙鹤自远处徐徐飞来,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半山广场上,通过层层筛选的弟子们全部挤在这里,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 万法宗的正式弟子们则穿着青白两色长袍,手持佩剑穿梭其间,维持秩序。 然而新来的少年们都太兴奋了,根本安静不下来,只能勉强让他们待在原地。 “听说这次大选玉华仙尊也来了。” “啊?玉华仙尊,是传说中那个仙道第一人吗?” “嘘!你小声点,这话可千万别让人听见。” “不知道我会被哪个长老看中,求求了,一定要是水月真人啊!” “唉,像我们这种资质平平的只能祈祷有长老能看中,瞧瞧人家陆兄,怕是在发愁该选哪位长老呢。” “你这不废话吗?陆兄什么实力,你什么实力,别自取其辱了。” “……” 十六岁的少年一袭玄袍,身量清瘦却挺拔,像一杆锋芒内敛的枪。 他立在人群中,神情漠然地听着周围人或恭维或阴阳,不予理会。 如果是前世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或许真的会被这些夸赞冲昏头脑,觉得自己前途不可限量。 可现在这具身体装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冤魂厉鬼,夸赞或讥讽于他而言,不过耳旁风,吹过便散。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说话的几人,心下微动。 话本世界也是世界,里面的人也一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是娘生爹养的血肉之躯,有七情六欲,会生老病死。 为什么有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地将他们视作草芥,轻飘飘一句“小说里的炮灰,死了就死了”便带过主角做的恶呢? 陆静川不懂。 他死前看到那些评论,惊怒又无力。 就因为他们不是小说里的主角,所以活该被随意作践利用,敲骨吸髓,做主角的垫脚石吗? 凭什么? 纸上寥寥三两字,便决定了他们的一生,何其可悲? “陆兄,陆兄?” 眼前有风拂过,陆静川下意识擒住对方手腕。 “哎哎哎哎哎疼疼疼疼!” 陆静川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不由一愣,赶紧松开手,“抱歉。” 对方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错愕道:“陆兄,你下手也太狠了。” 陆静川也怔住了,他翻过手腕,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后知后觉自己重生了,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他的心脉和丹田还没有损毁,他还年轻,修为和气运还在,最重要的是——穆臻还没穿过来! 按照原著剧情发展,穆臻是三年后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他还有三年的时间为自己谋划,寻找破局改命之法! 思及此,陆静川死水一般的眼里突然泛起希望的波澜。 对面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惊疑不定地问:“陆兄,你没事吧?” 怎么看起来神叨叨的? “没事。”陆静川心情大好,从他娘传给他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疗伤药膏递给对方,“此药消肿化瘀效果极佳,涂在手腕上,一盏茶的功夫便可恢复如初。” “啊?”对方受宠若惊地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给我了?不用不用,也不是很痛,养养就好了。” “拿着吧,是我有错在先,理当赔罪。” 陆静川拉过他的手,硬把药瓶塞了进去。 对方推拒不过,这才红着脸收下,“谢谢陆兄,我叫蒙跃,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旁边有人笑他,“又开始说胡话了不是,人家马上要鱼跃龙门了,哪有用得着你这外门弟子的地方?” 蒙跃一怔,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也是。” 陆静川睨了那人一眼,对方立时噤声,讪讪地别开脸。 “我叫陆静川,如果你愿意,以后尽管来找我切磋。” 蒙跃大喜,“真的?谢谢陆兄!” 陆静川含笑颔首。 前世他下不了床的那段时间,来给他送饭的就是蒙跃,膳房的人惯会拜高踩低,见他失势,便靠着欺负他去攀穆臻的关系,送来的饭不是别人剩的就是馊的。 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有人为他出头,穆臻不会,明台更不会,他自己已经成了半个残废,随便捅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报复。 陆静川想活,就只能忍。 有一次蒙跃路过看见有人往他的饭菜里倒沙子,问清来龙去脉后把那人揍了一顿,提着他去膳房闹了一通。 那时的蒙跃已经靠自己不懈的努力升入内门,膳房的人不敢得罪他,更怕他把他们干的龌龊事抖落出去,就给了他一盒好饭好菜,并许诺以后绝不苛待陆静川。 但蒙跃不信,一日三餐亲自来取,送去和陆静川一起吃。 有时蒙跃做任务攒了些灵石,就去给他换药,可以说陆静川能多活那些天,蒙跃功不可没。 可惜他自己不争气,最后还是死了,没来得及报答他送饭赠药之恩。 此时的蒙跃看着还很秀气稚嫩,没后面那么黑那么壮,他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 再仔细看,蒙跃的这双眼分明和前世一般无二。 他心潮激荡,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蒙跃的肩膀。 听说蒙跃前世拜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白浪费了他好几年的光阴。 这一世,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和蒙跃重蹈覆辙。 正想着,一道强悍的剑气冲天而起,威压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少年们毫无防备,纷纷被压跪在地。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有内门弟子喊了一声:“是明台仙尊!” 白衣青衣浪花般层层倒下,高呼:“恭迎明台仙尊!” “恭迎明台仙尊——” 一声高过一声,连带着还没入门的少年们也没头没脑地跟着喊。 仙鹤在云间盘旋,浩荡剑气化作金光万丈,烟花般散开。 如此震撼美景,陆静川却完全无心欣赏。 他浑身绷紧,咬牙站在原地,恨意翻涌,无论如何都跪不下去。 明、台! “嗯?”明台放出的神识察觉到有人不跪,颇为诧异,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悦。 他分出一丝剑气,直直射向陆静川,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陆静川也察觉到了他的针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手中蕴起淡金色灵力,想硬扛这一击。 锋锐至极的剑气还未靠近,陆静川便觉面上一阵刺痛,似是已被割伤。 他目光一凛,正准备还手,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力量如春雾般笼住了他,那道剑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清风裹着淡淡的玉兰香吹来,所过之处,威压顿如冰雪消融。 弟子们背上一轻,茫然地抬起头。 “呵。” 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陆静川蓦然回首,不禁失神。 白鹿踏祥云,霓裳随风起。 仙人散发坐,拈花自生辉。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继续努力哦~】 陆静川仰头望着他,心下千回百转。 仙人于云端垂目,声若敲冰,“你叫什么?” 陆静川回神,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回尊者,弟子陆静川,安静的静,山川的川。” “日月星辰静,山川草木长。”仙人欣然颔首,“不错。” 他手腕一转,玉兰花枝缓缓落下,停在陆静川面前。 陆静川没动,目露疑惑。 仙人问:“你很合我的眼缘,可愿拜我为师?” ——题外话—— “日月星辰静……”一句引自宋·晃冲之《昼寝》。 第47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 滚滚:【可恶,真给你装到了。】 兰铮:【嘘,别逗你兰哥笑,一会儿人设崩了。】 滚滚:【一个背景板,哪来的人设?你又偷摸给自己加什么戏了?】 兰铮:【玉树临风,霞姿月韵,超凡脱俗,外白内黄的温柔仙尊是也。】 滚滚:【……这么一大串里也就一个‘黄’字和你沾边。】 沉默片刻,它突然反应过来,【哦~你飘在天上死活不下去,就是怕他听见你的沙雕心声吧?】 这回轮到兰铮沉默了。 滚滚:【呵呵,每次被说中了你就给我整这装哑巴的死出。】 兰铮面带微笑,充耳不闻,只目光平和地看着陆静川。 陆静川懵了一下,不明白一向不问世事的玉华仙尊怎么突然要收他为徒。 前世明明没有这一段。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仙人是谁啊?看着好年轻好俊美。” “我也不知道,我家里给的画像里并没有这位,可能是哪位外门长老?” “鬼扯,外门长老有这样的气派?他刚才轻易化解了明台仙尊的威压,一般人别说能不能做到,就算能,怕是也不敢吧?” 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了,可明台神识遍布整个广场,风吹草动都尽在掌握,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被一个小辈当众挑衅他就已经很不爽了,玉华偏这个时候出面,还要收那小辈为徒,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是什么? 明台双眼一眯,短促地冷笑一声,又若无其事地御剑而出,换上和善模样。 “师弟,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有所精进啊。” 兰铮迎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淡淡道:“一别百年,师兄倒还是老样子。” 明台:“……”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陆静川身处其中,感受最深。 想到原著里写明台不喜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太像刚入门时的玉华仙尊了。 都是一样的俊美年轻、天赋出众、又肯吃苦,修炼于他们而言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后来玉华修为超过了明台,明台再嫉恨再不服气,也拿他没办法。 百年光阴没消磨掉明台对玉华的恨,所以陆静川出现后,他就把恨转移到了他身上,借磋磨打压他来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而明台对穆臻好,一半是因为那个什么掠夺系统,一半是因为他把穆臻当成了替身,补偿穆臻也是在补偿当年活在玉华阴影中的自己。 想到这儿陆静川就一阵反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整个万法宗没有比玉华仙尊修为更高的了,赌一把吧。 他打定主意,向玉兰花枝伸出了手。 “你叫静川是吧?”明台突然开口,笑眯眯道,“拜师不是儿戏,望你三思而后行。玉华师弟修为虽高,却生性放荡,行事随心所欲,怕不是良师之选。” 他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兰铮一眼,“师弟,你不是说没有收徒的打算吗?怎么还和师兄抢人?” 兰铮差点没让他看吐。 【救命,好油啊!】 滚滚:【救不了,系统已死。】 兰铮:【我真想冲上去给他两拳,打成乌眼青他就老实了。】 滚滚:【冷静啊宿主,你真打了,其他长老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到时候一堆麻烦。】 兰铮不着痕迹地深呼吸,【行,我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他落单的时候。】 他扭头看向陆静川,顿觉眼前一亮,还是美少年养眼啊。 陆静川也在看他,面上闪过一丝动摇。 他也怕他是一时兴起,并非真心。 兰铮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原本是没有,但一见到他就有了,不行吗?” “再者,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在场诸位都看见了,邪是我先开的口,怎么就成了抢你的?” 兰铮轻飘飘睨他一眼,“师兄,汝脸厚否?” 明台:“你——” 陆静川见明台吃瘪,差点没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出声来。 他低下头,把上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忍住。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他正准备接花,一抬眼,却见兰铮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温柔地执起他的手,亲自将玉兰置于他掌中。 “别听明台胡说,我轻易不收徒,收了便会负责到底。” “这样,你拜我为师,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陆静川心念一动,“什么都行?” “放肆!”有人忍不住呵斥,“莫要在仙尊面前得寸进尺!” 兰铮抬手制止对方,视线却没从陆静川脸上移开,他略一颔首,“我既敢提,便无不应。” 陆静川也想看看兰铮对他的底线在哪儿,便抬手指向默默吃瓜的蒙跃,语气坚定道:“我要带他一起拜师。” 蒙跃茫然地左右看看,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反手指了指自己。 “谁啊?” “我吗?” 陆静川不答,定定地看着兰铮。 兰铮展颜一笑,“可。”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块玉佩,一块扔给蒙跃,“即日起你就是我的二徒弟了。” 另一块拎到陆静川面前,流苏和着笑意在他眼底轻轻荡漾,“小师兄,现在可以叫师尊了吗?” 第47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 陆静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拜了兰铮为师。 因为他手接了花枝,不方便系玉佩,兰铮便代为效劳,亲自将玉佩挂在他腰间。 此举又在弟子间引起一阵骚动。 “没想到玉华仙尊这般大的人物,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是对自己徒弟,有本事你喊一声,你看玉华仙尊搭不搭理你。” 陆静川眉心微动,下意识看向满脸期待的蒙跃。 兰铮也看了过去,语气温和道:“你手方便,自己系吧。” 蒙跃:“……是。” 陆静川收回视线,不料半路和兰铮撞个正着。 兰铮冲他笑笑,“大选之后还有大典,宗主和长老们会出来训话,你们是想留在这儿听,还是随我离开?” 陆静川诧异,“可以直接走?” 原著并未提过玉华仙尊和宗主交恶,反倒是写宗主去信言辞恳切,才说动玉华回来观礼,怎么突然这么不给面子? 蒙跃也有些担忧,“不好吧,大家都在,我们走的话,他们会不会议论仙尊?” “嗯?”兰铮偏头,“叫我什么?” 蒙跃一愣,拍了下脑门,乖乖改口:“师尊!” 兰铮这才满意。 【当师尊的感觉真爽啊。】 滚滚:【……】 陆静川:“?” 他意外地看了兰铮一眼。 重生回来后他就发现自己多了个读心的能力,可以听到五步之内所有人的心声。 没想到玉华仙尊这种级别的也能听。 而且他的心声听起来怎么有点……幼稚? 兰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的眼神也能猜到一二。 他努力克制自己在心里吐槽的欲望,表面上继续维持他温柔仙尊的人设,轻声细语地说目中无人的话。 “我玉华何曾畏惧人言?” “听一群老头子唠唠叨叨有什么意思,反正去学堂的时候还会再听一遍,试炼三天你们也都累了,早点回去歇着有何不可?” “宗主若有异议,自会来寻为师,与你们无关。” 陆静川垂眼,掩去笑意。 前世宗主将他关入禁地的仇他可还记着,他现在的修为做不了什么,但能给宗主添添堵,他也求之不得。 思及此,他俯身拱手:“徒儿听仙……师尊的。” 兰铮欣慰颔首,眼波流转,落在蒙跃脸上,“你呢?” 蒙跃立马道:“我听师尊和师兄的。” “甚好。” 兰铮一挥衣袖,白鹿叫了一声,降落在三人面前。 离得远时还没觉得这鹿有多大,近了简直和小山一样。 蒙跃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仰断了,“师尊,咱们怎么上去啊?” 兰铮:“雪灵。” 白鹿低头跪了下来,小山立刻变成了土包。 兰铮微笑抬手:“爬吧。” 蒙跃:“啊?” 陆静川:“……” 他眯了下眼,若有所思地打量兰铮。 【别看啦,我是不会扶你的,嘻嘻~】 陆静川:“。”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人就是故意的。 什么洒脱不羁,襟怀坦荡,全是鬼扯。 “瞧着为师作甚?爬不上去吗?” 兰铮故作苦恼,“这可如何是好,你们尚未学会御剑,采云峰又那么高,不乘——哎?怎么走了?为师话还没说完呢。” 陆静川手撑着鹿背,纵身一跃,十分潇洒地坐了下来,倾身向蒙跃伸出手,等蒙跃也吃力地爬上来,才敷衍地送兰铮一个假笑,“要徒儿拉师尊一把吗?” 兰铮垂眸瞧着他的手,“啪”地拍了一下。 “不劳你费心,为师会飞。” 说完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银白的剑凭空出现,璀璨夺目。 剑身迎风而长,兰铮灵巧跃起,翩然落下,稳稳立于其上,发丝随风飘荡。 “坐稳了,小心从鹿背上摔下去。” 他睨了陆静川一眼,当先御剑而去。 鹿背上光秃秃的,连个能抓的地方都没有,鹿角又太远,除非站起来,不然根本碰不到。 陆静川思忖片刻,俯身抱住了鹿颈。 白鹿太大了,他两只手无法环抱,只能抱一半,聊胜于无吧。 蒙跃坐在他身后,见状有样学样,趴下来抱住了他。 “师兄,咱们这样能行吗?” 陆静川:“不知道。” 以玉华的修为,真想整他们,他们根本逃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幼稚,小心眼。 跟了这样一个师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白鹿在云雾中奔跑,越跑越高。 陆静川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像极了自己扑朔迷离的未来,心头怅然,思绪万千。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题外话—— 今天比较忙,又没写完orz 下一章中午再补,大家晚点再来哈~ 第47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5 白鹿云间走,如履平地上。 似慢实快,眨眼的功夫,半山广场便已遥不可见,向下只能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蒙跃:“嘿嘿,好像一群大蚂蚁哦。” 陆静川往下看了一眼,确实很像。 在原著里,他们芸芸众生,可不就是蝼蚁? 浑浑噩噩,庸庸碌碌一生,追求的所谓大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陆静川抬眸,兰铮御剑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飘飘然者不知是他的衣袂还是自在的流云。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有几分世外高人之风的。 两百年前便有传言说玉华仙尊已达半仙之境。 在《斩天骄》这本小说里,修士的等级被划分成了六个大境界。 引气境、炼体境、锻魂境、问心境、通灵境、天尊境。 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初阶、中阶、圆满。 半仙之境准确来说未必达到了半个神仙的实力,毕竟根本没人见过真正的神仙,“半仙”只是世人对突破了天尊境大圆满的强者的尊称。 如今仙门之中,只有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第一人是昆仑派的天衡仙尊,不过他突破半仙境已经几千年了,迟迟无法再进一步,半年前寿终正寝,成为仙门一大憾事。 第二人便是玉华仙尊,他进入半仙境不过两百年,修炼速度可谓世所罕见。 若说谁最有希望飞升成真仙,非玉华莫属。 其次才是明台。 至于明台,不提也罢。 陆静川嘲讽地扯了扯唇,以明台的心性,能飞升才怪。 祝他早点陨落,最好是嘎巴一下暴毙,也省得脏了他的手。 思及此,陆静川默默闭上眼,衷心祈祷。 明台早点死掉,明台早点死掉,明台早点死掉! 他身上的怨气几乎化为实质,蒙跃这样刚入引气境的小孩半点都感觉不到,只以为他恐高,还安慰他:“没事师兄,我也怕,但有师尊在,应该不会出事的。” 陆静川:“……” 不说兰铮这具半仙之体神贯天地、火眼金睛,任何“气”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单兰铮自己,就是集世间欲望为一体的混沌魅魔,无需去看,亦可感知。 就像有人拿了份刚出锅的炸鸡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那香味把隔壁小孩都馋哭了,他怎么可能闻不到? 他不仅闻到了,还听到了蒙跃的话。 这小傻子,人家在磨刀霍霍了,他还在那儿玛卡巴卡呢。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静川也恰好抬起头,猝不及防四目相对,陆静川心里一紧。 这幼稚鬼又笑什么?难不成是看出他的心思了? 半仙修为深不可测,他前世最高也只到了锻魂境大圆满,还没来得及突破就丹田受损,再无法进阶。 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过能被称之为半仙,怕是手眼通天。 以后自己得更小心些才行。 可惜离得有些远,五步之外他听不到他的心声。 陆静川有些不安,见兰铮一直盯着他,又不说话,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只好主动开口,乖顺地唤了一声:“师尊。” 兰铮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你怕高?” 陆静川:“……”他果然听到了。 他抿了抿唇,心念电转。 他现在才十六,没学过御剑,初来乍到没见过世面,害怕才应该是正常反应。 于是他点点头,手臂紧紧抱着鹿颈,小声说:“太高了,我怕掉下去。” 蒙跃:“我都不敢往下看。” 兰铮捏了捏下巴,“唔,这样啊……” 陆静川眼皮倏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霎时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说什么,便见兰铮抬手一挥——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陆静川:“?” 兰铮:“我帮你们把眼睛蒙上,看不到就不会怕了。” 蒙跃:“真……真的吗?我怎么感觉更害怕了?” 他伸手向前乱摸,“师师师兄,你在哪儿?” 陆静川忙伸手按住自己的腰带,咬牙切齿道:“我没动,你别扯我裤子。” 蒙跃:“啊?抱歉抱歉!” 兰铮:“哈哈哈哈——” 滚滚:【你多损呐。】 兰铮:【收徒不玩,暴殄天物,你懂不懂!】 滚滚:【不懂,我看你徒弟挺想揍你的。】 兰铮:【打不过,嘿嘿~】 滚滚:【……】我也挺想揍你的。 陆静川听到兰铮的笑声,气得想把眼前的东西扯下来,结果扯了半天那绸带愣是纹丝不动,像长在他脸上了似的。 兰铮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陆静川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哪是什么仙尊,分明是疯子。 越努力越好笑,陆静川干脆破罐子破摔,抱着鹿颈装死。 果然,兰铮见他不动,渐渐也就不笑了。 过了大概四五息的功夫,兰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到了。” 话音落下,陆静川和蒙跃眼前的绸带同时消失,重见光明。 陆静川缓缓睁开眼,便见天光倾洒,万物生华。 放眼望去,满峰花树,云蒸霞蔚,浩瀚如海。 白鹿乘着祥云缓缓降落,落地瞬间,白云化作轻烟消散,白鹿清鸣一声,慢慢跪下。 蒙跃震惊得合不拢嘴:“哇!这是仙境吗?” 陆静川也被惊艳到了,长风吹过,粉雪白浪,香雾拂面,沁人心脾。 他从鹿背上下来,动作大了点,惊飞无数鸟雀,扑棱棱直冲天际,盘旋不落。 “喵——喵——” 一只狸花猫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哒哒哒奔向兰铮,一个起跳精准无误地跳入了兰铮怀里。 兰铮给它顺了顺毛,“来,认认人,这是你大师兄,二师弟。” 陆静川看了猫一眼,又看看逗猫的人,突然上前两步。 兰铮挑了下眉。 【忽然凑这么近做什么?】 陆静川用玩笑的语气问:“师尊方才是不是故意吓我们?” 兰铮有些惊讶,包容地笑笑,“怎么会呢?师尊是那样的人吗?” 【是的,我就是,你打我呀。】 陆静川:“……” 呵,他就知道。 兰铮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蒙眼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平衡和胆量,剑修怎么能恐高呢?总不能以后都不御剑了吧?” “外出做任务,别人在天上飞,你们在地上跑,合适吗?” 蒙跃讪讪道:“确实不合适。” 他拱拱手,“师尊一片苦心,徒儿明白了。” “哎。”兰铮笑眯眯应下,“你们记住,在这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为师,为师永远不会害你们。” 【但会骗。】 蒙跃动容道:“是,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陆静川:“……” 看着一无所知的蒙跃,再看看一肚子坏水的玉华,他感觉自己前途一片黯淡。 他真的能撑到穆臻出现成功复仇吗? “啪!” 额头挨了一记,他下意识抓住“凶器”,抬眸才发现兰铮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面前。 他竟然毫无察觉! “发什么呆呢?” 兰铮试着把东西抽回来,没抽动。 【劲还挺大。】 陆静川回神,正要放开,兰铮却先一步收了手,“既然这么喜欢,送你了。” “啊?”他一愣,拿下一看,是一柄玉骨折扇,玉不是普通的玉,倒像传说中的玉蛟骨,上面刻着精美繁复的暗纹,像什么阵法,他看不懂。 触手生凉,如握冰雪。 扇面也不是纸,纹理细腻,滑如凝脂,熠熠生辉,正反各绘了一枝桃花,扇动间隐隐能闻到桃香。 虽不知是什么材质,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静川敛神,合起玉骨扇,双手托着举过头顶,“此物太贵重,徒弟不能要。” “贵吗?”兰铮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茫然,“我这儿还有一堆呢。” 陆静川:“?” 说着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堆,手一挥,这些扇子便浮在半空。 他冲蒙跃抬抬下巴,“随便挑,师尊不是那厚此薄彼的人。” 蒙跃:“!” 还有他的份呢? 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兰铮,“师尊你真好!” 陆静川:“……” 原来不是独一份的。 第47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6 兰铮自己也挑了一柄玉骨海棠扇,潇洒地摇了两下。 绸缎般润泽柔顺的长发扬起又落下,蒙跃看得眼都直了。 师尊他长得可真美啊。 陆静川看他没出息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腕子一翻,用折扇戳了戳蒙跃的腰,低声说:“师尊让你挑扇子。” “啊?哦哦。”蒙跃回神,勉强把视线从兰铮脸上移开,落在半空的折扇上。 说实话,他对这些花啊草啊,不怎么感兴趣。 看来看去,他挑了把画着两只圆滚滚小肥鸟的,笑着说:“我喜欢这个,谢谢师尊。” 兰铮颔首拂袖,其他折扇便化作流光没入了他的储物戒指。 “走吧,带你们去挑住处。” 他转身翩然而去,陆静川和蒙跃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采云峰说是峰,其实很平坦,地方也非常大,他们在花林里七拐八绕走了半天才走出去。 拐过弯,陆静川眼前豁然开朗,才后知后觉刚才是在阵法之中。 玉华仙尊住的地方怎么可能简单? “哇,好大的莲池啊!” 蒙跃惊呼一声,快步走到池边,就见一群胖嘟嘟的锦鲤摇头摆尾地游过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等待投喂。 不远处还有几只仙鹤在饮水,听到动静抬头看他们一眼,又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结果下一秒就被狸猫从后偷袭,扑的四处乱飞。 另一边浮在水面上的白鹅看见了,立刻张开双翅扑棱棱飞过来啄它。 狸花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白鹿慢悠悠走过来,仰头叫了两声,不知道是在阻止还是在喝彩。 一时间鹅飞猫跳的,热闹极了。 蒙跃:“这……” 兰铮不以为意,“灵宠们顽皮了些,习惯就好。你不去招惹它们的话,鹅是不会啄你的。” 蒙跃看着脖子伸得老长的大鹅,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它在看我?” 兰铮:“你别看它,不然它会以为你在挑衅,然后——” “啊啊啊啊!它飞过来了!”蒙跃吓得拔腿就跑,噔噔噔跑上长桥,往木楼狂奔。 陆静川原本在他旁边站着,毫无防备被撞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又撞到了人。 脊背被托住,他怔然回眸,就见兰铮站在他身后,手掌贴着他的背,温声道:“小心。” 背上的手不大,力气却不小,稳稳撑住他倾倒的身体。 “谢……” 【啧,好瘦,想吃糖醋排骨了。】 陆静川:“?” 他立刻站直,垂眸掩去异色,低声道:“多谢师尊。” 兰铮:“无妨。” “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尊,师兄!救命啊!” 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不约而同抬头,就见蒙跃被两只鹅前后夹击,追着啃他的小腿和脚后跟。 蒙跃真的要哭了,吓得吱哇乱叫,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修士。 兰铮见状无奈,缩地成寸,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面前。 陆静川眯了眯眼,以为他终于要出手了,正准备好好观摩一下,结果—— 兰铮袖子一撸,出手如电,快准狠地掐住了大鹅的脖子,一手一个把它们拎起来甩回莲池里。 “扑通——” “该该该该——” 大鹅翅膀拍打着水面,抻着脖子不服地大叫。 兰铮叉腰,秀目一瞪:“再叫!再叫给你毛拔了肉炖了!” 大鹅:“……” 俩鹅眨眨小眼睛,默默别开视线,低头啄毛的啄毛,喝水的喝水,不着痕迹地游开了,再没方才的嚣张气焰。 兰铮满意地拍拍手,【算它们识时务。】 滚滚:【你人设崩了。】 兰铮:【!】 他一回头,就对上两张空白呆滞的脸。 六目相对许久,兰铮若无其事地一撩头发,被白皙的手臂晃了眼,突然反应过来袖子没放下,又赶紧撸了下去。 他从容地拍拍手,微笑:“这里的鹅很凶,不要长时间和它们对视,否则你一转身它们就会扑过来。” “不过它们也很好对付,掐住脖子就好了。” “就像刚才那样,懂了吗?”兰铮温声问。 蒙跃恍然大悟:“原来师尊是在给我们演示!” 他感动又崇拜,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徒儿太笨了,还要师尊亲自动手……” “无需自责。”兰铮宽容地说,“你们还小,为师理应照顾你们。” 蒙跃泪光闪动:“师尊……你真好呜呜呜……” 兰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真好哄啊,我为数不多的良心都有点痛痛了。】 陆静川:“。。。” 为数不多?是压根没有吧? 见两人马上要“执手相看泪眼”了,他忍无可忍,径直走入两人中间,强行把他们隔开。 兰铮:【嚯,跟个大黑耗子似的蹿过来,吓我一跳。】 陆静川:“……” 他幽幽地瞥他一眼,“师尊,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挑住处吗?” 怕这话没有说服力,他沉默一下,软了声音,疲惫道:“我累了。” 他是真的累,身体也累心也累,加上这几天试炼连轴转,根本没空打理自己,瞧着格外憔悴。 兰铮立马换上关切神色,“你们这次试炼有没有受伤?” 蒙跃挠挠头:“有,那些机关人好凶,我进去时被揍了一顿,好不容易找到出口结果找错了,又被揍一顿,我原路退回,被双面夹击混合双暴揍一顿,都快给我打成肉丸了。” 滚滚:【……那很q弹了。】 兰铮“唰”地一声展开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啊,怎会如此,好可怜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功德,我的功德啊!】 陆静川偏过脸死死抿住唇,身侧的拳头都捏白了。 蒙跃:“可不是!得亏我自幼习武,皮糙肉厚,不然真要给我打散架了。” “噗——” 陆静川终于还是没绷住,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蒙跃:“师兄你咋了?” 兰铮把折扇挡到陆静川面前,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香风。 陆静川呼吸一滞,顺着那只仿若美玉雕琢的手往上看,蓦地撞入一双顾盼生辉的眼,轻轻一眨,熠熠如星。 兰铮勾唇,笑语揶揄:“没事,小师兄只是呛风了,缓缓就好。” “是不是?” 陆静川恍惚片刻,仓惶垂眸,没了笑意,低声道:“是。”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今天又被偏头痛击倒了,用手机抠了一章,第二章还是明天中午之后再来吧,一点之后,我怕我状态不好,上午还是写不完orz 第47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7 事实证明,傻到一定程度真的会惹人怜爱。 比如蒙跃,兰铮和陆静川这么明显的瞎话他竟然也信了。 兰铮看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怜爱来形容了,简直是父爱泛滥。 陆静川都不忍心笑话苛责他了。 赤子之心难得,在宗门这样的大染缸里能一直保持这种心性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蒙跃不是这种性格,上辈子又怎么会路见不平,帮他一个毫无价值的弃子? 这么一想,陆静川又觉得自己或许终究难逃一死,但只要蒙跃能过得比上辈子好,那他重来一次,好像也不算白活。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把折扇拨了回去,走到蒙跃身边,拍拍他的肩说:“我这还有些上好的伤药,回头我帮你涂,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蒙跃忙不迭摆手,“那怎么行,我都收你一瓶药了,不中不中。” 陆静川知道他不仅傻,还轴,便扯兰铮的大旗,“师尊,你说师兄弟间应该这么计较吗?” 蒙跃立刻目光灼灼地看过去。 对上两人真懵懂和假天真的视线,兰铮摊手,“自然不该。” “入我门者,第一条规矩就是师兄弟间必须互帮互助,互敬互爱。” “内里偶有争吵可以,但出门必须一致对外。” “若敢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我必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兰铮唇边含笑,眼神却湛湛摄人,不怒自威。 陆静川和他对上视线,心头便是一凛,若不是知道玉华不会读心,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不然怎么能说的这么恰到好处? 兰铮:“你们可有异议?” 陆静川正色作揖,“弟子没有异议。” 蒙跃:“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兰铮话锋一转,“倒也不必这么紧张,兄弟间小打小闹我是不会管的。” 蒙跃憨憨一笑,“师尊放心,我不会和师兄打架的。” 兰铮挑眉:“脾气这么好呀?” 蒙跃脸上浮起红晕,讪讪道:“打不过。” 陆静川:“……” 兰铮噗哧一声笑了,“行吧。” 陆静川转身揽住蒙跃的肩膀,“走,去上药。” “等等——”兰铮叫住他们。 陆静川疑惑回眸,“师尊还有吩咐?” ………… 一刻钟后,兰铮带他们挑好了住处。 蒙跃住西边的望月楼,陆静川住东边的观日楼。 兰铮住最大的听风楼,位于两楼中后的位置,一碗水可谓是端的很平了。 不过两楼外的景色截然不同。 望月楼后窗对着悬崖,可见银月高悬的美景。 观日楼对着连绵群山,近看日照青山的壮丽。 除此之外,观日楼前的梅林里还有一处露天温泉。 “此泉名唤濯尘,终年温热,泉水有疗伤奇效,不管内伤外伤,进去泡上一刻钟,便可恢复个七七八八,具体时间看伤情,严重的要久些。 蒙跃自打上了采云峰,嘴巴就没合上过。 此处红梅盛放,花影照于池上,随风摇曳,水波荡漾,像两团流动的火交相呼应。 陆静川惊艳过后,第一反应是看身边的兰铮。 这人可真会享受,而且毫不掩饰。 明台就和他截然相反。 那厮从里到外都很能装,对外一副大善人模样,在内连住的地方都很简朴,随便寻了个灵气充沛的山峰,开山为洞,日日住在洞府里,标榜自己清高,不重物欲。 连带着他的徒弟也得住在那夏热冬冷的石洞里,着素服简衣,食粗茶淡饭,一日只能吃两顿,不许沾半点荤腥。 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不饱,没营养,日日忍饥挨饿,如何能受得了? 修仙又不是找死,为何要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罪? 如果神仙都过的是这种日子,大家为何挤破脑袋都想成仙? 陆静川上辈子不懂,这辈子还是不懂,可能是他悟性不够吧。 “怎么又在发呆?” 兰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陆静川头皮一紧,呼吸都顿了片刻。 他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嘻嘻,吓到了吧?】 陆静川:“……” 忘了,他是幼稚鬼,可不就神出鬼没。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差点撞到兰铮的鼻子。 吓得他赶紧退后一步,无可奈何道:“师尊。” 兰铮笑眯眯应道:“哎~” 【叫得真好听。】 陆静川立变陆静人,没招了,也没声了。 兰铮和他大眼瞪大眼片刻,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说话。” 陆静川破罐子破摔,直接问:“师尊一直这般喜好享受吗?” 兰铮蓦地一笑,“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难题了呢,就这也值得你想半天?” 陆静川长睫垂落,声音也低了下来,“弟子怕冒犯师尊。” “我又不是明台,哪那么容易被冒犯。”兰铮毫不客气地踩了明台一脚,认真道,“我是你们师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有问题就问,不然你拜师做什么?给我当门神啊?” 兰铮揶揄地上下扫了一眼,“你这小身板,连我都打不过,怕是不行。” 虽然是实话,但也太扎心了。 陆静川想说别小瞧自己,他会努力修炼的。 但转念一想,等他修炼到半仙之境,他这便宜师尊怕是早就飞升了。 于是他把话咽了回去,低低地应了一声,“弟子知道了。” 兰铮从他身边走过,看着穿着中衣在温泉里兴奋地游来游去的蒙跃,唇角微勾,“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对自己好,何错之有?” 陆静川眉心微动,“可他们都说,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修士更是要抛弃外物,摒除杂欲,才可领悟大道。” 兰铮对此说法嗤之以鼻,“傻孩子,苦就是苦,吃再多也没用,世上吃苦受罪的人那么多,有几个成为人上人了?” “清心寡欲的修士那么多,能个个飞升吗?” 陆静川一愣,摇摇头,“不能。” “所以啊,人生得意须尽欢,别胡思乱想没苦硬吃,修炼本身就很辛苦了,其他地方补偿一下自己,有何不可?” 兰铮揉揉他的头,笑容灿烂,“别听那些老头子忽悠,他们那套吃苦的说辞要是有用,天下第一也不会是我了。” 陆静川也弯了弯唇。 兰铮问:“现在知道该听谁的了吗?” 陆静川看着他难掩得意的眼神,心下暗笑,却还是乖顺地说:“知道了。” “以后我都听师尊的。” 兰铮意味深长道:“你最好是哦。” 第47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8 兰铮把他们送到濯尘泉就走了,主要是对两个毛头小子没什么兴趣。 干干巴巴的,还不如看自己。 两个毛头小子倒是很高兴。 师尊在到底是有些拘束,放不开,师尊一走,蒙跃立刻游到岸边,冲陆静川招手:“师兄你也下来泡泡,里面好舒服啊。” 濯尘泉很大,别说泡俩,再来十个都绰绰有余。 陆静川身上确实不舒服,便没有推辞,站在岸边脱了外袍、中衣和鞋子,只穿着亵裤下水。 如今正是初春寒气未褪的时候,风一吹还凉飕飕的,可一进入水中,暖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疲惫的身躯。 他眉眼舒展,不禁舒服得喟叹一声。 蒙跃扎进水里又浮上来,搓了把脸说:“好神奇啊,我身上真的不疼了,也不累了,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不敢想,要是以后每天都能来这泡一泡,我的修为会涨得有多快。” 陆静川就很敢想。 蒙跃的话提醒了他,这濯尘泉有如此奇效,对前期修炼大有裨益。 每日泡上一刻钟,天长日久,定能脱胎换骨。 只是不知他那位幼稚鬼师尊,有没有这么大方。 若是没有,他该怎么说服他? 陆静川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 两刻钟后,兰铮换了身粉色大袖衫,长发半束,往院中的摇椅上一躺,取了块帕子展开盖在脸上遮光,闭眼小憩。 泡完澡的陆静川和蒙跃回来,见此美景皆是一怔。 院中老桃树繁花如云,灿若朝霞。 粉衣美人卧于榻上,大袖垂落,自由飘荡。 春风好色,拂去丝帕,露出他恬静的睡颜。 人面桃花相映红,不过如此。 陆静川停在原地,一时竟不敢上前。 什么仙尊,他瞧着更像桃花成妖。 蒙跃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倏然回神,看他一眼。 蒙跃指指自己的望月楼,想请他过去坐坐。 陆静川摇摇头。 蒙跃也没强求,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陆静川目送他走远,不经意一回首,猝不及防陷入兰铮清湛的眼。 他装睡? 还是刚醒? 陆静川心下惊疑不定,面上却看不出分毫,从容地冲他拱了拱手,“惊扰师尊休憩,徒弟有罪,请师尊责罚。” 【我有那么吓人吗?见我都跟耗子见猫似的。】 兰铮没说话,左右看看。 陆静川心念电转,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帕子,拍了拍灰,递给他,“风大,师尊还是进去睡吧。” 兰铮没接,“送你了。” 陆静川迟疑片刻,倒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塞进了怀里,“谢师尊。” 这丝帕不是凡品,一看就很结实,能用很久。 他现在很穷,能省一点是一点。 骨气什么的,早在上辈子就耗光了。 兰铮倒没笑话他,上下打量他两眼,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说:“坐。” “是。” 陆静川乖乖在离他最近的石凳坐下。 兰铮伸长手臂,掌心向上勾了勾,“渴。” 陆静川:“……” 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默念三遍后,他转身拎起石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双手递过去,“师尊请用。” 兰铮瞥了一眼,“太满了,你喝吧。” 陆静川:“?” 【这俩徒弟真是一个比一个呆,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桌上有水也不知道问一句可不可以喝。】 陆静川想反驳,发现无言以对。 他确实没想到要问。 上辈子在明台跟前,他本事没学到多少,规矩倒是记了一堆。 明台那儿从不准备茶水,问了还会被他斥责,说这么点肉体之苦都吃不了,能成什么大事? 那时他面皮薄,被斥责后羞愧了好一阵,再不敢多嘴,渴了也只能忍着,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没想到玉华与明台截然相反,不喜欢他们太守规矩。 他目光闪烁片刻,收回手,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这茶不知是用什么泡的,没有半点涩味,入口香醇,回甘悠长。 一杯下肚,不仅嗓子舒服了,识海也一片清明。 舔了下唇,他试探着问:“师尊,弟子口渴,能否再饮一杯?” 兰铮赞赏地看他一眼,“随便。”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他同意了。 陆静川得寸进尺,一连喝了三大杯,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原本有些泛白的唇瓣染上水色,瞧着红润了许多。 兰铮变出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为师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家住何处,父母是何人?可有兄弟姐妹?” ——题外话—— 中午见吧宝宝们,明天应该就能调回来了。 第47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9 春风吹落桃花雨,有一片正好落在陆静川掌心。 他垂眸合拢手掌,语气平静地说:“没有,都死了。” 兰铮摇折扇的动作一顿,“父母兄弟姐妹都死了?” 陆静川:“没有兄弟姐妹,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他们是周国青城人,世代行医,三年前青城瘟疫横行,他们帮忙救治百姓的时候不慎感染……”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兰铮:“功德圆满,下辈子他们会投胎到很好的人家,没准还能继续做夫妻。” 陆静川极浅的笑了下,“是吗?那就好。” “所以那三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兰铮问。 “也不算一个人。”陆静川诚实地说,“我去坟前祭拜父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跛脚的修士,分他一个馒头,他说我骨骼清奇,是个修炼的好苗子,问我要不要跟他学。”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骗子,想把馒头抢回来,结果他两下就把我按倒在地,我想着就算不是神仙,他这手功夫也够厉害,学了也不亏,以后学会了上战场,没准能搏个军功出来,就答应了。” 兰铮轻笑,“三年前你才十三吧,就这么有远见了?” 陆静川噎了下,抬眸看他,“师尊可是觉得我太看重功利?” 【我要说是,怕不是要在心里记我的仇?】 是,所以你最好别说,我小心眼得很。 陆静川暗戳戳地想。 兰铮与他对视片刻,笑眯眯道:“是。” 陆静川:“?” “但——”兰铮话锋一转,“我不觉得这叫‘太功利’,你小小年纪就知道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这叫聪明。” 陆静川幽幽地看着他,“师尊莫不是在哄我?” 兰铮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抚掌大笑,“我堂堂玉华仙尊需要哄你一个小孩吗?我便是直接说你功利心太重,你又能奈我何?” 陆静川:“……”也是。 兰铮话锋又一转:“不过我确实是在哄你。” “?”陆静川错愕地看着他。 滚滚:【别和大熊猫夺笋了,大熊猫都要饿死了。】 “唰——” 折扇展开,海棠初绽,半遮美人面,只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眼,定定把人看。 陆静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绞着手指,无可奈何道:“师尊,别拿弟子寻开心了。” 【不寻开心我收你们干嘛?自寻烦恼吗?】 陆静川:“……” 硬了。 拳头硬了。 好想欺师灭祖怎么办? 不愧是和明台一个师门出来的师兄弟,一样的气人。 明台是蔫坏,他是明欠。 “你呀,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沉,一点也不像十六岁。”兰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成熟是好,但少年心气最是难得。” 他从躺椅上起身,款步走到陆静川面前,抬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静川啊静川,别把自己逼太紧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嘛。” 陆静川的心也跟着颤了两下。 他怔愣数息,再回首,言犹在耳,说话的人却已翩然远去,只剩一道模糊的背影,似桃林花雾,转瞬即散。 天地之大,仿佛只剩他一人。 那种荒诞的梦感再度袭来,他揉了揉眼,眼前的景物没有消失。 他伸手摸向怀中,那方丝滑的帕子还在。 展开仔细看,帕子一角还绣着一株兰花。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凑近,靠近兰花闻了闻。 还真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玉华仙尊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人真的是个花妖变的吧? ………… 兰·花妖·铮,装了波大的后潇洒地在采云峰上转了一圈。 滚滚:【你搁这巡视领地呢?】 兰铮:【不然呢?头一次做仙尊哎,我可不得好好看看。】 他腾云驾雾,飞到高空,看着下面被一层淡金色结界罩住的采云峰,啧啧感慨:【真美真爽啊。】 还是修仙界好,出门想飞就飞,想走就走,不会堵车,也不用申请航线。 天地辽阔,任他遨游。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快意恩仇,无所顾忌。 心情不爽出去杀波妖兽,既能发泄,又能为民除害,还能攒一波功德,一举三得。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随便熬夜,哪怕三天三夜不睡也不怕猝死了哈哈哈哈哈—— 兰铮想到这儿忍不住叉腰狂笑。 滚滚立马给他泼了盆冷水,【你在现代可以熬夜玩手机玩电脑,你在这儿熬夜干嘛?修炼?这和熬夜写作业有什么区别?】 兰铮:“……” 笑声戛然而止。 滚滚:【但不会消失,现在该我笑了,嘎嘎嘎嘎嘎嘎——】 兰铮眼珠一转,甜甜一笑,【亲爱的统统~】 滚滚:【。】 笑声再次猝然停止。 兰铮努力夹起嗓子,用甜得齁死人的动静叫它:【统统~你会帮人家的,对吧?】 【我记得你收藏了很多小电影、电视剧还有狗血小说。】 【宿统一生一起走,你是我的好朋友~】 滚滚差点没让他恶心短路,滋滋啦啦响了两下,破防道:【大傻子,你唱串了!】 兰铮:【是吗?哎呀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 兰铮:【你先说帮不帮我嘛。】 滚滚:【滚呐,你休想!】 兰铮:【那也行,我给你唱歌吧。】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滚滚硬撑了半分钟,撑不住了,兰铮不想好好唱的时候那真是魔音贯耳,和给小孩把尿有的一拼。 最后它实在受不了,投降了,主动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兰铮才心满意足地闭嘴。 东面的最高山叫青云山,山顶有个青云台,有一棵硕大的凤凰树。 树冠亭亭如盖,花红胜火,远远望去,竟真像一只栖息枝头的凤凰。 兰铮落在青云台上,往下看,当真是一览众山小,有种万物皆在脚下的豪气。 “这里好,以后我就在这儿授课。” 青云台平坦开阔,既可坐而论道,又可起身舞剑,尽情切磋。 兴致来了,还可以在这儿摆一桌,对酒当歌,迎风弹琴。 快哉,快哉。 滚滚:【……古风小生出去。】 兰铮畅快地笑笑,估摸着陆静川应该回房了,这才纵身一跃,像一片花瓣,轻飘飘地飞向摘星楼。 ………… 冷不丁换了住的地方,陆静川有些失眠,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前世的遭遇便如跗骨之疽般爬上来。 明台、穆臻、宗主……那些狰狞丑恶的嘴脸一一闪过,让他胃里翻涌,几欲呕吐。 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烦躁地睁开眼,想起来练剑,刚翻过身,就听院中传来了悠扬轻缓的琴声。 琴音泠泠,如月下泉流,有宁神解郁之效。 陆静川动作一顿,侧耳听了片刻,又躺了回去。 根据两世的记忆来看,蒙跃应该是不会弹琴的,那外面的只能是玉华仙尊了。 这人还真是有雅兴。 他不通乐理,但好听应该就是弹的不错吧? 躁动的情绪慢慢被抚平,陆静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面朝窗户躺着。 少顷,他犹觉不够,悄悄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琴声果然更清晰了。 他眉心舒展,缓缓闭上了眼。 困意不知不觉漫上来,他顺其自然,沉沉睡去。 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呼吸,兰铮偏头往观日楼二楼看了一眼,无声勾唇,双手于弦上轻抚,余音许久才散。 陆静川这一觉睡得极安稳,竟然一个梦都没做。 再次恢复意识,山色已暝暝。 一缕余晖透过窗缝,正洒在他脸上。 他抬手挡了挡,难得赖床。 太舒服了,还想继续睡。 然而他刚合上眼帘,就听蒙跃在楼下大喊:“师兄,师尊叫你起床吃饭啦!” 想起睡前的琴声,陆静川猛地坐了起来。 第47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0 他推开窗倾身往外看,风不知何时停了,万物静默,夕阳如血,晚霞如洇,望月楼和摘星楼都沐浴在瑰丽的余晖中。 往下看,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袍的蒙跃正站在楼下,兴高采烈地冲他挥手。 看着是真睡爽了,精神百倍。 见陆静川看过来,蒙跃手臂挥得更用力,“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一样了?” 哪哪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非要说的话—— “你剪了头发?” 蒙跃得意地一甩高马尾,“没剪,师尊帮我修了一下,教我怎么扎,还给我挑了件新衣服。” 说着他摊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 宝蓝色的锦袍裁剪得体,垂坠光亮,金线绣的麒麟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放在蒙跃身上再合适不过。 这般一收拾,他看着洒脱利落不少,肉眼可见的精神英俊。 陆静川视线在他衣服上多停留了片刻,淡淡道:“嗯,好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师尊对你确实挺不错。” 蒙跃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像找到了知音似的,眼睛“歘”地一亮,“真的!师尊人太好了,不知道别人的师尊是不是这样,但我觉得肯定不如咱们师尊好。” “咱们师尊长得美,脾气好,眼光也是一等一,师兄,多亏你选了我,不然我何德何能竟拜玉华仙尊为师?哪日若能回家,我定要去祖坟看看。” 陆静川:“看什么?” 蒙跃:“看看冒没冒青烟啊!我家祖先若在天有灵,怕是嘴都要笑烂了。” 陆静川:“……” 至于这么夸张么? 不知是今日的夕阳太亮还是蒙跃的笑容太灿烂,他莫名觉得刺眼。 他转身要走,又被蒙跃叫住:“等等师兄,师尊也给你准备了新衣裳,让你换上再去用膳,他说你之前那件玄袍太丑了,看多了他晚上会做……噩梦。” 陆静川身形一滞,微微侧过脸,垂眸似笑非笑地问:“他是这么说的?” “呃……”蒙跃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陆静川:“嗯?” 他学兰铮的口吻,轻声细语地问:“有了师尊就忘了师兄吗?” “没有!”蒙跃正色道,“师兄对我的好,我蒙跃记一辈子!” 陆静川只是随口一说逗逗他,见他这么正式,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不用——” “别欺负他了。”兰铮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背着手笑吟吟地抬眸看来,“我说你的玄袍太丑了,看久了我晚上会梦到黑无常索命,他怕你伤心,还特意给你美化了一下。” 陆静川:“……” 他就知道,这幼稚鬼嘴里憋不出什么好话。 “那我一会儿换件白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兰铮问:“为什么?” 陆静川:“黑白无常,正好凑一对。” 师兄好勇! 蒙跃缩了缩脖子,悄悄往边上挪,觑着兰铮表情,准备见势不好就抱住他大喊“师兄快跑”。 兰铮:“?” 沉默少顷,他蓦地一笑,隔空点了点陆静川,“人不大,反骨倒不小。” 见他没有生气,蒙跃悬着的心“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陆静川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反骨大不要紧,师尊喜欢就行。 “别在那儿装门神了,衣裳放在一楼大堂了,快去换,为师要饿死了。” 兰铮不满地嘀咕:“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蒙跃没听清,一脸茫然地问:“什么题?” 兰铮怜爱地睨他一眼,“没事,去把菜端过来,咱们今天在外面吃。” 蒙跃:“好嘞!” 兰铮目送他乐颠颠地离开,不由感慨:【有时候真想活得像他一样简单快乐。】 滚滚:【我帮你电击一下就好了,要试试吗?】 兰铮立马识破了它的险恶用心,【是电击一下就傻了,再也不能制裁你了,对吧?你这歹毒的系统,爬爬爬爬爬!】 啧,没骗到。 滚滚遗憾离场。 兰铮拌完嘴再抬头,窗口已没了陆静川的身影。 ………… 一盏茶的功夫后,穿戴整齐的陆静川推开观日楼的大门,大步走向石桌。 兰铮坐在主位,蒙跃站在旁边,正拎着酒壶给他倒酒,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不由惊呼一声,“师兄,你穿这身真好看啊!” 陆静川真的挑了件白色箭袖劲装,花纹低调,更显素净,是以他系了条朱红色的腰带,与额间一指宽的抹额相呼应。 那一抹红衬得他面若冠玉,腰细腿长,俊美非凡。 蒙跃看得移不开眼,连连赞叹。 陆静川笑而不语,目光扫向一言不发的兰铮。 四目相对,兰铮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矜持点评:“不错。” 【啊啊啊啊好看死了!这才是我徒弟该有的样子嘛!成天穿的老气横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徒弟呢。】 陆静川:“……” 倒也没那么夸—— 他盯着兰铮的脸,卡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眼前这人看起来确实很年轻。 再过几年说他是徒弟,没准真的会有人信。 上辈子临死前他形容枯槁,满头华发,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 别说当玉华师尊,就是当他爹都毫不违和。 “你要是上课的时候也这么爱发呆,我可是会罚你的。” 兰铮不轻不重地搁下酒杯。 白瓷与石桌碰撞,发出了一声脆响。 陆静川敛了思绪,拱手告饶,“弟子不敢。” “坐吧。” 兰铮对蒙跃道:“你也是,我有手有脚,不用你伺候。” “是。”蒙跃重新在末尾落座。 剩下两个位置,正好一左一右,陆静川就近坐在了兰铮右手边,这才注意到满桌佳肴。 六菜一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荤素搭配,有凉有热,闻着各有各的香,令人胃口大开。 陆静川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咕噜。” 蒙跃刚咧开嘴要笑,他的肚子也很给面子地附和起来,“咕噜噜。” 一个赛一个响。 蒙跃:“……” 兰铮忍俊不禁,“这么饿呀?” 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分泌,陆静川咽了两口,佯装无事地说:“大选期间万法宗不提供吃喝,得自备水和干粮,我已经三天没吃过热饭热菜了。” 说到这个蒙跃也是一肚子委屈,“可不!而且试炼时危机重重,经常是才掏出干粮啃一口就遇到突发状况了,来不及吃就得跑,三天我只吃了五顿,还没有一顿是吃饱的。” “我知道。”兰铮拿小碗盛汤,边盛边说,“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蒙跃和陆静川齐齐转向他,“真的吗?师尊也被机关人反复捶打过?” 兰铮:“哦,那没有,我把它们打散架了,你们用的这批都是后换的。” 【嘻嘻,厉害吧?】 蒙跃目瞪口呆,“啊?还能这样?那我挨的那些打算什么?” 兰铮眨巴眨巴大眼睛,“算你能挨。” 陆静川:“噗。” 蒙跃幽怨的眼神射过来,他握拳抵唇,若无其事地装咳嗽。 兰铮:“别瞪啦,一会儿眼珠子掉菜里了,我不吃哈。” 蒙跃:“?” “师尊,你怎么也和师兄一起欺负我?” 陆静川盯着面前的菜,没吱声。 兰铮:“我也可以帮你欺负他啊,你敢吗?” 蒙跃深吸一口气,对上陆静川沉沉的视线,又泄了,闷闷道:“不敢。” 兰铮:“所以啊,多吃饭,勤修炼,下次——” “我一定不会再被机关人捶了!”蒙跃豪气万丈地握了握拳。 兰铮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不,下次你会被捶得更筋道。” 【小肉丸变大肉丸,好吃。】 蒙跃:“?” 陆静川偏过头,想笑,结果被兰铮逮个正着。 “还有你。”兰铮把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补补。” 【瘦的跟个排骨似的,还乐呢。】 陆静川:“……” 他看了眼面前的排骨汤,“…………” 这算什么? 以形补形? 第47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1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拿起筷子后,就只剩吃饭的声音了。 蒙跃跟饿了八百年一样,风卷残云。 陆静川也不遑多让,他竭力维持体面,奈何嘴和手不受控制。 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排骨好吃,软烂脱骨,鸡丁好吃,又香又辣,时蔬好吃,清淡爽口…… 最好吃的还是中间那条水煮鱼。 陆静川以前是不怎么爱吃鱼的,嫌挑刺麻烦,做不好还总有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他无法接受自己嘴里也是那股味,所以能选择的时候他从不吃鱼。 但这条鱼不一样,一点腥味都没有不说,最重要的是没有刺! 一根都没有! 蒙跃先尝了,赞不绝口,非要他也尝尝。 他不忍拂了这傻师弟的面子,就夹了一筷子,然后二筷子、三筷子…… 连吃好几口他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这鱼怎么没刺?” 蒙跃:“对啊,我之前从没吃过这种鱼,是万法宗特产吗?” 兰铮得意一笑,“不,是采云峰特产。” 师兄弟面面相觑,二脸茫然。 兰铮说:“这鱼是养在后园灵泉里的,吃的喝的都是好东西,自然没有腥味,至于刺,我都提前用灵力震成了齑粉,自然吃不出来。” 蒙跃惊叹:“居然是用灵力震碎的吗?天啊,那得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啊?” 然而陆静川的关注点却是——“这鱼是你做的?” 【终于有人发现了!!!】 【两个笨蛋,我等得花都快谢了。】 陆静川:“……” 他沉默片刻,换了一副震惊的口吻:“师尊,你居然会做饭?” 兰铮抬手往下一压,笑眯眯道:“略懂一二,没什么了不起的。” 滚滚:【你瑜伽裤成精吗?这么能装?】 兰铮抿唇,努力控制自己不骂它。 滚滚:【!】 五步之内的限制只对兰铮有效,对它无效,它的沟通渠道是加密过的,读心术也无法偷听。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不管它说什么,兰铮都无法反击。 【啊哈哈。】滚滚顿时扬眉吐气,【你也有今天!】 兰铮:【……】 滚滚:【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是生性不爱说吗?桀桀桀桀桀——】 兰铮:【……】 滚滚:【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哈哈哈哈哈。】 兰铮借着喝酒的动作,掩去眼里的杀气,嘴不能说,心不能想,简直比哑巴还憋屈。 陆静川果然听不到系统说什么,但见兰铮捏着酒杯骨节泛白,以为他是因为装了个大的,心里激动。 他看看桌上精致的菜肴,心道这确实值得装一下。 玉华仙尊,修仙界第一人,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进厨房那种烟熏火燎的地方。 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哪有人信? 就连他现在也只是半信半疑。 “这些,全都是师尊自己做的?” 兰铮搁下酒杯,长眉一挑,“嗯,连这壶醉仙酿,都是我亲手酿的。” 陆静川和蒙跃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愕。 兰铮好整以暇地问:“不信?” 两人不敢说是,也不敢撒谎说不是,只巴巴望着他。 “好办,明日晌午你们到厨房帮我打下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陆静川总是能第一时间抓住重点,“为什么是晌午?早上呢?” 兰铮睨他一眼,“起不来。” 陆静川:“……” 蒙跃呆呆地问:“那我们早饭是去膳堂吃吗?” 膳堂就是万法宗的食堂,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可以到这儿用膳。 膳食不免费,要花灵石的,每半年交一次,换一块食牌,食牌分为黑、红、白三个颜色,代表三个档,交的越多颜色越深,吃的也就越好。 黑色食牌还有格外优待,可以点菜让人送到住处去。 陆静川和蒙跃初来乍到,还没办食牌。 兰铮:“不必,每日早上都有专人将早膳送到结界外,白鹿会把东西驮回来的。” “原来如此。”蒙跃恍然大悟,不禁在心里感慨:【跟对了师尊就是好啊,早上还可以睡懒觉!】 陆静川也觉得。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醉仙酿入口顺滑,回甘带着淡淡的花香,酒味不重不辣,是他前世今生加起来,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太好了,以至于他总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一杯见底,他意犹未尽,又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 正要喝,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顺着看过去,徐徐抬眼。 笑意在兰铮眼底荡漾,像春风吹皱的湖水,他轻声说:“醉仙酿入口绵柔,后劲却大,你年纪小,切莫贪杯。” 【醉了我就把你扔这晒月亮。】 陆静川刚升起的一丝丝感动霎时烟消云散。 他定定地看了兰铮一会儿,微笑道:“师尊放心,弟子酒量很好。” 三杯后,酒量很好的弟子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另一个更是打起了小呼噜。 兰铮:“……” 第47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2 滚滚:【说好的酒量很好呢?是我们对‘很好’的定义不一样吗?】 兰铮看看两头小猪,捏着下巴沉思,“先杀哪一头好呢?” “蒙跃吧,蒙跃肉多。” 蒙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身子颤了一下,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兰铮凑近听,没听懂。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他撸起袖子,提着蒙跃的腰带把人拎起来往肩上一扛,“下回不给你们喝了,到头来累的还是我自己。” 路过陆静川身边时,他低头警告道:“你老实在这儿趴着,我一会儿回来要是没看见你——” “哼哼~” 滚滚恍然大悟:【你就猪叫?】 兰铮:“……” 他缩地成寸,翩然远去。 出了五步范围,他立马切换战斗模式。 【你才猪叫,你全家都猪叫!】 滚滚:【呦,终于敢吱声了,憋坏了吧?】 兰铮:【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夹起尾巴做统,不然——】 滚滚:【你继续猪叫?】 兰铮:【……】 兰铮:【我猪你*****,你*****】 在此起彼伏的电报声中,望月楼到了。 兰铮把蒙跃放在床上,从储物戒指里拿了颗醒酒丹塞到他嘴里,扯过一边的被子横盖在他身上,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醒酒丹见效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会清醒过来,鞋和衣服他自己脱吧。 回到院中,陆静川果然还维持着他走时的姿势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兰铮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施施然走近,背手低头凑近看他。 看了足有三息功夫,陆静川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他喃喃自语,伸出食指在陆静川侧脸戳了一下,惊喜道,“身上瘦得跟排骨似的,脸倒是很软。” “好玩。” 他又戳了一下,不过瘾,干脆和面似的揉搓起来。 滚滚:【你是真不怕给他弄醒啊。】 兰铮:“。” 滚滚:【忘了,你又被禁言了,嚯哈哈哈哈。】 滚滚:【继续骂啊,是兄弟就来骂我!】 兰铮:“……” 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用力竖了个中指。 滚滚不以为意,在他脑子里又唱又跳的。 兰铮假装没听见,蹂躏了陆静川一会儿后,终于腻歪了,拉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往观日楼走。 “以后你别叫陆静川了,改名叫陆三杯吧,口气不小,三杯就倒。” 陆三杯靠着他的肩,呼吸沉沉,身软如泥。 “砰——” 兰铮踢开卧房的门,把人搁在床上,帮他解了腰带和外袍,又脱了鞋袜。 陆静川全程随他摆弄,不配合,也不反抗,醉得很标准。 脱到只剩里衣和亵裤后,兰铮才扯过里侧的薄被给他盖上,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掖好被角,兰铮隔着被子拍了拍他,什么都没说,最后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门开了又关,微风从窗口吹进来,轻纱摇曳,暗香浮动。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他无声地转过头,盯着朦胧的纱帐看了须臾,确定兰铮已经走了,才抬起手,盯着上面的纹路发呆。 玉华仙尊竟然给他掖被角? 言语能装,行为能装。 这种细节有什么装的必要吗? 他在脑中把兰铮方才说的话全部过了一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以玉华的洞察力,怕是早就发现了他在装醉,为什么不拆穿?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一时大意没发现,那岂不是说明脱衣盖被这些事,都是他从心而为,并非刻意做戏? 原来有了读心术,也不能完全读懂一个人。 玉华行事无忌,随心所欲,像山间的岚,本身就让人捉摸不透。 浪费时间试探,不如顺其自然。 起码经过这一日的相处可以确定一点——他对他没有恶意。 这就够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20,继续努力哦~】 脸上被玉华揉捏的地方火辣辣的,他反手贴了贴,感觉快烧起来了。 没有恶意是真的,幼稚也是真的。 他重重地翻了个身,面朝床内侧卧。 三杯虽然不至于让他醉倒,但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吹。 多少还是有些头晕。 他闭上眼,意识很快便陷入了混沌深渊。 ………… “咯咯咯!” “嘎嘎嘎……” “该该该——” 一大早,鸡鸭鹅你方唱罢我登场,那叫一个热闹。 麻雀也跟着附和,最后远方传来鹿鸣,更是把这一曲推向了高潮。 陆静川烦躁地扯过被子盖住头,却还是能听到。 他本来睡眠就浅,被吵醒后彻底睡不着了。 翻身下床,他趿拉着木屐走到窗前,幽幽地盯着最先开口的公鸡。 看它这个肥样,炖了一定很香。 公鸡歇了片刻,正准备再来一嗓子,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 它吓得赶紧从石头上下来,警惕地单脚站立,四处观察。 “该啊,恶鸡自有恶人磨。” 兰铮翻了个身,堵住耳朵继续睡。 他睡眠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眼一闭就是一个回笼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爬起来。 想着今天要去青云台上课,他挑衣服的时候特意挑了件白的。 对襟大袖,外罩两层薄纱,一层银灰一层白,叠穿在一起,乍一看不明显,走到阳光下,便如春水荡漾,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他分花拂柳而来,就见两个少年并肩坐在石桌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讲什么悄悄话。 “咳。” 他轻咳一声。 挨在一起的两颗脑袋立刻分开,齐齐转向他,跟两朵向日葵似的。 蒙跃起身,恭恭敬敬地冲他行礼:“徒儿给师尊请安。” 兰铮微笑:“酒醒了?” 一提这个蒙跃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让师尊见笑了。” “下次可长记性了?” 蒙跃猛猛点头,“嗯!” 兰铮这才转向一言不发的陆静川,挑眉问:“我酒里应该没毒吧?” 陆静川眼露疑惑。 兰铮:“怎么还喝成哑巴了呢?” 陆静川:“……” 第48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3 陆静川起身,面无表情地拱手:“师尊。” 兰铮:“啧,不得了,脸都给喝瘫了,看来这酒确实有问题。” 陆静川:“……”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师尊~这样可以了吗?” 蒙跃过电似的一激灵,赶紧搓了搓手臂,那表情活像见了鬼,“师兄你别这样,我害怕。” 陆静川立马敛了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 蒙跃:“……” 兰铮乐不可支,“哈哈哈哈——” 他拿折扇点了下陆静川的头,“好了,别吓唬你师弟了,你们用过早膳了吗?” 陆静川:“师尊未到,不敢擅用。” “嗒。” 脑门又挨一记,不疼,就是感觉莫名矮了一截。 【我不来你们就不吃,那我七天不出门,饿死你们算了。】 兰铮放下手,“以后不必等我,该吃就吃,我一个月不吃都没事,你们行吗?” 蒙跃老老实实摇头,“不行。” “那还等什么呢?”兰铮问。 陆静川折回桌旁,打开红木大食盒的盖子,把早膳一样样端出来摆好,再递上玉箸,“师尊请。” “嗯,都坐吧。” 兰铮接过筷子,夹了一个水晶饺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万法宗膳房做的早膳虽也精致,色香味俱全,但吃过兰铮亲手做的再吃这些,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吃饱喝足,蒙跃摸着肚子客观地说:“还是师尊做的好吃。” 兰铮漱过口,喝了一口香茶,闻言立刻睁大眼,“别捧,休想哄我早起给你们做饭,门和窗户都没有哈。” 【不过倒是可以教你们做,以后早起做给我吃,嘻嘻~】 陆静川:“咳咳咳……” 兰铮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喝漱口水干嘛?” 陆静川:“……”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唇,“不小心呛到的。” 兰铮:“那也太不小心了。” 陆静川忍无可忍,幽怨地睨他一眼。 罪魁祸首竟然还好意思反过来指责他。 【呀,还敢瞪我,真是有进步了,不错不错。】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陆静川很是费解。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不知道有个词叫“抽象”,不然他就能明白,不仅是他看不透兰铮,全世界都找不出一个能看透的。 生而为抽,他不抱歉。 “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兰铮在他耳边魅魔低语。 陆静川可能是被感染了,也潜移默化地变得抽象起来,闻言竟然下意识按了一下眼珠子。 蒙跃茫然,“师兄,你是想把眼珠子安回去吗?” 陆静川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顿了片刻,他就坡下驴,淡定道:“嗯,抢救一下。” 滚滚:【……完了,进来一个兰铮,出去三个老抽,以后采云峰改名叫老抽山吧,不知道的听着更高大上一点。】 兰铮:“哈哈哈哈哈——” 他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石凳上撅过去。 吓得蒙跃和陆静川赶紧伸手,一人扯一条胳膊,硬是给他拉住了。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笑了?多么稳定的三角形啊。】 兰铮想抽回手,又怕受力不均,侧着倒下,那更丢人。 迟疑片刻,他蛄蛹了一下膀子。 蒙跃没懂,但爱学,也跟着蛄蛹了一下。 兰铮:“……” 【大傻子,我让你把我放开,你搁这跟我浪什么呢?】 陆静川没绷住,差点又笑出声来。 兰铮立马一个眼刀扎了过来,【敢笑一声,你今天都别吃饭了!】 陆静川忽然又绷住了。 他轻咳一声,转头对蒙跃道:“师弟,先把师尊拉起来。” “哦哦哦,原来师尊是这个意思。”蒙跃讪讪一笑,“我以为师尊身上痒呢……” 兰铮微笑,“是有点。” 【手痒,想抽人。】 滚滚:【俺不中了哈哈哈哈,怎么能这么有乐子?早知道这么好笑,我录下来留着过年的时候看了。】 兰铮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屈指在唇边吹了声响哨。 白鹿踏着灿烂春光从林间跃出,叫了一声。 兰铮摸摸它的头,飞身跃起,侧坐在鹿背上,广袖一拂,居高临下道:“以后授课都在青云台,饭后你们自行前往。” 说完他骑鹿踏云而去,留下一个缥缈如烟云的背影。 这会儿倒是有点仙尊的样子了。 陆静川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师兄,你笑什么?” 陆静川一愣,他笑了吗? 他摸了摸唇角,察觉到蒙跃的目光,手指一蜷,又放下了,若无其事道:“没有。” 不等蒙跃追问,他起身道:“走吧,去青云台,别让师尊久等。” “哦,好。”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蒙跃忽然反应过来,“那个,师兄啊……” 陆静川:“没笑。” “啥?”蒙跃挠挠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你知道青云台在哪儿吗?” 陆静川脚步倏地一顿。 两人面面相觑,二脸空白。 ………… 两刻钟后,苦命师兄弟在狸猫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青云台。 陆静川一抬头,就见兰铮端坐凤凰树下,繁花似火,流云如胭,那一袭素衣在深红浅碧中分外惹眼。 像一片不融春雪,误入凡尘。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淡淡道:“慢。” 陆静川反复深呼吸几次,稳了心神,平静道:“青云山很高,我们第一次来,不熟悉地形,故而慢了些。” “无妨,多爬几次就熟悉了。”兰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十分温柔,“从今天起,你们早晚各爬一次青云山,锻炼身体。” 蒙跃:“啊?!” 他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老天爷啊!” 兰铮:“老天奶也没用,过来,坐下歇一会儿,准备上课。” 陆静川倒是没什么异议,转身捞起蒙跃,把他拉到了青云台上,和兰铮面对面盘膝而坐。 兰铮提壶给他们添茶,“你们会觉得累,是因为你们的体质还不够强悍,修炼一途不能只修灵,双管齐下才能稳扎稳打。” 蒙跃肃容道:“徒儿明白了。” 陆静川不语,只是抓紧时间端起茶猛灌一口,立马咽下去。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兰铮在心里说:【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淋过雨,就要把你们的伞撕烂,当年我受过的苦,你们也得尝尝,嘻嘻~】 陆静川:“……” 他就知道。 每次他一正经说话,就是在憋坏水。 第48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4 兰铮忽悠完人,终于回到了今天的正题。 “你俩都学过一点剑法是吧?” 蒙跃和陆静川齐齐点头。 陆静川的情况兰铮已经知道了,他转向蒙跃,“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蒙跃:“武馆里的老师傅,他年轻时是四处游荡的散修,修为不高,但见多识广,说我天赋不错,就教了我一套他自创的剑法。” 兰铮点点头,“那你们就按顺序一个个上,让我看看你们学的如何。” 蒙跃和陆静川对视一眼,陆静川率先起身,“是,师尊。”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自己的铁剑,从青云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空地上,二话不说就开始舞剑。 少年身姿灵活,动作流畅,剑光连成一片,如月华,如秋水,所过之处,卷起落花无数,气势如虹。 剑法不算多高深玄妙,对目前的他来说却也够用。 兰铮边看边点头。 蒙跃则是完全看呆了,喃喃道:“大师兄好厉害啊!” 兰铮莞尔,“你好好练,也可以像他一样厉害。” 蒙跃立刻来了信心,“真的吗师尊?” 兰铮:“事在人为。” 蒙跃目光灼灼,挺直了腰杆。 陆静川收势,回头看向兰铮,“师尊,弟子演示完了。” 兰铮不置可否,“辛苦了,回来吧。” 陆静川蹙了下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他乖乖回来坐下,蒙跃便站了起来,“师尊,我去了!” 看他仿佛打了鸡血,雄赳赳气昂昂的不模样,不禁看了兰铮一眼。 兰铮笑着冲蒙跃摆摆手,没看他。 陆静川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蒙跃的剑法比起陆静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陆静川是重生回来的,哪怕有意藏拙,他对剑法的理解也不是才十六岁的蒙跃可比的。 不过确实能看出蒙跃是有天赋的。 只是他掌握的这套剑法过于飘逸潇洒,并不适合他。 他更适合稳扎稳打,气势磅礴的重剑剑法。 陆静川边看边分析,就听身边人在心里说:【太轻了。】 看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忍住回头的冲动,唇角微勾。 很快,蒙跃呼吸急促地停下,红着脸冲他们一拱手,“让师尊师兄见笑了。” 兰铮摇摇头,“你小小年纪,又没得到正确指导,能练成这样,已算不错。” 他眉目温柔地问:“平时没少下苦功夫吧?” 一直以来没人看见的努力突然被认可,蒙跃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嗯!” 陆静川看着他,不禁想起前世的自己。 起初发现明台对自己没那么上心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修炼不够勤奋刻苦,让他失望了。 所以他就加倍努力,疯狂修炼,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就想让明台刮目相看。 结果他练过头,累倒了,明台不仅没有安慰,还斥责他急功近利,好高骛远。 想起往事,他心里的恨就不断翻滚。 换做是兰铮,他见自己累倒了会怎么说? 陆静川忽然很好奇。 正想着,兰铮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静川的功底很扎实,剑法虽简单了些,却正契合你眼下的修为境界。” “看得出你也很努力,不错。”兰铮欣慰地笑笑。 哄小孩呢? 陆静川莫名有些不自在,垂眼躲开了他的目光。 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毕竟这世上没有如果,前世的明台终究是换不成这一世的玉华。 多思无益,空耗心神。 他调整好情绪,重新抬起了头。 兰铮却别开脸,起身跃下青云台,“现在,我要演示一下你们方才的剑法,认真看,别分神。” 闻言陆静川和蒙跃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近距离看仙尊舞剑,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啊! 若能从中领悟一二,化为己用,更是受益无穷。 两人紧张地站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兰铮。 兰铮手腕一翻,一柄通体玉白的长剑凭空出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便激起一股无形的气浪,落花纷纷扬扬,雨一般洒了陆静川和蒙跃满身。 陆静川抬手拂开,便见兰铮勾唇一笑,又很快敛容。 他其实生得很有攻击性,只是平时说话轻声细语,又总带笑,给人一种脾气很好的感觉。 可他不笑的时候,那股艳丽便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肃杀之气,几乎能把人割伤。 原本平平无奇的剑招到他手里,也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明明是一样的动作,他表现出来后就有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找不出一点可以攻击的破绽。 什么大道,什么规则,尽在一招一式间。 所谓人剑合一,大抵如此。 陆静川目不转睛,心潮澎湃,完全看痴了去。 周围的一切他都感知不到了,广袤天地,浩浩人间,只剩那一抹飞白。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30,继续努力哦~】 第48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5 “唰——” 兰铮落地回身,寒芒骤闪,剑尖堪堪停在陆静川喉前,再近半分,便会见血。 剑身带起的劲气撩开了他脸侧的碎发,也刺痛了他的皮肤。 陆静川瞳孔剧颤,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 但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从灵魂到肉体,战栗如涟漪般迅速扩散。 他紧紧盯着兰铮,心如擂鼓,咚咚作响。 师尊…… 他嘴唇动了动,后知后觉自己没发出声音,就又唤了一声:“师尊。” 也没好哪儿去,哑得跟鸭子似的。 “你胆子真大。”兰铮第一次在他面前沉下脸,没好气道,“要不是我收剑快,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师兄,你没事吧?” 蒙跃快步跑过来,心有余悸地凑过头打量他的脖子,惊呼一声:“啊!流血了!” 陆静川还有点恍惚,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师兄……” “让开。”兰铮按住蒙跃的肩,把人扒拉到一边,随后深深地看了陆静川一眼,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看了看。 “无妨,只是被剑气割破了皮,一会儿就能愈合。” 他离得太近了,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喷洒在陆静川颈间。 刚受过伤的皮肤异常敏感,他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会儿知道怕了?小兔崽子,差点害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听到他郁闷的心声,陆静川眼珠动了动,终于清醒过来。 【还看?不给你治了,疼着吧,好教你长长记性。】 兰铮瞪他一眼,松开手退后一步,对蒙跃道:“把他拉回去,看好了。” “是,师尊!” 蒙跃赶紧扶住陆静川,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回了青云台。 “师兄你刚才真是把我吓死了,我就一眼没看到,你就走到师尊跟前了,叫也叫不住,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陆静川自嘲一笑,“看呆了呗。”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 不过……他看向继续舞剑的兰铮,喃喃道:“他对剑道的理解,确实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他被其中蕴含的精妙剑意吸引,才会如此。 没错,就是剑意。 练剑之人被剑意吸引,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 蒙跃深以为然,“师尊不愧是仙道第一人,我好像悟到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有。” 陆静川没说话,专心观察兰铮的动作,在识海中跟着模仿。 很快,蒙跃的剑法兰铮也演示完了。 他一拂袖,长剑化作轻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他提步折返,淡笑着问: “感觉如何?” 蒙跃竖起两个大拇指,满脸敬佩向往,“师尊好厉害,徒儿今日才知何为天壤之别。” “这就天壤之别了?”兰铮走上青云台,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啜饮一口,“我还未动用灵力。” “啊?”蒙跃大惊,“没用灵力都这么厉害?” “嗯,若是换我自创的剑法,还能更上一层楼。” 兰铮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端足了高手的架子。 而内心—— 【嘻嘻,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难得有这样大装特装的机会,给我往死里夸呀!怎么还不夸?我等着呢,速速速速!】 陆静川:“……” 可惜蒙跃这小傻子已经被震撼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了,无法领会兰铮的心意。 一片尴尬的死寂中,陆静川无奈地抬起手,“啪啪”拍了几下,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对上兰铮暗含期待的目光,陆静川很想大夸特夸,但他这方面的词汇贫瘠得令人发指,搜肠刮肚半天,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他只能干巴巴道:“哇, 师尊真的好厉害,好棒,好了不起。” 兰铮:“……” 蒙跃:“呃……” 滚滚:【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呢?】 兰铮:【想骂我可以直说,这样怪气人的。】 陆静川:“……” 他强调道:“我认真的。” 兰铮:【认真气人?】 陆静川含蓄地用目光谴责他,“师尊,我在夸你。” 兰铮:“?” 四目相对半晌,兰铮也抬起手拍了拍,“哇,夸得真好,我好开心呀。” 陆静川:“。” 蒙跃默默抱紧了自己,颤声道:“师尊,师兄,你俩别这样,我害怕。” 兰铮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行了,不会夸就别难为自己了。” “我厉害是事实,不需要你们恭维。” 陆静川意味深长地笑笑,“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下次一定不夸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不让你硬夸,不是不让你夸啊!一点都不懂变通,可恶。】 兰铮佯装无事地坐在那儿,陆静川却注意到他攥着茶杯的手在暗自用力,莹润干净的指甲下压出了桃花一般的颜色。 他拎起茶壶,在兰铮疑惑的目光中给他满上,又给蒙跃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对蒙跃说: “喝茶败火,对身体好。” 蒙跃不懂,但听话,“那我多喝点,谢谢师兄。” 陆静川余光睨着兰铮,抬手借着茶杯遮去了唇边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题外话—— 是日子不错吗?是吗? 第48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6 “说正经的,可看出我的招式与你们有何不同?” 兰铮放下茶杯,正色询问。 陆静川:“看出了一点,但似懂非懂。” 蒙跃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种感觉,眼睛看进去了,脑子没懂。” “不急。”兰铮笑着说,“先把剑招放一边,现在,我要传授你们最基础的引气心法。” 蒙跃:“啊?” 【跨度这么大的吗?剑就不学了?】 陆静川也很困惑,但没多问。 他这师尊看着不靠谱,但心里其实都有数。 想着,他想起兰铮刚才的心声,又有点不确定。 应该……有数的吧? 兰铮又拿折扇敲了下他的头,“我说什么来着?上课走神,罚你回去把我讲的心法多抄十遍。” 陆静川:“……” 见他表情严肃不似玩笑,陆静川敛了思绪,作揖赔罪,“弟子知错。” 兰铮没再看他,沉声道:“接下来我说的每句话都至关重要,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记好了。” “修仙一途没有捷径,天赋不够努力来凑,稳扎稳打厚积薄发才是正道。”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所以第一步必须走好走对。” 他从修士的六个大境界说起,再由浅入深地讲引气的重要性,以及从哪儿引,怎么引,最后回到心法上,一句句掰开揉碎了喂给他们,让他们吃透,自然而然背诵下来。 心法不长,就是对初学者来说稍微有点拗口,但熟悉了里面的一些术语还是很好记的。 兰铮提前把可能卡壳的地方给他们讲清楚,他们背的就很快。 挨个检查一遍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下去把你们的剑法再演练一遍给我看,我看你们都学到什么了。” 陆静川:“?” 蒙跃:“???” 滚滚:【六六六,还得是你会玩,他们早忘干净了吧?】 兰铮狡黠地眨眨眼,“怎么不说话,忘啦?” 蒙跃哀嚎一声,“师尊,你是故意的吗?” “哇~”兰铮惊喜地看着他,“你变聪明了哎。” 蒙跃:“……” 兰铮逗完这个逗那个,“静川呢,你也忘干净了?” 陆静川幽幽地看着他,“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还记得一点。”兰铮点点下巴,“那你先来。” 陆静川沉默片刻,蓦地拔出了剑。 蒙跃大惊,按住他的手说:“师兄不可!你打不过师尊的。” 陆静川无语地拨开他,“我没想死。” 他扔下剑鞘,起身看了笑眯眯的兰铮一眼,转身跳下青云台。 站在空地上,他闭目回忆兰铮的动作,逐渐找回了那种感觉。 于是他干脆闭着眼舞剑,反正地方够大,不怕伤到人。 起初他照猫画虎,出剑有些迟钝滞涩,后期进入忘我状态,剑招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刺出时甚至隐隐有剑鸣之声。 蒙跃不错眼珠地看着,震惊不已。 兰铮低声问:“发现了吗?” 蒙跃呆呆点头,“师兄进步好大。” 兰铮面上不自觉露出骄傲神色,“确实,他悟性很好。” 滚滚:【夸他又不是夸你,你嘚瑟个什么劲?】 兰铮:【夸我老公就是夸我啊,这叫与有荣焉。】 滚滚:【那要是骂你老公呢?】 兰铮:【骂了他就不能骂我了哦。】 滚滚:【这算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 兰铮:【太难听了,什么飞不飞的,这叫公私分明,各论各的。】 滚滚:【……当初你退出辩论界我是十分不赞同的。】 兰铮折扇掩面,一双顾盼生辉的眼含笑望着陆静川。 最后一招出完,陆静川全身都热了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他睁开眼,惊喜地想和人分享,一抬头,就坠入了兰铮盈盈的眼波。 对视少顷,兰铮合拢折扇,抬起手用力鼓掌,仿佛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很棒,静川真厉害。” 又在哄小孩。 陆静川瞧着他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脸,颇为无奈。 太违和了。 想是这么想,他的嘴角却止不住上翘。 迎着兰铮赞赏的目光,他脚步轻快地回到青云台,“师尊过誉了。” “是你太谦虚了。”兰铮拍拍蒙跃的肩,“该你喽。” “师兄珠玉在前,我压力好大。” 蒙跃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先上了。” “怕什么。”兰铮安慰道,“又不是让你和他比,你的对手是过去的你。” “只要不退步都算你有进步,去吧去吧。” 蒙跃又感动了,“师尊你真好。” 陆静川:“……” 这话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蒙跃,眉心紧拧。 这个师弟,真的不是机关假人变的吗? 兰铮连哄带骗,终于把蒙跃忽悠走了。 他松了口气,蔫嗒嗒地托着腮。 【带孩子好累,浇点灵泉水能不能让他们快点长大?】 陆静川:“……” 听说过拔苗助长,没听说过浇人助长。 未免兰铮想一出是一出真的拿灵泉水浇他,陆静川从盒子里拿了块桃花糕问:“师尊吃吗?” 兰铮看看他的手,又意味不明地看看他,随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倾身低头,红唇半启,贝齿微露,轻轻咬住了桃花糕一角。 陆静川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他,手上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 有什么湿软温热的东西一触即分。 直到兰铮抬起头,含着桃花糕冲他眨了下眼,他才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35,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两句引自《道德经》 第48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7 兰铮欣赏了会儿变色徒弟,心满意足见好就收,逗过火糊了就不好办了。 而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既然收了蒙跃为徒,就不能随便糊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他这个魅魔也是懂的。 而且他也是从修仙界出来的,是靠自己一步步摸索,一点点试错,千辛万苦走到渡劫境的,所以他更明白有个负责的师父带路是多么难得。 单打独斗的苦他已经尝过,不想蒙跃和陆静川再尝一遍。 玩归玩闹归闹,修炼不能开玩笑。 他冲蒙跃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蒙跃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出招,攻击、防守、回撤…… 兰铮默不作声地看着,蒙跃也是有天赋的,不过他的天赋显然和陆静川的不一样。 所以在看过他版本后,蒙跃领悟到的东西和原本的剑法越发难以兼容,漏洞百出。 简直是越努力越心酸,到最后蒙跃都快急哭了,见兰铮没喊停,还是坚持做完。 他站在原地,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 兰铮抬起手—— “啪啪啪。” 声音先一步自身侧传来,兰铮挑眉,转头和陆静川对视,都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掌声合在一起,缓慢而响亮。 蒙跃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兰铮和陆静川坐在一起,含笑看着他,没有责备,没有嫌弃,眼里都是鼓励和赞赏。 “师尊……师兄……”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你能坚持下来,就很了不起。” 兰铮衣摆月光一样滑落,他起身,施施然走到蒙跃面前,温柔地拍拍他的头。 蒙跃张了张嘴。 “师尊你真好。”陆静川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是不是要说这个?” 蒙跃羞红了脸,“师兄!你怎么学我说话啊?” 陆静川:“你下回换一句我就不学了。” 兰铮回眸揶揄一笑,“换什么?” 他清清嗓子,柔声细语地说:“师兄~你真好?” 陆静川瞬间没了表情,一脸空白。 蒙跃也是目瞪口呆,嘴张得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 滚滚:【哕,太肉麻了,哕——】 滚滚:【你再整这死动静试试呢?】 “哈哈哈哈哈。” 兰铮恶作剧成功,爽得不行,不等俩徒弟回过神来“围殴”他,他就边笑边转圈圈逃离了现场。 滚滚:【懂了,你是个自带音效的陀螺,生来欠抽。】 蒙跃原本的感动荡然无存,哭笑不得,又拿他没办法,被肉麻得跺了跺脚,“师尊!” 陆静川直接气笑了,看着兰铮得意得快飞起来的背影,他默默咬紧了牙关。 真想抓过来揍一顿。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没正形的师尊? 想到那句仿佛拐了十八个弯的“师兄”,他就浑身刺挠。 说不出哪别扭,但就是难受,一种难以形容的痒,想抓都不知道抓哪里。 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这些“新仇旧恨”他要一笔一笔从玉华身上讨回来。 蒙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胡闹了一通,什么尴尬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兰铮也恢复人样,正经给他讲他的问题。 陆静川在边上旁听,亦收获良多。 兰铮讲完他的讲他的,上午的课就这样口干舌燥地结束了。 晌午他亲自下厨给两人炒了几个菜,并要求他们在旁观察学习,看他是怎么用灵力切菜、翻炒、加调料、把控火候的。 这一学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师徒三人照常在院中用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兰铮问他们:“怎么样,学会了吗?” 蒙跃拍拍胸脯,有些得意地说:“徒儿昨天就会了。” 兰铮不置可否,又问陆静川:“小师兄呢?” 陆静川端茶的手一抖,差点洒自己一身。 他忙搁下杯子,控诉地瞪兰铮一眼。 【瞪什么瞪,我就是故意的,你打我呀~】 陆静川:“……” 自打上次玩笑后,幼稚师尊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有事没事就叫他小师兄。 虽然没像上次一样叫的腻腻歪歪,很自然也很…… 好吧,他承认是好听的。 但他每次听都感觉像过电一样。 “怎么不说话,小师兄又突发哑疾了吗?”兰铮关切地问。 陆静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 “那你学会了吗?” 【快说学会了,这样明天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桀桀桀桀。】 陆静川:“……学会了。” “很好。”兰铮眉开眼笑地吩咐,“明天的午饭就你们俩做吧,让为师看看你们学习的成果。” 蒙跃信心满满,“没问题,师尊每天既要给我们上课又要给我们做饭,实在是太辛苦了,以后这种粗活就交给徒儿吧!” 陆静川看着他乐观的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厨房就不好了。 第48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8 用灵力操控火苗和菜刀,看似简单,只要有灵力就能做到,但其实非常难。 灵力可以控制火,让它大让它小,但大要多大,小要多小,里面全是说道。 灵力也可以操控刀,但提起容易落下难,横着切竖着切还是斜着切,切块好说,怎么切片、切丝? 陆静川和蒙跃一开始说的好好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结果一进厨房一忙起来,就全乱了套了。 锅碗瓢盆在天上乱飞,灶膛里的火一下蹿出来,一下要熄灭,急得蒙跃焦头烂额。 陆静川好不容易驯服了菜刀,把菜切得七零八落,死无全尸,锅里的油又热了,他来不及控制灵力了,袖子一撸直接上手,抓起菜板上的菜就往锅里扔。 霎时间油花四溅,滋啦一声,烟冒出老高。 蒙跃在边上吓得吱哇乱叫。 陆静川:“别叫了,快把锅盖拿来!” “哦哦哦。”蒙跃转头扫视一圈,抓起一个木盖想也不想就往锅里一甩—— 是盖上了,盖菜上了,锅没盖住。 陆静川:“……” 蒙跃:“……”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飘来一股糊味。 陆静川表情剧变,赶紧伸手去捞锅盖,蒙跃跳脚,“师兄小心烫啊!” “嘶嘶嘶——” 陆静川徒手把锅盖抓了出来,好在上面有个柄,不然真的要烫个够呛。 他把盖子放到一边的凳子上,抄起锅铲就是一顿翻搅,可还是晚了,最下面的菜糊了一大片,黏在锅底费老大劲才铲下来。 “呲啦呲啦!” “什么动静?” 蒙跃回头一看,另一边小锅里炖的汤冒出来了。 “哎呀,我的莲藕汤!” 他忙跑过去抢救,没人控火,火势一下打起来,菜糊的更快,陆静川锅铲都快抡出火星子了,有的菜还没熟。 两人手忙脚乱,差点和厨具打起来。 一时间厨房里噼里啪啦,叮呤咣啷一阵乱响,间或夹杂着蒙跃的惨叫和陆静川的惊呼。 兰铮午睡醒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不用做饭的感觉真好啊。” 滚滚:【快别好了,你那俩徒弟快被饭做死了。】 兰铮:“?” 什么玩意? 他从躺椅上下来,施施然往厨房走,【不至于吧,昨天两人信誓旦旦和我说没问题的。】 滚滚:【你信他们两个小菜鸡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兰铮:【我信我自己。】 他不信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会这么笨! 但话又说回来,有时候不信也不行。 看着从门窗往外冒黑烟的厨房,兰铮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喃喃道:“我滴个乖乖,他们在里面捣鼓炸弹呢?” “我现在过去不会被崩飞吧?” 滚滚:【你不过去那俩笨蛋就要飞了。】 兰铮:“……” 他足尖一挑,扇子飞起,被他稳稳接在手里,随即大步流星走到厨房门口,一边把烟扇开一边问:“蒙跃?陆静川?活着的吱一声!” 蒙跃:“吱!吱吱吱!” 兰铮大惊:“陆静川,静川?川儿!你别死啊!你死了蒙跃就是大师兄喽。” 陆静川:“……” 蒙跃:“哎,真的吗?啊——” 随后蒙跃就没了动静,陆静川咳了两下,矜持地“吱”了一声。 兰铮强忍笑意,“哦,还活着呐,吓为师一跳。” 陆静川:“……” 是吗?他没听出来害怕,只听出了遗憾。 “怎么这么大烟,你们把厨房烧了?” 兰铮的声音透过滚滚烟气传来,渐渐靠近。 陆静川抹了把脸上的汗,哑声道:“你别进来了,呛得很,我们马上就好。” 兰铮不退反进,逆着光从烟雾中走来,像被风吹进来的一朵梨花。 他抬眸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真真是蓬荜生辉。 陆静川呆呆看着,人到近前,闻到他身上的清甜的香气才回神。 兰铮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受伤吧?” 【陆静川变陆黑川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静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关切,实则在心里狂笑的两面人,面无表情道:“劳师尊挂心,弟子好得很。” 兰铮:“哦,那就好。” 【哈哈哈哈哈,这个牙白的呦,掰下来都能当灯用了。】 陆静川:“?” 他默默闭上了嘴。 兰铮:【哎,熄灯了。】 陆静川:“……” 他捏紧手里的锅铲,结果一不小心把掰断了。 兰铮挑了下眉,疑惑地问:“你一直拿着这个烧火棍干什么?” 陆静川:“……这是锅铲。” 兰铮:“?” 他动了动鼻子,“什么东西烧焦了?” 蒙跃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端着盘黑不溜秋的东西钻出来,要不是他呲着大白牙傻乐,兰铮还真没看见他。 【嚯,谁的牙离家出走了?】 那两排牙开开合合,冲他道:“师尊。” 兰铮:“啊,蒙跃啊?” 蒙跃:“师尊,你说这菜还能吃吗?” 陆静川看着那盘惨不忍睹的东西,默默别开了脸。 兰铮沉吟片刻,指着那块疑似焦炭的东西真诚反问:“这是菜?” 蒙跃:“啊,师兄炒的……炒的……” 他盯着那盘东西努力回忆,还是没想起来,转头问陆静川:“师兄你炒的是什么来着?” 陆静川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慢吞吞道:“白菜。” 兰铮:“?” 他和死不瞑目的白菜对视良久,恍然大悟,“哦,黑化版!” 陆静川:“。。。” 第48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19 把两个厨房杀手“请”出厨房,兰铮灭了所有的火,再施个清洁术,烟雾可算散了个干净,但那一片片的狼藉仍在。 一锅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焦炭、四处散落的菜叶、乱七八糟的厨具、被剁成了臊子的肉和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鱼。 兰铮:“……” 滚滚:【喷不了,这是真杀手,如果家里没人添乱的话,可以买两个回去供着,哈士奇见了都得跪下喊他俩一声哥。】 兰铮深呼吸再呼吸再呼再吸,吸笑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叉腰大吼一声:“两个兔崽子,给我滚进来收拾干净!今晚的四菜一汤没有了,都给我吃面条吧!” 蒙跃和陆静川对视一眼,忍不住哀嚎:“啊!不要啊师尊!我不爱吃面条,清汤寡水的——” “艾玛,真香。” 蒙跃蹲在厨房门口,捧着比他脸大了一圈的碗唏哩呼噜暴风吸入。 兰铮靠在门边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不爱吃面条?” 蒙跃:“谁?!” 他咬着一根面条抬起头,怒道:“谁这么没品?我师尊做的面条天下第一好吃!” 兰铮:“是呀,谁这么没品呢?” 他转头看向端着碗出来的陆静川,伸出脚挡在路上,“是你吗?小师兄?” 陆静川看他一眼,递过碗筷,“师尊吃饭。” 【怎么听着像师尊闭嘴?】 兰铮幽幽地看着他。 陆静川挑眉,“不吃,那弟子吃——” 话音未落,兰铮已经把碗抢过去了,“为师累了一上午,还要收拾你们的烂摊子,你居然还和为师抢饭,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陆静川眼里漫起笑意,“没有。” 兰铮:“那你刚才说弟子什么?” 陆静川:“没有良心。” 兰铮:“?” 他抬起脚,还没踹,陆静川就转身躲开了。 蒙跃:“呼噜呼噜……” 兰铮垂眸看他一眼。 蒙跃茫然抬头,“怎么了师尊?” 他看着兰铮手里满到快溢出来的面,期待地问:“是吃不完吗?徒儿可以啊!” 后脑勺又挨了一下,他疑惑抬头,陆静川夺下他手里的空碗,换上新的一碗,“吃你的。” 小傻子好哄得很,有了吃的就忘了刚才要说什么,美滋滋道:“谢谢师兄。” 陆静川点点头,抬眸不经意和兰铮对上视线,又匆匆错开,转身折回厨房。 【走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吃你。】 陆静川闻言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仓促稳住身形,他强忍着回头的冲动,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 那可真是谢谢你不吃之恩了。 陆静川捏了下发热的耳朵,给自己盛了碗面。 兰铮下了一大锅,一开始他还觉得做的有点多,可能吃不完。 但蒙跃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他又开始怀疑可能不够吃。 好在兰铮吃得少,只吃了一碗就饱了,剩下那些他一个人吃刚刚好。 肉丝软嫩,青菜爽口,汤汁鲜美,面条更是顺滑劲道,明明都是很普通的食材,可到了兰铮手里就变得格外好吃。 陆静川吃第一口时就理解了蒙跃。 然后变成蒙跃。 末了超越蒙跃。 不仅吃了三碗,最后一碗他还把汤都喝干净了。 结果就是师兄弟两人撑得肚子鼓鼓,胀得厉害,只能排排坐在树下,频率一致地揉肚子。 “怎么弄得像我没给你们吃过饭一样?”兰铮哭笑不得,“至于么?” 两人默默点头。 兰铮无奈,“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唤来白鹿,翻身而上,眨眼的功夫就腾云驾雾不知道哪儿去了。 春日午后阳光明媚,温暖却不灼人,清风徐徐,吹面不寒,还带着沁人的芳香。 两人在树下等着等着就开始打盹。 半梦半醒间,陆静川感觉自己化作了天地间一片羽,轻盈又自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什么前世,什么小说,全部被抛到脑后,那些爱恨情仇,久远的像是千万年前的事。 花枝摇曳,碎金轻颤。 光影在他眼皮上跳跃,有点扰人。 他正想换个地方,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谁?! 下一刻,熟悉的甜香随风拂面而来,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逐渐放松了身体。 唇瓣一重,有什么东西抵了上来。 玉华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拨弄他的心弦。 “张嘴。” 陆静川心陡然一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听话地张开了。 耳畔响起轻笑,他的脸莫名开始发热,紧接着一颗圆溜溜的药丸被塞了进来。 他下意识用舌尖抵住,惊疑不定之际,酸酸甜甜的味道缓缓蔓延开。 “消食丸,含着,不许吐。”兰铮捏起他的唇,又拍了拍他的脸,“听话。” “咦?怎么这么热?” 陆静川:“……”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好在兰铮没纠结太久,转身去掐蒙跃的脸,“大馋小子,不许咽啊。” 暗香远去,陆静川终于敢大口呼吸。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下兰铮刚碰过的地方,抿了抿唇。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0,继续努力哦~】 第48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0 经过了中午的厨房“混战”后,蒙跃和陆静川终于老实了,不敢再托大说自己学会了控灵,更不敢随便下厨。 晌午他们炒的那些焦炭,蒙跃拿去喂鹅,结果鹅一看就追着他咬。 蒙跃掐着它们的脖子把它们甩开,它们还会锲而不舍地追上来。 那叫一个死缠烂打。 蒙跃无法,只能大喊:“师兄救命!” 陆静川飞身跃过湖面,稳稳落在蒙跃身前,垂眸冷冷地和为首的大鹅对视,抬手指着它们的窝说:“回去。” 大鹅绿豆大的黑眼珠和他对视片刻,默默缩回脖子,带着自己的部下,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蒙跃顿时长舒一口气,“还得是大师兄啊。” “说来也怪。”他从陆静川身后蹿出来,疑惑地捏着下巴,“这些鹅不怕我,也不怕师尊,偏偏就怕你,这是为什么呢?” “若说欺软怕硬,咱们这儿最硬的不该是师尊吗?” 陆静川:“想知道?” 蒙跃立刻来了精神,点头如捣蒜,“想!” 陆静川转身背着手往回走,“你追上去问问鹅吧。” 蒙跃:“……” 他叉腰“嘿”了一声,“师兄,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坏吗? 看着前面站在柳树下的白影,陆静川勾唇一笑。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又被鹅撵了?” 兰铮站在岸边,手里拎着个小纸袋,里面装的全是鱼食。 他随手一抓洒入湖中,大大小小的鱼就摇头摆尾地围了上来,对着他吐泡泡。 陆静川点点头,“师弟比较讨鹅喜欢。” “哦~”兰铮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指着那一池子鱼说,“我看你也挺讨鱼喜欢的,瞧瞧,哪条最好看?” 陆静川仔细端详半晌也没挑出来。 这一池子和莲塘的那些不同,那边的鱼全是用来观赏的,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这边…… 一个比一个好吃。 他破罐子破摔,指出了最肥的那条,“它。” 兰铮:“行,今晚用它做糖醋鱼。” 陆静川沉默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晚上不吃面条了?” “都吃撑了还吃啊?”兰铮把鱼食袋子递过来,陆静川乖乖伸手接住,“你喂。” 兰铮从袖袋里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你们要是实在想吃也不是不行。” “青菜肉丝面和糖醋鱼,你选一个吧。” 陆静川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用问问师弟吗?” 他实在选不出来。 兰铮:“他肯定会反问:‘师尊,不能都要吗?’” ………… “啊?不能和师尊说都要吗?” 蒙跃巴巴地看着陆静川,“没人规定吃鱼的时候不能吃面吧?” 陆静川:“……” 师尊还真是把他们的脾性喜好摸得透透的。 “这会儿不心疼师尊了?”他揶揄地问。 蒙跃一愣,“对哦,师尊的面都是现擀的,又做菜又擀面,太麻烦了。” “算了算了,还是吃饭吧。” 想起中午的事他还有些懊恼,“说好帮师尊分担的,结果反倒让师尊给我们擦屁股,唉……” “叹什么气呀?” 兰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满不在乎道:“我本就没指望你们能一次成功,所以谈不上失望。” “你们没把厨房炸了,我觉得都可以接受。” “但控灵你们该学还是要学的,可以锻炼你们对灵力的操控能力,等哪日你们能用此法轻轻松松做出一桌好菜,便算学成。” “届时你们的修炼会更上一层楼。” 【我也能心安理得地偷懒了,真是一箭双雕啊哈哈哈~】 陆静川按着眉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谁家的师尊整天惦记着怎么偷懒啊? 哦,他家的。 “啪。” 脑门上又挨了一下,陆静川回神,幽幽地看着罪魁祸首。 兰铮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宜喜宜嗔的含情目,眼波盈盈地瞪着他,“别发呆了,走,都跟我去青云台,我要检查一下你们最近练剑的成果。” 说完他扬长而去,陆静川摸了下被敲过的地方,不疼,但感觉很奇妙,还有股未散尽的香气。 他闭了闭眼,反复深呼吸两次,等心头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平息,才抬步跟上去。 玉华用的到底是什么熏香,怎么如此好闻? 他若直接问,会不会有些唐突? ——题外话—— 不会,他只会蹭你一身(bushi) 第二章老样子。 第48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1 陆静川是个喜欢追根究底,非常较真的人。 心里有疑问就一定要弄清楚,或早或晚。 所以在憋了好几天后,他终于还是憋不住逮到单独相处的机会,问兰铮:“师尊,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兰铮正提笔给蒙跃画剑法,闻言诧异地看他一眼,“你说什么?” 陆静川:“……”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什么后,他很想穿回去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他尴尬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熏香很好闻,像花又不是花,像瓜果又比瓜果多了一分清新,我见识短浅,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 【哦,熏香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小崽子情窦初开开我身上了。】 陆静川:“???” 他呼吸一窒,如被当头棒喝,身体僵在原地,三魂七魄却去了大半,飘飘乎不知身在何处,有种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感觉。 【不过我这么好,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哎,好苦恼呀~】 兰铮忧郁地用笔杆戳着自己的脸,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滚滚:【……我真求你了。】 陆静川也想求他,求他别说了。 他哪里……好吧,挑剔如自己,都说不出玉华哪里不好。 数了一遍,竟然全是优点。 长得好,性格也好,偶尔幼稚一些也无伤大雅,甚至还有点可爱。 修为更是高深不可测,于修炼一道颇有自己的见解,对他们两个徒弟一视同仁,因材施教,甚至亲自为他们编写合适的入门剑法。 这些上辈子的明台从未做过。 莫说亲自编写,藏书阁广纳天下功法剑谱,哪怕他亲自去挑一本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可他没有。 凡事就怕对比,跟了玉华之后,陆静川才知道原来师尊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对明台的恨更浓了几分。 而对兰铮—— 他看着兰铮细腻如白玉的侧脸,心下稍安。 喜欢他,确实是人之常情。 但不是那种喜欢! 他又不是禽兽。 或许是他的怨念太强烈,兰铮受不住了,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 陆静川唇瓣微张,疑惑地歪了下头。 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在掌心来回轻扫,兰铮痒得抬了一下手,又很快按了回去。 陆静川:“……” “师尊,你做什么?” 兰铮:“这话该我问你,大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他揶揄道:“都快给我看穿了。” 陆静川心道他要有那么大本事就好了。 这世上谁能看穿你? “我不看了,师尊可以放手吗?” 兰铮没说话,缓缓放下手,单手托腮看着他。 陆静川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美人面,仓促地垂下头。 真是霸道,不许他看,却盯着他看。 到底是谁要被看穿了? 他伸手压了下被风吹起一角的宣纸,低声说:“师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兰铮笑了下,提笔转腕,用笔杆点了下陆静川挺翘的鼻子,“很灵嘛。” “说对了一半。” “这香是我自己调的,以灵果灵花磨成粉,辅以一点点青竹和松柏,用来中和花果的甜。”说着他顿了下,“你想要吗?” 陆静川犹豫了一下,在想要和不想要之间选择了,“做一次应该挺麻烦的,师尊可以把配方给我,我自己做。” 兰铮挑眉,“你确定吗?” 陆静川眼皮突然开始狂跳,莫名让他想起了和蒙跃下厨的那天。 不等他反悔,兰铮已经开始念经似的交代制作流程,先从摘什么花、什么果说起,再说花要哪个品种,什么日子摘,什么日子晒,果子要挑多大的,挑多少…… 每个步骤都繁琐至极,能把人逼疯。 还没听到正式调制呢,陆静川就受不了了,拱手作揖道:“师尊,弟子笨手笨脚,实在做不来这精细活,只好厚颜请师尊赐香。” 兰铮毫不意外,用笔杆戳戳他的手,“想要就诚实一点嘛,你直接说,我就直接给了,还省得费这一番口舌。” 陆静川听懂了,十分乖觉地拎起茶壶给他倒茶,再双手奉上,“师尊请——” 【还挺上道,行吧,一会儿多给你一点。】 兰铮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两口,手一挥,白光一闪,长案上就多了两……戒指。 陆静川怔愣地眨眨眼,心跳忽然加速。 他抬眸征询地看着兰铮,兰铮莞尔一笑,“拿着吧,你和蒙跃一人一枚。” “刻着金纹的是你的,红纹的是蒙跃的。” 陆静川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入手还挺有分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看起来和兰铮手上那个一样,那必然不是凡品。 兰铮鼓励道:“戴上试试。” 陆静川听话地套在食指上,发现有点点松,又换了中指,又有点小,最后换到无名指上,刚刚好,严丝合缝还不勒。 不等他惊讶,指节忽然一痛,有什么东西被吸进了储物戒指里。 紧接着他识海一动,眼前忽然多了一大片广袤的空间,明亮宽敞,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东西。 丹药、衣裳、灵石、首饰、备用的剑……最角落里放了几个大盒子,他念头一转,盒子就自己开了,露出里面一罐罐香粉,上面用红纸封着,还写了字。 陆静川这才知道此香唤作:入梦来。 何人入梦来? 他神识抽离,重见天光,看着端坐在桃树下一袭青衣的兰铮,不禁有片刻失神。 “师尊……” 兰铮执笔徐徐抬眸,“嗯?” 陆静川话到嘴边转了弯,“你知道我会找你要香?” 不然怎么会提前放到储物戒指里? 想到另一种可能,他抿了下唇,声音低了些,“还是说,我与蒙跃都有?” 兰铮摇摇头,“只有你有。” 陆静川眼里重新焕发光彩,带着不自知的期待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蒙跃的戒指里放了很多肉干果脯,他爱吃这个。” “你呢,一天天欲言又止的,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兰铮揶揄一笑,“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你小狗似的偷偷闻来闻去,我可都瞧见了哦。】 陆静川:“!” 他面色瞬间涨红,抓起另一枚戒指起身就走,“多谢师尊,弟弟弟……弟子这就给师弟送去。” 他脚下生风,溜得飞快,背影看着好生狼狈。 兰铮朗然而笑,轻叹着摇摇头,“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第48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2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45,继续努力哦~】 陆静川落荒而逃,跑出老远脸还是烫的。 他拿出扇子猛扇,正好被喂完鸡回来的蒙跃看见。 难得有捉弄师兄的机会,蒙跃摩拳擦掌,故意从背后绕过去,蹑手蹑脚凑近。 也不知道陆静川在发什么呆,竟然真的没发现他。 蒙跃愈发兴奋,走到树后学鬼说话,轻飘飘慢悠悠地问:“师兄~你在干什么~” 陆静川悚然一惊,以扇为刃,出手如电抵在了蒙跃喉结上。 “哕咳咳咳——” 蒙跃向后仰头避开,捂着脖子差点吐出来,“师兄,你下手太狠了吧?” 陆静川见是他,顿时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痛了才能长记性。” “下次别从背后靠近我。” 蒙跃关注点却不是这个,他缓过劲又兴奋起来,“怎么,你真吓到了?” 陆静川:“……” “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蒙跃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绕着他转了两圈,“师兄你是在害羞吗?” 陆静川幽幽道:“我现在更想害你。” “别呀,害了你就没有小师弟了。”蒙跃好奇得抓心挠肝,“和师弟说说嘛,这又没有外人,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这还真不能让你知道。 万一吓出个好歹来,他就真成罪人了。 陆静川在隐瞒和坦白间选择了胡编,一本正经道:“没事,热的。” 蒙跃:“哈?” 他抬头看了看被树冠切割零碎的天空,又低头看看树荫覆盖的地面,呵呵一笑。 【师兄是真把我当傻子哄啊。唉,兄大不由弟,师兄有小秘密喽。】 兄大不由弟是什么鬼话? 陆静川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把储物戒指扔过去,“接着。” 蒙跃:“这什么?” “师尊给我们锻造的储物戒指,你一枚我一枚。” “储物戒指!”蒙跃大喜,“啊啊啊啊!我想要这个很久了,师尊他真好!我爱师尊!” 陆静川:“?” 他眯眸看他一眼。 蒙跃被看得心一颤,兴奋劲都淡了不少,“怎……怎么了?” “‘爱’之一字太过沉重,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万一被人听去,怕是会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师弟慎言。” 陆静川长了张正人君子的脸,认真说话时很容易让人信服,加上蒙跃对他的迷之信任和崇拜,忽悠起来真是手拿把掐。 果然,蒙跃不知他的私心,信以为真,严肃地一拱手,“师兄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见他如此,陆静川所剩无几的良心微微痛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快戴上试试吧,师尊在里面给你准备了不少零嘴,你省着点吃。” 【太好了,我爱师尊,我爱死师尊了!】 陆静川:“……” 良心白痛了,好一个阳奉阴违。 蒙跃兴冲冲地往中指上一套,没套进去,有点小,换到食指就正好。 “还挺好看,师尊什么时候量的,怎么分毫不差?” 他换其他手指,发现都不行,就又换回了食指。 陆静川见状,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却没抓住,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他便没再纠结,和蒙跃告别后匆匆回了观日楼。 是夜,他意外失眠,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始终像有一团火在烧,念经也没用。 眼看月上高楼,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他翻身坐起,认命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兰铮给他的香。 房间中央就有一个大香炉,只是他不太喜欢烟熏火燎的味道,没怎么用过。 此时看着还跟新的一样,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辉。 他揭开盖子,把香粉倒进去,又拿火折子点燃。 清幽的香气徐徐散开,陆静川抬手轻扇,深吸一口,眉眼缓缓舒展。 确实和玉华身上的一模一样,莫名让人安心。 他放下香炉盖子,转身回到床上躺好,闭眼调息,半梦半醒间有种睡在玉华帐中的错觉。 “师尊……” “嗯?”兰铮坐在桃树下抚琴,闻言抬眸看他一眼,“何事?” 陆静川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托腮呆呆地看着他,“师尊,你真好看。” 兰铮莞尔,“有多好看?” 陆静川心头怦然,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写下来吧。” 陆静川左右看看,茫然地问:“没有纸笔,怎么写?” “笨。”兰铮伸出左手,掌心摊开,笑吟吟道,“写为师手上不就好了?” 他一身冰肌玉骨,白得晃眼,掌心纹路很浅,无名指根部有颗小小的红痣。 陆静川盯着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 兰铮:“喜欢?” 陆静川诚实地点点头。 兰铮:“要不要亲一下?” 陆静川:“好。” 他捧着兰铮的手,竟真的低头吻了上去。 在唇瓣即将碰到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我在做什么?这可是师尊啊! 第49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3 陆静川一脚踏空,在强烈的失重感中骤然惊醒。 “呼……呼……” 床帐内回荡着他急促沉重的喘息,陆静川听了片刻,才彻底从泥沼般的混沌中抽身。 “原来是梦……”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的悸动,抬手一抹,额头上全是汗。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陆静川不敢细想,赶紧掀开床帐下地。 香炉里的入梦来早已燃尽,房间内只剩淡淡的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呼吸间。 陆静川一闻又不受控制地想到兰铮,脚步一顿,转头先去把窗户打开了。 清风吹散了满室暧昧,清脆的鸟鸣瞬间把他拉回真实的人间。 他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放空大脑,看着金光跃上青山,整个采云峰在顷刻间被点亮,如此盛景,很快驱散了他那些靡靡之思。 怕自己越想越深,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长发一扎,就从窗口跃下去,悄无声息地离开,去青云台练剑。 酣畅淋漓地练了十遍,最后一招挑起落红无数,全洒蒙跃头上了。 蒙跃:“咳咳咳呸呸呸——” 陆静川:“……” 他若无其事地把剑背到身后,问:“你起这么早?” 蒙跃幽幽道:“这话该问师兄才对吧?” 【说好一起睡懒觉,你却偷偷来练剑,真可恶。】 陆静川挑眉,“睡不着,就起来活动活动,你若闲着无事,正好——” 他亮出长剑,抬抬下巴,“来和我过两招。” 他正愁没借口揍他呢。 蒙跃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不了。” 陆静川:“嗯?” 蒙跃:“早膳送来了,师尊正找你呢。” 前半句陆静川直接略过,只听到了“师尊”俩字,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紧张起来,“师尊找我?可说了是何事?” 蒙跃摇摇头,“没说,就让我来找你。” 陆静川七上八下地站了一会儿,收起剑跟他往山下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师尊怎么知道我在青云台?” 蒙跃一喜,“哎你说巧不巧,我也是这么问的,我以为师尊会说是散出神识看的,结果师尊说不是。” 他神秘兮兮地冲陆静川挤眉弄眼,“师兄你猜猜看,师尊是怎么发现的?” 陆静川心里跟塞了条大鲤鱼似的,一个劲乱蹦。 他拿剑鞘抽了下蒙跃的屁股,“别卖关子。” 蒙跃捂着腚夸张地嚎了一声,“师兄,男人的屁股打不得!” 陆静川:“那我踹?” 蒙跃立马放下手,老老实实交代:“师尊说他闻着味了。” 陆静川瞳孔剧颤,“什么?” ………… “呦,两位小祖宗舍得回来啦?” 兰铮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再不回来我们就可以吃午饭了耶,好棒,这是你们新的心疼我的方式吗?” “怕我太累,所以主动饿一顿,等中午一起吃,这样就不用做午饭了,对吧?” 滚滚:【阴阳怪气这一块,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陆静川和蒙跃面面相觑,鹌鹑似的低下头。 “行了,又没训你们,赶紧坐下吃饭。” 兰铮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了搅。 陆静川和蒙跃跟俩护法似的一左一右坐在他下面。 风一吹,熟悉的味道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兰铮无声地弯了弯唇。 陆静川正屏息凝神听他的心声,结果听了半天都没动静。 奇怪,难道是读心术失灵了? 他沉吟片刻,在桌下踩了蒙跃一脚。 蒙跃叼着包子,茫然地抬起头。 陆静川立马收脚,面无表情地喝粥,见他目光扫来,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蒙跃便又看向兰铮。 【难道是师尊踩的?】 陆静川放心了,没失灵。 那就是师尊现在心如止水,没什么好说的。 正想着,就听兰铮腹诽: 【一眼又一眼的,我脸上有花吗?真想撬开他的小脑壳看看里面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 陆静川:“……” 他轻咳一声,搁下粥碗问:“方才师弟说师尊找我?可是有何吩咐?” 兰铮:“不是找你,是你们。” 蒙跃:“啊?还有我的事?” “当然。”兰铮笑笑,“一会儿用完膳你们回去换身好看点的衣裳,随我去剑阁走一趟。” “剑阁?”蒙跃立马挺直了腰杆,惊喜地问,“是那个传说中收纳了无数宝剑的地方?” 兰铮:“不光有宝剑,剑阁一共三层,按‘天地人’三阶排序,每一级都收藏了无数兵器,越往上兵器越好,你们平时用的剑入门用还行,修炼战斗就完全不够看了。” “所以我亲自带你们去挑两柄,一把日用,一把备用。” “若是有天级灵器与你们有缘,亦可契约下来,做你们的本命法宝。” 蒙跃:“太好了!谢谢师尊!” 他欢呼一声,高兴得恨不能跳起来。 陆静川平素冷静自持,行事沉稳,可在天级灵器面前,没人能冷静得下来。 要知道,他前世到死都没拿到一件天级灵器。 本来是有机会的,但被明台那个老畜生抢了,强行给穆臻契约,结果契约失败,灵剑自毁,谁也没得到。 明台不怪穆臻,不怪自己,反而把他骂了一顿,罚他一月禁足。 陆静川捏紧拳头,暗恨翻涌。 突然,他手上一热,有人在抢他的筷子。 他下意识收手,连带着把人家的手指也攥住了。 入手的触感细腻柔软,他一愣,倏然回神,抬眸就对上了兰铮似笑非笑的眼。 陆静川:“!” 兰铮挣了一下,他立马触电似的松开手,筷子也掉了。 过了片刻,兰铮拿了一双新筷子递给他,眉眼温柔,含笑道:“这次别掰弯了。”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0,继续努力哦~】 ——题外话—— 滚滚:【什么东西掰弯了?是筷子吗?】 第49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4 剑阁虽然只有三层,但每层都修得极高,远远望去像一座剑形的塔,或许剑阁的名字也有这层含义在里面。 考虑到两个徒弟还不会御剑,兰铮出门时没有骑他的白鹿,而是亲自御剑带两个小的。 广场上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正在上早课,就听剑声嗡鸣,破空而来。 众人齐齐抬头,便见金光乍现,流星般疾驰而过,依稀能看出上面站了三个人,但没等他们看清脸,就“嗖”的一下飞远了。 “刚才那是什么?” “应该是哪个长老吧?” “一般长老不许在宗内御剑,应该是内门长老。” “这么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不能吧,真出事宗内早就敲钟了,而且看剑去的方向,不是议事堂,倒像是——剑阁?” “到了。”兰铮心念一动,长剑便托着他们缓缓降落在剑阁大门前。 他从剑上下来,发现身后的两人都没动静,疑惑地回过头,陆静川面色微白,没什么表情,唇瓣抿着,似是有些紧张。 兰铮揶揄地问:“怕了?” 陆静川咬牙,摇摇头。 他上辈子没少御剑,早克服了对高空的恐惧。 但兰铮成功帮他想起来了。 他从剑上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露出后面已经石化的蒙跃。 兰铮:“呃……你还好吧?” 蒙跃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先“哕”了一声。 兰铮:“……” “师尊你御剑的速度也太哕……太快了,徒儿哕……” “啊好好好,你快别说了。” 【再说我都要哕了。】 兰铮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枚山楂丸,“吃点酸的压一压。” 陆静川和蒙跃手速从未如此快过,兰铮还没眨眼就三变一了。 他忍不住道:“要是你们练剑时也有这个速度该多好。” 蒙跃闻言差点哭出来,“师尊,这个时候就别打击我们了吧?我现在嘴里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了。” 兰铮失笑,“行,我不说了。感觉好点没?” 陆静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侧脸一鼓一鼓地嚼着山楂丸,眼圈一点点红了。 兰铮:“?” 他赶紧伸出手放在陆静川眼下。 陆静川皱眉,“做什么?” 兰铮:“接小金豆啊。” 陆静川:“……” 蒙跃:“哈哈哈哈,师兄你怎么还哭鼻子了?” “我没有。”陆静川无奈道,“是这山楂丸太酸了。” “是吗?”兰铮看向蒙跃。 蒙跃摊手,“我觉得挺好吃的啊,不酸。” 说着他搓搓手,不好意思地问:“还有吗师尊,我想再吃一颗。” 兰铮直接扔他一小袋,“省着点吃,一次吃太多对胃不好。” 蒙跃立马眉开眼笑,“好嘞~” 兰铮放在陆静川眼下的手勾了勾,“怎么还不掉?” 陆静川幽幽地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随后抬手“啪”地一声拍在兰铮掌心。 兰铮:“?” 蒙跃正数袋子里有几颗山楂丸呢,听到这声脆响吓一哆嗦,“打雷了?” 罪魁祸首一拂袖,大摇大摆地从两人中间走过。 兰铮霍然转身。 【好你个逆徒,竟然敢打师尊的手?反了天了!】 陆·逆徒·静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捻了一下。 倒是和梦里的一样软,还有那颗小痣……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唇边笑意一凝,松开手,大步流星走得更快。 蒙跃在后面紧追,“哎?师兄你又没做亏心事,跑什么啊?” “放心,雷不会劈你的!” 兰铮慢悠悠转过身,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勾唇一笑。 那可不一定哦。 第49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5 剑阁每个弟子都可以进,但只限第一层,第二层想进需要有宗门长老的令牌,再登记身份签字画押。 第三层要求更高,因为里面都是天级法宝,每一件都贵重非凡,所以进门需要的不仅是长老令牌,还得是高级内门长老的令牌才行,然后签字画押,接受剑阁守阁人的灵识查探,确保没问题才可放行。 不过这些条条框框在兰铮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毕竟他绝色出尘的脸和时而脱俗时而发癫的气质,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半仙的威压,不需探查亦可感知。 所以他们刚上第三层,守阁人便主动道:“仙尊免查,请——” 兰铮颔首,“灵识查探免了,签字不行。” 他招招手,对陆静川和蒙跃道:“过来,在这儿写上你们的名字,按个手印。” “是,师尊。”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排队签名。 陆静川排在后面,刚按了印泥,正准备往纸上印,就听楼梯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会儿你进去先别急着挑,挨个看看,用心感受,看看能不能与灵器产生共鸣。” “师尊,要是不能怎么办?” “要是不能就说明——” 明台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站在楼梯上,意味不明地看着陆静川。 陆静川的身体本能绷紧,他竭力控制自己不露出恨意,却发现他高估了自己,怨恨太浓烈,根本藏不住。 怕被明台看出破绽,他低下头,用力把拇指按在纸上,半天都没抬起来,负责登记的弟子看着他,欲言又止。 兰铮给他个眼神,伸手温柔又强势地握住陆静川的手腕,将他拉开,“好了,别给人家纸按漏了。” “为师出门没带灵石,要赔就得把你们抵押在这儿。”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脸拉得比驴都长,怪吓人的。】 陆静川:“……” 他哭笑不得,有点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比驴都长,你不如干脆就骂我是驴好了。 “抵押之后师尊还要我们吗?不会就把我们扔这儿当驴吧?” 兰铮挑眉,【他怎么知道说他是驴?偷听我心声了?】 陆静川呼吸一滞。 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巧合而产生的合理联想,但他还是有些心虚。 好在关键时刻师弟又发力了。 蒙跃大惊失色,扯着兰铮的袖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什么?师尊你要拿我们换驴?” 滚滚:【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蒙跃:“不要啊!那驴长得丑还吵,哪有徒弟们知情识趣会照顾人?” 兰铮:“……” 【你这个大嗓门也没比驴强多少。】 他扯出袖子,无奈道:“不换不换,小嘴巴闭起来,为师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哦。”蒙跃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 陆静川也趁机挣开兰铮的手,退到一边露出后面的人,低声说:“师尊,明台仙尊来了。” 兰铮像是才发现似的,看了明台一眼,“还真是巧了。” 明台淡笑道:“是挺巧,师弟也带弟子们来挑灵器?” 兰铮不答反问:“那不然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明台:“……” 旁边负责登记的两个弟子对视一眼,深深埋下了头。 想笑但不敢笑,好痛苦。 陆静川抿了下唇,就听明台在心里阴恻恻道:【贱人,仗着修为高就敢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他确实挺好看的,也确实比你修为高,废物。 陆静川冷冷地瞪了明台一眼,这才发现他身边还有个人。 中等身量,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端正,比明台好看,但也不算多么出挑,一双狐狸眼看人时总透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这是明台新收的弟子? 前世他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陆静川眯了眯眼,细细打量。 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嗤一声站出来,冲兰铮拱拱手,“玉华仙尊这般说话,不太妥当吧?” 蒙跃:“你是什么人?” “在下陈晋安,是明台仙尊的大弟子。” 蒙跃:“原来是弟子,一上来就对仙尊指手画脚,我还以为是哪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呢。” 陈晋安沉下脸来,“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尊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你这般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还真是和玉华啊——” 谁都没想到陆静川会突然发难,当胸一脚就把陈晋安踹飞出去。 明台面色剧变,眼看陈晋安要从楼梯滚下去,他手一抬,金色灵力化作绳索,紧紧缠住了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陈晋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师尊……” 围观的弟子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静川的视线隐隐带了几分畏惧。 陆静川暗恼自己冲动,在一片死寂中,他甚至不敢回头看玉华的脸色。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脾气?不过当着外人的面知道维护师尊,不错不错,师尊没白养你。】 陆静川一愣,肩膀忽然一沉。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对上了兰铮温和的视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把他往身后一拨,自己对上明台师徒二人。 “玉华,你让开!” 明台给陈晋安喂下一颗丹药,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指着陆静川说:“平白无故动手伤人,他好大的胆子!” “平白无故?”兰铮嗤笑,“他骂我的时候你聋了是吧?” 明台皱眉,“那也是你徒弟挑衅在先!” “我徒弟无缘无故为什么挑衅他?” 明台:“你少在这儿装傻充愣!玉华,我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对你的不敬多有忍让,结果你不知感恩不说,反而变本加厉,这次更是纵容徒弟对晋安出手,我说什么都不能轻饶了你们!” 他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有理有据,衬得兰铮三人像极了胡搅蛮缠的反派。 旁边弟子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蒙跃气得脸红,“到底是谁装傻?你少——” 兰铮反手捂住他的嘴,不以为意道:“能动手就别吵吵。” “修仙界实力为尊,不服?” 他手腕一翻,饮月剑现,耀目的灵光如神月降临,强悍的威压震得三层所有的兵器朝圣般颤抖起来,整个剑阁嗡嗡作响。 “唰——”兰铮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尖一点寒芒,直指明台咽喉,他长眉一挑,淡淡道:“来战。” 第49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6 兰铮话音落下,剑阁内倏然陷入一片死寂。 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和明台。 自打明台成为宗门长老,就没再被人用剑指过,走到哪儿不是被奉为座上宾? 不料今日在一群小辈面前被狠狠地下了面子。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明台暗恨,脸绷得紧紧的,差点把一口老牙咬碎。 陆静川听着他的心声,只觉好笑至极。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明台这种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的性子,就该玉华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来治。 能看到明台仙尊变脸,真是痛快。 要不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真想仰天长啸。 他倒要看看,明台敢不敢应战。 应战,多半会输,除非他隐藏了实力,如今修为已在玉华之上。 不过可能不大,他要是压过了玉华,就跟憋了个响屁一样,早宣扬得人尽皆知。 若他修为不够,此战必败,又得丢一次人。 不应战,咽下这口气,传出去又得被人偷偷笑话。 明台受得了? 明台当然受不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玉华下山游历这百年,他忙于宗中事务,忙着四处宴饮,修为几乎没多大进步,根本不是玉华的对手。 “师兄在犹豫什么?不是说不会轻饶了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兰铮嫌火烧得还不够旺,又添了把柴,“还是说——你只敢动动嘴皮子?” “你别欺人太甚!”陈晋安听不下去了,要往前冲,被明台抬手拦下。 陈晋安气得眼都红了,“师尊!” 明台冷冷地瞥他一眼,暗含警告。 像被兜头泼了瓢冷水,陈晋安瞬间打了个寒颤,眼神清澈起来,嗫嚅片刻,他讪讪退后,不甘心地瞪着陆静川和蒙跃。 蒙跃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气得他又开始变色。 明台沉默片刻,面上情绪尽数敛去,抬手轻轻推开剑尖,淡淡道:“仙尊斗法,毁天灭地,难免波及无辜,师弟莫要玩笑。” “哦,说不会轻饶我的是你,说打起来会伤及无辜的也是你,红脸白脸你一个人都唱完了,还让我莫要玩笑?” 兰铮:“哈-哈。” 蒙跃:“噗哈哈哈哈——” 明台:“……” 他充耳不闻,自顾自往下说:“既然争端是弟子们引起的,合该由他们自行了断。” 说着,他给了陈晋安一个眼神。 陈晋安心念电转,拱手道:“师尊所言极是。” “万法宗有万法宗的规矩,弟子之间若有矛盾无法调和,可在决斗台上做个了断。” “今日我陈晋安在此正式向玉华仙尊座下弟子——” 他卡了一下,眯眼睨着陆静川:“你叫什么来着?” 陆静川上前一步,“陆静川。” “好。”陈晋安阴恻恻一笑,“陆静川,我正式向你发出挑战,你敢应否?” 陆静川面色淡淡:“手下败将,何足为惧?” 蒙跃:“就是就是!我师兄才不会怕,倒是你,别出尔反尔,泼出去的水收不回还趴地上硬舔。” 兰铮诧异地看他一眼,【没看出来啊,小蒙蒙在阴阳人这方面如此有天赋,还真是深得为师真传!阴阳人一派总算后继有人了呜呜呜呜呜……】 滚滚:【我请问呢,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兰铮不答,只默默挺直了腰杆。 滚滚:【……】 陆静川:“……” 到底在骄傲什么? 他又想掐眉心了,但察觉到陈晋安的视线,又强行忍住。 陈晋安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行,那就走着瞧!” 兰铮:“既然你这么有斗志,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比吧。” 陈晋安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眼明台,征询他的意思。 明台:“今日太仓促了,我们一会儿还有要事,没空。” “半年后就是宗门大比,届时全宗上下所有弟子都会参加,决战定在大比之后,输的一方当众向赢的一方赔礼道歉,正好让大家都做个见证,如何?” 兰铮没说话,侧脸看向陆静川,“你觉得呢?” 陆静川愣了一下,才说:“可以。” 兰铮颔首,揽住他的肩膀说:“我们家小师兄收下了你的战书,咱们半年后宗门大比见。” 说完他收了剑,转身又揽住蒙跃,一手一个带着他们往里走。 明台目光阴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拳。 陈晋安不安地问:“师尊,万一我没打过那个姓陆的……” 明台霍然回首,声色俱厉:“没有万一!” 这一声太凶,把两个登记弟子吓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明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陈晋安忙跟上去,“师尊师尊咱们不去三层挑灵器了吗?” 明台:“改日再说。” 第49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7 不知道是不是兰铮自带好运,跟着他准有好事。 蒙跃和陆静川在剑阁第三层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灵器。 蒙跃吸引的不出意外是柄重剑,青铜剑身又厚又宽,看着很钝,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铭文,剑柄上还嵌了两块黑色的极品灵石。 可当蒙跃以血契约,注入灵力后,剑身立刻焕发出崭新的光彩,剑锋虽钝,却有开天裂地之威。 蒙跃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就不撒手,然后胳膊累酸了,不得不把剑收回储物戒指。 出人意料的是陆静川,他契约的不是剑,而是一条暗红色长鞭。 颜色像极了干涸后的血,细细一条,如蛇信一般,危险又诡丽。 出手微凉,鞭柄上刻着莲纹,隐隐透着金。 握上的一瞬间,陆静川就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似乎他在等的就是这条鞭子,而鞭子也在等他。 可他一个剑修,拿个鞭子算怎么回事?总不能半道跑去学鞭子吧? 他茫然无措地看向兰铮。 兰铮笑着说:“干嘛这个表情?不喜欢?” 陆静川摇摇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龙鳞般的鞭身,“喜欢。” “那怎么愁眉不展的?” “我是剑修,师尊也是,这鞭子在我手里怕是暴殄天物。” “怎么会呢?灵器之所以叫灵器,就是因为它们有灵性,知道谁才是适合自己的主人,它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兰铮说:“有天赋的人学起来事半功倍,它不会被埋没的。” 陆静川还是担心,“可我……” “没让你放弃剑道,你可以剑鞭双修嘛,这世间所有招式都有其共通之处,为师虽然没正经学过鞭子,但指点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静川眼睛一亮:“真的?” 兰铮佯装不快地问:“为师何时骗过你?” “没有。”陆静川收起鞭子,认真地说,“师尊待我们之心,日月可鉴。” “算你有良心。” 兰铮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回到采云峰,蒙跃兴高采烈地带着他的重剑去青云台练剑了。 陆静川也想去,却又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候兰铮忽然回头,冲他勾了勾手,“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没叫蒙跃,单独和他说? 陆静川一凛,想起明台的事,心脏不由往下沉。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桃林,来到摘星楼前。 兰铮没骨头似的往躺椅上一歪,懒懒抬手,“渴了。” 陆静川熟练地给他倒了杯茶,放到他手里,“师尊请。” “嗯。”抿了一口,兰铮搁下茶杯,偏头看着他,“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何事吗?” 陆静川沉默片刻,一撩袍摆就跪了下来,“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你干什么?”兰铮跟被吓到的猫似的,瞬间弹了起来。 他倾身握住陆静川的手,强行把他拉了起来,“动不动就跪我才真的要治你的罪!” “我又不是人间的皇帝,跪我作甚?” “起来,再不起来我要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陆静川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这才站起来,然后手心就挨了一下。 兰铮攥着折扇,皱眉问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陆静川低着头,闷声道:“我给师尊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兰铮反应了一下,“哦,你说明台和他那个傻了吧唧的徒弟啊?” “唰——” 折扇一展,兰铮慢悠悠地扇了两下,不屑道:“他俩还不够格。” “真的?”陆静川忍不住提醒,“明台此人绝非善类,师尊要当心,万一他背后耍阴招……” “扇贝?”兰铮若有所思,“也行,好久没吃了,怪想的。” 陆静川:“……” “师尊!” 兰铮:“嗨呀。” 扇子在陆静川眉心点了点,他无奈地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招都不管用,再者,你也别把我想太好了,他会耍阴招,难道我就不会吗?” 陆静川斩钉截铁道:“不会,师尊不是那样的人。” 兰铮抿了抿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行吧,算你会说话,嘻嘻~】 “罢了,你只要记住,我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就行。” 原著里对玉华的描写寥寥,他实力到底有多高,陆静川心里也没底,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没问题。 放下心,陆静川疑惑地问:“那师尊说的事是什么?” 兰铮敲敲他的头,“半年后不光有宗门大比,还有个很重要的日子,你忘啦?” 陆静川闻言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傻瓜,半年后就是你的十七岁生辰了呀。” 陆静川面露错愕,“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日子?” 兰铮理所当然地反问:“你的生辰哎,不重要吗?” 陆静川喉间发涩,说不出话。 不重要,他从不觉得自己的生辰和平日有什么区别。 可师尊说重要,这一天就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他的生辰重要么? 他沉思良久,看着兰铮弯弯的笑眼,豁然开朗。 ——不,是师尊重要。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55,继续努力哦~】 第49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8 接了陈晋安的战书后,陆静川修炼越发刻苦。 每日天刚蒙蒙亮他就上青云台练剑、打坐,饭前半个时辰下来去泡濯尘泉,换上干净衣裳再去取食盒,拎回来在桌上摆好,等兰铮来用膳。 蒙跃一开始还睡懒觉,后来和陆静川切磋一次,被深深打击到,再也睡不着了,强逼自己把作息调过来,和陆静川同步。 早膳后休息两刻钟,兰铮带他们上青云台授课,教他们御剑。 晌午回来,兰铮洗手作羹汤,陆静川就小尾巴似的黏着他,帮他打打下手,看看他是怎么操控灵力的。 蒙跃也跟着学,生火、洗菜都是他在做。 师徒三人挤在厨房里,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偶尔兰铮还会拿刚出锅的菜投喂这俩小孩,投喂他也会一碗水端平,喂了蒙跃就会喂陆静川,喂他吃肉就不会喂他吃菜。 不过两人吃完的反应大不相同。 问蒙跃,蒙跃会双眼亮晶晶地说:“好好吃,好香,师尊做的饭我能吃一辈子!” 问陆静川,陆静川会矜持地点点头,“嗯,好吃。” 兰铮拿着筷子不方便动手,就在下面用脚踢他,“敷衍。” 陆静川:“……” 他站在灶台边,啪啪拍手,面无表情,毫无起伏地复读:“哇,好好吃,好香,师尊做的饭我能吃一辈子。” 蒙跃:“?” “师兄你干嘛学我?” 陆静川:“师尊说我敷衍,我找个不敷衍的学学。” 兰铮气笑了,夹起一块排骨塞到他嘴里,“滚蛋。” 陆静川咬了两下,疑惑地皱起眉,“肉呢?” 兰铮:“炖时间长脱骨了。” 陆静川:“那为什么不给我吃肉?” 兰铮笑着睨他一眼,“因为我要堵你的嘴啊,肉嚼吧嚼吧就咽了,还怎么堵?” 陆静川:“……” 蒙跃:“哈哈哈哈哈,师兄你也有今天。” 陆静川眯了下眼,缓缓转向他,按住了拴在腰间的鞭子。 蒙跃:“……” 他若无其事地转回灶台,“哎呀这火怎么烧出来了?” 兰铮轻笑,“蒙小怂。” “嗯?”陆静川意味不明地歪了歪头。 兰铮学他歪头,“陆小凶。” 陆静川忍俊不禁,“你呢?” 兰铮得意地摇头晃脑,“兰大美。” 陆静川:“……” “哈哈哈哈这个没法反驳,师尊是真的美啊。”蒙跃开怀大笑。 陆静川无可奈何地笑笑,揭开锅盖,端起盘子说:“大美别美了,排骨要糊了。” 兰铮一惊,赶紧把菜盛出来。 按照陆静川自己的计划,午膳后消消食可以继续修炼,但兰铮不允许。 他说一上午又练又学已经很累了,中午必须休息,养精蓄锐,下午才能认真听课。 陆静川一开始阳奉阴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中午等兰铮睡着,他就从窗户翻出去,悄悄往青云台跑。 结果还没跑出院子,就被兰铮抓了回来。 反复三次后,兰铮怒了,直接用他的鞭子捆住他的手,把人牵回摘星楼,和自己同榻而眠。 陆静川本来是有些抗拒的,倒不是他讨厌兰铮,而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不过在看到睡榻的实物后,他就老实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榻太太太太大! 别说睡俩人,就是睡十个,都绰绰有余。 他和兰铮并排躺下,伸长手臂都碰不到彼此。 这个距离暧昧又安全,陆静川思索良久,决定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时光。 而且这榻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竟能自动调节温度。 春日温温热热,夏季冰冰凉凉。 太舒服了,陆静川每次躺上去不到半刻钟就睡得不省人事,下午醒来时确实灵台清明,精神百倍。 下午正常上课,晚上依然是一家三口一起做饭吃饭,偶尔兴致上来,兰铮还会喝点小酒,但不许他们喝,馋得蒙跃双眼放光。 晚上是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蒙跃一般在房内打坐,陆静川则去湖心亭。 那里景色好,安静,累了还能逗逗鱼,看看星星,休息够了就继续修炼。 日子这样按部就班地往前走,半年光阴,春去夏来又迎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陆静川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已是九月初八——他的生辰。 想到兰铮说会好好给他过,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自打父母去世,他就没再过过生辰,长寿面是什么味道他都快想不起来了。 但肯定没有师尊做的好吃。 “咕噜。” 陆静川愣了下,揉揉空荡荡的肚子,失笑道:“别急,这个时辰师尊还没醒,吃些点心垫垫吧。” 他满心期待地下床更衣,开窗通风。不料刚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飘了进来。 陆静川:“?” 他诧异地探出头,往厨房的方向看。 青山环抱间,炊烟袅袅起。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师尊今天竟然没睡懒觉! 心口隐隐发烫,他从窗口一跃而下,兴高采烈地跑向厨房,“师尊——” 兰铮后退两步,走到大开的门前,抬手拂开额前的碎发,迎着万丈金光回眸一笑,眉眼弯弯,“哎。” 第49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29 陆静川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却狂跳起来。 咚咚咚咚。 一下下,一声声,捶打着他的灵魂。 此时此刻的师尊发髻半堕,碎发散落,沐浴着晨光,不似往日风流灵秀,却有种难以言喻的—— 神性。 陆静川混沌的脑子转了半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却是再贴切不过。 美丽又温柔,强大又从容。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他像一片玉兰,就这样降落在他心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65,继续努力哦~】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谶言般的叹息。 ——完了。 他听到另一个自己说,你真的爱上师尊了。 你陷入这为世俗所不容的有违人伦的爱恋里了。 然而吹着山风,闻着厨房飘来的香气,看着正在和面的兰铮,他奇异的没有慌张,也没害怕。 可能因为他是重来一次的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等两年半后穆臻出现,没准现在的一切都会失去,他如果斗不过穆臻,下场不过就是再死一次,有什么好怕的呢? 师尊有句话说得很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眼下,他只想和师尊多待一会儿,想顺顺利利地过完这个有师尊的生辰。 至于喜欢…… 如果师尊也喜欢他就好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两年半后如果他还活着,他会想办法让师尊知道自己的心意,届时是去是留,师尊说了算。 “又在发呆,小小年纪怎么总有想不完的心事?”兰铮半真半假地嗔怪,冲他勾勾手,“过来,帮我把这一盆菜洗了,忙起来我看你还呆不呆。” 一念通达,陆静川回神一笑,愉快地应道:“来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白雾缥缈,像进了什么神仙洞府似的,前后窗都开着,云雾被吹散又很快重聚。 陆静川一进门就被湿热气包裹,忍俊不住地问:“师尊,你要飞升了吗?” 兰铮瞪他一眼,把手按在面粉上,然后往他手臂上一拍,瞬间留下一个雪白的掌印。 “我要飞升了第一件事就是引雷来劈你这个兔崽子。” 陆静川佯装委屈地问:“弟子又做错了什么?” 兰铮上下扫他一眼,“穿的什么丑东西,辣到我眼睛了。” “?” 陆静川小声提醒,“师尊,这衣裳是你给我们准备的。” 兰铮理直气壮:“那咋了?” “我给你准备是让你平时训练穿,黑的耐脏,谁让你大喜的日子穿这个?” 陆静川:“……”行吧。 他转身就走。 兰铮又扯住他的袖子,“干嘛去?” 陆静川:“回去换衣裳。” “吃完饭再换,我给你准备了。”兰铮睨他一眼,“去我房里换。” 陆静川:“!” 欣喜如烟气般升腾起来,他回身凑近问:“师尊给我准备了?” 兰铮推他一下,“洗菜去。” 陆静川顺势后退,低声笑笑,“好。” 人一高兴就干劲十足,陆静川不仅把菜洗了,还把肉切了,切成细细的丝,兰铮看了忍不住夸:“刀工有进步呀,切得比我都好。” 滚滚:【别夸了,再夸他嘴真要裂了。】 兰铮:【小孩嘛,该批评的时候要批评,该鼓励的时候就得使劲鼓励,这样他才知道好坏嘛。】 陆静川耳尖发热,“师尊,夸过了。” “那我收回?”兰铮揶揄地看着他。 陆静川抿唇,把肉丝盛进盘子里,低声说:“没用,我听到了。” “别翘尾巴了。”兰铮冲边上的鸡蛋抬抬下巴,“炸五个。” 陆静川疑惑:“为什么是五个?” 兰铮开始抻面,面条甩得呼呼作响,“寿星两个,吃货两个,我一个。” 陆静川失笑,“师弟听到这话该伤心了。” 兰铮:“你确定是伤心不是开心?” “什么伤心?”门口探进来一颗睡眼惺忪的脑袋,“唔,好香啊,哎?师兄你也在?” “你们在吃什么?” 兰铮说:“长寿面,我让你师兄炸五个蛋,给你这小吃货留俩,开心吗?” 蒙跃猛猛点头,“开心!师尊你真好~” 兰铮得意一笑,转头冲陆静川耸耸肩,【看吧,跟为师比看人,你还太嫩了~】 陆静川:“……” 他认输地冲兰铮拱拱手,乖乖挑了五个蛋拿去炸。 兰铮熬了一锅香浓的鸡汤,依次把面下进去,先下陆静川的长寿面,熟了捞出来,再下他自己和蒙跃的面。 最后在面上放上炸好的蛋,一碗青菜肉丝鸡蛋面就好了。 兰铮解下围裙,手一挥:“开饭!” 第49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0 吃饱喝足,陆静川乖乖跟着兰铮回房换衣服,蒙跃想在楼下等,但兰铮说可能要很久,他就跟上来了。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兰铮的房间了,却还是会被里面的华丽震撼到。 架子上的各种稀奇摆件,古董字画自不必说,便是隔断内外间用的珠帘都是用的帝王绿翡翠。 放在其他地方,这么好的料子,哪舍得串珠? 还不是串手串项链,而是珠帘。 旁人要这么做,两人多半要说句暴殄天物。 但换成是兰铮…… 师尊喜欢就好。 那可是玉华仙尊,用点好的怎么了? 要不是帝王绿,哪里配给这样的美人用? 这般想着,两人看见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了。 行至桌前,兰铮从托盘里拿起一件崭新的红色锦袍,颜色很正,织金妆花,圆领箭袖,上用彩线绣了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阳光一照,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兰铮冲陆静川招招手,“去屏风后换上。” 陆静川迟疑了一下,“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你是寿星,招摇一点怎么了?”兰铮见他不动,立马给蒙跃使了个眼神。 “你才十七,此时不穿更待何时?” “就是就是!”蒙跃立马跟着附和,伸手握住陆静川两边肩膀把他往屏风后推,“穿吧师兄,有我和师尊在,谁敢说什么?” “腰带别忘了。” 兰铮手一挥,玉带飞起,“嗒”一声挂在了屏风上。 陆静川原本还在犹豫,突然听到兰铮的心声说:【小师兄长得白,就是要穿红着绿才好看。】 是吗? 陆静川看了眼手里的锦袍,思考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大步走到屏风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腰带。 蒙跃见状赶紧退了出来,和兰铮坐在一起喝茶。 “师尊,我们一会儿还去青云台练剑吗?” “练什么剑?这么好的日子当然是出去玩。” 蒙跃诧异,“出去玩?去哪里?” 兰铮不答反问:“你想去哪儿?” 蒙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可太多了,传说中的八大秘境我都想去看看。” 兰铮一拍手,笑眯眯道:“那很巧了。” 蒙跃顿时兴奋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他。 “……我们一个都不去。”兰铮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 蒙跃:“……” 他顿时跟被抽了虾线的虾似的缩回去,眼神幽怨,嘴撅得老高。 兰铮皮一下很成功,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啊——” 最后一声忽然变了调。 他看着走出来的陆静川,目光剧颤,不由噤声。 陆静川喉结紧张地滚动两下,他低头看看自己腰带系好了没有,确定没问题,这才慢吞吞抬头,迎着兰铮的目光缓缓走近。 蒙跃听到脚步声一回头,也看呆了。 【我的天哪,师兄好英俊啊!这么英俊的人我居然认识两个,一个是我师尊,一个是我师兄,我的天哪,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那我近他们是不是也会变好看啊?我的天哪,你听到了吗?】 你的天哪听没听到不好说,但我是真的听到了。 陆静川忍不住弯了弯唇,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脑袋,视线却一直落在对面的兰铮脸上。 “师尊……” 他忐忑地唤了一声。 兰铮一个激灵坐直。 【我的天哪,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我的天哪,突然有点男人的感觉了。等等……这小崽子是不是又偷摸长高了?】 【我的天哪,我就说他适合穿红色嘛,太俊了,又艳丽又冷淡的,哎呀,我眼光真好,选衣裳的眼光好,选人的眼光更好,不愧是我。】 陆静川心里的那点忐忑荡然无存。 嘴会骗人,心却不会。 被一连六个“我的天哪”砸得晕头转向,他都有点好奇了,真有那么好看吗? 他走到兰铮身边,试探着说:“师尊觉得如何?” 兰铮:“好,特别好!” 他抬手变出一面等人高的镜子,“你自己看看。” 镜中人剑眉星目,气质疏离冷淡,却正好中和了红的艳,丝毫不显俗气,反衬得他唇红齿白,气色极好。 修长的脖颈半含在立起来的衣领里,往下外袍的圆领绣了一圈繁复的花纹,端庄又贵气。 衣裳布料偏厚,但不闷,质感极好,自然垂落被玉带一束,显得他腰窄腿长。 确实不错,就是这个头发…… 正想着,身后伸来一只手,轻轻抽走了他束发的玉簪。 羊脂玉的料子,竟不如那人手指细腻莹白,拂过发丝的瞬间,明明是不该有感觉的,他却好像被烫到,蓦地抖了一下。 那只手顿了顿,随后落在他肩头,手的主人从后探出头,侧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温热的呼吸随着说话断断续续地吹拂在他耳畔,语带笑意,轻声问:“抖什么?” 陆静川呼吸骤乱,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死死盯着镜子。 镜中的红衣少年旁多了一抹青色身影,像被风吹过来的一株青叶白牡丹,又像从牡丹里钻出来的蛇,带着馥郁的香气,美丽又危险。 陆静川没控制住,又抖了一下。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0,继续努力哦~】 第49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1 滚滚:【别钓了别钓了,给孩子留条活路吧,刚出新手村就遇到顶级魅魔,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么近的距离,兰铮肯定不会回它。 他若无其事地往镜子里看了眼,“发型确实不搭,过来,我给你重梳一下。” 缠人的蛇吐了下艳红的信子,又大摇大摆地离开,陆静川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好半晌才压下心里的躁动,佯装淡定地跟上去。 兰铮把人按到梳妆台前,拿起玉梳,一下下帮他梳发。 陆静川天天泡濯尘泉,一头青丝养得亮如绸缎,又顺又滑,触手微凉。 兰铮偷偷多摸了两把,将他的头发分成两半,一半用小玉冠束起,一半披散在身后,正式,但又保留了一丝少年的随性。 “好啦。” 兰铮搁下梳子拿起水银镜,“瞧瞧,可好?” 陆静川左右照照,微笑道:“师尊的手再巧不过。” 蒙跃托腮看着,悠悠长叹,“羡慕啊。” 兰铮:“别羡慕,你过生辰为师也给你梳。” 蒙跃立马欢呼着跳起来,“师尊——” 三人异口同声道:“你真好。” 话音落下,三人都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 收拾好后三人就一起下了山。 这还是蒙跃和陆静川入万法宗后第一次离宗外出。 蒙跃真少年心性,如何兴奋自不必提,陆静川虽然竭力装出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频频向外瞥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这次下山兰铮没有御剑,而是用灵马拉车,三人同乘马车出行。 灵马不同凡间的马,是妖兽的一种,速度更快,耐力更强,跑动间掀起的风吹开了窗帘,外面的湖光山色时不时闯入视野,师兄弟两人挤在窗边,脖子抻得老长。 滚滚:【有钱哦,一个人养俩长颈鹿。】 兰铮正在吃点心,闻言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陆静川和蒙跃听到动静齐刷刷回头,“怎么了师尊?” 滚滚:【嘻嘻,丢人丢到徒弟面前了吧,兰大美?】 兰铮:“……”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咽下嘴里的点心,微微一笑,斯文优雅,“无事,继续抻你们的脖子吧。” 抻脖子……听着怎么那么像采云峰养的那群大鹅? 陆静川失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问:“弟子的脖子很短吗?” 言下之意就是还需要抻? 兰铮莞尔:“不短,但一寸长一寸强,加油!” 他还捏紧拳头,举起来晃了晃。 “什么跟什么呀……”陆静川笑着摇摇头,又转回去了,任由风吹起他垂在身前的发,眯起眼,惬意地感受着秋日的凉爽。 兰铮忽然道:“你们想不想下去骑马?” 蒙跃倏地缩回脖子,和陆静川对视一眼,又齐齐扭头。 “哪来的马?”蒙跃问。 兰铮抬抬下巴,“驾车的灵马可以卸下来两匹,剩下两匹足够了。” 蒙跃眼睛欻欻放光,搓搓手,“真的可以骑吗?徒儿长这么大,只坐过马车,骑过驴,还没骑过马呢!” 兰铮视线扫向陆静川。 陆静川:“弟子亦然。” “那正好今日感受一下,灵马性情温顺,又通人性,比凡间的马听话,轻易不会受惊,更适合你们这种新手。” 兰铮单手托腮,善解人意道:“我看你俩魂都快飞出去了,干脆也不拘着你们的肉身了,本来就是带你们出来玩的,怎么痛快怎么来,去吧。” “芜湖~师尊你真好!”蒙跃兴高采烈地起身,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陆静川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兰铮歪头,“小师兄又在想什么呢?” 门外是激动欢呼的蒙跃,门内是沉静如水的兰铮。 陆静川低声说:“在想师尊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孤单。” 兰铮怔愣片刻,灿然一笑,从矮几上的果盘里揪了个葡萄扔给他,“这种时候还想着师尊,算我没白疼你。” “不过你师尊比较懒,不太喜欢这种激烈的运动,就不参加了,玩你的去,若是遇到什么好看的花,倒是可以给为师摘两朵回来。” 陆静川接住那颗圆润饱满的薄皮红葡萄,目光紧盯着兰铮,缓缓将它放入口中,轻轻一咬,甜美的汁水瞬间盈满唇舌。 他弯唇一笑,冲兰铮拱了拱手,“是,弟子谨遵师命。” 第49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2 【编这么好,不会偷偷练过吧?】 兰铮握着花环,狐疑地看向车窗外策马而行的陆静川。 陆静川心虚地别开眼,佯装镇定地看向前方。 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随意地问:“师尊不喜欢吗?” 【我要是说不喜欢,会不会把小祖宗气死?】 【别说,有点想看。】 陆静川:“……” 到底谁是祖宗? 一天到晚还好意思说他心思重,明明他自己的鬼点子最多。 蔫坏蔫坏的。 陆静川透过飞起的窗帘幽幽地盯着他,“师尊若是不喜欢,还给我便是。” 兰铮挑眉,好整以暇地问:“还你?你自己戴吗?” 陆静川:“给蒙跃戴。” 骑在最前面的蒙跃猛地一回头,“谁?谁叫我?” 兰铮从车窗里探出头,“你师兄,他说这花环唔唔唔——” 陆静川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力气之大,差点没给兰铮捂死。 【兔崽子,你要弑师啊?】 蒙跃:“什么花环?师尊怎么了?” “没事。”陆静川警告地看兰铮一眼,转头忽悠蒙跃,“我给师尊的花环师尊很喜欢,忍不住和你炫耀呢。” “哦。”蒙跃挠挠头,“可我也不喜欢这玩意啊。” 陆静川:“嗯,我和他说了,他说把点心都留给你吃。” 一听到“吃”蒙跃就来劲,“真的吗?师尊你真好!” 兰铮:“……” 滚滚:【真好,一个梦到哪句说哪句,一个只知道吃,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而你,我的宿主,你既没有光明,也没有未来,你只有个‘的’,拆开就是白勺,白白的人抡大勺,说明你天生就是做大厨的命。】 兰铮:“…………” 蒙跃莫名其妙得了一桌点心,嗷呜一声就跑出去撒欢了。 剩下兰铮和陆静川面面相觑。 【松手啊,王八蛋,你手黏住了?】 陆静川强忍笑意,装出一副无辜样,疑惑地问:“师尊为何这样看我?” 兰铮晃晃脑袋,“唔唔唔唔!” 陆静川:“什么意思,弟子听不懂,师尊可否说得再明白些?” 【你不懂?你就是不懂装懂!仗着今天过生辰为所欲为是吧?】 【真以为我不敢打寿星?】 【好吧,我确实不敢打。】 兰铮瞪着陆静川,哼了一声:【但我记仇,等着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哇,好吓人,好可怕啊。 可是师尊,我只是捂住你的嘴,可没捆住你的手。 你若不愿,大可将我的手拉开,或者后退,自然就能恢复自由。 为什么不动呢? 陆静川眼里漫开笑意,忽然想试探一下兰铮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松开手,在兰铮凶巴巴的目光中顿了顿,忽然改道掐了下他的脸。 兰铮:“?”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软,又滑又软,温温热热。 陆静川没忍住,又捏了一把。 兰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还来?” 陆静川:“俗话说的好。” 兰铮:“什么俗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陆静川手移到另一边又掐了两下,顶着兰铮好像要吃人的目光,慢悠悠道,“一罪不二罚。” “捏一下要挨罚,捏两下也要挨罚,何不一次捏个够本?” 兰铮:“……” 怒极反笑,他趴在车窗边咬牙切齿地问:“你确定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陆静川闻言挑了下眉,没反驳,默默抬起了另一只手。 兰铮:“!” 他立马缩回头甩下窗帘,“陆静川,你别逼我在大好的日子揍你啊!” 陆静川开怀大笑,笑声清越爽朗。 “师尊要揍我为什么还往后缩?” 马车里的人没说话,过了片刻,窗帘猛地掀开,一颗黄澄澄的梨子被扔了出来。 陆静川五指张开,“啪”的一声接住,顺势啃了一口。 皮薄肉厚,脆甜多汁。 “好吃。”他晃了晃梨,扬声道,“谢师尊赏——” 师尊不想理他,又扔了一个梨。 陆静川吃一个揣起来一个,坐在马上吹着风,好不惬意。 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一个梨就啃完了。 他扔掉梨核,正准备找东西擦手,旁边的帘子忽然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 陆静川一愣,就见那手翻过来,向上摊开,露出折得整整齐齐的锦帕,最上面绣着一朵兰花。 他顺着手缓缓往上看,就见兰铮侧对他坐在阴影中,阳光射进去,正打在他头顶的花环上。 深红浅碧,雪肤花貌,人间绝色,不过如此。 陆静川唇边笑意渐渐淡去,目色却越来越沉。 见他迟迟不动,兰铮侧眸睨他一眼,作势收手。 陆静川立刻咬钩,抓帕子的同时连带他的手一起紧紧抓在掌中。 刹那间心神一震,陆静川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半条胳膊都麻了。 他慌张地松开手,帕子飘然下落,又赶紧去接。 好不容易抓住,再抬眸时,窗帘已落下,隔绝了他的窥视。 陆静川攥着帕子,怅然若失。 半晌,他收回视线,低头将鼻尖埋进帕子里,深深嗅闻。 入梦来,入梦来。 师尊何日能再来? 第50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3 灵马驾车跑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万法宗的地界,穿过群山,来到了一处凡间小镇。 镇门外几个官兵来回巡逻,见他们衣着不凡,什么都没查就放他们过去了。 蒙跃和陆静川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边,和官兵擦肩而过的瞬间,蒙跃听到他们说:“是人,没事。” 蒙跃:“?” 几个意思? 他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静川倒是不动如山,进门后才和他解释:“这里是边城,紧挨着妖兽之森,有些妖兽化形后会扮作人类混入城中作乱。” “不过刚化形的妖兽一般会保留为兽的特征,和人区别很大,一看便可分辨,所以这边进城不查人的身份和路引,只看是不是妖兽,不是便可放行。” 蒙跃:“那化形很久的大妖呢?他们没什么特征,又如何查?” 陆静川:“大妖有神智,知道在人类城池作乱会被附近的仙门通缉追杀,轻易不会造次,放进去也无妨。” “原来如此。”蒙跃恍然大悟。 身后马车上挂着的铃铛忽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就见兰铮掀帘而出。 他站在马车上,青丝半散,头戴花环,俊美得像从画中走出,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凡是路过的,都忍不住看他。 兰铮面带微笑,如春风般温柔可亲,惹得许多姑娘悄悄红了脸。 边城民风开放,有胆子大的,直接向他抛香帕、掷鲜果。 没走多远,兰铮怀里就被花果塞满。 陆静川起初还含笑看着,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眼见有个衣着华丽的小公子摘下腰间的玉佩就要往兰铮怀里扔,陆静川心念一动,忽然一勒缰绳,驱马靠近马车,倾身望着兰铮,夹着嗓子柔声细语地唤他:“相公~” 兰铮:“?” 蒙跃:“!” 他如遭雷劈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活见鬼了!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师兄?” 陆静川淡淡瞥他一眼,“你唤我什么?” “师……”蒙跃看着他暗含警告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紧急改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兄……兄长。” 陆静川欣慰微笑,孺子可教也。 蒙跃:“……” 【反了天了,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我们在干什么?】 旁边的小公子亦是瞠目结舌,看看他再看看陆静川,最后看向兰铮,眼中犹带一丝侥幸。 万一呢。 兰铮欲言又止。 滚滚:【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滚滚:【天天不要命的撩徒弟,终于被徒弟反撩了吧?】 兰铮:“……” 【相公,我还夫人呢!兔崽子,乱叫什么?】 滚滚:【装,继续装,其实你心里爽死了吧?】 兰铮用力抿唇,才遏制住自己嘻嘻的冲动。 陆静川见他神色莫名地看着自己,耳朵一下烧了起来,却还强装镇定,又唤他一声,比刚才那句还矫揉造作。 “相公,你身子弱,不宜吹风,还是回车上坐着吧。” 滚滚:【我给你翻译一下:你长得太美了,活祖宗,哪凉快哪待着,别出来招蜂引蝶了行不行?】 兰铮:“……” 仗着他不能说话,滚滚可劲输出,给他憋够呛。 【我看是你中了邪风。】 他幽幽地看着陆静川。 陆静川也在仰头看他,眉心微蹙,露出一点祈求的神色。 【做什么小狗似的瞧着我?以为我会心软?你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我……】 陆静川一狠心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伸手扯住兰铮的袖子,晃了晃,神色越发可怜,“相公~” 兰铮:“……” 【好吧,我还就吃这套。】 蒙跃在边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电动马达臀呢。】 小公子被这一幕刺激到,面色煞白,倒退一步摇摇欲坠,不敢相信自己刚恋上就失恋了,失魂落魄地放下手,玉佩也不扔了,最后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兰铮余光瞥见,俯身凑近陆静川,怀里的东西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他腾出手,拿着一枝还沾着露水的桂花,在他脸上轻拍两下。 陆静川眼睛蓦然睁大,呼吸瞬间乱套。 喉结滚了滚,他紧紧地盯着兰铮,“师尊——” 兰铮附在他耳边,轻飘飘地扫了眼看热闹的人群,最后垂下眼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玩够了吗,夫人?” 陆静川耳朵被烫到,猛地瑟缩一下,露在外面的皮肤全红了。 兰铮欣赏着他的变化,扯回衣袖,直起腰,转身便走。 香风远去,陆静川的好像也跟着走了。 兰铮掀开车帘,却没进去。 停了片刻,他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睨向陆静川。 眼波流转,神魂颠倒。 陆静川感觉自己快死了,不然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他真想求求兰铮别看自己了,受不了。 每一眼都在把他往背德的路上引。 他正欲开口,兰铮手轻轻一挥,那枝金桂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而他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堕入红尘。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75,继续努力哦~】 第501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4 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陆静川真想把这句话刻在脑门上,时刻警醒自己,好在发现祸事苗头的时候就及时掐灭。 比如,把招蜂引蝶的根源绑在马车里,不让他出来。 但他打不过,此为一败。 他身为徒弟,没资格限制师尊自由,此为二败。 师尊也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他怎么忍心不让他玩?此为三败。 败上加败,一败涂地。 所以他只能跟个狗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省得一不留神就有登徒子过来搭讪他师尊。 他在左,蒙跃在右,严防死守,好歹是把地上的人防住了。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大祸竟从头上来! 原来今儿是民间的黄道吉日,镇上最有钱的祝家包下了云来酒楼,他们家大小姐今儿就在顶楼的露台上抛绣球招亲。 全镇的人都知道,只有他们三个外地来的不知情。 蒙跃见这边人多,以为有什么热闹,非拉着他们去看。 陆静川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兰铮好奇,二对一,他只得服从。 他们是修士,不好和普通百姓抢,所以是从外围人少的地方拐了个大弯溜过去的。 结果刚站定,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就有什么东西直直地飞向他们。 陆静川一惊:“师尊小心——” 他浑身绷紧,下意识就要拔剑,兰铮覆上他的手背,“锵”的一声把剑推了回去,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啪”地接住了飞来的“暗器”。 蒙跃一头雾水,诧异地问:“怎么是个球?” 想到什么,他扭头没好气地冲着围观的人群喊: “谁啊?” “谁家孩子这么调皮,人多的地方怎么能扔球呢?把人砸伤了怎么办?也得亏是我师尊反应快。” 滚滚:【你师尊反应快,你小子是一点不反应啊,大馋小子,就吃的时候精。】 兰铮也乐了。 只有陆静川,一瞬的错愕后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哎呦,好个俊俏的郎君,祝小姐真是会选人啊!” “祝小姐可是首富之女,公子真是有福了。” “恭喜恭喜啊!”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原本拥挤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又以兰铮三人为中心聚拢。 一时间,恭贺道喜、扼腕叹息、起哄打趣……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陆静川的心一沉再沉,坠得他喘不上气。 他抬头往上看,就见一穿戴着凤冠霞帔的美人凭栏眺望,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蒙跃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情况?他们说的绣球……该不会是师尊手里这个吧?” “啊哈哈哈,这么巧?” 他笑着笑着一转头,就对上陆静川黑沉如渊,仿佛要吃人的眼。 “……” 呲着的牙立马用嘴唇包住,他像个没牙老头似的瓮声说:“师兄,你冷静啊。” “人家姑娘不是故意砸师尊的,算了吧。” 陆静川:“?” 兰铮:“……” 滚滚:【……】 滚滚:【这小傻子,哪天你俩亲一起了,他都得以为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方法。】 兰铮:【邪了门了,我一天给他吃那么多饭,他脑子怎么一点都不长?】 陆静川那股无名火瞬间散了。 他抬起手臂,想从兰铮手里把绣球拿过来原路扔回去,兰铮却手腕一转,躲开了。 陆静川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师尊?” 他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看着兰铮,“你知道接绣球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旁边那小傻子。】 兰铮把玩着绣球上的流苏,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抢,是想去给人当新郎官吗?” 陆静川:“师尊!” 他肃然道:“你明知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表明自己心意,又可以试探师尊的机会。 思及此,话到嘴边急转弯,他坦然道:“我不喜欢女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离得近的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炸开。 修仙界男子之间结为道侣之事屡见不鲜,没人在乎。 受其风气影响,边陲小镇也格外开放。 所以百姓们震惊遗憾居多,倒不见鄙夷和厌恶。 而反应最大的,还是蒙跃。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吞蛋。 未几,他想到什么,惊恐地后退一步,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师兄,你不会……” 陆静川:“……” 他一个眼刀射过去,“也不喜欢傻子。” 蒙跃顿时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咱们还能做好兄弟。” 滚滚:【没救了,真的没救了,陆静川话说到这份上,他怀疑对方可能看上自己,都没怀疑过他看上的是你,真不知道他是太信任陆静川,还是太低估了你。】 兰铮的表情也很是一言难尽。 【如果我把他的天灵盖掀开,往里浇一瓢濯尘泉水,他的脑子能重新长吗?】 滚滚:【不能,因为他脑子进水了。】 兰铮:“……” 陆静川直接屏蔽他的动静,转头看向兰铮。 兰铮眨眨眼,【看我干嘛?不会是喜欢我吧?】 陆静川:“!” 【那我们就做不成师徒了啊。】 陆静川:“!!” 他心头一冷,阴恻恻地想: 好啊,那就不做。 把我赶出师门我正好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你不答应,我总有办法磨得你心软松口。 如果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 紧接着陆静川就开始认真思考囚禁兰铮的可能和详细计划。 刚想到造个金屋藏娇,就见兰铮手一扬,大红绣球化作一团流动的火,飞回了祝小姐的怀中。 祝小姐不解地看着他,“公子这是何意?” 陆静川瞳孔微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双手在身侧握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兰铮顶着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目光爽朗一笑,“能接到姑娘的绣球,在下荣幸之至,奈何在下好南风,注定辜负这番美意。” “不过今日能与姑娘相识,也算有缘。”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紫檀木盒,用灵力缓缓送至楼上。 金光乍现,人群瞬间噤声。 祝小姐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是?” 兰铮:“一些美容养颜的香膏罢了,不值几个钱,赠与姑娘当添妆,聊表歉意。” 祝小姐打开盒子看了眼,表情有一瞬的古怪,又很快反应过来,冲他欠了欠身,“多谢公子。” 兰铮潇洒地摆摆手,转头在陆静川眼前打了个响指,笑吟吟道: “呼吸。” 陆静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憋着气呢。 他猛地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呼吸,浑身滚烫。 师尊方才说什么? 他好……南风? 那我岂不是有机会了? 兰铮转身勾手,“走。” 陆静川眉眼舒展,心花怒放,欢欢喜喜应道:“好!” 第502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5 兰铮走了一会儿,发现耳边出奇的安静,不由左右看看。 左边的陆静川,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右边的蒙跃,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懵”。 滚滚:【可怜的孩子,全采云峰唯一的直男,任重而道远啊。】 滚滚:【现在他内心的弹幕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办啊师尊,你徒弟是gay!怎么办啊师兄,你师尊是gay!怎么办啊老己,他们俩都是gay。直男误入gay云峰,左右为男,男上加男,男男男啊。】 兰铮抿唇憋笑,差点没绷住。 一时间坏水又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往外冒。 他故意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脚步一转,拐入僻静无人的小巷,转身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蔫头耷脑的小呆瓜。 “怎么不说话?有人在空气里投毒,把你俩毒哑了?” “还是说——”他跟使坏的猫似的,突然探头到蒙跃面前,把他吓一激灵后又转头去吓唬陆静川,“你们接受不了为师喜欢男子?” 陆静川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一点被吓到的意思都没有。 兰铮自觉无趣,起身后退,却被陆静川勾住了腰带,稍一用力就给他拉了回来。 “嗯?” 兰铮诧异地看着他,边上的蒙跃又表演了一次眼睛瞪得像铜铃。 “师师师师师兄,不要啊!” 蒙跃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神情隐忍又痛苦。 陆静川眉心一跳,下意识解释:“我没想做——” 蒙跃用力跺脚,痛心疾首道:“喜欢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大罪,就随师尊去吧,你身为弟子,怎么能对师尊动手呢?” 陆静川:“……” 他方才到底在担心什么,就蒙跃这脑子,能想出什么四五六? 哦,也能,想一会儿是吃四块肉、五张饼还是六个包子。 这小傻子只有吃东西的时候脑子转得快。 蒙跃对自己公认的“小傻子”称号一无所知,还沾沾自喜地想:【幸好我反应快,不然这个家迟早得散。】 陆静川:“……” 谢谢你,反应得很好,下回别反应了。 滚滚:【宿主宿主,有蒙跃这样的徒弟你几点回家?】 兰铮:【我想出家。】 陆静川:“?” “不行!” 他脱口而出,那叫一个干脆凶狠,吓得蒙跃缩回了手。 滚滚:【让我来为你们点一首《说散就散》,嘻嘻~】 经历过之前的一串事,兰铮现在的憋笑能力迎来了史诗级加强。 他面不改色,嘴角微抽地抓住陆静川的手腕,探究地看着他,“什么不行?” 陆静川说完就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迎着兰铮灼灼的目光,陆静川心如擂鼓,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思来想去他决定反客为主,不答反问:“师尊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在拿徒儿们取乐?” 兰铮挑眉,在他手腕某处用力一按,他闷哼一声,手臂发麻使不上力,面条似的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在你眼里,我是拿这种事取乐的人?” 陆静川不假思索道:“当然不是!” 兰铮步步逼近,“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静川不断后退,退着退着退不动了,后跟抵着墙面,眼看背也要贴上去,兰铮忽然伸出食指,从下勾住他的腰带,快速一扯—— 距离骤然缩短,陆静川不受控制,也没想控制,直直撞到了兰铮身上。 兰铮曲起的手指还抵在他腰间。 隔着薄薄的衣裳,触感清晰,硌得他心慌。 喉结用力一滚,他偏过头,嗓音干涩,“师尊……是很好很好的人。” 兰铮密长的睫毛小刷子似的垂下来,遮住那双温柔多情的眼,轻巧一笑,“那很好的人告诉你个秘密,听不听?” 陆静川脑子已经烧成了一团浆糊,哪还有思考的能力? 他晕晕乎乎地说:“听。” 兰铮靠近他耳垂,慢悠悠道:“我啊,不仅喜欢男子,还喜欢比我小的。” 陆静川:“???” 陆静川:“!!!” 小陆静川:“!” 兰铮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诧异地挑了下眉。 【怎么这么不禁撩啊?】 陆静川浑身的血液一瞬沸腾,又顷刻凝固,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俩字——完了。 师尊这么聪明,他肯定会发现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 怎么办? 现在出其不意把师尊打晕劫走的胜算有几成? 想着,腰带下的手指忽然撤走。 陆静川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兰铮一抬臂,轻松避开。 陆静川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又可怜的表情,巴巴看着他。 【别装无辜小狗了。】 【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 兰铮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眼波盈盈,【一天到晚看我跟狗看骨头似的,就差把‘我喜欢师尊’五个大字刻脑门上了,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呢,也就蒙跃看不出来。】 陆静川:“……” 那真的很明显了。 第503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6 小陆静川不仅没被吓得萎靡不振,反而愈发精神抖擞。 陆静川麻了。 头皮、脸皮一起麻,就连舌头都跟打了结似的,死活说不出话。 心里更是乱糟糟的,不知从何捋起,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绝不能就这么放兰铮离开。 他们之间只剩一层窗户纸,手都放上来了,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彻底捅破,要是让他走,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是以他破罐子破摔,胆大包天地扯住了兰铮的衣袖,死攥着不放,眼神执拗得像个非要吃到肉不可的狼崽子。 兰铮揶揄的视线在他手上一触即分,慢慢上滑,最后定格在陆静川的脸上。 【终于不装了?】 陆静川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的袖子,目露祈求,“师尊,是你亲口说的,今天寿星最大,你不能打我。” 蒙跃:“哈?” 他茫然地挠挠头,“不是师兄你先动的手吗?” 陆静川:“……” 兰铮:“……” 滚滚:【玩去吧,孩子,玩去吧,啊。成人频道挤不进去不要硬挤,无情道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虽然毕业率奇低,但你去了,绝对能杀出一片天,选对专业,少走二十年弯路,我看好你。】 兰铮:【你确定他能修无情道?他明明对吃的情有独钟。】 滚滚很是开明,【那就修吃货道,能吃是福。】 兰铮:“……” 陆静川:“?” 师尊在和谁说话? 他惊愕地看着兰铮,确定他嘴确实没动,心头瞬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兰铮却没看他,转头无比温柔地哄小孩,“小跃啊,我在如意楼订了一桌酒席,你先去让他们把菜准备好,我带你师兄去买零嘴,一会儿咱们雅间汇合。” “零嘴?”蒙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买零嘴我在行啊师尊,要不我和你去,让师兄去如意楼吧?” 陆静川忙扯了扯兰铮袖子,别答应他。 兰铮安抚地捏了下他的手指,忽悠小孩的话张口就来:“平时我当然是带你这个小吃货去,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啦?” 蒙跃看着陆静川猛一拍手,“师兄的生辰!” 兰铮:“对呀,所以我们让让师兄好不好?” 蒙跃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如意楼!” 兰铮:“乖~” 滚滚:【你不去当幼师都可惜了,感觉你会很受小朋友们欢迎。】 兰铮:【那我还是出家吧。】 【带俩少年都够我受的了,幼儿园那一群小屁孩,能把我折磨疯。】 幼儿园是什么? 陆静川听着这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心下忐忑。 半年了,他第一次听到师尊和“另一个人”说话,好巧不巧,偏偏是在今天。 要么,这“人”是今天出现的,要么,是师尊不想瞒了。 至于为何突然不想瞒了——陆静川不敢细想。 蒙跃完全没发现两人间涌动的暗流,脚步轻快,溜溜达达地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陆静川立马抓住兰铮的双手,“师尊,你……” 话到嘴边口难开。 兰铮任他抓着,好整以暇地问:“都听到了?” 陆静川:“!” 即便有了准备,他还是被吓得心一紧,眼睛睁得溜圆。 狼崽子又变小狗了。 兰铮挣开他的手,柔软的指腹在他眼下轻碰,感受他眨眼时睫毛簌簌扫过的感觉,笑着问:“会读心?” 陆静川紧张得直吞口水。 “师尊怎么知道?” “我们好歹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兰铮眉心微蹙,要笑不笑的,“要是这点洞察力都没有,那我这个仙门第一人未免也太水了。” 陆静川抱着一丝侥幸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兰铮:“也没有很早。” 陆静川松了口气。 兰铮:“你重生那天我才知道。” 陆静川:“!” 沉默片刻,他无力地扯扯嘴角,“好巧,我也是当天知道的。” “师尊还知道什么,不妨一起说出来,给我个痛快。” 被折磨一路,陆静川感觉自己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已经在绷断边缘了。 兰铮坏心眼地又添了把火:“那可太多了。” 他走到陆静川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喁喁私语,“比如明台、穆臻、《斩天骄》。” 陆静川目光剧颤,一个不可思议但又合情合理的猜想猛地闯入脑海。 “你也重生了?” 第504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7 兰铮刚要夸他,听到这句又憋了回去。 “呃……” 滚滚:【好险,差点就让他发现真相了。】 不等兰铮反驳,陆静川自己就咂摸出了不对,摇头否定,喃喃道:“你是仙门第一人,天赋卓绝,进入半仙之境后神魂永存,就算肉身死亡,也可以用天材地宝重塑一具,怎么会重生?” 但上辈子的玉华并未收徒,两人见都没见过几次。 如果不是重生,这些改变又如何解释? 脑门又挨了一下,陆静川委屈又茫然地抬起眼,“师尊?” 兰铮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和蒙跃在一起待久了,近傻者傻啊?” 陆静川:“……” 短短一句话,骂了两个人,要是让蒙跃听到那还得了? 怕是要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水漫金山。 至于口水还是泪水,那就不好说了。 兰铮看他的呆样,顺手又敲了一下,“我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啊?” 说着他用指腹点了点陆静川的鼻尖,恨铁不成钢地问:“你鼻子下面那个东西是干嘛用的?” 陆静川脱口而出:“吃。” 兰铮:“?” 滚滚:【有钱哦,养俩饕餮。】 眼看兰铮又举起了拳头,陆静川忙张开五指包住,“我知错了,师尊。” 他垂眉敛目,一副乖巧模样,手却不老实地捏了捏兰铮的手,然后在兰铮发作前先松开,怯怯地问:“师尊是重生的吗?” 兰铮摩挲手背,看破了他的小把戏却没说破,哼了声,“不是。” 见他没生气,陆静川不由暗喜。 师尊对他的亲近不反感,那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这个人,还是挺喜欢的? 心花怒放了一小会儿,他才想起正事,疑惑地问:“那师尊怎么知道我是重生?” 兰铮没说话,偏头一挥袖,两道灵光射出,化作金色屏障,封住了小巷两端的入口。 普通人看来这就是个死胡同,不会往这边走,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因为我不是书中人。” “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玉华。” 陆静川如遭当头棒喝,脑中一瞬闪过很多场景,短暂的惊诧错愕后,又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这半年里所有的变化,所有的不合常理之处,就都有了解释。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就击中了他。 他还没弄清来源,就已本能地抓住兰铮的手,暗含希冀地问:“所以师尊是夺舍了玉华的身体?” 兰铮被他看得一愣,【怎么好像要碎掉了?我还没打呢。】 滚滚:【怕你离开吧,毕竟你不是书中人,万一哪天走了,他哭坟都找不到地方,如果你是费劲吧啦夺舍的,多半就不会走了。】 兰铮:【呸呸呸!你才哭坟!】 陆静川大着胆子试探:“师尊在和谁说话?” 兰铮:“狗统。” 陆静川懵懵地看着他,“狗桶是什么桶?” 兰铮乐了,“你怎么不问是什么狗呢?” 陆静川:“所以狗桶是狗的一种?” 滚滚:【?】 滚滚:【我不是真的狗,但你俩真的不是人!】 滚滚:【我***你***你****!】 兰铮充耳不闻,揉揉陆静川的头,目光柔和下来,温声道:“我没夺舍玉华,他飞升不了,命有死劫,我便与他做了个交易,他让出身体,我送他去投胎,从书中逃离。” “逃离?”陆静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兰铮颔首,“你也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主角服务,也就是穆臻。” 提到穆臻,兰铮眼神转冷,“他绑定那不入流的盗版系统,靠掠夺旁人气运、功法、修为,化为己用,一路躺赢,整本书里出现过的人物,不论男女,只要被他盯上,都不会有好下场,最后全部陨落,只他一人飞升得道。” 他怜惜地看着陆静川,“你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 陆静川霎时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书名的意思。 《斩天骄》,斩的就是当世天骄,用他们的累累白骨,铺就穆臻问鼎大道的垫脚石。 他哂笑一声,不甘又丧气地问:“那我的报仇计划,岂不是注定失败?” 毕竟连原本的玉华都不是穆臻的对手。 他哪怕不眠不休地修炼,三年时间也无法突破半仙之境。 难道他重来一次,换了师尊,还是只能坐以待毙? “不会。” 下颌被柔软温热的手指抬起,陆静川睫毛颤动,徐徐抬眸,“嗯?” 兰铮神色傲然,目光灼灼,“你当为师是吃素的?” “书里的人拿他没办法,我可不惯着他。” “你上辈子受的委屈,为师会加倍从他身上讨回来。” 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兰铮抬手轻抚陆静川苍白的侧脸,认真地说:“天无绝人之路,让你重来一次,必不会叫你重蹈覆辙,你只管大步往前走。” “为师一直在你身后。”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第505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8 陆静川感觉自己快要灼伤了。 ——被兰铮火一般炽热的目光灼伤。 好烫,烫得他不知为何很想哭。 无来由的委屈突然决堤,浩浩荡荡地冲刷着他的整颗心脏。 眼眶酸涩,陆静川狼狈地别开眼,躲过兰铮的手。 兰铮一愣,还没回神,就被用力抱住。 甚至因为太用力,他毫无防备还被撞得趔趄了两步。 他哭笑不得地回抱住陆静川,拍了下他的背,“倒霉孩子,你斗牛呢?” 陆静川吸了吸鼻子,瓮声问:“斗牛是什么?” “就是拿块红布在牛眼前来回抖,激他来攻击自己,我没斗过,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陆静川:“我没攻击师尊。” 兰铮:“嗯嗯嗯,你没攻击我,只是在撒娇。” 陆静川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露在外面的耳朵藏不住,红得一清二楚。 兰铮眼里闪过笑意,【真是一如既往的纯情啊。】 陆静川:“……” 怎么感觉被小瞧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鬼使神差地抬起鼻子,左右蹭蹭。 “啊。” 兰铮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更是敏感地拱成了桥。 陆静川耳朵动了动,更红了,却很快活。 他自觉扳回一城,且不打算见好就收。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尊,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如果他更过分一点,师尊会怎样? 歹念一起,迅速膨胀,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乘胜追击,又用鼻尖蹭了两下,清楚地察觉到兰铮身体的紧绷。 无声勾唇,抬头瞬间他又换上了一副无辜无害的嘴脸,“师尊,你叫什么?” 兰铮:“?” 【不得了,居然会说骚话了,跟谁学的?】 滚滚开始吟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蒙跃者能吃,近兰铮者变黄,者门!】 兰铮:【近你者贱,滚门,滚——】 滚滚:【嘻嘻~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兰铮还想给它发电报,身前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痛。 “啊!” 他猛地抱住陆静川的头,躬身后退。 “陆静川!” “在。”陆静川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笑着看他,慢悠悠舔了下唇,“师尊有何吩咐?” “师尊没有吩咐,师尊想抽你。”兰铮磨了磨牙。 陆静川开怀大笑,要不是兰铮有先见之明提前布下了结界,路过的人听到这动静,怕是要以为这儿藏了个疯子。 兰铮松开手,退后两步,忽然被抵住,这才发现到头了。 小巷真是窄得可以。 低头看看衣裳,确定没留下什么可疑痕迹,他才松了口气,“说你是狗你还真咬,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他幽幽地盯着陆静川,“这会儿又不怕了?” 没说怕什么,但陆静川听懂了。 他深呼吸压下未尽的笑意,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因为我能感觉到。” 兰铮歪头,单边眉一挑,“什么?” 陆静川:“师尊对我,也是有情的,对吧?” 秋日金阳灿灿,金纱般落在两人身上,风吹不进来,四下落针可闻。 他们面对面站着,照镜子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意。 兰铮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似触非触。 陆静川瞬间攥紧了手,颈侧青筋凸起,呼吸沉沉。 “我要说不是,你会咬我吗?” “会。”陆静川眸色一暗,语气还很温柔,“我会咬死你。” 滚滚:【呵呵,你也就打打嘴炮了,信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兰铮轻笑,抬手拍拍陆静川的脸,“小狗是不能咬主人的。” 陆静川捉他的手,“我……” “但反过来可以。” 言罢,兰铮偏头启唇,齿尖叼住陆静川耳垂上的柔肉,用力磨了两下。 “嘶——” 难言的痛和爽杂糅在一起,席卷全身。 陆静川不受控制地闷哼,猝然一抖。 他仰起头,喉结快速滑动,压不住的喘息急促而滚烫。 “师……师尊……” 报回了他偷袭的仇,兰铮意犹未尽地松开齿关,舔舔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得意又挑衅。 陆静川缓缓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出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兰铮一愣,尚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到了墙上。 青涩而莽撞的吻急切地落下来,清冽的气息强势闯入唇舌,侵占标记他每一处敏感点。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阵阵颤栗。 陆静川亲着亲着短促地笑了下,像看穿了他纸老虎的本质,得寸进尺,吻得越发凶狠。 良久,他意犹未尽地退开,在兰铮唇角舔了舔,哑声餍足道:“师尊好甜。”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90,继续努力哦~】 第506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39 好甜的师尊给了他一巴掌。 当然不是真打,没用什么力气,陆静川也不疼,就是胀。 看兰铮的眼神活像要把他啃了。 兰铮赶紧捂住他的嘴,“行了,别亲起来没完,赶紧说完正事去找蒙跃,不然一会儿你就啃空盘子吧。” 陆静川闷笑两声,“不至于。” 他拉下兰铮的手,直起身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眉心不由蹙起。 他抬手细细描摹兰铮的眉眼,“师尊之前是什么模样?” 顿了下,他又问:“师尊既然不是玉华,本名为何?” 万事开头难,但一开了头,就跟江水泛滥般滔滔不绝。 “师尊可喜欢过别人?” “师尊几岁了?” “师尊……”他抿了下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心酸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低下来,“还会回去吗?” 滚滚:【哦豁,图穷匕见了。】 兰铮哑然失笑,捏捏他唇线模糊的唇,揶揄道:“师尊几岁了?” “师尊四岁了。” 陆静川:“?” 兰铮:“比你大一岁。” 陆静川:“……”哦,拐着弯骂他三岁稚儿呢。 他启唇叼住兰铮的食指,用齿尖磨了磨,不满道:“师尊骗我。” 兰铮:“没骗你,我也不知道我几岁了,所见即所得,放心吧,保证新鲜。” 滚滚:【是个狠人,夸自己跟骂自己似的。】 陆静川松开他的手指,舔舔唇,无可奈何地笑了,“新鲜是形容人的吗?” 兰铮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小声嘀咕:“我本来也不是人啊。” “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每满一百自动减八十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的年龄差。” 滚滚:【咋的,不好意思说自己永远十八岁,就拐弯抹角说满一百减八十二,欺负谁不会算数呢?】 陆静川倒是会顺着兰铮的话说:“好,师尊永远十八,我记住了。” 滚滚:【?】 滚滚:【还真有人信?哥们,你脑子让爱情糊住了吧?】 兰铮:【嘻嘻~】 陆静川红了耳朵,目光躲闪,勾住兰铮的手晃了晃,“哥哥。” 兰铮笑眯眯应下,“哎~” 滚滚沉默,滚滚费解,滚滚尖叫着跑开,大呼:【死恋爱脑,不要过来啊!!!】 “哥哥,别的你还没说呢。” 陆静川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一副小受气包样。 兰铮拍了下他的狗头,“别胡思乱想了,为师就长这样,你看到的就是我原本的脸……哦,可能有一点差别,准确点说八分像吧。” 陆静川惊喜又困惑:“为什么?”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帮我调整了身体参数,无限接近于我本人,这样我会更自在。” “原来如此。” “我的名字也和玉华一样。” 陆静川:“也叫玉华?” 兰铮:“……” 他又敲了下狗头,“兰铮!兰花的兰,铮铮的铮。” 这一下敲得他豁然开朗。 书里好像确实提过一次玉华的本名,在刚出场的时候,但他当时只顾着看明台的剧情,没往心里去。 思及此,他不免有些心虚,飞快地在兰铮唇上亲了一口,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兰铮:“不止。” 陆静川:“嗯?” 兰铮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下面我说的每句话,你都给我记好了。” 陆静川呼吸一滞,定定地看着他,心跳不自觉加速。 “我没喜欢过别人,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是你,只有你。” “而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书中世界,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除了穆臻这个祸害。” 到这儿,陆静川差不多能猜到他会说什么了,可真的听到时,他还是没忍住湿了眼。 兰铮正色道:“我是为你而来,又怎会弃你而去?哪怕有一天你众叛亲离,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与你同生共死。” 陆静川颤声问:“如果我要杀宗主呢?” 兰铮:“你杀不了他。” 陆静川心一沉,还没来得及品味失落,就听兰铮理所当然地说:“但我可以。” 陆静川:“!” 他霍然抬眸,兰铮眼波盈盈,笑意浅浅,“你非要自己动手也行,我把他打个半死,你捅他一刀,也算你杀的,如何?” 陆静川:“可老宗主不是……” 说着他愣了下。 兰铮揶揄道:“反应过来了?” “和他们有关系的是玉华,不是我兰铮。” “我和他们又没有情分。” “再者——”他嗤笑一声,“玉华的那点情分也早被他们自己作没了,从他们选择包庇明台开始,玉华就没再把这个宗门放在心上,对他有恩的师尊早已陨落,他护着宗门这么久,已是仁至义尽。” “所以你放心大胆去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不滥杀无辜,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都替你撑腰。” 陆静川身体里像被投了一枚火种,以血为养料,猛烈地燃烧起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烫得他口干舌燥,指尖不住颤抖。 原来被毫无保留的偏爱,是这样的滋味。 真好。 可为什么眼睛和鼻子都这么酸呢? 他用力眨眨眼,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我要是做伤天害理的事了呢,你就不管我了?” “管啊。” 兰铮并拢手掌,作刀刃状,横在他颈间,轻轻压着他的喉结,含笑道:“我会先杀了你,再殉情。” 陆静川喉结滚了滚,他隐忍地闭上眼,却还是没忍住,也不管兰铮的手,按住他的后颈吻上他的唇,极尽温柔缠绵。 说不出口的情意,皆融化在彼此唇舌间。 陆静川闭着眼想,哪怕下一刻就死,此生也无憾了。 他怀中的这个人,远比报仇更重要。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100,任务完成。】 第507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0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馋猪。 把蒙跃和山珍海味关在一个房间,和把老鼠扔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滚滚:【有的,兄弟有的。】 滚滚:【老鼠没有他能吃。】 兰铮:“……” 【不要这样说,我们家小蒙没那么馋好吧?】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雅间的门,然后收获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蒙跃没偷吃。 坏消息:他嗑出三座瓜子皮山,还正对着门口,乍一看跟上供似的。 兰铮:“……年轻真好,牙好。” 小二在边上为难道:“客官呐,咱家瓜子花生虽然是免费的,但……但也不能这么吃啊,这位小公子一个人就吃了半天的量,这……这真不是我小气,掌柜的那边不好交代啊。” 陆静川惊讶又不惊讶地说:“哦,还有花生。” 小二:“?” 几个意思? 你还挺满意? 兰铮看着两人的表情,乐不可支,用折扇戳戳陆静川的腰间的荷包,“给钱。” 陆静川荷包的位置比较靠下靠里,兰铮随手一戳,差点戳到什么不该戳的,吓得他一把攥住兰铮的手,小声警告:“别乱动。” 兰铮:“呀?” 【了不得哦,敢凶师尊了,脾气和色胆一起长是吧?】 他凉凉地睨陆静川一眼。 陆静川假装没看见,从荷包里掏出碎银递给小二,“辛苦了。” 小二拿到钱瞬间眉开眼笑,“这太多了,那点花生瓜子不值当。” “没事,他既然喜欢,就给他多装点,剩的你自己留着。”陆静川大方道。 小二:“好嘞!” 转眼他又端了三大盘子来,摆在蒙跃手边,顺便把他的瓜子皮山推了。 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疑似带了点报复意味。 清理干净后,他识趣地退出去,把门给他们带上。 蒙跃:“咔嚓咔嚓……师尊……师兄……咔嚓咔嚓,你们终于咔嚓咔嚓……来了。” 兰铮:“嗯哼,我怕我们再不来你先吃饱了。” 陆静川下意识往他身边坐,兰铮抬手拦了一下,冲主位抬抬下巴,“寿星坐那儿。” 陆静川瞥了一眼,左边蒙跃,右边兰铮,也行。 他听话地换了位置,施施然坐下。 “你们都买什么零嘴了啊?” 蒙跃期待地看着两人,像在看两个行走的点心铺子。 陆静川拿起公筷,夹了块红烧肉塞他嘴里,“我看你像个零嘴。” 蒙跃大惊失色,“什么?没买?那你们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他这一声吼,把两人吼沉默了。 无形的暧昧在空气中浮动,但蒙跃自动屏蔽了。 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难以置信地问:“难道——” 陆静川心提了起来,犹豫要不要把他和师尊的事告诉这小吃货。 师尊会不会介意? 还是得先问一下师尊的想法。 师尊本尊看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神,你说我说? 陆静川沉吟片刻,挑了下眉,要不你说?你是师尊,他应该能听进去。 兰铮颔首,也行。 蒙跃猛地一拍桌子:“好啊!当着我的面你们还眉来眼去!” 兰铮诧异,嗑瓜子把任督二脉嗑通了? 滚滚:【那你不如说是量变引起质变,三座山的瓜子,你嗑你也通。】 兰铮:“……” 陆静川试图安抚:“你先别急,事情不是——” “你们果然是背着我在外面偷吃了!” 陆静川:“?” 兰铮:“……” 他默默扶额,喃喃道:“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蒙跃:“别想狡辩,我都看见了!” 陆静川百思不得其解,“你看见什么了?” 蒙跃指着他的嘴说:“你瞅瞅,你们的嘴都是肿的,肯定是在外面大吃大喝了。” 滚滚:【……】 滚滚:【吃嘴子也算吃的话,那确实是大吃大喝了,没毛病。】 兰铮和陆静川对视一眼,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 “崽啊。”兰铮把豆腐脑挪到他面前,“究竟是谁把你的情根抽了?” 蒙跃:“啥?” 陆静川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地问:“真的不考虑修无情道吗?我觉得你大有可为。” 蒙跃拂开他的手,气鼓鼓道:“别说有的没的,老实交代,你们究竟吃什么了?” 兰铮目光越发慈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大包东西给他,“喏,你的零嘴,拿着玩去吧。” “我们吃的东西,你怕是这辈子都吃不上了。” 蒙跃:“?” 什么东西这么邪门? 不过沉甸甸的零嘴在怀,他很快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无所谓啦,吃什么不是吃? 他打开看了一眼,立马被哄好,“谢谢师尊,师尊你真好~” 兰铮:“哈哈。” 陆静川:“哈哈。” 第508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1 如意楼的酒菜虽不如兰铮亲手做的好吃,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偶尔换换,还是很新鲜的。 蒙跃吃得肚皮溜圆,一边叫唤一边嚼消食丸,结果没等消食丸起效,他又吃消食丸吃到打饱嗝。 兰铮:“……” 陆静川掐了掐眉心,也不知道是在劝兰铮,还是在说服自己,“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兰铮幽幽道:“是啊,吃多了发福,怎么不是福呢?” 陆静川:“……” 好吧,他也没法说服自己了。 他伸手拎住蒙跃的衣领,在蒙跃疑惑的目光中出手如电,抢过他的消食丸,直接塞自己储物戒指里。 蒙跃:“?” 陆静川冷酷道:“不许吃了,晚上回去多练十遍剑法。” 蒙跃:“???” “师兄你咋这样?” 他扭头找兰铮撑腰,“师尊,你看看他!” 兰铮:“啊。” 陆静川好整以暇地看过来,眼神带了几分深意。 兰铮和他对视片刻,一本正经道:“挺好看的,咋了?” 蒙跃:“……” “师尊你咋也这样!” 他气鼓鼓地走了。 滚滚:【圆球前行应该用滚。】 兰铮噗嗤一声笑出来。 蒙跃回头难以置信地看他,像是在用眼神质问:你怎么笑得出来? 兰铮抵拳在唇边,若无其事地轻咳,“你不好奇我给了那祝小姐什么东西吗?” 蒙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哒哒哒滚回来,“什么?” 兰铮:“鲛珠。” 鲛珠乃鲛人泪所化,是他出去降妖除魔时偶然救下一鲛人所得,鲛人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泣泪为珠赠与他。 一共有五颗,他送那祝小姐一颗。 鲛珠莹润生光,质地坚硬,既可做首饰,关键时刻也可入药治病,整颗吞服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蒙跃恍然大悟,“难怪她当时表情怪怪的……哎?不对啊,她认得鲛珠?” 兰铮:“我给她传音,说了用法和功效。” “还是师尊想得周全。”蒙跃心服口服。 “不然怎么做你们的师尊?”兰铮一手一个,左手小猪头,右手小狗头,他恶狠狠地揉了个痛快,把小猪小狗揉得吱哇叫。 “哈哈哈哈哈——” 皮完兰铮大笑着跑开,“走喽~” 蒙跃被揉得晕头转向,“师尊你好过分。” 陆静川头发也乱了,他原地晃了两下,气笑了,“兰铮!” 兰铮走出老远,回眸挑衅地冲他们勾勾手,“来啊。” 蒙跃和陆静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腿追了上去。 师徒三人你追我赶,沿着河岸跑出老远。 秋高气爽,岸边的树被午后的阳光染成了一片金黄,在风中荡漾,如一片灿灿的浪。 偶尔有“浪花”飘下,落在经过的兰铮头上,别在姹紫嫣红的花环上。 淡青色的衣袂飞扬,云一样在岸上走,河水潺潺流淌,流火的倒影在下面追。 跑累了,三人的食也消得差不多,就近去看杂耍,出来去梨园看戏。 暮色降临,兰铮伸了个懒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一时兴起,问陆静川:“你们不晕船吧?” 陆静川和蒙跃对视一眼,点点头。 然后三人就上了一艘小船,兰铮用灵力操控水流,让船顺水而行。 “哇,坐船原来是这种感觉!” 蒙跃兴奋地站在船头,看着两岸倒退的景色,迎着一轮红日,张开双臂,豪情万丈,准备吟诗一首,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句。 “呃……嗯……” 兰铮坐在船边,双手向后撑在船板上,闭着眼,沉醉在潮湿的晚风中,勾唇一笑,“别为难自己了,术业有专攻,风花雪月的雅致事不适合你。” 蒙跃深以为然,虚心求教,“那师尊以为徒儿的术业专攻在哪儿?” 兰铮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吃”。 蒙跃:“……” 陆静川端着两个盘子从船舱里出来,闻言笑了笑。 蒙跃不服气,“你们都看不起我是吧?等着,想不出来我就不想了,我自创!”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夕阳沉思半晌,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啊!” 兰铮在边上吓一哆嗦,差点滑水里去,得亏陆静川反应快,从后揪住了他的衣领。 兰铮仰头幽幽地看他,“谢谢你啊,差点没把我勒死。” 说着他伸长舌头,作吊死状。 陆静川看着他湿漉漉红嫩嫩的舌尖,不知想到什么,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兰铮眯了眯眼,【你在想什么?】 陆静川俯身深深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用衣袖挡住蒙跃的视线,右手悄悄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的舌。 “唔!” 兰铮诧异地看着他,“反了你了?” 陆静川眼里漫起笑意,嘴唇微动—— “啊!” 旁边又传来一声大叫。 “……” 萎了。 什么旖旎的气氛都在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喊里烟消云散。 两人沉默地看向罪魁祸首。 “啊~夕阳,夕阳,一颗半生半熟的蛋黄。” “啊~师尊,师尊,美得让我们目眩头昏。” “啊~师兄,师兄,天生你大才绝不平庸。” “啊~” 蒙跃深情吟唱完,自我陶醉一番,信心满满地回头问:“如何?” 滚滚:【啊~好诗好诗,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滚滚:【啊~厉害厉害,听完没人能不歇菜。】 滚滚:【值此惊心动魄的好日子,我愿为他高歌一曲——‘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这样~’】 兰铮:“……”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躺倒,陆静川坐下,他正好躺到他大腿上。 兰铮睁开一条缝,又很快闭上,装死。 蒙跃:“?” 陆静川抬手用袖子盖住兰铮的脸,隐忍悲痛地看着蒙跃,“师弟,别念了。” 蒙跃颤声问:“师尊怎么了?” 陆静川叹息一声,“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蒙跃吓得一屁股坐下,“那怎么办?药呢?师兄你那不是有提神醒脑的药,快给师尊吃一颗。” 兰铮闻言悄悄戳了陆静川膝盖一下。 陆静川灵机一动,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绷不住笑了。 “不用这么麻烦。” 蒙跃:“啊?” 陆静川移开袖子,当着他的面低头,在兰铮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啵!” 兰铮猛地睁开眼,“?” 蒙跃小猪大叫:“啊!!!” ——题外话—— “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引自歌曲《素颜》 第509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2 兰铮好累。 两个徒弟没一个省心的。 夜色如轻纱般笼罩在小船上,河水推着小船绕城徐徐而行,他躺在船头怀疑人生,反思自己到底是怎么踏上这条贼船的。 陆静川在边上打坐,倒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今夜镇上不知道举办什么活动,两岸树上都挂上了漂亮的灯笼,遥遥望去,像两条金龙,从远处蜿蜒而来。 空旷处还有人在打铁花,一击下去,火花迸射,落星如雨,华丽而震撼。 明明灭灭的光在兰铮沉静的眉眼间跳跃,一动一静,相得益彰,有种太平安宁之感。 陆静川托腮瞧着,蓦然一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玉箫,缓缓吹了起来。 箫声低沉悠长,婉转圆润,诉不尽绵绵情意,道不完幽幽衷肠。 吹到兴起时,陆静川闭上双眼,彻底融入此情此景。 兰铮从沉思中醒来,转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少年面容犹带稚气,却已初见未来的风华。 月色水色,都不及他此时的青涩。 有那么一瞬间,兰铮忽然生出几分不舍。 蒙跃把自己关在船舱里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接受了他的师兄和他的师尊背着他搞在一起的事实,并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们。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师兄一个师尊。 搞在一起就搞在一起嘛,他们依然是一家三口不是吗? 再说了,他们在一起也不影响他的地位。 之前是老三,现在还是老三,多好啊。 他只是气他们瞒着他,但转念一想,一共就三个人,他想第一个知道也难啊。 吃完陆静川准备的两盘点心,他突然就释怀了,并升起一点罕见的愧疚。 看着比他脸都干净的盘子,他沉吟片刻,忍痛割爱,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两包小吃,兴冲冲地往外跑。 “师——” 刚钻出船篷,他一抬眼,就见兰铮撑起身,软绵绵地往陆静川腿上趴。 察觉到他的目光,兰铮敏锐回头,食指竖在唇前,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蒙跃目瞪口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兰铮赞赏地冲他眨眨眼,回头看向陆静川,见他没睁眼,便调整姿势,缓缓趴在他腿上,动作轻得像落下一片羽毛。 这一刻蒙跃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不是师徒之间的那种感情,而是平等的两个人,平等的两份爱意。 他突然开窍,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船舱。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陆静川没醉,却和醉了没什么两样。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就见兰铮披散着长发,伏在他膝上,肩起腰沉,身姿柔软如蛇,却又温顺无害。 陆静川心中生出无限爱怜,他抬手轻抚兰铮的长发,“不躲了?” 兰铮:“没躲。” 陆静川一下轻一下重地揉捏他的耳朵,“那之前怎么不理我?” 兰铮瞪他一眼,“好意思问?” 陆静川喉结滚动,溢出两声低笑,“快刀斩乱麻,反正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兰铮:“好一个快刀,差点没给我捅死。” 陆静川:“没捅。” 兰铮:“?” 他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滚滚:【都不是好鸟。】 兰铮:“……” “砰砰砰——” 对岸突然开始放烟花。 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倒映在河面上,被小船撞碎,荡漾开去。 蒙跃在船舱里喊了一声:“哇!好美的烟花,好多,好大!” 兰铮:“禁止吟诗。” 陆静川乐了,用玉箫另一端点了下兰铮肩。 “不过这烟花确实好看。”陆静川抬头看着夜空,“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烟花。” 兰铮:“那你现在见到了。” 他直起身,抬起双手豪气地一挥,“都是你的。” 陆静川一愣,“我的?” 兰铮歪头,笑而不语。 陆静川恍然大悟,惊喜道:“是师尊给我准备的?” “嗯。”兰铮眼底映着水光,漫天烟花不及他眼波动人。 他抬手轻抚陆静川的头,温声道:“我的宝贝,生辰快乐。” 陆静川望着他,被汹涌的爱意冲得鼻子一酸。 情潮退去后,留下的却是强烈的无来由的恐惧。 他猛地扑到兰铮怀里,紧紧抱住他,耳朵贴着他心口的位置,低声问:“师尊,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兰铮缓缓放下手,搭在他的背上。 滚滚:【对哦,例行公事地问一嘴,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走吗?】 兰铮:【不走,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走。】 直到他不再需要我,主动离开。 泪珠自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湿痕。 陆静川抬起头,在这场专属于他的烟火中,虔诚亲吻他两辈子独一无二的爱人。 他抚着兰铮的脸,郑重地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少年承诺重若千钧,兰铮无法不信。 可永远太远,谁敢保证此时的承诺对未来的他依然有效呢? 他的神魂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完整,他的任务也快结束了。 之后,他们还会再见吗? 兰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怜取眼前人,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想着,他主动吻上陆静川的唇,闭着眼,几不可闻地说: “我爱你。” 第510章 师尊你能不能别想了43 第二天就是宗门大比,虽然兰铮对陆静川十分有信心,但还是早早带他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来时两个小祖宗策马撒欢,回去的时候可能是累了,跑不动了,老老实实钻进马车,结果坐着坐着就开始打瞌睡。 蒙跃小鸡啄米了一会儿,马车突然颠簸,他身子一歪,顺势往陆静川身上倒,要拿他当人肉垫。 陆静川迷迷糊糊被砸醒,茫然地看向兰铮。 兰铮摊手:“不是我。” 陆静川听到身前传来的呼噜声,低头一看,好嘛,天降小壮猪,难怪这么沉。 他抬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挪开,取了个抱枕塞蒙跃怀。 蒙跃闭着眼咂咂嘴,嘀咕道:“咦?我的大鸡腿呢?怎么突然缩水了?” 陆·大鸡腿·静川:“……” 他沉默片刻,又把抱枕抽走了。 蒙跃怀里一空,嘴一撇,委屈巴巴,“怎么小鸡腿也没了?” 兰铮在边上看着,乐不可支。 下一刻他就被天降狗崽子扑倒了。 陆静川从对面弹过来,压在他身上,捏着他的嘴黏黏糊糊地亲了一口,“师尊笑我。” 兰铮压低声音骂他:“反了你了。” 陆静川:“嗯,师尊惯的。” 兰铮瞪他,“还是我的错了?” 陆静川轻笑,又“啵”他一口,“没,师尊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俯首埋在兰铮颈窝里来回蹭,声音因为动作发闷,湿热呼吸断断续续打在兰铮敏感的皮肤上,烫得他一阵瑟缩。 “师尊,再多惯我一点吧。” 从没人对我这样好过。 后半句有点太软弱了,陆静川说不出口。 也不需要他说出口,兰铮都懂。 他轻抚陆静川的背,和他头挨着头,温声说:“你才十七,还要怎么疼你?十八再说吧。” 话音刚落,小陆起立。 兰铮:“?” 这也能立? 陆静川红着耳朵,低声说:“师尊想什么呢?” 兰铮:“??” 明明是你心脏,怎么还怪上我了? “嘘。”陆静川紧紧抱着兰铮,哑声说,“不用管它,一会儿就好。” “说点别的吧。”兰铮无奈,“蒙跃还在呢。” 蒙跃:“呼……呼……” 滚滚:【嘶——你们这样我突然想起了一部片子。】 兰铮:【闭嘴,我不想听啊啊啊啊!】 滚滚:【人家是熟睡的丈夫,蒙跃是熟睡的小弟子。】 兰铮:【滚滚滚滚!】 陆静川:“嗯?” 兰铮:“没说你,睡觉。” “哦。”陆静川乖乖抱着兰铮,安静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师尊觉得我明天能打赢陈晋安吗?” 兰铮:“不要问傻话。” 顿了下,他“呀”了一声,“差点忘了。”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精美莹润的白玉簪。 “什么?” 陆静川想抬头,被兰铮一巴掌按回去。 “生辰礼物,我亲手给你雕的,里面藏了我一缕神识,以防万一。” 陆静川一凛,“师尊的意思是?” “那对师徒都不是省油的灯,对他们来说面子大过天,正面对抗,陈晋安不是你的对手,就怕他们耍阴招。” “明日你戴着这支簪子,有任何异常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陆静川心头滚烫,又蹭了蹭,眷恋而满足地抱紧他心爱的师尊,愉悦道:“好。” 临睡前他想明台应该不会那么蠢,用脚趾想都知道兰铮会有防备,万一耍阴招被当众拆穿,可就要沦为全仙门的笑柄了。 然而人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大比时,陈晋安毫不意外地使诈。 好消息,陆静川发现了。 坏消息,没用在他身上。 “……” 陆静川真想问陈晋安是不是有病? 为了争一时意气,居然用秘药强行拔高自己的修为。 这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咋,自己挖的躺着更舒服? 拔苗助长之后,他的修为确实比陆静川高了两级。 若换做寻常人,这两级之差足够压得对手无法翻身。 可陆静川不是寻常人,兰铮更不是。 这半年,兰铮因材施教,帮陆静川扬长避短,他的境界看着不高,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剑法更是融合两世感悟,能发挥出的威力,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结果毫不意外,短短三招,陆静川就挑飞了陈晋安的剑,而他的剑抵在陈晋安脖子上,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陈晋安败了,一败涂地。 就算用了秘药,还是输得难看。 随后兰铮当众指出他的问题,让药修长老检查,果然发现了秘药的痕迹。 陈晋安再败,这次面子里子都败了个干净。 明台当众表演大义灭亲,将他逐出师门。 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敢直说,但看他的眼神已然不如从前恭敬。 明台气得拂袖而去,翌日便宣布闭关,整整三年,未踏出洞府一步。 陆静川乐得清静,在采云峰上过了三年美梦般的日子。 三年时间,在兰铮的正确教导下,他的修为厚积薄发,突飞猛进。 一路从引气境初期突破到锻魂境大圆满。 好巧不巧,他突破的那天,正是穆臻穿来的时间。 兰铮留下一句:“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陆静川忙着应付天雷,无暇他顾,只匆匆点了下头,就提剑迎雷而上。 半个时辰后,天雷散去,他突破成功,兰铮也回来了,还拎回个球。 走近后陆静川定睛一瞧,哦,不是球,是穆臻的头。 陆静川:“?” 他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问:“师尊把穆臻杀了?” 兰铮把人头往地上一扔,手腕一震,剑上血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不以为意道:“对敌人,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不然还等他成长起来吗?” 陆静川看着那死不瞑目的人头,嫌弃地皱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起身走到兰铮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他有个很邪门的系统,没伤到你吧?” “垃圾系统而已,已经被抓起来了。” 兰铮挠挠他的下巴,笑吟吟道:“怎么样?为师说到做到,以后再没人能伤害你了。” 陆静川刚渡完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很狼狈,只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他定定地看着兰铮,嘴唇颤动,却没发出声音。 兰铮凑近,好奇地问:“你说什么?” 陆静川捧住他的脸叭叭猛亲。 兰铮:“哎哎哎——你狗啊?” 他挣扎着向后躲闪,陆静川紧追不舍,亲得他脸都麻了。 “别嗦了,要嗦成芒果核了。” 陆静川这才停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师尊,谢谢你。” “傻子,叫我什么?”兰铮揶揄地看着他。 陆静川愣了下,旋即粲然一笑,低头在他额前克制轻吻,“宝贝。” “你是命运唯一的馈赠。” “是举世无双的兰铮。” “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兰铮动容地闭上眼,回抱住这只脏兮兮的小狗,温声道:“你也是。” 你是我的来路,也是我的归途。 不管过程多么曲折,我都会坚定不移地奔向你。 ………… 第51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 虽然穆臻没了,但这个小说世界的天道规则没有改变,兰铮和陆静川最后还是没有飞升。 但他们的寿命已足够长,蒙跃也一样,师徒三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后都无法再进益,便放弃了,开始四处游山玩水。 陆静川修为大成后废了明台的修为,让他也尝尝缠绵病榻无人问津的滋味。 至于万法宗宗主,陆静川没杀他,只是以牙还牙,把他关进了禁地自生自灭。 不过到新宗主上位,老宗主都没出来,估计是没了。 陆静川也懒得管,现在仇恨对他来说不过飞灰,风一吹就散了,只有眼前的爱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和赠予无限的爱意,与挚爱挚友一起,看风花雪月,做红尘俗人。 ………… 【恭喜宿主第十四个任务圆满结束,最后一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 【传送……滋啦……传送失败……出现滋啦滋啦异常,请系统滋啦滋啦……】 兰铮:“?” 什么东西? 还能传送失败的? 最后一个世界了怎么还掉链子呢? 他心里怅然了一秒,又立刻转成对滚滚的质疑:“滚子,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是越发刺耳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像有什么东西干扰了系统的信号。 兰铮面色一沉,他的灵魂卡在黑漆漆的传送空间里,上不去下不来。 要真出了事……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眼前突然亮起一团白光。 “滚滚?” 太亮了,他偏头抬手挡了挡。 电光石火间,那团光毫无预兆地加速向他冲来,像一颗蛮横的流星,直直撞入了他的心脏。 兰铮:“!” 被贯穿的瞬间,他听到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在他耳畔轻喃:“辛苦了,这一次,换我来。” 来什么? 兰铮没来得及问出口,意识便坠入了无边黑暗。 【宿主?宿主?兰铮!兰大美!豆沙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吱一声,喂?】 滚滚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天杀的,谁拔了我的网线?我要报警把他抓起来!!!】 “是我。” 滚滚:【你是哪个王八——】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我切断了你和他的联络通道,这个世界,不要打扰他。” 滚滚:【!】 滚滚震惊,【神君大人?】 “嗯,最后一个世界,给你放个假。” 滚滚:【那宿主怎么办?】 “有我。” 随着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落下,中断的传送重新开启—— 【第十五个任务世界,传送成功。】 …………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吵得人心悸。 床上的小鼓包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露出一条后背和半个浑圆的屁股。 包裹屁股的裤衩上还印着好几个粉红草莓。 从远处看,雪白的被子配上那一点粉色睡衣,活像被人按扁后露馅的草莓雪媚娘。 一直没人接,手机终于安静了。 然而没过几秒就又变本加厉地震起来。 “啊!” 草莓雪媚娘大叫。 他猛地翻过来,把床砸得吱吱叫,然后伸长手臂捞过手机,皱着眉睁开一条缝,艰难地分辨屏幕上的名字。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 哦,他哥。 “大清早打电话,你最好是有事。”他恶狠狠威胁。 那边沉默两秒,嗤笑一声:“大清早?” “我早就和你说过少玩游戏,别把眼睛熬坏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英年早瞎。” “比你英年早贱强。” “行了,我懒得和你废话。” “那你刚才在干嘛,噗噗吗?” “……” “你说话真恶心。” “没说放屁你该谢天谢地。” “……” 这回对面沉默的时间长了点,估计是被气到了。 兰铮扳回一城,起床气终于消了点,他翻身躺平,懒洋洋地说:“没事挂了。” “爸妈从国外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让你晚上回来吃饭,早点回来。” 听到“礼物”俩字兰铮眼睛彻底睁开了,“什么礼物?” “呵,财迷。”对面阴阳怪气地笑笑,就把电话挂了。 兰铮:“?” 晚上他回去就和爸妈说说,让他们带兰钧去看看牙,动不动就嗤嗤漏风,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他扔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趴着想睡个回笼觉,死活睡不着了,郁闷地爬起来,干脆拉开了窗帘。 明亮的阳光泼进来,兰铮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啊,好亮!” 滚滚:【……】 能不亮吗,都十二点半了。 这个世界的宿主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它怀疑人生的功夫,兰铮已经穿着裤衩晃进洗手间了。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没忍住捂着脸笑了笑,“啊,好美~” 滚滚:【。】 扯过一边的浴巾,他晃晃悠悠地进浴室冲了个澡,一边冲一边哼哼:“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怎么又唱这个? 滚滚自闭了,想跪下求他别唱了,但他没有腿,兰铮也听不见。 对哦,兰铮听不见! 它干脆把音量调到最大,开始放好运来,和他魔法对轰。 然后,兰铮洗美了,趿拉着拖鞋去吹头发。 滚滚一个人承受两份伤害,聋了。 兰铮对此完全不知情,他一头狼尾粉毛,吹完蓬起来,看着又美又酷。 他对着镜子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出去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对蓝宝石耳钉戴上。 S市三月初的天气还有点凉,他老老实实套了件白色连帽卫衣,穿上牛仔裤,拿着手机和钥匙,到玄关处拿起香水随便喷了两下,就换鞋出门觅食去了。 等电梯时,租房网站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有个白色猫猫头像的人问他:【还招室友吗?】 第51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 兰铮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店吃了碗玉米馄饨,出来路过老字号点心铺子,进去买了两袋子好吃的。 路过奶茶店又进去买了杯芋圆烧仙草和不加糖的茉莉奶绿,等小姐姐做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还是那个白猫头像的Y。 Y:【我下午三点以后都有空。】 Y:【脸红.jpg】 兰铮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盯着那个小黄脸。 看个房而已,哥们你在脸红什么? 难道是搞错了他的性别? 总不能看他昵称叫“兰”,就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女生吧? 兰花哪来的性别,不要刻板印象啊! 他没急着回,先点进自己的主页看看,确定资料那一栏填的男,头像也是个很冷酷的鹅,放了一半心。 滚滚:【……请问‘冷酷’这两个字和Q版呆头鹅的关系是?】 兰:【我先礼貌地问一下,你是男生,对吧?我不招女室友的,瓜田李下,怕对人家名声不好。】 Y:【我是男生,可爱.jpg】 兰铮:“……” 你是个gay吧。 不不不,拒绝刻板印象。 万一人家只是年纪小呢? 可爱小男生也喜欢用表情包,挺正常的。 滚滚:【……】 滚滚:【罢了,你高兴就好。】 兰铮父爱泛滥,手指敲屏幕的力度都小了不少。 兰:【那就好,可爱.jpg】 兰:【我三点多要出门,估计要七八点才能回来,有点晚,你可以吗?要不还是明天再约吧。】 Y:【明天周一我要上班,就今晚吧,我九点到。】 Y:【早点定下来,我们都省心嘛。】 兰铮一想也是,就回他一个“ok”的手势。 “帅哥,你的奶茶好了。” 兰铮抬头,笑笑说:“谢谢。” 他接过袋子,拎着走了。 小姐姐愣了好一会儿,喃喃道:“好帅啊,而且这个声音,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店里没人,她和同伴说了一声,去洗手间顺便摸鱼,结果一打开微博,就发现自己最喜欢的游戏主播在两分钟前发了条请假博。 就不蒸馒头:【抱歉啊,老妈喊回家吃饭,今天咕咕咕咕了。】 配图是只昂首挺胸的肥鸽子。 看上去毫无歉意,和此时边走边吸奶茶的兰铮一模一样。 出色的外表,亮眼的粉发,还有一闪一闪的蓝宝石耳钉,让他回头率飙升。 走到哪儿都有人忍不住偷看。 兰铮不以为意,上了停在路边的卡宴后,门一关,成功隔绝了路人窥探的视线,一脚油门开向城郊。 兰家在城郊有座庄园,占地不算特别大,胜在风景秀丽。 兰铮十八岁以前都在这儿住,上大学后搬出去,毕业干脆在市中心买了个大平层。 也就是他找合租室友的那个房子。 “我们家又不缺钱,找什么合租室友啊?”他妈妈沈琇很是不解。 兰钧:“估计是想找个帮他取快递拿外卖的跑腿小弟。” “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兰铮瞪他一眼,“那么大地方,我一个人住不过来还冷清,租一半出去,家里热闹,我能赚个房租钱,对方还能用远低于市价的钱租到最好的房子,一举三得,你懂个六。” 兰钧那张和他四五分相似的脸露出嘲讽的表情,“不是四得吗?这下你养猫猫狗狗就不怕没人铲屎没人遛了。” 吃饱喝足,正准备搜索猫猫狗狗图片的兰铮:“……” “不说话。”兰钧偏头对沈琇说,“心虚了。” 沈琇失笑,“你这些要求都写在招租广告上了?” 兰钧掰着手指数,“何止啊,他那招租广告又臭又长。” “既要人家爱干净,又要人家有爱心,私生活必须干净,不许带人回去过夜,要有耐心,厨艺好的优先,愿意帮忙取快递、遛狗喂猫、帮宠物洗澡的可酌情减房租……” 兰辉搁下杯子,挑了挑眉,“要不爸给你雇个阿姨吧,定期上门,上面的都能做,还能打扫卫生。” 兰铮摇摇头,“不行,阿姨不帅。” 老父亲头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兰钧轻哼,“你小儿子还卡颜的。” “……”兰辉无奈道,“这不得找到猴年马月?” 兰钧热衷于揭弟弟的短,“不然那么好的地段,怎么可能挂了半年都没租出去?” 这话早一天都能让兰铮破防。 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他的房……不是,他的室友来了! 兰铮在桌下狠狠踩他哥一脚,看着他扭曲的表情痛快道:“不劳你操心,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哼哼。” 他得意地抬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跟个斗胜的小公鸡似的骄傲地走了,留下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八点四十,兰铮顺利到家。 他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拎起副驾驶上的礼物和点心,乘电梯上楼。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滚动,最后在“7”层停下。 出电梯的时候他摸出手机,想给Y发个消息,结果一抬头,就见门口靠墙站着个高大的黑影。 听到声音,男人缓缓回头,露出一双沉静深黑的眼。 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在兰铮脸上盯了片刻,温声问:“兰?” 第51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 好磁性的声音! 兰铮感觉自己耳朵都酥了一下。 好吧,其实他不仅颜控,他还声控。 这人居然两点都符合,好难得。 不过……这人和手机里发脸红害羞小表情的真是同一个吗? 说好的小男生呢?怎么变大男人了,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腿好长。 包好大。 滚滚:【……】 滚滚:【不要再盯着他犯花痴了啊啊啊啊!小心你的屁股活不过今晚啊!】 虽然听不到它的声音,但兰铮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他收拢思绪,绷着脸佯装冷酷地问:“你是Y?” 男人点了点头,主动道:“手机号是……身份证后四位是……” 兰铮拿着手机对了一下,分毫不差。 其实他能站在这儿就足够证明他的身份。 小区安保很好,电梯也是没卡不能用,更别说找到他家。 出门前他把卡留在了门卫那儿,让Y来了之后去那儿核对身份取。 他多问这一遍纯粹是为了保险。 收起手机,他上前一步,一边开门一边说:“来得还挺早。” 男人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他能感觉到,却不以为意。 像他这么好看的人,从小到大受到的注视太多,早习惯了。 男人侧身让开,“大晚上来看房本来就很冒昧,怎么好让主人家久等?” 兰铮动作一顿,侧头古怪地打量他一眼。 男人不解其意,歪头问:“怎么了?” 兰铮小声嘀咕:“古风小生。” 男人:“……” 他唇角极浅地弯了弯,没有解释。 滚滚看着一无所知引狼入室的兰铮,绝望道:【你屁股跟了你真是遭老罪了。】 “进来吧。” 兰铮话音未落,玄关的灯就亮了起来,照在置物架上,走前没来得及收好的香水瓶子反射出剔透的光芒。 男人看了一眼,“橙香。” 兰铮扭头看他,“怎么?” 男人:“我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兰铮眯了眯眼,心中警铃大作。 这哥们就是个gay吧? 巧了,他也是。 如果不是他说话时的表情很坦荡,兰铮都怀疑他是在暗示什么,故意搞暧昧撩自己。 四目相对,男人大大方方地问:“要换鞋吗?我行李箱里准备了一次性拖鞋。” 兰铮:“?” “你还带了行李箱来?”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我来的匆忙,才下飞机就直接打车过来了,还没去酒店。” “哦。”兰铮玩笑道,“要是看过房觉得合适,也不用去酒店了,直接住吧。” 男人:“那我去拿行李箱。” “哎,别去了,万一不合适你还得装起来,怪麻烦的。”兰铮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双全新的深蓝色拖鞋,剪下吊牌递给他,“给我哥准备的,他的脚应该和你差不多大,没穿过,你凑合一下。” “谢谢。” 男人接过来换上,兰铮在一边看着,看他的手。 骨节明显,没什么肉,皮肤很白,血管随着动作起起伏伏,一看就很有劲。 滚滚:【大馋小子,又开始——】 一次肯定能取很多快递。兰铮美滋滋地想。 滚滚:【……】 不对劲,怎么突然这么纯洁了? 你还是那个黄心魅魔吗? 要是被夺舍了就眨眨眼。 兰铮看得目不转睛,直到男人站起来,他才遗憾地收回视线,转身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整个大平层被兰铮分成了两半,以中间的大客厅为分界线,右边是他的地盘,左边出租。 左边主卧、客卧、衣帽间、独立卫浴、书房,一应俱全。 主卧是套间,有单独的小冰箱和饮水机,半夜渴了不用出门找水,很方便。 浴室也很大,有浴缸有淋浴,浴缸还是按摩浴缸。 “放心,这儿一直是我一个人住,我住右边,这边的东西我都没碰过,阿姨会定时来打扫。” 兰铮带男人转了一圈后回到客厅,问:“租金一个月一千五,没有押金,你觉得怎么样?可以的话,现在我们就签合同。” 说着他顿了顿,“其他条件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男人莞尔,“要私生活干净、讲卫生、会做饭、取快递、喂宠物……” “对了,我好像没看见宠物。” 兰铮:“还没买。” 男人:“……预制宠物?” 兰铮睨他一眼,“房东的事你少管!” “你先别急着答应,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考虑,你要是做不到就别签,不然我随时会以违约的名义将你扫地出门。” 他叉着腰,仰头凶神恶煞地瞪着男人。 在他心里现在的自己高大威武又帅气。 在男人眼里:漂亮布偶冲他喵喵咪咪。 “不用考虑了。”男人展颜一笑,“我签。” “你确定?”兰铮狐疑地问。 男人:“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房子,一个月才一千五,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兰铮轻笑,“胆子倒是挺大,不怕我是坏人?” 男人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诚恳地说:“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危险吧?” 兰铮:“……” 他握紧拳在他眼前晃了晃,“瞧不起谁?我打架超猛。” 男人盯着那豆沙包似的拳头看了半晌,忍笑道:“哦。” 兰铮气鼓鼓地走了,又气鼓鼓地回来,甩给他两份合同让他签,签完立马加好友、转账、发密码,一套流程痛快走完就把他扔客厅自己回房了。 门一关,他立马拿起合同看男人签的字,别说,还挺好看,铁画银钩,大气豪迈。 就是这个名,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 ——元谨。 “元、谨。”他靠着门板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外的客厅,元谨翘腿坐在沙发上,慢慢抬起了眼。 “好久不见,兰铮。” ——题外话—— 不算小世界的话,确实很久很久没见了。 第51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 翌日,兰铮一觉睡到自然醒,肚子叽里咕噜叫个不停。 昨晚睡太早,今天起太晚,许久没进食的胃大声抗议。 兰铮晃晃悠悠去洗脸刷牙,吃到桃子味的牙膏,他迷迷糊糊差点咽了。 “好甜啊……” 他咕哝一声,吐出好几个小泡泡。 好饿好饿好饿。 飞快地洗漱完,他拿着手机边往客厅走边看外卖软件,纠结自己是买早点还是直接快进到午饭。 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饭菜的香气。 “?” 饿出幻觉了? 他皱皱鼻子,循着香味一路飘到厨房,他鬼鬼祟祟地伸爪把门推开一条缝,眼睛凑过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他站在流理台前。 白色背心,灰色长裤,腰上系着一截蓝色的围裙带子。 好窄的腰,好长的腿。 兰铮定定地看着,迟钝的大脑慢半拍想起来,这是他新来的室友——元谨。 灶台上的小锅正咕嘟嘟冒泡,香气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兰铮深吸一口,眼冒绿光。 好浓好鲜的番茄味,酸酸甜甜,刺激得他口水泛滥。 手机要是有传送味道的功能就好了,他非要给兰钧闻闻不可。 他的标准哪里高了?这不是有人能做到? 不过就算闻不到,也不耽误他骚扰兰钧。 不蒸馒头:【在吗?】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 不蒸馒头:【吃了吗?】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你中毒了?O.o】 不蒸馒头:【你怎么知道我室友给我做饭了?】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 不蒸馒头:【香死了!】 不蒸馒头:【一睁眼就有饭吃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不蒸馒头:【可惜啊,你这种没人要的野人是不会明白的。】 不蒸馒头:【为你祈祷.jpg】 不蒸馒头:【可怜.jpg】 兰铮无视他的问号一通激情输出,然后熟练地把他拉黑,再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果然,下一秒屏幕就弹出了兰钧的电话,气势汹汹,像要吃人一样。 兰铮得意地摇头晃脑,毫不犹豫地给他挂掉。 挂完他突然发现不对,眼前怎么好像变暗了? 他迟疑着抬起头,身子便是一僵。 元谨靠在墙边,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双眼如黑曜石般明亮,泛着浅浅笑意,像夜色下荡漾着星辉的湖泊。 兰铮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这室友,怎么瞧着比昨晚还帅了? 难道是因为家庭煮夫的滤镜? “忘了我是谁?”元谨揶揄地问。 兰铮揣起手机,抬起下巴,“我才二十二。” “所以?” “还没老年痴呆。” 兰铮伸手推开他的胸膛,从门缝挤进厨房,走了没两步就迫不及待地直奔煮锅。 哇,西红柿鸡蛋面! “咕噜。”肚子又开始叫,这回是开心。 兰铮按了按,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咳,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俗话说得好,浪费可耻,分吃光荣。” “让我们来做点光荣的事吧!” 他转过身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说。 元谨斜倚在门边笑着看他。 兰铮在他的目光笼罩下,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气势不自觉矮了一头。 但转念一想,我是房东我矮个鬼啊? 他重新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道:“你不做,我就点外卖!” 滚滚:【……】 这和撒娇的区别是? 元谨也想知道。 他缓缓走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加上他露在外面的两条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实在很有威慑力。 兰铮不自觉进入戒备状态,全身紧绷。 眼看要撞在一起,元谨忽然脚步一错,与他擦肩而过。 兰铮:“?” “咔哒。” 元谨关了火,把面盛进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碗里,扭头问炸毛的兰铮:“你是打算在这儿吃,还是去落地窗前?” 兰铮:“!” 原本蔫头耷脑的小猫立马抖擞起来,又开始喵喵咪咪:“有我的份?” 元谨弯唇,“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他把其中一碗放到兰铮手里,语气温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感谢房东大人收留我,两袖清风无以为报,只能以饭相许了。” 兰铮:“……” “以饭相许欢迎。” “古风小生走开。” 他端着烫手的碗,斯哈斯哈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元谨在后面乐不可支地看着,喃喃道:“可爱。” 第51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5 可爱的房东先生吃饱喝足,在沙发上瘫成了一张猫饼,长手长脚垂在沙发外,感觉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滩液体流走。 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好一会儿。 兰铮在温暖的阳光中眯起了眼,不着边际地想,厨房里有那么多碗要刷吗? 不过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刷。 他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就在他马上睡过去时,水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动,只眼皮掀开一条缝,瞥着来人。 元谨手里拿着个粉色的大陶瓷碗,里面是洗好的水果,看着看着那碗就到了他面前,“吃吗?” 兰铮懒得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摇头,“吃不下。” 元谨就把碗放在了茶几上。 “你做饭还挺好吃。”兰铮赞赏地说,“别的也这么好吃吗?” 元谨倒水的动作一顿。 滚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别的是什么东西啊!!! 兰铮毫无所觉,一脸期待地看着元谨。 元谨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垂着眼问:“别的是什么?” 兰铮:“菜啊,除了煮面,煎炒烹炸炖烤烧,你还会什么?” 见元谨不说话,他立刻精神了,抬起脑袋,顶着两撮乱翘的毛难以置信地问:“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只会煮面吧?” “激将法?” 元谨乐了,他剥开一个橘子,撕掉白丝趁他不设防时塞到他嘴里,抬手时顺便揉了把他的粉毛,笑着说:“都会,你想吃什么?下午给你做。” 兰铮一喜,立马躺回去,咬着橘子开始掰手指头数:“红烧肉、水煮鱼、再来盘炸虾……要是能来点饭后甜点就更好了。” 滚滚:【大馋小子,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这张嘴。】 兰铮说完,眼珠一转,假惺惺地问:“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元谨颔首,“是有点。” 兰铮:“……” 滚滚:【嘻嘻,对方拒绝了你的茶言茶语。】 元谨看着他幽怨美丽的大眼睛,又塞他一片橘子。 兰铮闭紧嘴偏过头,很有骨气地不肯吃。 那橘子瓣就一下下轻戳他的唇。 “肉的要求太多,素菜一个没有,这样会腻的,营养也不均衡。” 元谨问:“加一道炒时蔬怎么样?” 兰铮立马回头张嘴咬住橘子,话还没说,眼睛先笑了。 他一边嚼嚼嚼一边说:“你说……合租室友是谁研究的呢?真好。” “房东大人一个月只收我一千五的房租,还不要押金,我投桃报李,做两顿饭又算得了什么?”元谨也切换茶言茶语模式,“再说,我一个人住也是要做饭的,现在无非是多做点,互利共赢,有何不可?” 兰铮:“……” 他大眼睛眨巴眨巴,沉默片刻后认真发问:“你平时在家是不是穿汉服?” 元谨挑了下眉,像是有些诧异,随后眼神陷入了纠结。 兰铮:“?”哥们,你又偷偷加什么戏呢? 半晌,元谨目光一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放下橘子,正色道:“如果你有这个需求,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但再多的就不行了。” 兰铮:“……” 我看是你有这个需求吧! 明明是自己想穿,还倒打一耙赖到他身上。 此人着实可恶! 等等……他怎么也古风起来了? 他气得在沙发上大翻身,弄出很大动静,背对他竖了个中指,“变态,走开,别污染我的词库。” 元谨逗猫逗爽了,靠在一边的靠枕上低笑起来。 “不对啊。”兰铮以一个刁钻的姿势扭过头,冷冷地瞪着他,“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上班吗?怎么还在这儿?” 元谨面不改色道:“公司体谅我搬新家辛苦,给我批了两天假。” 不等兰铮质疑,补了一句:“今早刚批。” 兰铮憋憋屈屈地话咽了回去,扭头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不搭理他了。 元谨把剩下半个橘子递过去,温声问:“还吃吗?” 懒猫沉默片刻,身子不动,左手伸到肩膀上一顿乱摸,元谨失笑,用橘子碰碰他的手指。 懒猫出爪如电,一把抢过来,整个塞嘴里,露出一鼓一鼓的侧脸。 元谨看得手痒,心也痒,很想压过去狠狠亲他。 但他好不容易进门,被赶出就得不偿失了。 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总有熟的一天。 到时候…… 他看着兰铮炸毛的粉色脑袋,意味深长地勾起唇。 滚滚:【你就要他屁股的命!】 第51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6 三月春光好,熏暖不灼人。 兰铮在沙发上窝着窝着就打起了小呼噜。 滚滚:【没心没肺是这样的。】 元谨坐着吃完一个橘子,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回房拿了条空调被给他盖上。 兰铮毫无所觉,粉毛睡得乱蓬蓬的,像个刚出炉的粉色棉花糖。 元谨在地毯上坐下,手肘撑着沙发边缘,歪头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心痒。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怎么能忍得住呢? 他悄悄撑起身,探头观察兰铮的反应,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克制地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大棉花糖,好软。 阳光在他脸上搁浅,温温热热,照得他细小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嗯,更像水蜜桃,熟透软烂的那种,稍稍用力一捏就会流出甜蜜的汁水。 喉间发干,元谨睫毛一颤,倏地缩回手。 呼吸乱了。 再待下去,怕是理智也要乱。 他深呼吸几次,压下蓬勃的欲望,果断起身离开。 ………… “哼。” 兰铮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梦到他在路边捡了条脏兮兮的小流浪狗,带回家洗干净后还挺帅,而且有点眼熟。 他凑近想看清楚些,结果这坏狗突然咬他的脸。 不痛,但还是把他吓醒了。 他这么美的一张脸啊! 万一咬坏留疤了,对这个世界来说那得是多大的损失?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确定光滑如初,终于松了口气。 伸了个懒腰,动作太大没收住,“砰——” “啊!” 他叽里咕噜滚到了地上,毯子散开,跟个露馅的卷饼似的。 “哎,别说这地毯还挺舒服。” 兰铮干脆不起了,就在地上躺着,大眼珠子在眼眶里抡了几圈,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在沙发靠枕的缝隙里,也不知道怎么跑那儿去的。 他伸长手臂捞过来,解锁发现一堆微博消息,密密麻麻,往下划半天划不到头。 “?” 网暴我? 谁这么没品? 他瞬间清醒过来,摩拳擦掌地打开微博,准备大干一场。 果然,都是骂他的,但此骂非彼骂,都是骂他“死鸽子又咕咕咕了”的。 兰铮看着看着,薛定谔的良心微微痛了一下。 他看一眼时间,快两点了,确实过了他平时直播的时间。 【家人们我来了,两点四十准时开播,今天绝对不鸽,害羞.jpg】 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弹出好几条评论。 屠尽天下鸽子精:【呵呵,一觉睡到这个点,终于想起我们了是吧?谁特么是你家人?】 兰兰宝贝的橡皮筋:【害羞,可爱捏~】 一天不嗑就难受:【不是,为什么不现在播,两点四十,你怎么好意思让家人们等四十分钟的?快点开播!】 不蒸馒头大猛一:【播不了,还没换衣服弄头发。】 一天不嗑就难受:【?你又不露脸。】 不蒸馒头大猛一:【仪式感,仪式感你懂不懂!白眼.jpg】 兰铮翻了个白眼后爬起来拍拍屁股往回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扫了一眼。 这么安静,元谨回房了? 他也没多想,他们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管太多就过界了。 他哼着歌回浴室漱口洗脸,重新弄了下发型,炸起的头发终于服帖地趴下了。 去衣帽间换了身浅青色卫衣和小雏菊耳钉,又喷了点香水,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定自己又香又精神,这才去电竞房打开电脑调试设备,掐着点准备开始直播。 一开播屏幕上就飘满了弹幕。 兰铮挑了几个问题回复,就直入正题,“今天继续直播上分。” “昨天是真有事,爸妈回国,让我回去吃饭。” “今天?今天睡过头了。” “看脸?那是另外的价钱。” “……” 元谨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回来,先去厨房把冰箱填满,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送去浴室。 最后剩下两个纸袋,他拎着去敲兰铮的房门。 没人应。 出门了? 元谨掏出手机,单手发消息:【不在家?】 兰铮正操控着射手大杀四方,“打野你能别搁那三过家门而不入了吗?对面到底有谁在啊,把你吓成这样?” “啧,辅助上单,我知道你俩是一对,但你俩能不能别买一送一了?我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没想到今天还有痴情哥。”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匹配一群菜鸡!别说人机了,人机打得都比他们强,起码人机不会在我们打团的时候搞对象!” 气得他刚梳好的毛都快炸了。 手机响了半天他都没听见,还是弹幕提醒他才看到,正好这局输了,他长舒一口气,懒洋洋道:“多半是我哥那个神经病的消息,准没好话。” 然而他拿起来一看,不禁“嗯”了一声,尾调上扬,顿时勾起了网友们的好奇心。 【听这动静不像哥哥啊,倒像是情哥哥。】 【前面的,什么都嗑只会让你营养均衡。】 【什么意思?小馒头有对象了?不要啊!】 【前面的有病啊,馒头哥不是技术主播吗?管他搞不搞对象呢。】 兰铮无视滚动的弹幕,点开元谨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个问号。 Y:【你在哪儿?】 不蒸馒头:【家。】 Y:【哪个房间?】 不蒸馒头:【右边拐角的那个电竞房,有事?】 Y:【我可以进来吗?】 兰铮没当一回事,发了个“可”。 下一秒房门就被敲响了。 第51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7 “咔哒——” 门开了,一身黑色休闲春装的元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电脑屏幕亮着,随口问了句:“在看电影?” 弹幕滚动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随后疯狂往外弹问号。 兰铮:“没,在直播打游戏,你找我干嘛?” 元谨轻手轻脚上前,压低声音说:“我刚出去买菜,顺路买的,要吗?” 兰铮闻到甜甜的味道,顿时把网友们抛去九霄云外。 他摘下耳机,脑袋跟向日葵似的跟着元谨的手转。 “好香啊。” 元谨眼里闪过笑意,故意把袋子往远的地方放,兰铮果然探头来看。 他新换的卫衣领子有点大,随着他的动作下滑,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 元谨看着看着唇边的笑意就淡了。 “哇,蛋挞、蝴蝶酥、奶油小蛋糕……” “还有奶茶!” 兰铮兴冲冲地拨开袋子,看着上面的标签,“哦,是咖啡,生椰拿铁,这个我也爱喝。” 他抬眼笑嘻嘻地问:“是顺路还是特意给我买的?” 弹幕:【?】 弹幕:【??】 弹幕:【???】 滚滚:【就请你不要到处撩撩。】 为什么没了记忆还这么会钓鱼啊? 这不得给老铁树钓成满天星? 变没变满天星暂时不好说,但翘嘴确实钓出来了。 元谨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没压下去,反而越来越明显。 兰铮揶揄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还害羞上了。” “谢啦。” 他从一边抽了两张消毒湿巾擦手,然后拿了个蛋挞喂元谨,“还你一个。” 元谨没说话,视线从蛋挞上一掠而过,定在他微微泛粉的手指上。 见他不动,兰铮又把手举高了一点,催促道:“快点,好累。” 元谨这才低头,启唇咬住了蛋挞的边边,从他手里叼走,湿润的唇擦过兰铮的指尖,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兰铮立马把手缩回袖子里,睁着大眼睛看他。 元谨拿下蛋挞,在兰铮手里尺寸正常的蛋挞,到了元谨手里突然缩水,看着小了一圈。 兰铮忍不住嘀咕:“你手怎么这么大啊?” 元谨:“……”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可能是因为我长得高吧。” 兰铮:“?”挑衅我? 他冷笑道:“一米九了不起啊?” 元谨:“一米九二。” “哦!”兰铮重重地应了一声,抬手指着门说,“我要继续直播了,现在,一米九二,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滚滚:【你看,你又急。】 元谨莞尔,“嗯,我去做饭,到点再叫你。” 说着,他瞥了眼兰铮的屏幕,记下他的直播间,出门就注册了个小号,摸进去看热闹。 结果刚进去就被卡出来了。 元谨:“?” 他回到卧室,保险起见把蓝牙耳机戴上了。 再进直播间还是有点卡,但好歹是留下来了。 弹幕刷得他眼花缭乱,眯眼看也看不清,干脆只听兰铮说。 “什么男朋友?” 兰铮那边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随后就听咕噜咕噜,像是吸了一大口咖啡。 元谨莞尔,也拿起同款生椰拿铁喝了一口。 “是合租室友,不是男朋友。” 【懂,你们城里人总是喜欢给对象起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加一。】 【是合租室友还是同居男友我自有分辨,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这还用问?他微博叫大猛一哎,那当然是上面的,卡哇一你站起来吧!】 兰铮看着这些弹幕气笑了,“别胡说八道,我是gay,人家可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合租室友,昨天刚搬来的,开玩笑要适度,不要造谣。” 滚滚:【豆沙包你还怪有原则的,爸爸很欣慰啊。】 【什么?主播是gay?真的假的?我以为你们只是玩梗,兄弟你来真的啊?取关了取关了。】 【有病吧前面的,你看的是技术主播,爽就完了,管他是什么呢?他gay他的,又不gay你,你破防个什么劲?】 兰铮:“别吵架,我就是gay,天生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家里人都知道,也都接受,就不劳其他人操心了。” 【有一说一,刚才那个小哥哥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冒昧问下主播,他有对象吗?】 兰铮咬着吸管愣了下,“啊……我不知道啊,他昨天刚来,我问人家这种隐私问题不好吧?” 【那你问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同意!我感觉他和主播说话的时候好温柔啊,还有点宠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一米九二还会做饭,出门还知道给主播带奶茶和小蛋糕,要说一点意思没有,我不信。】 【我也不信。】 【我也不信+1。】 【我也不信+10086。】 兰铮:“……”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咖啡,茫然地想,这就是喜欢吗? 那喜欢也太简单了吧? 他失笑着摇摇头,重新开了局游戏,“好了,这不是情感频道,别分析我了,我要是有对象第一时间昭告天下,发一千个红包庆祝。” “现在确实是单身,也没有喜欢的人,我的标准太高了,一般人达不到。” 等待匹配的工夫 ,屏幕上飘过一条彩色弹幕,是刚送了大额礼物触发的。 b4768890:【那你室友呢?他能达到吗?】 第51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8 兰铮看着这条弹幕,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从男朋友的角度看的话,元谨确实挺符合他的审美的,长得高、帅、性格目前来看还不错、会做饭…… 于是他诚实地说:“他是能达到,但标准是标准,感觉是感觉,我对他暂时没什么感觉,就是普普通通的室友而已,你们不要再发散了。” 元·普普通通的室友·谨:“……” 滚滚幸灾乐祸道:【把世界调成静音,让我们聆听某人破防的声音,哈哈哈哈哈——神君大人你也有今天。】 它打开自己的珍藏歌单,如此伟大的一天值得一首《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反正神君听不到,嘻嘻嘻。 神君确实没听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兰铮那句“没什么感觉”、“普普通通的室友而已”。 三十六度三的嘴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小蛋糕和生椰拿铁都白喝了是吧? 没良心的。 元谨攥着杯子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自动破防。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又砸了个飘屏的大礼物。 b4768890:【室友听见要碎了。】 兰铮刚拿下五杀,看见这条先感谢了一下,然后咔嚓咔嚓啃着蝴蝶酥说:“他又不看我直播,听不见,嘻嘻。” 还嘻嘻。 元谨磨了磨牙,感觉自己手又痒了。 有弹幕问:【你怎么知道?万一送礼的就是你室友呢?】 元谨心一跳,这条兰铮会看到吗? “嗯?”耳机里传来兰铮疑惑的气音,沙沙哑哑的,像小猫伸出爪子,在他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然后一脚把他踹进了沟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兰铮斩钉截铁地说。 弹幕【主播为什么这么肯定?有点盲目自信了吧?】 兰铮:“因为他穷啊,房租我都给他打骨折算的,他哪来的钱打赏?” 元谨:“……” 滚滚:【别念了别念了,师父,再念神君喝点水拎起来就能浇花了,那叫一个千疮百孔啊。】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刷屏。 兰铮也笑,“开玩笑啦,他是因为工作变动才搬到S市的,所以手头不太宽裕,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不容易,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 立马有人问他还缺不缺室友,他会洗衣服。 还有说自己会按摩会搓澡的。 话题成功被带偏,到这局结束,已经发展到会学狗叫求合租了。 狗叫这个倒是提醒兰铮了,他还想养小猫小狗来着。 晚上吃完饭去附近的宠物店看看吧。 想到这儿他兴奋地搓搓手,“小毛咪啊小毛咪,小修勾啊小修勾,跟爸爸回家吧,桀桀桀桀~” 滚滚:【哪来的变态?】 元谨也听乐了。 罢了,来日方长,他迟早会有名分的。 安慰好自己后,他揣上手机去了厨房。 普普通通的室友要普普通通地做饭了。 然而很快他又折了回来,去衣帽间换了身很显身材的家居服。 于是兰铮打游戏打得头晕脑胀,下播出来透透气,先被香味勾引进厨房,然后被他的身材二次勾引,脚黏在地上就走不动道了。 他扒着门,两只大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把元谨从头看到脚,又从前看到后。 抛开别的不谈,元谨长得真对他胃口啊。 如果他也是gay的话…… 兰铮露出了迷之微笑。 滚滚:【……你就可以大吃特吃了是吧?】 元谨颠了个勺,不经意展示了下自己有力的手臂线条。 察觉到兰铮的目光更灼热后,他借着转头拿调味料的动作,悄然勾唇。 还好,小魅魔还是馋他身子的。 往锅里洒了点盐,元谨自然转身,装作才发现门口有个人的样子,惊讶地问:“来了怎么不出声?下播了?” 兰铮舔了舔唇,“昂,饿了。” 元谨挑了下眉,冲他勾勾手,“过来。” 兰铮背着手溜溜达达走近,“干嘛?” 元谨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到他嘴里,“咸淡如何?” 兰铮眼睛“歘”地就亮了,“好好吃!” 元谨:“还要吗?” 兰铮猛猛点头。 元谨笑着放下筷子,冷酷道:“不给。” 兰铮:“?” 第51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9 尊贵的房东先生被赶出了厨房。 对,被赶出了自家厨房。 听着门在身后被关上的时候,兰铮抖了一下,满头问号。 不是,这对吗?这不是他家吗? 岂有此理? 倒反天罡! 他热血上头,突然燃起来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回去大干一场。 结果刚转身门就开了。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正落在元谨饱满但不夸张的胸肌上。 “……” 滚滚:【呵呵,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色魔。】 兰铮也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原则了,他强行别开眼,故作镇定地放狠话:“元谨,你——” “拿着。” “哈?” 兰铮茫然地眨巴眨巴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里就多了一盘炸蘑菇。 兰铮:“!” 面衣轻薄,炸得金黄酥脆,上面撒了一层孜然粉辣椒面,香气扑鼻。 兰铮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口水。 “我能吃吗?” “这盘就是给你的,随便吃,厨房还有很多。” 天籁啊天籁,元谨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滚滚:【?】 滚滚:【一盘炸蘑菇就把你收买了?你清醒一点啊!】 兰铮伸手要拿,“啪”地被拍了一下。 兰铮立马瞪眼,“干嘛?” 他这样像极了护食的猫猫狗狗。 元谨没忍住,揉了下他的头发,“没洗手呢,洗完再吃。” 兰铮火瞬间灭了,扁扁地应了一声,“哦。” 他捧着盘子转身,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倏地顿住,随后僵硬地抬手在头发上摸。 元谨意识到什么,掉头十分迅速地钻回厨房,关上门。 ——“元谨,你个畜生,你没洗手就弄我头发啊啊啊啊啊!” 元谨身体紧绷片刻,又放松下来。 门外兰铮啪嗒啪嗒很大声地走远了,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他迟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轻捻两下。 很干净啊,没有油。 闻闻,也没什么怪味。 松了口气,他关火把菜盛出来。 有也没关系,多给小猫做点好吃的就能哄回来。 “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原谅这冒昧的家伙!” 兰铮站在镜子前,发下毒誓,“我一定要他好看,让他知道什么叫大小王!” 结果他回到客厅吃一口炸蘑菇,怒气值减20%。 吃两口,怒气值减40%。 等元谨把他上午念叨的菜都端上来,怒气值减60%。 每道菜都尝过一遍后,怒气值立减100%,达成心花怒放成就。 元谨好整以暇地看着,心脏像颗被注入甜蜜泡泡的气球,不断膨胀、上升、轻盈得好似飘在天上。 给小猫做猫饭,小猫吃得呼噜呼噜,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他拿起筷子给兰铮夹菜,“慢点吃,还有很多。” 兰铮一听这话简直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外卖再好吃,也不如刚出锅的香。 他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肚子都撑起来了才意犹未尽地下桌,在沙发上瘫成一张饼,反复摩挲肚子消食。 元谨则任劳任怨地收拾桌子,把碗筷送进洗碗机。 夕阳悬在地平线上,橙红一轮,散着艳丽的余晖。 兰铮枕在沙发扶手上,歪头看着在余晖里忙来忙去的元谨,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时间长河里发生过无数次。 他出神地想了会儿,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可能是做梦梦到过类似的画面吧。 滚滚:【就这样与正确答案擦肩而过,也不知道等你想起来时会是什么反应。】 以后的事如何,兰铮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挺开心的。 一开心就忍不住想嘚瑟。 于是他偷偷摸摸打开微博,把开饭前拍的照片编辑一下凑够九宫格发出去。 不蒸馒头大猛一:【室友的厨艺真的没得说,好吃,可爱.jpg】 跪下求自己别嗑了:【?何意味?】 奶茶甜甜圈:【啊啊啊啊,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不会玩能不能别抢:【主播你也拿了情侣剧本吗?以后不会天天更新情侣日常艹人设吧?】 ji9877:【本来他也没什么技术啊,就是靠声音好听吸了一堆女粉,真人还不知道长什么猪头样呢,声音好听的懂的都懂,但凡脸能看,早拍视频被吹上天了,不露脸就是没脸可露。同居室友有流量有话题,他就跟风开始搞这个,呵呵,也就骗骗小女生了,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接广告带货了。】 这条很快就被吵到了热评。 里面骂他的,互骂的,骂兰铮的,脱粉回踩的……简直乱成一锅粥。 兰铮看了不屑一笑,啪啪打字:【那你怎么不吸呢?是因为说话难听脸也丑吗?啊~好可怜哦,祈祷.jpg】 ji9877:【???】 底下顿时被问号刷屏。 兰铮无视他们的恶臭发言,神清气爽地退出微博,开始去小某书搜索漂亮的小猫小狗。 他要好好想想养什么。 理想状态是一猫一狗,但他懒得动,不想出门遛狗。 让元谨遛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欺负人了? 养猫会省事一些,要不养两只猫吧? 兰铮和元谨说了自己的打算。 元谨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问:“家里养三只猫会不会太奢侈了?” 兰铮茫然:“哪来的三只?” 元谨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笑。 兰铮:“?” 第52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0 毛茸茸宠物店。 店长一边给兰铮打包猫粮,一边问:“帅哥不买条小狗吗?猫狗双全,幸福翻倍呀。” 兰铮摆手,“不了不了。” 店长理解地点点头,“这两只猫都不便宜,再养一条狗确实开销有点大了。” 兰铮:“不差钱。” 店长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是家里的地方不够大吗?我看你刚才还挺喜欢那只小德牧的。” 兰铮瞥了眼影子似的跟着他的元谨,哼了一声,“地方很大,但一山不容二狗。” 元谨:“……” 店长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她理解地笑笑,“如果是领地意识比较强的狗狗还是算了。” 兰铮似笑非笑地睨着元谨,“强,可强了,还喜欢乱叫。” 元谨:“…………” 滚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惹了这个小心眼魅魔你就闹心吧。】 店主不知道两人的恩怨,同情地说:“辛苦了,养宠物是需要点耐心的。” 兰铮强忍笑意,蹙着眉故作忧郁地叹了口气,“是啊,没办法,养都养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那不成弃养了?”店主忙道,“我们家的小布偶和缅因脾气都很好的,有它们陪小狗玩,没准它就不叫了。” 元谨额角的青筋直跳,感觉自己快被箭扎穿了。 他上前一步,抢在兰铮“恶语伤人”前从店主手里拎过装满了猫粮猫砂猫玩具的四个大袋子,转身深深地看他一眼,“走了。” 兰铮抿着唇不和他对视,拎起两只猫包,和店主打了声招呼后笑眯眯地带着他的宝贝们回家。 元谨走在后面,幽幽地看着他的背影,极轻地笑了下,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 “喵~” “呜~” 兰铮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换鞋,而是先把猫猫放出来。 初来乍到,两只小猫都有点紧张,凑在兰铮脚边哼哼唧唧,挨挨蹭蹭。 兰铮心都要让它们蹭软了。 他买的这两只,一只是银虎斑缅因,一只是蓝山双色布偶,一个帅气一个可爱,扒着他的裤腿就要往他身上爬,仿佛他是什么人形猫薄荷。 兰铮蹲下来一手一个捞起来亲亲。 “可爱死了,怎么这么可爱呢?” 他挨个吸,吸得猫猫喵喵叫。 元谨这么大个活人在后边杵着,愣是让他无视了个彻底。 他把袋子靠墙放下,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问:“你打算在这儿吸一晚吗?” 兰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宝宝你们听懂了吗?” 缅因:“喵。” 布偶:“咪。” “行。”兰铮抱着它俩起身,换上拖鞋后哒哒哒往客厅走,对缅因说,“以后你就叫喵喵,它就叫咪咪,怎么样?” 缅因甩了下尾巴,沉默地看着他。 布偶直往他怀里钻。 “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滚滚:【?】 滚滚:【它们要是有异议不就闹鬼了?】 兰铮美滋滋地在地毯上坐下,放喵喵咪咪去玩。 可能地毯柔软的触感让它们倍感亲切,它们明显比刚进门时放松许多,开始四处溜达,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兰铮看着它们,余光却一直落在元谨身上。 在宠物店不好发作,回来该露出原形了吧? 男人拎着东西一步步逼近,随后哗啦啦一响,东西被放在茶几上,人坐在沙发上。 一股清爽的淡香飘过来,看着身侧的大长腿,兰铮手在沙发边缘一撑,起身就走。 走不动。 有人从后勾住了他的腰带,声音平平,难辨喜怒地问: “去哪儿?” 第52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1 不知为何,兰铮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头皮紧了一下。 但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他又振作起来。 他可是房东! 怕个六? 鼓起勇气,他回头冷冷地瞪向元谨的手……手……手还挺好看的哈。 这长度,这粗细,勾着他的亮面腰带怎么看怎么色呀。 可恶,一直在勾引我! 我真的要怒了! 滚滚:【只是呼吸。】 滚滚:【细说怎么怒的?勃然大怒还是怒然大勃?】 兰铮冷脸抖了一下,命令道:“松手。” 元谨没说话,一双沉静的眼定定地看着他。 兰铮被看得心浮气躁,想掰他的手,又觉得这样太幼稚了,像小孩打架。 思来想去,他直接解开腰带,呲溜一抽,元谨的手便自觉松开了。 他得意地勾了勾唇,折起皮带快速一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挑衅地睨着元谨。 元谨形状好看的眉一挑,“要抽我吗?” “还想要奖励?” 兰铮哼哼,“想得美。” 他握着皮带在掌心磕了磕,“老实交代,你今天怎么回事。” 元谨向后靠在沙发上,微微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意思?” “装。”兰铮踢了下他的鞋尖,“一下午你都别别扭扭,阴阳怪气的,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我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兰铮竖起食指摇了摇,“过了这村,以后你再想说,我一个字都不会听。” 哦,好吓人哦。 元谨盯他两秒,忽然倾身,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指,似笑非笑地问:“普普通通的穷室友罢了,干嘛这么关心我?” 兰铮:“?” 兰铮:“我什么时候说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说了。 他还真说了。 “啊!”兰铮恍然大悟后又产生了新的疑惑,“这话有什么问题么?” 他坦坦荡荡地反问:“我们现在不是普普通通的室友是什么?饭搭子?你要喜欢这个称呼也行,下次直播我就和他们说。” “多大点事。” 看他不以为意的模样,元谨觉得自己鼻子红红的。 滚滚:【谁把身份证掉这儿了?我看看——呦,元谨啊,你照片怎么是个小丑啊?】 元谨:“……” “再说了,穷也没说错吧,还是说你其实很有钱?” 兰铮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衣服裤子不都是淘宝上最常见的款式吗? 难道是什么他不认识的小众设计师品牌? 那这设计师……怕是离失业不远了。 元谨真的要被他这回路清奇的小脑袋瓜气笑了。 他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捏得他喵喵叫,犹不解恨,皮笑肉不笑地问:“我都穷成这样了还请你吃蛋糕喝奶茶是吧?” 兰铮:“哎?” 也是哦。 好像买菜和肉的钱也是他自己出的。 后知后觉的心虚罩住了兰铮,他舔了舔唇,被捏着手指也不喵喵了,沉默片刻后灵光一闪,掏出手机兴奋地说:“那我现在发条微博帮你澄清一下?” 喵喵和咪咪溜达回来,一左一右毛茸茸地团在他脚边,和他一起无辜地睁着大眼睛看元谨。 元谨:“……” 滚滚:【可恶,这个男人居然该死的甜美。】 兰铮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许了,挣扎了一下,“松手,单手打字慢。” 元谨沉默片刻,不仅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拉,直接把兰铮拉到了沙发上。 “干什么?” 喵喵和咪咪吓一跳,细声细气叫着躲开了。 兰铮手撑着靠背想爬起来,元谨坏心眼地在他后腰一按,又给他按了回去。 他不服气地挣扎,蛄蛹蛄蛹,把沙发上的抱枕都蛄蛹掉了。 有一个正砸到好奇探头的喵喵,砸得它“叽”了一声。 元谨:“要练游泳去泳池练。” 兰铮:“?” 他努力地偏过头,愤怒地瞪着他,“几个意思?给你澄清你还不高兴?怎么这么难搞啊?” “你搞了吗?” 兰铮:“?” 是他的错觉? 他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哀怨的意思? 元谨见他不吱声,大手在他腰窝的位置按了一下。 兰铮顿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开始炸毛,猛地向前一挺,又很快松弛下来,用力拍他的手,“元谨!” 元谨面无表情地道歉:“抱歉,不知道这里不能碰。” 兰铮:“……” 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滚滚:【信你是大色迷。】 元谨见好就收,俯身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摆好,顺便把喵喵和咪咪捞起来放到沙发上。 两小只一见兰铮就黏上去,顺着他的腿往上爬,一个在他平坦的肚肚上趴着,一个踩着他的手臂凑上去舔他的下巴。 在此等萌物面前,没人能无动于衷。 兰铮再大的火气都消了,开始乐呵呵地吸猫。 元谨见状打开装玩具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粉色逗猫棒递给兰铮。 兰铮眼珠转过去,斜睨着他。 元谨好声好气地说:“小猫爱玩。” 兰铮这才接过来,在两小只面前抖来抖去。 两小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在沙发和他身上来回跑酷。 元谨在边上看着这一家三口,暗叹人不如猫。 等兰铮明显消气了,元谨才按住要往他身上爬的咪咪,认真说:“对不起。” 兰铮和喵喵一起转头,“嗯?” 他费解地问:“你又咋了?” 元谨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我不该因为自己的问题迁怒你。” 咪咪:“喵~” 元谨五指张开,把它压成一片猫饼,继续说:“你不用替我澄清什么,我们现在确实只是普普通通的室友而已。” 他垂下薄薄的眼皮,长睫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他的五官生得极为立体,眉眼深邃,微低着头时光从上打下来,显得眼窝更深,自带淡淡的忧郁感。 兰铮看了一眼,立马被他的鼻子吸引。 好高,好挺,像打了高光一样。 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在网上冲浪看过的段子,说男人鼻子越高越大,那方面的欲望和能力越强。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但据他观察,元谨确实挺大的。 哪哪都大。 元谨凹了半天造型都没等到兰铮咬钩,疑惑地掀起眼帘,却见兰铮双颊微红,神情古怪地盯着他—— 意识到他在看哪儿,元谨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温水煮青蛙是攻略人的,攻略小魅魔就该大火爆炒。 不熟? 炒透就熟了。 元谨阴郁地想,默默翘起腿,换了个姿势。 第52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2 普通室友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元谨拆开包装,给小猫搭窝,给猫砂盆添猫砂,又排排摆了两只猫食碗,在里面倒满猫粮。 想到小猫可能不太爱喝水,就只弄了一个水碗,喵喵和咪咪共用。 闻到饭香,两小只终于舍得从兰铮身边走开,哒哒哒跑到元谨身边,探头探脑地看他。 元谨顺手撸过去,一撸倒一个,一撸倒一个,两小只躺在地上抗议地用爪子推他,喵喵咪咪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骂人。 兰铮抱臂站在斜后方,高深莫测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猫还小,吃不了多少,很快就饱了。 饱了之后立马弃元谨而去,溜溜达达跑向兰铮。 元谨回头,哭笑不得,“还没消化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兰铮耸耸肩,得意地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猫多聪明啊,一来就知道谁才是这儿的老大。” 元谨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 “行吧。”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摘下一次性手套,款步走到兰铮面前。 体型差带来的威压让兰铮不自觉进入戒备状态,他俯身捞起喵喵咪咪,拿猫当枪用,指着元谨警惕地问:“干嘛,你想干掉老大篡位吗?” “我告诉你,我有左右护法。” 喵喵咪咪二脸茫然。 元谨看它们一眼,又逼近一步。 兰铮把猫举到面前,只露出一对水润润的大眼睛。 元谨心头微动,忽然抬手,一指头戳在他眉心,戳出一声短促的“啊”。 弯了弯唇,他笑着把人戳开,低声道:“哪儿敢啊。” “离了老大,谁还愿意收留我?” 兰铮后仰躲开他的手指头,呵呵冷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给我驱邪吗?” 元谨收回手,“你挡着路了。” 兰铮又燃起来了,“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 “我想去厨房给老大做水果捞。”元谨顿了顿,无辜地问,“此路是什么?” 兰铮:“……是……是我让你走的!” 他抱着两只小猫,侧过身,没有手,干脆一甩下巴,“请。” 元谨含笑睇他一眼,“老大想吃椰奶的,还是酸奶的?” 兰铮笑吟吟道:“椰奶椰奶,多加芒果。” 元谨颔首,“好。” 滚滚:【……】 滚滚:【说好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呢?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是什么,又不能当水果捞吃。 兰铮抱着猫哄睡,边晃边哼哼。 很快小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窝在他怀里呼噜呼噜。 兰铮停下脚,站在客厅中央往厨房的方向看,依稀能看到元谨的身影。 他敛了笑意,眉心微蹙目光发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滚滚:【魅魔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兰铮突然背过身,“嘻嘻。” 滚滚:【?】 滚滚:【卧槽?】 滚滚:【你听到我说话了?】 它震惊得统脑空白,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如果兰铮能听到,那岂不是一直在装? 太可怕了吧? 【豆沙包,我真的小瞧你了。】滚滚发自内心地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兰铮:“喵喵,咪咪,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滚滚:【。】 哦,承认早了。 他还是从前那个傻子,没有一点点改变。 喵喵咪咪睡得四仰八叉,没一个搭理他。 兰铮也不气馁,自顾自分析:“你们看,他给我做饭,还给我买奶茶小蛋糕,却因为我一句普通室友就破防,破防完继续给我做水果捞。” “这像不像传说中的冷脸洗内裤?” “当然也不是真洗,就说这个感觉,是不是?” “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啧啧啧。” 兰铮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他又往厨房瞟一眼,元谨正好看过来。 这么远的距离他完全不担心元谨会听到,心大地冲对方粲然一笑。 元谨意味深长地勾唇,拿起椰奶晃了晃。 兰铮收回视线,在沙发上坐下,很快便接受了“同居室友喜欢自己”的事实。 滚滚:【你不觉得速度有点太快了吗?】 “我这么美又这么好,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兰铮说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做作地叹了口气,“唉,长得太美也是一种烦恼啊。” 滚滚:【……】 滚滚:【美而自知可以,但你是不是太自知了?】 “嘻嘻。” 兰铮听不到它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开上高速了。 元谨喜欢他。 他也喜欢元谨……的脸和身材。 四舍五入,他喜欢元谨。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试试? 难得遇到一个踩着他审美点长的男人,怎么能轻易放过? 谈恋爱谈恋爱,谈着谈着就恋爱了嘛。 要是合适,他就不收元谨房租了,直接让他以身相许。 要是不合适…… 那就再说,反正他又不止这一套房子,大不了把另一套借给他住,当做他感情受挫的赔偿。 他向来是个敢想敢干的人,绝不瞻前顾后。 兰铮想要,兰铮得到。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先试探一下,万一人家对他没那个意思,是他自己脑补过头一厢情愿就不好了。 兰铮把两只暖手宝放在沙发上,转瞬便有了计划。 他搓搓热乎乎的手,胸有成竹地轻笑: “桀桀桀桀~” 滚滚:【你这不是要试试,你是要他逝世啊。】 滚滚:【说好的对他没感觉呢?】 第52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3 元谨端着两碗水果捞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只剩两只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猫。 他驻足看了片刻,放下碗,抽两张纸轻飘飘地盖在小猫肚子上。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他端起兰铮的那碗,去敲兰铮卧室的门,结果刚敲两下门就自己开了。 “嗯?” 没关严? 还是特意给他留的缝? 明亮的灯光透过门缝落在他身上,像一只金钩,勾住了他的心。 他没贸然进去,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兰铮。” 没人应。 “兰铮?” 他提高音量又喊,还是没人吱声。 眉心微动,他唇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容。 又在钓鱼。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兰铮的卧室。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置身于盛夏的花园,热烈、阳光、又芬芳。 元谨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打量。 房间布局和他的差不多,但比他的更大,也更有生活气息。 大床上铺着很浓很正的绿色床单,被套是同系列的,内里绿色,外面是漂亮的小花,像一望无际的草原,很养眼,很有生机。 是兰铮会喜欢的风格。 元谨克制的没有多看,视线移向靠墙的书桌。 桌子是树干的颜色,看着很沉稳。 上面的笔记本开着,但因为长时间无操作已经黑屏。 对面的真皮椅子上搭了件眼熟的卫衣。 元谨放下碗,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右侧的浴室。 好巧不巧,门开了。 一双雪白修长的腿率先映入眼帘。 兰铮瘦,但小腿的线条很流畅紧实,膝盖往上的部分则隐没在雪白的浴袍下,隔绝窥探。 元谨抬眼,视线掠过一片微微泛红的胸膛。 “你怎么在这儿?”兰铮往前走了两步才抬起头,看到元谨的时候愣了下,单手拢了拢浴袍的领子,遮住外泄的春光。 “我敲门门自己开了。”元谨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不吹干?” 兰铮把碎发捋到脑后,露出艳丽到锐利的眉眼,“懒得吹,反正也不冷。” 他缓步走近,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看到桌上的水果捞惊喜道:“这么快就弄好啦?” 潮湿如雾般的香气扑面而来,元谨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低低地“嗯”了一声。 兰铮端起碗,转身懒洋洋地半坐在书桌上,一条腿支着,一条腿曲起,浴袍随着他的动作向两侧散开,莹润的大腿半遮半掩。 滚滚:【又开始钓鱼了,小心钓上来条食人鱼把你吃干抹净!】 食人鱼不用钓,已经蠢蠢欲动了。 元谨目光落在上面,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摩挲,粗粝又滚烫,磨得人心痒。 兰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掩住了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用漂亮的粉色花柄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到嘴里,抬眼笑盈盈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元谨,吃完舔了舔唇,赞叹道:“好吃。” 元谨沉默地与他对视,黑黝黝的眼睛背着光,像深不见底的井。 忽然,他欺近一步,站到兰铮面前,嗓音低沉微哑,一字一顿地问:“是好吃,还是好玩?”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无形的弓弦被拉满,一触即发。 第52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4 兰铮嘴角微翘,眼神却很无辜。 他又舀了一勺果丁放到嘴里,疑惑地问:“我玩什么了?” 元谨反问:“你不知道?” 兰铮摇摇头,装单纯装得十分逼真。 元谨用力戳了下他因为咀嚼一动一动的侧脸,看着他蓦然睁大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嘴硬,脸倒是挺软。” 兰铮抬脚便蹬。 元谨单手撑着桌面,岔开腿,轻松躲过。 兰铮一击不成想继续进攻,被元谨看破。 他另一只手按住兰铮的大腿,压下他的挣扎。 看着他手上明显的骨节和凸起的青筋,兰铮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手控诱捕器? 兰铮本来长得就白,大腿又一个冬天没晒过太阳,更是白得跟奶油一样。 元谨不黑,但和他一比就稍显暗沉,大手握着他的腿时肤色差着实鲜明。 兰铮不动了,屏息觑着元谨的脸。 元谨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兰铮不免有些遗憾。 然而下一秒,腿上的桎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摩擦。 “?” 他低头一看,元谨扯过浴袍把他的腿盖住了。 “??” 元谨隔着柔软的布料在他腿上拍了拍,抬眼对上他错愕的脸,揶揄道:“夜里冷,别着凉。” 说完他直起身,若无其事道:“吃完记得刷牙,我去客厅看看小猫有没有偷吃。” “???” 眼看房门关上,兰铮难以置信道:“真走了?” 回应他的是满室寂静。 手里的水果捞突然就不香了。 兰铮呆坐半晌,重重放下碗,还是无法接受,“就这么走了?” 枉他在这儿凹半天造型,这不解风情的直……好像也不是很直。 这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他不美吗? 他趿拉着拖鞋哒哒哒走到全身镜前左右看看,“美啊,美得要死。” 他不诱人吗? 镜中人浴袍穿得松松垮垮,犹抱琵琶半遮面,精心打理的湿发衬得他面色莹白,双颊泛粉,像颗饱满的水蜜桃。 他还在浴袍上喷了一点点淡香型的香水,伪装成刚出浴的体香。 这简直是色香味俱全好吗? 兰铮恶狠狠地戳了戳镜子,“欲擒故纵是吧,走着瞧!” 走不动了。 很胀。 元谨艰难地挪到沙发前,看着还在睡觉的小猫松了口气。 他端起自己那碗水果捞,慢吞吞地回了卧室,立马反锁房门。 晶莹剔透的玻璃碗静静躺在桌子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却哗啦啦滚了一地。 元谨闭着眼仰起头,避开水帘大口大口喘息。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浴室里,一下下拨动着他敏感的神经,带来阵阵无法控制的颤栗。 “兰铮……” 兰铮:“阿嚏!” 他赶紧抽出牙刷,偏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细小的牙膏泡在灯光下飞起又破裂。 肯定是他哥在背后骂他。 这老变态,一会儿骚扰他一下。 刷完牙,他顺手又洗了把脸,贴了张面膜。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充满了电。 他拔下来,给兰钧打了个电话,在兰钧接起前又挂掉。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皮痒?】 不蒸馒头:【你怎么知道我室友给我做水果捞了?】 不蒸馒头:【脸红.jpg】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谁问你了?你三岁吧?】 不蒸馒头:【睡了,晚安呦。】 不蒸馒头:【拉灯.gif】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真是脏东西.jpg】 皮这一下,兰铮很开心,可退出来看到元谨的头像,又不开心了。 第一次试探就铩羽而归,他不甘心。 不想和他说晚安。 但不说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在乎?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但只说晚安的话,会不会太呆了? 他攥着手机苦苦思索,余光看到小猫头像,立马来了精神。 有了! 不蒸馒头:【元谨,你睡了吗?】 元谨从浴室出来,神色慵懒,周身气场明显柔和不少。 他擦着头发刚在床边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还没看,他就知道是谁的消息。 果然,点进去他的嘴角就先一步翘了起来。 Y:【还没,怎么了?】 不蒸馒头:【喵喵咪咪还在沙发上吗?】 Y:【我洗澡前是。】 兰铮:“!” 他也洗澡了? 不蒸馒头:【客厅会不会冷啊,你给我送来吧,我和它们一起睡。】 元谨没回了。 兰铮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缓慢而规律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身体一瞬间绷紧,他坐起来抓抓有些乱的粉毛,清了清嗓,扬声道:“进。” 第52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5 兰铮摆好造型,严阵以待,准备再狠狠地试探一下。 然后—— 门开了,猫进来了,门关了。 全程不到十秒。 兰铮的笑意还没绽放,就凝固在了嘴角。 “……” 滚滚:【啊哈哈哈哈哈,对方拒绝了你的诱惑,并扔下两只猫。】 兰铮僵硬地坐了好一会儿,用力一捶被子,“元谨!你是不是不行!!!” 一门之隔,元谨听着里面的咆哮,低笑两声,神清气爽地走了。 行不行,以后总会知道的。 现在,该睡觉了。 两只小猫被吓醒,懵懵地抬起头,看到坐在床上的兰铮后立马爬起来。 “喵~喵~” 八只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床前,想往上爬,奈何自己太小,床太高,爬不上去。 喵喵试着跳了两下,结果掉下来摔成了一片猫饼,好不容易爬起来,咪咪掉下来又给它砸翻了。 “喵……” 俩小猫滚成一团,你推我我踹你。 兰铮看着看着,没绷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算了,管他呢。 男人哪有小猫可爱。 他翻身趴在床边,头探出去吓唬它们,阴恻恻地学猫叫,“喵~” 滚滚:【……好像那个动画片里巫婆身边的邪恶老猫。】 喵喵咪咪听到这死动静,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兰铮桀桀一笑,“小毛咪啊小毛咪,我要来抓你们喽~被抓到的要被我亲死哦~” 滚滚:【想奖励自己就直说。】 小毛咪哪里听得懂? 果然,他伸出手时,两只小猫都没躲,被他捞到被子上还高兴地踩来踩去。 兰铮坏心眼地用头把它们拱倒,再埋进它们柔软的肚皮一阵乱蹭。 把蹭得它们唧唧叫,他才心满意足地滚进被子里,关灯躺平。 两小只一个爬到他枕头上,在他脑袋边呼噜呼噜,一个爬到他肚子上,压着他睡。 他想了想,干脆把手插进坏猫肚子底下,让他给自己暖手,惬意地闭上眼,“晚安,喵喵咪咪。” 晚安,隔壁那个。 …………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兰铮试探第一次第二次都失败了,他很费解,却不沮丧,甚至斗志更强。 他不信这世界上有他拿不下的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没错,他就是这么自信,绝不内耗一点。 所以他决定试探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还不行,那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厨艺诚可贵,美男价更高,若为快乐故,两者皆可抛啊皆可抛…… 抛不了一点。 第二天他又睡到十点多才醒,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元谨穿着深蓝色丝质家居服,长裤长袖,袖子挽到小臂,客厅的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落在皮肤上,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站在餐桌旁,一手端着盘子,一手调整位置,对着兰铮的侧脸看着沉静又认真。 饭香,人看着也挺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吧? “咕噜。” 兰铮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滚滚:【大馋小子,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说好的皆可抛呢?】 元谨放下最后一盘菜,不经意一抬头,对上他呆滞的目光,不禁笑笑,“起来了?” “正好。”他招招手说,“菜刚出锅,过来吃饭。” 这对话也太自然太舒服太像老夫老妻了吧? 兰铮晕乎乎地想,他真的不是在勾引我吗? 皆可抛是昨晚说的,本是今天忘的。 他扒拉扒拉头发,欢欢喜喜道:“来啦~” 还是买一送二。 前面一个兰铮,后面两只小猫,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活像猫猫大王带着他的左右护法出来巡视领地。 会心一击,击穿了元谨的灵魂,萌得他心肝乱颤。 他想也不想拿出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兰铮注意力完全被桌上的菜吸引,见都是自己爱吃的,美滋滋地一抬头,就对上了黑洞洞的镜头。 “?” 他疑惑地一歪头,看手机后面的元谨。 “你在拍我吗?” 元谨喉结滚了滚,沉声道:“嗯。” 他本以为兰铮会伸手挡住让他别拍了,或者问他为什么要拍。 结果兰铮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掐腰,提胯凹了个诱人的造型,扶着椅背的手还比了个“耶”,大大方方看着镜头,笑容灿烂。 “我好看吗?” 元谨诚实道:“好看得独一无二。” 兰铮得意地一扬眉,“拍吧,拍完记得发我一份,就不收你拍照的钱了。” 元谨顿了下,“其实……” “嗯?”兰铮催促,“还没拍好吗?我腰都酸了。” 元谨:“我拍的是视频。” 兰铮:“……” 兰铮:“?” 兰铮:“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元谨沉重地点点头,“都录进去了。” 兰铮:“……” 天杀的,我要报警把你抓进去啊混蛋! 第52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6 清官难断家务事,兰铮不想给警察叔叔添麻烦,最后还是大度地原谅了元谨。 是的,是他大度。 而不是元谨的饭做得太好吃,也不是他视频拍得还不错。 兰铮瘫在床上,一边揉肚子,一边看第五遍视频时如此开导自己。 眼看视频又要从头放起,滚滚麻了,【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沉默片刻,它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好吧,你确实很好看,但是你日日看,夜夜看,还没看腻吗?】 它不知道,兰铮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一种感觉。 ——元谨拍他时的感觉。 镜头是人的第三只眼,是人情感和心境的载体。 所以同一样东西不同的人拍,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在元谨拍的视频里,兰铮看出了一种偏爱。 镜头、光影、角度,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在第三只眼的注视下,闪闪发光,可爱又灵动。 这一刻,不需要试探,他已经确定了元谨的心意。 或许称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但好感一定是有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兴奋地床上滚了一圈。 趴在床脚的喵喵咪咪被他压得叽叽叫。 滚滚:【好好两只猫,都让你整成老鼠了。】 兰铮抓住试图逃跑的缅因和布偶,一个来一口。 “mua~” “小猫小猫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猫抬爪抵住他的脸,“喵~” “什么?你们也喜欢我?”兰铮趴着翘起腿晃了晃,得意道,“太有眼光啦!我也喜欢我自己。” “喵。” 喵喵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下巴。 兰铮痒得直乐,把猫放下用头顶它们,把它们顶得东倒西歪。 小猫就扑到他头上报复他。 一人俩猫玩得不亦乐乎。 滚滚忽然好奇元谨在干什么,切换镜头一看,哥们买了个自动放粮机,正在往里添猫粮,然后给水碗换水。 滚滚:【……】 喂完这个喂那个,哥们也是够忙的。 幸亏没养狗,不然这会儿还得带狗出去遛弯,想想都好命苦。 元谨倒是没觉得苦,甚至乐在其中。 只是明天他就要去上班了,不能在家看猫,生活简直索然无味。 要不,在客厅装个摄像头? 元谨越想越觉得可行,就给兰铮发消息。 Y:【猫猫探头.jpg】 不蒸馒头:【喵喵咪咪.jpg】 表情包是他拍的两小只自制的,元谨立刻点了添加表情。 Y:【喵喵咪咪.jpg】 不蒸馒头:【复读机?】 Y:【有事。】 不蒸馒头:【曰。】 Y:【要不要在客厅装个摄像头,可以拍小猫,这样想知道它们动向的时候就不用出门了,打开手机就能看。】 Y:【不用的时候就关掉,很方便。】 Y:【你愿意的话,我这就下单。】 摄像头? 兰铮坐起来,两小只四脚朝天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开始互相咬。 两个毛团滚在一起,毫无杀伤力,纯萌。 兰铮拿手机录了一段,觉得确实可以买个摄像头,这样就不会错过精彩瞬间了。 不蒸馒头:【我买吧。】 Y:【我有钱。】 不蒸馒头:【我更有钱。】 元谨:“……” 什么幼儿园对话。 他无奈地笑笑,【行,那你买,要清晰一点的。】 不蒸馒头:【给你一拳.gif】 兰铮不满地嘀咕,“这还用提醒?我又不是傻子。” 他打开购物软件,直奔最贵最好的店去,和客服沟通买了一番后,火速下单,明天就能到。 他把订单截图发给元谨,【好了。】 Y:【猫猫比心.jpg】 元谨走到落地窗前,阳光跃入眼底,映出一片狡黠的光。 他把商品介绍看了又看,也满意的不得了。 如此高清,拍猫拍人都精彩。 这样就不用担心上班的时候没鱼可摸了。 ………… 第二天一早摄像头就到了。 兰铮找好角度装上去,通电试了一下,几乎整个客厅都能拍进去,效果非常好。 他兴冲冲地喊元谨来看。 喊了半天都没人应,他才突然想起,“啊,他今天上班。” “啧,可怜的打工人。” 兰铮心里有一瞬空落落的,但看到吧唧吧唧喝水的小猫,又很快高兴起来。 他从监控视频里截了张图,点开微信,“骚扰一下没猫可吸的牛马吧。” 元·牛马·谨西装革履地站在大屏幕前,无框眼镜反射着冷淡的光,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在座各位,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跟刀子一样扎人,“这两天辛苦各位了,加班加点东拼西凑出这么一堆垃圾来糊弄我。” 他抬手看表,“谢谢你们浪费了我生命里宝贵的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分公司高层们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声不敢吭。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还不能让我满意,那我只好请你们收拾收拾——” 话音戛然而止,高层们疑惑地抬起头,却见这位太子爷看了眼手机,然后笑了。 笑了? 不会是气疯了吧? 一时间众人如坐针毡,凳子好像长了牙,在啃他们屁股。 元谨当然没疯,只是被满坑满谷的蠢货荼毒了半天,突然看到猫猫大王来信,有种从地狱直升天堂的救赎感,舒服得皮都展开了。 麻木的心轻盈起来,愉悦地跳动。 猫猫大王给他看小猫,猫猫大王好。 他又可以原谅这个破烂世界了。 想回点什么,但想起还有一会议室的人机在等他,他只好先招呼他们。 “回去多动动脑子,好好想想,散会吧。”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他就握着手机满面春风大步流星地走了。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不及坐下,他先点开外卖软件截图发给猫猫大王。 不蒸馒头:【?】 不蒸馒头:【诱惑我?】 Y:【汝猫甚好,吾心甚悦,特赠奶茶一杯,喝否?】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元谨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喝了口早就冷掉的咖啡,苦得皱了皱眉。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突然就甜了。 不蒸馒头:【图片。】 不蒸馒头:【吾可入眼?】 元谨靠在椅背上,笑着回他四个字:【赏心悦目。】 不蒸馒头:【勾引.jpg】 Y:【加赠芒果千层一块,如何?】 不蒸馒头:【孺子可教也。】 不蒸馒头:【速速。】 元谨乐不可支,立刻点开外卖软件下单,看到蛋糕店推出了新品,顺手给他带了一份。 Y:【已下单。】 不蒸馒头:【快哉快哉~】 滚滚:【……】 滚滚:【两个二百五~两个二百五~】 第52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7 之后的两周,两人都默契地维持着一种暧昧又疏离的关系。 元谨早起做好两人份的早餐后就去上班。 兰铮的那份放在保温箱里,他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就行。 中午兰铮喜欢窝在沙发上逗猫玩,闲着没事就拍一张发给元谨。 而这个时候的元谨往往坐在办公桌后,笔记本电脑连着家里的监控,一边看大屏高清的猫猫大王,一边用手机看猫猫大王发的小猫猫。 工作带来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比什么咖啡和茶都管用。 午休时他干脆把笔记本放到休息室的床头柜上,听着兰铮的声音助眠。 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好处,还有一个坏处。 好处是入睡快,睡得香。 坏处是偶尔人还没睡着,鸡先起来了。 兰铮对猫比对人有耐心多了,和猫说话时嗓子不自觉夹起来,又甜又软。 不看画面光听声音的话,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乖,慢点。” “别闹,趴下。” “怎么这么不听话呀宝宝。” “别舔,好痒,都是你的口水。” “……” 元谨本来想休息一下,结果躺着躺着就起来了。 去浴室水一冲,睡意全无,只能继续工作。 可要他停止这种偷窥大小猫的变态行为,他又舍不得。 一天不听都难受。 毕竟上班已经够苦了,不吃点甜的根本撑不下去。 兰铮的监控视频已经成了他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但他这人小心眼,白天吃的亏,晚上必须找回来。 可现在又不能吃兰铮,怎么办呢? 那就给兰铮吃—— 他炒的菜。 白天没午睡,当晚饭桌上必然全是炒菜,而且大部分都是辣口的,放眼望去,红彤彤一片。 次数多了,兰铮也咂摸出不对了,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背后的原因,只疑心元谨是不是在公司受气了。 他生气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吃辣,越辣越爽,吃着吃着就顾不上生气了,因为光斯哈斯哈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傍晚,兰铮下播,刚出门就被浓郁的辣味呛了一下。 他咳了两声,啪嗒啪嗒趿拉着拖鞋走到桌前,看着那一堆辣椒开会,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元谨端着两碗米饭出来,问:“洗手了吗?” 兰铮没说话,也没动。 元谨疑惑,绕到他对面偏头看他,“怎么了?” 兰铮抬头深深地看着他,表情十分古怪。 元谨:“?” 他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声音却放得很轻,“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今天排位不顺、被演员狙击、还是又被黑子骂了?” 兰铮缓缓摇头,“是你。” 元谨单边眉一挑,“我?” 兰铮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一副谈判的架势,冲他抬抬下巴,“请坐。” 元谨:“……” 他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办。 两小只趴在沙发扶手上,毛茸茸的脑袋齐刷刷地看过来。 兰铮扫了眼桌上的红红绿绿大大小小的辣椒,语重心长道:“小元啊。” 元谨一听这死出就解除了警报,无语地看着他,毫无起伏如人机般平静地说:“我比你大,谢谢。” 兰铮从善如流一颔首,“老元啊。” 滚滚:【你就皮吧,你继续皮,你的屁股不会失望的在天上看着你的,因为它只会出现在**、**、**、**……想出现在哪儿自己填,反正它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元谨:“……” 他轻笑一声,露出森森白牙,“说。” 兰铮轻声,压低声场故作神秘地问:“你是不是遭遇了职场霸凌?” 以为他憋了什么大招的元谨:“……” “哈?” 他大脑的褶皱突然被抚平,一片空白地看着兰铮。 兰铮一副“别装了我都懂”的表情,拿起筷子夹了块辣子鸡丁放到他碗里,“难过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总用辣椒消愁也不是个事。” “我虽然是个混吃等死的富n代,但那个变态……我是说我哥,他很厉害的,放眼整个S市,都没几个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问问我哥,他有人脉,没准能帮到你。”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拍,拍出一种甩了八千万支票的气势。 元谨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良久,他认真地问:“家里有开壳器吗?” 兰铮茫然,“你要那个干嘛?” 元谨:“想把你的脑壳打开看看,是不是山路十八弯。” 兰铮:“?” 他眯着眼靠回椅背上,翘起腿冷笑道:“元谨你现在骂人真高级。” 元谨捏了捏眉心,“我没有被霸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不敢。” 虽然他这张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好歹没被欺负,兰铮稍感欣慰。 “那你动不动就诛辣椒九族做什么?” 看着他清澈单纯的眼,元谨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滚滚:【呵呵。】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兰铮灵光一闪,难以置信地问:“你想害我?” 元谨:“……” 他拿起碗筷,给兰铮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半真半假地说:“是,我想要你屁股的命。” 兰铮:“?” 他立马伸手向后捂住两瓣屁股,惊怒交加,“果然——” 元谨挖了点米饭送入口中,好奇地看着他,“什么?” 兰铮恶狠狠道:“司马鸡之心,路人皆知!” “噗——” 千钧一发之际,元谨果断偏头捂嘴,这才没喷他一脸饭粒。 “咳咳咳咳咳……” 他惊天动地地咳起来,脸涨得通红。 兰铮得意哼哼,倒了杯水推到元谨手边,“被我说中,心虚了?” 滚滚:【应该是激动了。】 元谨端起来喝了两口,压下喉间痒意,又好笑又好气又无奈。 他夹了块小酥肉塞到他嘴里,“吃饭吧,活祖宗。” 兰铮狡黠一笑,盯着他泛红的脸细嚼慢咽。 “嗯,真香。” 第52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8 吃饱喝足,兰铮继续直播。 周五晚上挨着周六周日,看直播的人很多。 他虽然家大业大,不靠直播赚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而且人多弹幕也热闹,他喜欢在网上和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聊天。 不过因为之前在微博和人吵架的事,最近他每次开播都有一群傻帽争分夺秒地跳出来骂他。 没办法,速度慢了就会被拉黑踢出去。 平时兰铮都选择无视,但可能今天辣椒吃多了有点兴奋,他颇有闲心地窝在转椅里挨个怼回去。 弹幕:【呦,这不是我们著名麦麸大夹子主播吗?又开直播圈钱啦,这么爱卖,怎么不直接下海拍片啊?是因为太丑了,麦片都没人要吗?】 兰铮:“兄弟,辱追是没有前途的,暗恋我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虽然我们有生殖隔离,但我不会歧视你的,爱护动物,人人有责。” “什么动物你别管,反正在屠宰场很受欢迎。” 弹幕:【你***我***】 滚滚:【啧,这么快就破防了?bro是真不行。】 兰铮动动手,“抬走,下一位。” 弹幕:【哈哈哈哈,也就嘴皮子厉害,技术菜的抠脚,糊弄小女生一个顶俩,喜欢他的什么成分懂的都懂,菜比,有本事来solo。】 兰铮:“solo位很高贵,垃圾人你不配。” 兰铮:“说不过我就开始搞连坐骂我粉丝,太好笑了哥们,都说了辱追是没有前途的。” “你再怎么蹦跶也不会有女生喜欢你的,说你是癞蛤蟆都侮辱了癞蛤蟆,你这样的基本离人很远,离动物也不近了,具体是什么东西,外太空会给你答案。” 他上下嘴皮一碰,语速飞快一边输出一边把人抬走。 “今天没有能打的吗?” 他懒洋洋靠着椅背,点开游戏界面,“没有我开始了哦~” 这挑衅的话一出,弹幕瞬间激增,密密麻麻刷得起飞,兰铮差点看瞎眼。 他凑近屏幕眯着眼,“不是,慢点骂啊,骂半天我都看不清骂的是什么。” 滚滚:【……】 滚滚:【你无敌了。】 弹幕卡了下壳,然后滚过一片【哈哈哈哈】,很快,有人打赏,屏幕上闪过金灿灿的特效,对方用高级气泡发言: 【麦麸也有点诚意吧,说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不露脸,是丑的不敢见人吗?原来靠夹就能割韭菜,变声器链接推一下,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兰铮气笑了,“你们到底从哪儿听出来我在夹的?” “兄弟攻击人就只会这一招吗?” “九年义务教育念完没,词汇怎么如此匮乏?” 有人带节奏,后面一群跟风的,占了大半屏幕。 屏幕的光倒映在兰铮眼底,把他的眼睛照得雪亮。 ——那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兴奋得想笑的光。 滚滚:【得,一会儿我要是被恶心吐了,你们没一个是无辜的。】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起走过十五个世界的宿统。 兰铮眼珠子一转,滚滚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又咳了两声,正准备开夹—— “咚、咚、咚。” 兰铮眼睛一亮,冤大头……不是,元谨来了! 他美滋滋起身,一步三扭,两个字说得山路十八弯,“来啦~” 门外的元谨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了裤子口袋,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第52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19 “咔哒。” 兰铮开了锁,从里面拉开门,抬眼就看到一颗没系好的扣子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 0帧起手怎么躲? 一上来就色诱吗?会不会太直白了? 兰铮吞了吞口水,用尽二十二年的自制力才没把手放上去揉捏抓挠。 滚滚:【漏了吧。】 滚滚:【还有啃呢。】 春天的夜晚总是格外躁动,兰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省得一会儿把持不住,突然上去吃自助。 “有……” 张嘴的瞬间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他紧急撤回后面的话,单手撑着墙,摆了个诱人的姿势,揶揄地眨眨眼,细声细气一唱三叹道: “giegie~你怎么来了?” 弹幕:【???】 滚滚:【……】 它就知道是这死出。 元谨好整以暇地看着垂眸看他,“你叫我什么?” 不等兰铮开口,他突然出手捏了捏他柔软湿润的唇,淡淡道:“舌头捋直了再说。” 兰铮:“?” “你——”是不是挑衅? 元谨视线越过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后面的屏幕。 兰铮:“……” 故意的,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知道他在直播,没准刚才还在看他的直播,所以故意送上门来,仗着他现在不能乱说话,肆无忌惮地勾引。 他磨了磨牙,幽幽地盯着他,捏紧拳头对着他的肩膀用力来了一下,声音做作道:“你真坏~” 元谨不着痕迹地倒抽一口气。 猫猫大王的手真不是面团捏的。 有劲。 到底谁坏? 他投去一个控诉的眼神。 兰铮得意地摇头晃脑,冲他做了个鬼脸。 看着他细白的手指捏着软软的脸,元谨垂在身侧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他手刚抬起来,兰铮就后滑一步,灵巧躲开。 这下他气焰又涨起来了,嘚瑟地左右摇摆。 滚滚:【屁股死亡进度50%。】 弹幕:【怎么没声了?卧槽,兄弟你们在干什么?】 弹幕:【能干什么,总不能在亲嘴吧?放心,剧本而已,不会真豁出去的。】 弹幕:【真的是剧本吗?可我感觉室友的声音好宠溺啊,啊啊啊啊真不是我想嗑,但是主包你的室友真的直吗?】 弹幕:【可能……局部地区直吧。】 兰铮不知道在他们沉默的这短短几息的功夫里,弹幕歪成什么样了。 他看着元谨空空的手,挑了下眉,不信邪地往他身后看看,没有,还是没有。 元谨笑笑,“在找什么?” 兰铮夹着嗓子甜腻腻地问:“哥哥没有东西要给我吗?” 元谨茫然:“嗯?什么东西?” 兰铮又捶了他一拳:“死鬼,你自己想嘛。” 元谨抓住他的手,忍笑道:“我不知道。” 兰铮:“真的?” 元谨:“真的。” 兰铮耐心告罄,一秒变脸,抽出手把他推到门外,也不夹了也不甜了,冷冷哈气:“那你出去。” “砰!” 门关了。 带起的风刮得元谨鼻子痒痒的,他讪讪地摸了两下。 滚滚:【不关风的事,是你的小丑鼻子长出来了,giegie~】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他翻脸如翻书的速度震撼到,不禁在公屏上扣“666”。 兰铮回来坐下,翘着腿说:“都听见了吧?” “这才叫夹。” “我平时对你们够好了。” 他打开游戏界面,“不闹了,先来两局热热身。” 匹配的功夫,他放在键盘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Y:【开门。】 兰铮假装没看见,匹配到人了,他兴冲冲进去选英雄,“让我看看玩个什么好呢?” “来个刺客吧,省得你们一天到晚说我菜,看我给你们秀一个。” 手机又响。 Y:【逗你的。】 逗他? 当他是什么? 地主吗? 兰铮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继续装死。 Y:【奶茶喝吗?】 兰铮动摇了下,又很快坚定起来。 堂堂男子汉,怎能为一杯奶茶折腰? Y:【还有你最爱吃的那家的甜品。】 区区甜品…… Y:【小学门口的炸串和淀粉肠。】 兰铮:“!” Y:【你不要的话,只能我自己消灭了。】 游戏已经开始了,兰铮腾不出手,只能长按发语音,单手操作。 “我要,谁说我不要了?但我现在不方便,哥哥你给我送进来吧。” “爱你呦~” 弹幕:【???】 弹幕:【主播是学过川剧变脸吗?】 弹幕:【主播还用学?】 弹幕:【主播还用穿?】 弹幕:【主播没穿?】 弹幕:【666,色情主播,举报了。】 兰铮义正词严道:“不要胡说,主播穿了,穿了好几件呢。” “嗯,是穿了好几件,我可以作证。” 弹幕:【???】 弹幕:【室友哥是学过闪现吗?】 弹幕:【室友哥压根没出去过吧。】 弹幕:【室友哥一直在里面。】 弹幕:【室友哥不想出去。】 兰铮:“?” “666,色情网友,举报了!” “别举了。”元谨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拿出奶茶插上吸管。 兰铮伸手去接,元谨却抬高避开了。 “?”兰铮疑惑地看他一眼。 元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水蜜桃脑袋,“玩你的。” 他俯身凑近,吸管在他下唇压了压,淡淡道:“张嘴。” 兰铮心蓦地漏跳一拍,下意识启唇,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第一口就吸到了珍珠,他一边嚼一边操控人物放技能,看似认真,实则大脑已经放空。 耳畔依稀传来一声轻笑,兰铮手一抖,一个闪现突到了对方面前。 敌方:“?” 兰铮立马打出大招收下人头,拿下一血。 元谨一手举着奶茶,一手扶着椅背,几乎把兰铮半个身子圈在怀里。 兰铮呼吸间都是他身上干爽好闻的薄荷味。 耳朵和脸一同升温,兰铮不着痕迹地往边上躲了躲。 元谨看在眼里,笑意深长。 果然和猫一样,平时皮得很,处处挑衅,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 他坏心眼凑近,在兰铮耳边又轻又快地吹了口凉气。 “嗯!”兰铮霎时过电似的抖了一下,缩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元谨得逞地笑笑,在他打过来前放下奶茶,直起身拉开距离,若无其事道:“你继续直播吧,我去喂小猫。” 说着,他又揉了把兰铮的头发,轻声道:“很厉害。” 兰铮刚燃起来的火就被按了下去。 沉默片刻,他凶巴巴地冲他亮了亮拳头。 本意是威胁,提醒他谁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 没想到元谨眉一挑,伸出自己的大手,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对比那叫一个鲜明惨烈。 兰铮:“……” 见他跟个河豚似的又开始充气膨胀,元谨哈哈大笑,收回手果断离开。 兰铮咬牙,想说什么,耳机里队友已经开始催他打团了,他只能先咽下这口气,恶狠狠道:“来了。” 第53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0 兰铮今天杀性大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路过的野怪都被他踹两脚,顺手宰了。 野怪:“?” 杀就杀,为什么还要踹两脚? 是踹完更Q弹吗? 在秀过几次极限操作带飞全队,逆风翻盘后,弹幕上骂他菜的声音基本都消失了,留下的不是在“666”就是“哈哈哈”。 兰铮的直播粉成分非常简单,除了喜欢他声音和说话风格又爱打游戏的女生,就是来学技术看操作的男生,以及一部分喜欢找骂越骂越爱的黑粉。 后者占比远没有前两者多,所以只要兰铮不爆大雷,基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甚至花式怼喷子还能被赞一声真性情,会说话。 今天这一场直播酣畅淋漓,声控粉满足了,技术粉满足了,黑子也被骂爽了。 兰铮说要下播的时候礼物唰唰飞,换平时他可能还会留下,挨个感谢一下,说说话,但今天不行。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天杀的元谨,老子收你来啦! 他摘下耳机,捋了一把被压趴的头发,活动活动手腕,气势汹汹地拉开门往外一看—— 没看到人。 元谨不在客厅。 倒是趴在沙发上的喵喵咪咪听到动静跳了下来,一路叽里咕噜叫着向他跑来。 算了,人过一会儿再杀,先吸猫。 兰铮播一晚上累得够呛,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一个接住扑过来的小猫,脸埋在热乎乎的肚肚里一阵乱蹭。 滚滚:【没记错的话,它们刚才拉过屎。】 话音刚落,兰铮就嫌弃地把它们放下,“臭。” 毛毛被吸得乱七八糟的喵喵咪咪:“?” 无视它们茫然的眼神,兰铮开始捏小猫爪爪玩,大声密谋:“一会儿元谨出来,我一声令下,你们就上去挠他,别挠脸,破相了不好看。” “也别挠胸肌……挠也行。”兰铮想到什么,桀桀笑了一声,“战损也很香啊。” “最好还是挠手,让他手欠,还扒拉我头发……” 他嘀嘀咕咕跟两小只告状。 也不知道两小只听没听懂,反正听得挺认真。 元谨打完电话出来就看到他盘腿坐在光滑干净的瓷砖上,两小只排排坐在他对面,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像两个长得很标致的小葫芦(毛茸茸版)。 而兰铮就对着两只小葫芦一脸严肃地叽叽喳喳。 他想也不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刚按下录制,兰铮就敏锐地看了过来。 “你又在偷录我!” 元谨:“没有偷。” 兰铮翻了个白眼,“别说你是光明正大地录,好老的梗。” 元谨:“注意形象。” 兰铮:“……” 他沉默片刻,一手撑着地,一手抵在唇前,双腿向侧伸展交叠,结果没控制好角度,把两个小葫芦也扫走了。 滚滚:【噗——】 元谨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乐得手机都拿不稳了,镜头一个劲晃。 兰铮凹造型失败,看着扒在自己脚上的两小只,一时哭笑不得。 “笨蛋,怎么不躲啊?” 他伸手一个个拎下来。 两小只还以为他在和它们玩,就地一倒,抱着他的手就开始啃。 兰铮弹弹它们的小舌头,再抬头,元谨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面前,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他。 兰铮幽幽地瞪着他:“还拍是吧?” 手机不动,元谨歪头,露出深邃英俊的脸,一双眼荡漾着笑意,温柔又无辜,往下,他不知何时又换了件睡衣,米色深v领,春光若隐若现。 可惜兰铮早已看透他的本质,并不上当。 现在的他只会对不良诱惑说—— 不够。 是兄弟,就大方一点。 滚滚:【呵呵。】 滚滚:【你把‘方’去掉,他现在就能做到。】 兰铮没去,他让小猫去了。 “上,喵喵咪咪,挠他!” “这家伙坏得很,他欺负你们爸爸你们管不管?” 他把两小只推到元谨面前。 元谨挑眉,平静地垂下目光和两小只对视。 喵喵:“喵?” 咪咪:“唧。” 元谨:“呵。” 看他薄唇一开,露出森森白牙,两小只立马掉头往回走,哒哒哒找爸爸去了。 元谨不战而胜,气焰愈发嚣张,他揶揄地看向兰铮,按下暂停键,“爸爸,它们好像很害怕。” 兰铮:“?” 兰铮:“!” 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叫我什么?” 元谨不以为意,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爸、爸。” “爸爸”两个字砸得兰铮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心却怦怦狂跳起来。 他叫我爸爸哎! 还说不是在勾引!!! 此男心机甚深,擅茶艺。 等等——兰铮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眼睛“歘”地一下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是不是都录下来了? “快快快,视频发我一份,爸爸就不计较你之前大逆不道的事了。” 想到留下了这么关键的证据,他兴奋得脸都红了,期待得直搓手。 滚滚:【唉,果然兰大蝇玩不过黑芝麻。】 第53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1 元谨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放下手机问兰铮:“明天周六,还播吗?” 兰铮摇摇头,“今天播这么久就是把明天的份带了出来,周六这样大好的日子,谁还上班?” 全年无休的系统:【……】 谢谢,它有个朋友尸体有点不舒服。 元谨颔首,“那你打算怎么过?” “和床过。”兰铮握了握拳,目光坚定,“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滚滚:【……到底在燃什么。】 元谨沉默片刻,双手向后一撑,半遮半掩的胸膛挺起,“我也不行吗?” 兰铮:“?” 他狐疑地挑起眉,斜睨着他。 滚滚:【o.O】 “你想干什么?”兰铮警惕地问。 元谨轻笑,“别紧张,就是问你要不要出去玩,最近新上了两部不错的电影,正好我要去买些春装,可以顺道去看看。”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把自己穿成海盐芝士蛋糕的兰铮,蛊惑道:“我审美一般,但你很会打扮,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 “一切费用我出,晚上请你吃火锅。” 火锅是他在饭桌上随口念叨的,没想到元谨还记得。 兰铮心里微动,在睡大觉和出去玩间犹豫了一秒,艰难地选择了出去玩。 大床诚可贵,懒觉价更高,若为美男故,两者皆可抛。 嘻嘻~ 什么买衣服,分明就是看电影和吃火锅的幌子。 四舍五入,这就是约会啊。 而且买衣服的话……是不是得试衣服? 试衣服是不是得脱衣服? 脱衣服啊啊啊啊啊! 对男色诱惑说:Yes! 兰铮把一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没淫笑出声。 滚滚狐疑:【你真有那么伤心的时候吗?】 兰铮忽然偏头捂住了嘴,“哼哼~” 滚滚:【……】 它就知道。 元谨忍俊不禁,却好心地没有点破,“怎么样?去的话我现在就买票。” 兰铮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龇牙咧嘴地转回来,“去。” 元谨打趣:“倒也不用这么激动。” 兰铮假装没听见,“但我不想在外面吃火锅,我想喝酒。” “行,那明天回来我们顺路去超市买食材,在家做,酒的话……你想喝什么?红的白的还是啤的?” 兰铮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个嘛,明天再看。” 元谨收回手,微微倾身看着他的眼睛,唇角轻挑,“好啊。” ………… 周六,多么美好的一天。 兰铮难得在早上六点的阳光中醒来。 因为昨晚忘了拉窗帘。 他郁闷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继续睡,但突然感觉有点硌得慌。 什么歹物竟敢害他? 伸进被窝一探…… 再探。 反复探了好几次,他才确定——哦,是他的歹物。 自己压自己~难怪这么别扭。 兰咸鱼不爽地翻了回来。 阳光刺眼,被里刺刀。 但他不想动怎么办? 如何才能在身体不动的同时解决这两件人生大事? 滚滚:【首选修仙,可以用神识操控周围的物体,然后用灵力强行灭人欲。】 滚滚:【其次张嘴,呼唤一个冤大头帮你。】 但他家实在太大,光喊的话,元谨根本听不到。 毕竟这个世界他的身体只是个凡人,没法把神识铺满整个房间。 兰铮没有记忆,想不到这一点,他张了张嘴,想了下自己的音量,立马放弃了。 滚滚也好奇这种咸鱼会怎么选,等了半天。 等到太阳又高了一点,都没等到咸鱼翻身。 滚滚:【?】 它定睛一看,差点没气厥过去。 这货竟然闭眼想着想着睡着了! 它到底在期待什么? 咸鱼就是咸鱼,翻身不还是咸鱼吗? 兰·咸鱼·铮这个回笼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做了个旖旎又荒唐又好笑的梦。 梦里元谨变成了一条大黑蛇,紧紧地缠在他身上,他扒也扒不下去,挣也挣不开,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他试图和对方谈判,让自己在上面。 这个时候元大黑蛇倒是很好说话,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上去摇了两下就开始摆烂。 元大黑蛇就变出两条藤蔓,把他的两只手绑起来分别吊在半空。 他就跟个树叶似的飘飘荡荡。 不上不下的时候,他突然一脚踩空,醒了。 兰铮:“?” “操!” 他难得爆了句粗口。 认命地爬起来冲进洗手间。 元谨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墙上缓了会儿,才去开窗。 他看着外面的天光,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花香,不禁感慨。 “S市的春天,真的来了。” 第53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2 兰铮冲个澡出来,懒洋洋地拿着吹风机对自己一顿乱吹。 本就艳丽张扬的粉毛被吹得蓬起来,多了几分狂野不羁。 兰铮随手一抓,满意地左右照照,“果然,人好看什么发型都好看。” 涂了点保湿的乳液,又涂了层无色的润唇膏,他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飞吻。 滚滚:【……其实你是水仙吧?】 自恋到这个份上,还能看上其他人也是奇迹。 这么看来,他对神君大人真的是真爱啊。 兰铮美美出门,钻进衣帽间开始挑选今天约会要穿的衣服。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这套——和头发一个色,不行,看着太无聊了。” 滚滚:【确实无聊,像行走的粉色油画棒。】 “白的倒是可以,但会不会太素了?” 滚滚:【嗯,像奶油上裱了个花。】 “要不还是穿绿的?春天穿绿的好看,深绿还是浅绿呢?” 滚滚:【深绿吧,像郁金香的叶子,正好衬托你粉粉嫩嫩的脑袋。】 一人一统隔空达成共识,兰铮打了个响指说:“就它了!” 滚滚:【啧啧啧,这就叫——】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滚滚:【……】 滚滚:【眼好嘴坏。】 兰铮换好衣服,喷了点淡淡的香水,美滋滋地蹦到了门口,脚步不停地拉开门,“咚”的一声撞在了元谨胸膛上。 元谨纹丝不动,他噔噔噔倒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兰铮:“?” 他茫然地捂着额头,看元谨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元谨也懵了下,右手还维持着要举起来敲门的姿势,悬在半空。 面面相觑半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兰铮笑着骂他:“你吃石头长大的啊?这么硬。” 元谨:“?” 滚滚:【?找炒呢?】 兰铮说着视线落在他的白色卫衣上,宽松款,什么都看不出。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补:“我是说胸肌。” 元谨:“因为我刚才用力了,不用力就软。” 兰铮抬起头,眨巴眨巴大眼睛,单纯地问:“真的吗?” 元谨微笑,“想知道?” 兰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元谨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兰铮眼睛控制不住地冒起了绿光,手指蠢蠢欲动时—— 元谨突然转身,扔下一句“上网查”就走了。 走了。 了。 兰铮:“???” 天杀的,敢耍他?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又燃起来了,一边撸袖子一边从背后追上去,准备给他来个锁脖,狠狠教训一顿。 元谨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默默在心里数数。 三、二、一—— “受死吧混嗯?” 元谨突然转身,兰铮抬起的胳膊丝滑无比地环住了他的后颈,他的手也自然而然地圈住了兰铮的腰,和他大眼瞪小眼。 “……” 滚滚:【你俩吃德芙了?o.O】 要不是它上帝视角看得一清二楚,差点以为是兰铮主动投怀送抱呢。 果然年纪大的心眼子多。 兰铮也是这么想的。 他顺手捏了捏元谨的后颈,咬牙道:“你故意的。” 元谨装傻,“什么?” 兰铮冷酷道:“再装发配非洲。” 元谨轻笑,“那不装了。” 兰铮嘲讽:“怕了?” “怕,怕见不到你的日子度秒如年。” “……” 兰铮被土的一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大清早的,别恶心我。” 他放下手在他胸前嫌弃地拍了一下。 滚滚:【是拍是摸我自有分辨。】 元谨:“摸够了么?” 兰铮凶巴巴否认:“谁摸了?” 元谨:“我。” 他捉过兰铮的手按在自己放松的胸肌上,“是我的身体在摸你,感受到了吗?” 兰铮:“!!!” 他不可思议震惊万分心潮澎湃地瞪着他。 此人淫商竟在我之上?! 元谨好笑地看着他从水蜜桃变红石榴,稍稍绷紧身体,让掌心的触感变得更丰富。 兰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抓抓又按按,玩得不亦乐乎。 喵喵咪咪从窝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学着兰铮的样子在他拖鞋上踩来踩去。 元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感觉早上才释放过的冲动又回来了。 “好了。”他嗓音微哑,握住兰铮的手腕,轻轻移开,“该吃饭了。” 兰铮闻言幽深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前。 元谨:“……” 他绕到他身侧,捧着他的脑袋扭向一边,“早饭。” 兰铮失望,“哦。” 滚滚:【住脑啊,别把我也染黄了!】 元谨失笑,拍了下他的脑袋,发现有点湿润,凑近闻了闻,“洗头了?” 兰铮面色有一瞬的不自在,含糊道:“昂,早上冲了个澡。” 他拨开元谨的手,快步走向餐桌,“哎呀,好饿啊。” 元谨眯了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轻轻一捻,了然地笑了。 确实是挺饿的。 第53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3 吃饱喝足,兰铮去漱口出来,确定自己哪哪都香香的,这才去玄关处的长椅上坐着换鞋,顺便等元谨出来。 元谨比他多一道程序——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擦桌子,收拾厨房。 等他漱完口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兰铮双腿并拢,双手合抱,缩成一团幽幽地盯着他。 短短的,粉粉的,绿绿的。 瞧着更像含苞待放的郁金香了。 元谨脚步一顿,熟练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 兰铮:“?” 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拍什么啊? 他现在也被元谨弄出条件反射了,一见他举手机就下意识摆造型。 郁金香舒展身体,变成了—— 滚滚:【被风吹歪的郁金香。】 兰铮为了显腿长,身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元谨哭笑不得,“你腿本来就长,都伸出镜头了。” 兰铮:“笨,你不会把手机横过来?” 元谨试了一下说:“也出了。” 兰铮做作地叹了口气,美滋滋地一摸腿,“可能这就叫‘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滚滚:【……再恶心人我就给你打漏气。】 元谨却很认真地赞同道:“确实。” 滚滚:【?】 好好好,你就宠他吧。 又拍了两张,兰铮让他速速给自己发来,然后欢欢喜喜地捏着手机出门了。 “砰。” 门关了。 门内还穿着拖鞋的元谨:“……” 郁金香,你把人落家里了。 元谨气笑了,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在门前站着,打算看看兰铮多久能发现。 然后一等就是五分钟。 元谨:“……”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在他拿起手机准备兰铮发消息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 元谨苦中作乐地想,行吧,好歹是想起来了。 他倾身开门,下一秒兰铮毛茸茸的粉脑袋探进来,尴尬地说:“瞧我这记性。” 元谨正准备开口意思意思安慰一下,就听兰铮咕哝:“都到车库了才想起来没拿车钥匙。” “打车也行,但买东西什么的还是不如自己的车方便。” “哎,我记得我放在上面的盒子里了,元谨你帮我看看。” “元谨,元谨?” “你被人毒哑啦?怎么不说话?” 滚滚:【别说了别说了。】 滚滚对石化的元谨表达了深切的同情:【有的人看似是完整的,其实已经碎成八百瓣了,小丑哥不是哑巴,小丑哥只是想静静。】 兰铮伸手在元谨眼前挥挥,“回神了嘿。” 元谨缓慢地眨了下眼,用力攥住他骨感的手腕,捏得兰铮吱哇叫了两声才松开。 “你要造反啊?”兰铮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元谨只深深地看着他,不说话。 兰铮不知为何后背忽然凉飕飕的。 滚滚恶魔低语,【只是后背凉吗?】 兰铮喉结滚了滚,嘴唇微张,还想说什么,元谨已别开视线,转头在玄关的柜子上找到了他口中的盒子,拉出来一看,沉默了。 他把盒子捧到兰铮面前,“挑吧。” 兰铮挑挑拣拣,选了辆比较宽敞的库里南。 元谨挑了下眉,把盒子放回去,开始换鞋,换好鞋后直接从兰铮手里把钥匙拿走了。 兰铮:“嗯?” 元谨淡淡道:“我开。” 省得某个糊涂鬼把车开走,把他落在路上。 兰铮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按电梯,不服气地上下嘴皮子一直打快板。 也不说话,纯打。 元谨疑惑地四处看。 兰铮也好奇了,“你找什么呢?” 元谨:“一直叭叭叭叭的,是不是谁家鱼蹦出来吐泡泡呢?” 滚滚:【那叫兰铮!】 吐泡泡的鱼本鱼:“……” 电梯门打开,兰铮直接提膝把他顶进去,“你才是鱼,你大傻鱼。” 元谨顺势进去,回头故作惊讶地笑着看他,“啊,原来是我家的鱼。” 一句“我家的”成功把兰铮钓成翘嘴。 他冷哼一声,抬头挺胸跟个毛色鲜亮的小公鸡似的大步迈进来,按下按钮,睨元谨一眼,“说反了吧?” 元谨深以为然地颔首,“是反了。” 他站在兰铮斜后方,一手勾着钥匙,一手插兜,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应该是,我家的主人。” 第53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4 “我家的主人”重音在“我家”,既可以理解为这座“房子”的主人,也可以理解为“我家里”的主人。 中文博大精深,模棱两可,怎么理解看自己,但最终解释权完全在元谨手里。 兰铮耳朵火燎似的一阵阵发烫。 他看着电梯壁上的倒影,暗暗咬牙。 主人长主人短,主人起火你又不管。 天杀的,真想报警给你抓起来。 滚滚:【是该抓,芳心纵火犯也是犯,支持判他无妻徒刑。】 眼看着粉色郁金香变异成红色,直挺挺杵在电梯角落自闭,元谨非常没人性地笑了。 难怪人都喜欢逗猫,真可爱。 “叮——” 电梯门开了,兰铮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动不动。 元谨从后拍拍他的脑袋,“小猫小猫。” 兰铮:“?” 元谨又拍了两下:“小猫小猫。” 兰铮回头冷冷地瞪着他,“你有病吧?” 元谨垂下薄薄的眼皮,认真道:“你应该说你在。” 兰铮:“??” 滚滚:【他骂你人机,宿主,这你能忍?】 兰铮果然怒了,“我在你唔唔唔——” 元谨反手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不许说脏话。” 兰铮:“……” 他气得伸出拳头想捶他,又被元谨抓住,“别闹 ,电梯门要关了。” 兰铮赶紧回头按了下开门键。 元谨趁机长腿一迈,施施然进了车库,一按钥匙,近处的车立刻响应。 库里南一尘不染,亮得跟新车似的,想起兰铮的懒劲,没准真是新车,买回来后就放在这儿一动不动的那种新。 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听怨气就很大。 元谨走到副驾驶前,正准备开门,兰铮径直绕过他走向驾驶座。 “你开?” 他直起腰问。 兰铮反问:“不然呢?” 元谨晃晃手里的钥匙,“我请你帮忙,当然是我来。” 他眼尾微勾,口吻却落寞,“主人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开过库里南。” 兰铮:“……” 滚滚:【好一个陈年老茶。】 “行行行。” 兰铮从车头绕过来,“别整这死出。” 元谨乐了,顺势拉开车门,微微躬身,“主人请。” 兰铮哼了一声,优雅从容地坐进去。 元谨开车快而稳,确实比他自己开得好。 兰铮平衡了,但转念一想,又燃起来。 他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扭头审视地盯着元谨,“你不让我开,其实是怕我变身马路杀手吧?” 元谨惊讶地一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 兰铮:“?” 他活动活动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阴恻恻地举起拳头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元谨瞥了一眼,“豆沙包。”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欺负这个没有记忆的豆沙包,你好坏啊。】 “我看你像个豆沙包!”兰铮恶狠狠道,“下车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元谨轻笑,“那不下了,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吧。” 兰铮:“开去哪儿?” 元谨:“开到你消气为止。” 兰铮轻嗤一声,“你当我小孩啊,这么容易生气。” 元谨:“大人也有生气的权力。” 兰铮心头微动,偏过头不说话了。 绿灯亮起,即刻通行。 元谨缓缓加速,开过岔路口,坚定地向着目的地驶去。 第53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5 主人每次话都放的特别狠,然后放完就忘。 说好下车就是元谨的死期,结果下车他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挺胸抬头地进了商场。 元谨停好车在后面跟着,暗自腹诽:猫猫大王又来巡视领地了。 大王显然是这儿的常客,对里面的布局非常熟悉,进去就直奔男装区。 导购小哥一见他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哇,先生您这发色真漂亮,人更漂亮。” 兰铮礼貌微笑,“谢谢。” “您想买点什么?这边都是当季新品,不过风格好像和您不是太搭?您是给自己买还是要送人呢?” 别说新品的风格,就是整家店的风格都和兰铮不挨边。 他们家偏正式,偏斯文精英,兰铮则比较青春张扬,瞧着更适合他们对面那家。 兰铮背着手踱步,边走边看,最后停在一件蓝色睡衣风丝绸衬衫前,“这件还有别的颜色吗?” 导购眼睛一亮,“有,还有白色和浅粉色,我这就拿来给您看看?” 这件款式简约慵懒,配熟男配美少年,都别有一番风味。 兰铮颔首,“都拿来吧。” 他瞄了衣服两眼说:“蓝色的再大两号,白色和粉色的均码就行。” “好的。” 导购小哥招呼人去准备水和零食,“先生去里面坐着等吧。” “好。” 兰铮坐下后看着明亮的橱窗玻璃,莫名感觉空荡荡的。 滚滚:【呵呵,能不空吗?你又把人落下了,郁金香。】 “嗷!” 兰铮一拍手,“元谨!” 滚滚:【可喜可贺,您的回忆速度打败了全国百分之零点一的人。】 比上次可强太多了。 元谨听了潸然泪下。 是不是感动的不好说,反正是哭了。 “早知道出门该带根绳。”兰铮不满地小声嘀咕。 滚滚:【?】 “怎么撒手就没呢?”他掏出手机戳进元谨的对话框,啪啪打字。 不蒸馒头:【这么大只人居然还能走丢,吃我一记喵喵拳.jpg】 不蒸馒头:【定位。】 不蒸馒头:【过来。】 Y:【……】 Y:【你确定是我走丢了?】 不蒸馒头:【?】 不蒸馒头:【那不然还是我吗?】 不蒸馒头:【我吗.jpg】 Y:【。。。】 不蒸馒头:【禁止在对话框里下蛋。】 这条发完,元谨久久没有回复。 兰铮疑惑,准备用表情包诈尸时,元谨终于回他了。 Y:【回头。】 “嗯?”兰铮疑惑地转过脑袋,视野里蓦地闯入一束鲜花。 花色由内而外,层层渲染,中心最深,外面最浅,从粉红到粉白,大朵大朵团簇在一起,像刚挤出来的奶油一样鲜嫩。 香气淡淡的,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 兰铮惊喜地顺着往上看,正对上元谨垂下来的目光,沉静而温柔。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远处静默屹立的山。 山不会走,不管他何时回头,山永远在原地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恍惚间仿佛千帆过尽,沧海桑田。 兰铮躁动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脸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导购员拿了两件全新的衬衫回来,看到这一幕当即脚步一转,拐到了旁边的衣架后,和其他人一起吃瓜。 “哎,那帅哥谁啊?来搭讪的?” “谁搭讪上来就送花啊?”一个女导购低声说,“看那样应该是一起的。” “保守了,我看着像一对呢。” 兰铮听着不远处的窃窃私语,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低声问:“什么意思啊?” 元谨:“送你。” “送我做什么?”兰铮手比嘴诚实,先一步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还挺好看。” 看他口不对心的模样,元谨觉得颇为有趣,双手插兜俯身看着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 想钓我? 兰铮眯了眯眼,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他往前一拉,随后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他的脸,笃定道:“当然是你暗恋我。” “不然怎么会送玫瑰?”他瞥了一眼,似笑非笑,“还是粉的。” 元谨近距离看着他,不答反问:“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兰铮不假思索道:“粉玫瑰。” 元谨:“……” 兰铮从来不记花名,对他来说花只有一个名,剩下的就是颜色的区别。 比如玫瑰,红的叫红玫瑰,白的叫白玫瑰,粉的当然就是粉玫瑰。 多么简单好记。 他妈妈就喜欢粉玫瑰,他爸经常送,之前情人节,他爸就订了老大一束—— “等等!” 他灵光一闪,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记得粉色的好像有个叫粉红雪山的?是吗?” “难为你还知道粉红雪山。”元谨弹了下花瓣,“确实有点像,但它不是。” “它叫洛神。” “洛……神……” 熟悉的感觉如火花般稍纵即逝。 兰铮喃喃道:“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滚滚:【不用谢,我帮你搜索了一下,洛神首次出现,是第一个世界,孟照庭晨跑,你在阳台上用它钓鱼。】 说到这儿,它不禁感慨:【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现在轮到他用洛神钓你了。】 千载轮回,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钓来钓去,终于还是—— 滚滚:【变成了两个钓鱼佬,哦耶~】 第53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6 钓鱼佬兰铮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 长这么大他收到过很多束花,但没有哪一束能比他怀里的这个更让他心动。 他看看花又看看元谨,嘀嘀咕咕:“人坏,选的花还挺好。” 元谨:“人坏?” 他伸手去抢,“人还能更坏。” 兰铮:“?” “哪有送人东西还往回要的?元谨你有没有品?” 他弹射起步,抱着花溜出老远,躲在衣架后只露出一颗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元谨直起腰,徐徐转身,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坏人还有什么品。” 兰铮:“……” 叫什么元谨啊,叫小心眼得了。 他在这边探头,导购在那边探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元谨忍俊不禁,“好了,过来。” 他冲兰铮勾勾手,“人家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兰铮转头看了眼,正好和对面——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滚滚:【店员.zip】 兰铮沉默片刻,认真发问:“你们在这儿解压缩呢?” 导购员尴尬一笑,双手捧着衬衫快步上前,“先生,白色粉色一个码,蓝色大码,您看看。” 他指着角落里的门说:“那边有试衣间,您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去试试。” 兰铮下意识伸手,结果把花递出去了。 导购员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两条腿跟蹬自行车似的往后倒腾,退到了一个安全位置后,躬身道:“先生,这不中啊。” 兰铮:“……” 滚滚:【瞅瞅给人吓的,几步退回老家了。】 “给我吧。”元谨上前,从导购手里接过衬衫,看着明显大了一圈的那件,揶揄地瞥了兰铮一眼,“给我的?” 兰铮下意识想刺他两句,不想看他这么得意,可手里的花沉甸甸的,坠得他张不开嘴。 纠结两秒,他闭嘴蚊子似的嗡嗡:“嗯哼嗯哼嗯哼嗯。” 滚滚:【?】 滚滚:【申请中译中。】 导购也一头雾水,虚心求教,“他哼哼啥呢?” 元谨:“唔,他说我能穿进去再说。” 导购:“?” 滚滚:【??】 兰铮:“???” 他难以置信地仰头看他。 元谨挑眉,“这句是‘这你都能听懂’?” 兰铮惊愕地按住了自己的心,“你——” 元谨:“‘你有读心术吧?’是不是想问这个?” 他看着兰铮瞪圆了的眼睛,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装了个大的,“没有,只是比较了解你而已。” 导购默默转身翻了个白眼。 一天天上这个破班本来就烦,还碰到一对秀恩爱的,晦气! 有对象了不起啊! 啊啊啊啊! 兰铮也在心里尖叫。 这人怎么回事,今天火力全开啊。 是憋不住,不想装了吗? 他抱着花,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去试试?” 元谨抖了抖手里的衬衫,莹润的丝绸顿时如水般荡漾起来,波光粼粼。 兰铮被晃花了眼,迷迷糊糊跟屁虫似的跟着他进了试衣间。 然后被一根手指抵了出来。 元谨笑得温柔,说话却很无情,“你去隔壁。” 兰铮回神,“里面地方不是很大吗?” 元谨:“你要和我一起试?” 兰铮本是随口一说,被他这么一问,反而起了点别的心思。 从他送花打断自己的进攻节奏开始,他就一直在被牵着走,太被动了,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他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心念电转间,胜负欲占了上风,他逼近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重新回到试衣间,他反手放下帘子,关上门。 “咔哒”一声脆响,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他放下花,挂起衬衫,站到元谨面前,右手轻轻放到他肩头,蛇一样欺身而上,缓缓抬眼,故作无辜却难掩狡黠,笑盈盈地望着他,唇瓣开合间,洁白的牙齿和红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试试而已,不行吗?” 第53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7 元谨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兰铮,面上毫无波动,像在看一株草。 滚滚:【是看草,还是想草,我自有分辨。】 兰铮也不急,因为有东西比他急,蠢蠢欲动的。 他轻轻一笑,遗憾得十分浮于表面。 “好吧,不行就算了。” 他放下手,作势转身,“我去隔壁。” 没人拦他。 兰铮:“?” 这么能忍? 他继续往前走,耳朵竖起来。 身后还是没动静。 不是吧,真忍者啊? 眼看门板就在眼前,兰铮骑虎难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滚滚:【玩脱了吧,老男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哎哎哎哎——】 兰铮刚握住把手,一条有力的手臂就从后圈住了他的腰,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突然双脚离地的兰铮:“?” 滚滚:【哎,小丑竟是我自己~】 破防的系统决定单方面把他们屏蔽。 为什么是单方面,因为他们早把它屏蔽了。 滚滚咬牙切齿地滚走。 兰铮在半空徒劳地蹬了两下腿:“干嘛?” 元谨转身把他放到里面的椅子上,单手一撑,弯下腰,将人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灯光从后斜斜地打过来,他的影子正好完全地将兰铮吞没。 “要试就好好试。” 他另一只手揉了揉兰铮的粉毛,又滑下来用力捏了下他的耳朵,声音低沉暗含警告:“不要撩火。” 兰铮的反骨瞬间支棱起来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瞄了眼两人间的距离,很窄,堪堪够他一条腿过。 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狡黠的目光,他故意翘起腿,膝盖缓缓擦过元谨的腿,单手托腮,歪头看着他,似有若无地顶了一下,“撩了会怎样?” 他挑衅地问:“把我赶出去吗?” 元谨眯了下眼,视线刚落在他的膝盖上,他就把腿收了回去,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看得他很想把它们粗暴地分开。 可惜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关系……也不对。 滚滚幽幽冒泡:【因为你无名分,你非要嗔嗔嗔嗔。】 元谨不着痕迹地深吸气,压下躁动的欲望和情绪,五指张开,包住他的膝盖,用力一按。 兰铮被按得一抖,正想开口,抬眸撞入他黑沉沉的双眼,又噤声了。 元谨却突然笑了。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兰铮身体不自觉绷紧,“你笑什么?” “色厉内荏。” 元谨扔下这四个字就直起了腰,青筋微凸的大手交错抓住白色卫衣的下摆,在兰铮怔愣的目光中,快速往上一掀—— 块垒分明的腹肌胸肌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视野。 腹肌随着元谨的动作一紧一松,青筋也如山脉般起起伏伏。 兰铮:“!” 兰铮:“!!” 滚滚:【快把嘴闭上,一会儿口水流出来了!】 话音刚落,兰铮喉结滚动,咽了,随便搭在扶手上的手无意识地划拉了两下。 元谨脱下卫衣,随手一挂,微乱的黑发更让他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不羁和野性,像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 衣冠禽兽啊衣冠禽兽,脱了衣冠就变禽兽。 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兰铮的脸瞬间红透。 心里像装了一百只尖叫鸡,此起彼伏地大叫。 元谨近距离欣赏了一下螃蟹是怎么变红的,上前一步,贴着兰铮的腿站着,“手给我。” 兰铮满脑子“腹肌好色”、“胸肌好大”,幸福得快要冒泡,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元谨失笑,只好自己来。 他执起兰铮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入手的紧实触感终于唤回了兰铮的注意力。 他囫囵摸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抬头问:“我可以摸?” 元谨挑眉,摸都摸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兰铮上下嘴皮一碰就开始瞎编:“不是我要摸的,是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滚滚:【你这话鬼都不信。】 “哦?”元谨煞有介事地圈住他的手腕,拍拍手背问,“它想什么了?” 兰铮得寸进尺,一本正经道:“还想摸。” 短促地轻笑一声,元谨捞起兰铮另一只手,也放在了自己腹肌上,大方道:“摸。” 兰铮大喜,腻腻歪歪地说:“元谨你真好~” 滚滚:【……】 滚滚:【真是让人感动的双向奔赴的病情呢。】 兰铮两只手跟擦玻璃似的画着圈摸了个爽,啧啧感叹:“平时也没见你锻炼,身材怎么保持的这么好?” “因为你只在吃饭的时候出来。” 兰铮:“……” 他握掌为拳,邦邦给了他两下。 元谨喉间溢出两声轻笑,带着腹肌也跟着颤动,兰铮又捶他一下,“笑个六。” 元谨勾下衬衫,一抖一甩,眨眼的功夫就穿在了身上,偏大的尺码显得格外宽松,柔软轻薄的丝绸顺着他的肩膀垂下来,前襟大敞,落拓又慵懒。 和兰铮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一股斯文败类味。 元·斯文败类·谨一手抓住他双腕,另一手慢条斯理地扣扣子,“你想锻炼的话,我可以帮你。” 兰铮本想说生命在于静止,但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点子。 他倾身仰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自下而上直勾勾地盯着元谨,意味深长地问:“怎么帮呀?” 第53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8 元谨不答,直接上手把兰铮衣服扒了。 被剥了叶子的郁金香光秃秃地站在那儿,弱小无助又茫然。 滚滚:【哈哈哈哈,大流氓也有被流氓的一天。】 兰铮脸上还带着被突袭的错愕,下一秒,元谨就拿着两件衬衫过来在他身上比了比,粉色和他的脑袋一个色,不行。 白色的不是冷白,偏乳白,倒是很适合他。 元谨满意地点点头,把粉色的挂起来,白色抖开往他身上一裹,三两下扣好扣子就开始解他的腰带。 兰铮:“?” “不是,你等等,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腰带。 元谨似笑非笑地按住他的手,“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用了点巧劲,掰开兰铮的手,手指翻飞轻轻松松解开他的腰带,没等他阻止,牛仔裤上的扣子也被解开了。 拉链被拉下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试衣间里。 兰铮理智也跟着飞流直下。 滚滚:【简称——下流。】 兰铮垂眸看着那只停在危险边缘的骨节分明的手,“咕噜”,很大声地咽了口唾沫。 他心一紧,立马去看元谨的脸,见他没什么反应,好像没听到,顿时松了口气,悄悄把泛红的脸别到一边。 因此他错过了元谨一瞬勾起的嘴角。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了一阵,那只手隔着薄薄的丝绸鱼一样在他腰际游走,四处点火。 在他的理智马上被烧断前,终于罪魁祸首说:“好了。” 天籁啊。 身前山峰一样的阴影退开,兰铮感觉世界明亮,呼吸都顺畅了。 他赶紧提了提裤子。 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真干了点什么呢。】 结果只是试衣服。 居然真的只是试衣服。 兰铮和滚滚一样失望。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如何紧张。 元谨退后两步,站在侧面上下打量,颔首道:“好看。” 一被夸奖,立刻触发臭美被动,兰大美瞬间顶号,撩头发,抬下巴,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傲娇道:“那当然,我穿什么不好看?” 元谨轻笑,拖长了尾调,“是——” 他推着人出去,在门口照镜子。 导购小跑过来,惊叹道:“哇,二位帅哥真是把这件衣服穿出了200%的美貌。” 而且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真想拍下来做宣传照,感觉销量会大爆。 兰铮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让人把这两件包起来,然后拉着元谨在店里扫荡式购物。 这家确实很契合元谨的气质,兰铮一口气挑了一摞,让元谨一件件去试。 他在外面坐着打分。 好看就举手,不好看就打叉。 滚滚:【奇迹元谨也是让你玩爽了。】 导购也很爽,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红红惹人爱的人民币,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兰铮被哄得心花怒放,正准备刷卡,被元谨拒绝了。 “我是让你来给我做参考,不是让你来给我买单的。” 元谨掏出自己的卡,交给导购说:“前面那两件衬衫也算在里面,刷这张。” 兰铮刚想说:“你有钱吗你就刷?” 但转念一想,他好像说过自己不穷来着。 他屁颠屁颠跟着导购去了收银台,手插在口袋里,打算一有不对立马帅气地掏出自己的卡装个大的。 元谨:“……”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警惕的猫猫大王,从容地输入密码。 导购没发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刷完卡后把卡还给元谨,客客气气道:“好了先生,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祝你们天天开心,越来越帅越来越有钱哦~” 这个祝福非常实用,兰铮心情很好地冲对方笑笑,“好呀。” 然后被元谨扣住脑袋强行扭走了。 兰铮:“?” 滚滚:【别管,霸道总裁上线了——‘我的郁金香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郁金香给他一肘子,抱着花噔噔噔地走了,随风飘来两个字:“神经。” 元谨:“……” 真好,解锁了变异郁金香——浑身是刺版。 两人在男装区杀了个七进七出,最后满载而归,拿不下了,干脆让人帮忙送货上门。 逛累了,元谨带兰铮去楼上一家口碑不错的烤鱼店吃饭,全程兰铮没挑过一根刺,碗里的鱼肉却没断过,吃得他肚子都圆了。 吃饱喝足,差不多到了电影检票的时间,两人溜溜达达过去,路过卖爆米花和奶茶的摊位,元谨问兰铮要吃吗? 兰铮摸了摸肚子,本想说吃不下了,但不知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又改了口:“要,要一份!” 滚滚呵呵笑了两声,【我只用0.01秒就猜出了这个黄心大魅魔想干什么,你们也来试试吧~】 第53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29 踏进观影厅前,兰铮设想的很好。 买一桶爆米花,两杯不同口味的奶茶,这样他就可以问元谨那杯好不好喝,蹭一口,或者给元谨喝自己的,搞点小暧昧。 爆米花也可以你一口我一口,你喂我,我喂你。 多浪漫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命运戏弄大色迷。 元谨买的是最近口碑不错的一部4D电影。 进去之前,他们对4D没什么概念。 毕竟一个懒驴,一个总裁,每天不是在吃吃喝喝睡睡,就是在公司上班训人开会,几乎不怎么出来看电影,想看也可以直接在家里的影音室看,更舒服,更自在。 所以他们毫无防备地进去了,又毫无防备地坐下了。 电影刚开场,一切都还很正常。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什么没素质的人和吵闹的熊孩子。 空气很好,没有怪味,座椅也不错,软硬适中。 兰铮静静在心里数,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实施勾引计划。 他拿过奶茶,吸了一口又放回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碰到元谨的手。 元谨果然侧过脸看着他。 兰铮带着歉意地笑笑,倾身在他耳边说:“这个糖放得好像有点多,好甜。” “你那杯喝了吗?怎么样?” 滚滚:【图穷匕见了。】 这么简单的勾引小连招,谁会看不出来啊? 是都能看出来,但有人看破不说破。 元谨更是乐在其中。 他拿起自己喝了一口的奶茶,在兰铮面前晃了晃。 邪恶郁金香分明看见他喝了,那大眼睛直勾勾的,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他抿了下唇,直接把吸管递到兰铮唇边,“尝尝?” 耶斯!计划通! 兰铮在心里窃喜,靠得更近了些,还调整角度,让自己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更美,尤其是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必须露出来。 他一点点凑近吸管,唇瓣轻启,眼看要含住了,元谨目光都配合着幽深起来—— 突然,座椅猛地颠了一下。 兰铮猝不及防,差点被颠飞出去,幸好元谨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将他提了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地震了? 下一秒,座椅以更高频率、更快速度、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颠了起来。 兰铮差点又被颠出去,他双脚死死地撑在地面上,后仰靠近椅背。 元谨赶紧收回奶茶,抱住爆米花,结果还是有几颗被颠飞了,好在没落到人身上。 “我滴个娘嘞,这效果也太逼真了。” “大人我招我全招,别颠了!” “卧槽,怎么还下雨呢?” 话音刚落,一阵水雾和着凉风,呼呼直往人脸上吹。 观影厅里霎时乱成一锅粥。 邪恶郁金香秒变邪恶落汤鸡。 屏幕上的主角和他的手下们雨夜策马狂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滚滚:【传说中的身临其境吗,有意思。】 兰铮在混乱中抽空抹了把脸,喃喃道:“失策了。” 元谨狼狈地护着爆米花和奶茶,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敢说话,一张嘴自带波浪线。 兰铮:“早知道还搞什么计划,直接坐一起看好了。” 元谨:“?” 滚滚:【……】 滚滚佩服得五体投地,【还得是你啊郁金香,波浪线都没你浪。】 浪荡郁金香在椅子上挨了两个半小时的打,散场的时候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给元谨跪下。 元谨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端着奶茶,不好扶他,只能跟着弯腰,“你还好吗?” 兰铮扶着座椅站稳,幽幽道:“挺好的,QQ弹弹,很劲道。” 元谨抿唇,两人对视片刻,看着对方头发乱糟糟,脸上水痕未干的狼狈模样,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这场约会歪打正着,也算是终身难忘了。 第54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0 从观影厅出来,兰铮去了趟洗手间。 元谨拎着东西靠墙等着,几分钟后,就见他晃晃悠悠地出来,丧尸似的晃荡到自己面前。 沉默片刻,他抬手在兰铮脑袋上敲了敲。 兰铮:“?” 他没好气地扒拉开他的手,“你挑西瓜呢?” 元谨一本正经道:“看看脑子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丧尸偷吃了。” 兰铮:“……” 滚滚:【放心吧,丧尸不吃恋爱脑,嫌臭。】 “滚蛋。” 滚滚吓一激灵:【谁啊?我吗?】 兰铮抬脚作势要踹,元谨丝滑转身,轻轻松松躲开,“不闹了,挨了半天打,饿不饿?” 滚滚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骂它,幸好幸好。 兰铮摸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眼没吃几口的爆米花,幽怨地叹了口气,“饿啊……” “那不逛了,直接在线上买菜,让他们送到家,我们回去就能开火,火锅快,可以边涮边吃。” 元谨拿出手机开始点菜。 兰铮像被踹了一脚,猛地挺直了腰,“太好了!” “我们快回家吧,我不中了,又捶又颠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站着绝不走的人,今天破天荒出来逛商场看电影,运动量实在太超标。 坐回库里南上,他甚至情不自禁地喟叹了一声。 “之前我怎么没发现这个座椅这么舒服呢?” 元谨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闻言笑着睨他一眼,一针见血道:“因为之前你懒得开。” 兰铮:“……” 滚滚:【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 懒人试图反击,但回忆了半天,实在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开过,讪讪地闭嘴了。 然后一路都没再张开过。 生气了,但不说,让元谨自己猜,誓要把小心眼贯彻到底。 元谨也不急,稳稳将车开进车库,解开安全带下车。 兰铮:“?” 这就走了? 很快,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了。 元谨单手扶着车门,好整以暇地看着生气也不忘凹造型的邪恶郁金香,“要我说‘王子请下车’吗?” 兰铮被土得浑身汗毛直竖,他搓了搓手臂,嫌弃道:“别恶心人。” 元谨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直接上手。 解开安全带后,他俯身凑近,逼得兰铮一个劲后仰,后脑紧紧贴在靠枕上。 呼吸骤然交织在一起,兰铮飞快地眨了两下眼,“你想干什么?” 元谨:“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房东不下车,我乐意效劳。” 兰铮双眸一眯,“你对哪个房东都这样?” 元谨抬眸专注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认真,“我只有一个房东,也只会有一个房东。” 近在咫尺,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两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热得烫人。 逼仄的空间里,温度还在持续升高,彼此身上的味道也透过薄薄的衣服萦绕在一呼一吸间。 兰铮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在熏暖的春风中摇曳成连天的花。 元谨看着眼前桃玉般的脸,又逼近一分,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兰铮敏感的皮肤,他低声开口,空气跟着震颤,兰铮的心弦也被拨弄出一串跳跃的音符。 “你呢?你还会有别的租客吗?” 第54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1 未来的事兰铮怎么知道呢? 毕竟未来还没来,而他们认识也还没多久,没爱到死心塌地,非他不可的程度。 而且就算真的有那么爱,谁又能保证永不变质呢? 水沸腾后会渐渐冷却,人如何敢承诺一生只爱一个人? 兰铮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所以他只活在当下。 他告诉元谨:“过去没有,现在就一个,但未来我希望是你。” 滚滚:【卧槽?你背着我偷偷进修了中文?】 元谨听完也笑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兰铮的鼻尖,“嗯,我努努力。” ………… 到家没一会儿,蔬菜牛羊肉海鲜和各色丸子就送来了。 元谨换上轻便的家居服,袖子一挽,穿上围裙就开始厨房、餐桌两点一线地打转。 很快,他们在商场买的东西也到了。 兰铮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去取,对方派了专人上门,帮他送到了客厅,不然他一个人还真搬不了这座小山。 对了一下清单,确定没问题,兰铮抓了一把门口常备的小红包给他们,“辛苦了。” 里面面额随机,十块二十块的,聊表谢意。 等人离开,兰铮反锁房门,长舒了口气。 “买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多?” 他折回来,从里面挑出自己的放到一边,等阿姨上门的时候看看怎么清洗。 “先别弄了,去换衣服洗洗手,准备开涮。” 元谨端着锅从厨房出来,问:“你想吃辣的还是清汤自己调味?” 兰铮:“要麻辣!麻辣麻辣~” 他蹲在地上,喵喵咪咪跑过来,踩着他的鞋闻他的手。 兰铮一手揉一个,“怎么,你们要给我加餐吗?” 他邪恶一笑,“麻辣小猫桀桀桀桀~” 喵喵咪咪立马喵喵咪咪地跑开了。 “哈哈哈哈哈——” 兰铮仰天大笑,结果重心不稳,笑着笑着摔了个屁股墩,丝滑地坐在了地毯上,嘴里的“哈”一抖,变成了: “嘎。” 滚滚:【好的,现在该我笑了,哈哈哈哈哈。】 元谨放下汤锅,站在桌边看了全程,也低低地笑起来,“哎?家里什么时候养了小鸭子?” 兰小鸭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双手交握比了个枪,“砰!” “你死了。” 元谨沉默两秒,在他的眼神催促下,敷衍地捂住胸口,“啊,我死了。” 兰铮这才满意,吹了下枪口根本不存在的烟,粗声粗气道:“下辈子说话注意点。” 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从“受害人”身边走过,准备回房去换衣服。 不料受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来,趁他愣神的功夫,动作利落地把他两条手臂都反绞到背后,随后轻轻一推,把他推到墙上,欺身压住。 兰铮乱翘的粉毛垂下来一缕,弯成了问号的模样。 元谨一只手抓着他,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先生,下辈子杀人记得补枪。” “我的心脏不在左边。” “在右边。” 兰铮:“……” 失策了。 这个家里居然有两个戏精。 先生被枪抵着,怂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即求饶:“好汉,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你的锅要糊了。” 元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兰铮趁机挣脱他的桎梏,鱼似的从夹缝里溜走,还不忘飞快地踩他一脚。 他转身拍拍元谨的胸膛,得意地揶揄:“先生,你右边的心脏好像是实心的耶~” 滚滚:【简言之——缺心眼。】 元谨:“……” 他露齿一笑,“我的牙更实,你要试试吗?” 兰铮转身就向卧房走去。 滚滚:【怂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元谨笑笑,回厨房继续分装食材去了。 等猫猫大王重新把自己舔得油光水滑地出来,火锅已经咕嘟嘟冒泡了,鲜香麻辣扑鼻而来。 兰铮深吸一口,肚子也跟着唱起了二重奏。 “嗯~”他满足地闭了闭眼,开始吟唱,“这就是快乐的味道啊~” 滚滚:【长胖的味道。】 什么长胖?不存在的,对兰铮来说这叫快乐到膨胀。 元谨比了个“请”的手势,他昂首挺胸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屁股刚碰到椅面,他就弹了起来,“啊!” 滚滚:【?】 滚滚瞥了一眼:【椅子上也没长牙啊,鬼咬你腚了?】 元谨也想问:“有刺?” 兰铮懊恼地一拍手,“忘了买酒了。” “……”元谨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怎么了。 他拿起手机,“我现在点。” “哎——”兰铮忙道,“算了,一会儿还得开门。” 他哒哒哒跑进厨房,打开酒柜,拿了红酒和醒酒器回来。 “家里只有这个,凑合一下。” 他蝴蝶似的飞来飞去,又拿了开瓶器和两个酒杯。 元谨看着瓶身的标签,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地问:“你酒量行吗?” 兰铮:“?” “瞧不起谁呢?”他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撸袖子,撂下狠话,“等着,今晚非把你喝趴下不可。” 元谨慵懒地耸了下肩,“看你本事。” 他还真没本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吹牛大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只是微醺的元谨:“……” 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摇着红酒杯,视线沉沉落在兰铮身上,良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滚滚:【完喽完喽,郁金香屁屁不保喽。】 第54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2 郁金香也是这么想的。 他趴在桌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对面的人动了。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兰铮期待地抿了下唇,努力控制自己的苹果肌不上移。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兰铮浑身的肌肉都敏感地绷紧了,空气里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晰地察觉到元谨伸出了手,慢慢向自己伸来。 兰铮:【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滚滚:【……】 天杀的,敢耍老子! 我还以为你真喝多了呢,原来是在装醉钓鱼。 男人三分醉,演到我流泪。 该死的郁金香,我要……他要你屁股的命! 近了,更近了,马上就要碰到了。 兰铮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上扬—— 扬不动了,元谨也不动了。 兰铮:“?” 元谨看着他松了又紧的手指,无声勾唇,手从他背上越过,按下了另一边的电源开关。 “啪嗒”一声,火锅的指示灯灭了,里面咕嘟嘟的汤也很快安静下来,慢慢降温,和兰铮的心一样。 接下来,元谨绕着他,开始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桌面清理运动。 不过十几分钟,桌面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兰铮。 兰铮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胳膊都快压麻了,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假装睡醒了的时候,元谨回来了。 他步步逼近,最后停在兰铮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露出来的一点绯红的脸蛋,坏心眼地把手贴上去,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嘶,好凉~” 兰铮偏头往回缩,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声。 滚滚:【啧,好茶。】 元谨闻言挑了挑眉,不退反进,食指中指并拢,往下擦过兰铮温热的脖颈缓缓探进了他的衣领。 眼看还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兰铮一抖后反抓住他的手腕,哼了一声转头趴在手臂上,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你干嘛呀?” 元谨:“醒了?” 兰铮慢吞吞坐起来,靠在椅背上发呆,睡眼惺忪道:“火锅呢?” 元谨:“吃完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真醉了?” 兰铮拂开他的手,捏了捏眉心,仰头靠着椅背,蹙着眉,一双水润润的眼微微眯起,雾蒙蒙地望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此情此景,滚滚忍不住吟唱:【兰贵人虽蠢,但实在美丽。】 元谨唇边笑意淡去,被拂落的手指蜷了蜷,忽然抬起捏住了他的下巴,大拇指抵上了他的唇。 兰铮霎时过电般浑身一麻,眼睛都不自觉睁大了些。 下一秒,那只略显粗糙的手得寸进尺,用力揉开了他的唇缝,撬开他的齿关,肆无忌惮地探进温度过高的口腔,轻佻地拨弄那一截软舌。 兰铮被他突然展露出的侵略性惊到,错愕地盯着他,完全忘了反抗。 元谨手指不停,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看着他,“还醉吗?” 兰铮下意识地摇摇头。 元谨满意地抽出手指,在他脸侧拍出两道水痕,短促地笑笑,“乖。” 兰铮预感到什么,心头颤动,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眼前人弯下腰,他的身体便腾了空。 第54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3 兰铮卧室的大床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在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兰铮被扔上来的时候,它只是轻微晃了晃,床垫把人弹起来,元谨又把人压回去。 一下子砸下来两个成年男人,大床坚强地叫了一声后,又安静下来,默默忍受。 窗帘没拉,灯没开,星辉月色倾泻而下,在深色的床单上流淌荡漾。 两道影子纠缠着投在墙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舍难分。 喵喵咪咪好奇地跟过来,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以为两个铲屎官打起来了,敷衍地叫了两声,试图劝架。 发现劝不住后,它们对视一眼,也打起来了。 布偶张牙舞爪,站起来试图恐吓缅因,结果被缅因一爪子按趴。 “喵——” 布偶不服,翻过身去咬它的前爪,缅因直接扑到它身上,压着它一顿猛舔,把它舔得咪咪呜呜直叫。 一人一猫,隔着一扇门,跨物种二重唱了好一会儿。 两只猫玩累了,就叠在一起睡。 “起开,你好重。” 兰铮嫌弃地推了推身上小山一样的男人。 摸到光溜溜的肌肉,他又羡慕又嫉妒,恨恨地掐了两下。 元谨头埋在他颈间,闻言笑笑,侧过脸轻轻啄吻他的肩膀,亲着亲着又变成了咬。 “再掐换腿。” 兰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换腿”是什么意思。 他扬手在元谨手臂上用力一拍,“变态。” 元谨撑起身,手臂线条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青筋凸起。 他长臂一伸,温声说:“闭眼。” 兰铮直接把脸埋进他胸肌里。 元谨失笑,按亮台灯。 最低档的暖光只能照亮床头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反而显得更加暧昧。 元谨自上而下地看着装鸵鸟的某人,从他乱蓬蓬的粉色头发,到如羊脂白玉般的身体。 流畅的线条到腰际,弯出了两道莹润诱人的弧线。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去,明显深一度的五指缓缓张开,收拢,握紧。 兰铮还在享受柔软的触感,脸上的热度忽然没了。 他疑惑地睁开眼,还没看清,元谨又吻了下来。 由浅至深,从温柔到凶狠,再次亲身演示了一遍什么叫温水煮青蛙。 等青蛙熟得差不多,蹦跶不动了,他才安抚似的蹭蹭兰铮的唇,吻去他留下的湿痕。 兰铮舒服了,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融化的棉花糖饼,软趴趴,热乎乎,一动也不想动。 “你之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吻技熟练的完全不像第一次。 天赋异禀的话,这也太异禀了。 元谨在他身侧躺下,单手撑在枕头上支着头,拉高被子盖住兰铮空无一物的上半身,垂眼看着他。 “这辈子确实是第一次。”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什么调情的话,是在暗示自己母胎单身,洁身自好。 然而兰铮不是一般人,他的脑回路更是异于常人。 他第一反应却是:“你还有上辈子?” 元谨:“……” 滚滚:【……】 给一人一统都干沉默了。 良久,元谨伸手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子,在他吱哇乱叫中淡淡地说:“我不仅有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 “有就有呗。”兰铮瓮声瓮气地说,“了不起啊?” “我还有呢。” 元谨挑眉,“哦?你怎么知道的?” 兰铮救出自己的鼻子,不着痕迹地退后拉开距离,抬手捂住脸说:“你这么坏都有前世,我这么好,没准前世还是个小神仙呢。” 滚滚:【?】 滚滚:【原来瞎猫真的能撞上死耗子!】 元谨也让他逗笑了,“真聪明,你上辈子确实是个小神仙。” 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兰铮面露狐疑,“你见过?” “见过啊,不仅见过,还关系匪浅。” “怎么说?” 兰铮来了兴趣,翻身趴在床上,托着脸期待地看着他。 元谨揉揉他炸毛的脑袋,以指为梳,一点点帮他理顺,轻声说:“上辈子你是我的师尊,我是你的徒弟,我们俩结成了道侣。” 兰铮:“?” 他歪头看着他,“这对吗?” 元谨理所当然道:“有什么不对?修仙界实力为尊,当我们足够强的时候,只要不伤天害理,没人敢指手画脚,还会赞一声天造地设,神仙眷侣。” 兰铮:“哦~” 他长长地应了一声,“所以你是来找我再续前缘的吗?” 元谨莞尔,“看你。” 兰铮:“什么意思?” 元谨:“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顿了顿,又换了种问法:“兰铮,你喜欢我吗?” 终于等到这句话,兰铮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很开心,或者很得意。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什么想法都没有。 像春风吹过湖面,揉碎了粼粼波光,散成经久不息的涟漪。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元谨,那种被灵魂注视、仿佛跨越万水千山的熟悉感觉又出现了。 “元谨。” 兰铮叫他的名字,却迟迟没有下文。 元谨包容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等了片刻,兰铮笑笑,“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叫叫你。” “第一次看见你的名字,我就觉得很熟悉。”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墙上的倒影,目光悠远地说:“或许你说得对,我们可能真的有前世。” 之前他还想过,自己对元谨的好感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如今回看,那分明是一见钟情。 哦,放在他身上也可以叫见色起意。 兰铮自嘲一笑,分出一只手在元谨胸口戳了戳,“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喜不喜欢。怎么,先上车后补票啊?” 元谨捉住他的手移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按住,“不,是我在要名分。” “我不想做你酒后的情人。” “我要做你光明正大的恋人。” 他挪动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插入兰铮的指缝,认真地问:“你呢?” “要我吗?” 兰铮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展颜一笑,爬到他身上圈住他的脖子,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要啊,不过能不能转正,得看你表现。” 元谨握着他的腰,声音低了下去,“怎么表现,要先验验货吗?” 兰铮没说话,深深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摸索着碰到台灯。 摸到了。 他勾唇一笑,最后一点光在他眼里熄灭。 春夜静默不语,欲望沸腾喧嚣。 直至昼夜轮转,天光乍破,两具累极的身体才头挨着头沉沉睡去。 ………… 第544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4 事实证明,咸鱼翻身还是咸鱼,甚至咸得更加均匀。 周六一天的运动量严重超标,白天在商场暴走,晚上在床上花式拉伸,拉得浑身酸痛,兰铮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间滚滚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睡死了。 眼看快下午三点,床上的小包才艰难地蛄蛹了一下。 滚滚:【这死人般的睡眠,真是让人羡——】 “慕”字还没说完,安静的卧室里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咚!” “啊……” 滚滚吓一跳,定睛一看,咸鱼蛄蛹过头,从床上滚下去了。 滚滚:【……】 原来生命真的在于静止。 “嘶……好痛……” 兰铮摔下来的时候没撞到头,但他挣扎着试图起来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后脑勺磕到椅子的横板了,眼前霎时一黑,满天金星直冒。 听到动静的元谨开门进来,见状忙跑过来单膝跪地,小心地挪开椅子,“怎么摔下来了,磕到头了吗?我看看——” 他动作轻柔地将咸鱼铮拥入怀中,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 兰铮闭着眼,手按在后脑勺上,迟迟没有松开。 “宝宝?” “猫猫大王?” “兰兰铮铮?” 兰铮:“……” 睫毛蝶翼般颤动两下,他缓缓抬起眼,哭笑不得地问:“兰兰铮铮是什么鬼?” 元谨见他还能说笑,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松了口气,打趣道:“叠词词。” 兰铮推开他,扭头嫌弃地假装干呕:“哕,恶心心。” 滚滚:【你俩一人更比六人强,都挺能恶心人的。】 元谨替他把被子捡起来扔回床上,兰铮立马瘦了一圈,从蚕蛹变成了小蛇。 还是光溜溜的美人蛇。 兰铮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就下半身穿了条印着草莓的粉色裤衩。 还是元谨昨天半夜给他洗完澡,从柜子里翻出来亲手给他穿上的。 兰铮从地上爬起来,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抬起脚在他大腿上踩了踩,“看什么看,没见过粉色裤衩?” 元谨握住他的脚踝,粗糙的指腹在那一小片薄薄的软肉上来回摩挲,仰起头笑着看他,“嗯,第一次见。” 鬼扯! 兰铮正想反驳,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又憋了回去。 做了套脚保健操,见元谨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只得开口提醒,“撒开。” 元谨抬起拇指,看着磨红发热的那片皮肤,没忍住抬起来亲了一口。 滚滚:【……真变态啊。】 兰铮身上几乎没什么好地方了,全是深深浅浅的印子,他还坚持不懈地种草莓。 兰铮也怒了,“你属狗的吗?” 元谨手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舔了舔湿润的唇,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餍足道:“可以是。” 兰铮:“……” 他弯腰掰开他的手,噔噔噔绕床跑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拖鞋,趿拉着哒哒哒跑进浴室,扒在门口回头幽幽地瞪他,“猫不和狗玩,今晚回你屋睡去。” 说完他无情地锁上门,隔绝了元谨如有实质的视线。 元谨轻笑,站起来把床单被罩枕套全部换下来抱在怀里,转头冲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洗完出来吃饭。” 兰铮隔着门应了一声,屋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关门声响起,他才走到洗手池前,抬眸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滚滚:【你也很为自己着迷吧,兰大美。】 话音落下,镜子里的人唇角一弯,眼波潋滟,意味深长道:【当然。】 滚滚:【当……当什么?!】 它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和镜子里的人对视,【谁谁谁谁谁在说话?】 第545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5 元谨热好饭菜,端出来,正摆盘呢,后腰忽然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了。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带着清新的玫瑰香气,呼吸间还能闻到淡淡的薄荷味,来人低声威胁道:“不许动。” 元谨听话地站着不动。 身后人又道:“举起手来。” 元谨放下筷子,双手慢慢举过头顶,“阿sir,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兰sir又怼了他一下,恶声恶气道:“没想好,先欠着。” 滚滚:【我有一个六,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谨也笑了,“这也能赊账?” 兰铮:“那你别管,反正现在真理在我手中。” 元谨好奇地偏头看了眼传说中的“真理”。 唔,嫩绿色贴着白色小花花贴纸的吹风机。 好一个真理。 生命的真理吗? 兰铮:“现在,去沙发上坐下。” 元谨差不多猜到他要做什么了,没有发出异议,听话地被顶着走向沙发,靠着扶手坐下,还特意选了有插排的那边。 果然,兰sir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背对着坐在他身前,把真理往他手里一塞,命令道:“吹。” “是。”元谨笑笑,伸长手臂把电插上,按下开关试了试风,又调整了一下温度,五指张开插入兰铮湿漉漉的发丝间,抓了两把,开始吹。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吹风机的嗡嗡声。 各个房间乱窜的喵喵咪咪听到动静,哒哒哒地跑过来,拐弯时喵喵没刹住,猫脸着地摔了一跟头,骨碌碌滚了几圈,爬起来继续跑。 兰铮看乐了,冲它们拍拍手,“过来。” 两小只顿时跑得更来劲了。 咪咪呜呜地扑向他,在他腿上一顿乱蹭,还试图往沙发上爬,被兰铮一指头戳了回去。 他从茶几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根猫条,撕开后递到它们面前,“吃吧。” 两小只闻到香味立马不叫了,老老实实蹲在他面前就着他的手吧唧吧唧吃猫条,头挨着头,碰到也不打架,只一味地吃。 兰铮喂着喂着就故意使坏,往回收手。 小猫习惯性地舔了两下空气,才反应过来东西不在了,追过来继续吃。 元谨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看了眼客厅里的摄像头。 大猫喂小猫,这么萌的画面没录下来的话就太可惜了。 确定摄像头开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给兰铮吹毛。 兰铮头发长,全部吹干费了点功夫。 好在菜晾得差不多,正好入口。 两人转移到餐桌,开始今天的第一顿饭。 至于是午饭还是晚饭……兰铮看了眼手机,三点四十三,嗯……算下午茶吧。 绿油油的,怎么不算呢? 兰铮吃了两口,感觉自己的脸都开始冒绿光。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哀怨地问:“你开荤开爽了,就给我吃菜叶子啊?” “噗咳咳咳——” 元谨猝不及防被骚话攻击,偏头飞快地抽了两张纸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 兰铮哂笑:“怎么?良心开始刺痛了?” 滚滚:【邪恶郁金香堂堂来袭。】 兰铮:【滚。】 滚滚:【好嘞。】 不敢吱声,完全不敢吱声。 宇宙第一杀手——豆沙包已上线! 元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端起水喝了一口,压下喉间痒意,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兰铮。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他对上兰铮的眼神,心脏蓦地重重一跳。 “你想起来了?” 第546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6 提到这个兰铮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啪”地一声撂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 元谨的脚正放在他脚两边,虚虚夹着他。 这家伙装得云淡风轻,实则粘人得紧,身上总有一块要挨着他。 他抬脚就踩,一边用力一边没好气地控诉:“你还有脸问?” 元谨没声了,任由他踩,老实得像个受气包。 兰铮立刻把另一只脚也放上去了,一脚踩一个。 滚滚忍了又忍,没忍住,实在是这段时间吐槽自由,养成了说话不过脑子的习惯,小嘴一张就是嘲讽: 【你蹬缝纫机呢?】 兰铮呵呵:【怎么,蹬他没蹬你,觉得自己失宠了,特意跳出来找骂?】 滚滚霎时一个激灵,靠,忘了现在不是郁金香,是邪恶豆沙包了。 不过这骂人的调调,还真是熟悉得让人怀念啊。 之前的兰铮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没了记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现在—— 对味了!太对味了! 味太冲了! 等等…… 滚滚陶醉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我又不是黄色大M,到底在怀念什么啊?! 还是说,它和豆沙包在一起太久,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传染了? 不!它不要,它不要哇,它明明是系统界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怎么能变成人类……哦不,魅魔的玩物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神君都变成了魅魔的玩物,它一个系统又怎么逃得过呢? 还是不要太苛责自己了,要怪就怪这个魅魔太会蛊惑人心。 对,怪他! 兰铮懒得理会它的挣扎,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对面面不改色,看似很镇定的元谨。 然而兰铮视线下移,落在他攥着纸团的手上。 青筋凸起,指节青白,像是要把纸塞自己皮肤里。 嗤,面不改色是因为吓僵了吗? 滚滚:【啧啧啧,战无不胜的神君大人也有今天。】 滚滚:【咔嚓咔嚓咔嚓。】 兰铮:【你在我脑子里嗑瓜子?】 滚滚:【没有脑子。】 兰铮:【嗯?】 滚滚:【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有瓜子,咔嚓咔嚓是我在拍照打卡。】 桀桀桀,神君大人的黑历史到手! 以后它要是又惹到兰铮了,说不定可以拿这个去找神君求助,真是机智如它啊。 兰铮笑它幼稚,又踩踩元谨的脚,“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元谨喉结缓慢地上下一滚,低声说:“没装。” 兰铮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元谨坐直身子,试图把脚解救出来。 兰铮一个眼刀扎过来,“嗯?” 元谨立马不动了。 他松开手,放下那团死不瞑目的纸,重新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兰铮想反驳,元谨一句话给他堵回去:“饿肚子打人不疼。” 兰铮:“?” 一直在挑衅他。 他气笑了,端起碗恶狠狠地夹起蘑菇咯吱咯吱地嚼起来,不过看那眼神,他真正想嚼的另有其人。 元蘑菇假装没看出来,继续给他夹菜。 兰铮吃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夹的速度,碗里总堆着一座小山。 以至于他总觉得自己没吃多少。 结果一碗饭吃完,他肚子都撑圆了,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了,恨不能就此瘫到地老天荒。 元谨倒是很勤快,收拾好碗筷后站起来端去厨房,转身之际,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笑意。 饿肚子打人不疼,吃饱了不想打人。 有没有记忆,小魅魔都是如此好哄。 兰铮:“阿嚏~” 他抽纸捂着嘴打了个大喷嚏,人都打懵了,呆了好几秒才把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滚滚幸灾乐祸:【有人骂你。】 兰铮:【为什么不能是想呢?】 他懒懒地卷了一缕头发在指尖打转,【积极阳光一点,阿滚,反正怎么说都行,为什么不从好的方面解读呢?】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滚滚:【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兰铮:【我将变成最最可爱的人~】 滚滚:【……】 滚滚:【自恋这块,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兰铮嫌弃:【这叫自爱!】 滚滚:【我去,不早说。】 成功把系统忽悠瘸了,兰铮拖长尾调懒洋洋地喊:“元谨,你怎么还没好啊?” 元谨从厨房里探出头,疑惑地看着他。 兰铮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地指使道:“抱我去沙发上,这凳子硬,不舒服。” 元谨盯着他看了少顷,见他面色如常,心道应该是没事了,立马摘了围裙,“稍等。” 第547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7 元谨洗手擦干后快步走近,俯身熟练地将人打横抱起。 兰铮跟条猫似的挂在他身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流走了。 元谨将人放在沙发上,让他头枕在扶手上,调整了下角度,便要起身,不料圈在脖子上的手臂突然发力,将他拉了回去。 “想跑?” 兰铮边说边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他。 元谨下意识伸长手臂撑在他脸侧,抬起一点上身,免得压到他鼓鼓的肚子。 “没跑。”他无奈地看着兰八爪鱼,“不敢跑。” 兰铮哼哼,“还有你元大神君不敢的事?” 喵喵咪咪睡醒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猫猫大王发话了,它们只需要配合就行。 它们跑到沙发前,排排蹲坐,仰头看着学他们叠叠乐的人类。 沙发上的兰铮一开口,下面的两小只就跟着配音,像两个外置小喇叭。 兰铮:“恢复记忆了不吱声,趁我穿越的时候偷偷封锁我的记忆,嗯?谁允许了?问过我了吗?” 喵喵咪咪:“喵!” 兰铮:“还切断我和系统的联系,不让它给我通风报信,结果它闲的没事就在我脑子里说相声,自言自语跟疯了似的。” 喵喵咪咪:“喵喵!” 滚滚:【?】 滚滚:【换你你不疯吗?】 滚滚:【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呜呜呜呜呜……】 兰铮没理它的鬼哭狼嚎,只凶神恶煞地瞪着元谨,两只手捏住他的脸又拉又扯,“别给我装面瘫,说话!” “还说什么辛苦我了,换你来,你就这么来的?” 喵喵咪咪:“喵喵喵!” 元谨艰难地问:“怎么了?” 兰铮:“你说呢?要不是我磕到头意外恢复记忆了,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没想瞒你。”元谨对上他控诉的目光,顿了顿,抬起手臂按住沙发背借力,一点点坐了起来。 挂在他身上的兰铮屁股腾空,错愕地回头看了一眼。 喵喵咪咪见自家老大起飞了,立马站起来往沙发上蹦,急得呜呜乱叫。 然而沙发对它们俩来说还是太高了,蹦了半天没蹦上去。 滚滚:【就说溺爱要不得吧,平时它们要上沙发你们就抱来抱去,这下好了,都不会跳了。】 兰铮被说得有些心虚,但只有一秒,下一秒他就理直气壮地说:“那咋了?不会跳这不有现成的搬运工?” 说着他冲元谨抬抬下巴,“你将功赎罪的时候到了。” 元谨虽然没听到滚滚的话,但结合他和猫的反应,差不多猜到了,拍拍他的屁股说:“你先下去。” 兰铮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到旁边。 元谨弯下腰,一手一个把小猫捞起来,放到兰铮怀里,“去吧,去找你们大王。” 这话莫名透着一股子酸味,可惜两小只听不懂人话,不知道他叽里咕噜的什么意思,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投入了大王的怀抱,爬到他身上又踩又蹭的。 兰铮欣慰地撸了会儿猫,才想起身边还有个王八蛋。 他踢了踢蛋脚,“没让你停,继续。” 元谨:“……” 滚滚:【别人出口成章,你是出口成黄啊。】 兰铮:【天赋如此,你无需自卑。】 滚滚:【?】谁稀罕啊喂! “没和你商量就封印你的记忆是我不对,对不起。” 元谨很正式地道了歉,“但我本意不是想瞒你,只是最后一个世界想让你放松一下,没有攻略,没有任务,没有系统,做一个富足健康的人,快快乐乐地走完这一生。” “但我确实考虑不周,没顾及你的感受,追人也追得不好。” “对不起。” 他又道了一次歉,还低下了头,态度摆得很端正,语气也很诚恳。 兰铮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 他恢复记忆后确实有一点不爽,但洗澡的功夫就已经想开了。 一起过了这么多个世界,哪怕个别世界性格有差异,但本质都一样,元谨的想法,他差不多都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错归错,做错了就该道歉,这是最基本的。 所以他折腾来折腾去,就是想听这三个字。 听到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兰铮矜持道:“追人还行吧,也不算很差。” 元谨抬起头,“真的?” 兰铮:“别翘尾巴,我还没说完呢。” 他靠在抱枕上,一手撸一只猫,惬意地问:“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坦白从宽,趁这个机会一次性说清,我不怪你,但要是继续隐瞒,后面被我发现了,我真的会揍你。” 他举起手,缓缓攥紧了拳头。 元谨沉默片刻,和他碰了下拳,语速飞快,生怕说晚了他会反悔。 “有的,有俩。” “你说了不会怪我的,一会儿不能生气哦。” 兰铮:“?”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他呢。 这浑身八百个心眼子的老男人! 第548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8 兰铮一怒之下啃了元谨一口。 滚滚:【?】 滚滚:【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兰铮:【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一边玩去。】 他把喵喵咪咪搁到元谨手边,指挥道:“左右护法,咬他!” 喵喵咪咪气势汹汹地张开嘴,“喵嗷——” 元谨一食指怼一个,两小猫立刻没了动静,抱着他的手指头开始磨牙。 兰铮:“……” 元谨失笑,“我就说还是得养条小狗。” 兰铮瞪他一眼,“我有你这条狗就够够的了。” 元谨:“……” “说吧,那两件是什么事,我酌情考虑要不要生气,怎么生气,生大气还是生小气。”兰铮十分严谨地说。 滚滚:【6,送命套餐还挺多。】 元谨脑子飞速运转,权衡了下两件事的严重性,重新组织了下措辞。 “第一件事是,我在你灵魂里偷偷藏了一缕精魄,下了禁咒。” 兰铮:“?” 他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什么时候?”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仅没印象,还没感觉。 元谨看出了他的疑问,低声说:“只是个半成品,你没同意前,它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但在关键时刻它可以命换命,替你挡一次死劫。” 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兰铮还是多问一遍:“用谁的命换?” 元谨注视着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 滚滚:【卧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神君,真是不爱则已,一爱就如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 兰铮差点被拖拉机撞死。 他怒道:【再在我脑子里说笑话,杀了你!】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给了元谨一拳,正捶在膝盖上,差点给他捶出膝跳反射。 元谨:“……怎么恩将仇报呢?” “你是不是傻?”兰铮按着他的膝盖倾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以命换命,你有几条命可以换?” “心疼我?”元谨笑了,抽回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兰铮立马尖叫着躲开,“你手上都是喵喵咪咪的口水,拿走拿走!” 元谨:“……” 他看看自己泛着水光的手指,鬼使神差地低头闻了闻。 “哕——” 滚滚:【真是温情不了一点。】 滚滚:【鼻子痒就去抠抠,乱闻什么?忘了猫刚吃过东西吗?哦,在地上的时候还舔过脚脚。】 这回轮到元谨跑开了。 兰铮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哑巴大叫。” 喵喵咪咪无辜地对视一眼,又调头向兰铮跑来,要舔他的手。 兰铮立马高举双手投降。 “别舔我!” 他飞快滚下沙发,开了个罐罐放在它们的饭碗里,“舔去吧。” “嗡嗡。” 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兰铮走过去看了一眼。 ——“早生五年的死变态”来电。 回头看了眼没关门的洗手间,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就没断过。 不过没吐就行。 兰铮放心了,按下接听,“喂?” “不蒸馒头你可真是好样的。” 啧,怎么一张嘴就阴阳怪气呢? 他转身懒洋洋地靠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江景,认真反问:“你开始进军燃气领域了?” “?”兰钧,“你在说什么屁话,进没进你不知道?” 兰铮:“没进啊,没进你怎么易燃易爆炸的?” 兰钧:“……” 手机那边的人反复深呼吸,兰铮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咧嘴笑了。 “你是不是在偷笑?” 兰铮一秒变脸,“妹有。” “我还哥有呢。”兰钧没好气道,“你少给我扯东扯西转移话题。” “直播怎么回事?” 兰铮这回是真不明白,“什么怎么回事?” 兰钧:“装,继续装,我就几天没看,你就多了个giegie~兰铮,你能耐了啊。” 滚滚:【呦,他竟然偷看你直播。】 兰铮语重心长道:“大兰啊,我都说了,辱追毒唯是没有前途的。” “你好好说话,下次我可以送你点小礼物。” 兰钧沉重的呼吸倏然一静,片刻后,他硬邦邦地问:“什么礼物?” 兰铮一撩头发,“我的签名海报。” “……”兰钧后槽牙磨得咯咯响,“我要它干嘛?” “挂墙上,或者摆办公室桌上,实在不行,你贴脑门上,让大家都知道你有我这样一个风华绝代,又美又厉害的弟弟啊。” 兰钧笑了,气笑了,哈哈大笑了。 “我有病?” 兰铮:“没事,我有空,明儿下午你请假,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为什么是下午?” 兰铮:“因为上午我起不来。” 手机那边安静几秒,直接给他挂了。 兰铮诧异地指着手机,“哎?破防了。” “嗯,宝宝真厉害。” 元谨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他身后揉了揉他的头发。 兰铮立马弹开,转身警惕地盯着他,“你手洗干净了吗?” 元谨伸过来,挑眉道:“闻闻。” 兰铮谨慎地凑近,低头深吸一口,全是洗手液的白桃味,很香。 他这才放心地晃悠回来,往元谨身上一歪,没骨头似的,“你把禁咒解了吧,我不用你以命换命,要是我出什么意外死翘翘了,我希望你——” 滚滚:【好好活着吗?呜呜呜,好虐啊。】 兰铮:“给我殉情。” 滚滚:【?】 滚滚:【??】什么活阎王。 元谨却笑了,“那要是我死了呢?” 兰铮理所当然道:“我也给你殉情呗,这样还能一起过奈何桥,投胎的时候我们排队去,没准还能分的近一点。” 滚滚:【呃……行吧,恋爱脑的脑回路我不懂,反正就是死了都要爱呗。】 兰铮:【嗯哼~】 元谨失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又蹭了蹭,抱着他左右晃啊晃。 “放心,都不会死的,就算换命,死的也只是我的一缕精魄分身,养一养就能恢复,不影响本体。” 兰铮一怔,从他怀里艰难地抬起头,“你属猫的啊?” 元谨看着他睁圆的眼睛,心头又热又软,和他碰碰鼻尖,温声说:“等你飞升就明白了。” “哦,老神仙的秘术是吧。” 元谨:“……” 感觉不存在的白头发白胡子要长出来了。 兰铮:“那句‘你不同意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又是什么意思?” 第549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9 元谨静默地盯着兰铮看了片刻,双手一握,掐着他的腰把他举起来放到了桌上。 兰铮双脚悬空,慢悠悠地晃了两下,似有若无地在他腿上蹭过。 元谨垂眸,按住他的膝盖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兰铮挑眉。 元谨神色平静又认真,“我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契,成为天道见证的道侣,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所以我下的是单向的婚书。” “你以精血做引,写下自己的名字,才正式生效。” 精血,凡人之躯哪来的精血? 只有他在魅魔之体里才行。 醍醐灌顶,兰铮终于明白了此举的良苦用心。 婚书必须他复活才能签,无形中给了他一个承诺—— 任务结束,他一定会复活。 但复活之后签不签,他自己决定。 兰铮眸光微动,深深地看着元谨,冲他勾勾手。 元谨顺从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子两边,和他面对面。 兰铮捧住他的脸,用力地来回按揉,“背着我偷偷下婚书?怎么,怕我拒绝你啊?” 他本是玩笑话,元谨却坦诚地点点头,“是。” 兰铮一怔,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地陷了下去。 他别开眼,嘀嘀咕咕:“骗人的吧,神君也会怕这种小事?” 元谨扳回他的脸,目光深沉而炽热。 “你的意愿不是小事。” “爱情面前没有神君。” “我也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普通人。”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得兰铮心脏咚咚作响,最深处陷落的地方渐渐变成了元谨的模样。 谁说他不会追人的? 这甜言蜜语不是张嘴就来吗? “齁死人了。”兰铮小声咕哝。 “嗯?”元谨好笑地问,“喵喵咪咪什么呢?” “我说——”兰铮陡然拔高音量,圈住他的脖子一字一顿地说,“你、闷、骚。” 说完不给元谨反驳的机会,他直接偏头用温软的唇用力堵住他的嘴。 红日渐渐西沉,浓稠如蜜的光芒在他们身上缓缓流淌,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清淡的甜香。 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交织融合。 元谨的手从兰铮腰侧一点点摩挲而上,慢慢探进他的睡衣里。 情到浓时,兰铮抬腿圈住元谨,正准备深入浅出地交流一下,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惊雷般劈开了温存的鸳鸯。 兰铮舔了下唇,不知为何,眼皮突突跳了起来。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元谨点点头,“我也有。” 滚滚:【有就对了,哥收你们来了哈哈哈哈。】 兰铮:【就凭你个小鼻嘎?】 滚滚:【……】怎么还统身攻击呢? 它勃然大怒,【不是我,是哥,哥!】 兰铮:【哎~难得你嘴这么甜。】 滚滚:【滚呐,我说的是你哥!】 兰铮:“?” 挖草! 他戳戳元谨的腹肌,低声说:“我哥来了,快快,让我下去。” 元谨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你怕他?” 混世小魔王竟然也有怕的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兰铮不屑冷哼,“要怕也是他怕我。” “那你躲什么?”元谨好笑地问。 兰铮猫一样从桌上滑下来,反手搓搓他的腹肌,“是你躲。” “来者不善,你小心点。” 元谨闻言脚步一错,挪到了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随地大小演。 “他会打我吗?” “我好怕怕。” “老婆救救。” 滚滚:【你闭嘴嘴,好恶心心。】 兰铮:“你俩滚滚,滚滚滚滚。” 元谨脸埋在他肩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门铃响了一阵,见没人开,兰铮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兰铮直接挂断,拍拍元谨。 元谨会意松手,兰铮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来了,别按啦!” 门开的瞬间,兰钧就跟个鬼似的飘到兰铮面前,阴恻恻道:“就你自己?” 兰铮眨眨眼,“啊……” “少在这儿给我卖萌,我不吃你这套。” 兰钧不为所动,一脸冷酷。 “真的吗?”兰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哥哥?” 兰钧:“……” 滚滚:【冷酷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哎。】 兰铮:【那很能扬了。】 不是不吃这套吗?他眼露揶揄。 兰钧偏过头,握拳抵在唇边,掩饰地咳了一声,“瞎叫唤什么,没用。” “一山不容二哥,今天我和里面那个,只能活一个。” 滚滚:【明年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冷酷哥,虽然是电子纸,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走好。】 兰铮深以为然,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兰钧蹙眉,“你在干嘛?” 兰铮头也不抬道:“先给你打个120,走一下流程,然后就可以直接开打了。” 他侧过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战斗吧,哥哥。” 兰钧:“……” 第550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0 兰钧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客厅,边走还边把袖子挽起来了,想让对方看看自己的肌肉线条,先给对方个下马威。 结果一转头,就见那个“野男人”端着个果盘从厨房出来。 他也挽着袖子,他的手臂看着也很有力,更重要的是—— 他比自己还高。 兰钧:“……” 他扯了扯唇,冷冷道:“你电线杆子成精?” 元谨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大哥。” 兰钧:“?” 滚滚:【哈哈哈哈哈,狠还是他狠啊,叫弟控大哥和猛踹瘸子那条好腿有什么区别?】 兰铮:【有啊,兰钧会跳起来。】 预言家出口成真,兰钧真的跳起来了。 跟个巨型猛兔似的一下蹦到元谨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你有种再叫一遍?” 兰铮一摊手。 滚滚:【……回去查查你大哥吧,他好像真的进军燃气行业了。】 兰铮又比了个“ok”的手势。 眼看元谨嘴唇动了动,他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别一会儿真打起来了。 他看元谨一眼,元谨端起果盘满眼无辜地问:“吃草莓吗?” “不吃!” 兰铮还没开口,兰钧先抢答了,他一把将兰铮拉到自己身后,拉拉拉……拉拉拉……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滚滚忍不住唱了起来。 兰钧拉了半天愣是没拉动。 定睛一看,才发现兰铮手死死抓着元谨的胳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撒开,什么脏东西你都抓。” 兰铮摇头,“不脏,早上刚洗的。” 兰钧:“你怎么知道?” 想到什么,他脸色剧变,瞳孔颤抖,身体也跟着抖,筛糠似的。 眼见血色从他衬衫领口一路向上蔓延,兰铮眼疾手快地把元谨推到一边去了。 滚滚:【你瞅瞅,都给大哥气红温了。】 在兰钧出手前,兰铮眼疾手快地拿了个草莓塞他嘴里,“消消气哥,一天天的,气性怎么这么大呢?” “新买的草莓,甜不甜?” 兰铮挡在他身前,笑得比草莓甜多了。 兰钧盯着他看了片刻,用力地咬了草莓一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盈满口腔,浇灭了他的邪火,表情从愤怒逐渐转向无奈,又隐隐有些心酸。 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让大野猪拱了不说,还反过来护着猪,这谁能忍? 可不忍,小白菜又不高兴。 真是做人难,做人哥哥更难。 左右为“男”的哥哥被夹在沙发上排排坐,吃果果。 元谨给他一个,兰铮给他一个,兰铮给他一个,元谨给他一个。 他就这样鬼打墙似的一直在吃,嘴就没闲过。 实在吃不下了,他握住两人的手,嚼嚼嚼,“够了。” “想撑死我,然后你俩双宿双飞是吧?” 兰铮:“没那么歹毒。” 元谨:“主要是不想让你说话。” 兰铮:“嗯哼~” 兰钧:“?” 他的鼻子好像自动变红了。 他拍开两人的手,没好气道:“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说着他刀子似的目光插在元谨脸上,“你,叫什么,多大了,老家在哪儿,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爸妈什么工作?” 兰铮:“哥你审犯人呢?” “有区别吗?”兰钧磨牙,“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报警把他抓走了。” 兰铮挑眉,“罪名?” 兰钧冷笑:“他把我家养了二十二年的猪偷了。” 兰铮:“?” 他反手给他一拳,捶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再开口语气都好了不少,“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说不过就动手呢?” 元谨喝了口水,见状不禁弯了弯唇。 猫猫大王的豆沙包可不是吃素的。 “你笑什么?”兰钧幽幽地问。 “没什么。”元谨放下水杯,认真地说,“我叫元谨,B市人,我爸妈联手创立了LY集团,我目前在A市的LY分公司任职,月薪……” 他把自己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身高体重,各项特长。 兰钧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看他的眼神也满意许多。 虽然他主观上依然觉得元谨是个野猪,但客观来讲,元谨的容貌、家世、能力,都很出挑。 门当户对,长相比他弟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他说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是全新的,而且已经和家里通过气了,有结婚的打算。 这点真正打动了兰钧。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全新的才能配上他家的宝贝猪。 最重要的是他家宝贝猪喜欢。 他其实不反对兰铮谈恋爱,只是怕他没经验被骗,如今确定元谨不是骗子,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再好好聊聊。”兰钧边起身边说。 兰铮和元谨在后面相视一笑,击了下掌,“耶~” 兰钧:“……” 他还没走呢! 第551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1 兰钧突然上门,打断了兰铮的问题。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才想起元谨还有一件事瞒着他。 于是他果断起身,抱着自己的枕头哒哒哒横跨客厅,带着两条小尾巴敲响了元谨的门。 元谨刚吹完头发,正准备换睡衣,听到动静想了想,解了浴巾扔到椅子上,直接光着上身穿着条黑色裤衩就开门了。 兰铮掐着点,绷着脸严肃地说:“两分三十八秒,你在里面磨蹭……” 视野里猛地闯入一片块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香气热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兰铮的脸不争气地开始变色。 滚滚:【呵呵,是只有脸变色吗?我这边都变马赛克了。】 兰铮:【嘻嘻。】 他清了清嗓子,捋了把垂到眼前的碎发,若无其事地问:“洗澡了啊。” 元谨:“嗯。” 他一手拉着门,一手撑在门框上,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里面光线黯淡,似乎只开了床头灯。 兰铮神情突然微妙起来,“你刚才不会真的在磨蹭吧?” 滚滚:【好一个博大精深的中文。】 元谨屈指敲了下他的脑袋,“不是说要可持续发展,今晚先休战?” “再胡说八道,你就别休了。” 兰铮立马退后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鞠了一躬,“已老实,求放过。” 元谨笑着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门关了。 两秒后,又开了。 左右护法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两小只回头看着关上的房门,不爽地叫了两声。 兰铮也被压得直喵喵,元谨抽出他手里的枕头,似笑非笑地问:“自荐枕席还让我放过?” “一派胡言!”兰铮理直气壮地斥责,“你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洗洗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他指着里面的床说:“这是我的家,我的床,我只是地方睡而已。” “那我呢?”元谨问。 兰铮仰头在他下巴啵了一口,拍拍他的脸桀桀笑道:“你是我抢来的压寨夫人,走,去给我暖床。” 他一手夹着枕头,一手揽着元谨的脖子,带着他往里走。 双双倒在柔软有弹性的大床上,兰咸鱼随着床弹了两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元谨在他身边躺下,点点头,伸长手臂把灯关了。 兰铮:“……” “不是这个。” 元谨凑过来把手臂搭在他身上,亲亲他的额头,“晚安。” “也不是这个。”兰铮捏捏他的嘴唇,低声说,“你说瞒了我两件事,现在只交代了禁咒,还有一件呢。” 元谨恍然大悟,哭笑不得,“下次直接问。” 他蹭蹭兰铮的鼻尖,低声说:“老神仙记性不好,体谅一下。” 兰铮哼了哼,“那老神仙现在想起来了吗?” 元谨摇摇头,“涉及一些隐秘,不方便在这儿说,等回到修仙界我再告诉你。” 兰铮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闻到了大饼的味道?” “真的。”元谨说,“和你的记忆有关。” 兰铮:“?” 他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一提就炸毛,“几个意思,你又封我记忆了?” “没有,是你自己忘了。” 元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头埋在他颈间,喃喃道:“你把我忘了。” 兰铮的毛垂下去一半,另一半变成了满头问号:“???” 第552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2 双方家长的第一次正式会面非常顺利。 无他,两家家庭成员都很简单,而且个个开明豁达。 元谨没有哥哥,但有个还在上小学的弟弟,长得可爱,嘴又甜,和兰铮一见如故。 一个爱夸,一个享受被夸,两人就这样腻腻歪歪了一顿饭。 元谨被晾在一边,怨气冲天,几次想把小崽子支走,让他滚回家写作业去,奈何两家长辈都拦着,他无从下手,只得暗暗记仇。 兰钧在边上看戏,跟个变色龙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会儿笑一会儿怒。 弟弟被猪拱了,生气! 猪被小猪气死,开心。 弟弟被猪拱了,生气。 猪被小猪气死,开心! 弟弟被猪拱了…… 他就这样不断地左右脑互搏,一顿饭下来,大家吃饱喝足,开开心心,他自由搏击累得够呛。 之后两家又见了两次,敲定了兰铮和元谨订婚的一系列事宜。 金秋时节,两人便领了证,在兰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顶级酒店办了订婚宴。 当天只请了两家的亲朋好友,没邀请媒体之类的,现场热闹但不吵闹,气氛温馨又舒适。 不过作为准新郎,兰铮和元谨要招待宾客、四处敬酒、还得时刻打起精神,好拍照录像。 等到宴席结束,已经是晚上了,两人身心俱疲,不想来回折腾,就留在了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 ………… 浴室。 洗完澡兰铮穿了条内裤就想直接出去,又被元谨捞鱼似的逮了回来。 元谨把他抱上洗手台,拿吹风机把他吹得乱七八糟。 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吹成鸡窝,放平时兰铮肯定要小发雷霆一下,趁机对元谨大打出手。 奈何今天实在太累,他连话都懒得说,滑下来跟个丧尸似的晃悠回卧室,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元谨把自己收拾利索,出来看到的就是四仰八叉的一片猫饼。 被子也不好好盖,头蒙住了,两只脚露在外面。 幸好不是屁股露在外面。 不然就真是“顾头不顾腚”了。 元谨站在床边欣赏一会儿,还拿手机连拍带录,然后全部存进一个叫“猫猫小猪”的相册。 平时是猫猫,偶尔是小猪。 所以叫猫猫小猪。 里面一半是兰铮的可爱瞬间,一半是他的黑历史。 元谨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半天才滑到底,他粗略估算一下,黑历史应该有近一千张。 每一张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给相册上了锁,弄成了私密的,只有下拉后输入密码才能看见。 他在床边坐下,把主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小灯,借着暧昧昏黄的暖光,他美美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珍藏。 看得正上头,手臂旁忽然探出一颗头,轻飘飘地问:“你在看什么?” 元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好不容易攥住,他想也不想就按了锁屏。 按完他就后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手臂边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仰头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在心虚。” 元谨喉结滚了滚,“没有。” 不给兰铮说话的机会,他转过身问:“怎么起来了?” 兰铮眯起眼,“少转移话题,拿来。” 元谨:“……” 对视片刻,屈服于他的淫威,元谨还是把手机交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沉重地说:“今晚睡觉我会睁一只眼的” 兰铮:“?” 元谨:“怕你半夜把我闷死。” “至于么?”兰铮不以为意地输入自己的生日,成功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怼脸照猝不及防怼到兰铮的眼前,“嚯,这什么东西啊?” 元谨不答,默默起身往外走。 兰铮没留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熟悉。 滚滚:【谁家的猪这么时尚,还染了粉毛?哎,和你的头发一个色哎,蜜桃猪哈哈哈哈哈。】 兰铮:“?” 兰铮:“!” 他两指一滑,放大照片,终于在那白花花一片上看到一颗小痣。 哦,是他。 兰铮缩小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张滑走,又一张丑照闯进眼帘。 是他没睡醒,蹲在冰箱前找冰棍的时候没蹲稳,开柜门力气用大了,把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又撞到墙,一手捂腚一手捂头的照片。 兰铮:“?”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元、谨!” 他咬牙切齿,想也不想就抬手给身边一拳。 结果打了一团空气。 兰铮疑惑地扭头一看,身边哪还有人? 滚滚:【唔,在门边。】 兰铮霍然抬眸,元谨正鬼鬼祟祟地伸手开门,眼看就要溜之大吉。 还敢跑?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兰铮抄起身后的枕头扔炸弹似的扔了过去,咬牙切齿道: “王八蛋,给我滚回来!你敢迈出这个门,咱俩就离婚!” 元谨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握着门把手认真地问:“一定要滚吗?走行不行?” 兰铮高高举起他的手机。 元谨立马跑回来,将人压到床上就开始亲。 “你唔……你休想……休想蒙混过……过关。” “别亲……别……” 兰铮拼尽全力无法抵抗,最后还是被按着亲了个透,第一次亲完他想算账,元谨就继续亲。 第二次他缓了一会儿,还是揪着不放,元谨再亲。 第三次……第四次…… “别亲了,嘴都麻了。” 兰铮哭笑不得地推开他。 滚滚:【呦,这会儿又能抵抗了?】 诡计多端的大馋小子,想吃不直说,花样这么多。 元谨看着他湿红的唇瓣和模糊的唇线,没忍住,又轻啄一口。 他撑起身,垂眸看着兰铮,低声问:“还离吗?” 兰铮沉默片刻,圈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拉,偏头恶狠狠咬住他的耳垂磨牙,“不离了,我要和你这王八蛋互相折磨一辈子,省得你去祸害其他人。” 元谨吸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嗓音低沉地笑了起来,“不祸害别人,只祸害你。”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是你。” 想起识海里的那张婚书,兰铮松开齿关,在自己弄出来的牙印上轻轻舔了两下,耳语道:“现在的承诺不作数,等我回去,我们再结一次。” “最后一次。” 元谨翻身躺下,把他抱到自己身上,闭着眼亲亲他的额头,温声道:“好。” 第553章 合租室友他不对劲43 如元谨所言,这一世就是用来放松的,所以在他弟弟能独当一面后,他立马辞职,兰家有兰钧顶着,也用不上兰铮。 两人当即收拾收拾包袱,出去游山玩水,享受生活了。 有记忆的老夫老夫,不需要磨合,每天都是蜜月期,放得开,玩得更花。 滚滚一天恨不得有十二个小时都待在小黑屋里,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瞎了它的统眼。 现在不用它报数值盯剧情,简直闲得发霉。 每次出来怨气都直逼邪剑仙。 兰铮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给它找了一堆小说看。 书海无涯淹死统,管它黑的白的,最后都搞成黄的。 最后统子学成归来,开始写两人的同人文。 因为它是大脑直通网络,不需要打字,省去中间环节,有灵感时甚至可以日更三万字。 没多久就写出了近千万字的长篇大作,慷慨地分享给兰铮看,顺便让他给自己提供点灵感。 兰铮阅后大喜,惊为天人,当即打印出来和元谨一起看。 “滚滚说最后的结尾它没想好,感觉写什么都差点意思,婚后的幸福生活太多了,再写实在审美疲劳,但不写婚后,又没其他可写的,让我们帮忙想想,该怎样为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兰铮坐在长椅上,戴着墨镜吸了口冰镇西瓜汁,舒服地长叹一口气,“要不,继续开车?” 滚滚:【晕车了,开不了。】 元谨也摇摇头,“中间开可以,放结尾不行。” 兰铮:“那怎么办?说未完待续吗?” 滚滚:【未完待续和画大饼有什么区别?该写的都写了,再续到山无棱天地合,你俩都死不了。】 “也是。”兰铮苦恼地抓抓头发,“写作真难。” 说完他又开心起来,“幸好我不写,嘻嘻~” 滚滚:【……】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暴打我宿主~ 沉吟许久,元谨突然打了个响指,“有了。” 兰铮反手搓搓他的腹肌,“几个月了?” 元谨:“……” 他捉住兰铮的手放回他自己肚子上,“要怀也是你怀。” 兰铮面上明显露出失望,“那你有什么了?” 元谨无奈,用力捏捏他的鼻子,“灵感。” 他看着远处肃穆庄严的大教堂,和满地溜溜达达的白鸽,轻声道:“结尾也是开端,我们可以回到故事的最初,让它变成一个环。” “时间在环里循环,故事在环里往复,我们会一直相遇,无限相爱。” 兰铮一怔,立刻坐了起来,“这个好!” “可是,故事的最初是什么呢?我被天雷劈死吗?那也太丢人了。” 元谨含笑望着他,“当然不是,我们的缘分比你想得要深。” “最初的相遇是在你有名之前。” 不知是谁在放气球,五颜六色,像大大小小的泡泡,一个个飘上了天空。 有白鸽被吓到,扑棱棱飞起,瞬间带起一片。 整点到了,大教堂的钟声缓慢而沉重地响起,一声声敲打在旅人的心头,像前进的信号,又像回溯的预告。 自此,逝去的时光开始在记忆长河中缓慢倒流。 第554章 前世1 春洲,兰山。 碧蓝如海的天空,突然撕开一道黑色的口子,浑身血腥气的元谨从中走出,缓缓落在柔软的地面上。 此地芳草萋萋,点缀着各色野花,风中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不远处正好有条清澈的小河。 元谨脚步不停,径直向河边走去。 腰间的固魂铃随着走动叮咚作响,清脆悦耳,惊动了岸边树上的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后,有什么东西当头落了下来。 元谨眉间还带着斩杀祸世妖兽后的戾气,以为是谁派来刺杀他的,拇指一拨,“锵”的一声,寒芒骤闪剑出半截。 眼看对方就要血溅当场,元谨后知后觉没有杀气,连忙收剑。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后,他的拇指上多了条细细的血痕。 他皱了下眉,来不及处理,先抬手接住了“天上”来客。 ——浑身赤裸的少年轻得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他的臂弯里,歪着头,一双清澈剔透如葡萄般透着点紫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元谨一怔,心底某块像被撞了一下。 两人就沉默对视,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元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或者什么都没想。 直到少年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他才回神,将他放下。 “你是何人?”他问。 少年眨眨眼,唇瓣轻启,“啊。” 元谨:“名字。” 少年:“啊。” 元谨:“……” 他若有所思地捏开少年的嘴,道一声“冒犯了”,就把手指伸进去探了探。 确定他舌头完好无损,里面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不是哑巴,可能只是不会说话。 看他裸奔的样子,应该是没人教过。 少年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大胆地握住元谨的手,拉着他往河边走,指着里面来回畅游的鱼,“啊啊。” “想吃?”元谨问。 少年呆了少顷,似乎是在理解他的意思,随后又指了指鱼。 不会说话,听不懂人话,没有廉耻心,也没有警惕性,一举一动皆出自本能。 这是个纯天然、未经雕琢的璞玉。 元谨手一挥,神力化网,兜了一网大鱼上来,三两下收拾干净,插上木签就开始烤。 少年就在边上跃跃欲试,几次差点把手伸进火里。 元谨想起储物戒指里好像有几根棒棒糖,是他去现代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救过的一个四岁小姑娘给他的。 拿小孩子的东西哄小孩子,应该可以。 果然,他刚拿出来,少年的大眼睛就滴溜溜地转了过来,不再盯着没熟的鱼流口水。 元谨不知为何,忽然很想笑。 怕少年连塑料皮一起吃,他先撕了包装,把棒棒糖放到自己口中,“看我。” 少年眨眨眼。 元谨“咔嚓”咬碎糖球,把小棍拿出来,在少年眼前晃晃,随后扔进火堆,滋啦滋啦烧成了灰。 “这个,不能吃,懂了么?”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剥了一颗喂给少年。 少年想也不想张嘴含住,尝到甜味眼睛瞬间亮了,喉结滚动,溢出了两声咕噜咕噜的呓语。 元谨看着他,心情不自觉变好,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次任务结束有半年的假期,之前他一直没想好要做什么,现在看来,养一只小人,似乎也不错。 第555章 前世2 树上掉下来的小人就这样被天外来的元谨强行收养。 起初他对元谨管东管西的行为十分不满,处处与他作对。 不是趁他假寐的时候拔他头发把他拔醒,就是趁他生火的时候从后面踹他屁股。 元谨要是坐在树下,他就上树,摘果子和树枝砸他脑袋,或者偷鸟蛋扔到元谨怀里,等鸟回来就叽里咕噜和鸟告状,让鸟去啄他、往他脑袋上拉屎。 但他傻,鸟又不傻,一看元谨就知道不是好惹的,根本不往元谨身边凑,反正下的蛋多,就当没有那一个。 给小人气得直跳脚,然后不出意外地从树上摔了下去。 元谨会稍微拦一下,再突然撤走神力,让他从矮的地方啪叽摔到地上。 这样既不会摔伤,还能让他痛,一举两得。 可惜小人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 知道鸟靠不住,他决定发奋图强——学习钻木取火。 学会之后,他拿着火的小棍悄悄绕到元谨背后烧他衣服,结果怎么烧都烧不着。 小人不懂,小人困惑,小人怀疑生出假火了,想拿手去试,但这个时候他为数不多的聪明忽然发力,烧手万一痛呢? 于是他捞过头发就往火上送,这回点着了,烧得可快。 好消息,真火! 坏消息,头发烧糊了。 元谨打坐结束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光着身子穿个草裙的小火鸟吱哇乱叫着从面前跑过,一头扎进了河里。 “噗通!” 世界安静了。 元谨气笑了。 认识十来天,小人第一次挨了打。 手心和屁股无一幸免,又红又肿。 没法坐,也没法拿东西。 气得他趴在草丛里,一下午没搭理元谨。 不过到了晚上,一闻到熟悉的香味,他就又忘了和元谨的仇,很没骨气地爬起来走到火堆边等着。 元谨虽然也生气,但还是冷着脸把烤鱼给他了。 小人看他一眼,接过来嘴一瘪,啪嗒啪嗒掉眼泪,边吃边哭边吃,看着又好笑又可怜。 元谨再大的火气都消了,又给他烤了五条,外酥里嫩,涂上秘制调料,小人吃完很快就不哭了,撑得直打嗝,顾不上哭。 等他吃饱喝足,元谨才问:“还疼吗?” 小人嘴一撇,看样子是想骂他,但又不知为何,窝窝囊囊地忍住了。 元谨见状笑着道:“手伸出来。” 小人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元谨:“不打,给你上药。” 小人歪头。 元谨也不废话,直接拉过他的手,食指中指并拢一抹,上面斑驳红肿的痕迹便消失了。 小人惊异地看看手,又看看他。 元谨诱哄地问:“想不想学?” 小人这回听懂了,用力点头。 元谨又让他转过去,给他的屁股也治了一下。 身上不痛了,小人顿时精神抖擞,活蹦乱跳。 真跳,草裙也跟着一上一下,随时有掉落的风险。 元谨眼皮直跳,拉过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自己的衣裳给他披上。 之前他就要给小人穿,奈何他野惯了,不喜束缚,他穿他就脱。 元谨见他一时接受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草裙穿起。 果然,这次小人对衣服的接受程度明显变高,没再挣扎。 也可能是刚吃完饭,不好意思这么快就翻脸。 元谨趁机给他灌输一堆礼义廉耻的大道理。 小人安静听着,一脸呆滞。 元谨说完,见他没反应,又叹了口气,指尖窜起一簇火苗,扯过他的袖子往上放,没着。 小人立刻被吸引注意,眼睛睁得大大的。 “呼。”元谨吹灭火,直视他的眼睛,淡淡道,“这是法衣,刀剑不入,水火不侵,连蚊子都不会靠近。” 小人眼睛又亮了,扯过衣服稀罕地来回摸。 从这之后,他终于学会了穿衣服,也不再致力于给元谨添堵,整个人都老实不少。 而在元谨坚持不懈的念叨下,他听力也进步飞快。 简单的人话基本都能听懂,偶尔还能蹦出一两个字,虽然含糊不清,但已经算是质的飞跃了。 又过一个月,小人成功从一个字一个字蹦进化成一句一句地说。 作为奖励,元谨亲手打磨了一支神木兰花簪,替他束发,缓缓插上。 那日天蓝得像倒流的海,漂泊的云像卷起的浪。 小人乖巧地坐在满树怒放的玉兰下,双手托腮,白衣飘荡,像落下的玉兰化成的花仙。 元谨拍拍他的脑袋,“好了。” 小人抬头冲他灿然一笑,字正腔圆地说:“谢谢。” 元谨看着他昳丽的眉眼,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心念一动,他问:“你有名字吗?” 他其实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果然,小人晃晃头,“小兰呀。” 小兰是元谨平时叫的,他笑了下,屈指轻轻刮了下少年的鼻子,“正式一点的大名。” 少年:“哦,那没有。” 元谨沉吟片刻,认真道:“我给你取一个,可好?” 少年立马来了精神,“那你取的好听点,不好听的我不要。” 元谨唇角微弯,正欲开口,一朵玉兰翩然落下,恰落在少年乌黑的发间。 刹那间福至心灵,他喃喃道:“兰铮。” 少年没听清,“嗯?” 元谨回神,在他身边坐下,拉过他的手以指代笔,在他掌心缓缓勾勒,“你生于兰花下,又有一副铮铮铁骨,就叫你——兰铮,如何?” “兰……铮……”少年低声念了几遍,越念越喜欢,眉开眼笑道,“好听!就叫这个!” 他握住元谨的手,凑近歪着头看他,眼里像揉碎了星辰,闪闪发光,“以后我就是兰铮啦~” 元谨颔首,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眼睛。 兰铮下意识闭眼,睫毛扫过他的指腹,软软的,痒痒的。 像柳枝拂过湖面,撩起涟漪阵阵。 “对了。”兰铮想到什么,睁开一只眼,“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元谨目光一瞬悠远,“许久没人唤过我的名字了。” 兰铮理直气壮,“你告诉我不就有人了吗?” “也是。”元谨轻笑,又很快敛去,正色道,“我叫元谨,万物伊始的元,谨言慎行的谨。” 兰铮叽叽咕咕练习好几次,终于读顺了,还小声嫌弃:“好难念。” 听得元谨哭笑不得。 “咳咳。” 兰铮清清嗓子,慢而清晰地说:“元谨。” 元谨:“嗯。” 似乎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兰铮又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色,抬抬下巴。 “我记住你了!” 第556章 大结局 记住了,为什么又忘了呢? 兰铮和元谨一起生活了半年后,元谨又接到了新的任务,要离开这个世界,临走前给他留下了一本心法,让他好好修炼,说任务结束会回来看他。 结果比元谨先来的是意外。 有修士误入兰山,发现了身为魅魔的兰铮。 纯种魅魔可以做顶级炉鼎,对修炼大有益处,且无任何风险。 因其数量稀少,更是珍贵无比,一旦入世,必遭疯抢。 那几个修士见兰铮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便起了歹意,想把他抓了送去黑市卖了,换取天材地宝。 兰铮是单纯,但这半年在元谨的耳提面命下,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分辨好坏。 而且他的魅魔血脉在不断觉醒,对人的欲望和气味格外敏感。 这几个人面对他时臭不可闻,欲望黏稠肮脏,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可惜境界差距太大,对方人又多,没多久兰铮就被逼入绝境。 他不想被抓,关键时刻强行震碎刚修炼出的内丹,激发出了远超本身境界的实力,绝地反杀,逃出生天。 吃下元谨留给他的保命丹药,他吊着一口气,踉踉跄跄离开,找了个悬崖峭壁上的山洞,钻进去封了洞口,闭关养伤。 这一养就是百年。 自爆内丹强行拔高境界后反噬来得极为凶猛。 兰铮死去活来,昏昏醒醒,差点走火入魔。 最严重的时候他昏迷了整整七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硬生生熬过来了,魅魔血脉也被完全激发。 醒来后他就把过去的事都忘了。 只记得自己被几个修士追杀的事。 丹药吃完了,心法遗失,元谨留给他的发簪也在挡下致命一击后碎成了粉末……所有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兰铮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努力回想,却大脑空空,遂作罢,只专心修炼,努力变强。 元谨做完任务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发现他的小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有些失落,有一点难过,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但见他一个人生活得很好,便没再打扰他。 毕竟他只是偶然来这个世界歇脚,不会长时间停留。 既然迟早要走,何苦给他留下无望的念想。 况且,他最初想要的,不就是教会他如何一个人生活吗? 他已学成,身为老师的自己理当功成身退。 元谨隐身陪兰铮坐了一晚,天光乍破时终于下定决心,悄然离开,像一片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的云。 直到他功德圆满,修为满溢却迟迟无法突破,才意识到自己的劫来了。 其他的劫他早已渡过,唯情之一字,尚未勘破。 鬼使神差的,时隔千年,他重新回到了兰山。 看到的却不是活蹦乱跳的兰铮,而是一具被天雷劈得遍体鳞伤的尸体。 那一瞬,元谨心脏猛地一痛。 情劫,自此而生。 他立刻找到主神,用自己这些年来的功绩换兰铮重生。 主神便派系统来辅助他。 系统把兰铮的魂魄收拢起来,送去小世界轮回疗养。而帮元谨渡情劫只是顺带,就算兰铮不答应,轮回结束后,一样可以复活。 毕竟元谨已经替他支付过相应的代价了。 ………… 往事如潮,一浪浪涌上来,退去后,留下满地闪闪发光的潮湿。 兰铮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阴云散去,天光大亮。 五色霞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那些渡劫时留下的伤飞速愈合,恢复如初。 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灵海,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脑子里响起熟悉的电子音,滚滚难得柔和地说:【宿主,欢迎回家。】 兰铮弯唇笑笑,坐起来手一挥,换了件新衣裳。 如火红衣衬得他面若冠玉,霞光加身,更多了丝朦胧缥缈的神性。 柔顺的青丝自然垂落,他没有管,径直向山南走去。 春洲之所以叫春洲,就是因为这里四季如春,漫山遍野都是花。 一切似乎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他走到那棵高大的玉兰树下,静静仰望。 当初他就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来,掉进元谨的怀里,他们的命运因此有了交点。 后来也是在这棵树下,他有了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了元谨的名字。 哪怕后来他失忆了,潜意识里也觉得这棵树很重要,一直用灵力滋养着。 如今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起点。 他抬手接住一片落花,一时思绪万千。 “你有名字吗?”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兰铮一怔,蓦地收紧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不知何处来的风吹得草木婆娑,沙沙作响。 兰铮注视着恍如隔世的眉眼,点点头,“有。”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沙哑,泪光盈盈,“我叫兰铮,你呢?” “元谨。” “万物伊始的元,谨言慎行的谨。” 兰铮粲然一笑,“元谨,我记住你了。” 元谨目光深沉,“真的?” “真的。”兰铮轻轻地说,“不会再忘了。” 元谨鼻子一酸,也慢慢红了眼圈,抬手轻抚他的发顶,颤声道:“好。” 这次换兰铮问:“你有家吗?” 元谨沉吟片刻,摇摇头。 兰铮眼睛一弯,“真巧。” 滚滚:【你有。】 兰铮:“我也没有。” 滚滚:【……】 元谨展颜,“那是很巧了。” 滚滚:【…………】 兰铮抓下他的手,勾着晃了晃,狡黠地眨眨眼,诱惑道:“要不要和我一起浪迹天涯?” 元谨反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摘了朵玉兰,别在兰铮耳边,“少侠准备从哪里开始浪?” 兰铮牵着他迎着太阳往前走,“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喽。” “那走累了呢?” “你背我。” “我累了呢?” “让我儿子背。” “嗯?哪来的儿子?” “捡的,叫滚滚。” 滚滚:【?】 滚滚:【滚呐!】 滚滚:【天杀的臭情侣,我祝你们生生世世都锁死啊!】 兰铮哈哈大笑,没骨头似的挤着元谨走。 元谨也随他,两人像两只螃蟹似的在夕阳下摇摇晃晃,渐行渐远。 最后变成两个逍遥的小点,消失在天边。 晚风轻轻地摇,玉兰依旧灿烂。 是离别,也是开端。 再见。 ——正文完—— 完结撒花! 又完结一本大长篇,让我叭叭两句吧。 首先感谢兰铮和元谨,以及滚滚,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漫长的连载时光。 其次感谢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和理解,每一个催更每一条评论每一次打赏都是对我莫大的鼓励。 我会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爱继续走下去,努力创作更多的作品。 正文就到此结束啦,番外随缘更,不一定什么时候更,不要特意蹲,短期内不会更,我放假啦^-^ 新书四月中接档,主攻水仙,快穿,尝试一点新东西。 就唠叨到这儿啦,山水有相逢,我们有缘再见。 (补:完结后发现不让我更新番外了,要5级才行,但是答应大家写番外的,不能食言,我打算再创建一本新书,不签约,专门放番外,等番外更新时再通知大家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