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恶毒的小人鱼1 【排雷来啦:万人迷受!万人迷受!万人迷受!照常说三遍。 言情标签是系统自带的,再来找存在感我骂人了^_^ 宝宝本体是树袋熊,所以特别爱睡觉,反应迟钝,缺少一定常识,是娇娇软软的笨蛋美人,不吃这款的可以止步啦。 没有攻攻暧昧!他们是情敌关系!只会互扯头花!坚决不写副cp,全文我宝宝才是主角。(攻高洁) 宝宝要么胎穿要么身穿,全是自己的身体(个人不太喜欢魂穿这个设定),不太会写简介,可能和正文有点不符,一切以正文为主。 不要心疼攻不要心疼攻不要心疼攻!攻全部都是次要的,宝宝是最重要的,他都和我宝宝面对面接触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啊啊,我只写攻宠受,舔狗攻,不喜这种的现在也可以撤退啦。 无脑玛丽苏文,没有文笔没有逻辑(应该),架空世界同性合法,老婆们脑子寄存在我这里! 现在番茄更新,旧书艾特了之后宝宝们是看不到的,我也说过好几遍了,所以别再让我艾特啦qaq 小黑屋常驻民,喜欢的宝宝尽快加书架。】 正文: B7区是拥有大片蔚蓝海洋的著名水世界,这里生活着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其中就包括极其稀有的人鱼。 这类物种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下半身则是覆满靓丽鳞片的鱼尾,大多容貌极佳,声音悦耳,独特的歌声甚至可以安抚人类躁动的精神力,一直是拍卖会上的热门前三。 随着科技与人类基因不断进步,早在百年前,A1区就诞生了第一位自带精神力的婴儿,不论是细胞的活力还是健康程度都远超常人,寿命更是高达一百五十岁。 直到现在自带精神力的人类已经占据百分之八十。 当然,精神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等级越高的人类能力越出众,不论是大脑的开发程度还是速度和力量都是低阶精神力无法比拟的。 这样的优势同样伴随着副作用,其中最让人痛苦的就是精神力暴动,基本一个月就会发作一次,轻会让人变得暴躁易怒,重则会让人直接失去理智变得痴傻。 所以人鱼能安抚精神力的歌声就显得格外可贵,再加上该物种稀少,一条直接被炒成了天价。 将近上亿的身价,让不少商人有了小心思,花钱组织起捕捞队前往B7区开始大肆捕捞人鱼。 只是人鱼机敏,被捕后会利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和容貌迷惑意志不坚定的船员将他们重新放生,不仅狡猾聪明,还锱铢必较,重获自由第一件事就会用利爪将神智不清的船员喉咙割开。 久而久之,除了珍贵,人鱼还被贴上了凶狠的标签。 …… 眼看B7区不再安全,本就稀少的人鱼群很快就开始往南迁移,从B7这片海域彻底消失。 捕捞不到人鱼,不少商人血本无归,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还有一些人不愿放过丝毫一本万利的机会,在B7区徘徊着迟迟不肯离开。 而俞今舟在这个世界中扮演的就是一位独来独往的小人鱼。 因为性格孤僻喜欢待在舒适区,所以人鱼群迁移的时候他选择留在了B7区。 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他不出意外地被商人给捕捞到,也因此遇到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谢循然。 上个世界因为意外被上级紧急叫停,613无奈只能带着俞今舟跳转到第二个世界,那位不知名大人的碎片也没来得及确认在没在那个世界。 它是个新手系统,操作还比较生疏,因为太匆忙,一时失误把时间线搞错,直接带着俞今舟来到了原主被捕捞的这天。 原本应该捕捞到原主的船只因为俞今舟没出现所以什么都没捕捞到,正准备要回去。 看着远去的船只,613差点尖叫出声:【舟舟!那艘船要走了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呜呜呜,剧情要崩掉了啊啊!】 如果俞今舟没上船,就不会出现下面的剧情,那整个世界的任务会直接宣布失败,它都不敢想象会受到什么惩罚。 怪它太着急了,惩罚它倒是没事,但拖累到小树熊是它不愿看到的。 613都恨不得对着自己的电路板猛拍两下。 …… 乍一触碰到冰凉的海水,俞今舟还有点懵,茫然然地扭头四处看了看。 小树熊从没在海里待过,有些不知所措。 脑袋里充斥着613的说话声,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只能吐出一串泡泡。 系统的力量严格来说还是很强的,为了顺应世界设定,它甚至可以改变俞今舟的外貌,将他的双腿变成一条长长的人鱼尾巴。 只是小树熊不太会用鱼尾,摆两下就在海面上翻起了肚皮。 613:【宝宝你…】 “我不会用这个。” 小树熊慢吞吞地翘了下尾巴。 他不能说话,就只能在脑海里和613交流。 一片蔚蓝的海面上,小树熊白软软的肚皮格外显眼,很快就吸引了一个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的船员。 “那是什么?” 徐刀越将望远镜放下,眼睛眯了眯,抬手招来其他船员。 “看不清,白色的?” “看起来像是某种鱼类。” “反正又不会是人鱼,别看了。” 几位船员明显也看到了一片蓝中的白色,张望一会儿,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可是他们谁也没往人鱼上面想。 人鱼精得很,集体迁移不说,就算有留在这的,也不会在有人类的情况下轻易露面,更不会笨到直接大剌剌地浮到海面上。 听着船员的言论,徐刀越手指在望远镜上小幅度地摩挲了两下,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片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鲨鱼,或是浮游生物?” “得了吧,哪有这么大的浮游生物。” “太白了,我倒看着更像是塑料袋。” 眼看几个船员越说越离谱,徐刀越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一锤定音道:“让乔斯改道,再去那边看看。” 船员们一愣,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率先不满地开口:“你没搞错吧徐,就为了一个塑料袋?” 他对于捕捞人鱼这件事情早就开始懈怠了,将近两个月,别说人鱼了,连鳞片都看不到,要不是因为这次商人的雇佣金高,他直接甩手不干了,谁还想一直飘在海面上。 徐刀越像是没听出他言语里的不满,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句,“改道。” 他在船上精神力最高的,所有船员都隐隐以他为首,看他态度坚决,金发碧眼的男人用英文咒骂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转身去找乔斯了。 …… 613还没注意到不远处改变方向驶来的船只。 它正和俞今舟解释他不能说话的原因。 【原主这个剧情点好像在水里误食了什么,所以有一个月时间都不能说话,过了一个月就好啦,舟舟别担心。】 恶毒炮灰部门能得到的资料很少,所以613只能看个大概。 小树熊愣愣地点头,随后垂眸看向自己的鱼尾。 613给他变得尾巴十分漂亮,鳞片似珍珠般雪白,阳光洒在上面会折射出耀眼的柔光,鱼尾是淡淡的红色,在海面上轻轻摆动,宛如徐徐绽放的玫瑰。 俞今舟好奇地盯着看了会儿,想要伸手去戳。 但是尾巴太长了,他碰不到尾端,胡乱摆动一会儿,就懒懒地躺在了海面上不再动弹。 荡起地微波让他身体起起伏伏,海水凉爽轻柔地包裹着全身,大概是受人鱼特性的影响,小树熊不觉得难受,舒服地眯了眯眼,很快就翻着肚皮昏昏欲睡起来。 613也没打扰他。 它害怕剧情崩掉,正不停地查看进度。 出乎意料,剧情进度条不仅不是0还在两秒内蹦到了10%。 【?】 613呆了一瞬,正疑惑是怎么回事,这时海面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下一秒,刚要进入梦乡的小树熊突然被一张网给罩住了全身。 他茫然地睁开眼,就听耳边响起了说话声。 “真的是人鱼!徐,你太厉害了。” “这只竟然不知道跑,太笨了吧,快把他捞上来。” “咱们要发了!” 俞今舟:“?” 第二章恶毒的小人鱼2 小人鱼很乖,被捞上来的时候还是懵的,整个过程船员们不费吹灰之力,也让徐刀越觉得有些诧异。 毕竟以往捕捞上来的人鱼哪一个不是激烈挣扎,厉害的甚至能抓伤好几个船员。 随着渔网被拉起,困住的小人鱼也随之一点一点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不知是不是变了个物种的关系,俞今舟头发比上个世界要长了点,浸湿的发丝黏腻在颈肉上。 肩膀单薄,皮肤雪白,覆着浓密睫毛的眼尾微垂,鱼尾怯怯地蜷缩着,漂亮又可怜,和传闻中残暴凶恶的人鱼大相径庭。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好漂亮……” 一片安静中,一个船员一边愣愣地呢喃一边伸手就想去碰。 徐刀越最先回过神,猛地拍开船员的手,扫视着看呆的几人,冷冷道:“你们精神力已经低下到这种程度了吗?” 人鱼拥有蛊惑人心的容貌和声音,精神力越低越容易被迷惑。 一句话仿佛点醒了众人,几个船员纷纷尴尬地移开视线,只是余光还明显留恋不舍地停在小人鱼身上。 其中就数那位金发碧眼的男人胆子最大,即使被徐刀越嘲讽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俞今舟看了一会儿,随后和徐刀越商量道:“徐,我来把他抱进水箱里。” 人鱼不能长时间待在干燥的陆地上。 “我来。”徐刀越想也不想道:“你们先回船舱。”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以利亚姆几人的精神力根本对付不了狡诈的人鱼,还是交给他更稳妥些。 直到他触碰到俞今舟的时候,心里才腾升起一丝异样。 本以为会遭到激烈的反抗,徐刀越肌肉紧绷,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次捉到的人鱼意外乖巧,像是被抱熟了,身体一离甲板双手就自然地攀在了他的脖子上。 肌肤滑腻柔软,因为刚从海里出来的缘故,多了点冰冷的潮意,上半身赤裸着和他紧贴,身上不同于之前抓到的人鱼带有腥味,反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衣服被海水浸湿,徐刀越丝毫不在意,只是皱着眉低头去看怀里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生硬地说了一句:“别想耍花招。” 俞今舟听到这话一愣,迟钝地抬眼去看他,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郁闷的重新闭上,最后只发脾气似地甩了两下尾巴。 他的沉默让徐刀越误认成心虚,于是他说得愈发笃定:“他们会被你迷惑,我可不会,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别想着用你的容貌去勾引任何人,否则我不介意采用一些粗暴的手段。” 仗着俞今舟不会说话恶意揣测。 清纯又漂亮的小人鱼在他嘴里好像变成了特别会用脸蛋勾引人的交际花。 这是棵很坏很坏,会污蔑人的树。 俞今舟心想。 把他从海里强行捞上来就算了,还凶他,一点道理都不讲。 小树熊在上个世界总被人抱着哄着,自然娇惯出了点小脾气,抿着唇,原本攀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放了下来,转而去推他的胸口,虽然动作微不可察,但明显是带上了情绪。 曾经就有无数船员被人鱼用利爪抓伤的例子,他们尖锐的指甲甚至可以将人类的胸口洞穿,所以徐刀越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第一反应就是迅速禁锢住他的手腕。 出于对人鱼的刻板印象,徐刀越没收着力。 从未有过的疼痛感涌上来,俞今舟小脸一皱,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纤长的睫毛轻颤两下,泪珠就顺着湿润的眼尾滑下,在半空中渐渐凝固成一颗莹润的珍珠,掉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闻人鱼流下的眼泪会化成色泽极好的珍珠,颗颗价值连城,惹得不少商人垂涎,却从未有人证实过这到底是真是假。 人鱼不仅性格残暴,还出了名的高傲,别说掉眼泪了,被抓捕时就是连一丝弱势的姿态都从没有展现过,久而久之传闻也被贴上了虚假的标签。 没想到已经快被人遗忘掉的传言今天会突然得到证实,这让向来不露声色的徐刀越也不免感到诧异。 棕黑色甲板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珍珠格外显眼,男人目光一凝,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小人鱼。 睫毛是湿的,鼻尖是粉的,似乎对自己哭出小珍珠这件事情没反应过来,垂眸懵懵地看着甲板,也不哭了,湿润润的眼睛里含着点好奇,像是人类中极容易被哄好的幼崽。 指甲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尖利,应该是修剪过,干净整洁,珠润如玉,透着点淡淡的粉,指缝间有着薄薄的一层蹼,手腕细伶伶,带着被他捏出的一圈指印,看起来比人类还要脆弱。 不同于其他性格傲慢的人鱼,不吵也不闹,样子乖乖的,随便欺负一下就会扑簌簌的往下掉珍珠,实在像商人梦寐以求的赚钱机器,也很适合被贪财的水手们独吞。 …… 此刻其他船员都回到了船舱,甲板上只剩下徐刀越一人。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做这行自然也是因为缺钱,按理来说有这么个轻易来钱的机会,他应该不会放过。 大概是今天在海上吹了一天的风,把脑子吹糊涂了,徐刀越弯腰将地上的珍珠捡起,没选择藏起来,而是递给了一脸好奇的俞今舟,“收好了,别被人发现。” 语气冷淡淡,却让俞今舟察觉到了一丝软化。 小树熊犹犹豫豫地接过珍珠,掀开眼睫疑惑地看了看徐刀越,又垂下眸去看自己手里的珍珠,尾巴小幅度翘了下。 圆润的一小颗,洁白无瑕,泛着耀眼的珠光,一下就吸引了小树熊的全部注意力。 他凑近嗅了嗅,摊开手给613看,脑海里小小声问:“我身上怎么会掉这个啊。” 话是这么问了,眼睛却亮亮的,明显是喜欢这颗珍珠的。 【应该是这个世界里的人鱼设定,外边坏人多,宝宝你在别人面前最好别哭,也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这件事情。】 613翻着剧情,不放心地叮嘱俞今舟。 小树熊揉了揉湿漉漉的睫毛,乖巧地应了一声。 他不是一个喜欢哭鼻子的树袋熊。 613欣慰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清脆的咔喳一声。 不祥的预感涌上,它忙关闭剧情页面朝外看。 只见小树熊一侧的腮帮子鼓起一点,手里的珍珠已经不见踪影。 【。】 【宝宝你是饕餮吗……】 第三章恶毒的小人鱼3 安置人鱼的水箱在地下室内。 这次的商人再三叮嘱如果抓到人鱼的话要好好安顿,所以他们即使两个月一无所获,还是会定期给水箱换水。 不止如此,里面还被铺放了许多柔软的海草,以及彩色的鹅卵石,徐刀越他们常年漂浮在海上,也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审美,只能把自己觉得人鱼会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儿放进去。 徐刀越抱着俞今舟踏上楼梯,走到水箱上方,看着下面色彩斑斓的石头和海草,低声问他:“喜欢吗?” 他好像很少说这类话,语气显得冷硬硬。 小树熊眨了眨眼,跟着他一起向下望。 水箱很大,看起来装八条人鱼都绰绰有余,深绿色的海草在海水里摇曳缠绕,时不时可以看到几条小鱼在上面来回穿梭。 他刚来没多久就被捞起来了,还没仔细看过海底的样子,好奇地甩了甩尾巴。 见他这个反应,徐刀越心里便默认了他应该是喜欢的,于是想将他放入水箱中。 谁知刚碰到水面,怀里的小人鱼就搂紧了他的脖子,像只怕被水沾湿皮毛的猫,尾巴尖儿都翘起来了。 他没适应自己人鱼的身份,所以出于本能的攀着徐刀越这棵树,睫毛惊慌地乱颤。 与男人又热又硬的身体不同,跟只幼崽似的,皮肉都是软的,胸脯被男人衣领上的纽扣硌得通红。 徐刀越看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硬朗的眉眼中难得带上一丝不自然,手臂收紧,稳稳地抱着小人鱼,语气有点怪异地问他:“你真的是人鱼吗?” 哪有这样的人鱼,看起来又乖又纯,脾气说大也不是很大,生气了只是不允许别人抱,被欺负了也只会哭,和凶残两个字怎么也沾不上边,看样子还有点怕水,漂亮的鱼尾翘着,娇憨憨的,与从前抓到的人鱼形成鲜明对比。 徐刀越敛着眉摸了摸小人鱼的鱼尾,触感真实,甩动起来也很灵活,不像假的。 他从没见过会怕水的人鱼,也不知道之前他在海里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不管怎么样,人鱼都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水,俞今舟的鳞片摸起来已经有些发干了。 即使疑点重重,徐刀越还是耐心地抱着他等他慢慢适应,像教自己叔父家的小孩游泳那样,先将他的鱼尾泡进水箱里,让他适应海水冰冷的温度。 淡红色的鱼尾浸入海水中,像流动的丝绸般,荡起一道道水波,摆动的幅度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流畅起来。 俞今舟低头盯着看了会儿,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高兴。 徐刀越趁着这个机会慢慢放开手。 小人鱼不再抵触,灵活地钻进了水里。 白色鳞片在海水中泛着莹莹光彩,鱼尾呈渐变色,再往下白中便透出了微微的粉色,直至尾端变成了玫瑰般的红色,如梦如幻,令人惊艳。 徐刀越看过无数人鱼的尾巴,却莫名觉得俞今舟的尾巴颜色是最漂亮的。 他从台阶上下来,站在水箱面前,盯着里面的小人鱼,目光复杂。 人鱼的发色眸色一般都会和自己尾巴的颜色很相似,但俞今舟不同,不论是头发还是眼睛都是纯正的黑色,看起来干干净净,望过来时澄澈又懵懂,像童话故事中被关在象牙塔里的公主。 徐刀越一边警惕地告诉自己人鱼诡计多端,不能被外貌所迷惑,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把俞今舟与其他人鱼区分开。 …… 树袋熊都是生活在陆地上,还从没这样和海水亲密接触过,小树熊有些新奇地游来游去。 只是他鱼尾运用的还不太熟练,摆动的速度也慢吞吞,游了两下又开始翻起肚皮,大概怕自己往水面上浮,还伸手去抓晃来晃去的海草,最后连带着手里的一小把海草一起飘到了水箱上方。 将这幕看在眼里的徐刀越:“……” 怪不得这么好抓。 “你之前是怎么在海里存活下来的?”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刀越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俞今舟不能说话,只以为他胆子小才会不乐意开口交流。 “是不是有别的人鱼在养着你。” 他自顾自的猜测着。 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缺雄性人鱼的追求,他们求偶的手段也无非就是展现自己出色的捕猎能力,小人鱼只需要躺在柔软的贝壳床上,等着追求者们争先恐后地将食物送上来就好了。 但人鱼集体迁移,为什么这条小人鱼会留在B7区,他不应该随着投喂他的追求者们一起离开吗,那群人鱼竟也舍得将他独自留在这。 毫无生存能力的小人鱼大概是等了好几天都不见有追求者再来喂自己,肚子饿得不行了这才笨拙地摆着尾巴出来寻找吃的,紧接着就被徐刀越几人给捕捞了上来。 好可怜,饿着肚子还要被抓。 徐刀越心里腾升起一丝诡异的愧疚。 俞今舟没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听到他的话呆了一瞬,尾巴都不摆了,抿了下唇,在脑海里问613,“他是在说我笨吗?” 【别听他乱说,宝宝最聪明了。】 613一本正经道:【男人嘴里的话都不可信。】 “那他也不能这样说我。”小树熊不太高兴。 树袋熊一族中就数他最聪明了。 徐刀越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从水箱旁的小型收纳箱中拿出一个苹果,仔细擦了擦,再次走上台阶。 他看了眼还在翻肚皮的小人鱼,把苹果递过去,言简意赅地问道:“吃吗?” 看这小身板估计在海里没抓到什么猎物,也不知道饿了几天肚子。 小人鱼不想理他,吐了几串泡泡,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继续在水面上浮着。 也不会潜水,就这么呆呆地在水面上飘来飘去,鱼尾焉巴巴地垂着,白软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单薄莹润的小肩头被海水泡得泛红。 闹脾气不痛不痒的,一点都不惹人厌烦,只让人更想哄他。 即便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徐刀越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乔斯他们送来。” 这种情况放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徐刀越对人鱼的态度向来是不饿死就行,要让利亚姆看到,非得抓住机会好好嘲笑一通才罢休。 第四章恶毒的小人鱼4 大概是看小人鱼一直不说话,徐刀越不想自讨没趣,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等到脚步声消失后,俞今舟这才有了动静。 他小幅度摆了摆尾巴,扭过身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会儿,手扒在水箱边缘对613小声道:“他是不是不准备喂我了。” 他其实有点饿了。 小树熊摸了摸肚子,眉眼耷拉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可怜又可爱,在脑海里不服气地控诉,“他骂我笨还不准我生气嘛。” 这棵树也太坏了。 他憋着股气,摆尾巴的速度都快起来了,身体往下一沉就潜进了海水中。 海草杂乱地摇曳着,很快就将他的身影遮了个严实。 等徐刀越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水箱。 他眼神一凛,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旁边桌上,快步上前,皱眉扫视着,在看到海草后露出的一抹淡红时,眉眼才重新舒展开。 他屈指在水箱上轻叩了两下。 听到声音,原本露在外边的半截鱼尾嗖地缩了回去,接着小人鱼犹犹豫豫地把头探了出来。 眼睛湿润润,小脸粉白,不知是不是哭过,眼睑下透着点薄红,被深绿色的海草一衬,全身白到发光。 胸脯小小,带着点微微鼓起的弧度。 徐刀越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两秒,又默默移开,将桌上的食物举起示意他过来吃饭。 以往抓到人鱼的时候,徐刀越都是直接往水箱里扔几条新鲜的鱼让他们自己进食。 这次却有点不同。 想到俞今舟短短的指甲和瘦小单薄的身体,他莫名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将鱼扔进去,而是拿到厨房加工了一下。 鱼鳞刮得干干净净,鲜嫩的鱼肉被切成一片片,连鱼刺都被他全挑了出来,这才放进盘子里递到了小人鱼面前。 怕他不爱吃鱼肉,又专门在里面放了两个橘子。 一番准备下来,看的船员目瞪口呆。 这捞上来的哪是人鱼,别是给自己捞了个老婆吧,照顾得这么仔细。 有几个船员酸言酸语地想着。 就这样小人鱼还不领情,手攥着海草,眼睛缓缓地眨,一副不肯过去的模样。 总不能鱼肉和水果都不喜欢吃吧,哪有这么挑嘴的。 徐刀越眉头紧锁,沉声道:“海上只有这些东西。” 他以为是小人鱼之前的追求者把他的嘴巴喂刁了,于是意有所指道:“现在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喂你了,如果你不吃的话就只能饿肚子。” 树袋熊就没有挑食的,俞今舟不动只是怕自己又浮到水面上翻起肚皮,此刻听着水箱外的男人喋喋不休,有些疑惑地抿了下唇,对613小小声道:“他好奇怪。” 说的话也奇奇怪怪。 613表示赞同。 自说自话,还凶巴巴的,有点像上个世界的许弋。 只是徐刀越不像许弋那么闲,动不动就围着小树熊转来转去。 说了没两句,就有水手敲开房门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徐刀越瞄了一眼俞今舟,和水手一起走出了地下室。 临走前还不忘把盘子放在水箱旁的台子上,俞今舟只要浮上来就可以轻易伸手拿到。 算是贴心的举动。 小树熊对他印象稍微好了点。 等人走后,他慢吞吞地摆了几下鱼尾,从海草中钻出来控制着方向往上游。 细白的手指抓着水箱边缘,赤裸的上半身被撑起。 胸脯微翘的粉红坠着两滴晶莹的水珠。 一片白与粉中,613突然意识到了人鱼这个身份的坏处。 小树熊不会要这么光着上半身被所有主角都看个遍吧。 都是男生,按理来说被看光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613总觉得小树熊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和那些臭烘烘的男人明显不一样。 想到这,它忍不住打开光脑搜索起人鱼可以穿的衣服。 肯定有衣服是可以给小树熊换上的,它要好好找找,可不能便宜了那群狗男人。 小树熊不知道613的担忧,把盘子里的鱼肉和水果吃了个干净,餍足地舔起嘴角。 鱼应该是徐刀越现抓的,很新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肉质软嫩,基本没什么腥味。 男人不知道俞今舟的胃口有多大,看他瘦瘦小小的,以为他吃不了多少,于是给他准备的食物也比之前喂其他人鱼准备的食物足足少了一倍。 小树熊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垂眸戳了戳盘子,又把手指塞进嘴里舔了两下,摸着肚子对613小声嘀咕道:“好少。” 他晚上肯定要饿肚子了。 为了节省能量,小树熊就只能睡觉。 他摆着鱼尾慢慢往下游,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徐刀越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到,水箱里被铺满了鹅卵石,好看是好看,可是俞今舟躺了没两秒身上就硌出了好几道红印。 一点儿都不会照顾人鱼。 他看着胳膊上的印子心里想道。 让树袋熊一晚上不睡坐在这里明显不够现实。 小树熊揉了揉眼睛,开始环绕起四周,在看到海草时缓慢地眨了下眼。 等613关掉光脑,就看到小树熊怀里抱着一堆海草,抿着唇认认真真地铺到鹅卵石上。 像在给自己做小小的窝。 【宝宝你干嘛呢?】 613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一句。 “这个石头会硌到我。”小树熊温吞吞地解释,还把自己胳膊上的印子给613看,眼睫耷拉着,是湿的,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竟然让细皮嫩肉的小人鱼睡在石头上,好过分。 【一群老大粗。】613吐槽道。 【宝宝再忍忍,马上就可以见到主角了。】 它记得剧情里原主被主角接回家后,可是过了一段好日子的。 小树熊乖巧地应声,不忘把手里最后一点海草铺完。 有柔软的海草垫着,总算比刚才好点了,俞今舟开心地翘了下尾巴,躺在上面,眼睛闭着,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地下室空阔又安静,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613待机了一段时间,忽然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响起。 步伐不像徐刀越那样缓慢,反而莫名的急促,临近门口时又骤然慢下来。 紧接着,老旧的门板被推了开来。 第五章恶毒的小人鱼5 613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看着门口。 地下室漆黑一片,来人也没开灯,613只能扫描出一个大概。 看起来很高,个头直冲两米,身型健壮。 随着拥有精神力的人类越来越多,他们的体型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就光613在船上看到的那几个水手,平均身高最矮也在一米九,所以光是身高实在没办法当成辨认身份的依据。 所幸来人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走了两步就把电筒给打开。 一道强光射出,613也顺利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它记得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在甲板上提出想要把小树熊抱到水箱的外国人,听其他水手好像管他叫利亚姆。 这么晚了他来地下室干什么? 613有些疑惑,不禁又扫描了一下男人全身,还没等它扫描完,利亚姆就突然停住脚步直直地往613所在的地方望来。 它一惊,连忙停下动作。 这个世界的人比上个世界的人要敏锐百倍。 利亚姆盯着看了半晌,确定没有异常这才收回视线。 为了方便更好的观察人鱼动向,水箱四周都安置上了内嵌灯,开关被轻轻一摁,在水箱内酣睡的小人鱼便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下。 他睡得很熟,周围亮起柔光的时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漂亮的鱼尾蜷缩着,偶尔有一两个泡泡随着吐息从嘴巴里冒出来,雪白莹润的肩头微微耸着,看上去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 利亚姆走上前,手放在水箱的玻璃上,灼灼地望着躺在海草上的小人鱼,扫视了一会,他踏上台阶。 613拿不准他想干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剧情里原主是安全到达主角身边的,利亚姆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它这样安慰自己,很快就放下心来。 然而下一秒就惨遭打脸。 只见利亚姆站到水箱上方,停留了几秒后,直接跳入水中。 【!!?】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溅在了台子上。 小树熊不自觉地蹙起眉,睫毛轻颤两下,把脸蛋埋进柔软的海草里。 利亚姆水性很好,几下就游到了俞今舟旁边。 大概是常年出海,他的肌肤要比寻常人黑一些,呈褐色,五官深邃,手脚修长,碧绿色的眼睛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某种凶恶的野兽。 613提心吊胆地观察,生怕利亚姆做出什么伤害小树熊的事情。 结果接下来的画面再次出乎它的意料。 在利亚姆伸手去摸俞今舟的时候,613甚至都有些傻了。 他动作很轻,在小人鱼的胳膊上捏了捏,又用手指丈量起小人鱼的腰。 像是不敢相信有人的腰会这么细,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本来就被刚才的动静给吵到了,现在又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俞今舟忍不住甩了下尾巴,从睡梦中脱离,慢吞吞睁开眼睛。 没睡饱,眼睛都是红的,圆钝的眼尾垂着,看起来可怜巴巴。 利亚姆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不免怔了一下。 小树熊有点懵,看到几乎要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小幅度歪了下脑袋,迟钝地思考。 没有尾巴,这是个人类。 可是他记得人类是生活在陆地上的。 看俞今舟醒了,613终于不再压抑,怒气冲冲地说道:【宝宝,他占你便宜!】 这些男的一个两个都是怎么回事,逮着一个树袋熊薅。 简直丧尽天良! 他对占便宜这种行为没有明确的认知,听到613的话也不生气,眼睛里含着疑惑,长翘的睫毛一眨一眨,想要张嘴问些什么,说不出话,就只能吐出一串泡泡。 懵懂又纯情,是可以把任何男人钓成翘嘴的类型。 水下确实不是什么方便说话的地方,即便利亚姆擅长潜水,也不能长时间留在水中,见小人鱼醒了,干脆手臂一伸,抱着他往水箱上方游去。 男人速度太快,小树熊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茫然然被他半搂半抱着浮上了水面。 脊背触碰到冰凉的玻璃,他被利亚姆给挤在水箱边缘,上半身光溜溜地和他贴着,连尾巴都动不了。 俞今舟在人鱼中算是体型最娇小的一类,和利亚姆这种个头直冲两米的人类自然比不了,利亚姆稍稍压下来一点,就将他遮了个严实。 小树熊被他挤得难受,秀气的眉头微蹙,手放在男人胸口弱弱地推了一下。 不痛不痒,让人分不清这是拒绝还是调情。 利亚姆顺势按住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目光火热,嘴里吐出一串英文。 小树熊:“?” “他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啊。” 俞今舟没听懂,于是小声问613。 613冷笑道:【他在说自己脑子不好使,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 他说的话好像没有那么长。 小树熊觉得613在糊弄自己,半信半疑地抿着唇重新看向利亚姆。 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懵然。 利亚姆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没听懂自己说了些什么,于是用中文再次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像街角的流氓,看到漂亮的小男生就上前动手动脚地拉着人不给走,末了还特不要脸地问别人名字。 613心里腹诽。 俞今舟现在说不了话,嘴巴除了呼吸就只能用来吐泡泡,所以利亚姆注定得不到他的回答。 男人也不气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利亚姆,住在B1区,再过两个月就45岁了,平时喜欢健身和游泳,不找床伴洁身自好……” 跟相亲似的自报家门,洁身自好四个字被他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这个世界人类的平均寿命在150-200左右,45岁相当于正值青年。 可惜小树熊还没适应新世界,听到他的年龄愣愣地眨了下眼。 45岁听起来好大,他哥哥才20多呢。 他不明白这个奇怪的男人将他压在这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只能敷衍地点头,时不时困倦地揉下眼睛。 没成想看到俞今舟点头回应自己,利亚姆更激动了,嘴里说个不停,中文夹杂着英文,一会儿说他是自己看过最漂亮的人鱼,一会儿又问他有没有伴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小树熊听得有些烦了,干脆用手去捂他嘴巴。 柔软潮湿的手心带着一股香味儿,一捂上来就不要钱似的往男人鼻子里钻,将利亚姆喋喋不休的嘴巴彻底堵住。 第六章恶毒的小人鱼6 说话的声音消失,地下室再次变得安静起来,俞今舟松了口气,对613小声抱怨道:“他话好多。” 不仅话多,还特别没有礼貌,哪有一上来就追问别人有没有伴侣的。 手掌小小的,连男人半张脸都遮不住。 海水混合着绵密的香气,把利亚姆的鼻尖都染湿了。 他也不介意,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往俞今舟的手心里埋。 重重的嗅闻声响起,接着掌心被人舔了一下,小树熊一愣,忙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睫毛扑闪,眼睛里含着警惕和不解。 像对男人的行为感到疑惑。 利亚姆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下嘴,好奇地问他:“你手上的水怎么是甜的。” 太奇怪了,海水明明该是咸腥味儿。 小人鱼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利亚姆好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野兽般在俞今舟脖颈处闻来闻去,直白地询问:“你身上的水是不是都是甜的。” 火热的鼻息将小树熊雪白的颈肉烫红,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腮边,发尖儿还在往下滴着水,看起来青涩又柔软。 男人看得呼吸一重,又把刚刚的话重复问了一遍,好像一定要得到某种答案。 这话说的已经能算上是性骚扰了。 613恨不得直接蹦出来把这男的给扔出去。 它开始思考起要不要下个世界再给小树熊安排个哥哥,虽然俞承寅对俞今舟的掌控欲过度,但不得不承认,他将小树熊保护得很好。 以往这种不三不四只会说流氓话的男人站在俞今舟面前不到两秒,就能被俞承寅给丢出去。 现在没人护着,俞今舟就像只钻入狼群的小绵羊,被人蹂躏都不敢吱声。 不论树袋熊一族还是俞家都把小树熊养得太过单纯。 面对利亚姆称得上无礼的询问,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呆呆地眨了下眼,下意识舔掉嘴角沾上的海水。 咸的,一点也不甜。 艳红的舌尖只探出来一秒,却立马引起了利亚姆的注意力。 他不再向俞今舟讨要回复,而是目光直直落在他的嘴巴上。 殷红饱满,唇珠肉嘟嘟的,好像随便压着亲一亲就可以榨出汁水。 男人手是热的,半掐住小树熊的脸颊时,滚烫的体温立马传递过来。 粉白的腮肉被大手拢住,从指缝溢出一点儿,红洇洇的嘴巴被挤得张开了一道小缝,隐约可以看到湿粉的内里。 利亚姆弓着腰,低头仔细地看,嘴里还要喃喃道:“你这里的水也是甜的吗?”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有病?! 613惊怒交加。 嘴里不干不净就算了,还上手。 男人离得很近,高挺的鼻梁与俞今舟的鼻子相抵,深邃硬朗的眉眼垂着,专注地观察着漂亮小男生合不拢的嘴巴。 小树熊一脸茫然,脸颊被迫仰着,下巴尖尖卡在男人粗糙的虎口处,动都动不了。 “我能尝尝吗?”利亚姆问。 仗着身高和力量的优势,不讲理地想要去舔小树熊的嘴巴。 613急得直转圈:【宝宝你千万别答应他。】 “我不答应他。”小树熊乖乖应声,有些疑惑地小声问:“嘴巴很好吃吗?” 上个世界的许弋就老惦记他的嘴巴,哥哥也是。 树袋熊只喜欢舔毛,从没有互相咬嘴巴的习惯。 【想要吃你嘴巴的都是坏人。】613笃定。 俞今舟小声反驳一句:“哥哥是好人。”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棵树,会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一点儿也不坏。 【那就除了俞承寅,其他想要吃你嘴巴的都是坏人。】 反正上个世界已经叫停了,613不想驳斥小树熊,干脆顺着他改了口。 小树熊这才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613说的话。 他在和系统交流,但落到利亚姆眼里就不一样了。 见他点头,利亚姆以为他同意了,跟只闻着味儿的狗似的,急急地就往前凑。 小树熊懵了一瞬,连忙往后仰,手抵在男人的胸口不给他靠过来,秀气的眉头蹙着,眼睫颤颤,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刚刚还乖乖点头,现在又不让他接近,像只喜怒无常的猫儿。 这就是东方人常说的欲拒还迎吗。 利亚姆半是疑惑地想着,正要开口询问,就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打断。 他顺着声音低头,视线落在了小人鱼白嫩嫩的肚皮上。 徐刀越给的晚餐不多,俞今舟根本没吃饱,本来睡着了还好点儿,现在被利亚姆给弄醒,没一会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水手们个个都是老大粗,不止是呼噜声,就连肚子饿了发出的声音也跟打雷似的,哪像小人鱼这样细弱,听起来实在惹人怜爱。 “饿了?”利亚姆低声问他。 看男人不再往前凑,俞今舟停下挣扎,摸着肚子愣愣地点了下头。 “徐刀越不给你吃饭吗?”利亚姆气愤地骂道:“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虐待你。” 还好吧,也不是虐待,只是他的胃口比较大而已。 小树熊抿着唇眨了眨眼。 利亚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想吃什么?鱼肉怎么样?” 他记得人鱼都喜欢吃这些。 小树熊一点也不挑,揉着肚子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 徐刀越给他准备的晚饭根本不够他消化一晚上的。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坏。” 等利亚姆出去,小树熊用手背蹭了下湿湿的颊肉,细声细气地对613说道。 脸上挂着男人捏出的指印,下巴都被蹭红了,还要说别人是好人。 宝宝你别太好哄。 613快麻了。 【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小树熊特别乖,还重复了一遍,“想要吃我嘴巴的都是坏人。” 【那你觉得利亚姆是好人吗?】 小树熊翘着尾巴想了一会儿,答道:“他是半个好人。” 利亚姆没有吃他的嘴巴,只是问他嘴巴里的水甜不甜,而且他还会喂自己。 【。】 它头一次希望俞承寅能出现在这里,好好和小树熊说说好人和坏人该如何区分。 第七章恶毒的小人鱼7 利亚姆的想法和徐刀越一样,以为小人鱼饭量不大,所以拿来的食物还是很少。 只有两条被切好的小鱼,还有半块苹果。 俞今舟捧着碟子,嘴唇轻抿,垂眸呆呆地看了会。 好少。 比徐刀越给的还要少,小气鬼。 “我看起来胃口很小吗?”小树熊有些委屈,没忍住询问613。 613瞄了眼俞今舟平坦小小的肚皮,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宝宝一看就很能吃,是他们不会照顾你。】 见小人鱼半天不动弹,利亚姆忐忑地开口:“是不合胃口吗,我再给你拿些别的?” 听到他的话,俞今舟回过神,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埋头认真吃起来。 不管份量多少都不能浪费粮食。 他吃得专注,利亚姆也看得专注。 吃相好斯文,和之前的人鱼完全不一样。 他曾见过人鱼捕食的样子,尖锐的爪子划开鱼肚,连着鱼鳞一起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血腥又粗俗。 俞今舟不同,一片鱼肉都要小口小口地咬,咀嚼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口鱼肉一口苹果,像出生在A1区教养良好的小少爷。 光看着都觉得好乖。 雪白柔软的脸颊一鼓一鼓,利亚姆有些手痒痒。 耐心等俞今舟吃完后,他终于想起自己想问的问题,盯着小人鱼的嘴巴看,探究道:“你是不是不能讲话?” 刚刚被小人鱼迷昏了头,利亚姆没察觉出不对,去厨房的路上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才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 他们不是没抓到过有缺陷的人鱼,但多半都是尾巴缺失了一小块,或是鳞片掉了大半那种,对于商人来说无伤大雅。 毕竟人鱼是靠着可以安抚精神力的声音来提高身价的。 如果俞今舟不会说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会有人愿意为他的容貌买单,但价格却不会像其他人鱼那样上亿,必定会遭到商人的不满。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小树熊微仰起脸,嘴角还沾着苹果甜甜的汁水,乌黑的眼睛含满茫然。 长翘的睫毛轻轻翕动,眼尾钝钝地垂着,像是被男人的话吓到了,懵然又不安,可怜得要命。 这就是人鱼的魅力吗? 利亚姆看着他的模样,思绪乱糟糟,好似这时候才模糊意识到别人说人鱼危险的原因。 他甚至不需要发出蛊惑人心的声音,只是抬起眸来稍稍看了他一下,利亚姆就已经开始思考起该如何将他放走。 这是条无助又可怜的小人鱼,天生不会说话也就罢了,还被他们不讲理地捕捞上来,他能有什么错? 俞今舟不知道利亚姆在脑补些什么,乍一下被人问到会不会说话眼神都是呆的,嘴里弱弱地询问613:“他要是知道我是哑巴会影响到任务吗?” 【宝宝你不是哑巴,只是误食了有毒的东西。】613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放心吧,原主在船上也被发现不会说话,最后还是到了主角手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影响。】 它话音刚落,就听利亚姆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以放你离开这里。” 小树熊抿了下唇,犹犹豫豫地小声问它:“这算是意外吗?” 【……】 这时候要是被利亚姆放走,那小树熊的任务就真的完成不了了。 小树熊摇摇头,拒绝了利亚姆的提议。 怕男人再说出些什么,他把最后一口苹果塞进嘴里,摆着尾巴钻入水里。 密密层层的海草很快就将他的身影遮了个严实。 溅起的水珠落在利亚姆脸上,让他清醒了一点。 在徐刀越的眼皮子底下将人鱼放生明显是天方夜谭,就算能放走,想到以后自己再也看不到这条小人鱼,利亚姆还是犹豫了起来。 他不知道商人是怎么处理没有价值的人鱼的,总归不会轻拿轻放,毕竟这次出海那位商人可是投入了大笔资金,就等着能抓一条回本。 利亚姆不算聪明,纠结半天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说了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谁要你救。 小树熊听到他的话,眨着眼睛心里默默地想。 他还要做任务呢,不可以被放走。 …… 第二天徐刀越来的时候,小树熊还在睡梦中。 他吃不饱,就只能靠着睡眠节省能量,所以睡觉的时间比上个世界要长了不少。 现在任务没开始,613也由着他睡。 但树袋熊的习性落在人鱼身上就注定有些不同了。 瘦瘦小小的,睡眠时间还那么长,相较于其他人鱼看起来确实有点虚弱了,别真是只幼崽吧。 徐刀越走到水箱前,屈指敲两下。 人鱼的听力灵敏,按理来说不可能听不到,但小人鱼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酣睡起来。 看起来很讲究,不止鹅卵石上铺了一层海草,身上也铺了一层当小被子。 徐刀越打量了一圈,又敲了敲水箱。 看样子俞今舟不醒他就会一直敲下去。 简直有病。 613心里暗骂。 【宝宝,有人来了。】 总不能让徐刀越一直敲下去,于是613无奈地开了口。 系统的声音明显比敲击声管用,小树熊睫毛颤颤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脸颊睡得粉粉,一侧带着不知道从哪硌出的印子,发出一点小小的鼻音,看起来懵懵的。 见他醒了没动,徐刀越又轻叩两下玻璃。 沉闷的敲击声引起小树熊的注意,他从海草上慢吞吞地爬起来,揉着眼睛缓慢扭过头。 黑发乖顺地贴在腮边,眼睛像是含了水,湿漉漉的,脸颊雪白透粉,一点印子都格外明显。 徐刀越盯着那处,皱起眉。 这么嫩,只是睡一觉都能被硌红,像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 “一会我会找人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男人心里的想法没有表露出来,语气冷冷淡淡。 大概是怕俞今舟抵触,他说完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只是简单的检查,不会痛。” 俞今舟本来就不怕这些,乖巧地点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试探性地摆了摆鱼尾,歪歪扭扭地往徐刀越那边游。 他游得很慢,徐刀越没动,耐心地等着他过来。 细白的手指搭在玻璃上,手腕伶仃,关节是淡淡的粉色,漂亮又荏弱。 小树熊额头抵在玻璃上,眨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徐刀越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视线下意识偏移。 男人不理解他的意思,他又不能说话,就只能做动作。 于是小树熊在徐刀越的注视下,指了指嘴巴,又揉了揉肚子,吐出一小串泡泡。 第八章恶毒的小人鱼8 徐刀越理解了他的意思,很快给他准备好一盘鱼肉。 清理的精细,但还是和上次一样少。 只来了不到两天,小树熊就要被迫饿肚子。 偏偏徐刀越看着他吃东西,还要半疑惑道:“吃的这么多?” 哪里多,还不如他平时饭量的一半。 小树熊垂着眼睫,默不作声地把鱼肉吃了个干净。 见他吃完,徐刀越站起身:“我需要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你最好乖点。” 说话还是一副不客气的样子。 小树熊抿了下唇,温吞又认真地对613道:“我要和他闹了。” 特别有礼貌,生气之前还不忘记和613说一声。 在男人的注视下,他尾巴一甩,重新钻进了水里。 故意用的力气大了点,把尾巴上的水全扫到徐刀越身上。 徐刀越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神色难得变得愣怔。 昨天小人鱼给他的印象太过乖巧,本以为这次检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已经稍稍适应尾巴的俞今舟几下就钻入海草丛中不见了身影。 徐刀越顾不得湿透的衣服,拧着眉对藏起来的小人鱼说道:“出来。” 等了几分钟,水箱里没有丝毫动静。 “你在跟我闹脾气吗?”徐刀越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说不上是好看还是难看,“鱼肉不合胃口?” 这是他现抓的鱼,切的时候也是选了最嫩的部位,他记得昨天小人鱼还吃的挺开心,怎么今天就换了副面孔。 指望一个粗俗的男人猜到俞今舟的想法,明显不大现实,于是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 一段时间后,徐刀越率先败下阵来,轻叹一口气,略显生硬地说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和我说。” 深绿色的海草摇曳,从里面探出了一张粉白的小脸。 鼻尖发红,跟哭过似的,乌泱泱的睫毛轻眨,盯着徐刀越看,眼神半信半疑,像在探究他话里的真实性。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前提是你要先乖乖配合我去做检查。”徐刀越再接再厉。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让步,还是对着一条人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人鱼这才犹犹豫豫地从海草丛中钻了出来。 徐刀越耐心等他游上来,接着长臂一展,将他拉出水箱。 反正外衫已经被浸透了,徐刀越没将小人鱼身上的水擦干净,就这么直接抱着走出了地下室。 门口此时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徐刀越严令禁止船员们私自到地下室接触人鱼,所以除了利亚姆一个胆子大的,其他人都不敢有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待在船舱里。 即便如此,小人鱼过甚的容貌还是惹的好几人念念不忘,一听今天是给人鱼检查身体的日子,全颠颠地跑到地下室门口,眼巴巴等着再看一眼。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和小人鱼说上几句话。 多数船员都抱着这样的幻想,以至于徐刀越一出来就被围了个严实。 刚从水里出来的小人鱼,浑身湿漉漉,尾巴尖儿还在往下滴着水,睫毛黏成一簇簇,眼睛又圆又大,含着懵然。 赤裸的上半身不是白就是粉,带着一点起伏的胸脯被纤瘦的胳膊遮住,长得清清纯纯,简直比A1区的富家小姐还要漂亮。 这哪是凶残的人鱼,简直是惹人怜爱的安吉拉。 明明是条雄性,却把一众男人看红了脸。 瞄一眼,仓促移开,下一秒又依依不舍地将目光黏上去。 看着船员们个个被迷昏了头的样子,徐刀越烦躁地抿了下唇,严厉出声:“你们都杵在这干什么?活干完了?” 以往听到徐刀越这样说话,众人早就一哄而散,这次却不同。 大概是注意力全在小人鱼身上,几个男人愣是没听出徐刀越话中的不满,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没动,嘴里还要说着些有的没的。 “徐哥,他成年了吗?” “看起来好白,比塞斯塔产的珍珠还要白,人鱼也会保养自己吗?” “手好小,平时他都是怎么捕猎的。” “有伴侣吗?这么小,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瞎说什么呢,这是条雄性。” “人鱼不是雌雄同体吗?” 小树熊呆呆地听他们说,遇到陌生的词还会问613。 “生殖腔是什么?” 他被树袋熊一族养的太单纯,哪怕成年了也对繁殖这类的事情感到陌生。 【就是生小宝宝的地方。】 613不敢说的太详细,只能含糊带过。 生小宝宝的地方。 小树熊愣愣地想了会儿,垂眸看自己的肚皮,声音小小的:“我不能生小宝宝。” 他没有口袋可以装宝宝,只有雌性树袋熊肚子上才有口袋,小宝宝就会被放在那个地方。 【。】 你也可以不用回答的这么认真。 613甚至能想到这群男人说着不正经的话,小树熊还一本正经回答他们自己不会生宝宝时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它估计能直接吓昏过去。 眼看船员们越问越不正经,徐刀越脸色逐渐难看,把精神力放了出来。 一瞬间闹哄哄的地下室变得安静下来。 有几个精神力低下的船员甚至冒出了冷汗。 小树熊若有所觉地抬眼看他,神色有些疑惑。 【怎么了?】 看他神情不对,613问了一嘴。 “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小树熊攥着男人衣领的手偷偷松开,小声问道:“他是不是在生气啊?”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但心里就是认定了徐刀越在生气。 【是精神力吧。】613恍然大悟。 【这个世界的人鱼可以感知到人类精神力的状态,宝宝你应该也有这个能力。】 小树熊没接触过精神力,茫然然地点头,怕徐刀越把火气撒在他身上,连尾巴都不翘了,小心翼翼地从男人怀里往外挪了挪。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徐刀越低下头。 他眼底的怒火还未消散,垂眸看过来时像是要凶人。 小树熊被他看得有点害怕,下意识贴过去与男人鼻尖相抵地蹭了蹭。 上个世界不管许弋还是俞承寅生气的时候,小树熊都喜欢这样撒娇。 每次他蹭完,那两个男人就不生气了,还会亲一亲他的嘴巴。 但徐刀越对他不好,小树熊不想被他亲。 于是蹭完之后,没等男人说些什么,他就把脸埋进了男人怀里。 嘴巴藏起来就亲不到了。 俞今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一只树袋熊。 第九章恶毒的小人鱼9 潮湿微凉的鼻尖一触即离。 心跳变得激烈起来,被小人鱼蹭过的地方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飘飘地挠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徐刀越不由得指尖微动。 “我说徐哥怎么那么生气,原来是想吃独食。” 不知是谁小声抱怨了一句,在徐刀越望过去时又忽然噤声。 “全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他把精神力一收,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不敢抬头的众人,提高音量警告道。 船员们接二连三地应声,在徐刀越的注视下不情不愿离开了地下室。 等人都散了,他这才抱着俞今舟继续往医疗船舱走去。 医疗船舱在第三层甲板上,离地下室并不远,这里的空间也不算小,堆放着各种小树熊没见过的医疗仪器,正中央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性。 直到现在小树熊才模模糊糊有了自己在其他世界的实质感。 相比较第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许多仪器都要先进许多。 他在上个世界看牙的时候都要被医生拿冰凉凉的口镜抵着看半天,这里的医生只拿了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对他扫描一下,前方就投出了一个全息影像。 看到投放在半空中的自己,小树熊歪着脑袋,长翘地睫毛轻眨两下,含满了好奇。 “这条人鱼是成年体。”医生对着影像观察一会,下了结论。 “成年体?”徐刀越不太相信,“我觉得他更像是幼崽。” 相较于其他雄性,俞今舟的体型似乎太过娇小了,像是还没发育完全。 “他确实是条成年的人鱼。”贝茜耸了耸肩,笑眯眯地摸了摸俞今舟的脑袋补充道:“还是位魅力十足的成年人鱼,追你的人一定不少吧。” 轻柔的抚摸让小树熊感到舒适,他忍不住愉悦地翘了翘尾巴。 “他真是太可爱了,你忍心将他送给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吗?徐。”贝茜对俞今舟的反应感到惊喜,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要知道之前送来检查的人鱼个个性格都暴躁得不行,光是压住他们做个扫描都要用到两三个人,别说上手摸了,就连靠近都有可能会被抓伤。 “他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徐刀越没回答贝茜的问题,轻敲两下桌面冷淡地说道:“再仔细检查一下。” “你是不相信我的仪器吗?”贝茜对他的质疑感到不满,翻了个白眼,“这条人鱼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人类的个头都要分高矮,你不能这么片面。” “他的某些行为和成年体并不相似。”徐刀越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可能是他刚步入成年,还有些不适应。”贝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总之我的仪器不会出错,你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他的声波。” 声波是成年人鱼才具有的特殊技能,他们可以用嗓音或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去呼唤同族。 人鱼的战斗力并不低,一旦呼唤来了族群,这艘船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这么漂亮的小人鱼,当心他的追求者把你撕成碎片。”她有些幸灾乐祸。 徐刀越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没放在心上。 人鱼群早就迁移了,别说族群,连呼唤来一条都困难。 他默不作声地将俞今舟从营养液中抱出。 “不过要是真能唤来另一条,这条我们就可以自己藏起来了。” 即将踏出医疗船舱时,贝茜自言自语地感叹声传进了徐刀越的耳朵里。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 重新回到舒适的水箱,小人鱼不禁惬意地摆了摆尾巴。 他还记得徐刀越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于是游了一圈就迫不及待地贴在水箱上揉了揉肚子。 额头抵着玻璃,直直看着徐刀越,显得眼眼巴巴。 他第一次做这个动作徐刀越就懂了他的意思,所以这次俞今舟还是在重复这个动作。 “又饿了?”徐刀越觉得疑惑。 肚皮看着挺小,那么能吃吗? 他根本就没吃饱过。 小树熊想反驳,但他现在不能说话,只能舔着嘴角乖乖点头。 人鱼喜食的鱼类在海中随处可见,准备起来也不算困难,徐刀越嘴唇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出门去给他准备新鲜的鱼肉。 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连条人鱼都养不起。 这次徐刀越像是开窍了,不再拿两条小鱼给俞今舟填饱肚子,而是准备了满满一大盘。 一顿下来小树熊吃得很饱,潜入水里的时候还直打饱嗝。 徐刀越盯着他的肚皮看了会,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小的肚子是怎么装下那么多条鱼的。 他一共准备了八条,要知道一个正常的成年体雄性人鱼最多也只会吃五条左右。 “这是棵知错就改的好树。” 肚子饱饱的小树熊显得特别好说话。 好树和坏树间只差了一顿饱饭,也不知道徐刀越如果清楚俞今舟的想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摸清他的饭量后,俞今舟的晚饭肉眼可见地变多起来。 不用担心饿肚子,小树熊连睡觉都安稳了不少。 他躺在铺好的海草上,合着眼皮,不到半分钟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迷迷糊糊中他好像感觉到什么,睫毛不安分地颤了颤,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中。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身处在一片汪洋大海中,四周诡异的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莫名其妙离开了水箱,小树熊还有些懵,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试探性地在脑海里呼唤起613。 连喊了好几声,613就好像消失了,没有应声。 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地揉了揉眼睛,抿着唇再次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哗啦 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晃动了两下发出一阵声响。 小树熊下意识往那边看去,只捕捉到了一抹黑色,转瞬消失。 他不安地眨了眨眼,摆着鱼尾小心翼翼往那边慢慢游过去。 等他游到发出动静的位置时,却什么都没发现,好像刚才的黑色只是他的幻觉。 好奇怪。 小树熊害怕又好奇,正想潜到水底下看看,一只大手就猛地出现率先将他拽进了水中。 第十章恶毒的小人鱼10 “啊!” 小树熊受到惊吓,忍不住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细小的声音从嘴里吐出,不止那只大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就连俞今舟自己也愣住了。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又试探性啊了一声。 不再有泡泡冒出来,而是实实在在的声音。 他好像可以说话了。 613莫名其妙不见,他恢复了声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俞今舟觉得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脑子都是懵的,就这么被人半搂半抱着潜入水中。 大概是俞今舟表现的太乖,桎梏在他肩头的手并没有太用劲,只是轻轻捏着,带着他往深处游。 最后在一处海草丛中停下。 牢牢禁锢住他的力量消失,小树熊这才顺利地回头看向那个无缘无故把他拽下来的人。 或许不是人类,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很长的尾巴。 与他珍珠白的鳞片不同,通体漆黑,连尾端都没有一丝杂色,宛如宝石在海底泛着奇异的光彩。 小树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他的尾巴比自己要长…… “喂,你在看哪里?”迪伦被他盯得不太自在,忍不住恶声恶气地开口。 听到说话声,俞今舟抬眼望过去,看清了把自己掳过来的罪魁祸首。 头发和他一样是黑色,瞳孔却是罕见的暗金,在海底呈现出无机质的冷意,看起来比徐刀越还要凶,赤裸着上半身,肌肉鼓鼓囊囊,腰侧有一条明显的疤痕。 小树熊不怕徐刀越,当然也不会怕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缓慢咬着字:“你是谁?” 与俞今舟的娇小不同,迪伦的体型算是正常人鱼大小,加上尾巴足足有三米,小树熊和他说话的时候还要仰着脸。 迪伦眉眼低垂与他对视,说出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你的眼睛和我的尾巴很相称。” 黑曜石般,有着没被阴霾笼罩过的澄澈,像被最神圣的圣水洗涤过,他很喜欢。 “你是雌性…吗?”他视线落在俞今舟的胸口,语气中的笃定转变为迟疑。 他是个男生,不是女孩子。 小树熊老实巴交地摇摇头。 不是雌性? 迪伦打量着他,有点不可置信。 哪有这么漂亮的雄性,体型小小的,脸也小小的,肌肤那么白,比一些雌性都要瘦弱,能找得到老婆吗?简直像是天生给别人做老婆的。 迪伦没有过伴侣,但是听别的人鱼说过,有的雄性也可以…… 他目光下移到某处,又快速移开,耳尖隐隐发烫。 看起来好小。 小树熊没注意到他的反常,摆了摆尾巴,慢吞吞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拽下来?” 细声细气的,称不上质问,也不像生气,看起来脾气好得不得了。 迪伦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怪异:“还不是你整天都在我耳边念叨,搞得我连觉都睡不好。” 小树熊茫然地抿了下唇,小声替自己辩驳:“我没有。” 他这两天连话都说不了,更没见过迪伦,一直待在水箱里,什么时候在他耳边念叨过。 “怎么没有?”迪伦轻啧一声,振振有词,“每天在我耳边嘀咕着好饿好饿,不是你吗?” 小树熊弱弱地反驳:“那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怎么还有其他人能听到啊。 “你是刚成年吗?”迪伦掐住他的脸颊左右打量了一下,“连声波都不会控制。” 白色尾巴的小人鱼看起来太嫩,迪伦也不敢用力,指甲都收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给他弄坏了。 被他掐着腮,小树熊连话都说不清楚,嘴巴合不拢,翕动着艰难地吐字:“我都成年好久了。” 他已经是一只大树袋熊了。 迪伦不信:“成年好久了?那怎么会乱放声波。” 这是只有刚成年的人鱼才会犯的错误。 掌心拢着粉白的颊肉,像白面团子一样,迪伦觉得新奇,捏了又捏。 小树熊随着他的动作嘴巴一撅一撅,忍不住有些恼了,生气地小声警告他:“你不可以这样捏我。” 拒绝人也弱声弱气的,还不如雌性。 要知道有些雌性人鱼比雄性还要暴躁,被惹恼了说不定对着你的腰腹就来一爪子,光是等着伤口愈合都要将近半个月。 “你的母亲不会带有绵绵鱼的血统吧?”迪伦顺势松开手,不禁咂舌。 那是海底里少有特别温顺的鱼群。 迪伦:“你现在在哪?我该怎么去找你?” 他有点想快点见到这条小人鱼了。 小树熊被问懵了,眼底含着迷茫,愣愣地答道:“我不是在这吗?” 俏生生的脸蛋被捏一会儿就留下了指印。 这么嫩,在海里能存活下去吗? 迪伦疑惑地皱起眉,嘴里还不忘回答俞今舟的问题。 “你当然不在这,这只是梦境,你不知道吗?” 人鱼之间是可以通过梦境交流的,就像迪伦,被整日在他耳边念叨着好饿的小人鱼搞烦了,这才钻入了他的梦境。 本来想着恶狠狠地警告一番让他别再乱用声波说这些有的没的。 现在看到俞今舟,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去找这条小人鱼,将他喂得肚皮饱饱。 迪伦和俞今舟一样,是少有离开人鱼群独自生活的人鱼,独自生活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久而久之,迪伦不仅战斗和躲避的本领大幅度提升,捕猎这方面也愈发卓越。 他有信心能把俞今舟养的又白又胖。 怪不得他可以说话了,原来是在做梦。 小树熊心想。 他不知道迪伦来找他会不会影响到任务,于是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不想我去找你?”迪伦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满,脸色都黑了下来,“难不成你旁边还有别的人鱼?” 雌性人鱼都喜欢找健壮的伴侣,和这条小人鱼待在一起的多半是条雄性。 “他可真够废的。”不等俞今舟否认,迪伦就略带鄙夷地继续说道:“喂都喂不饱你,不如跟着我,这么没用的雄性,劝你赶紧把他甩了。” 贬低别人的同时还不忘抬高自己,跟求偶似的。 第十一章恶毒的小人鱼11 进入梦境的时间应该有限,小树熊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再次陷入黑暗。 迪伦的声音渐渐模糊。 “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找到你,等我找到之后……” 后面的话俞今舟就听不清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回到了水箱中。 小树熊揉着眼睛坐起来,略显迷茫地四处张望,接着试探性唤了一句:“613?” 【怎么了?】 这次613有了回应。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他眼神都是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看他表情不对,613猜测道:【是做噩梦了吗?】 小树熊眨着眼睛想了下,摇摇头。 不算噩梦,梦里那条奇奇怪怪的黑尾人鱼并没有吓唬他,还说想养他呢。 “我梦到了另一条人鱼…” 小树熊脑子转的慢,只能磕磕绊绊描述着梦里的场景。一点一点回忆迪伦说的话复述给613,末了好像有些反应过来,咬着字慢吞吞地小声道:“这好像不是梦。” 确实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梦。 613倒是知道人鱼声波这种东西,可具体是怎样操控的就不知道了。 而且剧情里并没有出现过一条黑色尾巴的人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613隐隐觉得不安,但它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起小树熊:【没事宝宝,就是条人鱼,应该不会影响到剧情发展。】 俞今舟很信613的话,听它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 现在才不到六点,天还没亮,船上的水手们估计都在睡梦中,昨天早早就睡着的小树熊却有些睡不着了。 可能是被饿的。 小树熊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暗地想道。 鱼肉很好吃,但好像不太压饿,即便晚上吃了一大盘,他睡了一觉起来还是觉得很饿。 613现在也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小树熊重新仰回海草上,望着游来游去的小鱼眨了眨眼睛。 613说不可以吃这个…… 他很乖,瞄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接着翻个身,从仰躺变成了趴着,掀开海草的一角,从下面抠出一颗闪着莹润光泽的珍珠。 那是他第一天晚上没吃饱偷偷哭出来的。 他是一只大树袋熊了,总觉得哭鼻子很丢脸,还知道背着613,漂亮的小脸埋在海草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几颗珍珠就掉了出来。 怕613发现,小树熊哭完还乖乖收拾了一下,顺便把珍珠悄悄藏进海草底下。 后来徐刀越了解了他的饭量,午饭和晚饭他都吃得很饱,差点忘记自己藏的几颗珍珠了。 他捏着珍珠,掀开长睫很认真的在回忆。 613说过不可以吃小鱼,但没说过不可以吃这个。 …… 利亚姆昨晚本想着再偷偷溜到地下室去看小人鱼,可是徐刀越莫名其妙给他安排了一堆任务。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想着这么晚小人鱼应该睡觉了,他犹豫一会还是决定回到船舱。 结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去看那条小人鱼,还是纯粹的担心小人鱼晚上又没吃饱饭。 很矛盾。 利亚姆脑海里一会闪过他可怜兮兮揉着肚子的模样,一会又闪过他被自己捏着腮露出湿粉口腔的模样。 他真的很乖,不会挣扎,被惹恼了也只会动作轻轻地推人,睫毛像蝶翼般振颤,不注意就叫人看入了迷。 越想利亚姆越睡不着。 天已经蒙蒙亮,他索性翻身下床,披上一件外套向外走去。 他就去看一看,不会打扰到小人鱼休息的。 利亚姆信誓旦旦。 他对去地下室的路很熟,这次连手电都没带。 出乎意料的,等他推开地下室的门却发现小人鱼并没有在睡觉。 他看起来蔫巴巴的,低头戳着海草,淡红的鱼尾时不时轻翘两下,从利亚姆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雪白的颊肉和翘挺的鼻尖,漂亮的鳞片在海中泛着柔光。 俞今舟正听着脑海里613的说教,注意到门口有动静,只抬眼瞄了一眼就重新垂下眸,嘴里嗯嗯地应着声。 【你知道一颗珍珠多大吗?!要是卡在喉咙里怎么办?】受到惊吓,613声音都大了一倍。 小树熊抠着铺在身下的海草,弱声反驳:“我咬碎了的。” 不会卡在喉咙里。 613一梗,苦口婆心道:【那珍珠也不是能吃的东西,你从哪找到的?】 小树熊抿着唇没说话。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哭鼻子的事情。 见他不愿意说,613又转而问起别的:【你还有几颗?】 它得把这个危险的东西收起来。 这个可以回答。 俞今舟老实巴交地摇摇头:“没有了。” 一共就三颗,全被他塞进嘴巴里了。 “我太饿了。”他捏着海草的一角,小声撒着娇,“你又不给我吃水箱里的鱼。” 说是撒娇,其实还带着一点小小的任性,还知道责怪别人。 【水箱里的鱼都没被处理过,你直接吃对身体不好。】 虽然知道小树熊的消化系统强大,613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特别娇弱的幼崽。 他身体可强壮呢,才不会因为几条鱼就坏掉。 小树熊眨了眨眼,知道613是关心自己,乖乖的没辩驳。 【珍珠你真的全吃完了?】 说教一通,613还是不太放心。 小树熊点点头,张开嘴巴给他看。 只有零星一点的白色粉末粘在舌面上。 两排小牙齿整整齐齐,不是特别尖,也不知道是怎么把珍珠给咬碎的。 —咚咚。 敲击玻璃的声音突兀响起。 完全没注意到地下室还有其他人的613被吓了一跳。 【这个点怎么还有人来地下室——】 看清是利亚姆之后,它瞬间噤声。 自从上次被利亚姆注意到异常,613就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在有人的情况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见613不说话,小树熊这才把注意放到站在旁边许久的利亚姆身上。 他小幅度歪了下脑袋,眼底含着疑惑,像在问利亚姆有事吗。 那双乌黑的眼睛实在漂亮,利亚姆被盯得不自在,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想来看看。” 皮肤颜色太深,害羞反而看不出来,只是直勾勾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碧绿的瞳孔像是凶兽。 哪里是担心,分明是觊觎上小树熊了。 第十二章恶毒的小人鱼12 他在水箱里待得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小树熊摇摇头示意自己很好。 利亚姆不想这么快离开,绞尽脑汁想着话题:“里面的水温还好吗?我听说人鱼对海水温度的要求很高,或者需要给你多铺一些彩色鹅卵石吗?或许你有些肚子饿了,我可以……” 他一次性说了一大串,小树熊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他很懂礼貌,偶尔还会翘一下尾巴敷衍地回应,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时,才眼睛亮亮地抬头。 “你饿了?”利亚姆对上他暗含期待的眼神,瞬间了然。 小树熊点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 利亚姆丢下这句话就脚步匆忙地往外走去。 现在天还没亮,捕鱼十分困难,也不知道利亚姆是怎么做到的,回到地下室后手里拿着满满的一盘。 他把盘子放在水箱上方的台面上,半蹲着静静等俞今舟游上来。 人鱼多半都喜欢在水里进食,唯独俞今舟不太一样,喜欢趴在水箱边缘吃饭,好像生怕鱼肉会把海水染脏,吃完饭还会认认真真地擦手,特别爱干净。 借着小人鱼吃饭的时候,利亚姆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一寸寸游走。 属于人鱼的特征太少了,牙齿不够尖,蹼也薄薄的,尖尖小小的耳朵藏在黑发里,没有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肉白嫩嫩,软绵绵,毫无力量感,却奇异的吸引人。 脾气也很好,生起气来不痛不痒的,就是有时候反应太迟钝,看起来笨笨的,简直是人鱼族的异类。 垂着睫毛的样子好乖,嘴唇肉肉红红,五官是少有的漂亮,单薄的肩膀暴露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被冻得有些粉。 从没见过这样嫩的。 利亚姆心想。 身上不是白就是粉,宛如剥了壳的蚌肉。 还知道不能浪费食物,鱼肉吃光以后双手捧盘子小心翼翼探出舌尖仔细舔了舔上面的残渣。 那么大一个盘子,将他雪白的小脸遮了个严实。 看的利亚姆有些想笑。 —咔哒 盘子底端碰到台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小树熊放下盘子舔掉嘴角的油渍,犹犹豫豫地对利亚姆道谢:“谢谢你。” 613翻阅了资料,和他说人鱼的声波可以传给同族也可以短暂传入人类的脑海里,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只能试探性在心里说话。 轻软的声音在利亚姆脑海里响起,让他神情一滞。 倒不是惊讶,毕竟之前就有人鱼试图用声波蛊惑过船员,所以他知道人鱼可以靠声波和人类交流。 只是他没想到小人鱼的声音是这样的。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莫名符合他的外貌,甜腻腻的,不像其他人鱼那样魅惑,却意外的惹人心痒痒。 大概是不太会用声波,声音在利亚姆脑海里断断续续的。 “不用谢。”他还想多听一会,于是和小人鱼说道:“你是不太会用声波吗?你可以尝试着多和我说说话,练习一下。” 没想到自己一次就成功,俞今舟愣愣地眨了眨眼,与利亚姆对上视线,下意识点点头。 他确实不太会用声波,所以觉得利亚姆说的有点道理。 用声波和人交谈,总比当个小哑巴好。 小树熊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拿旁边的湿巾。 知道俞今舟爱干净,徐刀越专门在台面上放了一包,方便他可以使用。 然而他还没碰到就被利亚姆抢先。 “我帮你擦。”鲁莽的水手丝毫不知分寸,抽出一张湿巾就要往小树熊嘴上蹭。 俞今舟连忙侧脸躲开,迟疑地抿了下唇,小声小气地说道:“要先擦手。” 动作粗俗的男人一看就不会伺候人。 他好怕利亚姆帮他擦完嘴又拿着已经脏掉的湿巾去擦他的手。 即使脑海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利亚姆还是懂了。 “这么讲究?” 他皱起眉,嘴里犯嘀咕。 还要分先擦嘴还是先擦手。 话虽是这么说,利亚姆还是老老实实帮小人鱼擦起手。 上个世界俞今舟被宠惯了,也没觉得不对,乖乖伸着手给他擦。 不仅性子是软的,手掌也是软的,指腹光滑,一点茧子都没有。 船上的水手们每日都要干各种重活,几乎人人手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茧。 感到好奇,利亚姆不动声色地捏了捏。 粉白的指尖肉眼可见变红一圈,跟沾上了胭脂似的,下一秒又恢复成原样。 怎么这么娇气,一捏就红。 利亚姆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借着帮他擦手的动作捏了好几下。 他觉得自己做的悄无声息,其实小树熊都察觉到了。 第一次被捏的时候他以为是男人不小心,只疑惑地瞄了一眼。 没想到利亚姆变本加厉起来。 俞今舟抿着唇乖顺地被他捏了一会,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捏我。” 他觉得给自己拿食物的利亚姆是个好人,怕自己凶到他,又补充道:“可以给你捏一两下,但你不可以一直捏,有点点疼。” 他说谎了,其实不是很疼,但利亚姆捏来捏去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这就疼了? 前面一大段话利亚姆没怎么听清,但最后那几个字他听清了。 利亚姆像是遇到世纪难题,迷惑地拧着眉。 他根本就没用劲,这条小人鱼也太弱了,是应该好好补补。 他没怀疑俞今舟话里的真实性,老实巴交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另抽出一张湿巾就想去帮他擦嘴。 小树熊怕他擦着擦着又开始捏他的嘴巴,忙往后缩了缩,眨着眼睛小小声道:“我想自己擦可以嘛?” 看利亚姆一脸不乐意的模样,他脑袋急急地转,磕磕巴巴找着借口:“你今天帮我抓鱼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说到这,他又顺嘴夸了夸:“你好厉害,可以抓到那么多鱼,我就不行。” 这么大一段话,难得全部传进了利亚姆脑海里。 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哄骗男人。 短短几句就把利亚姆说得脑袋晕乎乎。 他真的好会撒娇,光是用声波都这么会,要是真会说话了还得了。 利亚姆从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被迷的找不到北,红着耳根信誓旦旦地承诺:“以后你的鱼我都包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挨饿。” 徐刀越一看就不会好好养小人鱼,不如交给他来养,要是能带回家养就更好了。 见男人不再执着地帮他擦嘴,俞今舟松了口气,一边嗯嗯应声一边趁机拿过旁边的湿巾把嘴巴擦干净。 一通操作下看的613目瞪口呆。 它甚至忘了自己可能会暴露,疑惑地问道:【宝宝你是从哪学的这些话。】 上个世界小树熊嘴巴还没那么甜呢。 “我和妈妈看电视剧学到的。”俞今舟脸颊粉粉,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管用。” 说完他又紧张地瞥了一眼利亚姆。 他不知道自己和613说的话会不会被利亚姆听到。 男人眼神虚虚地落在某处,像在发呆,看样子应该没听到。 小树熊放下心来。 613回想着利亚姆刚刚不值钱的样子,还在惊叹连连:【何止是管用,宝宝你简直像个训狗大师。】 最近网络小说看多了,613也学会了一些新词汇。 “什么训狗啊。”小树熊不赞同地蹙了下眉,认真教育它:“人类怎么能是狗呢,613你不要乱讲话。” 怎么不是狗呢,一个两个的眼神好像分分钟要扑上来把小树熊全身舔个遍。 613心里默默地想,嘴上却乖乖道歉。 那些男人想方设法地占小树熊便宜,单纯的小树熊还要替他们说话,一副又好骗又好哄的模样,它要不看紧点,说不定嘴巴都给人哄着亲熟了。 想到这,613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第十三章恶毒的小人鱼13 徐刀越每天早上都会来给俞今舟送饭,以防与他撞到一起,利亚姆只待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走后俞今舟还在不停尝试着使用声波。 613和他说这项技能熟练之后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小树熊有点好奇,于是试探性将声波向外扩散。 他传出的话都带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希望今天的饭可以再多点点…” 徐刀越还没进去就听到了轻细的呢喃声。 他正准备推门的手一顿,目光四处扫视一圈,最后若有所思地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他的精神力并没有探查到四周还有别人,声音只可能是人鱼发出来的。 徐刀越比利亚姆经历的要多,自然对声波更加了解,他出海的这几年没少被人鱼用声波蛊惑攻击过,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挺新鲜的。 他瞄了眼盘子里的鱼肉哼笑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地下室隔音很好,小树熊没听到任何动静。 练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双手托腮趴在海草上,表情有些闷闷的。 613见状疑惑:【怎么了?】 “我现在练习扩散声波好像也没有用。”他捏着海草在手指上缠绕一圈,眨着眼睛边想边说道:“人类又不会声波,没办法回应我的话。” 不回应他那他怎么知道自己扩散声波有没有成功。 小树熊放下手,侧脸枕在海草上,嘴巴被压得微张着,吐出一串泡泡,眼睛随着游动的小鱼转来转去,嘟囔道:“要是有另一条人鱼能教教我就好了。” 他第一次当人鱼什么都不会,到现在连尾巴都摆不好。 —咔嚓 推门声响起。 这个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刚刚被利亚姆喂的有些饱,所以小树熊不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浮到水面,懒洋洋趴在海草上,任由小鱼在自己身上碰来碰去。 不似平常的态度让徐刀越觉得疑惑,他敲了敲玻璃,提醒道:“吃饭了。” “不知道这个量算不算多,要是还不够可以和我说。”他踩着台阶,把盘子放在台面上。 平静的水面很快泛起波澜,小树熊从中冒出,白净的小脸湿漉漉,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徐刀越,好奇道:“你是不是听到我发出的声波了。” 时断时续,要不是徐刀越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还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怎么还有人鱼声波用的那么差劲。 徐刀越拧着眉低头,正对上小人鱼暗含期待的目光。 他一顿,到嘴的质疑咽回,微微颔首:“听到了。” 这是徐刀越第一次听到俞今舟的声音,还是通过声波这种方式,不禁问了一嘴:“你的嗓子是坏了吗?” 刚说完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太蠢,贝茜已经帮小人鱼做了全身检查,如果嗓子坏了仪器没道理查不出来。 于是在俞今舟还没回答之前,他又换了个说辞:“你看起来似乎不喜欢用嘴巴说话。” 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喜欢用嘴巴说话。 小树熊迷茫地眨了眨眼,细声辩驳道:“我喜欢用嘴巴的。” 徐刀越:“但我没看过你用嘴巴说话。” “因为我吃了有毒的东西现在不能用嘴巴。”小树熊慢吞吞给他解释,还用手比划了两下。 徐刀越仅听到了有毒两个字,但不妨碍他迅速脑补出一幅画面。 随着人鱼群迁移,小人鱼的追求者也相继离开了B7区,失去投喂工具,小人鱼被迫饿了几天肚子,最后受不了委屈巴巴地跑出来独自猎食。 只是他长期被投喂,捕猎技术欠佳还缺少一定常识,这才误食有毒的东西说不出话了。 虽然他构想的离谱,但最终结论是正确的 徐刀越沉思一会,开口评价道:“你的追求者太不负责。” 怎么能把这么娇弱的小人鱼丢下独自跑了。 俞今舟:“?” 什么追求者啊。 他嘴里塞满鱼肉,一脸茫然。 小人鱼眼尾天生下垂,此刻被水泡的有些泛红,莫名透着一股招人疼的可怜劲儿。 就像要哭了。 徐刀越以为自己的话让他想起了被丢弃的场景,略为懊恼地抿紧唇。 他性格太拧巴,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不尴不尬地咳了一声,看着别处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好像从没和我说过你叫什么名字。” 小树熊咬着叉子眨了眨眼。 他之前都不能说话呢,就算想也没办法告诉徐刀越他的名字。 “俞今舟。” 他知道自己声波用的不好,所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希望能让徐刀越听全。 “俞今舟?”徐刀越轻声重复一遍,说道:“你这名字倒是挺独特。” 人鱼往往很喜欢用关于海的字或词给自己命名,很少遇到这么东方的名字。 顾及到现在是俞今舟的吃饭时间,问完这个问题徐刀越就不再多说,屈腿坐在台阶上静静等着他吃完。 刚吃完利亚姆送来的鱼,不到一小时徐刀越又来送饭,他肚子里的鱼肉都还没消化完,塞几口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吃两口叼着叉子眼巴巴地看,过一会儿再吃两口。 “今天胃口不好?”徐刀越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询问。 他记得在门口听到俞今舟说希望饭多点,专门多准备了一些,怎么反而还不乐意吃了。 小树熊摇摇头。 他胃口可好了,利亚姆抓的鱼全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只是他肚子能装的食物再多都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不继续吃徐刀越又可能会把盘子端走,他想把这盘鱼肉留下来等一会饿了再吃。 小树熊想了一会儿,趴在台面上歪头枕着手臂看他,乌黑的眼眸轻眨,小声撒娇:“我想留着晚点再吃,可以嘛。” 他不自觉拿出上个世界对付主角的态度对待起这个世界的人。 徐刀越常年在海上漂着,只和各式各样的水手们相处过。 都是男人,说起话来也大大咧咧,从没见过俞今舟这样软的,像含了口糖浆,咬字都黏糊糊,甜得要死。 会用声波和人交流,却好像变成更麻烦的存在了。 他颚线紧绷,与俞今舟对视片刻,率先移开,极轻地嗯了一声。 第十四章恶毒的小人鱼14 今天是船只停靠港口的日子。 长时间在海上漂泊,不管食物、水还是生活用品都是有限的,水手们每个月都需要出去采购。这对于水手来说只是平常的一天,对俞今舟却至关重要。 因为今天他就要被这个世界的主角带走了。 为了防止贪心的商人们大肆捕猎破坏海洋的生态系统,政府很早之前就下达过命令,凡是去往B7区的船只都必须拥有出海许可证。否则在B7区收获的所有东西都将被当作违禁品扣押下来。 只是办证的手续繁琐又麻烦,光是等批下来都要将近一个月时间。在此期间有些商人就耍起了小聪明,开始伪造证件。 A9区的港口偏僻,管辖人员也松散,随便拿钱贿赂一下便能成为极好的突破口,所以常年有大量黑心商家的船只停靠在这,其中就包括徐刀越所在的船只。 靠伪造的证件出海是件违法的事情,很少有船员乐意接这种活,可相对的,一旦接下并成功把货物运到目的地,船员也会获得大量的报酬,甚至是普通出海所得佣金的五倍还要多。 当报酬丰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会有胆子大且缺钱的船员接下委托,就像徐刀越和利亚姆那一群人一样。 他们基本算是固定小队,也有着足够的默契,对于托运违禁品做起来轻车熟路,近几年从未失手过。 只是这次不巧,A1区刚上任的少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乘坐飞船来到了A9区进行视察,一瞬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也顺利缴获了大量的违禁品。 伪造证件和私自出海是会坐牢的,原著中徐刀越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带领船员丢下了一船舱的货物及时逃走,这才免受牢狱之灾。 至于小人鱼,自然也是被他丢在了船里,所以才会被当成违禁品送到谢循然面前。 所以俞今舟这段时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安安静静待在水箱里等着谢循然的手下将自己带走就好。 这原本是最简单的一部分剧情。 可利亚姆和徐刀越好像突然脑子坏了,竟跑到地下室想要把小人鱼给带走,吓得俞今舟直接藏进了海草丛里。 平时乖巧的小人鱼突然叛逆起来,不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出来,一旁的利亚姆急得满头大汗。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条小人鱼,想带着他一起走。 “我去把他抱上来。”利亚姆连衣服都没脱就想直接跳进水箱里。 徐刀越摇摇头:“来不及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探查到有人上船了,并且正往地下室的方向移动。 他比利亚姆要冷静得多,看了一眼水箱,当机立断道:“我们现在就得离开。” 利亚姆抓了抓头发,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泄愤似的捶了一下桌面,“难不成我们要把他就这么丢给那群人?” “政府不会虐待人鱼,如果我们再耗下去,不仅带不走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徐刀越在墙壁上轻点两下,原本泛黄的壁板突然闪起一丝蓝光,接着一分为二,呈现出一条供一人通行的暗道。 他比利亚姆想的要长远,现在逃跑了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去找俞今舟。 在海上漂泊的这一周,不止是利亚姆,就连他都对俞今舟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形中被人鱼的声波给蛊惑到了。以至于在逃跑时还不忘来到地下室想要将俞今舟带走。 既然他不想走,那自己也不会强求。 只不过才相处了七天而已。 徐刀越压抑住心底莫名窜出的怒火,踏进暗道,对利亚姆冷声道:“你要是想坐牢的话就待在这吧,希望政府愿意把人鱼也送进去一起陪你安慰你幼小的心灵。” 他很少这么咄咄逼人过,利亚姆都不禁愣了一下,踌躇着和他一起进入暗道,嘴里嘟囔道:“你今天火怎么那么大。” 壁板开始缓缓闭合,利亚姆往前走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等这次风波过去之后,他一定要回来找到小人鱼。 暗道消失,蓝光褪下重新变成老旧的黄色,看上去普通的壁板毫无区别。 俞今舟从海草丛中探出头四处张望,确保没有人这才重新游出来。 【好险,差点又偏离剧情了。】看着剧情点在缓缓推进,613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怎么想的,还打算带着你一起跑。】 小树熊可是要和主角回去混吃混喝的,怎么能和徐刀越他们一起过风吹日晒的苦日子,亏他们真好意思说。 613心里唾弃。 俞今舟乖乖等着613吐槽完,好奇地发问:“那我以后还会见到他们吗?” 【后面没有他们的剧情,应该不会再见了。】 听到它这么说,小树熊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他很喜欢个子高的树,徐刀越和利亚姆都很高,好可惜。 【也不知道上面的人什么时候能找来地下室。】613小声嘟囔。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地下室的门被人大力撞了开来。 —嘭 门板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不算宽敞的空间瞬间涌进四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小树熊一脸茫然,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脊背紧贴着玻璃。 四位士兵进来后并没有对地下室展开搜寻,而是整齐地站在两侧,直视前方,昂首挺胸,似乎在等着些什么。 小树熊偷觑两眼,好奇地往门口看。 没多久,外边再次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越离越近。 “少校!” 随着四位士兵齐刷刷地敬礼,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量欣长,军帽压住碎发,五官凌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光是看着都觉得是位不好惹的人物。 【这不是主角吗?他怎么会在这?!】 613一惊。 剧情里谢循然可没有亲自下来过。 男人一踏入地下室就精准望向了装有机关的壁板,半分注意力都没放在水箱上。 他走过去,漆黑冷淡的眉眼不辨喜怒,将手放在壁板上片刻,又放下,吩咐道:“把这里轰开。” “是!” 其中一位士兵走出列,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精小的金属物件,圆钝的顶端放在壁板上,接着按下开关。 —轰隆 只一瞬间,原本完整的壁板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的暗道。 “好厉害。”俞今舟透过玻璃看完整个过程,小小声地发出惊叹。 原本看着士兵动作的谢循然好似听到了他的感叹声,微微侧眸,敏锐地看向小人鱼所处的位置。 第十五章恶毒的小人鱼15 “他是不是听到我刚刚的话了?” 小树熊眨着眼睛和他对视,在脑海里疑惑地询问613。 613没敢说话。 谢循然的精神力很高,它不确定现在说话会不会暴露。 俞今舟没得到系统的回应,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用声波打起招呼:“你好。” 男人冷淡地收回视线,看不出到底听没听到俞今舟的话。 钻入暗道的士兵从里走出来,欠着身对他一板一眼地汇报道:“报告少校,里面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出口也被人从外边堵死了。” 谢循然像是早有预料,并不生气,淡淡地嗯了一声,对着站立成一排的士兵命令道:“把水箱里的人鱼捞出来,另外搜一下房间内有没有别的违禁品。” “是!” 给他们发布完任务,谢循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室内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四位士兵齐齐松了口气,开始仔细搜寻起这里的每个角落。 小树熊额头抵在水箱上,透过玻璃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好奇地翘了下尾巴。 “少校这次最起码缴获了十艘船吧。” 谢循然不在,士兵们也开始轻松地交谈起来。 “不止十艘,还抓了不少水手和商人。” “港口的管理人这次恐怕难逃一罪了。” “谁让他收贿赂,活该。” “少校是怎么发现那道暗门的,我都没注意到。” “你要是能注意到至于现在还是个中级士兵吗?” “去你的。” 几个士兵边闲聊边搜寻着地下室的违禁品,其中一位很快就搜到了水箱附近。 “嗯?这是什么?” 尤灼半蹲下来,从台阶底下拉出了一个镀金的箱子。 箱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央一条活灵活现的鲤鱼,鱼尾由无数细碎的红钻拼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用这种箱子装,里面应该不少违禁品吧。”尤灼自言自语地嘟囔。 俞今舟听到他的话,盯着箱子看了会儿,迟钝地颤了颤眼睫。 “那是给我装水果的。” 尤灼正要打开箱子,脑海里陡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他一愣,下意识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与水箱后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砰 尤灼没稳住身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呆滞,面红耳赤。 俞今舟以为他没听清,抿了下唇,小声重复道:“里面是水果,应该不是违禁品。” 徐刀越大概是听信了什么传言,认定人鱼喜欢华丽昂贵的东西,便专门找了这么个箱子给他装饭后小食。 “哦、哦。”尤灼愣愣地回应,姿态有些滑稽,估计连小树熊的话都没听清。 他今年刚从军校毕业成为一名中级士兵,对于人鱼的了解少之又少,只从教科书中看过,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神奇的种族。 实在是漂亮的不可思议,难怪会被称作海中的阿佛洛狄忒。 他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 “尤灼,你怎么坐在地上?”一位士兵想过来拉他。 “别过来!”尤灼回过神,急忙阻止要上前的同伴,语速飞快:“这条雌性人鱼在用声波入侵我的脑海,你们先别靠近,小心被蛊惑。” 他耳朵还是红的,心脏怦怦直跳,却固执相信教科书上的话,认定自己被人鱼的声波蛊惑了,才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状态。 在场的士兵精神力等级差不多,听到尤灼这么说,剩下三位士兵不敢再靠近,纷纷远离水箱。 “我不是雌性。”俞今舟懵了一瞬,蹙着眉生气道:“我也没有蛊惑他,他怎么能胡说八道。” 这个讨厌的谎话精。 “那现在该怎么办?”一位士兵瞄了眼趴在玻璃上轻摆尾巴的小人鱼,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结结巴巴道。 这条人鱼那么厉害吗,他还没听到声波,就已经面上滚烫了,也难怪尤灼会站不稳直接坐在地上。 “你们去一个人,看看能不能请少校过来一趟。”尤灼不敢再看水箱,眼睛盯着地板,对着同伴说道。 如此厉害的声波,应该只有少校才能对付。 “好、好,我去。”离门口最近的士兵点点头,迅速跑出地下室。 剩下三个男人,两个看着天花板一个盯着地板,就是不往水箱里看,活像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小树熊从没被人这么惧怕过,一时觉得有些新奇,沉到最底下盯着尤灼看,乌黑的眼睛含满好奇。 尤灼一开始还能装作若无其事,随着俞今舟盯看他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很快脖子至耳尖就红成了一片。 “他好像要熟了。”小树熊觉得自己欺负到他了,收回视线得意地哼哼:“让他乱讲话。” 自己看人的样子一定很凶,把他们都吓住了。 他很少有这么神气的时候,忍不住在水箱里游来游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谢循然一踏进地下室就看到了这副诡异的场景。 三个身体高壮的大男人脸一个比一个红,畏畏缩缩地杵在那,看起来稚弱娇小的人鱼反而在水箱里得意地直翘尾巴。 “或许我找四位下级士兵会做的比你们更好。”他收回视线,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什么时候他的士兵这么废了?连一条人鱼都搞不定。 听到谢循然的声音,尤灼瞬间松了口气,低头后撤几步到面色冷淡的男人身旁,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这条人鱼的声波厉害到足够影响中级士兵。” 谢循然简单做了个总结。 语调不带一丝起伏,却让四位士兵听得直冒冷汗。 尤灼顶着压迫感,咬咬牙:“是。” 气氛变得凝固起来,几位士兵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着头静等男人指令。 过了良久,谢循然有了动作。 他往前走几步,停在水箱前,目光落到俞今舟身上扫视一圈,开口评价:“他的体型甚至不如一条即将成年的幼崽。” 很明显,他并不相信尤灼说的话。 “我倒是真的好奇,他声波运用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你们变成这副丢人的模样。” 谢循然看着俞今舟,命令道:“现在,用声波和我交流。” 语气毋容置疑,就像在命令自己的手下。 第十六章恶毒的小人鱼16 男人眼瞳偏灰黑,眉梢锋利,面无表情的时候格外唬人。 小树熊被他凶得有点不敢吱声,双手背在身后,弱弱地吐出一串泡泡。 他看起来实在可怜,衬得谢循然像个不讲理的恶霸。 尤灼有些看不下去了:“少校——”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循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给威慑住了。 不怪小人鱼,就连他与少校对视时都会发怵。 尤灼没出息地垂下头。 谢循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俞今舟。 眉眼冷峻,小树熊却莫名看出了催促的意思,看样子今天他不用声波男人就不会罢休。 他舔了下唇,慢吞吞、干巴巴地开口:“你好。” 大概是被吓得,声波比平时还要紊乱,谢循然刚听到第一个字就拧紧了眉。 他还不会控制声波的范围,所以地下室的其他士兵也听到了这声打招呼。 声线都是颤颤的,无端惹人怜爱,短短两个字像是卡碟的磁带。 噗。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笑又迅速噤声。 “你就是被这样的声波干扰的?” 谢循然侧脸,语气染上微不可察地冷嘲:“看来你中级士兵的能力还是有待考察。” “我身边不收废物。” 尤灼霎时脸青一阵白一阵,瞄了一眼水箱中的人鱼,又垂下眸。 如果不是因为声波,那他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耳根烧得通红,哪怕只是瞥到小人鱼雪白的肌肤都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他感到茫然,嘴上还是响亮地说道:“抱歉少校!不会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我会把你调走。”谢循然语气淡淡,扫视一圈,问:“地下室的违禁品都搜出来了吗?” “报告!已经全部搜查完毕!”离门口最近的士兵捧着一个箱子,想上前交给谢循然。 谢循然做了个手势止住他的动作,看着四个面上还通红的士兵,“继续到楼上搜查,人鱼就不需要你们了。” 他不想再看自己手下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冷声道:“速度。” “是!” 士兵们敬了个礼,有序地从地下室离开。 原本变得有些拥挤的空间,转眼又空旷起来,只剩下谢循然和水箱里的俞今舟。 待手下离开,男人这才把注意力重新移到水箱里的人鱼身上。 他站姿笔挺,胸前的勋章在稍显昏暗的地方泛着层冷光,说的话格外不近人情:“自己上来。” 俞今舟一愣,抬头看了看水箱上层,又看了看谢循然,茫然地问道:“怎么上去?” 他的尾巴原来还可以用来走路吗? 像是觉得他的问题很蠢,谢循然皱了下眉:“把你的腿变出来。” 小树熊闻言更迷茫了:“怎么变?” 从没见过这么缺乏常识的人鱼,谢循然眉间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你的族人没教过你吗?” 俞今舟愣愣地摇头。 除了迪伦他还从没见过其他族人呢。 谢循然沉默片刻,看着玻璃上往下滑落的水珠,抿直唇线。 他是有轻微洁癖的,让他去抱一条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的人鱼简直天方夜谭。 一人一鱼就这么僵持住了。 【宝宝你必须要让他带你回去的,不然任务完成不了。】 613摸不透主角的心思,生怕他直接把小树熊扔在这里,冒着可能会被发现的风险,飞快提醒了一句。 可是他真的爬不上去。 俞今舟又仰着小脸看了看水箱顶层,抿着唇缓慢思索起来。 “我走不了也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管我。”小树熊张开嘴巴,慢吞吞地咬着字,确保自己的话可以传达给谢循然。 【宝宝?!】 613惊异。 俞今舟却没管613,自顾自地说道:“无非就是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罢了。” “我没有东西吃,可能会饿肚子,还没有人会帮我换水,我可能会呼吸不顺。”他眼尾耷拉着,磕磕巴巴地小声说话,“这里的鹅卵石也很硬,我躺在上面一点都睡不好。” 上一秒还在让谢循然自己离开,下一秒又开始细数男人离开后自己会多惨,说得特别夸张,好像谢循然一离开自己就要马上死掉一样。 发尖儿蔫巴巴地贴着腮,眼尾和鼻尖是粉的,语调轻细,难掩委屈,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可怜可爱的了。 谢循然听不下去了,生硬地打断他:“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宛如宣誓的话语显得怪异,他意识到不妥,顿了一下才补充道:“你也在违禁品的行列中,我会带你一起走。” 俞今舟小声嘀咕:“但是我没有腿。” 只有尾巴。 意思是光靠他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 谢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眼不见心不烦地不再看玻璃上沾着的水珠,让出一步,“我抱你。” 说完利落转身,踏上水箱旁的台阶走到最顶层。 徐刀越帮小人鱼换水换的很勤,所以水面还算干净。 男人站在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澄澈的海水,发出指令:“上来。” 俞今舟乖乖摆着尾巴浮上去,仰着头,白净的小脸一片湿漉漉,伸出手让他把自己拉上去。 手腕细伶伶,胳膊肘还在往下滴水,脱离了色泽不纯的海水更是白得晃眼。 谢循然垂眸,手掌桎梏住他的臂膀。 应该不怎么锻炼,皮肉都是软的,他还没怎么用劲白嫩的手臂就陷下去了好几个窝,软绵绵的肤肉从指缝争先恐后地溢出。 不同于男人掌心的炽热,小人鱼被水泡得浑身冰凉,与他滚烫的大手贴在一起彼此的温度瞬间互相传递起来。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让谢循然眉头紧锁。 他急于摆脱这种陌生的情绪,于是动作迅速地将俞今舟从水中拉起,接着松开,转而去扶着他的脊背,另一只手穿过尾巴下方,微微用力,把他抱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轻,谢循然略显诧异地低头,下一秒又连忙移开视线,冷声道:“你的衣服呢?” 刚刚在水箱里,小树熊有海草半遮半挡着,直到出来谢循然才发现他上半身竟然一丝不挂。 简直是…… “不知羞耻。” 男人冷着脸斥责:“一个雌性就这么光着身子,连胸口都不遮。” 俞今舟:“?” 他要生气了。 第十七章恶毒的小人鱼17 他从没被认错性别这么多次。 俞今舟抿着唇,漂亮的小脸都被气红了。 即便是这样,语气还是软绵绵的:“少校很厉害吗?” 谢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一般。” 这个年纪坐上少校的位置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他的语气却轻描淡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小树熊不知道少校到底有多厉害,轻易相信了他口中的一般,垂着眼睫小声道:“那所有少校都和你一样眼神不好吗?“ 他是在故意呛人,可声音时断时续,反而没了气势。 谢循然皱着眉:“你在说什么?说清楚。” 他不像徐刀越那样面容带着直观的凶狠,却比徐刀越还要有威慑力。 俞今舟不怕长相凶的人,但谢循然这种他是有点怕的,总会让他想起自己没化形时遇到的一只大妖,面上笑吟吟,带着一身威压,没事就喜欢把他从树上捞下来又摸又揉,他一点都不敢反抗,只能委屈地等长老来救自己。 积攒出来的那一点怒气在男人灰黑的眼瞳中渐渐消散,小树熊别开脸,哼哼唧唧:“没什么。” 他很大度,才不乱和别人计较。 谢循然见状也没多问,步伐迈得稳健,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单手托住俞今舟,拿过挂在墙壁上的风衣给他盖上。 那风衣应该是许久没被人穿过了,看起来很旧,被男人稍微抖了一下就溅起灰尘。 小树熊没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尾都红了,一边揉眼一边不情不愿地往后缩。 “我不想披这个。” 他很爱干净,不想让灰尘沾到身上。 “不披就这么光着身子出去?”谢循然一脸不赞同,手掌压住风衣以防俞今舟掀掉,嘴上振振有词:“我不知道你们种族平时是什么样的穿着,但在人类世界你必须要穿衣服。” 胳膊被蹭上了两道灰扑扑的印子,俞今舟连人带身上的衣服被男人牢牢摁住动都动不了,他不禁有些急了,小声恼道:“我是男生。” 谢循然没听清:“什么?” 声波一点都不好用,俞今舟气闷,从风衣下面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拉住男人。 身体小小的,手也小小的,攥着谢循然的三根手指,显得稚弱可爱。 手腕怎么这么细,看起来平时没好好吃饭。 谢循然拧着眉,一个走神还真让俞今舟把风衣掀开了。 “你——” 他面色一冷,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小人鱼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大概是真的急了,俞今舟直接把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脯上,眼睫轻轻颤着,缓慢的,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男生。” 小巧平坦,柔软的。 谢循然面上的冷淡破碎,眼神难得变得愣怔。 小树熊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小声碎碎念:“你看我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我还有喉结。” 说着抓起男人的手又想往自己脖子上放。 像是要把所有男性特征都让谢循然摸个遍。 谢循然从没这么亲密接触过一个人,眼见俞今舟拽着他的手往脖子上放,猛然收回,接着移开视线:“知道了。” 他没再要求小树熊披上衣服,面无表情带他往楼上走。 男人语气太过平淡,俞今舟有点怀疑他根本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好歹没有再给他披那件脏兮兮的衣服。 小树熊满意了。 在地下室待了一周,乍一暴露在阳光下,俞今舟还有些不习惯。 他眯着眼睛,把脸埋进谢循然的胸口,想挡住刺眼的阳光。 谁知刚刚神情淡淡的男人反应忽然大起来,将小树熊的脸从怀里捞出来,捏住他两侧颊肉,冷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乌黑清澈的眼睛因为直面阳光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长翘的睫毛洇湿,眼尾通红,像是哭了。 谢循然动作一顿,下意识放轻力度。 小树熊被他钳着腮,眼神都是懵的,吸了吸鼻子,诚实道:“阳光有点刺眼,我想遮一下。” 常年生活在海底的人鱼本身就不太喜欢阳光直射的感觉,他这样也无可厚非。 谢循然没话说了,松开手:“我会先带你到飞船上。” 飞船上虽然没有配备水箱,浴缸还是有的,放一条娇小的人鱼绰绰有余。 男人好像突然变得很好说话,小树熊盯着他看了会儿,试探性把脸又埋进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只眼睛偷觑他。 见谢循然没再阻止,他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没怎么睡好。 朦朦胧胧间他听到了其他人的说话声。 “少校!这人鱼——” “拿件衣服来。” 再后面俞今舟就听不清了,他攥着谢循然的衣领,迷迷糊糊嘀咕:“不要脏衣服……” 还没说完就困倦地睡过去。 谢循然低头,看了眼被拽皱的衣领,叫住正要离开的手下:“慢着。” “怎么了少校。” 谢循然:“拿一件干净的来。” “是!” …… 小树熊是被人戳醒的。 戳他的人不太安分,一会摸摸他的脸,一会揉揉他的头发,嘴里还发出阵阵惊叹。 “皮肤好好,睫毛怎么那么长。”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响起,俞今舟蹙眉别开脸,不太高兴地抿了下唇。 看他动了,那人似乎变得更加兴奋。 “是不是要醒了,哎,老谢,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男人话音落下,安静了两秒,传来谢循然的声音。 “不知道,你要是没事做就去和他们一起搬违禁品。” “我才不去,要是错过小人鱼睁眼的时间怎么办,我要让他第一个看到我。” 听到这话,谢循然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嗤。 太吵了。 俞今舟颤颤地睁开眼,睫毛还是湿的,蒙着一层水汽,看人模模糊糊,唯独看清了眼前人一头耀眼的红发。 “你醒了啊。”蹲在他面前的男人愣了一瞬,接着兴冲冲靠近,笑眯眯道:“初次见面,我叫林子洋,你叫什么?” 随着他凑近,脸庞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眉眼张扬帅气,一双标准的桃花眼弯着,看起来深情款款,靛青色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迎面而来一股木蜜香。 小树熊没见过他,睁着眼有些茫茫然,嘴上还是乖乖回答着林子洋的问题:“我叫俞今舟。” 听到他的声音,林子洋眼睛更亮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可爱的小人鱼宝宝。” 他实在是太过热情,俞今舟都有点招架不住,眨了下眼,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谢。” “请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宝宝这就是你这个世界要欺负的主角。】 613与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 等会儿?! 第十八章恶毒的小人鱼18 原剧情中不知什么原因,谢循然把小人鱼带回家收留了一段时间。 虽然只是简单的提供了住所和食物,不妨碍从未被悉心照料过的原主渐渐对谢循然产生情愫。 而林子洋就是原主眼中的情敌。 其实说起来挺冤枉,林子洋和谢循然在设定中确确实实是比较要好的朋友而已,可是原主不懂这些,他只觉得林子洋在谢循然身边很碍眼。 他讨厌林子洋和谢循然走得那么近,所以一直尝试着用声波蛊惑勾引林子洋,他再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顺理成章把林子洋赶走。 可惜林子洋精神力不低,声波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见谢循然和林子洋整日待在一起,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原主的嫉妒心越来越强烈,思想也变得扭曲,甚至起了杀人的念头。 最后自然是事情败露,原主被谢循然送去了政府。 虽然剧情中谢循然没有伤害原主,但对于专一钟情的人鱼来说,以后再也看不到自己心爱之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惩罚了。 613本以为任务最难的部分是从原主心理逐渐扭曲开始,却没想到开头即地狱。 听到小树熊要欺负的目标人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它电路板都差点烧了。 够了,它真的不想干了,好难。 “结婚?”俞今舟被吓住了,攥着披在身上的衣服,不安地问613:“我要和他结婚吗?” 他还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以为结婚是必须要经历的剧情。 “我可以不结吗?”小树熊眼睫扑簌,很认真在询问613,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以后是要娶老婆的,现在结了以后就没有树袋熊愿意要我了。” 这还是长老怕自家宝宝被大妖骗去成亲专门教他说的话。 特别乖的征求613的同意,看样子如果系统不同意,他就只好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给嫁了。 613怜爱了,对林子洋也更加唾弃了。 【宝宝你不用结,狠狠地拒绝他就好了!】 狗男人,想得还挺美。 一人一统还在讨论,有人就先一步有了动作。 谢循然合上书,从桌后站起身,不紧不慢走到了沙发旁,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这一下是真的实打实,俞今舟甚至听到了林子洋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的一声巨响。 看起来好疼。 小树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好谢循然没有这样踢他,不然这一脚下去非要把他踢死。 他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见谢循然的视线落了过来。 眉眼压着,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是好是坏。 小树熊还以为下个就要轮到自己了,悄悄往后挪,无措地揉着眼,声如蚊蚋:“你可不可以别踢我,我有点怕疼。” 他不知道谢循然为什么要突然踢人,但不妨碍他把男人当成了暴力狂。 被人一吓,声波又开始不稳了。 谢循然疑惑:“哪里疼?” 难不成是哪里受伤了。 刚上飞船没多久,他还没给小人鱼做全身检查。 谢循然俯下身,打算把俞今舟抱到医疗室。 没想到之前还乖乖巧巧搂着他脖子的小人鱼现在却变了脸,一个劲往后缩,看上去十分抵触。 谢循然动作一顿:“你怕我?” “怕你不是正常的事情吗?”林子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撇着嘴吐槽道:“就你这张面瘫脸,谁看不怕?” 说完他目光转到俞今舟身上,瞬间换了副面孔:“宝宝哪里疼,我看看。” 很自然的就开始叫宝宝。 一边说一边还特不要脸地往前凑,暗戳戳想要把谢循然挤到身后。 面瘫归面瘫,但谢循然长相还是挑不出错的,他得防着点。 俞今舟的样貌实在太合他胃口了,他第一眼看到就喜欢,这可是他的初恋,可不能被谢循然截胡了。 可惜谢循然没反应过来好友在和自己玩心眼子,皱着眉斥道:“我需要带他去医疗室做个全身检查,你往前凑什么?” 原来不是要打他。 小树熊松口气。 “医疗室我也知道在哪,让我抱就行。” 林子洋怎么可能错过和自己未来老婆亲密接触的机会,立马自告奋勇。 【宝宝别让这个傻…林子洋抱你。】 613咽下脏话,嘱咐道:【让谢循然抱你去。】 比起这个花孔雀一样的男人还是谢循然更安全一些。 小树熊很听话,对着林子洋摇摇头,小声小气道:“不要你抱。” 乌黑的眼睛湿亮,抬起长翘的睫毛看向谢循然。 —咔嚓 林子洋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谢循然与小人鱼对视,语气淡淡:“看我干什么?” 他是故意的。 林子洋不可置信地猛回头,仿佛在看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俞今舟拒绝了让他抱反而看向谢循然,想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谢循然却一副看不明白的意思,好似非要让俞今舟亲口说出来一样。 好啊,亏他以为谢循然是个正经的,没想到是个闷骚。 林子洋捶胸顿足,暗骂自己看错了人。 偏偏俞今舟一点没看出来,边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边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你抱。” 特别有礼貌,说完这话又小声问了句:“可以嘛?” 谢循然微微颔首,眉眼无意识地舒展。 没想到看起来冰冷冷的男人这么好说话。 “他好像也没那么坏。”小树熊悄悄对613说。 【。】 我单纯的宝宝哟…… 男人手臂健硕,轻易就将沙发上的小人鱼捞进了怀里。 盖在他身上的衣服也稳稳的没掉到地上。 外套是干净的,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洗衣粉味道,俞今舟后知后觉地嗅了嗅,疑惑抬眸:“这是你的衣服吗?” 自己睡着之前好像听见了谢循然让人拿件衣服过来,可看着男人冷冽的面容,他又有些不确定。 他的脸实在小巧,嘴巴鼻子藏在衣服下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好奇,声音闷得细小。 谢循然垂眸看了眼,用鼻音发出嗯的一声。 跟在身后的林子洋还不死心:“老谢你不是有洁癖吗?不用勉强,给我抱呗。” 谢循然没理他,看着俞今舟,淡淡问了句:“要他抱吗?” 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小树熊谨记613的话,摇摇头,衣服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小截,露出的肌肤粉白,缓慢眨着眼睫:“要你抱。” 613是不会害他的。 第 十九章 恶毒的小人鱼19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只不过喉咙里还留有一些曼斯毒草的残渣。” 那是海底一种有毒的海草,人鱼误食后对身体无碍,但近一个月都不能用嗓子发声。 医疗师将俞今舟手腕上的智能扫描器取下,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接着扶了下镜框无奈道:“你们刚才夸张的我以为这条人鱼受了重伤。” 林子洋就算了,性格本来就咋咋唬唬的,没想到一向稳重的谢循然也面色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艾登已经在谢循然身边待了十几年,对待常年冷着脸的少校没有多少惧怕感,还会调侃。 “你确定身上没伤吗?”林子洋凑过去来回打量着双手扒在医疗舱的小人鱼,半信半疑道:“你这设备不会坏了吧,我亲耳听到宝宝说疼。” 艾登无语:“这些检查仪器都是医院新发下来的一批。” “新发下来也不代表一定是完好无损的。”林子洋嘟嘟囔囔,伸手摸了摸俞今舟的脸颊,不服气道:“你看他脸都冰凉凉的,怎么可能没事。” “把你一直泡在水里你还能发热不成?”艾登额头好险暴青筋,“我很忙,你能不能别来添乱。” 他心里无数次发出疑问,少校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就交了林子洋这样的好友。 “再检查一次。” 林子洋还想说些什么,站在旁边的谢循然忽然开了口。 艾登可以和林子洋拌嘴,却不会忤逆谢循然,毕竟严格来说,谢循然算是他的上司。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他不再拒绝,耸了耸肩,拿过桌上的扫描器打算给俞今舟戴上。 那是个类似于手表一样的东西,戴在手腕上会瞬间放射出蓝光将佩戴者的全身包裹住进行扫描,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一旦发现异常就会发出红光并投射出全息影像告诉别人佩戴者哪里出现了问题。 比贝茜的仪器还要高级一些,毕竟海上的设施有限。 俞今舟觉得自己很健康,仪器也没扫描出他有问题,但不知为什么,谢循然和林子洋就是不信。 在来的路上他试图解释过自己没有受伤,可是声波好像不是很管用,说完谢循然脸色反而更不好看了。 第二次检查仪器还是闪烁着绿光。 那是表示一切正常的意思。 见林子洋好似还不死心,俞今舟抿了下唇,忍不住又强调:“我哪也不疼,也没有受伤。” 林子洋没听清:“又疼了?” 他脑袋急烘烘往前拱,恨不得亲自给俞今舟全身检查个遍。 根本沟通不了,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俞今舟蹙着眉,用手推了推林子洋凑过来的脸,结果被男人顺势抓住在手心亲了一口。 像个流氓,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的占便宜。 气得613直骂脏话。 谢循然没有冷眼旁观,在林子洋还想得寸进尺的时候拽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甩到了后面。 林子洋被扯了个踉跄,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一边摸着脖子一边抱怨道:“老谢你干什么?” 也不知道收着点力,差点把他勒死。 谢循然没理他,看向艾登面露询问。 艾登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有没有可能你们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指着全息屏上的声波接收系统,“这条人鱼发出的声波并不平稳,也就是说你们脑海里听到的声音大概率并不是完整的。” “他也许说的是不疼,只不过你们没听全。” 俞今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是这样吗?”林子洋皱眉,“那你说的那什么曼斯草有没有解药。” 既然声波不稳,还是开口说话更好些。 艾登低头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道:“没有。” “这个毒草本身就不致命,还生长在犄角旮旯处,基本没有人鱼会误食,医院为了减少开支自然也没有进这方面的解药。” 他用笔杆挠了挠头,吐槽道:“我倒是好奇这条人鱼是怎么找到还吃进嘴里的。” 人鱼嗅觉灵敏,曼斯毒草的味道并不好闻,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会避而远之,更别提吃进肚子了。 这句话说完,三人倒是同时把视线落到了俞今舟身上。 小人鱼扒在医疗舱上,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个草不是他吃的。 …… 在艾登再三强调这条小人鱼的健康状况良好后,谢循然沉默着将俞今舟又抱回了房内。 他的房间很大,和平时办公的地方合并在了一起,穿过书房左侧就是浴室。 林子洋不愿让俞今舟和谢循然独处,跟在后面虎视眈眈,还抢在谢循然前面把浴缸里放满了水,邀功似地看向俞今舟。 小树熊窝在谢循然怀里懵懵地和他对视,忽然福至心灵:“谢谢。” 好乖,还会说谢谢。 林子洋捂住胸口,心里碎碎念。 更喜欢了。 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 谢循然面无表情地把他撞开,将俞今舟轻轻放进了浴缸里。 水从浴缸边缘溢出,打湿他的鞋面。 谢循然瞥了一眼,没管,对着在浴缸里摆尾巴的小人鱼说道:“会写字吗?” 俞今舟愣愣地点头。 他在第一个世界学过,只是写得不太好。 听到男人的话,林子洋一拍额头:“对啊,既然不能说话,那写下来不就好了。” 说完没给俞今舟反应的时间,自告奋勇:“我去拿纸和笔。” 考虑到纸不能碰水,林子洋专门找了小的便贴,还有一支圆珠笔。 看着男人兴冲冲的模样,小树熊迟疑地伸手接过,扭头看向谢循然,神色有些迷茫。 “你现在给他,是想让他写什么?”谢循然替俞今舟开了口。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拿纸纯粹多此一举。 林子洋笑容一滞。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想得不周到,嘴硬道:“我想看看宝宝写的字是什么样的不行吗?” 可是他不知道要写什么…… 小树熊慢吞吞眨了下眼,在林子洋期待的目光下还是低头乖乖写了两个字。 他遇到613之前从没写过字,在第一个世界写得也很少,所以拿笔都不太熟练。 【谢谢。】 刚刚口头道过谢,他又在纸上写了一遍。 小树熊抿着唇递给林子洋。 男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看。 写得有点丑,歪歪扭扭,但怪异的可爱。 林子洋恨不得抱着亲一口。 第二十章恶毒的小人鱼20 飞船速度很快,从A9区飞往A1区只需要四个小时。 在林子洋绕着他走了第三圈时,谢循然把手中的书合了起来,抬头:“你还有事?” “没什么事。” 林子洋耸了耸肩,姿态悠然地坐到年轻少校身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条,装模作样地抖了抖,“哎,让我看看这写的什么。” 谢循然无情拆穿:“你已经看了五遍。” 没管男人的冷嘲,林子洋心情极好,勾着嘴角把纸条上的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品读。 读完还欠揍地扭头看向谢循然,明知故问道:“宝宝也给你写了纸条吗?” 谢循然把书放到桌面上,语气淡淡道:“你现在应该去清点违禁品,而不是对着一张纸条做白日梦。” 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都当个宝贝,实在没出息。 “不是有你的手下看着呢吗,哪还需要我。” 林子洋松垮垮地仰在靠垫上,捏着纸条的手高高抬起,眯着眼细细描摹上面的字,像在问谢循然又像在自言自语:“你说怎么会有人把字写得这么可爱呢。” 谢循然没接茬,揉了揉额角,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和他从见面到现在一共才过了一个半小时。” “时间又不能证明什么。”林子洋理直气壮,“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玄乎。” “我看你更像是中邪了。”谢循然冷笑。 林子洋习惯了好友的毒舌,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感叹道:“没想到我还是个大情种。” “你是不知道那种感觉。” “我见到宝宝的第一眼就感觉浑身跟过了电一样,嘶,别说,那种感觉还挺奇妙。” “就特别想亲他抱他,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和我抢啊。” “不过你这天天一副谁欠你八百万的样子应该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林子洋说得兴致勃勃,一扭头就对上了谢循然冷淡的视线。 他被冻得一哆嗦,笑容一收,从沙发上端坐起身,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还是帮你去看看违禁品清点的怎么样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林子洋敏锐察觉到再待下去自己要遭殃,于是识趣地先走一步。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循然把书重新拿起翻开,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上,却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好似陷入了沉思。 隔着一面墙的浴室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谢循然回过神,把书放下起身。 他知道浴缸对人鱼来说比较狭窄,可能会觉得拥挤,但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俞今舟皮肤是真的很白,白到有一点其他的颜色都格外显眼,所以谢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红肿。 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少校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小人鱼看起来很懵,垂着眸,泪珠从睫毛上扑簌簌往下掉,再在水中凝聚成一颗颗珍珠,光洁的额头肉眼可见红了一大片。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时,他眼底还夹杂着迷茫。 像被撞傻了。 谢循然缓缓蹲下,尽量与他保持平视,冷静地问道:“撞到墙上了?” 俞今舟捂着额头呆呆地摇摇头。 他是在睡梦中被撞醒的,自己都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光是看他摇头,谢循然也拿捏不准到底是没有撞到墙的意思还是不知道的意思。 他拨开俞今舟的手,仔细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红肿,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很疼吗?” 其实也没有很疼。 小树熊又老实巴交地摇了下头,可是泪珠还是一颗颗往下掉。 他揉了揉眼睛,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鼻尖和眼尾红红的,抿着唇看起来说不出的可怜。 “不疼怎么一直在掉眼泪。” 谢循然不信,视线落在水里的珍珠上,随后不着痕迹地收回,看样子对人鱼会掉珍珠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 比起珍珠,他好似更关心俞今舟的伤势。 这也是俞今舟想问的问题。 因为在掉眼泪,嗓音都闷闷的,一边哽咽一边小声问613:“为什么我一直在哭啊。” 他之前没有那么爱哭的,来到这个世界三两天就会掉眼泪。 613也没搞懂什么情况,迟疑地猜测:【可能是原主比较爱哭,所以体质转移到了你身上。】 “好吧。”小树熊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垂着乌泱泱的睫毛,慢吞吞把水里的珍珠一颗颗捡起来攥在手里。 眼泪顺着鼻尖滴到浴缸里,整张小脸湿漉漉的,捡起一颗又掉出来两颗,捡都捡不完。 谢循然看不下去了,一只手半托半掐着他的脸颊,另一只伸进水里将剩下的几颗捞起来塞进他的手里。 他没用什么力气,主要是为了让俞今舟把脸仰起来,即便如此,他松开手时,小人鱼雪白的腮肉上还是多出了几道指印。 谢循然看了两眼,对人鱼的娇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还不知道自己脸上多了几道印子,小树熊看了看手里的珍珠,吸着鼻子小声和男人道谢。 又笨又好哄。 要是现在站在这的是林子洋,还不知道会被骗到什么程度,说不定嘴巴都被哄着亲肿了。 谢循然拧着眉,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对俞今舟说:“我去拿药膏。” 小树熊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眼眶还红红的,攥紧手里的一小把珍珠,乖乖点头。 这个世界不仅是科技发达,就连医疗方面也有着显著的成就,虽然做不到让重伤的人立马活蹦乱跳,但针对俞今舟额头上的那一点红肿还是有明显效果的。 谢循然将药膏均匀地抹在俞今舟额头上,没一会儿红肿的地方就肉眼可见变淡了许多。 他把手上残留的药膏冲洗干净,接着拿出一张便贴,递给正在认认真真数珍珠的小人鱼。 俞今舟接过,疑惑地掀起长睫看他。 “写。”谢循然言简意赅。 写什么? 小树熊懵了,捏着笔偷觑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小心翼翼问613:“是要告诉他我为什么会哭出珍珠吗?” 【应该不是。】613警惕地看着谢循然,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见俞今舟一脸迷茫,谢循然指尖微动,沉默片刻,才不咸不淡地补充道:“你给林子洋写了什么现在就写什么。” 一副严肃的表情,闹了半天就想要个谢谢。 有病吧。 613骂骂咧咧。 这个世界的男人怎么感觉比上个世界的还不正常。 第二十一章恶毒的小人鱼21 在船上收缴的违禁品最后都会上交给政府,自然也包括人鱼。 只是政府中的内阁总理恰好是谢循然的舅舅,他对于谢循然每月一次的精神暴动很是担心。知道这次违禁品中有一条人鱼,便起了心思,以政府现在暂时没地方安置人鱼为由,将原主留在了谢循然身边,这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顺应剧情发展,小树熊在到达A1区没多久就被谢循然带回了家。 相比较B区和A9区,A1区就要繁华的多了,大厦高耸入云,马路上随处可见悬浮显示屏投放着广告,还有小型飞船和磁浮轿车驶过。 第一次接触这些科技感十足的东西,小树熊也不困了,掀开兜帽好奇地看来看去。 A1区的人鱼数量不算少,但每一条基本都生活在资产雄厚的大家族中,普通居民是很难看到的。 以防俞今舟被路人看到引起轰动,谢循然专门给他披上了一件宽大的斗篷,将他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坐进了小型飞船中,也不怕被路人看见,所以谢循然只瞥了一眼,并没有让俞今舟把帽子戴好,目不斜视地递给他一瓶水,“喝了。” 人鱼可以短暂的离开水源,可年轻少校似乎把俞今舟看成了脆弱的幼崽,不仅给他披着打湿的斗篷,还动不动递给他一瓶水让他补充水分。 小树熊看着窗外,头也不回接过水瓶,吨吨地乖乖喝完,又还给谢循然。 看起来渴得不轻,男人递多少就喝多少,一眨眼已经喝了三瓶。 谢循然面不改色地将空水瓶扔进微型智能垃圾桶里,脑海默默记录下小人鱼的一举一动。 他没养过人鱼,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只能通过俞今舟的部分行为表现来分辨自己做的对不对。 人鱼离水后需要喝纯净水来保持自身水分。 谢循然瞥了眼垃圾桶,心里补充。 并且是大量纯净水。 他对俞今舟的饭量还不了解,只以为他是真的口干舌燥。 613却清楚得很,看了眼谢循然,压低声音担心地开口:【宝宝你喝那么多水不撑吗?】 小树熊摇摇头:“我不撑。” 他平时泡在水里也会偷喝好多口,所以三瓶水对他来说没什么。 他双手托腮看着窗外,和613小声说话:“他好像很怕我会干死。” 见谢循然那么担心,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谢循然这样子能把你养好吗?】 613十分怀疑。 小树熊很懂事,抿着唇想了下,小声小气地说:“我可以自己养自己。” 长老总说他特别好养活,给什么就吃什么,没给也会自己找吃的。 而且谢循然也不一定会把他养坏。 排除掉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他对这棵树的印象还不错。 正说着,飞船缓缓停靠在了一栋房子前。 不同于刚刚繁华先进的街道,这里的住所反而和小树熊待过的上一个时代没什么不同。 甚至还没有俞家的别墅大,一共三层,白木栏栅,红褐色的屋顶,房子周围簇拥着茂盛的花丛,与谢循然本人皆然相反的温馨感。 【看起来真不像主角会住的地方。】613发出一声惊叹。 小树熊也疑惑地扭头看向谢循然。 像是看出了他目光中的询问,谢循然只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家里人布置的。” 他向来懒得说废话,能解释这么一句就已经算难得了。 说完谢循然从飞船上下来,绕到俞今舟坐的地方,打开门。 知道小人鱼还幻化不出双腿,他这次没再多说些什么,直截了当地将人抱出来,还顺手把俞今舟掀开的兜帽重新替他戴上。 视线被宽大的帽檐遮住,小树熊也不乱看了,窝在男人怀里,只有尾巴在不老实地往外翘。 房门装得是虹膜锁,谢循然不用刻意腾出手来。 伴随着智能管家的一句欢迎回家,门被缓缓打开。 【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六分,您精神力的波动频率依旧处于正常范围内,请继续保持身心愉悦,小波推荐您可以——】 智能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循然习以为常地关掉。 他抱着俞今舟径直往后院走去。 那里有一处小型泳池,正适合小人鱼。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有洁癖,原本板正的军装被小人鱼蹭乱蹭皱,昭显着无上荣耀的勋章也因为湿漉漉的斗篷染上一层水光,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专心抱着俞今舟让他一点点适应水温。 毕竟这对小人鱼来说是个新水域。 男人手臂结实有力,俞今舟坐在上面稳稳当当。 他没掀开兜帽,漂亮的小脸藏在里面,蜷缩的尾巴慢慢舒展,垂着眼睫在水里试探性摆了摆尾巴。 谢循然也不催促,就这么等着他逐渐习惯水中的温度。 雷厉风行的少校在此刻展现出难得的耐心。 眼看小人鱼的动作从生硬变得灵活起来,谢循然这才低声询问:“要下去吗?” 俞今舟点点头。 男人将他身上的斗篷脱下。 白净的小脸在帽子里被闷得汗湿泛红,睫毛上好像都沾了水汽。 谢循然皱起眉,抬手帮他撩开腮边潮湿的黑发。 小树熊盯着水面看,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男人发烫的掌心。 撒娇般的小动作。 谢循然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猛地把手收回,在俞今舟疑惑的眼神下,别过脸,淡淡道:“下去吧。” 说这话的同时不忘护着俞今舟以防他不小心磕到哪里。 看起来挺贴心。 一直在偷偷观察的613稍微放下心来。 小树熊钻进水里游了一会儿,浮上来,趴在泳池边缘仰头看他,半是好奇半是疑惑道:“我睡在哪里啊?” 这里没有海草可以垫在下面。 谢循然被问住了,垂下眸面带思索,“你之前都是怎么睡?” 人鱼不都是睡在水里吗,还需要再准备些什么?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用手慢吞吞比划,磕磕绊绊地给他形容。 “我之前都是睡在海草上的。” 那个很软,不会硌到他。 比划完,他双手扒在水池边,抿着唇眼巴巴看向谢循然,好似在问这里有海草吗? 谢循然一直以为人鱼是游在海中睡觉的,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也会躺下来睡。 既然是躺下来睡,那只垫一层海草也太简陋了。 “不需要海草,我这里有更适合你的。” 谢循然坦然面对俞今舟期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开光脑搜索起来。 第二十二章恶毒的小人鱼22 这个世界网购很方便,基本上两小时内就会送货上门。 看着面前柔软硕大的贝壳床,俞今舟眼睛睁得大大的,左摸摸右看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 没想到人鱼还有床可以睡。 “谢循然懂得好多。”小树熊爱惜地摸着贝壳床上的装饰,对613高兴地小声说,“我不会被养坏掉啦。” 谢循然比他懂得要多,家里还有比海草更舒服的贝壳床。 613保持怀疑。 它明明看到谢循然拧着眉用光脑捣鼓了半天,之后贝壳床才被送来。它合理怀疑这床是谢循然现搜出来的,如果小树熊不提,男人可能会让他今晚直接躺在水底睡觉。 供人鱼在水里睡觉的床肯定不像普通的床那样简单,周围罩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吸附在泳池内壁,顶端雕刻着珊瑚图纹,在深水中也可以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人鱼稀少珍贵,所以能运进海底的家具也被炒出了天价,谢循然买的时候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见俞今舟绕着床游来游去,一副十分欢喜的模样,谢循然心里微松,理了理褶皱的衣袖,缓缓道:“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在这休息,晚饭时间我再过来。” 听到他的话,小树熊眼睫缓慢地眨了两下,游到水面,冲着男人招招手。 “怎么了?”谢循然蹲下来。 “这个给你。”俞今舟摊开手,一颗珍珠躺在他的手心。 “谢谢你照顾我。” 小树熊嘴角翘翘,温吞地说着话。 他是只知恩图报的好树袋熊。 谢循然没接,定定地看着俞今舟。 他这才发现少年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一旦笑起来就会显露出,看起来柔软甜美。 “不用了,这个你自己收好。” 谢循然抬手,摸了摸小树熊的嘴角,接着站起身。 这次搜查A9区港口,逮捕了大量船员和商人,连带着管理员都被抓了过来,那管理员在内阁有关系,正闹得厉害,他需要去一趟。 俞今舟点点头,仰着小脸看他,长翘的睫毛晕上柔光,认真地说:“你是个好人。” 613说过不可以随便管人叫树,所以他只在心里称赞谢循然是棵好树。不仅给他泡大池子,还给他准备了特别舒服的床。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夸人的,像在发好人卡。 谢循然垂眸看了他一会,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等男人走后,俞今舟游回贝壳床上趴着,开始一颗颗数自己哭出来的珍珠。 一共十一颗。 小树熊把散落的小珍珠聚集到一起,藏进枕头底下,脸蛋在冰凉凉的被褥上蹭了蹭,很快就陷入梦乡。 …… “喂。”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俞今舟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下却陡然一空。 失重的感觉让他睁开了眼。下一秒,被人牢牢抱住。 接住他的人很没有分寸,搂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侧颈嗅来嗅去,声音沉闷,“你躲到哪去了?” 小树熊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被他蹭了两下才知道躲。 看他挣扎得厉害,男人松开了手,眉眼中透着不爽,“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手松开了,鱼尾还是紧紧地缠着他。 俞今舟没办法摆尾巴游开,懵懵地抬着眸。 在男人脸色越来越黑时,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我记得你。” 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说谎,迪伦的表情缓和下来,拉起小人鱼的手仔细打量,嘴里嘀嘀咕咕:“你还和那条人鱼待在一起吗?看起来好像更瘦了,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喂你。” 看完俞今舟的手腕还不够,又去丈量小人鱼纤细的腰身。 明明水是凉的,俞今舟却感觉男人身上很烫,尾巴也热热地贴着他。 他躲不开,双手撑在男人胸口,上半身往后仰,眨着眼睛认真地说:“我最近吃得很饱。” 这条奇怪的人鱼老觉得他吃不饱。 迪伦冷哼一声没说话。 他猜到白色尾巴的小人鱼最近应该吃得很好了,因为他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控诉声,可是他心里就是觉得不爽。 “你现在到底在哪片水域?” 迪伦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他之前还能隐约靠声波摸到小人鱼大概的位置,但是三天前他突然感应不到了,这才再次把小人鱼拉进梦境中,想要问个清楚。 迪伦摸着他的脸,蹙起眉不满道:“你不会是被你身边的人鱼骗着私奔了吧。” 如果还在附近的水域中没道理他感应不到。 什么叫私奔啊,好奇怪。 小树熊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有私奔,身边也没有别的人鱼。” “那你是独自离开水域的?” 迪伦不信。 这么瘦小的身板,怎么可能游那么远。 俞今舟摇摇头,“有人带着我离开的。” 他很诚实,把自己坐着船离开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迪伦。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类抓走了?!” 迪伦这下是真慌了。 人鱼一族对人类的感观向来不是很好,尤其是在某些人类开始大肆捕捞人鱼之后。 白尾小人鱼长得这么漂亮,还不知道那群缺德的人类会做什么,说不定小人鱼的尾巴都被人摸了个遍,还可能更过分。 他可是听说有些人类的癖好特别奇怪,专门抓貌美的人鱼回家当老婆。 “你被抓到哪个区了?”迪伦急急地问他,“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俞今舟没回答,看着迪伦小声问:“你要来找我吗?” “当然。”迪伦想也不想道,“我会去把你救出来。” 他以前经常混进人类的住所中,所以有信心能把小人鱼解救出来。 几年前迪伦曾在人类住的城市中偷出过一本童话书,讲得是骑士解救公主的故事。现在在他眼里,俞今舟就是被坏人抓走的小公主,而他就是那位解救公主的骑士。 按照故事书里的发展,等他救出白尾小人鱼的时候,说不定他会让自己娶他当老婆。 迪伦想着想着,脸有些红了,期待地看了眼俞今舟。 如果能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他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他还在幻想着美妙的婚后生活,就见自己心仪的小人鱼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你要把我带走,我就不告诉你我在哪了。” 他被带走了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想象中让人血脉偾张的缠尾巴画面消散,迪伦依稀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恶毒的小人鱼23 黑尾人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漂漂亮亮的小雄性,“你不让我带你走,难不成你还想和人类待在一起?” 俞今舟抿着唇没说话,似是默认。 疯了吧,宁可和人类在一起,也不愿意和同族一起。 迪伦不理解。 他钳住俞今舟的下颌,左右打量,眉眼压着,狐疑道:“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还是听了什么甜言蜜语?” 迪伦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单纯的小人鱼,长相清清纯纯,一身皮肉粉白。说句难听的,就算有人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下流的话,都只会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别人,一看就是特别好欺负的类型,保不准就是被能说会道的人类给哄着骗着巴巴地跟去了城市里。 “狡诈的人族没一个好东西。”迪伦骂骂咧咧,“你别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那就是一群伪善的家伙。” 从前人鱼一族还没迁移的时候可是出了不少人鱼爱上人类的事情。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他怕俞今舟也这样,于是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些例子举给他听。 就比如之前西边水域的一条雌性,就因为喜欢上了人类被抓去了城市,从此杳无音讯。传言都说她已经被人类剥光了身上的鳞片。 还有什么有怪癖的贵族,好奇人鱼雌雄同体的特性,所以专门抓漂漂亮亮的小人鱼回家生孩子,连床都下不了。 俞今舟被他半托着面颊,艰难地仰着脸,还要听黑尾人鱼奇奇怪怪的言论,表情都是茫然的。 圆圆的眼睛睁着,嘴唇粉软,只有在男人吐息的时候卷翘的睫毛才会轻抖两下,透着一股懵懂的迟钝感。 简直是把好骗两个字写在脸上,难怪会被人类带走。 算算时间从他第一次进入俞今舟的梦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周时间了,还不知道小人鱼被占了多少便宜。 迪伦有些烦躁,故意恐吓:“你要留在城市里,是想被人类逼着生崽儿吗?” “你以为他们都是些什么好人?表面说得再好听,心里没准怎么想着把你拐到床上。” 他试图说得更严重。 “锁着你,没日没夜地弄你,你想被这样对待吗?” 他甚至否定了白尾小人鱼会被剥鳞片这种可能,直接想到了最龌龊的事情。 俞今舟是一只雄性树袋熊,是不会生崽儿的。 可是迪伦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冒出来,根本没给他消化的机会,他听得晕乎乎,下意识摇了摇头,小声又迟钝:“不想。” 和613之前想的一样,小树熊是真的会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也不管别人的言语是正常交流还是故意骚扰。 迪伦愣了一瞬,紧锁的眉头舒展,表情却怪异,半晌才憋出一句:“好乖。”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已经有些出格了,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妥。本以为会被小人鱼甩上一巴掌,或者红着脸细声细气地骂一顿。 没想到白尾小人鱼脾气好得过分,一点恼怒的情绪都没有,乖乖地摇头,乖乖地告诉他不想。 柔软的颊肉被他拢在掌心,有他深色的皮肤一衬,白得跟雪似的,睫毛长长翘翘,能把任何雄性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偏偏听话得要命,即使他说了没有分寸的话也只是一脸茫然。 急躁愤怒的情绪褪下,迪伦脸上莫名烧得慌,喉结滚动两下,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语气含糊地说道:“不想什么,说得再完整点,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听没听进去。” 仗着小人鱼脾气好,得寸进尺,非要逼着他说出不想被弄坏这一类特别羞耻的话。 扶在他腰侧的手是烫的,身型高大的人鱼微微弓着背,呼吸急促,高挺的鼻尖几乎要戳到他的脸颊上,固执地追问着,让俞今舟后知后觉感到怪异。 他抿着唇没说话,只有睫毛在颤颤地抖,手有意无意地抵在男人胸口推他。 白白幼幼,关节泛着艳丽的粉,哪怕尾巴舒展开在人鱼中也属于最娇小的那一类,可以被高壮的雄性随意搓揉进怀里,力气也小得过分,如果不是迪伦在时刻注意着他,差点没发现他在推自己。 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迪伦忽然有些害臊,心虚地撤回手抓了抓头发,红着脸转移话题,支支吾吾道:“既然我说的你都知道了,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在哪了?” 他惦记着把俞今舟从城市带出来,所以不依不饶想要问出他在哪。 没想到刚刚还弱声说不想的小人鱼再次摇了摇头。 “你!”迪伦一怔,脸色黑下来。 他攥紧俞今舟的手腕,正要再说些什么,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起来,下一秒俏生生在他面前的小人鱼不见了身影。 远在A9区的迪伦从睡梦中猛地醒来。 他扶着额角起身,神色恍惚地看向四周,良久后暗骂出声。 “操。” …… 俞今舟是被613叫醒的。 【宝宝你是做噩梦了吗?】 本来睡得香香的小树熊突然蹙起眉,脸还小幅度地别开,一副抗拒的模样,让613不自觉想起他之前说的那条陌生人鱼,所以才把他给叫了起来。 听到系统的话,小树熊揉了揉眼睛,有些懵懵的。 “不是噩梦。” 他攥着被子,神色纠结又迷茫,不确定地小声道:“有条人鱼说我会被人类锁起来、弄。” 他不理解这个字的意思,所以表达得稚嫩,说话也断断续续。 【弄?】 613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还说我会被逼着生崽儿。” 话音落下,他好似才反应过来,睫毛抖啊抖,忐忑地抿了下唇,问613:“真的吗?“ 他不知道迪伦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能一脸不安地询问613。 公树袋熊应该是不能生崽儿的,但是老有人说他可以。还有被弄是什么意思,是要欺负他吗。 他是来欺负人的,不是被人欺负的。 小树熊把脸埋进枕头里,有点害怕,尾巴蜷缩着。 【?】 又是哪来的变态?这些话已经完全称得上性骚扰了吧,还有完没完了? 613万万没想到,防住了那群船员,防住了主角,结果没防住海底藏着的流氓。 第二十四章恶毒的小人鱼24 “醒了?” 刚从政府回来的男人,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神色呆呆的小人鱼,表情微诧。 俞今舟还在思索迪伦说的话,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反应迟钝,很多细节注意不到,613却注意到了,心里直犯嘀咕。 奇了怪了,谢循然怎么知道小树熊刚刚在睡觉。 “晚上想吃什么?” 谢循然走到水池旁蹲下,看着还赖在床上发呆的小人鱼,屈指在瓷砖上轻叩两下。 他不知道人鱼喜欢吃些什么,所以基本上每种可食用鱼都让人运过来了一些。 听到男人的话,俞今舟后知后觉感到肚子有一些饿了,从床上爬起来,眨着眼睛看他。 “鱼。” 他只知道徐刀越他们喂自己的鱼很好吃,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说了跟没说一样。 对于他的表述谢循然面色不改,淡淡地点点头。 每种鱼都上一份就行了。 —咔哒 盘子被放在水池边。 看着里面连鱼鳞都没刮掉的鲤鱼,俞今舟表情都是懵的。 他拿着叉子,垂眸盯看了会儿,又望向谢循然,一脸无措。 “怎么了?”谢循然见他好似不太高兴,“是不喜欢吃这种吗?” 说着他起身,想把盘子端走换一条。 换了别的肯定一样不刮鱼鳞。 小树熊抿着唇去拉他,想要制止。 男人顺势捉住他伸过来的手,面露询问。 他的手很大,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俞今舟的手指拢在掌心揉捏。 这一套动作下来太过自然,表情一本正经的,小树熊甚至都没意识到不对劲,乖顺地给他捏着,犹犹豫豫地说道:“鳞片不好咬。” 其实也不是不好咬,主要是徐刀越还有利亚姆每次都会将鱼清理得干干净净再喂给他,他已经习惯了,而且613也不让他连着鳞片一起吃。 谢循然一顿,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盘子上完整的鱼,“除了鳞片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好似是真的在虚心求教。小树熊观察一会,胆子大了起来,慢吞吞地补充:“还有刺。” 被养得娇娇气气,不止鱼鳞要刮干净,连鱼刺都要让人帮着挑出来。看样子在船上应该没受过什么苦。 谢循然没嫌麻烦,应了一声,端着盘子就走出了泳池。 等再进来时,手里的鱼已经被处理得极好入口,连肉都切成了薄薄的一片片。 他不像徐刀越那样,看俞今舟瘦小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他饭量小,每次俞今舟吃完一盘,他都会迅速换上新的,一直到小人鱼打起饱嗝才停下。 这算是俞今舟几天来吃过最满足的一次,肚皮都鼓起了一点弧度,趴在水池边,尾巴懒懒地摆着。 “明天我会带着你练习,让你早日生出双腿。”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树熊慢半拍地仰起脖子,对上那双冷冽的灰瞳。 刚刚耐心给他挑刺的男人重新变成了不近人情的少校,话里话外都没给俞今舟拒绝的余地。 他在网上查了一些人鱼的资料,这个种族在成年之后都是可以在陆地海里自由出入的。实际在人鱼还未成年的时候,就会有族人带着他们练习,不能生出双腿一般在族里会被当成畸形。 而在人鱼迁移的时候,被丢下的往往都是这些畸形。 畸形这个词太难听,不适合安在漂亮乖巧的小人鱼身上。 俞今舟愣愣地点了下头。 他没打算拒绝谢循然的提议,鱼尾用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见他不抗拒,谢循然表情稍缓,抬手捻了一下俞今舟湿润的发尖儿,“早点休息。” 小树熊嗯嗯地应声,照常蹭了蹭他。 这次谢循然没再躲开。 …… ——俞今舟是被身边哗哗的水声吵醒的。 一睁眼,面前就是林子洋那张放大的脸。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开嘴巴,却没发出声,只傻乎乎地吐出一串泡泡。 见他这样,林子洋忍不住咧嘴笑开,用手指了指水面,接着灵活地游了上去。 以为他有话要说,俞今舟回过神,从床上下来,跟着他一起浮出水面。 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被毛手毛脚的男人一把按进了怀里。 “好可爱宝宝,还给我吐泡泡,是知道我要来了专门欢迎我的吗?”林子洋和他脸挨脸蹭着,嘴里喋喋不休,手掌在小人鱼莹润的肩头揉来揉去,颇有些爱不释手。 他下水的时候只穿着一条泳裤,和俞今舟肉贴着肉,结实的手臂牢牢箍着少年纤瘦的腰肢,身躯上滚烫的热气将俞今舟裹挟得密不透风,带着不易忽视的强势。 像个变态一样。 小树熊被他蹭了两下,雪白的颊肉都红了,紧抿着唇推他,不想让他继续抱。 613说过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五天,他最好现在就对林子洋态度差一点,方便后面任务的合理性。 只是他用的力气不大,推了好几下林子洋都纹丝不动。 于是等谢循然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子洋赤裸着上半身紧抱俞今舟的画面。 长久的风吹日晒,林子洋的肤色自然偏深,个头也是数一数二的壮实,俞今舟在他怀里,身板瘦伶伶的,像只白嫩嫩的兔子。 姿势很奇怪,从谢循然的角度只能看到林子洋弓着背,脸凑得极近,一只手握着俞今舟单薄的肩头,另一只手伸在水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小人鱼的脸被他遮得严实,露出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 男人脸色一沉,冷声警告:“林子洋。” “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最好现在就出去。” “哪种事情?” 林子洋撇了撇嘴,扭头看向池边的谢循然,不服气道:“不就是抱一下宝宝吗,你自己不想谈对象,不要耽误我追人成不成?”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是松了开来,只是放在水下的手还在暗戳戳想要牵俞今舟。 小树熊哪敢给他牵,他都快被吓死了,肌肤蒸得粉红,双手直接背到了身后,求助般地看向谢循然。 “上来,你吓到他了。”谢循然拧着眉,“还有,把衣服穿好,光着身子像什么样子。” 不三不四的,小人鱼被他吓得眼睛都红了,他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实在愚蠢。 第二十五章恶毒的小人鱼25 在谢循然冰冷冷的目光下,林子洋到底还是把衣服给换了回去,只是表情能看出来十分不服气。 他在政府时听到了谢循然舅舅和谢循然的对话,本来想着谢循然这种性子应该会拒绝,他自告奋勇地要将俞今舟带回家里好好照顾,没想到他这边刚说完,谢循然就应下了舅舅的要求。 简直像是和他刻意作对,以至于他现在看到谢循然都气得牙痒痒,要不是因为小人鱼在谢循然家,他打死都不乐意过来。 都说兄弟是僚机,到他这怎么偏偏就不一样了,哪里是僚机,整一个绊脚石。 林子洋郁闷地仰在椅子上,看着另一侧正在引导小人鱼变出双腿的男人,越看越不爽。 教这个需要靠得那么近吗?谢循然都快贴他宝宝身上了。 他想说些什么引起俞今舟的注意力,又实在不像谢循然那样会做引导,于是掏出被他宝贝似藏在口袋里的纸条,闷闷不乐地看。 人鱼只在陆地上会化出双腿,所以谢循然特地将俞今舟从水里抱了出来,选取了一片比较干燥的瓷砖地。 他半蹲着,手放在俞今舟的尾巴上,防止娇气的人鱼磕着碰着,他专门调整了下姿势,让俞今舟半依偎在他怀里。 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到俞今舟身上。 瓷砖是冷的,他却觉得很热,脸颊被熏得粉嫩。 男人即使在家里也是一身笔挺的军装,金属制的勋章硌着俞今舟的后背,让他忍不住往前挪了一下。 “集中注意力。” 察觉到他不太专心,谢循然淡声提醒了一句。 被他一说,小树熊不敢动了,温吞地哦一声,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尾巴上。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有些泄气,雪白的小脸耷拉着,嘴唇紧抿,一副闹小脾气的模样。 身型小巧,脾气倒是大。 “多训练几天就行了,谁也不会一口吃成胖子。”谢循然扶着他的腰背,安慰不像安慰地说了一句。 小树熊不懂人类的语言艺术,哪怕在上个世界被老师教过,也因为贪睡学得不多,闷闷地垂着眼睫,小声回道:“我吃不胖。” 他没化形的时候虽然圆滚滚,但也比一般树袋熊要瘦得多。 谢循然:…… 还是个小文盲。 后半句没听懂,好歹前半句听明白了,俞今舟稍微好受了点,揉了揉肚子仰头盯着谢循然的下颌看,眼巴巴的,“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他练饿了。 谢循然低头和他对视几秒,像是叹了口气,“我去给你准备。” 临走前还不忘一把薅走坐在椅子上的林子洋。 ——等人走光之后,俞今舟又独自试了试,尾巴还是毫无动静。 没想到变腿这么难。 他摸了摸尾巴上白色的鳞片,好奇地问613:“后面有需要用腿的任务吗?” 【我看一下。】 613翻了翻面板。 【有,后期原主尝试陷害林子洋的时候场景都是在房间内。】 【而且原主在住进谢循然家之后,没多久就变幻出了双腿。】 有一条任务是在半夜悄悄去爬主角的床,如果没有腿根本爬不了。 前期任务还好,并没有规定地点,后面的任务就基本都指定了要在屋内,所以613没办法说出让小树熊别练习这类不负责的话,只能默默地替他鼓劲。 【加油宝宝,多练练你肯定可以的。】 好在俞今舟也不气馁,认真地嗯了一声,把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又开始下一轮的尝试。 很快,一阵痒意从尾端蔓延至腰部,没等小树熊反应,又转变成被火烧一般的炽热,尾巴尖儿上淡淡的红色加深。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下半身像架在烈火上烤一样,令人难耐。 谢循然说过人鱼第一次化腿都会比较难受,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受,俞今舟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可他没放弃,憋着泪想把腿一鼓作气地化出来。 “宝宝,你看我给你切的鱼肉。” 男人高昂的声音传来。 小树熊一个走神,刚刚反应剧烈的鱼尾重新安静下来,蔫巴巴地搭在地上。 俞今舟:“!” 他好不容易才摸到的感觉。 林子洋对此一无所知,兴冲冲跑到俞今舟面前,捧着盘子小心翼翼蹲下来,邀功似的看向他。 “宝宝…你眼睛怎么红了?!” 看到俞今舟眼睑湿润,林子洋慌忙把盘子放下,伸手就想帮他擦眼泪。 小树熊别开脸躲了一下,看向让自己失败的罪魁祸首,难得有些生气,抿着唇一言不发。 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林子洋飘飘然之际也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宝宝?”他收回手,冲俞今舟讨好地笑笑。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说着林子洋将盘子推到俞今舟面前。 “不吃。”俞今舟小脸紧绷。 反正613说了要对林子洋态度差一点,他也不怕会影响到任务,林子洋本来就是要被他欺负的。 他反反复复练了好多次尾巴才有点反应,林子洋一来努力全都白费了。 越想越气,小树熊忍不住赌气地埋怨道:“都怪你。” 眼睛瞪得圆圆,睫毛颤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指责还是在撒娇。 林子洋被他看得心痒痒,也不问到底怪他什么,就晕晕乎乎地道歉:“我错了。” 态度还格外诚恳。 他的宝宝又乖又可爱,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 没想到林子洋会给自己道歉,这下轮到俞今舟不好意思了。 因为迟钝的性子,他很少会和别人红脸。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歉意的男人,小树熊咬了下唇,气势也弱了,小声嘟囔道:“没关系。” 林子洋有些没听清,但不妨碍他从俞今舟不再抗拒的小动作上看出俞今舟已经原谅了他了。 特别好哄,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能消气,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善良的宝宝了。 林子洋凑近,捧着俞今舟白软的面颊,用指腹细细抹掉他眼尾沾的泪渍,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连尾巴都是白色的,宝宝别是投错胎了。” 哪里像凶残的人鱼,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天使。 他话说了一半,小树熊听得懵懵懂懂,眉毛一蹙,不大高兴地询问613:“他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什么投错胎了,好不吉利。 第二十六章恶毒的小人鱼26 谢循然对俞今舟的照顾可以说是面面俱到,细心到613都怀疑剧情里原主到底有没有过这种待遇。 可经历了几天,它也同样看出了许多问题。 这男人,根本就不会养人鱼吧。 看着一本正经给小树熊套上雨衣的男人,613只觉得满屏幕问号。 小树熊倒是很乖,垂眸伸着手老老实实地让他穿。 “好了。” 谢循然帮他系上纽扣,直起身打量了一圈,似是很满意。 哪怕不是雌性,该穿的衣服也要穿好,天天露着上半身太不像话。尤其这段时间林子洋还动不动往这跑。 人类的衣服不防水,谢循然思来想去才买了一件雨衣给小人鱼套上。 嫩黄色的雨衣,口袋上还有一个小黄鸭的贴图,领口立起来可以一直遮到小人鱼的下巴处。 这雨衣尺码太大,除了白净的小脸半露在外边,其他地方遮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几乎看不见。 小树熊低下头,鼻子嘴巴都闷在衣领里,卷翘的睫毛扑闪,盯着被衣袖挡住的手看,又迷茫地仰起脖子。 “要出门吗?”他疑惑地发问。 在俞今舟的印象里,只有那一次谢循然带着他回家的路上才穿过衣服。 已经练习三天了,腿没变出来,声波也一如既往的断断续续。 好歹能从听到的一两个字中理解他的意思。 “不是出门。”谢循然摇了下头,“这只是我给你买的衣服。” 小树熊愣愣地睁大眼睛。 没听过给人鱼穿雨衣的。 “那我要一直穿着吗?”他低头拽了拽袖口。 谢循然犹豫了一下,说:“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可以脱下来。” “好吧。”俞今舟点点头。 他不抗拒穿衣服,甚至对口袋上的小黄鸭很感兴趣,时不时地摸一下。 见他不反感,谢循然心里微松,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穿好衣服。” 外人二字被他着重强调。 就差把林子洋这三个字说出来了。 可惜小树熊没听出他话里的暗指,只是摸着口袋嗯嗯地点头。 雨衣采用的是先进的纳米科技,穿在身上很轻便,防水效果也很好。 等谢循然离开泳池后,他试着游了一圈,除了雨衣后的兜帽有点碍事以外没有别的影响。 ——男人端着鱼肉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水池里不见了俞今舟的身影,只有带着小鸭子嘴巴的兜帽在水面上飘来飘去。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将盘子默默搁在地板上。 盘底碰撞在瓷砖上清脆的声响引起了小人鱼的注意。 在水面上飘得正欢的“小黄鸭”一顿,一张漂亮的小脸从水中浮出。 知道俞今舟饭量大,所以谢循然一天会给他准备好几顿餐食。 这时候衣服太大的弊端就出来了。 看着宽长的衣袖,小树熊想了想,将袖子小心翼翼地往上挽。 他很少做这种事情,挽得松松垮垮,一动就往下掉。尝试了几次,他郁闷地抿着唇看向谢循然。 “要我帮你?”他眼里的求助太明显,谢循然一瞬就看出来了。 小树熊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不忘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循然皱起眉和他对视片刻,冷声说了句下不为例,在俞今舟茫然的目光下半盘着腿坐在地上,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片鱼肉送到了少年嘴边。 俞今舟:“?” 他只是让谢循然帮他挽一下袖子。 看着被夹到嘴边的鱼肉,俞今舟往后缩了下,乌黑的眼睛眨了眨,弱声道:“我想自己吃。” 谢循然显然没听完整这句话,拧着眉,“想吃就张嘴,还要我哄吗?” 说着还催促般举了举筷子。 不帮他挽袖子,说的话也听不懂。 小树熊没辙了,看着面前的鱼肉,犹犹豫豫张开了嘴巴。 嘴巴是真的很小,口腔湿软,除了雪白的牙齿就是一片的粉,谢循然甚至怀疑这一块鱼肉会不会把他的嘴巴塞满。 除去一开始的别扭,小树熊很快就习惯了被投喂,吃得津津有味,丝毫不知道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吃东西小口小口的,递过去的时候还会先用鼻子轻轻嗅闻一下,红软的嘴唇抿着,柔软的颊肉一鼓一鼓,像只猫一样。 谢循然看得出神,在俞今舟又凑过来时,下意识抬了下筷子。 小树熊咬了个空,面上有些茫然。 他没发现男人的小动作,不大好意思地抬眼瞄了眼谢循然,仰着小脸再次张开嘴。 又是咬空。这下小树熊再迟钝都反应过来了,闷闷地掀开长睫看向谢循然。 “抱歉,刚刚走神了。”谢循然回过神,对上俞今舟含满控诉的眼睛,不尴不尬地轻咳一声,把筷子重新伸到少年嘴边。 ——被男人慢条斯理地喂完饭以后,接下来就是训练的时间。 训练了三天,虽然没能生出双腿,但也小有进展,俞今舟好几次都感觉到了尾巴在隐隐发烫,只是每次到最后一步都会失败。 这次也一样,很快尾巴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痒意,俞今舟很想去挠,又怕把鳞片抠掉,只能泪汪汪地攥着衣服。 原主泪失禁的体质又体现出来了,小树熊眼眶包着泪水,要掉不掉,缩在谢循然怀里,连鼻尖都是粉的。 谢循然将小部分精神力放出,轻柔包裹住俞今舟的尾巴,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这是每条人鱼第一次生出腿都会经历的事情,谢循然该让他自己坚持住,可是看到少年眼尾泛红的可怜姿态,他总是不自觉放出精神力试图缓解他的难受。 小树熊从没受过苦,化形时候都是被长老抱着哄着浸泡在充满灵力的温泉中完成的。 但他很坚强,硬憋着眼泪没哭出来,把小脸埋进男人胸口蹭了蹭,嘴唇咬得艳红。 这次又烫又痒的感觉格外漫长,小树熊的额头汗津津,睫毛洇湿成一簇一簇,指尖攥得泛白。 很快,一股暖意顺着上半身蔓延至尾巴尖儿,火烧的疼痛感瞬间消减了大半。 令人难耐的痒意褪下,被折腾了半天的小树熊只觉得疲惫,拽着谢循然的衣袖,思绪都迷迷糊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循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了。” 什么好了? 俞今舟恹恹地睁开眼扭头去看,表情都是懵的。 他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一觉还是晕倒了,以至于看到自己生出腿的时候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二十七章恶毒的小人鱼27 笔直的两条腿,一点色素沉淀都没有,除了白就是粉。 没有长长的鱼尾,身型反而显得更小了。 这个时代的男性最矮也有一米八,俞今舟混在里面像个小朋友。 他眨掉眼里的水汽,眼睛缓慢瞪圆。 成功了? 小树熊掀起衣摆,想要看得仔细些,只是这动作刚做了一半就被身后的男人牢牢摁住。 “你干什么?!” 谢循然别开脸,慌忙斥责。 他没想到俞今舟这么大胆,当着他的面就敢掀衣服。 虽然谢循然的速度足够快,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部位。 粉的。 他视线虚落在别处,思绪凌乱,眉头紧锁。 小树熊被他捉着手,动也动不了,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慢吞吞地解释:“我想看清楚一点。” 第一次拥有双腿,对人鱼来说确实新奇。 谢循然沉默片刻,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俞今舟的下半身又恢复成了尾巴的模样。 本以为成功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小树熊一脸茫然,无措地扯了扯谢循然衣袖。 男人眉眼低垂,安抚性捏了捏俞今舟的肩头,淡淡说道:“这是正常现象,多练习练习就好了。” 看似脸不红心不跳的,实际上谢循然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正常现象,说出这番安慰的话纯粹是少年的表情太可怜了。 眼尾粉洇洇,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小树熊很信谢循然的话,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毛茸茸的脑袋轻点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谢循然延长了俞今舟的训练时间。 他的双腿已经幻化出来过一次,所以疼痛感成倍的消散,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痒意。 没有了那种火烧的感觉,小树熊注意力都集中了不少,变得更加认真。 即使不能像其他成年人鱼那样可以长时间在陆地上行走,好歹每天也能维持住1-2个小时。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在水中游来游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腿,所以走路还有些踉跄。 为了让他早点习惯,在他幻化出腿的时候,谢循然都会领着他进到屋内活动。 谢循然本想将俞今舟已经化出双腿的事情隐瞒下来,没成想被大摇大摆走进他家的林子洋撞了个正着。 过长的衣摆遮住了短裤,露在外边的双腿雪白笔直,让纯情的男人一下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还贡献出了几十年来流的第一次鼻血。 领着俞今舟练习走路的人自然而然又加了一个。 比起内敛寡言的谢循然,林子洋的热情全摆在脸上,俞今舟走路的时候,他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比俞今舟还要紧张,双臂时刻张开,确保在少年即将摔倒的时候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将他接住。 不知不觉就这么到了任务开始的日子。 最近过得太过安逸,以至于任务提示音传来的时候,正捧着碗等两个男人帮自己夹菜的小树熊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任务一:用声波勾引林子洋(0/3)】 看着界面上的任务,小树熊慢吞吞眨了下眼。 声波还好,他现在不能说话,经常会用声波和谢循然他们交流,只是用的不太好,但勾引是什么? 这就涉及到俞今舟的盲区了。 他咬着筷子偷觑一眼坐在对面冲自己傻乐的林子洋,在心里小声询问613:“我要怎么勾引啊。” 他不会做这个。 【就……】这可把613问住了。 倒不是不知道勾引的意思,只是613不太乐意让林子洋占到这个便宜,而且小树熊太单纯,它不想带坏他。 可这任务不完成又不行。 613大致翻了下剧情中原主是怎么做的,接着迅速否定掉原主的做法。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这种、这种不成体统的话绝对不能让小树熊学会。 回想起上个世界离谱的任务完成判定,它关掉剧情界面,干脆咬着牙胡说八道:【像和俞承寅撒娇一样,问问他能不能摸摸你亲亲你就好了。】 和原主说的那些话相比,这种话已经算正常了,也应该能被判定为勾引。 “我没有问过哥哥可不可以亲亲我。”小树熊抿了下唇,认真地反驳。 都是哥哥自己想亲他的。 【反正就是这类的话,宝宝你看着说。】 小树熊点点头,又问:“只能让林子洋听到吗?” 【对。】 他又点了下头,埋头把碗里的饭菜扒干净,舔着嘴角看向林子洋。 他声波还是不太熟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度。 林子洋吃过饭就走了,俞今舟只能抓住机会在饭桌上试着完成一次任务。 他不敢太明显的盯着林子洋看,酝酿了一会,把声波范围努力缩小在林子洋周围,小声哼哼道:“你能不能亲亲我。” 他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种话,总觉得有些奇怪,羞耻地耷拉着眼睫。 他和哥哥都没这么撒过娇。 然而声波发出去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小树熊不禁疑惑地抬眸。 只见林子洋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放,好似完全没听到俞今舟说的话。 是没听清楚吗… 这种情况不止一两次,小树熊也习惯了,又默默说了一遍。 ——林子洋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好奇怪,虽然他的声波不稳,但每次都会有几个字能传达进别人耳朵里,如果林子洋只是没听清应该会有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表情都没有。 俞今舟忍不住盯着林子洋看了会儿,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就在他想再说第三遍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有了动静。 他轻咳一声,耳根通红,帅气的脸庞几乎要埋进饭碗里。 【应该是听到了。】 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613一脸笃定,下一秒就被任务后面的0/3瞬间打脸。 【。】 这还不算勾引? 好小子,现在亲个嘴巴都满足不了你了? 613心里骂骂咧咧。 【没完成。】 “那怎么办。”小树熊双手托着腮,表情有些懵。 613思索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对他低语几句。 俞今舟一边认真听一边嗯嗯地应了两声。 “这样真的可以吗?” 等613说完,小树熊不解地问道。 【应该可以,宝宝你试一试。】 俞今舟:“好。” 他重新看向林子洋,在男人和他对视的一瞬,干巴巴地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说这句话倒是不觉得羞耻了,他没化形的时候经常和小伙伴挂在一棵树上睡觉。 纯情的小树熊不知道这句话对男人来说是什么样的暗示,但林子洋不可能不知道。 613胸有成竹地打开面板。 【?!】 怎么还是0/3? 就在613怀疑判定仪器坏掉的时候,俞今舟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人捏住。 专注任务的小树熊被吓了一跳,呆呆地扭头,正对上男人那双冷冽的灰瞳。 谢循然垂着眸,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面色平静地问道:“你打算怎么睡?” 第二十八章恶毒的小人鱼28 俞今舟从没这么尴尬过。 任务不仅没完成,他用声波说的话还全被谢循然听了个正着。 书房内,小树熊耷拉着脑袋,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在家长眼皮子底下犯错误的小朋友。 半晌。 —啪 文件被合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树熊听到动静偷觑一眼对面的男人,与他视线交汇的一瞬又重新垂眸,慢吞吞地舔了下唇。 “谁教你说的那些话?” 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他好似笃定了俞今舟是被带坏的。 小树熊肯定不能出卖613,于是小声撒谎:“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谢循然若有所思。 他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俞今舟面前,看着他,像在说天气很好那样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什么想法? 俞今舟有些懵,愣愣地仰头看他。 “问我想不想亲你,还说想——” 说到这谢循然忽然拧着眉移开视线,过了片刻才一字一顿道:“想和我一起睡觉。” 那是他对林子洋说的…… 小树熊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敏锐察觉到自己说实话可能会惹得男人不高兴,于是默不作声地晃了晃腿。 原本单纯漂亮的小人鱼,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话,又是讨要亲亲又是想一起睡觉,还不知道下一步会干什么。 谢循然不经意间看向他的嘴巴。 唇肉饱满,小小的唇珠压在上面引得人想去嘬咬,因为被俞今舟反复舔过,一片湿湿红红。 确实看起来很好亲。 他看得有些晃神,喉结下压一瞬。 ——小树熊正低着头,一阵热气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双腿就被人抵开,整个人后仰到椅背上。 黑发乱翘着,表情茫然,只有乌泱泱的睫毛在颤。 漂亮又迟钝。 就是这副模样,每次谢循然看到心里都会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他一手撑在椅子上,一手掐着俞今舟的脸往上抬,背部的肌肉紧绷,微微弓着,鼻尖距离那张湿软的小嘴不到半厘米距离,掀开眼皮静静地看向少年。 谢循然:“知道随便对别人说这种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但凡你遇到的人有什么肮脏的心思,你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全地坐在这。” 语气冷淡,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的下流。 “他们会像我一样把你按在这,亲你。” “把你的舌头舔肿,你可能会被亲的站都站不稳,更过分点,说不定连嘴巴都合不拢。” 他用拇指在俞今舟嘴角轻轻摩挲两下,“口水会从这里流出来,再被他们舔干净。” “你希望被这样对待吗?舟舟。” 俞今舟吓呆了,以至于谢循然这么亲昵地叫他,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男人描述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他好似真的看到了自己被亲得嘴巴闭不起来的样子。 眼睫抖个不停,好一会儿小树熊才弱声道:“我不想被那样。” 好吓人。 谢循然轻嗯一声,又问:“以后还说这种话吗?” 俞今舟犹豫着没应下。 他还有任务要完成,这些话还要继续说的。 男人还在等待着他的回复。 小树熊想了一下,慢吞吞地说道:“那我以后不对你这么说了。” 反正他的任务目标是林子洋。 这话可糊弄不了谢循然,他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面色一沉,“你还想对谁说?” 俞今舟哼哼唧唧:“反正不是和你说。” 林子洋是谢循然的朋友,他要是说出来,谢循然捣乱怎么办,他才不说。 小树熊心里想着事,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看来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安静的房内响起极轻的笑声,又好像是错觉,小树熊抬起眸看清谢循然脸上的表情,下意识就想跑。 大妖第一次看到他化形也是这个表情,好像要打人一样,多亏他聪明爬到树上才躲过一劫。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周围没有树,他的腿还被人抵着,动都动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后仰,磕磕巴巴道:“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谢循然淡淡地反驳。 “但我会让你知道。” …… 十分钟后。 ——书房的门被推开,小树熊低着头,衣领遮住半张小脸,蔫巴巴从里面走出来。 “宝宝。”听到动静,坐在沙发上还没走的林子洋站起来,急哄哄就往少年面前凑,“老谢和你说了什么?” “你还没走吗?” 看到眼前的男人,俞今舟一愣。 “我——” 林子洋摸了摸后脑勺,没好意思说自己担心谢循然对俞今舟图谋不轨,这才留了下来。 虽然谢循然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但作为多年的好友,林子洋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怕小人鱼被欺负了,他还时不时趴在门上想听一下里面的动静,可惜隔音太好他什么都没听到。 在少年的询问目光下,他正要支支吾吾地要找理由,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俞今舟脸上的异样,瞳孔一缩:“你嘴巴怎么红了?” 刚才小脸被立起的衣领挡着,还没发现不对劲,现在抬起头,立马看出了不一样,唇周很明显的红了,下唇洇着湿哒哒的水光,好像被人缠着舔过一样。 小树熊表情闷闷的,抿了下嘴巴,细声细气道:“没什么。” 他没好意思说是被谢循然咬的。 特别凶,压着他的唇肉又蹭又磨,他嘴巴都要破皮了。 见他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林子洋心里更加疑惑。 可俞今舟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想到了自己的任务,重新仰着脖子看向他,“你今天在餐桌上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林子洋一怔:“你说话了吗?” 他在饭桌上什么都没听到。 一句都没听到吗? 小树熊疑惑地问他:“那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是因为你一直在盯着我看。”虽然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要问这个,林子洋还是红着耳根,扭扭捏捏地回答了。 俞今舟的眼睛又大又漂亮,一盯着他看他就控制不住地脸红。 闹了半天他白说那么多话,还被谢循然咬了一口,任务也一点进展都没有。 俞今舟感到气闷,眼睫轻颤两下,忍不住踢了男人一脚,小声埋怨道:“都怪你。” 第二十九章恶毒的小人鱼29 一连三天,俞今舟都在躲着谢循然,那天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实实在在把他吓到了。 他现在已经习惯用腿走路,用不着谢循然搀扶。除去吃饭,大部分时间都闷在水池里。 林子洋也因为有事连着几天没过来,眼看第一个任务卡在0/3迟迟不动,小树熊愁得直吐泡泡。 更雪上加霜的是,今天下午他一觉醒来,被613告知系统又颁布了第二个任务。 看着界面上的【试图半夜爬上谢循然的床被他驱赶】,俞今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可以最后做吗?”小树熊有些不情愿。 他还在生谢循然的气,一点都不想爬他的床。 每个任务都有时限,第一个任务还好,只要在半月内完成就好,可第二个任务…… 613看了眼面板,对小树熊遗憾道:【不行,任务时限只有两天。】 它倒是希望能把这任务拖延到最后草草了事。 事实上,很早之前613就想吐槽这个世界的任务了。一会勾引林子洋一会爬谢循然的床,两边还穿插着进行,这是什么绝世牛头人剧情。 “好吧。” 俞今舟歪着头想了一会,又小小声地问:“我要是不吵醒他偷偷溜进去,再自己跑出来,可以算完成任务吗?” 【这……我也不知道。】 它第一次带宿主,很多东西都要一点点摸索,就比如任务的判定机制。 【不过你可以试试,要是没成功你再进屋把人摇醒。】 “嗯!”小树熊认真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 A1区星际政府。 “杰斯珀那老东西这两天动不动就来哭诉,说他对马修做的事情毫不知情。” 谢良将茶杯放到嘴边轻吹,不紧不慢抿了口,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外甥。 谢循然正低头在光脑上来回点击,听到舅舅的话头也不抬道:“那您真该去查一下他名下的几家公司资金,这几年从A9区转进的大额流水可不少。” 谢良放下茶杯:“你又私自动用权限去查了?要是给杰斯珀知道,你少校的头衔还想不想要了?” 他知道自己外甥是什么样的人,既然说出了这话,那就证明他手里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 “他不会知道。”谢循然淡淡地说,“我这不是在帮您吗?杰斯珀盯着您这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年纪大,脑子糊涂,也该进牢里好好清醒清醒。” 在政府的明令禁止下,和A9区管理员勾结走私海货,够杰斯珀在牢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你要真帮我,就抓紧安稳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李览家那小子,和你差不多大,孩子都快满月了。”谢良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也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到外甥孙子。” 这话谢循然每月都要听一遍,见怪不怪地保持沉默。 好在谢良也有个度,知道不能催得太紧,象征性说了两句就谈起了另一件关心的事情,“那条人鱼在你家还好吗,你没瞒着我把他偷偷送去别人家吧。” “没。” 提到俞今舟,谢循然这才有了细微的反应,操控光脑的手也停了下来。 这几天小人鱼明显在闹脾气,除了吃饭露个面,其余时间全都藏在水里。一见他就跑,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长得乖软,脾气却不一般的大。 谢循然垂眸,看着在光脑上搜到的哄人鱼开心的办法,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 谢良没发现外甥的异样,将热水缓缓注入茶壶,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向来嫌这些种族麻烦,也不乐意家里有外人,但精神力暴动这种事情实在防不胜防。” 谢循然低着头,在光脑上仔细筛选着人鱼的一些日常用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见他这么敷衍,谢良苦口婆心:“我问了艾登医生,你的精神力波动好几次都到了临界点,你就当为了我这个年迈的舅舅着想,让那条人鱼在你那多待一段时间。” “我也不求你对他多尽责,实在不行你就给他放在个小水箱里,该喂吃的就喂吃的,别给他饿死就行。” “知道了。”又顺手给俞今舟定了几件舒适的衣服,谢循然关闭光脑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马上要到饭点,他得回去给俞今舟准备餐食,晚了小人鱼饿肚子脾气该更大了。 “哎,等等。”见谢循然头也不回的要走,谢良忙喊住他,“臭小子,你急什么,我这还有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谢循然脚步不停:“没兴趣。” “你给我站住!这次不是相亲对象!”谢良拍了下桌子,“我从A7区请来了个种族学专家,专门研究人鱼的,你不是第一次养吗,有什么不懂的问问他。” 听到这话,谢循然站住了,扭头看向谢良,“专家?” “对。”谢良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应该马上就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门板就被人轻叩了两下。 生怕谢循然又要拒绝,谢良语速飞快地说:“请进。” —吱呀 房门被推开的同时,谢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A7种族研究院新上任的副院长,迪伦。” “副院长?” 看着眼前黑发金眸的男人,谢循然心底莫名涌出一丝不舒服,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情绪不明道:“希望你的知识储备配得上你的身份。” “你这小子。”没想到谢循然会说出这番话,谢良连忙呵斥一声,冲着迪伦不尴不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外甥性子有些怪,他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没事。” 迪伦摇摇头,闻着谢循然身上沾到的一丝浅淡气味,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能被您请来是我的荣幸,我对您外甥家的人鱼可是十分感兴趣。” 暗藏深意的话,让谢循然眉头皱得更紧了。 A7区海域稀少,连普通鱼群都罕见,更别说人鱼了,可能标本倒是有那么一两条,所以谢良对迪伦说的话表示理解,笑着颔首:“那就麻烦你把一些人鱼的习性以及饲养的注意事项和我外甥说说,同样的,我也会说服他带你去看看那条人鱼。” 第三十章恶毒的小人鱼30 在政府耽误了一会时间,等谢循然回到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他想过小人鱼会因为饿肚子闹脾气这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房内会是另一副场景。 餐桌上倒着好几个空罐子,原本整洁的桌布皱巴巴一团,还沾着不明液体。 罪魁祸首坐在桌面上,只穿着一件小黄鸭雨衣,嘴里咬着半块面包,脸颊和鼻尖沾着莓红色的果酱,细白的两条腿晃啊晃。 听到开门声,俞今舟慢半拍地扭过头,与谢循然四目相对。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我太饿了。”小树熊忐忑地舔了下嘴角,在男人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下,乖巧并拢双腿,小声解释,“你一直都没回来,我只好自己找吃的。” 餐桌倒是故意弄乱的,谁让谢循然咬他,但弄完他就后悔了,总觉得把别人房子弄成这样不礼貌,正想着吃完东西清理一下,没想到被谢循然撞了个正着。 俞今舟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剩下半块面包都不敢吃了。 被草莓果酱抹花的一张小脸,乌黑的眼睛水润润,并不显得脏乱,反而透着说不出的可怜。 谢循然看了眼他腿旁空掉的面包袋,淡定地嗯一声,问:“吃饱了吗?” 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 俞今舟虽然觉得有些疑惑,还是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还有点点饿。” 一袋面包看着多,实际上也就那么几片,果酱倒是挺多的。 谢循然挽起袖子,将小树熊从桌子抱到椅子上,低头看了看他的小腿,皱了下眉,“怎么弄得哪里都是。” 以为他在说桌布上沾的果酱,俞今舟抿了下唇,不大好意思地垂着眸,“对不起,我一会就整理干净。”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觉得自己特别坏,一张小脸红扑扑,长翘的睫毛止不住地抖。 因为愧疚,声波也小了一倍,要不是谢循然听力敏锐差点没听清。 知道少年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谢循然没解释,只是抽了一张纸巾蹲下给他擦掉小腿肚上沾的果酱。 做错事的小树熊很乖,被人握着脚踝也只是轻微地挣扎一下就不动弹了。 瘦小的身板,看上去没有多少肉,可是意料之外的软乎,手指隔着纸张往下压,雪白的腿肉就被戳得往里陷。 像在果酱里滚了一圈,腿上东一块西一块,晶莹透明的莓粉色沾在一片白上,宛如雪地落入的红梅,引着人止不住地看。 看着那一小块肌肤,谢循然神色沉沉,连指尖都在隐隐发烫。 他擦得有点久,还只在一个地方来回擦拭,粗糙的纸巾将小树熊腿肉蹭得泛红,握着他脚踝的手也烫得惊人,他忍不住别开腿想躲,却被男人动作强硬地拉回来。 “谢循然。” 小树熊觉得男人现在的样子好怪,他躲不掉,只能无措地小声喊他名字。 习惯性地带着一点小小的鼻音,黏糊糊,喊人名字的时候像在撒娇。 “嗯。”谢循然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停下,在俞今舟悄悄松口气的时候突兀地问了一句,“果酱好吃吗?” “?”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问这个,迷茫地点了下头,“好吃的。” 特别甜,他很喜欢吃。 谢循然微微颔首:“介意我尝尝吗?” 什、什么? 被男人握着小腿肚往上抬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抬到一定的高度,他有些坐不稳,几乎要倒下去,慌忙抓住椅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腿上的湿濡感吓得一颤。 这是在干什么啊? 俞今舟白净的小脸满是茫然,眼睛逐渐湿润,含着一层水汽,懵懵懂懂中带着对男人行为的不解。 不是要吃果酱吗,干嘛舔他。 …… 娇气的小人鱼又开始不理人了,小脸耷拉着跑回了泳池,临跑前还不忘踢男人一脚。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看着桌面上的一片狼籍,谢循然似是无奈地叹口气,一点点收拾起来。 “他太过分了。” 因为生气,小树熊脸都是红的,趴在贝壳床上,尾巴尖儿不满地甩,“怎么可以咬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在俞今舟的印象里,舔毛是表达友好的方式,咬却不是。 “他想和我打架。”小树熊笃定。 这个以高欺矮的坏蛋。 打不打架的先不提,613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谢循然咬你哪了?】 它被稀里糊涂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就算是一个新手系统,它都知道被关小黑屋意味着什么。 “他咬我腿。”小树熊抿着唇生气地告状,“咬得很疼,还有印子。” 要不是现在是人鱼的形态,小树熊一定要把腿可怜兮兮地翘起来给613看。 【只有腿?】613狐疑。 这种程度会被关进小黑屋吗?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没有。” 俞今舟摇了摇头,说到这有些得意地小声哼哼:“他咬第一口我就跑了。” 他很少有反应这么快的时候,要是被长老知道一定会夸他的。 没有就好。 613松了口气,叮嘱道:【下次离谢循然远点,他不像好人。】 亏自己之前看走眼了,这主角比那个红毛还骚。 “可我还要爬他的床呢。”小树熊吐了一串泡泡,尾巴乖巧地蜷缩着。 【……】 它倒是差点忘了这个任务。 【那就爬完床离远点。】613迅速改口。 小树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点点头,迷迷瞪瞪道:“我明天再爬他的床。” 本来是想今晚爬的,但他被谢循然咬得很疼,一整晚都不想理他。 613自然是顺着他。 ——另一边收拾完桌子的谢循然并没着急离开,而是坐在了俞今舟刚刚坐的椅子上。 草莓酱甜稠的气味未散干净,谢循然没选择打开空气净化器,神色淡淡地打开光脑点击几下。 一道蓝光从光脑中射出,渐渐扩散成屏幕大小。 悬浮屏轻闪两下,出现的画面赫然是正在贝壳床上酣睡的小人鱼。 他睡觉的时候似乎不喜欢穿衣服,嫩黄色的雨衣被随意扔在床上,纤瘦的一截脚踝探出。满眼的白腻软肉,只有肩膀和手肘透着薄薄的一层粉,在男人的注视下无知无觉地微张着嘴,湿粉的唇肉随着呼吸翕动。 谢循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在浏览器上缓慢输入一行字。 ——历年来人类与其他种族结合的相关案例。 第三十一章恶毒的小人鱼31 本来俞今舟是打算一天都不理谢循然的。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防水的全息球在泳池里播放着动画片,小树熊坐在贝壳床上,抱着男人新买的玩具,对613悄悄地说:“他怎么给我播动画片啊,好幼稚,我已经成年了。” 话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屏幕看,明显是喜欢的。 原本的泳池也被改成了小型人工湖的模样,移植来了海草以及各种贝类鱼类。 拿别人手短,谢循然买了那么多东西,搞得他都不好意思继续生气了。 俞今舟决定勉强原谅谢循然咬他的事情。 为了纪念两人和好如初,小树熊给男人塞了一颗漂亮的珍珠。 “你不可以吃掉它。”俞今舟认认真真地和谢循然说道,“它要是卡在你的喉咙里你可能会被噎死。” 这还是613告诉他的。 他觉得自己能吃的东西人类也一样能吃。 谢循然:“……” “知道了。” 小树熊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玩具潜入水中继续看起动画片。 …… 迪伦来的时候,俞今舟正在睡午觉。 按照上次在政府谈的条件,他每周都可以来见一次俞今舟,只是待得时间不能太长。 谢循然明显不喜欢外人进入自己的地盘,从迪伦一踏进来,脸色就没好看过。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他边领着迪伦往泳池走边警告,“如果你让他感到不适了,我会将所有条件作废。” 谢循然的恐吓对迪伦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自己就是条人鱼,表现出对人鱼感兴趣的样子也只是为了引起谢良的注意,让他带着自己顺利进入A1区。 他对男人的警告充耳不闻,迈着步子,慢悠悠道:“给我腾出一间空房,我需要给他做个检查。” 这是迪伦和谢循然谈的条件之一,在保证俞今舟毫发无伤的情况下,他需要用仪器扫描俞今舟的全身,提取出一些基因样本带回去方便研究。 两人约好的事情,谢循然自然不能反悔,只是迪伦趾高气昂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快,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冷着脸带迪伦走到了泳池旁。 “如果他不愿意和你接触,我会把你请出去。” 见迪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谢循然拧着眉补充了一句。 请这个字说得不算准确,如果俞今舟不想见迪伦,他会直接把这个男人给丢出去。 “不会有那种可能。”迪伦胸有成竹。 毕竟他们是同类,自己还千里迢迢从B7区找到了这里。 “希望如此。”谢循然冷嘲。 “我应该可以下水吧?”迪伦像模像样地掏出固态压缩空气罩。 “请便。”谢循然侧身让出一条道。 反正他会在旁边盯着。 …… 人鱼是罕见拥有同族感应的物种,当两条人鱼距离很近时,他们能通过独特的磁场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离得越近磁场越强烈。 就比如现在,迪伦刚靠近贝壳床,小树熊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秀气的眉头轻蹙一下,又缓缓舒展,接着困倦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隐约看到那张只有在梦里才看过的脸,俞今舟以为自己没睡醒,粉白的脸颊蹭着被褥,用鼻音哼哼唧唧地控诉:“你怎么又进我的梦里了?” 每次迪伦进到他梦里他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迪伦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再确切点,他从看到俞今舟开始大脑就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很奇妙的感觉,朝思暮想的小人鱼终于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比梦里还要漂亮。 睫毛很长,脸蛋小小巧巧,嘴巴红红的,大概是被人打扰到午休不高兴了,鼻尖有些委屈地耸着,说不出的可怜。 这是什么,这他妈不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婆。 迪伦既怜爱又愤恨。 天杀的人类不仅把他老婆抓来这,还不给他泡大池子,只拿个破泳池敷衍了事。 迪伦选择性忽略水中贵到吓人的摆设。 灼热的眼神犹如实质般落在俞今舟身上,再加上同族特殊的磁场,他想忽略都难,眼睫不安地抖动两下,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次他迷迷糊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迪伦和他见面的时候都是在海里,这里不是海…… 睡得晕乎乎的脑袋稍微清醒过来,小树熊看向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低头嗅了嗅,是谢循然帮他买的那床没错。 “这是梦吗?” 俞今舟表情呆呆的,脸颊带着一点红印,受惊似的攥着被子。 “当然不是梦。”对小人鱼有惊无喜的反应不太满意,迪伦英挺的眉眼下压,隔着空气罩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来找你不开心吗?” —嘭 话音刚落,空气罩外部的一层防护膜震颤两下,发出一声闷响。 迪伦扭头看了眼。 一块等离子能量表正静静躺在池子底部。 要不是这玩意圆钝的形状,迪伦毫不怀疑它会扎穿自己的空气罩。 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对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可能是致命的。 在不知道他的身份和会水与否的情况下,谢循然做出这种举动,暗含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种场景下也确实不是交流的好时机。 迪伦收回手,用声波对俞今舟悄悄说道:“待会儿你跟着我进屋里,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说。” 交代完他控制着空气罩浮到了水面上。 “你似乎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迪伦刚从空气罩中走出,耳边就传来谢循然冰冷的质问。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我们刚刚的交谈中你只说了在他愿意和我接触的情况下不能让他感到不适对吧?” 迪伦将空气罩收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觉得我违反了你话里的任何一个条件。” “倒是谢少校今天让我大开眼界。上百万的武器都能随意扔进水里。” 他在人类世界学了不少绵里藏针的话,看谢循然不爽,他就阴阳怪气地怼。 等离子能量表算是军队中最奢侈的武器,它不像量子漩涡枪或是冲击炮那样笨重,外观小巧便捷,可根据侧边卡槽插入的分析卡变幻出各种武器和护盾,只有高级士兵以上的职位才有资格拥有,价格也是贵的吓人,显著的缺点是不防水,尤其卡槽部位,佩戴时需要专门配备一层防水贴膜。 从迪伦混进A7研究院到现在一共才见过这玩意两次,一次是在网上,一次就是刚才。 比起他的冷嘲热讽,谢循然要直白得多,瞄了眼从贝壳床上慢吞吞爬起的少年,对迪伦淡淡地说道:“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尝试一下被它贯穿脑袋的滋味。” 第三十二章恶毒的小人鱼32 等俞今舟从水池出来之后,就看到谢循然和迪伦一左一右坐在两侧。看表情两人似乎闹了点不愉快,气氛凝滞僵持。 他犹犹豫豫地踏出一步,在谢循然眼皮子底下走到迪伦面前。 小黄鸭雨衣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水,他轻拍了拍,睁着水润润的眼眸朝谢循然那边看了眼,对迪伦小声道:“走吧。” 他有点好奇迪伦是怎么找到他的。 小树熊背对着谢循然,所以看不到男人脸黑的模样,迪伦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咧开嘴冲谢循然挑衅般笑笑,在他愈发冰冷的目光下,慢悠悠站起身,问:“你安排的房间在哪?” 不止言语中带着得意,还得寸进尺地想伸手去牵人,可惜小树熊没让,两只手藏在身后,蹙着眉对迪伦细声细气道:“不要动手动脚。” 这还是613教他说的话。 挺管用,迪伦老老实实把手放了下来。 看到少年拒绝的姿态,谢循然表情稍缓,只是脸色还有些不好看,沉默着将人领到了二楼。 “哎,谢先生干什么去?” 见谢循然想要跟着一起进房间里,迪伦忙拦住他,似笑非笑道:“我做检查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你一开始和我谈条件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谢循然嫌弃地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如果你要单独做检查,那么我们谈的全部作废。” 他早就想毁约了,就算没有所谓的专家协助,他自己也能把俞今舟养得很好,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你似乎对我防备心太重了。”迪伦耸了耸肩,忽然把话头指向站在一旁的俞今舟,暗金色的眼瞳蕴含深意,“不如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去做检查?” 听到这话,谢循然垂眸看向俞今舟。 两个男人同时将视线落过来,小树熊一愣,看了看谢循然,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迪伦,表情茫然。 怎么就变成问他了? 大概是对小人鱼刚刚径直走向迪伦的事情耿耿于怀,谢循然默认了迪伦的做法,把选择权交给俞今舟。 “你想做这个检查吗?”他面上看不出表情,语气淡淡,好似并不在意俞今舟的选择。 小树熊被男人风轻云淡的模样骗到了,仰着脖子观察了一会,慢吞吞道:“我想去做检查,可以嘛?” 他想听听迪伦要和他说些什么。 小脸白净清纯,像是特别好被男人哄骗的类型,才见到这专家第一面,就眼巴巴地要跟人走。 谢循然手指微动,脸色彻底黑下来。 …… 咔嚓。 房门闭合。 确保只剩下自己和俞今舟两个人,迪伦终于卸下了伪装,迫不及待捧着少年的脸蛋左瞧瞧右看看,嘴里絮絮叨叨:“那个男人没欺负你吧?” “最近有没有饿肚子?” “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他埋头握着少年的手腕丈量,骂骂咧咧道:“你看他那副傲慢的嘴脸,你走到哪就要跟到哪,像个跟屁虫一样,简直令人作呕。” 他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小树熊听得晕乎乎,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他把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掰开,不高兴地抿了下唇,“你怎么乱讲别人坏话。” 谢循然对他还是很好的。 “你在替那个人类讲话吗?”迪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怒气紧随而来,“我就说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几天,就把你给迷惑了。” “不是迷惑。” 小树熊觉得他说话好奇怪,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也算不上转移话题,他是真的很好奇。 “想知道?”迪伦眉梢吊着,藏满了坏心思,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双腿大剌剌地岔开,怎么看都一副流氓样。 被咬了两次的小树熊长记性了,乌黑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温吞地说:“那我不想知道了。” 说着就要开门。 这下轮到迪伦急了,他脸色一变,忙站起来拉人。 “我说还不行吗小祖宗。” 他将人拉到沙发上坐着,嘴里嘟囔:“怎么脾气这么大。” 在腿上坐一会儿都不乐意。 虽然小脸耷拉着的模样也很可爱就是了。 不能哄着俞今舟坐到自己腿上,迪伦就暗戳戳地往少年那边挪,直到与他肩膀挨蹭在一起才满意地停下来,缓缓说起自己找来的经过。 他是在到达A9区的时候开始感应不到俞今舟位置的,那时候他钻入俞今舟的梦里试图问出少年的位置,最后被迷昏了头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迪伦信誓旦旦说着会找到俞今舟,实际上真要没有线索的去找人还是需要费不少功夫,可凑巧的是,那天他在港口附近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士兵的对话。 一条黑发黑眸的白尾小人鱼,长相少有的漂亮,刚出现就把谢少校迷得找不到北,连上飞船都是让少校亲自抱着的。 字字句句都指向明确。 怪不得他会感应不到,原来是坐着飞船直接去了A1区。 A9区到A1区的距离可不近,就算迪伦不吃不喝一鼓作气游过去都需要半个月,况且A7区往后的地域海洋面积成倍减少,对人鱼来说局限性太大。 除非是坐飞船。 但A9-A5区的经济明显落后,除了悬浮车外几乎看不到什么飞船,只有A7区有一架,是政府派发下来的,仅限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能用。 所以迪伦用声波入侵了研究院一个组长的大脑,成功混进研究院,打算晚上想办法偷溜进飞船将飞船开走。 可惜这个想法还没实施,谢良就来到了研究院。 打听到他是谢少校的舅舅,来找对人鱼种族有所研究的专家时,迪伦改变了计划。 毕竟偷走一架飞船后续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迪伦凭借强大的声波先后入侵了研究院组长和院长的大脑,登上了副院长的职位,和谢良顺利接触到,最后被谢良带着登上飞船来到了A1区,见到了谢循然,又被谢循然带着见到了俞今舟。 第三十三章恶毒的小人鱼33 没想到迪伦对找自己这件事情这么固执,俞今舟疑惑又不解。 “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啊?” 小树熊俏生生地抬着眼,说的话却能把人活生生气死,“我都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迪伦满脸震惊,还夹杂着莫名的委屈,“我们都见过两次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在人鱼一族中,一见钟情是很常见的事情,虽然草率,但在他们当中十分合理,他们总是靠第一面的印象来判断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命定伴侣。 迪伦甚至觉得自己算慢的,直到第二次见面才认定俞今舟是理想中的伴侣。 可现在他看上的小伴侣,仰着漂亮的小脸,一本正经和他说不认识他。 刚刚在谢循然面前那点优越感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迪伦嘴角的笑意消失,一双暗金色的眼瞳跟野兽似的,直勾勾盯着俞今舟看。 上扬的眼尾怎么看都透着凶狠的意味。 小树熊被他看得发毛,咽了下口水,抠着手指声如蚊蚋:“就…就是还不算太熟。” 本来就没有说错,一共才见了两次面,俞今舟除了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人鱼到底不是人族,思维方式也和人类不一样,这话进到迪伦耳朵里就成了变相的拒绝。 他心仪的漂亮小伴侣没看上他。 这让迪伦感到不解。 并不是他自恋,在族群中,他的身材和捕猎能力向来数一数二,不止一条雌性人鱼向他求过爱,只是他都不喜欢。 他不明白自己有哪点让俞今舟不喜。 “我有哪里让你感到不满意吗?”这么想,迪伦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我捕猎经验很丰富,不会饿到你,家里还有许多亮闪闪的珠宝,可以给你打造一张最漂亮的床……”他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的优势。 这番努力展现魅力的言论在俞今舟听来实在驴唇不对马嘴。 他觉得男人话题跳跃得太快,他有点跟不上,眨了眨眼,面上有些懵然。 少年愣怔的模样被迪伦误解成了心动。 于是他更起劲了,拉着俞今舟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你摸摸看,是不是很结实。” “我*能力也很强,会让你感到快乐的。” 说到这,迪伦耳朵臊得有些发热。 虽然迪伦没实践过,但他笃定自己不会让俞今舟失望。 毛手毛脚的男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下流,小树熊快被他吓晕了,急急地把手往回缩,面颊通红,恼怒地小声道:“你是变态吗?” 这么直白的话,俞今舟也不傻,哪怕半蒙半猜都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好那个。 他从出生就没听过这样不正经的话。 而且他们都是雄性,怎么能交配。 “我要出去了。” 俞今舟被男人抓住的那只手半握成拳,眼睫抖个不停,生怕他再让自己乱摸或者说出什么奇怪的话,羞耻地胡乱说道:“你让别人快乐去吧。” 声波断断续续,全靠着同族间特殊的感应能力,迪伦才能一字不落地接收到。 不明白俞今舟为什么一脸抗拒,迪伦皱了下眉,正要再说些什么,房门就被轻叩了两下。 “我再给你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谢循然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终于有理由可以摆脱眼下尴尬的处境,俞今舟心里轻松一口气,蜷着手指催促道:“我们快出去吧。” 看他一副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模样,迪伦有些气闷,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小树熊刚要站起来,肩膀又被男人压住。 “?” 他疑惑地抬眼。 “这么着急出去干什么?”迪伦轻轻摁着他,“检查不做了?” “做戏也要做全套吧,不然谢少校问起来可不好交待。” 他说的句句在理,小树熊没法反驳,抿着唇轻颤眼睫,缓慢点点头。 …… 时间卡得正好, 刚过五分钟,房门打开,俞今舟和迪伦一前一后走出来。 谢循然毫不客气,问完少年的身体状况就直接对迪伦下了逐客令。 迪伦识趣的没赖着不走,不阴不阳地刺谢循然两句,施施然离开了。 以后时间还长,他没必要和谢循然闹得太不愉快。 等迪伦走后,谢循然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俞今舟现在的模样。 小脸泛红,眸光带水,睫毛都颤巍巍地挂着泪,可怜得紧。 谢循然表情淡淡,勾着他的下巴细细观察。 嘴巴好像也红了。 他拇指摁在上面揉了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亲你了?” 谢循然记得自己亲俞今舟的那天,少年也是这副模样,要哭不哭的,唇肉透着软烂的艳色。 嘴巴上的力度逐渐加重,小树熊不太舒服地躲开,疑惑看了他一眼,“他干嘛要亲我?” 他的表情并不作假,谢循然周身的低气压慢慢消散,眉眼还是冷淡,“嘴巴怎么红了?” 俞今舟舔了下唇,不大高兴地小声道:“他用东西压我嘴巴。” 说是检查,可迪伦的检查方式和前两个医生都不一样,拿压舌板一样的金属物件抵着他的嘴巴摸来摸去,还伸手去碰他的耳鳍。 那是人鱼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迪伦光是碰两下,俞今舟就忍不住脸红眼湿。 人鱼不会轻易让别人碰自己的耳鳍和尾巴,这种行为和求爱没什么两样,可惜小树熊不知道这些,笨笨地坐在那任由男人摸了个遍。 说到底还是被养得太过单纯,对什么都一知半解,哪怕知道交配不是好词,也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上一秒还在骂迪伦变态,下一秒被摸了耳鳍和嘴巴都只是眼尾湿红懵懵懂懂地看着别人。 实在是好哄骗。 谢循然抵开他的牙关往里看。 粉软的口腔湿亮亮,舌面有些红,应该是被磨的。 小树熊很乖地张着嘴巴给他看,长翘的睫毛跟随男人的动作轻抖,鼻尖可怜兮兮地耸着。 “只检查了嘴巴?”谢循然收回手,捻了捻湿润的指尖。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味充斥在小树熊的嘴巴里,他抿了下唇,似乎想把这个味道咽下去,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道:“还有耳鳍。” 俞今舟长得白幼瘦小,耳鳍也像发育不良一样,薄薄地藏在黑发后,不仔细观察几乎是看不见的。 迪伦借着检查的名义,将他小巧的耳鳍摸得粉红。 第三十四章恶毒的小人鱼34 谢循然不懂人鱼被摸了耳鳍意味着什么,自觉迪伦没做出格的事情,没再多问。 至于迪伦在室内说的那些流氓话,俞今舟没好意思告诉谢循然,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倒是613,围观了全程,等谢循然一走,就忍不住开口:【宝宝你认识那个专家吗?】 俞今舟点点头:“就是他老钻进我的梦里。” 【他是你之前提到的那条人鱼?】613一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原剧情中可从没出现过这号人物。 俞今舟:“嗯嗯。” 想了一下,小树熊又补充道:“他还老想带我走。” 还一直在他面前说人类有多不好,但谢循然他们才不会拉着他想和他交配。 【下次他来你就跟谢循然待在一块儿。】613顿时警惕起来。 这男人就像突如其来的变数,它怕任务被扰乱,不仅是任务,光是它今天听到迪伦对小树熊说的那一通话,它都不愿意让小树熊再和他独处。 俞今舟乖乖点头。 …… 今晚是任务时限的最后一晚。 一下午时间,小树熊除了吃饭几乎都在睡觉,为半夜爬床做好充足的准备。 即便如此,613在临近午夜叫醒他的时候,他还是困得睁不开眼。 眼睑湿润泛红,脸侧一小撮头发翘着,呆呆地盯着被子看。 【宝宝,把任务做完再睡。】613怕他一闭眼又睡过去,轻声催促。 它也想让小树熊睡个够,无奈任务的时间有限。 小树熊揉着眼睛点点头,温吞地摆着尾巴下床。 【把衣服穿好。】 看他光溜溜地就要往水面上游,613忙提醒了一句。 任务是爬床没错,但613不想让小树熊被谢循然占到一点便宜。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要低,俞今舟浑身湿漉漉,刚浮出水面就冷得一哆嗦,昏沉的大脑也变得清醒起来。 现在他不需要谢循然的帮助,自己就可以轻轻松松将腿幻化出来。 赤裸着双脚踩在瓷砖上,没一会儿膝盖和脚趾就被冻得通红。 小树熊翘起脚盯着看了一会儿,小跑进屋里。 外边好冷,他怕把自己的脚冻坏了。 从露天游泳池到客厅,温度逐渐上升,恒温系统的运作让俞今舟身体渐渐回暖。 小树熊不冷了,又换成慢吞吞地走。 这个点谢循然应该已经睡了,室内一片漆黑,连壁灯都熄了。 他没有小夜灯,只能小心翼翼踮着脚去碰墙壁上的壁灯开关。 这个世界的人类身形高大,连开关都装在特别高的位置,好像生怕俞今舟这样的小矮子可以碰到。 啪。 开关被摁下。 壁灯亮起微弱的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室内,但看清路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循然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小树熊需要走过一条长廊。 他有点怕黑,一路将二楼走廊的壁灯全都打了开来,最后来到谢循然的卧室门前。 不想把男人吵醒,俞今舟拧门把的动作很轻,将门推开一道足够通过的缝隙,探着脑袋朝里张望了一会儿才钻进去。 谢循然的卧室不像客厅那样伸手不见五指,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中透进来,正正好落在床上,小树熊甚至能隐约看到男人躺在那的轮廓。 他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步子迈得很轻。 雨衣上还沾着零星一点的水渍,他怕把谢循然的床弄脏,衣摆一卷再卷,选了床尾的那一小块位置坐下。 小树熊乖乖捏着衣服一角,双腿并拢坐在床上,心里默数60秒,接着询问613:“完成了吗?” 这个任务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爬谢循然的床,一个是被谢循然赶出屋。 【完成了。】 看着任务进度直升百分之五十,613给出肯定的答案。 听到它的话,俞今舟心里微松,小声且得意:“这个任务好简单,一点也不难。” 他从床上下来,瞄了眼还在睡觉的男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613和小树熊想得却不一样,爬床姑且能这样糊弄,但被谢循然赶出去这条任务,它觉得没那么简单。 果然。 在俞今舟踏出卧室后,任务的进度纹丝不动。 【宝宝。】 613喊住一心想回去睡觉的小树熊。 【被主角赶出去这条任务没完成。】 “为什么没完成?”俞今舟还没来得及把卧室门关上,手指抓着门板,表情有些呆呆的,“我已经出来了啊。” 他还是没抓住任务的重点。 613叹了口气,解释道:【任务是让谢循然把你赶出来,你自己出来应该是不行的。】 它也是抱着希望让小树熊自己出来试试,可惜任务的判定机制没想象中那么松。 “那我要去把他喊醒吗?” 小树熊扭头看了眼屋内,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两下,不安地小声问:“我会不会被打啊?” 他很怕谢循然咬他,他小腿上现在还有一点浅浅的印子。 【不会的宝宝。】613笃定。 比起打,它更担心的是谢循然会不会对小树熊做出一些龌龊的事情。 它只是个系统,很多事情都干预不了,在小树熊被占便宜的时候,它只能顺着程序设定被关进小黑屋。 【他要是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就直接跑。】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本来即将闭合的门板再次被推开。 不同刚才的小心翼翼,房门发出很大的吱呀声。 俞今舟有点小私心,他希望自己还没靠近谢循然就可以被吵醒,这样他就能直接跑了。 可惜床上的男人没有丝毫动静。 “他睡得好香。” 小树熊眨了眨眼,嘴里嘀咕道:“我要是这时候被吵醒肯定会很生气。” 他忐忑地抿着唇。 更怕自己会被谢循然咬了。 可任务不完成是不行的。 俞今舟盯着床上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半晌才缓慢挪着步子走到床头。 床上浸染着淡淡的薄荷味,小树熊刚凑近就具有侵略性地将他包裹住。 他对谢循然的气息已经熟悉了,也不排斥,膝盖小心翼翼压在柔软的被褥上,探着手想要去推人。 第三十五章恶毒的小人鱼35 站在门口的时候小树熊还能看清床上男人的一点轮廓,靠近反而看得没那么清楚了。 他只能伸着手胡乱摸索,很快就贴上了一小块滚烫的肌肤。 有点硬,还上下滚动了两下。 这是什么地方啊? 小树熊有点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人桎梏住,往床上一拉。 俞今舟被拽得站不稳,整个身子扑到了床上。 雪白的小脸蹭到温热的被枕,原本淡淡的薄荷味逐渐浓郁,充斥在鼻尖。 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下一秒,男人硬实的手臂撑在了他身体两侧。 “晚上不睡觉来我屋里干什么?” 熟悉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树熊茫然地抬起眼。 他什么都看不清,谢循然却可以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 白皙的肌肤透着粉,大概是来得匆忙,连纽扣都没系好,衣领歪歪扭扭,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歪着头,眼睛澄澈水润,说不出的乖巧,声音小小地说:“你醒啦。”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表情懵懂无辜。 谢循然不由想到他刚才摸自己喉结的时候,一定也是这副天真纯然的姿态。 他沉默着看了许久,才极低地嗯了一声,随后又重复问一遍:“来我这里干什么?” 小树熊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嘴唇抿了又抿,这才勉勉强强给出了个理由:“我有点怕黑。” 贝壳床四周镶嵌着荧光石,晚上会散发淡淡的柔光,说怕黑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谢循然没拆穿,替他理了理凌乱的黑发,听不出情绪地问:“想和我一起睡?” 这种话从谢循然这样的人嘴里吐出倒是显得正经了不少。 小树熊舔着嘴巴想了想,小声回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记得林子洋说过谢循然有洁癖,哪怕和人轻轻挨一下脸都会冷下来,要是他提出想和谢循然一起睡一定会被赶出去,这样任务就能完成了。 俞今舟一心惦记着任务,完全没注意到压着他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顶着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对另一个男人说想和你睡觉这样的话。他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单纯得要命,也要了命的勾人。 谢循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隐隐流露出灼热,脑海里想的却是之前在浏览器上搜到的东西。 第一次应该保留到新婚之夜。 他的小妻子应当被尊重,也值得最好的。 ——被谢循然细心盖上被子的时候,俞今舟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和他设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搂着他腰的手,还是埋在他侧颈的脸,都不像是有洁癖的样子。 小树熊掰开搭在他腰上的手,趴到谢循然身上,疑惑又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把我赶出去吗?” 男人体温很高,被窝蒸得暖烘烘,他只躺了一会,小脸就变得粉洇洇,半敞的衣领下,皮肉潮湿泛红。 谢循然瞥了一眼,替他将衣领拢好,淡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赶你?” 小树熊回答不上来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有洁癖这样的话,他又不笨,一旦这么说肯定要露馅的。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一旦过了今天任务就会宣告失败,613急得不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快速提醒了一句。 【还有十分钟任务就失败了宝宝。】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十二点了。 俞今舟一愣。 谢循然丝毫没有想赶他走的意思,甚至还大方的把床分给他一半。 小树熊抿了下唇,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过了两分钟,他推了推紧搂着他的男人,凑近小声地说:“我不想在这张床上睡。” 这话说的实在任性,因为怕黑来找谢循然的是他,不想睡在这的也是他。 在男人询问的目光下,小树熊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睫,慢吞吞道:“我的衣服把床弄湿了,躺着很不舒服。” 他怕谢循然不信,抓着男人的手想往自己身后放,可惜放的位置不大准确。 少年看着很瘦,实际上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带着令人燥热的潮意,一摸都是湿漉漉的。 “你看。”他微仰着脖子,乌黑的眼睛水润润,语气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委屈地控诉,“我都湿掉了。” 在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的时候,谢循然抱着小树熊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着任务进度从百分之五十蹦到百分之百,613沉默了。 某些方面来讲,小树熊还挺能干的。 从衣柜中挑出一件干净的睡衣给俞今舟换上,谢循然将人带到了隔壁的客房。 说是客房,其实从没人住过,以谢循然的性子,也不会允许其他人住在他家里。 整个房间除了家具和一些必备的日用品以外空无一物,显得冷冷清清。 解决了任务,困意席卷而来,小树熊挂在男人身上没多久就打起瞌睡,毛茸茸的脑袋东倒西歪,最后埋在男人怀里不再动弹。 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谢循然没开灯,摸黑来到床边,把人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少年不论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样子都很乖,乌泱泱的睫毛垂着,侧脸枕在枕头上,湿粉的嘴巴挤得微张,热气和闷在口腔中的香气不停往外溢。 谢循然摸了摸他的嘴巴,接着收回,手指抵在鼻尖轻轻嗅闻两下。 被少年来回折腾,他反倒是没了睡意,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上去,视线落在对面墙壁上不知在想什么。 被褥还没被捂热,透着一股凉意,唯一的热量来源就是谢循然,小树熊睡得很熟,身体却不自觉往热源处靠。 最后大半个身子都挤进了谢循然怀里。 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儿,怎么看都惹人怜爱。 他身上穿的睡衣码数很大,领口没怎么系好的纽扣被蹭开,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脯半遮半掩,抵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 在夜色里,谢循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这次他没再移开视线,垂眸静静看了一会儿,喉结下压,弓着背钻入热热的被窝中。 第三十六章恶毒的小人鱼36 第二天俞今舟起来的时候旁边早已没了谢循然的身影。 像俞今舟这样刚刚适应在陆地上行走的人鱼前期是不能长时间脱离水源的。 只是睡了一觉,他就明显变得口干舌燥,连嘴巴里呼出的气体都是烫的,白皙的脖颈泛起一层水光。 小树熊用手背蹭了蹭脖子上的汗,眼睛漫着一层水汽,小脸红扑扑的想要下床回到池子里。 刚起身,胸口的麻意就让他小声小气地哼了哼。 俞今舟一哆嗦,又坐回了床上。 【怎么了宝宝?】613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心地询问。 “不知道。”小树熊摇摇头,脖颈汗湿透红,乌黑的眼睛含着水,疑惑又茫然,“我好像怪怪的。” 布料柔软的睡衣不知为什么蹭得他胸脯又疼又痒。 他扯开领口低头往里看,眼睛蓦地瞪大。 怎么会又红又肿,昨晚还不是这样的。 “这里有蚊子咬我!”小树熊委屈地耸着鼻尖,“还钻到我衣服里咬我。” 上个世界他就被蚊子咬过,也是肿起一个红包,又痒又难受,被俞承寅抓着抹了两天药才好起来。 【……】 613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却罕见的沉默下来。 不是它不想说,昨晚他看到谢循然的动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来想提醒小树熊,但它突然说不出话了。 准确来说,它和小树熊那一瞬间的联系被切断,不论它说什么,少年都接收不到。 所以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被传进小黑屋。 一想起这件事情它就郁闷。 从小黑屋出来它还专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芯片,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不允许它干涉主角做出的事情。 好像跟它多稀罕干涉一样,要不是牵扯到树袋熊宝宝,主角死了都和它没关系。 不能告诉俞今舟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613颇为咬牙切齿地附和道:【这蚊子确实烦人,宝宝以后还是睡在水里,免得又被这些小虫子咬了。】 说不出来,它还不能阻止吗。 俞今舟点点头,捂着胸口爬下床,眉眼不怎么高兴地耷拉着,连自己的小黄鸭雨衣都忘记拿了。 ——爬床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林子洋那边的任务。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学聪明了,打算挑一个谢循然不在的时候。 在他第一天到谢循然家里的时候,男人就给他配了个用来联系的便携智能光脑。 只是小树熊很少会用到这些电子产品,就像第一个世界他几乎都不会碰手机。 他回到池子里,从枕头下掏出光脑,眼睫缓慢地翕动两下。 他有点忘记这个是怎么用的了。 所幸光脑有语音系统,小树熊刚打开,一阵电子音就伴随着开机声响起。 “你好。” 小树熊盯着光脑的屏幕,慢吞吞道:“我想要发信息。” ——等待接收指令的光脑没有任何动静。 小树熊双手捧着光脑,疑惑地眨了眨眼。 【它可能接收不到你的声波。】613插了一嘴。 这段时间小树熊用声波越来越熟练,和谢循然他们也能勉强称得上无障碍交流,差点忘了声波和正常说话是不一样的。 俞今舟哦了一声,埋头戳戳光脑屏幕,小声道:“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我教你宝宝。】 613语气骄傲:【像这种电子产品没人会比我更熟悉了。】 在613的指导下,小树熊成功给林子洋发去了一条消息。 幸好之前林子洋死缠烂打着把联系方式添加进了俞今舟的光脑里,不然这会儿他就算想完成任务也找不到人。 消息发出去没过半分钟,林子洋就打来了视频。 视频电话小树熊倒是会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接听。 光脑上投射出林子洋的半身全息影像。 “宝宝怎么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了。” 男人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眼睛明亮,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愉悦,明显很开心少年能主动联系自己。 声波没办法通过光脑传递过去,小树熊只能慢慢地敲着字发出去。 他按照613教他的,给男人发信息说道:【我现在想见见你,可以吗?】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可林子洋一看完脸就红了,左看看右看看,做贼似的压低声音羞涩地说:“我也想你了宝宝。” 表达完自己的思念,林子洋又问:“老谢是不是不在家?” 谢循然要是在的话,肯定不会乐意俞今舟给他打电话。之前他去谢循然家里也一样,每次他靠近俞今舟都会被好友以各种理由支开。 他觉得自己和俞今舟就像一对地下恋的小情侣,而谢循然就是那个阻挡恋情冥顽不灵的老父亲。 小树熊诚实地摇摇头,埋头打字问他:【你现在可以过来吗?】 “当然可以。” 林子洋想也不想道:“宝宝想见我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他站起身,临挂断前还不忘笑吟吟地提醒:“记得一会帮我开门。” 全息影像散去,小树熊把光脑重新塞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重新覆上一层光泽的尾巴,对613不好意思道:“上次的话可不可以再教我一遍啊。” 他有点忘记了。 ——林子洋来的速度很快,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便开着悬浮车抵达了谢循然的住处。 来的时候还顺手买了一大束玫瑰。 谢循然不在家,那就完完全全是他和宝宝的二人世界了,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林子洋没进门,心脏就已经激动的砰砰直跳。 他借着金属立柱的反光查看了一下发型,又仔细理了理袖口,这才轻轻叩响门板。 没等多久,家门被打开,俞今舟娇娇俏俏站在屋里,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眼睫扑闪,招呼着林子洋进来。 林子洋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美到了,忍不住咧着嘴傻笑,晕乎乎和“小妻子”走进去。 第三十七章恶毒的小人鱼37 小树熊从水里出来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睡衣忘记换下来了。 这衣服不像谢循然买的雨衣那样防水,材质也很轻薄,沾了水就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俞今舟觉得难受,在613的指引下从谢循然卧室里拿回雨衣重新换上。 雨衣在谢循然的房间放了一夜,浸满了男人身上的气息,小树熊穿上就好像被打上了某种记号,林子洋刚闻到笑容就不自觉地淡下来。 他还是头一次觉得好友身上的味道如此惹人厌烦。 当然,他不会在和俞今舟独处的时候主动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于是转移注意力,将手里的玫瑰递给俞今舟,笑眯眯道:“这个送你。” 玫红的花瓣娇艳欲滴,被纯白的包装纸围着,还绕着一层漂亮的蕾丝,一下就吸引了小树熊的目光。 【花也不可以吃。】 613适当提醒。 俞今舟失望:“哦。” 他接过玫瑰,对林子洋小声道谢。 花被包装的很漂亮,即便不能吃,小树熊还是很喜欢,他摸了摸花瓣,突然有些愧疚。 林子洋对自己那么好,自己还要欺负他,实在太坏了。 他把花束放到桌子上,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随后看向林子洋,酝酿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有没有和别人亲过嘴啊。” 他觉得一上来就说让林子洋亲亲他这种话太直白了,不提林子洋会不会被吓到,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打算先问点别的做一下铺垫。 “没有!” 没想到他随口一问,林子洋的反应却特别大,侧身捉住小树熊的手激动道:“是不是老谢在你面前瞎说了?你别听他的,我没和别人亲过,而且——”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耳根诡异地红起来。 “我还是处男,很干净的。” 这是在说什么啊? 小树熊抿着唇,表情有些呆了。 他只是问一下林子洋有没有和别人亲过嘴巴,什么处不处男的,好奇怪。 被林子洋一打岔,小树熊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我知道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子洋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很洁身自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看着俞今舟,力求让少年看清自己眼底的真诚。 小树熊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怎么听清林子洋说了什么,敷衍地嗯嗯应声。 再三确保自己没被少年误认成什么不检点的男人,林子洋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迟疑地说:“宝宝问我亲没亲过嘴干什么?” 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可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俞今舟嘴巴上看。 少年的嘴唇很好看,颜色粉嫩,鼓起肉肉的弧度,像包着一汪清甜的汁水,轻咬一口就能尝到。 林子洋一边暗骂自己是禽兽,一边忍不住幻想亲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肯定爽死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没来得及脱离出来,就被俞今舟接下来的一番话砸得头晕目眩。 “我想让你亲亲我。”小树熊舔了下唇,翘着睫毛小声哼哼道。 “什、什么?” 有一瞬林子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见钟情的心仪小男生,眨着漂亮的眼睛,哼哼唧唧地撒娇让自己亲亲他。 林子洋像只被馅饼砸傻了的狗,脊背僵直,脸上的表情格外滑稽。 【用声波勾引林子洋(1/3)】 本以为男人没听清自己说的话,但任务转眼就变成1/3,俞今舟瞬间打消了重新再说一遍的想法。 他不说话,林子洋却有些不依不饶,伸长脖子凑过去,呼吸又急又重,口干舌燥地问:“你是想和我亲嘴吗?” 男人眸色很沉,俞今舟与他对视的一瞬,忽然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和上次在书房时谢循然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被人咬嘴巴的。 林子洋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好像小树熊点了下头他就会立刻扑上来叼着他的嘴巴嘬咬。 小树熊不敢应声了,缩着肩膀有些不知所措。 “是吗宝宝?”林子洋还在追问。 他握着少年纤瘦的手腕,像个毛毛躁躁的愣头青,佝着头去看俞今舟那张清纯的脸蛋,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 “怎么不说话?” “你要是想亲的话,我——” 每说一句他就要往少年那边凑近一分。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巴被俞今舟给慌忙捂住。 细白的手指,根根浸染着甜稠的香气,不要钱似的往男人鼻子里钻。 “我本来是想和你亲的。”小树熊抖着眼睫,手心被烫得冒汗,小声撒着谎。 “但我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林子洋因为少年短短两句话心情大起大落,面上难掩失望。 他不明白自己有哪里让俞今舟觉得不满意。 可能是被男人说话时灼热的气息烫到,也可能是小树熊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些羞耻,脸颊透着一层薄薄的红,磕磕绊绊地说道:“你没有亲嘴的经验,把我亲疼了怎么办。” 林子洋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是因为初吻被out的。 …… 等谢循然回来的时候,林子洋早已离开。 谈到亲嘴时男人亢奋的模样把小树熊吓得不轻,任务都只匆匆做了一次就把人给赶走了。 反正还有半个月,他可以慢慢做。 谢循然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随意一扫,看到了摆放在桌上显眼的玫瑰花。 他眉头轻皱,朝着客厅走去。 还没走两步,便捕捉到了一股木蜜香。 谢循然表情一沉,随手打开空气净化系统。 “小波。”他淡淡唤了一句。 【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欢快的电子音响起。 “帮我调出上午客厅的监控。” 【收到。】 【正在调取……】 【调取完毕。】 悬挂的电视屏被打开,画面跳动两下,从模糊变得清晰。 谢循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影像,眉眼逐渐凝起冰霜。 【警告,您的精神力波动频率过于强烈,即将达到临界点,请及时调整……】 谢循然对小波的提醒充耳不闻,关掉智能管家,继续看向屏幕,手指在沙发上轻敲两下。 过了许久,他关闭电视,拿起桌上的玫瑰花。 嘭。 重物撞击到垃圾桶的塑料内壁发出一声闷响。 谢循然站在垃圾桶前,冷冷地看了眼花瓣零散的玫瑰,转身离开。 第三十八章恶毒的小人鱼38 自从俞今舟能幻化出双腿后,他就不在池子旁用餐了,而是跟着谢循然一起到餐厅吃饭。 今天也和以往一样,桌子上摆着的几乎都是他爱吃的菜。 小树熊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小心翼翼偷觑着坐在对面的谢循然。 男人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停给他夹菜,嘴里还适当督促着让他多吃点。 可俞今舟总觉得谢循然现在心情不好。人鱼可以感应到人类精神力的状态,他能模模糊糊感觉到谢循然的精神力紊乱又紧绷,说不出来的奇怪。 谢循然确实不如表面看的那样平静。 他一直在回想着电视上看到的监控内容。 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林子洋进了他的家里,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像是来赴一场甜蜜的约会,脸上挂着刺眼的笑容,和少年坐在沙发上,亲密地挨在一起窃窃私语。 虽然监控接收不到俞今舟说了些什么,但从林子洋那寥寥几句中,谢循然很轻易就能猜出来。 他认定的小妻子,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拉着另一个男人在他的屋子里接吻。 谢循然没看到俞今舟把林子洋赶走的那段,光是听到亲嘴这样的字样,他就已经怒火中烧,生怕接下来看到他不想面对的画面,所以直接关掉了电视。 曾经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少校从没处理过情感问题,思绪一时间混乱无比,直到少年吃完最后一口他都保持着缄默的状态。 他没开口,俞今舟倒是先挑起了话头。 小树熊刚出了餐厅,没多久又跑回来,看向谢循然疑惑地问:“我的花呢?” 他很喜欢那束玫瑰,怕它被水淹死,回池子前专门好好地摆在桌上的,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胆子大得很,不仅把其他男人带回家亲嘴,还跑来问林子洋送他的花在哪,一点藏着掖着的自觉都没有。 谢循然目光紧紧锁在俞今舟身上,身体微微后仰,不咸不淡地反问:“什么花?” “玫瑰花。” 俞今舟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小声道:“放在桌子上的,你看到了吗?” 以为是谢循然拿走的,但男人毫不知情的模样不似作假,小树熊有些迷茫了。 花还会长腿自己跑吗? 谢循然没说自己到底看没看到,神色淡定地冲着俞今舟招了招手,“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小树熊好奇地眨了眨眼,乖乖走过去。 男人将他拉到自己腿上抱坐好,在光脑上点击两下,播放起从电视上拷贝下来的监控影像。 画面中清楚记录着他和林子洋一上午在客厅的一举一动,连林子洋说的那些话都一字不落地播放了出来。 俞今舟有些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光脑。 画面播到林子洋说的那句你是想和我亲嘴吗,戛然而止。 小树熊被男人搂着腰箍在腿上,不知为什么涌出一丝心虚,后背都冒出了点汗,嘴唇紧紧抿着,睫毛无措地轻抖。 “你们亲了吗?”谢循然凑到他耳旁,气息低沉,让人辨别不出喜怒,“他亲得你舒服吗?” 上一句还在询问俞今舟到底亲没亲,下一句就好像已经笃定他们亲了,逼问着少年的感受。 613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捉奸场景。 无论是横在自己腰间滚烫的手臂还是男人波动的精神力都让小树熊感到不安,他雪白的脸颊抿出一个小梨涡,轻轻偏头躲了一下,瓮声瓮气道:“我没有和他亲。” “你怎么能乱讲话。” 越讲俞今舟的底气变得越足,他本来就没有和林子洋亲,也不存在撒谎,倒是谢循然…… “你还和我撒谎。” 小树熊垂着眼睫,干巴巴攥着衣摆,半是恼怒地小声道:“你明明看到我的花了。” 还说没看到,这个撒谎精。 明明是他先领了别的男人进屋,现在反而理直气壮地怪罪起谢循然来。 他看起来很委屈,眼皮都是粉的,一副随时要哭的模样,漂亮又可怜,“我很喜欢那束花。” 现在花不见了,他还被谢循然抱着欺负,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可怜的树袋熊了。 泪失禁的体质又出来作乱,俞今舟感觉眼睛热热的,水汽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卷翘的睫毛被泪渍压塌,委屈地耷拉着。 这是谢循然第二次看到少年哭,他心跳都停了一瞬,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伸出手捏住了俞今舟软绵绵的脸颊。 他的脸实在小巧,男人的虎口正好卡住他的下巴,一只手就可以将他牢牢掌控住。 “哭什么?” 他将俞今舟的脸扭过来,冷淡的眉眼压着,语气僵硬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他是在哄人,“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种一个花园的玫瑰。” 他家门外正好有一片花圃,只是许久没人打理有些荒废,他可以叫来清洁机器人把土壤翻新。 “林子洋送的那种花不到三天就枯萎了,根本养不活,我种的可以活很久。” 这时候还不忘暗暗踩林子洋一脚。 小树熊本来就没那么爱哭鼻子,因为原主的体质问题总忍不住。 在谢循然三言两语下,他止住即将溢出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抓着谢循然的衣袖细声小气地问:“真的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树熊心情好了一些,只是声音还有些闷闷的,翘着湿湿的眼睫得寸进尺道:“那明天就要种。” 谢循然帮他擦掉挂在脸上的泪渍,应了一声。 花的问题解决了,可谢循然最在意的事情却没解决。看着俞今舟粉白湿润的小脸,他临到嘴边的质问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么娇气,稍微凶一点说不定又要哭。 谢循然头一次感到无从下手。 男人一直不说话,小树熊晃了晃腿,想要下去,脚尖刚触到地板,又被捞了回去。 “?” 俞今舟疑惑地歪头看他。 谢循然紧抿薄唇,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开了口:“我也是处男。” 【。】 臭傻逼,你在和宝宝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 第三十九章恶毒的小人鱼39 一场对峙就这么被小树熊稀里糊涂的糊弄了过去,不仅没出现613想象中的小黑屋场景,小树熊还白白得了一片玫瑰花圃。 这让613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真是生来就会训狗的。 A1区军事基地。 林子洋还沉浸在上午和心上人约会的喜悦中,回办公室的路上都在哼着小调。 就在他即将踏进房间时,一位士兵喊住了他。 “林上尉。” “哟,切尔斯,下午好。”林子洋心情极好地打了声招呼,“有事吗?” “这是您的包裹。”切尔斯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挠着头傻乎乎地乐,“您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 “嗯。” 林子洋接过包裹大大方方地说道:“今天上午刚约了场会。” “您有喜欢的人了?”切尔斯一愣,随即笑开,“恭喜啊。” 林子洋不像谢循然那样常年冷脸,与所有士兵的关系都不算差,士兵们偶尔也会大着胆子和他打趣。 切尔斯挤眉弄眼:“什么时候结婚?” 一句话哄得林子洋身心舒畅,他忍不住幻想起自己和俞今舟的婚后生活,眉梢都含着笑意,半真半假地呵斥道:“去去去,哪有那么早。” 切尔斯被他斥责了一句,依旧嬉皮笑脸,看了看身后,一脸八卦地靠近林子洋,“一说起喜欢的人我想起来了,林上尉,谢少校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 林子洋疑惑:“你从哪听说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好友有喜欢的人了? “我也是听其他士兵说的。”切尔斯挠了挠脸。 见林子洋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切尔斯摆了摆手,“估计又是那群新兵蛋子乱传的,您就当我没说,我先走了。” 谢少校向来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他,要是被抓到,切尔斯少不了一顿体罚。 “去吧。”林子洋一脸若有所思地冲着切尔斯微微颔首。 不知为什么,切尔斯说谢循然有喜欢的人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俞今舟。 应该不会。 很快林子洋好笑地摇摇头,把这想法抛到脑后。 虽然他之前也怀疑过,但谢循然那种冰块,连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没准都不懂,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他慢悠悠回到办公室内,也没着急打电话调侃谢循然,而是先打开了切尔斯送来的包裹。 小刀刚划开盒子,他就闻到了一股玫瑰花的味道。 林子洋挂在嘴边的笑容一滞,心里涌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拧着眉,把盒子掰开,入眼就是花瓣几乎掉光的玫瑰,从包装纸的模样不难看出是他送给俞今舟的那一束。 蕾丝边上卡着一张纸条。 林子洋拿起来。 和谢循然相处了这么多年,林子洋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字迹。 林子洋只感觉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怪不得之前他每次靠近俞今舟,谢循然都一副死人脸,本以为是他对人鱼有偏见,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他和少年亲近而已。 从前种种的事情,加上这张纸条,林子洋就算再傻也明白谢循然什么心思了。 他以为的好哥们儿到头来却他妈是情敌。 林子洋觉得再也没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了。 …… 晚饭后。 谢循然再次拦住了想要回池子的小树熊。 在少年询问的目光下,他淡定地收回手,问:“去哪?” 听到他的问话,小树熊疑惑地眨眨眼。 晚饭后是他固定的睡觉时间,他以为谢循然早就知道了。 虽然感到困惑,他还是背着手乖乖答道:“回池子里睡觉。” 说完小心翼翼的想要绕过谢循然。 刚迈一步,手腕被人握住了。 “为什么要回池子睡?”谢循然又问。 这话好奇怪。 俞今舟一脸茫然。 他不是一直都在池子里睡的吗? 见少年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谢循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看似淡定地说道:“不是怕黑?” 这是俞今舟昨天爬谢循然床被逮到用的理由。 小树熊迟钝地点了下头,怕被男人发现自己昨晚是在撒谎,抠着手小声重复道:“怕黑的。” 谢循然眉眼舒展,嗯了一声,“走吧,去我房间。” 本以为俞今舟会欣然跟着他一起走,没想到少年一脸抗拒,缩了缩手,摇着头小声小气地说:“我不想去。” “怎么了?”看他那么抵触,谢循然有些疑惑,“昨晚不是睡得好好的。” 不提还好,一提小树熊就更不高兴了。 他掀起长睫看向谢循然,委屈地控诉:“房间里有蚊子咬我。” 他胸口到现在被蹭到都会很麻。 谢循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蚊子?” “就是有蚊子。” 小树熊抿了下唇,固执地小声道:“我胸口被咬了两个包。” 特别对称,咬得都是他那个地方,他也不敢乱挠。 哥哥说过被蚊子咬的包会越挠越大。 听到这话,谢循然瞬间反应过来了,一贯冷淡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握着少年的手腕,生硬地保证:“今晚不会有蚊子了。” ——在男人的再三保证下,小树熊又被他哄着骗着抱进了屋里。 昨晚摸着黑什么都看不清,现在开着灯俞今舟终于看清了男人卧室的陈设。 出乎意料的简洁,除了衣架上挂的衣服突显出一点生活气息以外,就像一个临时住所,和红瓦白栅的房子形成鲜明对比。 小树熊坐在床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他睡觉的地方都被布置的十分温馨,很少会看到这么冷清的房间。 谢循然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睡衣递给俞今舟让他换上。 小树熊接过,也没赶谢循然出去,就这么当着他面一颗一颗解着纽扣。 雪白的肌肤一点点袒露出来,谢循然的视线忍不住顺着被解开的纽扣一寸寸下移。 解到最后一颗时,小树熊突然停下了动作,仰起脖子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你有药膏吗?” “什么药膏。”谢循然声音压得很低。 “抹这里的药膏。” 觉得男人在明知故问,俞今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拉开半敞的衣服,微挺着腰身给他看。 平坦的小腹软绵,纤细的腰肢好像一只手就能搂住,再往上就是谢循然昨晚品尝过的地方,看起来红肿,倒真像被蚊子咬了。 他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眼胸口,小巧的鼻尖皱着,蹙起眉嘟囔道:“我这里好痒。” 第四十章恶毒的小人鱼40 直到睡觉的时候,俞今舟也没抹上药膏。 谢循然和他说明天就会好起来,小树熊对此有些半信半疑。 昨晚的被子湿了,男人换了床新的,柔软的被褥满是洗衣粉的清香。 闻着淡淡的香气,俞今舟逐渐变得困顿。 他蜷缩在床上,微微弓着背,不让睡衣蹭到胸口,和613道声晚安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不同于昨天的燥热,今天俞今舟醒来的时候简直是神清气爽,胸口不麻了,连喉咙也没有特别的干。 他解开衣服垂眸看了看,眼睛亮亮的。 谢循然没有骗他,真的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一直在哼哼着热,是谢循然拿着浸了水的毛巾给他反复擦拭到凌晨。 613倒是看着谢循然忙活了一晚上,但它才不会告诉小树熊。 在它看来,谢循然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而已,有什么好提的。 俞今舟不知道谢循然帮自己擦过双腿,只以为自己越来越适应干燥的空气了。 没觉得难受,他就不急着回到水池里了,穿着松垮的睡衣,脚上踩着拖鞋跑出了卧室。 谢循然答应今天会帮他种玫瑰的。 男人很守信,小树熊刚走到客厅就从落地窗看到了外边正在翻新土壤的机器人。 他好奇地扒着窗户往外看。 说是机器人,其实外貌更像是圆圆的垃圾桶,用机械臂拿着手锄一下一下卖力翻着地。 机器人旁边还站着几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应该是花匠一类的,手里拿着大把等待栽种的玫瑰花,还有各式各样的工具。 小树熊盯着外边看了一会,从沙发上爬下来。 【宝宝你干嘛去?】看少年朝门口走,613忙喊住他。 俞今舟脚步不停,雀跃地说:“我也想种花。” 他还没种过呢,看起来好好玩。 …… 还没到中午,外头的阳光已经足够晒人,几个园丁搬完工具和玫瑰,均是满身大汗,更有人把身上的背心直接脱下来搭在了肩膀上。 常年在阳光下暴晒着工作的缘故,男人们个个皮肤黝黑,满身的腱子肉。 趁着机器人在翻土的时候,他们大大咧咧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你说少校为什么突然想到种玫瑰?”一位蓝眼睛的园丁耐不住好奇地发问。 “能为什么,肯定是恋爱了呗。”坐在对面擦着汗的另一位园丁听到蓝眼睛的话,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好好的种什么玫瑰。” “没想到少校也会有喜欢的人。” 蓝眼睛仔细回想着早上见到谢循然时男人冷淡的面孔,实在想像不出他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你说少校喜欢的会是哪家的小姐?” “是谁不知道。”一个男人插嘴道,“但肯定特别漂亮。” 他们的想法庸俗,理所当然觉得能吸引住少校的一定是特别漂亮的女人。 “我还真挺想看看的。”蓝眼睛感叹道。 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园丁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铲子更是掉到了地上。 不止是他,就连他身旁坐的两个表情都变得愣怔起来。 “怎么了?” 蓝眼睛疑惑地皱了下眉,一边询问一边转过身往三人看的方向望去。 雕花的金属立柱旁,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张漂亮的小脸,正小心翼翼朝这边张望,和蓝眼睛对视的一瞬,他好像被吓到了,嗖地缩回脑袋,没多久又犹犹豫豫地探出。 犹如胆小貌美的丛中精灵。 像他们这样的平民,连见到贵族小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哪里看过这么漂亮的人。 蓝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猛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结结巴巴地说:“你、您好。” 见他向自己问好,小树熊眨了眨眼,有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软绵绵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可爱。 蓝眼睛愣愣地想着。 他脑袋有些晕,以至于都没反应过来俞今舟是从谢循然家里走出来的。 另一位黑头发的园丁倒是注意到了,跟着一同站起来,面红耳赤地问:“您就是谢少校的爱人吧。” 爱人? 小树熊疑惑地摇摇头,“我不是啊。” 不是爱人?难不成是亲戚吗? 几个园丁面面相觑。 俞今舟不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好奇地拨弄两下花瓣,小声询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种花吗?” 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小精灵有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长翘的睫毛扑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几个男人想都没想就晕乎乎地翻出一把小铁铲给他,开始教他怎么翻土怎么种花。 613让他别暴露人鱼的身份,他就假装是在用嘴巴说话。 声波现在被他用的还算熟练,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馅。 注意到俞今舟是一位男生后,蓝眼睛更加确认了他是谢少校的亲戚,谢少校是独生子,那么这个小男生大概率就是他的表弟了。 真好,有这么可爱的表弟。 蓝眼睛一边羡慕,一边偷偷看身旁的少年。 他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睡衣,白花花的腿肉露着,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翻着土,连手腕都是惹人怜爱的纤细,和他们这群老大粗完全不同。 几个园丁生怕身上的泥污将少年弄脏,小心翼翼拉开一点距离,拘谨地蹲着,脱掉背心的那位园丁也将衣服慌忙套了回去。 可惜他们再小心,种花这类的活儿还是不可避免会接触到泥土,少年白嫩的小腿很快被蹭得脏兮兮,但他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开心。 “看。”小树熊用手拍了拍埋好的小土堆,扭头望向蓝眼睛,“是这样种吗?” 玫瑰歪歪扭扭的在土里立着,一副随时会倒的模样,少年仰着汗湿的脖颈,一脸期待。 “是这样。” “对,俞少爷真厉害。” “对对对,种得真好。” 园丁们面不改色地开始夸赞,好像俞今舟种得比他们还要专业。 一个个油嘴滑舌。 613心里不屑地吐槽。 “613,你看。” 小树熊兴冲冲地喊它。 613瞬间变脸:【宝宝你是一个天才小花匠。】 第四十一章恶毒的小人鱼41 等谢循然中午回来的时候,花圃里的玫瑰已经种了大半。 俞今舟只种了两朵就因为太热跑回了池子里泡着。 “种花真好玩。”他托着腮趴在床上,开心地直吐泡泡,“我下午还想种。” 上个世界的俞承寅总是怕他磕着碰着,从来不会让他做这些事情。 虽然翻土会把衣服弄得很脏,他还是很高兴。 午饭时谢循然明显察觉到了少年的好心情。 他擦擦嘴,了然道:“看到花了?” 小树熊点点头,舔着嘴角小声问他:“你看到我种的花了吗?” “你种的?”谢循然动作一停。 “嗯嗯。” 小树熊想了想,又提醒道:“就在门口那边。” 这么一说,谢循然想起来了,靠近门口那块的土壤确实埋了两朵蔫巴巴的玫瑰。 他还以为是哪位园丁懈怠工作,没想到是俞今舟种的。 “看到了。”谢循然点了下头,“种得很漂亮。” 小树熊满意了,继续埋头吃饭。 最近关于杰斯珀与港口管理员勾结走私海货的事情要开审了,谢循然变得繁忙起来,吃过午饭陪小树熊待了一会儿又匆匆地离开。 这边男人前脚刚走,俞今舟后脚就跑到了花园里。 他和园丁约好了下午还会出来种花。 …… 漂亮的小精灵下午还要和他们一起种花,简直就像梦一样不现实。 蓝眼睛吃完饭赶过来的路上都有些飘飘然,还没抵达目的地,他就遇到了和他一样火急火燎往这边赶的另一名花匠。 “刘洪,你这穿的是什么,你要去参加舞会吗?” 粗略打量了一下工友的着装,蓝眼睛立马冷嘲热讽起来。 刘洪被他说得有点难为情,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以为你穿得很正常吗?下午是工作不是去约会的。” “我当然知道是工作,需要你说吗?”蓝眼睛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连忙大声反驳。 一时间两人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前一后走向谢循然的住所。 …… 看着眼前穿着板正的四个男人,小树熊有些懵。 “你们不怕弄脏衣服吗?”他仰着脸,很好心地在提醒几人。 他们穿的衣服看起来都很新。 “不怕。”刘洪红着脸指了指落在花园里的围裙,“我们工作的时候会套上工作服。” “好吧。”俞今舟点点头。 他蹲下来,拿着小铁铲认真地翻土。 蓝眼睛见状抢先霸占了他身边的位置,边帮他翻着土脑子里边想着些有的没的。 卖力翻土的样子好可爱,轻眨睫毛的样子也好可爱,不管怎么看都好可爱。 身体好小,不知道成没成年。 蓝眼睛身边的工友都是一米八五往上的大高个,从没见过这么小巧的人,像个洋娃娃一样。 他偷觑俞今舟一眼,在心里又默默补充。 还特别白,他就没见过这么白的小男生,一看平时就特别爱干净。 几个园丁种花的时候专门贴心给小树熊留了一小片土壤让他自己种着玩。 于是等林子洋鬼鬼祟祟驾着悬浮车来到谢循然家门口时就看到了特别怪异又火大的场景。 种满玫瑰的花圃中,几个高大的黑皮男人把白净的小男生围在中央看着他种花,时不时嘴里还冒出几句夸赞。 被种得乱糟糟的玫瑰硬是被他们夸得天花乱坠。 俞今舟穿着单薄的睡衣,被他们夹在中间,脸颊热得泛红,抿着嘴笑得小梨涡都出来了。 见过挤兑情敌的,没见过把情敌往家里送的。 林子洋头一次想骂谢循然是个蠢货。 还好这是A1区,公民普遍素质都很高,要是在A6往后的区域,遇到这种情况俞今舟都不会完好无损地蹲在那。 他会被几个高大的男人捉住白花花的腿肉嘬舔,尤其是这种不穿裤子的情况下,可能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林子洋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谢循然发现了,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往花圃走。 “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他装作没听见园丁的夸赞声,笑吟吟地插进他们的聊天当中。 “林上尉。” 几个男人看到林子洋立马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A1区几乎没人不知道谢循然和林子洋的交情,所以他们没对林子洋的到来抱有疑惑,只是有点尴尬被男人看见了他们正在勾搭少校的“小表弟”。 刘洪他们畏惧林子洋,小树熊却不怕他,仰起汗津津的小脸,疑惑地看他:“你怎么来了?” 单纯的小男生昨天因为林子洋想亲他,吓得手心都在冒汗,现在被几个高壮的男人围着却一点都不慌,连裤子都敢不穿。 睡衣松散,自上而下的角度,林子洋可以清楚看到他领口下雪白潮湿的肌肤。 他就像钻入狼群中可口的小绵羊,连男人们饱含欲望的眼神都迟钝地接收不到,埋头一心种着他的小玫瑰。 林子洋心里酸得要死。 可他的小人鱼那么软绵可爱,被人盯上又不是他的错。 林子洋叹了口气,蹲下来替他擦掉脸上蹭到的灰渍,笑眯眯道:“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可是我们昨天才见过。”小树熊习惯性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种的小玫瑰,垂着乌泱泱的睫毛,和林子洋说话都显得敷衍。 光是这几句话,就已经很暧昧了。 蓝眼睛愣怔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直到对上林子洋警告般冰冷的目光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几个园丁并不傻,相反,他们这种可能会随时去往有钱人家的工作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上尉明显和谢少校的小表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刘洪最先有眼色地远离了俞今舟待的那小块土壤,只是眼睛还依依不舍地往那边看。 剩下两个园丁也默默离开,继续在别的地方种起玫瑰,只有蓝眼睛傻了似的呆呆地站着。 怕蓝眼睛惹到林子洋,刘洪忙唤了一句:“嘿,雅各,过来帮我搭把手。” 听到工友的呼唤,雅各这才回过神,怏怏不乐地应声走过去。 没走两步,他又扭头看了眼。 红发英俊的男人正含笑轻抚小精灵的脸蛋。 谢少校知道他小表弟和林上尉这么亲密吗? 雅各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刘洪又唤了一声才有动作。 他低头从口袋中掏出光脑,搜到谢循然的联系方式,满脸纠结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第四十二章恶毒的小人鱼42 有林子洋的帮助,小树熊又多种了五朵玫瑰。 为了答谢他帮自己,俞今舟想了想,拉着林子洋进了房子。 漂亮的小男生一离开,四个花匠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切,不就是翻翻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知是谁先酸言酸语地开了口。 雅各看着关上的大门,也有些嫉妒。 是啊,就是在旁边翻翻土而已,要是他陪着少年,肯定能种更多的玫瑰。 …… 进屋后,小树熊让林子洋坐到沙发上等着,自己跑去了水池。 他之前哭出来的珍珠还有几颗,想拿这个当做谢礼送给林子洋。 当然送的时候他也没忘记像提醒谢循然那样认真地提醒林子洋珍珠不可以乱吃。 男人小心翼翼捧着珍珠,丝毫没听见少年说的谢礼二字,脸上泛起古怪的红。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 把珍珠给了林子洋,小树熊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擦拭起腿上的泥土。 他在外边蹲了有一会儿,小腿肚和膝盖都蹭上了泥土灰尘,看起来灰扑扑、脏兮兮。 靠近脚踝位置的泥土弯腰擦有些不方便,他就把腿微微翘起一点,柔软的衣摆立马顺着翻卷上去。 林子洋一扭头就被满眼粉白晃得头晕目眩。 他连忙移开视线,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愤恨地开口:“谢循然连条裤子都不愿意给你穿吗?” 看清谢循然那点心思后,他愈发觉得好友不怀好意。 处心积虑将小人鱼带回家,还让他每天光着下半身,谁知道他天天看着少年光溜溜的双腿脑海里在意淫着什么,这个禽兽。 “为什么要穿裤子?”俞今舟捏着纸巾,疑惑地看他。 穿上裤子他变尾巴的时候还要来回脱,多麻烦。 他这话进了林子洋耳朵里就变了味。 在他心里俞今舟是条单纯的小人鱼,还没完全适应人类世界,在家不用穿裤子多半是谢循然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给俞今舟灌输的思想。 妈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子洋一拍桌,扭身捉住俞今舟的手,激动道:“你跟我回家吧。” “我会对你好的宝宝,我家也有游泳池,我可以找工人扩张泳池面积,我还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珠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他一脸郑重,仿佛不是让俞今舟跟他回家,而是让俞今舟嫁给他。 小树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吓得有点懵,呆呆被他攥着手,眼睛睁得圆圆。 林子洋拿不准谢循然什么时候会回来,见少年不说话,他就当默认了,握着他的手腕就想带他离开。 小树熊被他从沙发上扯起来,回过了神,忙把手往回缩,小声拒绝:“我不想去。” 他的任务地点都在谢循然家里,要是现在跟林子洋走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为什么不想?”林子洋有些急了,“我家的水池可比谢循然家的大多了。” 他努力诱惑着俞今舟和他走,可不论怎么说,少年都只是摇头拒绝。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不算小的动静引起两人的注意,俞今舟和林子洋同时朝门口看去。 本该临近晚饭才回来的谢循然正站在玄关处。 他看起来对林子洋的到来并不惊讶,轻飘飘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放手。” 极具压迫力的精神力袭来,林子洋下意识放出精神力回击。 两股不相上下的精神力默契绕开少年,在房间内抵触厮杀,惹得智能管家发出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吵得小树熊皱起眉,两个男人注意到他不舒服的神情,同时将精神力收回。 精神力波动频率正常,报警器消停下来。 “来书房,我们好好谈谈。”谢循然冷冷看着林子洋。 林子洋扯了下嘴角:“确实该好好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明摆着不想让俞今舟看到他们争锋相对的模样。 小树熊觉得两个男人心情不好,却没朝他们可能会打架那方面想,就算想到了他也只会跑得远远的。 不管林子洋还是谢循然,块头都赶得上他两个大,他才不会傻乎乎地拉架,要是被误伤到了怎么办。 …… 书房的门刚被关上,四周的气压和温度就骤降。 谢循然摘下军帽放到桌上,沉沉地看向林子洋,不咸不淡地评价:“你很大胆。” 来他的家里和俞今舟私会,现在还想把人带走。 “你是真觉得我不会打你吗?” 谢循然眼底像是淬了冰,毫无温度看着昔日的好友。 “这该是我和你说的话。”林子洋气得直飙脏话,“我先喜欢上他的,是你他妈要和我抢人,现在却和我说这种话,你多大的脸?” 谢循然看着他恼怒的模样,表情冷淡,吐出的话却格外厚颜无耻,“他没有答应你的追求,不存在抢人这个说法。” 林子洋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好友会说出这种话,气极反笑:“你明知道我喜欢他,这他妈还不算是抢人,你谢少校现在是脸都不要了要做小三,贱不贱啊你?” “嘴巴放干净点。”谢循然拧着眉,再次强调,“你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第三者的说法。” “怎么没有关系?!”林子洋一心想着让谢循然知难而退,从兜里掏出刚刚少年送他的珍珠就开始胡编乱造,“看见没,这是宝宝给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谢循然盯着那颗眼熟的珍珠,语调不带一丝起伏。 “是啊。”林子洋理直气壮,“宝宝今天刚给我,你还不知道吧,人鱼只会送喜欢的人珍珠。” 仗着谢循然不了解人鱼习性,他就卯足了劲胡说八道,只希望谢循然放弃。 “是吗?”谢循然淡淡地反问,随即从胸口的口袋里也掏出了一颗,“这么看来他先喜欢的应该是我。” 林子洋:“?”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珍珠,又看了看谢循然手里的,表情有些傻了。 谢循然:“现在谁才是小三?” “……” 第四十三章恶毒的小人鱼43 第二个任务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的进度是1/3,第三个任务也列了出来。 小树熊趴在沙发上晃着腿好奇地看。 “试图把林子洋推进池子里淹死。”他枕着手臂把界面上的字小声念了出来。 “听起来好坏。” 俞今舟有些疑惑,“林子洋不是会游泳吗?” 之前林子洋动不动就下水去抱他。 【原主不知道林子洋会水,而且你把他推下水的时候要被谢循然看到,从而引起两个男人的警惕。】 这段剧情也为后来谢循然把原主送走做了铺垫。 小树熊点了下头,“那我要什么时候做这个任务啊?” 613正色:【这个任务一定要在第一个任务做完之后再做,时限是七天。】 “七天?”小树熊皱着眉,“我第一个任务可以拖十五天呢。” 怎么第三个任务只有七天了,那他第一个任务的十五天不也作废了。 【有些任务就是这样,看似时间很长,一旦和其他任务合到一起时间就成倍缩短,不少系统和宿主在这上吃过亏。】 原本的十五天变成七天,这就意味着第一个任务要抓紧了。 俞今舟瞄了眼楼梯,打算等林子洋下来的时候再做一次任务。 再不做下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他计划得很好,可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昏昏欲睡起来。 今天下午光顾着种玫瑰,他连午觉都没睡。 小树熊趴在沙发上,柔软的小腹贴着坐垫,打了个哈欠,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他即将睡着之际,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椅子倒了,或是花瓶砸碎在地上的声音,总之乱糟糟的。 俞今舟被吵到了,困意消散了几分,撑起上半身竖着耳朵听,小声问613:“他们在打架吗?” 613安慰道:【没事,你睡你的,不用管他们。】 打吧,打死一个是一个。 “我不睡。”小树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面上透着没睡好的懵然,声音乖软,“我还要做任务呢。” 是一个特别努力做任务的好宝宝。 613怜爱了。 上面喧闹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消停下来,又过了五分钟,下楼的脚步声响起。 俞今舟困顿地扭过头,眼睛吓得瞪圆。 两个男人脸上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带着血迹。 似乎是怕对方用脸勾引少年,两个好友倒是体现了难得一见的默契,具是往彼此脸上招呼。 察觉到俞今舟的视线落过来,谢循然默不作声地别开脸,林子洋则是强忍脸上的疼痛,扯出一个笑容,“我下次再来看你宝宝。” 他们脸上的伤把小树熊惊到了,他甚至都忘记了还要拉着林子洋做任务。 听到门板闭合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无措地扭头去看谢循然。 男人坐在椅子上,侧脸依旧冷淡,嘴角的伤给他增添了几分凶狠,与平时的冷静自持大相径庭。 小树熊犹犹豫豫从沙发上下来,一点点朝男人那边挪。 平心而论,谢循然对他还是很好的,又是帮他装饰水池又是帮他种玫瑰,还会给他做他喜欢吃的菜。 现在伤成这样,他怎么也要稍微关心一下。 可谢循然这样看起来很凶,他有点害怕。 俞今舟慢吞吞走到他面前,细白的手指搅在一起,干巴巴地问:“你还好吗?” 他没有离谢循然很近,一副随时要跑的模样。 谢循然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说着与外貌不符的话,“不好。” 他脸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更严重了,长腿屈着坐在椅子上,示弱道:“很疼。” 打仗时腹部被熔岩刀大面积灼伤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现在拉着少年的手,和他说自己脸上的淤青很疼。 613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主角在装。 可惜小树熊太单纯,被谢循然两句话说得心软软,抿着唇乖乖被男人拉进了怀里。 谢循然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雪白腻人的颈窝,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很疼,舟舟。” “好可怜。” 小树熊对613小声道:“一定疼死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呼吸急促了不少,热热地洒在他脖子上。 他被烫得小脸通红,还担忧地摸了摸男人的头发。 613:【****】 仗着宝宝善良在这为非作歹。 【他要是疼去抹药啊,抱着你还能治伤不成?】 小树熊眨了眨眼,觉得613语气怪怪的。 但它说的没错,受伤了肯定要抹药才能好得快。 他手抵在男人肩膀上推了推,细声细气地让他去抹药。 “家里没有药膏。”谢循然抬起头,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不涂药膏肯定要好久才能好起来。 小树熊想了一下,捧着男人的脸,睫毛翘起好看的弧度,声音小小的,“那我帮你吹吹。” 他小时候受伤的时候长老都会帮他呼呼。 心软的小男生一心想要帮男人止疼,善良得过分。 谢循然垂眸看着他,心里涌动的欲望和情愫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就这么盯着少年乌黑水润的眼睛,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甜稠湿热的香气拂过脸颊,疼痛似乎真的减弱了不少。 小树熊很贴心,谢循然每一处青紫的地方都被他吹了个遍。 唯一漏掉的就是嘴角。 一次示弱好像让谢循然脸皮厚了不少,他不再矜持,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还有这里。” 【。】 我刀呢。 小树熊看了眼男人指的地方,有点警惕,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你不可以咬我。” 谢循然:“嗯。” 他很轻易就能相信别人,见谢循然点头,就软乎乎地贴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呼气,就被男人侧着脸接了个正着。 湿软的嘴巴被抵着蹭开。 谢循然箍住他的双腿,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 小树熊呆了一瞬,嘴唇挤磨得发麻,忍不住偏头躲了一下,又被男人伸着脖子不依不饶地追过来。 呼吸热热地缠在一起,浓郁的香气被薄荷味浸染,他小脸微皱,嘴巴怯怯地张着,鼻尖和下巴被蹭得泛红,抖着睫毛推人。 第四十四章恶毒的小人鱼44 谢循然的动作猝不及防,613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关进了小黑屋。 等再出来时,它就看到小树熊手里捏着一小把珍珠,鼻尖和嘴巴被磨得发红,睫毛湿润润垂着坐在椅子上。 至于罪魁祸首,正半蹲着帮少年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轻声细语地哄。 613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道:【他有病吧?】 能不能把谢循然的嘴捐了,免得天天追着它宝宝啃。 小树熊抿着发麻的嘴巴,眼睫上还沾着点水光,闷声控诉,“他把我亲得好疼。” 虽然谢循然遵守承诺没咬他,他还是被弄得很疼。 谢循然没有接吻的经验,只会一个劲往俞今舟嘴里挤,吮着他舌头的力度又急又重,活像是在尝什么美味佳肴。 小树熊闹脾气也软绵绵的,在谢循然帮他擦眼泪时吸着鼻子偏头躲开,用脚轻踢男人的膝盖,蹙着眉赌气:“不要你擦。” 他再也不会同情谢循然了。 黑色裤子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谢循然低头看了眼,又重新望向俞今舟。 面上没什么责怪的表情,俞今舟却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腿弯乖巧地并着,磕磕巴巴道:“我不是故意要踩你的,可是你把我亲得很疼。” 这种踢人撒气的事情也能被他说得很可爱。 谢循然又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渍,轻声道歉:“抱歉,是我不好,如果你还生气的话可以多踩几下。” 说着他捏住少年的脚踝就想把他的脚往自己腿上摁。 小树熊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脚往回缩。 拖鞋颤巍巍晃了几下,掉在地板上,他赤着脚直接踩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高热的体温隔着裤子传递到他脚掌,俞今舟被烫得脚趾轻蜷,愣了几瞬,才无措地把脚挪开。 他觉得踩人是特别不礼貌的事情,即使获得了谢循然的允许,他也不想这样欺负人。 “不踩吗?”谢循然一本正经地问他。 小树熊摇摇头,把珍珠小心翼翼揣进兜里,慢吞吞道:“我要换种方式惩罚你。” 他现在已经很困了。 树袋熊每天都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可他今天才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碍于人鱼的身份,俞今舟很久没挂在别人脖子上睡过觉了。 他把谢循然拉到椅子上坐着,手脚并用地爬到男人身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搂着他的脖子告诉他即将面临的惩罚:“一直到我睡醒你都不能动。” 这个惩罚够重了吧,谢循然下次一定不敢亲疼他了。 小树熊眯着眼睛,困困地想。 他身型小巧,缩在高大的男人怀里显得格外契合,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缓起来。 …… 这一觉睡了很久,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没想到谢循然会这么听话,让他别动,他就一直抱着自己到现在。 俞今舟揉了揉眼睛,看向依旧不动如山的男人,后知后觉感到自己有些过分,捏着衣角小声问他:“你腿麻不麻?” 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肯定很难受。 谢循然摇摇头,摸了摸他睡红的小脸:“饿不饿?” 被他欺负了还关心他饿不饿。 小树熊更愧疚了。 他抿着嘴点了下头,翘起眼睫对谢循然别别扭扭地说:“我原谅你了,但你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 “嗯。” 两人和好如初,小树熊又掏了颗漂亮的珍珠送给他。 谢循然接过珍珠垂眸看了看,眉眼舒展。 两颗了。 别人只有一颗。 ——小树熊一心惦念着睡觉,晚饭后没和谢循然聊两句又跑走了。 今天睡觉的时间太少,他要补回来。 虽说原谅了谢循然,小树熊还是没选择和男人回卧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池子里。 接下来几天,借着养伤的名义,谢循然都没有出门。 他不出去,小树熊也没办法完成任务,只能干着急地看着任务时限越缩越短。 眼看任务还剩下三天,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谢循然因为临时有事一吃完午饭就出了门,临走前还叮嘱俞今舟如果饿了可以先吃保温箱里的饭菜,看样子不到晚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小树熊答应得很好,等男人一出门就迫不及待拿出枕头下的光脑联系起林子洋。 发信息的时候他还在担心林子洋会不会没空过来,没想到光脑另头的男人一口应了下来。 …… 离谢循然和林子洋打架已经过了四天,林子洋脸上的伤似乎完全没有要好的迹象,颧骨青了一块,嘴角一道醒目的小口子,鼻梁上贴着创口贴,一副狼狈的模样。 一见到俞今舟,他就耷拉着脑袋凑过去,握住少年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撒娇地说:“你看谢循然把我打的,我好疼啊宝宝。” 闭口不谈他把谢循然也打的脸上没一块好地。 不管是谢循然还是林子洋,好像都知道少年单纯又心软,连卖惨的套路都用得一模一样。 可惜心软的小树熊前几天刚被狠狠嘬了嘴巴,长了记性,也不敢再乱说我帮你吹吹这样的话。 他摸了摸林子洋青紫的颧骨,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提到这个林子洋表情有一瞬变得不太自然。 他本来没想打架的,毕竟他和谢循然这么多年的交情,可看到谢循然掏出一颗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珍珠时,他几乎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伸手想要抢过来。 一开始是抢珍珠,后来就变成了泄愤,你一拳我一拳往对方脸上招呼。 林子洋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点自卑的。 从还在军校那时候开始,谢循然就一直是老师口中的榜样,长相好成绩好,毕业后短短几年就升到了少校的位置。 他很怕自己争不过谢循然。 想到这,林子洋心里就堵得慌,他低头蹭着少年软软的掌心,语气闷闷的:“宝宝你别喜欢谢循然,喜欢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俞今舟有些懵。 似乎是很怕他拒绝,林子洋刚说完又迅速反悔:“算了,你先别回答,等我再追追。” 毕竟结婚不是小事,他不想让少年觉得自己轻浮草率。 怕俞今舟觉得尴尬,他甚至贴心地转移话题,“宝宝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被他一提醒,小树熊这才想起正事。 其实他还没想好剩下两次任务该怎么做,叫林子洋来只是因为谢循然好不容易不在家,他不想错过可以完成任务的机会。 在男人询问的目光下,小树熊眼睫颤颤,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想给你看看我的新衣服。” 理由很笨,可被迷昏了头的男人总是很好糊弄,轻易相信了俞今舟的话,一本正经打量起他身上的衣服。 他的小黄鸭雨衣换了下来,变成了粉白的小猫雨衣,口袋上印着两个猫爪垫。 谢循然似乎很热衷给他买这种可爱的雨衣。 林子洋一边鄙夷男人的恶趣味,一边又觉得这种衣服俞今舟穿着确实漂亮。 他本身就白,五官更是独一份的漂亮,穿上这种嫩色的雨衣,纯得让人心颤。 这雨衣看起来比小黄鸭那款要短,衣摆连膝盖都遮不住,整体的设计也是略透明,灯光下林子洋甚至能看到少年腰身的曲线。 扭起来一定很漂亮。 他出神地想着。 不止是腰身漂亮,腿也很漂亮,看起来很适合…… 林子洋脑海里浮现出乱七八糟的画面,表情变得痴怔。 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小树熊忐忑地抿着唇:“怎么了吗?” 林子洋想得入迷,脱口而出:“宝宝你的腿好白。” 像夸赞又不像。 俞今舟分不出来,于是礼貌地道了声谢。 很乖很纯的反应。 这样只会惹得男人更想欺负他。 林子洋唾弃着自己龌龊的想法,又控制不住地说出更多,什么宝宝好漂亮,腿看起来也软软的。 小树熊想着自己的任务,对任务目标也很包容,听到他这么说眨了下眼,把衣摆往上卷起一点,慷慨得不像话,小声问他:“你要摸摸看吗?” 他说这话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觉得林子洋在好奇他腿软不软,他就给男人摸摸看。 【……】 613:【宝宝,任务2/3了。】 它就说吧,小树熊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听到它的话,俞今舟有些茫然。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完成了。 小树熊下意识看向林子洋,被男人的样子惊得眼睛睁圆,慌忙唤了一句:“林子洋!” 男人傻傻地应了一声。 “你流血了。”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好笑又狼狈,鼻梁贴着创口贴,两道鲜红的鼻血从鼻孔中流出,淅淅沥沥滴在腿上。 俞今舟快吓晕了,也不敢伸手去碰,细长的睫毛止不住地抖。 被他提醒,林子洋才迟钝感觉到鼻腔的热意,手忙脚乱抽出两张纸摁在鼻子上,面上涨红。 “最近天气太热了,有点上火。” 小树熊没怀疑,点了点头,迟疑地说:“那你要回去吗?” 看他这副模样,俞今舟也不敢拉着他做任务了。 “没事。”林子洋忙摆摆手,“我一会就好。”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放过和宝宝独处的机会。 第四十五章恶毒的小人鱼45 简单用水冲洗了一下,林子洋止住鼻血。 俞今舟也不敢离他太近,站得远远的,抓着门板往盥水池的方向看。 人类比小树熊想象中还要脆弱。 林子洋用浸了水的纸巾将鼻子擦干,转身就对上了少年含满担忧的眼睛。 好可爱,还会担心他。 林子洋将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走到俞今舟面前,俯下身,俊帅的眉眼含着笑意:“宝宝在担心我吗?” 小树熊嗯嗯地应着声,伸手去摸男人的鼻子,小声问:“疼不疼啊?” 被嘬了嘴巴的少年还是很心软。 只是流鼻血而已,哪有疼不疼的。 林子洋捉住他放在自己鼻梁上的手,面不改色地撒谎:“可疼了。” “连带着被谢循然打得伤口都很疼。” 这时候还不忘暗戳戳抹黑情敌。 俞今舟想了想,又问:“你确定不回去休息嘛?” 受伤要好好休养才能快点好起来。 他只是卖个惨可不是想真的走。 “不用。” 林子洋捏着少年的手,认真地说:“和你待一会儿我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奇怪,小树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树袋熊,又不是药草精,怎么会和他待在一起就不疼了。 不过男人不走,俞今舟就可以继续做任务。 刚刚任务完成得稀里糊涂,小树熊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被林子洋牵手领着往前走,垂眸认真想着接下来的任务该怎么做。 直到踏进房间,他才发现男人并没有带着他回客厅,而是到了客房。 “不下去吗?” 小树熊扭头去看被男人关上的房门,表情有些困惑。 “就在这。”林子洋将他抱放在自己腿上。 客厅被谢循然装了好几个监控,保不准那变态一时兴起打开监控偷窥宝宝。 他侧头嗅闻着少年雪白的脖颈,绵绵的香气像是从皮肉里散发出来的,勾着人去咬。 林子洋有些沉迷,呢喃道:“宝宝你好香。” 略硬的红发蹭着小树熊的颈窝,他不舒服地躲了一下,脸颊被男人呼出的热气烫得泛红,抓着他的头发小声地说:“你也很香。” 林子洋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让小树熊想起自己曾经挂着睡过的大树。 他很乖,被抱着的时候也不会挣扎,只会在不舒服时轻躲一下。 像只特别亲人的猫儿。 林子洋都不敢想象谢循然吃的有多好,越想就越嫉妒,酸涩的感觉漫过四肢百骸。 可他不敢说要带少年回家那样的话,他怕俞今舟会躲着他。 他摸了摸少年粉白的腿弯,泛酸地嘀咕:“谢循然家有什么好的。” 不像他们家,一整个后院都可以给小人鱼扩建成漂亮的水池。 林子洋这句话说得很轻,俞今舟没听见。 他又有点困了,边揉着眼睛边想着自己的任务。 渐渐漫上来的困意让他脑袋转动得更加迟缓。 也许可以睡一会再做任务。 小树熊垂着眸心想。 谢循然还要好久才回来,他可以不那么着急。 男人的体温高热,呼吸也很烫,蒸得他脖颈冒出了一点小汗珠。 小树熊没化形之前很耐热,化成人形反而轻易就会被烫到。 他想用手蹭掉脖子上的汗珠,可是林子洋迟迟不肯抬头。 “你好热。”小树熊皱着眉去抓他的耳朵,乌黑的眼睛漫着水汽,软乎乎咬着字,“我要化掉了。” 他像个即将被含化的小棉花糖,身上的香气更浓了,和男人紧紧挨在一起。 被扯了下耳朵,林子洋呼吸愈发粗重,耳根因为兴奋隐隐发红,鼻息一沉再沉,显得急色又贪婪。 一看他那副不值钱的死样,613就知道任务要完成了。 果不其然。 界面中的2/3变成了3/3。 这和它猜测的一样。 这个任务不是看小树熊说了什么话,而是看林子洋的反应。 少年刚刚说的话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林子洋的反应,呼吸急促,面上发红,活像被勾了魂。 两次任务都完成得莫名其妙,小树熊有些迷茫。 对此613给出的评价是:【他太会脑补了。】 少年单纯的话语进了他的耳朵就会变味。 虽然小树熊有些时候说的话确实招人误会,但说到底还是这些男人思想太脏了。 它的宝宝很纯,是那些男人坏。 …… 任务完成,小树熊就想让林子洋离开了。 男人把他脖子蹭得很湿很热,他现在不想让林子洋抱。 他扭过身,想从林子洋身上爬下来。 脚尖刚碰到地板,腰间就一紧。 林子洋把他搂回怀里,示意他噤声,表情警惕严肃,“有人来了。” 他精神力覆盖在谢循然的房子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精准捕捉到。 俞今舟倒回他的怀里,表情有些懵。 这个点谁会来? 613提醒他:【可能是谢循然回来了。】 “谢循然不是要很晚才回来吗?”小树熊一愣,眼里含了点不安。 他潜意识认为不能让林子洋和谢循然碰到,而且上次他们打完架之后的样子着实把小树熊吓得不轻。 他抵着林子洋的肩膀把人轻推开,小跑到房门前把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去看。 613没猜错,果然是谢循然回来了。 小树熊抿着唇,神色忐忑地小声问:“这下怎么办?” 他觉得两个男人和树袋熊一样领地意识很强,碰面很容易打起来。 “怎么了?”头顶响起林子洋的声音。 他似乎一点不怕和谢循然对上,拧着门把手就想出去。 小树熊下意识把他往屋里推了推,仰着脖子认真地说:“你现在不能出去。” 林子洋刚才还流血了,小树熊很怕谢循然把他打死。 那他接下来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林子洋顺着他的力度往后一退再退,最后直接坐到了床上,看着少年因为紧张绷起的小脸,低落地问:“为什么不能?” 就那么害怕谢循然会生气吗? “现在出去你会被打的。” 小树熊没察觉到男人失落的情绪,摸着他的鼻梁担心道:“你的伤都还没好呢。” 原来不是怕谢循然生气,而是担心他被打。 林子洋心里瞬间放晴。 他的宝宝好乖好乖,这时候还在担心他。 男人对俞今舟的担心感到受用,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点了下头:“那我一会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虽然很想找谢循然炫耀一下,但他很听俞今舟的话。 【宝宝,谢循然好像在找你。】 613隔着门板可以模模糊糊扫描到一点影像。 ——不能让谢循然找到这里。 小树熊叮嘱完林子洋,在613扫描到谢循然去往水池的时候忙从屋里走了出去。 他刚踩着台阶下到一楼,就和谢循然撞了个正着。 男人冰冷的脸色在看到俞今舟后稍缓。 “去哪了?” 他摸了摸少年的脸蛋,指尖一路下移到脖颈处,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树熊没发现他的异常,翘着睫毛小声回道:“刚刚在睡觉。” 他侧颈透着点粉,还有一枚显眼的红印,像被狠狠嘬吸出来的,松垮的领口下皮肉潮红,眼睛浸着水汽,一副被滋润过的情态,偏偏表情天真懵懂,和谢循然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在睡觉。 睡觉?那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家里还真有蚊子不成? 谢循然面色沉下来。 确实是有蚊子,但不是普通的蚊子。 小树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见他脸色黑下来,就悄悄往后挪几步。 看样子又想跑了。 谢循然没给他机会,托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意味不明地问:“一直都在睡觉?” 小树熊乖乖点头。 他藏不住事,眼睛总是时不时往二楼看。 谢循然顺着看向二楼,眼底隐晦地藏着冷意。 少年总是会心软地把野狗放进来。 他抱着人踏上楼梯,一步步往俞今舟刚出来的房间走去。 要被发现了。 小树熊看着越来越近的房门,手心直冒汗。 眼见谢循然的手放到门把上,俞今舟忙搂了一下他的脖子,舔着唇磕磕绊绊道:“我饿了。” 他不太会撒谎,每次胡乱说话卷翘的睫毛总会不安地颤抖,嘴巴被舔得湿红,小巧的唇珠压在下唇肉上。 怕谢循然不信,他抓起男人的手伸进衣服里让他摸自己的肚子,眼尾可怜地垂着,声音黏糊糊地颤:“我中午吃得很少,要被饿瘪了。” 谢循然回想着小树熊中午吃的三大碗米饭,没拆穿他,顺着他的动作指腹在软绵的肚皮上搓揉,低声附和:“确实瘪了。” 该把他喂饱的,免得天天惦记着把别的男人往家里带。 男人手指上带着薄薄的一层茧,蹭得小树熊有点疼,他小幅度躲了一下,眼睛湿润润,猫儿似的凑过去和他脸贴脸,小声恳求:“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小男生,语调软着,随便说句话都能把人骨头听酥了。 他看起来很不安,说话的时候还在往房门上瞄,睫毛根部被浸湿,无辜又可怜,好像谢循然一打开门他就能哭出来。 “好。”谢循然应声。 他不想吓唬俞今舟,也没打算放过藏在房内的林子洋。 他未来的小妻子很乖,林子洋却仗着他的乖巧一次次得寸进尺。 第四十六章恶毒的小人鱼46 精神力越是强大的人五感越是灵敏,哪怕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外边发出的一点动静也逃不过林子洋的耳朵。 同理,谢循然也一样。 林子洋不像俞今舟那样天真,谢循然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他正在房间里。 他就像个即将被捉奸偷偷藏起来的情夫。 林子洋没觉得这个比喻有什么不对,确切地说,只要是能和少年牵扯在一起的身份,无论见不见得光,他都很喜欢。 当他听到谢循然上楼的动静,甚至有些兴奋。 谢循然每次离家,俞今舟都会叫他过来。 证明什么?证明他的宝宝心里有他。 林子洋实在想看看谢循然打开门会是什么样难看的表情。 可惜他的宝宝太会撒娇,跟只讨食的猫儿似的,声音乖软,三言两语就将谢循然给打发了。 林子洋在房间内听得直冒酸水。 他早就说了谢循然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饿着他的宝宝。 还没欣赏到情敌嫉妒的表情,林子洋就先破防了。 再待下去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气成什么鬼样子。 林子洋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打算从阳台跳出去。 刚迈出一步,门板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似乎是有人靠在了门上。林子洋停下动作,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听到了少年短促的惊呼声,接着骤然安静下来,没多久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听起来很湿。 连初吻都没献出去的男人描述不出来,只觉得很怪异。 他不禁屏住呼吸缓慢朝房门靠近,更加仔细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应该是属于谢循然的。 林子洋嫌弃地撇了下嘴,继续竖着耳朵听。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俞今舟的声音。 少年好像被捂住了嘴,娇气地哼哼声全都闷在了嘴里,偶尔溢出一点,也是包裹着黏糊的湿意。 不对劲。 林子洋拧着眉,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动静。 妈的,谢循然这孙子正把宝宝抵在房门上吮他的舌头吃。 林子洋快气昏了。 也顾不上少年叮嘱他的话,拧着门把就想出去。 注意到扭动的门把手,谢循然垂眸,从少年嘴里退出来,腾出一只手死死握住门把不让它被屋里的人拧开,低头继续抵着俞今舟的嘴巴挤进去。 外边宣示主权的声音不断响起,林子洋在屋内,连门都推不开。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烦躁和妒意几乎到达顶峰。 遍布别墅的精神力陡然变得暴躁,小心翼翼绕过俞今舟,铺天盖地朝着谢循然的方向涌来。 谢循然皱了下眉,用精神力将俞今舟包围住,抱着少年面不改色地下楼。 小树熊被亲得晕乎乎,丝毫没察觉到两个男人暗地里的较劲,抿着唇表情有些懵。 谢循然太凶了,他的嘴巴被吃得很酸,下巴和鼻尖也被磨得很热。 刚刚还想要冲出房间的林子洋,在谢循然抱着少年离开后反而安静了下来。 谢循然轻飘飘看了一眼,似是带着嘲讽。 色胆壮人心,只是被少年拉着来家里做客几次,就敢拿精神力和他对抗了,真当他坐到少校的位置靠得是关系。 …… 小树熊很生气。 他觉得谢循然有点太不讲信用了,连男人端出来的饭菜都不想吃,独自跑到了花圃里去看自己种的小玫瑰。 他没有花匠那样的手艺,种的几朵玫瑰已经有些蔫了。 “它看起来比我都容易干死。” 小树熊摸了摸花瓣,拿起一旁的水瓶倒出一小杯浇在玫瑰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掉。 当时种的时候613以为小树熊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挺上心,动不动就跑出来看看,还会认真地给花浇水。 613看了眼蔫掉的玫瑰,没好意思说是少年浇水浇多了花才会蔫掉。 人鱼尾巴干干的时候就需要泡水,小树熊觉得花也一样。 他蹲在地上,枕着自己粉白的膝盖,乌黑的眼睛轻眨,一瞬不瞬地盯着玫瑰看,鼻尖轻轻耸动,小声嘀咕:“闻起来好香。” 可惜不能吃。 他有些遗憾地移开视线,捧着小水杯去浇另一朵。 嘭。 不远处一声响动。 小树熊疑惑地扭过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会儿,放下水杯起身走过去。 在看清躺倒在花丛中的林子洋时,俞今舟眼里满是茫然。 这里的玫瑰没除过刺,扎的林子洋龇牙咧嘴,他狼狈地爬起来,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俞今舟。 他眼睛一亮:“宝宝,你是来见我的吗?” 小树熊诚实地摇摇头,“我是出来浇花的。” 他衣摆的一角被水打湿,贴在白软的腿肉上,嘴巴透着不正常的红肿,仰着脖子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他明明把林子洋藏在二楼客房里的,男人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花圃里,还把他的玫瑰压折了。 小树熊有些不开心地抿了下唇。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林子洋就压抑不住怒火。 不同于围绕在俞今舟身边温和的精神力,林子洋待的那间客房里的精神力攻击欲望极强,还试图将他的精神力绞碎,他是被逼着从二楼跳下来的。 当然,这些林子洋是不会和俞今舟说的。 自尊心使然,他不想让少年觉得他比不过谢循然。 林子洋:“我从二楼跳下来的。” 明明是走投无路被赶下来的,他非要说得轻描淡写。 小树熊仰头看了眼二楼的高度,惊叹道:“好厉害。” 他只有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过,被摔得可疼呢,林子洋从这么高跳下来却一点都不疼,也不会哭鼻子。 一句夸赞简直要把林子洋捧上天。 他感觉自己被玫瑰刺扎到的地方都不疼了,弯腰捧着少年的脸颊,低声夸道:“宝宝的嘴巴好甜。” 小树熊懵懵地和他对视,舔了下唇,认真地回答道:“我嘴巴不甜。” 谢循然也这么夸过他,但他自己尝过,什么味道都没有,他觉得人类的味觉不是很好。 林子洋习惯了少年偶尔会蹦出稀奇古怪的话。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很可爱就是了。 他摸了摸俞今舟红润的嘴巴,回想起在房内听到的声音,表情冷了一瞬,又在少年察觉之前恢复成平时的模样,看似不在意地问:“谢循然呢?” “他在屋子里。”说到谢循然,小树熊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明显还在恼他。 看他情绪不佳,林子洋强忍住幸灾乐祸,轻咳一声问:“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谢循然惹你不高兴了?” “他那个性格惹人生气也正常,不像我,从来不会做宝宝不喜欢的事情。” 【。】 一踩一捧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613冷笑一声。 那是没给你机会,要是给你机会你不得把宝宝嘴巴啃烂了。 小树熊听不出他言语间的茶里茶气,摸着口袋上的猫爪垫小声附和道:“他不讲信用。” 林子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很快,他就恨不得自己变成个聋子。 “他把我亲的很疼。”小树熊翘起眼睫,漂亮的小脸绷着,连头发丝都透着清纯,却一本正经和林子洋说着与另一个男人亲嘴的感受,“一直舔我,还亲到很里面。” 林子洋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小丑过,在这听着自己心仪的小男生描述和别人亲嘴的场景。 最重要的是,他还听馋了。 他也想这样亲俞今舟,亲到很里面很里面。 眼瞅着林子洋的表情开始不对劲,613喊住口无遮拦的小树熊:【该进去了宝宝,不然谢循然要怀疑了。】 小树熊眨着眼睛应了一声,躲开林子洋摸他嘴巴的手,和他说:“我要进去啦。” 林子洋依依不舍地给他理了理翘起的头发:“好。” 刚才的意气用事让他的精神力有些紊乱,太阳穴也刺刺的疼,他需要回去梳理一下。 在俞今舟要离开的时候,林子洋想起了还没说完的话,拉住少年:“你别让他亲你了,下次他要是再亲你就躲进池子里给我打电话,我五分钟就赶过来。” 进了池子也没有用,谢循然一点都不怕水。 小树熊心里默默地想,面上还是乖乖点头。 …… 给剩下的几朵玫瑰浇了点水,俞今舟这才磨磨蹭蹭地进了屋里。 桌上的排骨冒着阵阵香气,小树熊动了动鼻子,有点馋了,可谢循然坐在餐桌前,他不敢过去。 每次被男人亲了之后,小树熊都要躲好久。 谢循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淡淡地问:“不是饿了吗?过来吃饭。” 小树熊没动,疑惑地看着男人。 他觉得谢循然会变脸,亲他的时候很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又变得正常起来。 见俞今舟迟迟不来,谢循然皱了下眉,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他抱起来,摸了把他雪白的小脸,“发什么呆。” 小树熊习以为常搂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看。 外表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俞今舟莫名觉得他会很听自己的话。 于是小树熊不怕了,抿着唇开始细声细气地控诉,“我嘴巴好疼。” 谢循然低头看了眼少年红洇洇的嘴唇,轻嗯一声,“你可以再惩罚我。” 【……】 上次的惩罚可把你爽死了吧狗男人。 第四十七章恶毒的小人鱼47 哪有上赶着要惩罚的。 小树熊觉得他很怪,默不作声地摇摇头。 只在外边待了一小会儿,少年身上就浸满了花香,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其中还夹杂着林子洋零星一点的精神力。 谢循然将那一小缕精神力清除,再用自己的把俞今舟密不透风包裹住,才满足的停下。 他没有逼问少年为什么总趁他不在把林子洋带回家。 他的小妻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书上说了,要给伴侣足够的空间,不能让他感到窒息压抑。 也许过段时间可以把林子洋调去A2区。 谢循然垂眸,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 晚饭过后,小树熊依旧回到了自己的水池里。 可能是最近长时间待在房间里的缘故,他尾巴总感到干干的,想好好泡一泡。 任务已经完成了两个,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树熊趴在床上盯着面板看。 他要把林子洋推下池子,还要碰巧被谢循然看到。 等做完这个任务林子洋和谢循然就知道他是坏蛋了,没准谢循然连饭都不愿意给他吃了。 小树熊想到自己以后挨饿的场景有些难过,把兜里的珍珠拿出来一颗颗塞进枕头底下。 他要开始给自己囤食物了,像小松鼠冬眠那样。 然而他这个想法还没实施多久,做第三个任务的机会就来了。 隔天,小树熊再次见到了迪伦。 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印有研究员的标志,手边放着个装仪器的小箱子,倒真像那么回事。 碍于上次的检查,俞今舟对他有点警惕,坐得离他很远,几乎要和谢循然贴在一起。 见他不亲近自己反而和人类紧挨在一起,迪伦不爽地皱了下眉。 这次有谢循然在旁边看着,有的话迪伦也说不了,只能臭着脸打开小箱子,像模像样地给俞今舟扫描全身。 在显示出结果时,他惊诧地挑了下眉。 “你能说话了?” 迪伦看向表情懵懵的少年。 俞今舟误食了曼斯毒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从时间上判断,毒草的残渣最起码还会影响俞今舟一周左右,没想到毒素消失的这么快。 听到他的话,小树熊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小声问613:“不是说要一个月才好吗?” 613沉思片刻,猜测道:【可能是宝宝你的消化系统太强大了,所以遗留的毒素提前被消化了。】 上个世界它可是见识过小树熊的肠胃有多强大,吞了一小块积木都能安然无恙。 虽然扮演着人鱼的角色,可身体还是少年自己的。 俞今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全靠声波和谢循然他们交流,导致他现在想说话,张开嘴巴只发出了简单的音节。 哪怕很短促,谢循然也感觉到紧绷的神经一松,好几次触碰到临界点的精神力犹如得到了安抚,逐渐趋向于平缓。 确实是神奇的能力。 谢循然看向身旁的少年,却没像被人鱼梳理过精神力的贵族那样露出兴奋喜悦的表情。 他是少有的精神力可以达到3S的人类,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他也需要承受相应的痛苦,尤其是前几年战争不断,导致他的精神力愈发暴乱。 年轻的少校永远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实际上每时每刻他都在努力压抑随时会暴动的精神力。越是压抑最后反噬得越厉害,深夜他时常感到头部犹如被钝器击打,疼痛眩晕。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谢循然已经有将近五年没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这份痛苦自俞今舟到来以后戛然而止。 长相清纯的白尾小人鱼,性子迟钝温吞,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完全不同,放在以前是谢循然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可不知不觉,他已经记住了少年大大小小各种习惯和爱好,和他待在一起,谢循然甚至会感到短暂的放松。 很奇妙,无关少年的种族能力,仅仅因为他是俞今舟,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小妻子。 所以不论俞今舟有没有安抚精神力的能力,他都会爱他。 …… 看俞今舟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迪伦了然:“你一直没尝试过用嘴巴说话吗?” 小树熊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昨天被谢循然亲的时候好像发出了一点声音,算不上说话,只是很弱的哼了一声,像是从鼻腔溢出来的,他脑袋晕晕,也没太注意,现在看来好像那时候他就能说话了。 “长时间不说话一开始确实会有些不习惯。”迪伦从小盒子里掏出一板含片递给他,“这两天交流的时候尽量用嘴巴。” 小树熊接过小声道谢。 有外人在,迪伦没办法表现的和俞今舟太亲密,只能借着递东西的举动小心翼翼摸一摸少年的手解解馋。 不愧是他看上的老婆,哪里都香香软软的。 迪伦回味似地摩挲着指尖,起身提出告辞。 他今天来其实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俞今舟说的,可谢循然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实在找不到机会。 没关系,他可以晚上钻进小人鱼的梦里和他说,还可以和他贴在一起缠尾巴。 等俞今舟尝到缠尾巴的乐趣,肯定就对人类不感兴趣了。 迪伦胸有成竹地想。 ——送走迪伦后,小树熊又跑去看自己种的几朵小玫瑰。 花瓣已经有点黄了,他抿着唇给花浇了点水,双手托腮地蹲着,睫毛缓慢地扑闪。 盯看了几秒,他嘴巴翕动着,开始小声嘟囔。 613仔细地听。 “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 【宝宝你干嘛呢?】 小树熊认真地回答道:“我在练习说话。” 他现在嘴巴用的都不习惯了,怕被笑话,就自己默默地蹲在小玫瑰面前说,还只挑自己认为重要的话练习。 说了几遍,他觉得嗓子发干,从水瓶中倒了一小杯水喝掉,又给玫瑰浇了点。 还是树袋熊的形态最好,不用说话,每天就只是睡觉吃饭。 小树熊叹了口气。 他有点想长老他们了。 见俞今舟怏怏不乐,613就知道他又想家了,上个世界也有过这种情况,小树熊很少哭鼻子,只是在餐桌上少吃了碗米饭,差点把俞家吓得请医生过来。 【等做完任务就可以回家啦宝宝。】 说到底还是它牵连了小树熊,每次想到这613都恨不得梆梆给自己两拳。 小树熊拨弄着小花,闷闷地嗯了一声。 想了一下,他又小声补充道:“我不怪你的,613,你对我很好。” 他来人类世界玩得很开心,还吃了许多当树袋熊时吃不到的东西,他不希望613愧疚。 613心软得一塌糊涂:【宝宝。】 …… 俞今舟回到屋里时正好听到谢循然在打电话。 “嗯,麻烦送一个过来。” “送什么?”小树熊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在外边练习了几遍用嘴说话,虽然还是有点磕巴,好歹不像刚开始那样只能发出几个音节。 含着点鼻音,说不出的黏糊娇气。 谢循然挂了电话,视线落在少年红润润的嘴巴上,轻声道:“给你买了蛋糕,庆祝一下。” 书上说了,任何事情都要有仪式感,可以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 “是草莓的吗?”小树熊眼睛一亮,开心地问。 谢循然点了下头:“嗯。” 他早就发现了少年似乎很喜欢草莓口味的甜食,所以这次蛋糕也定了草莓味的。 现在看来他选得没错。 看着亲亲密密蹭过来的俞今舟,谢循然心想。 小树熊对人类世界的甜点情有独钟,上个世界因为牙上长了蛀虫,俞承寅对他的甜食摄入量管得很严。 有蛋糕可以吃,小树熊很快就忘记了不开心,坐在谢循然腿上,眼巴巴地朝着门外看。 “很开心?”谢循然勾着俞今舟的下巴蹭了蹭,神色不自觉地放柔。 少年嗯嗯地应声,后知后觉仰着小脸问他:“我们要庆祝什么啊?” 男人一本正经地答:“庆祝你可以说话了。” 原来这个也可以庆祝吗? 小树熊呆呆地看着他。 他以前只有在生日的时候庆祝过,俞父俞母会邀请认识的亲朋好友来,有许多礼物,还有叠得特别高的蛋糕。 想到邀请亲朋好友,俞今舟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务。 他舔了下唇,扯着男人衣角说:“那可以把林子洋邀请过来一起庆祝吗?” 几乎瞬间,谢循然表情就冷了下来。 小树熊盯着看了两秒,扭身想跑,又被男人捞回怀里。 谢循然捏着他的颊肉,看似冷静地问:“为什么要邀请他?” 书上没说过这种仪式还会有第三个人掺和进来。 那还升温什么感情,三个人的感情一起升温吗? “我想多点人一起庆祝。” 粗糙的指腹将小树熊的脸蛋蹭红,他掰了掰男人的手,边躲边小声补充道:“不可以就算了。” 他嘴巴现在还痛痛的,下次再做任务好了。 只是任务的时间没有多少了,也不知道完不成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小树熊眉眼耷拉着,忧心忡忡地想。 希望不是让他饿肚子这一类的,他胃口特别大,很不经饿的。 看他一副低落的模样,谢循然皱了下眉,沉默片刻,妥协:“我一会给他打电话。” 伴侣的开心要排在首位。 他希望俞今舟能高兴。 第四十八章恶毒的小人鱼48 被谢循然邀请去家里的时候,林子洋有一瞬以为他脑子坏了。 自从知道彼此的心思打了一架之后,他们就算是撕破脸了,别说被邀请,就是他脚刚踏进谢循然家的院子,谢循然都能跟只狗似的闻着味儿回来把他赶出去。 “你他妈是不是想害我?”林子洋十分警惕,“我开了防护安全系统,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动静光脑就会把我的定位发给警察。” 谢循然:“我要是真想弄死你,你现在就不会完好无损地待在家里接我这通电话。” “……” 林子洋听的很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认谢循然确实有这个能力。 “那你让我去你家的目的是什么?” 林子洋摸了摸墙上被他拿相框裱起来的小纸条,不怀好意道:“是不是你惹宝宝不开心了,宝宝现在要我去接他。” “早就说了你那张冰块脸没人受得了。” 他还记得昨天谢循然干的破事,故意惹他不快。 这招也确实管用,谢循然语气明显冷了许多,只丢下一句来不来随你就挂了电话。 …… 隔着阳台玻璃,俞今舟看到谢循然表情不是很好看,等男人进来时忐忑地问道:“他会来吗?” “会。” 谢循然走到俞今舟面前,半跪在地上给少年套上拖鞋,给出肯定的答复。 小树熊乖乖翘着脚,听到他的话心里松了口气。 任务今天应该就可以完成,他不用担心会有惩罚了。 他有些开心地晃了晃小腿,小梨涡都被抿出来了。 这副高兴的模样到了谢循然眼里,理所当然地被误会。 他给俞今舟穿完鞋没着急起身,指腹摩挲着少年白皙的脚踝,轻声问:“林子洋能来你很开心?” 小树熊没发现他的异样,低头理着卷起的衣摆,嗯嗯地应声。 脚上传递来热热的温度,俞今舟抬眼,懵懵地和谢循然对视。 他又感觉谢循然要吃人了。 这个世界俞今舟在水里和陆地上反复地跑,方便起见,他从来不会穿裤子,全靠着过长的衣摆遮住双腿。 他本就不是人类,也没什么羞耻感,要不是长老们反复叮嘱化形之后要穿衣服,他一件都不想穿。 即使一件雨衣小树熊也没好好地穿,领口两个纽扣没系,衣领半敞,肌肤透着健康的粉色,衣摆上翻。 谢循然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喉结下压,弓着背,高挺的鼻梁轻蹭少年雪白腻人的腿肉。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小树熊腿上,他忍不住躲了一下,眼里含着疑惑。 谢循然好像在闻他,还把他腿弄湿了。 男人的手大而有力,很轻易就能将他并拢的膝弯抵开。 柔软的皮肉被手指轻压着。 小树熊抿着嘴巴看向埋在自己腿上的男人,表情有些茫然,脸颊却逐渐漫上红晕,眼睛也变得湿漉漉。 这是在干什么,好奇怪啊。 …… 林子洋到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送蛋糕的快递机器人。 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比他先一步摁响门铃,由透明玻璃罩制成的身体里正摆放着刚烘培好的草莓蛋糕。 林子洋瞄了两眼。 这蛋糕一看就是俞今舟喜欢吃的。 难不成今天是少年的生日? 林子洋眯着眼又更加仔细地看了看。 上面没写任何祝福标语。 “喂。”林子洋敲了敲机器人的脑袋,问:“这是生日蛋糕吗?” 如果真是俞今舟的生日,那他得抓紧去挑个礼物,免得少年以为他不重视,说不定谢循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还没确定,林子洋就先脑补上了。 机器人扭过头看了看他,没理,继续摁门铃。 “……” 这一天天一件顺心的事都没有。 就在林子洋准备现在去商场挑礼物的时候,门被打了开来。 刚才装哑巴的机器人眼睛闪烁两下。 【您好尊敬的顾客,您的蛋糕已送达。】 【请将光脑放到扫描槽里确认身份。】 说着机器人胸口紧闭的扫描槽打开。 谢循然把光脑放进去,抽空看了眼林子洋,淡淡地提醒:“你可以先进去。” “这还用你说?”林子洋轻嗤一声,绕过谢循然走了进去。 他看似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什么礼物都没带,少年要是看到了得多失望,这下真着谢循然的道了,这个狗东西。 【光脑编号扫描中……】 【身份核对完成。】 【祝您用餐愉快。】 玻璃罩缓缓打开,谢循然将里面的蛋糕拿出,关上门转身走进屋里。 屋内,红发男人正蹲在地上拉着俞今舟的手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带礼物。 “宝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礼物我一会回去就挑,贝壳床怎么样,谢循然给你买那么小,我给你买张最大最舒服的。” 谢循然把蛋糕放到桌上,轻描淡写道:“那张就是最大的尺寸。” 林子洋一噎,额角的青筋隐隐暴起,飞速改口:“别的礼物也可以,谢循然舍不得给你买的我都能给你买。” 小树熊听他说了一会,疑惑地歪头:“什么生日?” 他的生日还早呢。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林子洋一顿,这才发现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宝宝你能开口说话了?” 俞今舟点点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但我现在说得不是很好。” “哪里不好。”林子洋捉着少年的手,一本正经地夸:“我要被宝宝的嗓音迷晕了。” 他说的不是假话,俞今舟的声音本就清亮柔软,人鱼的buff又给他嗓音添了一分空灵感。 林子洋的精神力不像谢循然那样燥乱,所以没有特别明显感受到人鱼可以安抚精神力的能力,只觉得听起来说不出的舒服。 男人的话语直白又热情,小树熊被夸得有点开心,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睫毛轻颤,嘴里还小小的谦虚一下:“也没有那么好。” 尾音上扬,娇气又可爱。 林子洋喜欢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忍不住牵着他的手亲了一口。 嘴唇刚从少年白腻腻的手背上离开,就被谢循然一把拎了起来。 男人冷着脸,用了点力气,把林子洋推了个踉跄,随后看向沙发上的少年,表情放柔。 “过来吃蛋糕。” 提到蛋糕,林子洋又想起了自己没带礼物,他揉揉差点被勒伤的脖颈,也顾不上和谢循然争了,再次凑上去,对俞今舟再三保证自己会挑一件最好的礼物送给他。 “你不用送我礼物的。”小树熊满心满眼都是草莓蛋糕,一边等着谢循然把蛋糕切好,一边乖乖答道:“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不是你的生日?”林子洋一愣,下意识看向害自己提心吊胆的前好友。 察觉到隐含怒气的视线落过来,谢循然淡定地将蛋糕切出一小块,“我从没说过今天是谁的生日。” 确实,谢循然从头到尾连蛋糕两个字都没提过,全因为林子洋自己看见了送蛋糕的机器人脑补出来的。 林子洋一股气不上不下,疑惑也随之冒出:“那这蛋糕是干什么的?” 还邀请他过来,总不能是单纯来吃蛋糕的吧,他宝宝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谢循然,不毒死他都算好的了。 小树熊叉起蛋糕上的草莓塞进嘴里,眼睛亮亮,口齿不清地说道:“为了庆祝我可以说话啦。” 没想到人类可以庆祝那么多事情,他上个世界被哥哥骗了。 …… 谢循然和林子洋不怎么爱吃甜食,蛋糕大半都进了俞今舟的肚子。 怕他吃太多不好,谢循然留了三分之一放进冰箱里,留着明天给少年当甜点。 小树熊回味地舔了舔唇,在613的提醒下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任务, 任务很难,他需要在推林子洋的时候被谢循然看到。 先不提谢循然会不会看到,光是在谢循然眼皮子底下带着林子洋去水池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他还找不到很好的理由。 所幸他的运气很好,正纠结的时候,谢循然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似乎是要谈什么要紧事,男人表情严肃,走进了隔音良好的阳台。 机会难得,小树熊瞥了一眼,也顾不上要找理由了,拉着林子洋就钻到了水池那边。 稀里糊涂被少年拉到露天水池这,林子洋抓了抓头发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俞今舟:“怎么了宝宝,带我过来干什么?” 和小树熊想的一样,被莫名其妙拉过来,任谁都要问一嘴,可是他还没想好理由。 他搅着细白的手指,露出的一小截锁骨白嫩嫩,仰着脸干巴巴地问:“刚才的蛋糕好吃吗?” 实在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他只能胡乱和林子洋说话,让他想不起来问自己。 “很好吃。”林子洋一愣,笑眯眯道:“你把我拉到这里就为了问这个?” 小树熊含含糊糊:“算是吧。” 事态紧急,他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脚趾被冻得泛红。 林子洋看了眼,立马心疼得不行,“怎么连拖鞋都不穿。” 说着就想牵俞今舟进去。 好不容易出来,小树熊怎么可能愿意进去,把手藏在身后一直躲,脑袋急急地转:“我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你。” 林子洋疑惑地嗯了一声,停下动作。 一时半会想不出问题,小树熊额角沁出点汗,乌黑的发丝紧贴着腮,泄气地小声问613:“我要是直接和他说要把他推进池子里这样可以吗?” 【。】 【也不是不行。】 别说推进池子了,就是从楼上推下去林子洋都能应下来。 舔狗是这样的。 第四十九章恶毒的小人鱼49 任务只要求俞今舟把林子洋推进池子里,除了要被谢循然看到之外,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耍了点小聪明,想要先征得林子洋的同意,这样任务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想得很好,临到开口,小树熊又有点犯难了。 他该怎么和林子洋讲这件事情啊。 总不能直接说我要把你推到水里这种话吧,那多奇怪。 如果有人和他这么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怎么了宝宝?”看少年一脸犹豫,林子洋小心翼翼地问:“是不好说吗?” 确实不好说。 尤其他做的还是坏事,不管征没征得林子洋的同意都很坏。 小树熊蹲在水池边,盯着清澈的水面,眉头纠结地蹙在一起。 林子洋耐心等在一旁。 过了一阵,俞今舟仰起脖子,小声询问:“如果有人要把你推进水里你会很生气吗?” 他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旁敲侧击。 这是什么问题。 林子洋一怔。 少年漂亮的脸蛋绷着,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提问。 “我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林子洋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问题,还暗暗吹嘘了一下,“我身手可不差,想推我下水,对方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 【……】 这蠢货。 “完了。” 听完男人的回答,小树熊瞬间蔫了,揉了下眼睛,和613委屈道:“我要被打死了。” 林子洋那个体格一拳能打他两个。 少年肉眼可见变得低落起来,林子洋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手足无措道:“怎么了宝宝,是我哪句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他顺势蹲在俞今舟旁边,伸长脖子想要看他脸上的表情,却无意间注意到了刚刚在客厅里没注意到的细节。 因为蹲下的姿势,小树熊衣摆往上卷起,露出一小截白嫩,小腿内侧好像有些红,隐隐朝上延伸。 少年膝盖并在一起,林子洋看得不太真切。他眼睛微眯,观察了片刻,问:“宝宝你的腿怎么了?” 小树熊正和613交流,面对男人忽然的询问,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的腿怎么了吗? 俞今舟一只手撑着地面坐下来,微微分开双腿低头看。 随着动作,林子洋也看清了他腿上的印子。 零星几枚,挂在小腿肚和大腿内侧,不难想象出亲他的人是怎样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贪婪地留下标记。 “这是谢循然干的吗?”林子洋脸色瞬间黑了,艰涩地开口。 小树熊嗯嗯地应声。 对这种事情他实在坦然得过分,用手摸了摸小腿上的红印,乌黑的眼眸清澈见底,耸着鼻尖小声埋怨道:“他还把我的腿弄得很脏。” 虽然最后谢循然帮他擦干净了,他还是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对腿上的吻痕不在意,只抱怨男人把他的腿亲湿了。 林子洋差点气得心梗。 他连初吻都还没献出去,谢循然这狗东西已经吃上大餐了,凭什么?! 他也想嘬宝宝的腿肉。 嫉妒与渴望在心底不断滋生,促使林子洋胆子大起来,他调整姿势,握住少年的脚踝,俯下身。 高大的身躯将俞今舟整个遮住,林子洋几乎要跪伏在地上。 小树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眼神有点懵。 安静的环境下,他听到了很轻的嗅闻声。 他忍不住颤了一下,乌泱泱的睫毛垂着,伸手去推男人的肩膀,声音细小不安:“你别闻我。” 谢循然就是闻了他之后开始亲他的,他不想再把腿弄脏了。 犹如得到指令的大型犬,林子洋瞬间不动了,低伏着身体,脸贴在少年温软白皙的小腿上,眼底带着欲求不满:“我也好想亲亲你,宝宝。” 他就像个虔诚的信徒,祈求着漂亮心软的小神明愿意给他一点奖赏。 人类怎么总喜欢亲来亲去。 小树熊有些不解。 没得到答复,林子洋就厚着脸皮当俞今舟默许了,急哄哄地往上凑。 略硬的红发拱着他软绵绵的腿肉,灼热粗重的呼吸顺着小腿往上,小树熊表情一呆,吓得踢了他一脚。 慌乱之下他也没注意踢到了哪里,毫无防备的男人闷哼一声,想要扶着地面稳住身形,却摸了个空,一歪栽进了水里。 扑通。 水花溅起,将小树熊的脚面打湿。 “怎么回事?” 谢循然刚打完电话顺着动静找过来,就看到俞今舟将林子洋踢进了池子里。 他皱了下眉,走上前把呆坐在地上的俞今舟抱起来,用衣袖仔细擦了擦少年踢人的那只脚。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613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面板的提示音响起才回过神。 【任务完成了宝宝。】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小树熊攀着谢循然的脖子,不安地探头去看水池。 任务完成就证明谢循然看见他推了林子洋,按照613说的原剧情,他应该很生气才对。 可现在,男人一心一意帮俞今舟擦着脚,好似林子洋淹死都和他没关系。 掉进水里的林子洋也一直没浮出水面。 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小树熊忐忑地盯着水面看了会儿,扯了扯谢循然的衣领,小声提醒:“林子洋还在水里。”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死不了。” 话音刚落,林子洋浮了出来,头发往下滴着水,看到谢循然站在水池旁,神色一沉,又在看到他怀里的俞今舟时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宝宝你怎么突然踢我。” 最起码跟他说一声,让他提前做个准备也好。 小树熊有点愧疚地抿了下唇,正想开口道歉就被谢循然打断。 “踢你还要选日子吗?”谢循然冷冷地看着泡在池子里半天不上来的林子洋,似是嘲讽:“你最好赶紧收起你那点肮脏的心思,不然我会立刻把你丢出去。” 撂下一句警告,谢循然抱着人转身往屋里走去。 林子洋被他说的一愣,对上少年乌黑澄澈的眼睛立刻变得面红耳赤,欲盖弥彰般抓了抓湿漉漉的红发。 小树熊趴在男人肩膀上往水池那边看,发现林子洋似乎没有上来的打算。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问613:“他怎么不出来啊?” 613冷笑:【他需要消消火气。】 不用想它都知道刚刚那一脚给他爽到了。 小树熊理解地点点头。 被他推下水林子洋肯定很生气,确实需要消消火。 不过泡冷水会管用吗? 小树熊眨眨眼。 他之前泡在水里还是会被徐刀越他们气到。 …… 蛋糕吃过了,该庆祝的也庆祝完了,谢循然直接抱着人上了二楼,丝毫不给林子洋再粘上来的机会。 关上房门,他将少年放在床上,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双手撑着床,低声问道:“和林子洋去水池那边干什么?” 他没忘记刚才俞今舟在水池边的模样,双腿分着,衣摆差点就要卷到腰上,露出的肌肤更是白得晃眼。 像个拉着人做坏事临差最后一步又开始胆怯的小坏蛋,最后一脚把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傻狗给踹了下去。 谢循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小树熊抬起眼睫看了会儿,低下头,闷闷地对613道:“他现在要和我算账了。” 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谢循然是要把他带进屋里算账,还专门把门关起来,肯定是防止他跑掉的。 小树熊瞄了眼男人宽大的手掌,身体往后缩了缩,柔软的腿肉陷在被褥里,睫毛怯怯地翘着,语气说不出的可怜:“你要打我吗?” 他现在在谢循然眼里是一个会推人下水的坏蛋了,肯定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打你?”谢循然疑惑地拧着眉,不理解俞今舟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打自己都不可能打俞今舟。 ——林子洋今天电话里的话多少有些影响到谢循然,看着少年忐忑不安的模样,他率先想到的就是林子洋那句冰块脸。 他不止被人说过一次板着脸的模样吓人,就是谢良也常常调侃他整日冷着张脸容易娶不到老婆。 以前不在意,现在却不同了。 谢循然从没这么小心翼翼过,怕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专门去图书馆找了大量关于恋爱的书翻看。 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他很轻易就能回想起书中的内容,确实有提过和伴侣相处的时候冷脸是一大忌。 所以应该笑吗,还是怎么样。 谢循然认真地思索。 性格使然,谢循然几乎没怎么笑过。他试探性地翘了下嘴角,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一定很僵硬。 男人半天没有动静,小树熊大着胆子抬起头。 只见谢循然正嘴角上扬,“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和谢循然相处的这一段时间,他从来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一定是被气昏了。 小树熊害怕地往后挪了挪,恨不得变回原形爬到树上躲着。 这副模样明显不在谢循然预料之中,男人抿直唇线,认真地询问:“你不喜欢吗?” 他以为少年会更喜欢看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小树熊吸了吸鼻子,嗓音颤颤地小声道:“喜欢的。” 他很怕,鼻尖都有些红了,却又在很乖地说着违心话。 第五十章恶毒的小人鱼50 这和谢循然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他不解又懊恼,费了半天的功夫和少年解释自己并不是在生气。 为了让话更有信服力,男人还把床头柜里的那本“恋爱秘籍”翻出来给俞今舟看。 小树熊的睫毛还很湿,鼻尖和眼皮都是粉的,接过书垂眸看了看。 《如何成为一个好丈夫》 他对书名不感兴趣,只摸了摸封面上印着的两只漂亮小鸟,接着翻开第一页。 老婆开心,生活顺心。 短短一句话霸占着整整一页,还特意用红色标注出来。 再往后翻就是密密麻麻的字,小树熊瞄了几眼就不感兴趣地把书合起来。 他不太喜欢读书,因为对人类世界一知半解,所以很多书上的字他光认识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上个世界小树熊唯一能看进去的只有图画本,字数少图像多。 他把书推还给谢循然,还是不理解谢循然刚刚吓人的表情和这本书有什么关系。 613:【他做那个表情的时候不是要吓你,可能是想讨好你。】 显然效果有些适得其反。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是要打他的意思他就不怕了。 谢循然注意力一直在俞今舟的脸上,察觉到他眼中的防备逐渐散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看着俞今舟还是有些红的眼眶,他也不敢再追问水池里发生的事情,生怕惹得少年不快。 …… 第三个任务完成,谢循然并没有小树熊设想中那样不给他饭吃,他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安稳了不少。 他没回到池子里,安安心心窝在谢循然的大床上,小脸埋在被子下,睡得又香又沉。 只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又被蚊子咬了,这次的蚊子比上次还要凶,他肚皮上都不可避免地被咬了两个包。 小树熊委屈地抿着唇,从床上爬下来,跑到浴室去照镜子。 脖子上也有两个。 他伸手蹭了蹭,倒没觉得很痒。 上个世界他也没有这么招过蚊子。 俞今舟揉了揉眼睛,有点蔫了。 见他不高兴地耷拉着小脸,613憋闷得不行,偏偏一涉及到这些事情,它就说不出来话,只能看着少年蒙在鼓里。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邪乎了。 【宝宝下一个任务发布了,我给你投放出来。】 现在613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带着俞今舟做完任务从这个世界离开。 小树熊像模像样地给红印掐出一个小十字,嗯嗯地点头。 【任务四:对谢循然表达爱慕之意并提出让他成为你的伴侣(待完成)】 俞今舟还没看完这行字,613先咦了一声。 “怎么了?”小树熊歪了下头。 【没什么。】 任务昨晚就发布了,当时俞今舟睡得正香,613没叫醒他自己先看了眼,它怎么记得当时任务有一个附加条件…… 是记错了吗? 【这个任务时限比较短,只有两天,宝宝你自己看着来。】 这次谢循然可占上大便宜了,俞承寅和周尘述照顾了小树熊十几年也没这待遇。 也是让这蚊子哥吃到天鹅肉了。 613阴阳怪气地想。 它一点都不怕谢循然会像原剧情那样拒绝,只怕他会不会高兴傻了。 “我该怎么说啊?”小树熊懵懵地挠了挠下巴,表情茫然,“我还没找过伴侣呢。” 他需要爬到树上咆哮吗? 他的哥哥们就是这样求偶的,但俞今舟声音没有他们那么粗,叫起来细弱。哥哥说是因为他还不够大,还没到找伴侣的年龄。 613含含糊糊:【直接问就好。】 它实在不想教俞今舟这些,在它心里小树熊还是个幼崽,找伴侣对他来说太早了。 俞今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对情事一窍不通,只觉得这个任务是目前最简单的一个,而且613和他说了谢循然不会真成为他的伴侣。 虽然给的时间只有两天,但俞今舟觉得自己能很快把任务完成。 …… 隔天谢循然好似又闲了下来,吃过午饭也没有着急出门,抱着俞今舟给他仔细地擦嘴。 小树熊乖乖伸着脖子配合。 等男人帮他擦完,俞今舟舔了下唇,搂着他的脖子,像在说天气很好那样对谢循然小声夸道:“谢谢你谢循然,你对我真好,最喜欢你啦。” 嘴角翘翘,嗓音和说出的话一样甜。 这种话一点也难不倒他,他小时候总会和哥哥说,也会和长老说。 不止谢循然怔住了,613也怔住了。 它实在没想到俞今舟会这么快做这个任务。 猝不及防的表白将谢循然砸得头晕目眩,一阵松怔过后,随之而来就是巨大的喜悦,陌生且亢奋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循然宛如过载的机器,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愣愣地嗯了一声。 小树熊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疑惑地抬头。 对上那双圆润的眼睛,谢循然一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盛满天真懵懂,软绵绵陷在他的怀里,像在说喜欢草莓蛋糕那样说喜欢他。 这种喜欢或许和他想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没等谢循然的心凉一半,俞今舟又凑近声音小小地问了一句:“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虽然613说过谢循然不会真的当他的伴侣,这种话他问起来还是有点害羞的,哪怕房子里只有他和谢循然两个人,他还是凑到男人耳边悄悄地说。 说完之后把小脸缩回去,臊眉耷眼地揉着衣摆。 这算不算是耍流氓啊,以前有过其他小动物问他这种话长老就说过这样的行为是在耍流氓。 他很乖,从没有说过这么冒犯的话,脑海里已经在想着该怎么道歉了。 “嗯。” 还没等他想好,就听谢循然又嗯了一声,还是听起来愣愣的。 这是同意了吗? 小树熊茫然地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惊奇地发现男人指尖竟然在轻抖。 “他是被我吓到了吗?”俞今舟揉了揉眼,想要确保自己没有看错,视线却猛地升高。 谢循然抱着他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玄关。 小树熊看他拿起车钥匙,呆呆地问:“去哪?” 谢循然冷静地答:“民政局。” 他要有老婆了。 【!】 小树熊不知道民政局是什么地方,拽着男人的衣领,疑惑地问:“我也要去吗?” “当然。” 不然他和谁登记。 【宝宝你不能去,那里是结婚登记的地方,他要把你拐去当老婆。】 小树熊花了半分钟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接着缓缓睁大眼睛。 眼看谢循然要把门打开,俞今舟连忙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开门。 男人收回手,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是男孩子。”小树熊仰着脖子很认真地说道:“男孩子是不能给人当老婆的。” “为什么不能?”谢循然还处于亢奋状态,常年冷淡的灰瞳此刻看着灼热无比,嘴里振振有词,“同性早就合法了。” 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有些回答不上来。 是长老说过男孩子不可以乱给别人当老婆的。 他谨记长老的话,固执地小声道:“就是不能。” 他又不会生崽儿,怎么能给人当老婆呢。 想到这俞今舟有理由反驳了,湿漉漉的眼睛轻眨,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会生宝宝。” “我们不需要宝宝。”谢循然皱着眉,“我有你就够了。” 小孩很麻烦,还容易分走俞今舟的注意力,就算人鱼能受孕,他也不会要宝宝。 男人执意想把他带去民政局,小树熊说不过他,就低头默不作声掰他的手。 他的抵触情绪太明显,谢循然想忽略都难,手中的车钥匙放回台面,不解地说:“你看起来很抗拒,为什么?” 明明刚刚说想让他当伴侣时,眼睛还亮闪闪的。 “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俞今舟听着613教的话,对男人一字一句道。 他眼尾垂着,雪白的侧颈还挂着两枚红印,一副可怜又好欺负的模样。 谢循然并不觉得快,他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着这天的到来。这天真的来了以后,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住在民政局旁边,开着悬浮车过去最起码还要过三条街道。 他很急切地拥有俞今舟,可他拒绝不了少年的请求。 沉默片刻,谢循然最终还是妥协。 “舟舟。” 他亲了亲俞今舟的脸蛋,轻声道:“别让我等太久。” 时间越长他心里越不安。 小树熊被他亲得眼睛微眯,含糊地应了一声。 613说这个任务完成以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时限不会很长,他应该可以拖到离开。 ——结婚的事情搁置下来,但谢循然好似完全没有了顾虑一般,干什么都要抱着俞今舟亲一下。 起床要亲,吃饭要亲,睡觉也要亲。 小树熊被他嘬了一天嘴巴,唇色肉眼可见的红起来,连晚上睡觉都不敢进屋,直接钻进了水池里,任由谢循然怎么道歉都不愿意出来。 好吓人,他感觉嘴巴马上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五十一章恶毒的小人鱼51 睡到半夜,俞今舟又在梦里见到了迪伦。 他脱下了白色大褂,赤裸着上半身,黑长的鱼尾黏糊糊蹭着俞今舟,没给少年开口的机会就迫不及待道:“和我回海里吧舟舟,我有办法带你出来了。” 去谢循然家除了看俞今舟以外,迪伦也在默默观察着男人房子里的布局。 监控和保安系统很全面,单凭他一个人闯进去把俞今舟带走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正当迪伦苦恼的时候,一个陌生人竟然通过光脑联系上他了,他不仅知道迪伦人鱼的身份,还知道他来A1区的目的。 一开始迪伦很警惕,但那人说他和俞今舟认识,还有方法黑掉谢循然家里的保安系统。 迪伦半信半疑,上次去谢循然家也是为了确认那个陌生人话里的真实性,可惜谢循然全程坐在旁边他没找到机会。 “你认识一个叫徐——”说到这迪伦顿了一下,当时看得不仔细,他有点忘记那个男人叫什么了。 “徐刀越?”小树熊小心翼翼地补充。 “对对。”迪伦眼睛一亮,“你真的认识他,就是他找上我说有办法带我们离开的。” 小树熊歪了下头,脑袋里满是问号。 他不明白迪伦是怎么和徐刀越牵扯到一起去的,明明613说过徐刀越后面不会再露面了。 现在在梦里,他不能联系上613,只能好奇地问迪伦:“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啊?” “光脑上认识的。”这个问题迪伦回答得有些含糊。 他确实不知道徐刀越是怎么加到他的联系方式的,他本来不想和人类合作,但谢循然家里的保安系统他没办法破解,只能憋屈地应下。 迪伦想要把小人鱼带出来,徐刀越则要趁谢循然不在家偷偷潜进去拿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徐刀越没说,只说是原本属于他的。 迪伦对他要找的东西也不感兴趣,他只想把俞今舟带回海里,他会好好照顾小人鱼,一点委屈都不让他受,还会捡最漂亮的贝壳给小人鱼做项链。 “跟我回海里好不好舟舟。”迪伦蠢蠢欲动想要勾缠俞今舟的尾巴,“人类世界不适合你。” B7区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无论少年想去哪里他都可以陪着,不像现在,小人鱼只能局限在一个小房子里,连漂亮的贝壳都没有。 俞今舟摆着尾巴躲了一下,摇摇头,还是说着一样的话:“我现在不能离开。” “不能?”迪伦抓住重点,追问:“你在人类世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小树熊点点头,低头看了眼男人不老实的尾巴,又暗戳戳向旁边挪了点,背着手小声道:“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迪伦想不通他来人类世界做什么事情。 怎么还刨根问底的。 俞今舟鼻尖微耸,哼哼两声不愿意告诉他。 613说了,他接下来做的可是大事呢。 见他不愿多说,迪伦放弃追问,松口道:“那做完事情之后呢?你愿意和我回海里吗?” 做完任务他就离开了。 小树熊心想。 迪伦显得很固执,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凑上前,和俞今舟挨得极近,眼睛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尾巴上的鳞片抵在一起轻磨,小树熊感觉有点热,脸颊通红,忍不住直往旁边躲。 他被男人缠得没办法,抿着唇推了推他的脸,最终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 凌晨一点。 谢循然直到现在还没入睡。 可能是激动的,也可能是因为俞今舟不在旁边,即便脑海里的钝痛减轻,他也一丝睡意都没有。 翻了个身,谢循然从床上坐起来。 他打开光脑,调出今天中午的监控。 少年说话声音很小,几乎要把影像的音效调到最大才能隐约听见。 “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俞今舟中午是这样说的。 男人垂眸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把视频往前拖了几秒。 “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再拖。 “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再拖。 “你愿意……” 听了几遍后,他把这一小部分截下来,做成了个单独视频放进加密相册中,眼底总算多了一份满意。 又点开视频欣赏了一会,谢循然把少年漂亮的小脸蛋小心翼翼用马赛克遮住,慷慨地发给林子洋一份。 做完这些他没着急睡觉,把光脑放在一边,穿上拖鞋下了楼。 客厅很黑,谢循然没开灯,绕过沙发走到露天泳池,蹲下往水底看。 少年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脸埋在枕头或是被子里,谢循然只能看到他细白的胳膊露在外边。 还没登记,他的小妻子就已经开始和他分房睡了。 谢循然抿直唇线,站起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形状酷似遥控器的东西,轻点中央。 黑色遥控器上亮起蓝光,逐渐形成一个小圈。 男人又轻按两下。 原本镶在泳池内壁的贝壳床四周闪起和遥控器上一样的蓝光,床底响起嗡嗡声,接着整张床被隐藏的升降器缓缓抬到水面上。 贝壳床上的用品都是特殊材质,会把池子里的水吸入一部分保留在被子和枕头里,却不会浸湿布料,反而将被褥变得更加冰凉柔软。 谢循然绕到俞今舟床边,静静看着少年的睡颜。 不管怎么看都很乖,睫毛乌泱泱,抿着红润的嘴巴,半张小脸藏在被子里,柔软的黑发浸湿贴在腮边。 谢循然轻手轻脚帮他把头发往后撩了撩,眉梢都带着柔意。 他没上床,而是选择趴在床沿边,牵着俞今舟的一只手,感到紊乱的精神力逐渐趋向平稳,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 第二天小树熊醒的时候谢循然已经不在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自己的床升在水面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了看四周,俞今舟摸着被子,呆呆地询问:“我怎么不在水里了?” 【谢循然干的。】613立马告诉他罪魁祸首。 它头一次感到这么无语。 一个贝壳床还被整的花里胡哨,怪不得价格贵得要死。 小树熊探出身子,低头去看床下的升降器,眼底含满好奇。 他还从来不知道床会动呢。 盯看了一会,他重新躺回床上,和613说起昨天梦里的事情。 【徐刀越?】613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树熊边穿上雨衣边嗯嗯地应声,理好卷起的衣袖,他对613小声道:“他好像要来这里拿什么重要的东西。” 迪伦只告诉了他那么多。 【重要的东西?】613疑惑地翻看起剧情,既然涉及到主角,剧情里应该会提到,可里面并没有写过这一段, 也可能是他拿到的剧情不够全面,徐刀越来偷东西要到很后面,那时候小树熊估计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真看不出来,本以为是个炮灰,没想到还是个配角。 613心里犯嘀咕。 光凭刚到这里的前几天徐刀越让小树熊频频饿肚子,它就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不是很好。 【没事宝宝,只要他不影响到你做任务就好。】 小树熊点点头。 提到任务。 “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啊?”俞今舟问了一嘴。 【我投放给你。】 这个任务还灰色的,没到开始做的时候,所以613没急着告诉小树熊,没想到少年倒是先问了。 【任务五:半夜潜入客房试图将林子洋毒死。(未开启)】 原剧情中林子洋有两天借宿在谢循然家里,原主趁着半夜跑进林子洋的屋里企图将他毒死,可惜最后被发现,第二天就被谢循然送回了政府。 先不提林子洋现在还能不能借宿进谢循然家里,光是毒,小树熊都不知道从哪里搞。 “我要去找毒药吗?“小树熊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用宝宝,你本身嘴巴里就带毒素。】 这还是最后一个任务颁布完,613才得知的隐藏设定。 人鱼也是分有毒和无毒的,像俞今舟这样尾巴鲜艳漂亮的人鱼毒素越是厉害,每条人鱼有毒的部位还不同,有些是藏在爪子里,有些是藏在鳞片里。 原主的毒素则是藏在牙齿里,刺穿人类的皮肤之后可以迅速麻痹中毒者的全身,使他心脏停止跳动,并且不会让人查到异样。 “我嘴巴里有毒吗?”小树熊好奇地咽了咽口水。 他不怕毒,就算中毒睡一觉就好了。 【对,还是特别厉害的毒。】 “可是谢循然吃过我好多口水。”俞今舟想了想,小声问:“他是不是也不怕毒啊?” 听到这话,613才发觉自己话里的歧义,忙改口:【准确的说,是你的牙齿有毒,只要不把谢循然咬出血他就不会中毒。】 小树熊懵懵地点点头。 他每次被亲的时候只会怯怯地张着嘴巴,亲疼了就娇气地哼哼两声,温顺得不像话,根本不会咬人,倒是被谢循然啃过几次。 不得不感叹谢循然命挺大,但凡小树熊牙齿给他刮了个小口子,整个世界估计都要崩塌。 可能任务系统也没想到小树熊会被主角抱着亲,这个设定才隐藏到现在。 “所以我要到林子洋的房子里咬他吗?”俞今舟想了下,觉得有点难。 谢循然肯定不会让他去林子洋家里的。 【应该不用。】613迟疑道。 【现在任务还没开启,证明没到时候,说不定林子洋后面会和原剧情一样来谢循然家借住。】 小树熊嗯嗯应声,“然后他们会天天打架吗?” 这下613不迟疑了:【会。】 【到时候你就到水里躲着,别让他们误伤到你。】 第五十二章恶毒的小人鱼52 “我不可能让他来这里。” 谢循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电话对面的要求。 “为什么?”谢良轻抚茶杯,表情有些疑惑,“你和小洋不是关系一向很好吗?” “那是之前。”谢循然纠正。 他不会和一个觊觎他老婆的人继续做朋友。 “我不管你们之间在闹什么矛盾。”谢良轻敲桌面,皱着眉道:“精神力暴动不是件小事,他这些年和你出生入死了多少次你自己数数。” “更别提小洋还是上尉,他要是有什么意外很容易引起其他士兵的恐慌,这个忙你必须要帮。” 谢良态度难得变得强硬,谢循然也抿着唇沉默下来。 谢良不允许他意气用事,见他冷着脸不说话,奇怪道:“小洋怎么惹你了?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的。” “这么多年也就小洋能忍得下你这个性子,他还能抢了你老婆不成。” 这句话谢良纯属是在调侃,自己都没当真。 被他误打误撞说对了,谢循然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眼看自己的外甥油盐不进,谢良直接给了他两个选择:“如果你不愿意让他去你家,那就把人鱼送到他家待一段时间,你自己选吧。” 房内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两天,我只让他住两天。” 过了许久,谢循然面无表情道:“两天之后我不管他精神力恢复的怎么样我都会请他离开。” 他不信林子洋精神力好好的会忽然有暴动前兆,而且还这么巧。 他前天刚给林子洋发了视频,没过两天谢良就打电话来了。 ——和谢良挂断电话,谢循然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不该那么着急宣示主权,最起码该等一切尘埃落定。 咚咚。 房门被轻敲两下推开,一张白净的小脸探进来,乌黑水润的眼睛轻眨。 “怎么了?” 见俞今舟来了,谢循然周身的冷意散去,起身走过去,托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 小树熊乖顺搂着他的脖子,睫毛翘起柔软的弧度,小声问:“家里有干燥剂吗?” “干燥剂?”谢循然思索了一下,“我可以在网上定一瓶,你要用来做什么?” “我种的花要死掉了。”小树熊垂着眸,闷闷地嘀咕道:“我想做成标本。” 这是613教给他的方法,可以把花保留很久。 谢循然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除了给小树熊买几瓶鲜花干燥剂,他还贴心准备了几个小碗。 俞今舟蹲在花园里,小心翼翼把玫瑰摘下来,在碗里倒上一半干燥剂,把花放进去,又倒了一半,直至整朵花被埋起来。 反复做几次,把所有玫瑰都埋进了干燥剂里。 埋完之后,他吹了吹手心的泥灰,枕着手臂看向地上的几个小碗,担忧地问:“标本做好要几天啊?” 他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就要离开了。 【两三天就好了宝宝,很快的。】 小树熊点点头,又盯着小碗看。 他其实是有点难过的。他以为自己种的小玫瑰会活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枯萎了。 …… 林子洋一下车就看到了蹲在院子里神色恹恹的少年。 这次他穿了裤子,只是宽松的短裤遮不住一身雪白的皮肉,鞋子和小腿上蹭着泥,像只灰扑扑的小脏猫。 “宝宝!” 林子洋扬起灿烂的笑,一边挥手一边跑过去。 听到声音,小树熊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男人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 他对林子洋要来这里住完全不知情,表情有点懵。 提到这个,男人立马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这几天我的精神力有些紊乱,所以来找宝宝帮忙。” 小树熊看着他,眼底逐渐漫上疑惑。 他能感觉到林子洋的精神力状态很好。 【应该是剧情点要到了。】613小声提醒一句。 这两天过得安逸,小树熊差点忘记了任务的事情。 在林子洋一踏进院子,谢循然就有所察觉,没想到林子洋会这么快过来,他怔了一瞬,拧着眉走出去。 不出意外地看见男人死皮赖脸紧挨着俞今舟的画面。 “舟舟。”谢循然轻唤一句,“该进来了。” 他语气很平静,像在唤贪玩的小妻子归家。 俞今舟应了一声,把两个小碗抱在怀里,想了下,又把剩下的塞给林子洋,礼貌地小声道:“帮我拿一下。” 说完还不忘乖乖加一句谢谢。 覆上干燥剂的花要放在阴凉地方才可以。 他好似在做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漂亮的小脸紧绷,表情认真又可爱。 根本没人会拒绝他的请求。 虽然不知道装满白色粉粒的碗有什么用处,林子洋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三个小碗跟在少年身后进了屋。 路过谢循然时,他咧嘴笑了笑:“这两天打扰了。” 回应他的是谢循然冰冷的视线。 …… 接下来一天,613简直可以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两个男人没有打架,而是默默跟在俞今舟身后,宛如保镖一样,寸步不离,互相提防,坐下时更是一左一右地守着。 613猜测可能上次打架吓到了小树熊,所以两人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这番举动一直持续到晚上。 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草莓夹心面包,小树熊关上门,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抿了下唇,慢吞吞地问:“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跟着你我的精神力才能被安抚下来。”不给谢循然开口的机会,林子洋抢先说道。 谢循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忍了一下午,小树熊终于憋不住了,有些委屈地控诉:“可是你们的精神力都在缠着我。” 他能感觉到两股精神力将他夹在中间争来争去。 人鱼可以将精神力具象化,谢循然的精神力偏冷,林子洋的偏热,他现在肚子是热的,小腿却是冷的。 小树熊翘起腿摸了摸,什么都碰不到。 他觉得自己被两人欺负了,捂着肚子,眼睛含满警惕,小声警告道:“不许缠着我了。” 以往谢循然和林子洋的精神力也会缠着他,但都是若有若无的那种,不会像今天这么过分。 下午还好,现在他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紧缠在他的腿和腰上,可是低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周身密不透风的精神力明显松散下来。 小树熊眨了眨眼,从两人中间钻出去,拿着草莓小面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少年一走,厨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林子洋轻啧一声:“你是狗吗?还学这种撒尿圈地盘的蠢事。”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谢循然轻描淡写地反击,“看起来你的精神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暴乱,还有多余的精力黏在我老婆身上。” 听到老婆两个字,林子洋笑容瞬间消失,忍不住骂道:“放你妈的屁。” 他这次来就是因为谢循然前天晚上传给他的视频。 视频里少年被打了一层马赛克,即便如此,林子洋也一眼认出了是俞今舟,他搂着谢循然甜甜地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伴侣。 霎时,林子洋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几乎天一亮就打给了谢良,旁敲侧击地问谢循然最近有没有什么喜事,直把谢良问的一头雾水。 结婚怎么说也是大事,谢循然不可能不和谢良说,既然谢良不知道,就证明谢循然并没有拉着人去领证。 林子洋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紧接而来的就是情绪上的不安。 他不知道谢循然会在什么时候就忽然开窍拉着俞今舟去领证了。 他得看住谢循然。 这才有了找谢良谎称精神力即将暴乱的事情。 “你们登记了吗你就喊他老婆?”林子洋咬牙切齿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还会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的宝宝那么单纯,肯定是谢循然这个闷骚男勾着他说出了那种话。 …… 两个男人在厨房对峙,小树熊则跑到了卧室里看自己的任务。 林子洋真的和原剧情一样来这里住,那他的任务也要开始了。 他并拢双腿坐在床上,咬了口面包,让613调出任务面板给他看。 最后一个任务还是灰色的。 “这是不能做的意思吗?”小树熊捏着面包,表情疑惑。 【对,现在还没到时候。】 小树熊蹙了下眉,有些担忧:“不会等到林子洋走了以后任务才能做吧?” 那他就做不了了。 【不会的宝宝,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任务应该就开启了。】613安慰他。 俞今舟点点头,舔了舔自己的牙,好奇地问:“我要爬到他床上咬他吗?” 【嗯,但是不能真的咬下去。】 真咬下去,林子洋估计就要去见阎王了。 小树熊乖乖点头:“我不使劲咬他。” 他没有咬人的习惯,摸了摸嘴里的牙,又问:“我的哪颗牙有毒啊?“ 他对牙齿里的毒液很好奇,摸完又跑去浴室张着嘴巴照镜子。 小树熊的牙齿洁白整齐,只有两颗是稍稍尖一点的,看起来很钝,咬起硬物来却丝毫不含糊。 613记得上个世界俞今舟八岁的时候,刷牙直接把整个牙刷头咬了下来,要不是613制止他能直接吞进肚子里。 第五十三章恶毒的小人鱼53 和613猜测的一样,任务在午夜的时候准时开启。 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呼呼酣睡的小树熊,613默默将面板关上。 反正明晚也能做,不急。 大概是真被精神力缠恼了,俞今舟睡觉时选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没有去找谢循然也没有回池子里。 客房里没有蚊子,小树熊睡觉都安稳了不少,第二天醒来身上也没有被咬出小红包。 他认真检查完自己的胸脯和肚皮,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盥洗台开始洗漱。 俞今舟刚从613那里得知任务已经开启,今晚是至关重要的一晚,刷牙的时候他还重点刷了刷自己的两颗小毒牙。 在系统的监督下,小树熊把含着牙膏泡沫的水吐出来,又用清水洗了洗脸,这才准备走出房间。 一开门,迎面就是默默等在门口的谢循然。 小树熊差点撞到他身上,往后退了一步,疑惑地仰头。 男人一身居家服,少了几分锐利,看清少年的穿着后,他皱了下眉,把人又重新抱回屋里。 “怎么不穿裤子?” 把俞今舟放在床上,谢循然摸了摸他圆粉粉的膝盖,开口问道。 小树熊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揉揉眼睛懵懵地说:“忘记了。” 他已经习惯不穿裤子了,昨天谢循然帮他套上短裤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几次手指都勾着裤子边缘蠢蠢欲动地想要脱下来。 但他很乖,在谢循然要帮他穿裤子的时候还是听话地抬起了腿。 一股凉意从衣摆下方钻入,顺着小树熊白软的肚皮往上。 胸口像是被冰凉的蛇信子舔舐,他忍不住缩着肩膀躲了一下,看向帮他提裤子的男人,睫毛轻抖。 他看起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一本正经帮俞今舟系着裤腰带。 小树熊犹犹豫豫看了他两眼,嘴巴张了张,又闭起来。 宽大炙热的掌心从腰间移到腿上,捏着他软绵绵的小腿肉,精神力也随之攀附上去,从松垮的短裤往里钻。 滚烫与寒凉交替。 “不要欺负我。”小树熊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红着脸小声恼道。 听到这话,谢循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仰起头看向坐在床上的小男生。 他好像被欺负惨了,睫毛沾着点水汽,整张小脸粉洇洇,说不出的可怜。 “?” 谢循然显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递给俞今舟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把精神力稍微收一收。”小树熊抿了下唇,磕磕巴巴道:“它一直往我的裤子里钻。” 谢循然一怔,这才注意到异样。 “抱歉。”他将精神力收回,老老实实地道歉,“我最近有些控制不住。” 可能是林子洋住进来让他感到领地被侵犯,这两天他的精神力格外躁动,也愈发喜欢缠着俞今舟。 感受到腿上的凉意散去,小树熊膝弯并在一起蹭了蹭,哼哼道:“没关系。” 小男生心软得过分,见谢循然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又小声小气地补充道:“如果你控制不住的话可以缠在我的手上。” “但不可以钻进我的衣服里,有点点凉。” 人鱼形态的时候可以在冰凉的水里睡觉,化成人形反而娇气了不少,太热太冷都不行。 话音刚落,小树熊就明显感觉到手腕上凉了一圈。 他好奇地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 谢循然的房子一共有三层,他活动的范围一般只在第一层和第二层。 久而久之三层就成了搁置旧物的地方,只有家政机器人会偶尔上去打扫。 谢循然给林子洋安排的房间恰好就在第三层。 一间不知多久没人住的屋子,连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没有,只有一床冰冷冷的被子,由此可见谢循然有多不欢迎他。 这是林子洋早就想到的结果,甚至比他预想的还稍微好了一些,他原以为谢循然会直接给他扔一串杂物间的钥匙。 他来这的目的,一个是看住谢循然,一个就是在俞今舟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贤惠。 说到底那个视频给他的刺激不小,天天板着张脸的谢循然可以,他没道理不可以。 如果宝宝和他说了那样的话,他肯定不会像谢循然这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敢干,居民身份证他都带在包里了。 林子洋这一趟准备充分。 他想得很好,却被一顿饭难住了。 今天林子洋专门卡着点抢了厨房的位置想大展拳脚,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结果理想和现实背道而驰。 他花了几晚背的菜谱大全毫无用武之地,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他只得到了一盘黑乎乎也许是炒菜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一看就毫无食欲的玩意儿。 碰巧,俞今舟被谢循然牵着下了楼。 厨房的浓烟蔓延至客厅。 屋内烟雾缭绕,小树熊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糊味。 “家里着火了吗?”他躲在谢循然身后,往厨房那边看,有些警惕,又有些疑惑。 “不是。”谢循然表情淡定,“是林子洋做的饭。” 小树熊呆住了。 …… 浓烟飘出窗外,室内的空气净化装置在缓缓运作。 小树熊盯着桌上的那一盘黑糊糊,欲言又止。 他握着刻有自己名字的筷子,懵懵地看了会儿,扭头望向谢循然,小声问道:“这是我的饭吗?” 语气已经有一点点委屈了。 “不是宝宝。”林子洋忙开口,“这是我随便瞎做的,不是午饭。” 因为羞愧,他脸和脖子涨红,尤其还是在情敌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玩意儿,简直不能用尴尬形容了,他都恨不得跳回昨天晚上,打死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明明当时看菜谱还挺简单的,怎么做起来这么难。 得到了林子洋的否定,小树熊松口气,盯着盘子慢吞吞点了下头。 做的确实挺随便的,他都闻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不仅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博得少年的好感,林子洋还无形间给谢循然做了陪衬。 看着谢循然平静撤下那盘烧糊的菜,又平静地做了几道俞今舟爱吃的菜摆上桌,那一瞬间,林子洋醍醐灌顶。 怪不得他说要做饭的时候谢循然没拦着,还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合着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反应过来以后,林子洋差点没把牙咬碎,桌上的饭菜更是一口都没动。 太阴险了,真的太阴险了,绝对不能让这么阴险的人和他的宝宝在一起。 林子洋心想。 他的宝宝那么可爱,就应该有一个疼老婆性格又特别好的老公,比如他自己。 …… 吃完饭,小树熊把碗和筷子放到厨房的水池里,跑去看自己昨天做的标本。 花瓣都埋在干燥剂里,他扒着桌子,凑过去小心翼翼嗅闻了一下,还可以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我做的标本肯定很漂亮。”小树熊眼睛亮亮,问道:“我可以把它们带回去送给长老吗?” 【当然可以。】613想也不想地应了下来。 【他们肯定会喜欢你做的标本。】 “我知道。”小树熊嘴角翘翘,摸着碗的边缘,得意中带着一点羞涩,“我可是他们最喜欢的宝宝。” 以前他没化形的时候,捡个小树枝回去都会被长老们当宝贝一样藏起来。 把小碗一个个摆回原位,小树熊又有些困了,揉着眼睛想回到二楼睡觉。 刚走出屋子,就被林子洋拦了个正着。 谢循然这会儿在书房,林子洋这才逮着机会找俞今舟问憋了两天的问题。 他抱起少年一溜烟跑到三楼房间里,锁上门,给他看谢循然那时候发给他的视频。 小树熊歪头看了会儿,认出来了:“这是我。” 但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糊糊的。 小树熊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林子洋忍着醋意陪他看完一遍,把光脑丢在旁边,脸埋进少年的颈窝,声音又低又闷:“是不是谢循然教你这样说的?” 他心里很不安定,昨晚在谢循然面前只是强撑着气势。他很怕俞今舟是真的在考虑让谢循然做他的伴侣。 小树熊雪白的脖颈被热气蒸得粉红,他轻拽了拽男人的头发,乌黑的眼眸轻眨,坦荡得不像话:“是我自己说的话。”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一紧。 男人几乎要将俞今舟完全嵌进自己怀里,埋在少年侧颈的脸也迟迟没抬起来。 小树熊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低头去掰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他觉得林子洋抱得有点紧,他要呼吸不过来了。 轻微地挣扎间,他感到脖子被打湿了一小片。 “你在哭吗?”小树熊不动了,有些茫然。 男人呼吸一滞,过了许久才开口否认:“没有。” 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灼烫的呼吸沉重,湿濡感在颈间蔓延。 俞今舟觉得他在撒谎,扭过身把林子洋的脸捧起来。 眼眶确实是有些红了,张扬的发色好像都失去了光泽,莫名显得有些可怜。 “你为什么哭啊?”小树熊凑近,身体软软和男人贴着,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他很可爱,有时候心软得不像话,有时又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第五十四章恶毒的小人鱼54 林子洋总不能说自己是怕俞今舟真的会和谢循然结婚,一个没忍住才哭了出来。 这也太丢脸了。 他没回答俞今舟的问题,环着少年的腰,闷闷不乐地说:“我也想当你的伴侣。” 大不了做个小三也好,最起码有点地位,保不准后面还能踹了谢循然上位。 忽然冒出的一句话把小树熊听得有点懵,他眨了眨眼,摇摇头认真地说:“我不找伴侣的。” 长老说他还小,不着急找伴侣。林子洋这话给长老听到都要被追着打。 以为他在变相地拒绝自己,林子洋语气又有点哽咽了,还夹杂着不甘心,“谢循然就那么好吗?” 这和谢循然有什么关系? 小树熊有些疑惑。 林子洋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他明明只会欺负你,每次都把你的嘴巴亲得很红,上次我隔着门板都听到了,很大的水声,把你当骨头一样啃。” “现在都这样,要是结婚了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没准连床都不给你下。” 说到最后林子洋自己都分不清是羡慕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 小树熊听得一愣一愣,只在男人说完最后一句后,蹙着眉小声反驳:“我没有要和他结婚。” 他不要给人做老婆。 “你不和他结婚?”林子洋止住嘴里的絮叨,紧紧盯着他,像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性。 小树熊嗯嗯应声,态度坦荡。 林子洋心里已经有八分信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还要追着问:“真的不和他结婚?” “嗯嗯。” “那你为什么问他愿不愿意做你的伴侣?” 现在是午睡的时间,小树熊已经很困了,不停地揉着眼睛,还要应付男人反反复复的问题。 他被问的有点烦,与林子洋脸贴脸轻蹭了一下,乌泱泱的睫毛垂着,声音轻软,撒娇般地嘟囔:“我好困。” 这招很管用,林子洋瞬间噤声。 室内安静下来。 困倦的少年懒得动弹,直接埋在林子洋的怀里,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他的身体很软,尤其在睡着以后,像融化的棉花糖,软绵绵陷在林子洋怀里,肉乎乎的脸颊挤出惹人怜爱的弧度。 林子洋的心好似都被填满了一般,一遍遍描摹怀中人的睡颜。 他想得很俗也很矫情,只希望时间能一直定格在这一刻,没有谢循然没有任何人。 可惜美梦和现实不同,没多久谢循然就闻着味儿上来了。 他仿佛知道俞今舟在睡觉,开门的动静都很轻。与轻柔动作相反的,是他冰冷的脸色。 他先是看了眼酣睡的少年,随后看向林子洋。 他没说话,林子洋却懂了他的意思,轻啧一声,把俞今舟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和谢循然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 小树熊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他睡得很懵,从床上坐起来时表情还是呆呆的。 房间的窗帘厚重,一丝亮光都透不进来,整个室内都是黑的。 漆黑的环境总会让人感到不安。 小树熊赤脚踩在地板上,先把灯打了开来,又推开门。 走廊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抓着门板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走出去。 三楼因为很久没人居住的原因,仅仅三天没打扫地板就已经铺上了灰尘。 小树熊看了看被蹭脏的脚趾,又跑回去穿上拖鞋。 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两个男人有所察觉,同时抬起头。 少年看起来睡得很好,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头发胡乱翘着,垂眸缓慢又认真地下着台阶。 林子洋眼睛一亮,想要过去,刚起身脸色突然白了一瞬,又坐回了沙发上。 妈的,谢循然下手是真狠。 他揉了揉被衣服遮盖住的伤口,怀疑自己肋骨被打断了。 果然他和谢循然的磁场不合,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 小树熊不知道两人又打了一架。 他能感觉到谢循然和林子洋的精神力有些紧绷,于是疑惑地瞄了两眼。 只是这次两个男人学聪明了,专挑能被衣物遮住的部位动手,所以俞今舟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们在少年面前还能勉强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唯独精神力在相互排斥,像圈占领地的雄兽,压抑中带着试探,躁动不安地想要去触碰漂亮单纯的小男生。 小树熊不喜欢被精神力缠来缠去的感觉,腰上一阵冷热交替,一顿晚饭,他被缠得都有些蔫了。 也没有等两个男人的意思,一吃完他就离开餐厅钻进了水池里,徒留谢循然和林子洋相看两厌。 …… 睡觉的时候谢循然再次空手而归。 连着两晚俞今舟都不愿意和他回屋,男人脸色都难看了不少,开始认真反省起自己做了哪些错事。 小树熊不知道仅仅一句拒绝就让谢循然开始胡思乱想,他正在为晚上的任务做准备。 咔嚓。 他垂眸看着被咬成两半的珍珠。 【……】 【宝宝你是想咬死他吗?】 为了确保林子洋的生命安全,613突发奇想让小树熊先练习一下咬的力度,显然,这个想法很明智。 按照这个咬合力,一口下去,先不提会不会中毒,613都怕林子洋会失血过多直接晕过去。 【力度稍微放轻一点点。】 小树熊点点头,把咬成两半的珍珠塞进嘴里吃掉,又拿了颗新的。 613欲言又止,它怀疑小树熊在借着练习给自己加餐。 【不要乱吃东西宝宝。】 “我没有乱吃。”小树熊一本正经地纠正它,“长老说了不能浪费粮食。” 【。】 这哪里是粮食。 还没等它开口,又是咔嚓一声。 小树熊把珍珠吐出来,见上面只有一丝裂痕,开心地展示给613看,眼睛亮亮地问:“这样呢?” 【还是太用力了。】613叹了口气。 【有稍微软一点的东西吗?】 显然用珍珠练习行不通。 小树熊想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袋小面包。 “这个呢?” 这还是他害怕谢循然不给自己吃饭偷偷藏的。 【这个可以。】最起码比珍珠好多了。 听到613这么说,俞今舟将其他珍珠藏回了枕头底下,又把咬出裂纹的珍珠偷偷塞进嘴里,只留下那一袋小面包。 面包比珍珠要软得多,也可以模拟人类的皮肤。练习几次,小树熊很快就把握好了力度。 接下来就是等着午夜的降临。 漫长的等待对爱睡觉的小树熊来说不值一提,只是闭上眼睛,四个小时就能很快过去。 他下午在林子洋的房间睡过觉,不用再一间间找人,打开壁灯顺着楼梯直接走到了三层中央的房间。 像是上次爬谢循然床那样,他先打开门探头张望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走进去。 男人一头红发,即使在黑暗中也很显眼,小树熊一下就看到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快到床边时表情有些迷茫了。 他不知道要咬哪里。 似乎是回应他的困惑,林子洋突然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搭在床边。 小树熊盯着男人结实的手臂看了会儿,凑过去闻了闻。 还是一股木质香。 他舔了下唇,张开嘴巴咬上去。 说是咬也不对,他没有用劲,只是轻轻地含着。 停顿了两秒左右,小树熊偏开头,小声问道:“可以了嘛?” 【没有。】 613纳闷地看了眼界面:【宝宝你咬的时间再久点。】 小树熊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伸着脖子凑过去。 这次的时间很久,他嘴巴都溢了点口水出来,湿哒哒沾在男人的胳膊上。 “现在可以了嘛?” 俞今舟再次退开,抿了下唇。 【还是没有。】 613怀疑这任务系统又发癫了。 小树熊哼哼:“我嘴巴好酸。” 抱怨完,他又乖乖靠了过去。 刚咬上去,原本应该熟睡的林子洋胳膊猛地抬起。 略尖的小毒牙刮蹭到男人的肌肤上,俞今舟怕把他咬伤,跟着男人的动作仰起脖子,像条被钓起来的、可怜兮兮的小鱼。 与此同时,脑海里也想起了滴的一声。 【任务完成】 “宝宝?” 林子洋眯起眼睛看清俞今舟现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他很高兴,明明是询问,语气却是愉悦的。 小树熊松开嘴,往后退了退,眼神有点懵。 他没想到自己会吵醒林子洋,所以什么理由都没想好。 所幸男人帮他想好了借口。 “是一个人睡不着吗?”林子洋替他理了理翘起的头发。 小树熊愣了一下,顺着男人的话嗯嗯点头,脸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小声道:“我一个人睡不好。” 眼睛湿润润的,说出的话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林子洋心跳加速几瞬,强忍着喜悦,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不找谢循然?” 一边说一边把小树熊往床上抱,生怕他跑了。 小树熊被他搂着,面对他的询问想了一下,攀着男人的脖子似是在说什么小秘密般悄声道:“他的屋子里有蚊子。” “我胸口被咬得很痒。”他嗓音都是软的,耸着鼻尖小声小气地控诉:“还有肚子也会被咬。” “蚊子?”林子洋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就算真的有,谢循然家也不可能没装驱蚊器。 小树熊认真地点点头:“我肚子上现在还有一点点印子。” 说着把衣服掀起来给林子洋看。 房间漆黑一片,林子洋看得不真切,起身摸索到床头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给少年雪白的肌肤染上一层暖色。 他的腰很细,看起来纤瘦,林子洋却知道有多软,捏上去都是软绵的肉感。 靠近肚脐的位置有一枚浅浅的红印。 林子洋仔细看了会儿,眼睛猛然瞪大。 这哪里像是蚊子咬出的红包,明明是被人嘬出来的。 第五十五章恶毒的小人鱼55 俞今舟晚上还是睡在了林子洋的屋子里。 男人盯着他的肚皮看了半天,酸言酸语不停往外冒,其中不乏有贬低谢循然的一些词,比如说他道貌岸然,说他是衣冠禽兽,装成大蚊子的模样抱着少年的肚子啃。 他分析得振振有词,小树熊却一个字没听进去,半眯着眼睛,一开始还会迷迷糊糊地嗯嗯应声,后来就直接歪头睡了过去,白软软的小肚子露着,也不管了。 看得林子洋又好气又好笑。 当时谢循然和谢良约好的是林子洋在这里住两天,第二天已经到了。一大早谢循然就表现出了赶人的意思,尤其是他发现少年拒绝了和他回房睡,却在半夜跑到了林子洋床上。 他舍不得责怪俞今舟,最后遭殃的自然又是林子洋。 旧伤还没好,又添了点新伤。 当然,谢循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身手虽然比不上谢循然,也不至于被按着打到不能还手。 被衣服遮住的身体没有一块好地儿,可看到谢循然一副“俞今舟怎么会和你睡在一起”的死人脸,林子洋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爽到了。 他喜欢被少年选择的感觉。 ——最后谢循然也没成功把林子洋丢出去。 毕竟两天时间严格来算,怎么也要到48小时吧。林子洋钻了个空子,一直待到下午才离开。 刚上车,就看到少年从谢循然的房子里钻出来。 “宝宝。”林子洋忙把窗户降下来,笑着冲俞今舟挥了挥手。 小树熊跑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隔着车窗递给他。 是被一块手帕包着的,林子洋接过,刚要打开看,就被少年喊住。 “林子洋。” 男人抬头看着他。 小树熊扒在窗户上,眼睛很亮,长长的睫毛翘着,“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他脸颊挂起甜甜的小梨涡,说得格外认真:“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再见啦。” 像是很平常的告别,又不像。 林子洋有些愣住了,直到俞今舟的身影渐渐消失才回过神。 他打开手帕。 里面是一朵很小很小的玫瑰花标本,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摊开,上面画着一个男人和一只小熊在种玫瑰。 应该是小熊吧,画得歪歪扭扭,林子洋认不太出来。 收到这个礼物他该开心的,可莫名,林子洋有点笑不出来,心里更是涌起一丝不安。 他忙扭头看向车窗外。 谢循然家的落地窗窗帘都拉了起来,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是想多了,宝宝好好地待在这里,他有什么可惶恐的。 林子洋压住心底的异样,不停安慰自己。 大不了过两天,他再偷偷过来。 …… 所有的任务全部完成,距脱离这个世界还有三天,但倒计时的时间却是静止的,613说必须要按照原剧情那样离开谢循然家才能开始脱离世界。 有迪伦的帮忙,离开谢循然家并不难。 小树熊默默摆弄着光脑。 【宝宝。】 613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离开这里你会难过吗?】 小树熊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他其实没什么感觉的,但想到离开后谢循然他们可能会感到伤心,他好像又变得有些难过了。 见他蔫巴巴的样子,613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还没开口就听俞今舟忽然问:“等我走了以后,谢循然的精神力是不是又会变得乱七八糟了?” 【后面的剧情我看不到,应该不会吧。】 它心里隐约有答案,却不想让小树熊担心。 613语气中的迟疑很明显,小树熊不吭声了,手摸了摸埋着玫瑰的小碗。 谢循然对他很好,他希望谢循然可以不要那么难受。 …… 接下来两天,谢循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少年似乎有些乖过头了。 亲他的时候他不会再躲,而是乖乖张开嘴巴,晚上不再抗拒进屋,睡觉还会缩进谢循然的怀里,即便被男人欺负狠了,也只是湿着眼尾揪一揪他的头发。 他变成了最柔软可口的小棉花。 谢循然却不那么高兴。 太反常了,他宁愿少年在被亲疼的时候踢一踢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乖巧得像在补偿着些什么。 俞今舟在瞒着他一些事情,但他不知道是什么,这令他愈发烦躁,精神力也变得躁动不安,不讲理地缠在少年身上。 这种躁郁感,在他要出门时达到了顶峰。 有那么一瞬,谢循然差点打电话给谢良说他不去了。 但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容不得他任性。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谢循然顿了一下,扭头望向趴在沙发上晃着小腿的少年,“舟舟。” 他轻声唤了一句。 小树熊侧过头。 他被谢循然养得很好,脸颊堆着软乎乎的肉,显得稚弱可爱,眼睛乌黑又清澈,谢循然每每看到都会心软得不成样子。 唯独这次让他感到窒息。 谢循然定定地看着他,直到少年疑惑地歪了下头才艰涩地开口:“等我回来。” ——太奇怪了。 谢循然坐上车,眉头紧拧,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俞今舟这两天的一举一动。 他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惜无果。 直到车驶离别墅,谢循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最后一句话并没得到少年的应声。 …… 迪伦大概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在俞今舟联系上他之后,他几乎是立刻把逃跑的事情提上日程。 这边谢循然刚走,迪伦便带人找了上来。 过程可以说是顺利得不可思议,徐刀越确实没骗他,让他踌躇着放缓计划的安保系统徐刀越仅用一张芯片和入侵接口器就解决了。 推开门,迪伦迫不及待地凑到俞今舟面前,并没发现身后徐刀越和利亚姆同样灼热的目光。 一个月不见,小人鱼好似更漂亮了,乌发雪腮,俏生生坐在沙发上让人移不开眼。 徐刀越视线往下,落在少年软绵腻人的腿肉上,再到粉白的脚面,眼神稍暗。 也更诱人了。 迪伦上前想要牵他:“宝宝我们快走。” 见他打算就这么走了,利亚姆连忙伸手一拦:“哎,别着急走,你先带我去谢循然的卧室。” 这是几人之前就商量好的。 迪伦满心满眼都是俞今舟,差点忘了徐刀越提出的条件。 眼看他想牵着俞今舟一起上楼,徐刀越挑了下眉,开口道:“舟舟和我先上车,你们拿完东西直接出来。” 听到他的话,迪伦有些犹豫。 徐刀越面上风轻云淡,继续说:“怎么,不放心?我和舟舟认识的时间可比你久。” “再说了,我只是来拿我想要的东西,还能做什么不成?” 几句话下来让迪伦的戒心稍稍放下,在征得俞今舟的同意后,他和利亚姆独自上了楼。 两人一走,徐刀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将俞今舟抱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嘴角随即勾起一丝弧度,“总算是找到了。” 本该属于他的。 第五十六章恶毒的小人鱼56 徐刀越把悬浮车停得很隐蔽,小树熊被他抱着穿过几个街道才顺利坐进车里。 他没坐在驾驶座,死皮赖脸的要和俞今舟挤在一起。 后座还算宽敞,可男人紧挨他,长手长脚霸占着座位,小树熊只能可怜兮兮地贴着车窗。 他双腿并得紧紧,肩膀抵着冰凉凉的窗户,忍不住蹙着眉小声道:“不要挤我。” 他被徐刀越身上高热的体温蒸得小脸粉红,眼尾蔫蔫的垂着,怎么看怎么委屈。 “什么?” 声音有些小,徐刀越注意力在别处,一个字都没听清。 没等俞今舟重复,他忽然皱了下眉,手从少年的衣摆探入,低声道:“怎么不穿裤子?” 小树熊一抖,眼睛含了点水汽,抿着唇推了推男人的手臂,嘴里乖乖答道:“穿裤子尾巴就变不出来了。” 徐刀越不大高兴,眉眼压着,像是不信这个解释。 那什么谢少校看着就不像好人,没准就是他不给俞今舟穿裤子。 这么想着,他还是顺势将手收了回来,从车座中央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鱼递给俞今舟,“吃吗?” 自从小树熊可以在陆地上自由行走,他就很少吃鱼了,吃的都是平常的饭菜。 他凑过去闻了闻,舔着唇摇摇头。 这里没有筷子他很怕把手弄脏。 徐刀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从中选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鱼肉拿起,递到少年嘴边。 闻起来很香,小树熊又舔了舔嘴角,瞄一眼徐刀越,犹犹豫豫地张开嘴。 男人不紧不慢将鱼肉全喂进了少年的肚子里,利亚姆这才姗姗来迟。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小树熊有些疑惑,在徐刀越拿着纸巾要给他擦嘴的时候偏头躲了一下,小声问:“还有一个人呢?” 对上少年澄澈的眼睛,利亚姆抓了抓头发,含糊道:“他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没想到那条黑尾那么难对付,还好他准备了三发麻醉弹。 就像贝茜说的那样,有了另一条人鱼,他们就可以把俞今舟带走。 毕竟政府只是需要可以安抚精神力的工具,他们带走俞今舟,再赔一条黑尾够有诚意了吧。 单纯不想带上那条黑尾,理由利亚姆和徐刀越却想得冠冕堂皇。 小树熊半信半疑,又扭头往窗外看了看。 要赶着去码头,悬浮车车速提得很快,他们不能正大光明行驶在A1区的街道上,走的也是这里工人提供的小道,因为偏僻,连摄像头都没装。 徐刀越看似只是个普通的水手头子,实际人脉广得超乎想象,当初知道迪伦也是因为A7区研究院里有他认识的人。 研究院突然来了个副院长,身份不明不白,底层工作人员早就讨论得热火朝天,也是凑巧那次徐刀越去交换一些预防海上疾病的药水,和研究院的实习生随便聊了两句,这才听了点八卦。 从实习生光脑里看见副院长的样貌,徐刀越一眼就认出了这条黑尾人鱼。 他曾在B7区的海域看过一次,黑发金眸,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一般水手能对付过来的,碍于他当时的手下太过青涩,第一次追捕过程损失惨重,思虑再三,徐刀越最终放弃。 让一条人鱼混到副院长的职位,不得不说有些人真是蠢得厉害。 徐刀越那时一心想着去找俞今舟,倒是没兴趣管这条黑尾想干什么。 直到几天后他去拿药水,却听说副院长和谢良去了A1区,说是为了谢良外甥养的一条人鱼。 几乎瞬间,徐刀越就想到了俞今舟。 谢少校被一条白尾人鱼迷住这件事情,可是传遍了A9区。 他们正愁找不到谢循然的住所,机会这不就来了。 拿到一条人鱼的联系方式不简单,可拿到一位副院长的联系方式就容易得多了。 本来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迪伦记恨自己之前追捕他的事情该怎么解决。现在看来鱼的记忆力确实不好,迪伦好像完全没认出他。 这明显省去了不少麻烦,徐刀越很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迪伦的态度,字字句句好像都把俞今舟当成自己的伴侣,实在可笑。 也不知道把他放在谢少校家里,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不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吗? 徐刀越恶劣地想道。 最好是往死里打。 小树熊埋头摸着口袋上的爪垫,对613肯定地小声说:“他们在撒谎骗我。” 把他当笨蛋一样糊弄。 他有些不高兴,嘴巴紧紧抿着。 以为他在担心迪伦,613安慰了一句:【那条人鱼会没事的。】 碍于人鱼一族的独特技能,政府不会随便伤害他们。 俞今舟点点头:“我知道的。” 迪伦看起来很壮,比他厉害多了。 【倒计时开始了宝宝。】 确切地说,从少年出了谢循然家那一瞬,就开始倒计时了。 小树熊闻言垂眸,看着自己稍稍变透明的指尖发呆。 613说过他脱离期间,身体会逐渐变得透明,最后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他眨了下眼,把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悬浮车行驶飞速,很快就抵达了港口。 徐刀越走得很偏,绕了一圈从港口另一侧上了船,那里管得松,他还提前打过招呼,所以直到登上船舱都很顺利。 他们换了一条船,没有之前的大,但看起来更崭新了些。 小树熊被男人抱着,好奇地左右张望。 船上除了徐刀越和利亚姆没看到其他水手的身影。 按照徐刀越的说法,人多眼杂,所以这次他只带了利亚姆一起。 他们不再让俞今舟待在地下室,而是给他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房里不仅有床,还有一个浴缸大小的水箱,确保少年可以在里面泡尾巴。 船缓缓驶离A1区,徐刀越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他将俞今舟放在床上,半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膝盖,问题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蹦。 比如俞今舟是怎么又会说话了,比如不穿裤子的坏习惯是谁教的,再比如腿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 少年腿上的痕迹很隐蔽,均在内侧,只在腿弯稍稍错开的时候才能看到。 他很乖,问什么答什么,就连徐刀越盘问的细节都答得很认真。 男人很凶,会把他小腿舔得湿漉漉,还会像小狗一样拱进他的腿间,闷热的呼吸从小腿肚到大腿根,将他浑身欺负得泛红。 语气软绵,也听不出是在抱怨还是撒娇。 他不觉得羞耻,睁着乌黑水润的眼睛,一派天真烂漫,最后反而是徐刀越先听不下去了。 妈的,他真的是闲得没事干了。 男人在心里骂自己。 非要在这听这些添堵。 偏偏利亚姆那傻逼还弓着个腰凑过去,没头没脑地问:“也能给我咬一口吗?” 徐刀越:“……” 第五十七章恶毒的小人鱼57 徐刀越生气了,就在俞今舟认真回答完他的问题之后。 他长相本来就显得凶,皱眉板脸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但他又好像没那么生气,还是会仔细地把鱼清理好喂给俞今舟,也会送给他很多亮晶晶的东西。 613说是更年期的关系。 小树熊听不懂,但他很相信613的话,点点头:“那我不气他。” 和徐刀越不同,利亚姆的态度就很好,一如既往的热情。 就是有些毛手毛脚,动不动摸他闻他,被徐刀越揍了几次才老实。 俞今舟趴在枕头上,想着些有的没的,眼皮懒懒地耷拉下来。 大概是要脱离世界的关系,他愈发嗜睡,一天清醒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小时。 睡得时间太长了,连神经大条的利亚姆都发现了不对劲。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小树熊眼睛半眯着有些睁不开,想揉一揉,刚动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 他迷迷糊糊地扭头,只看到自己床边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察觉到他的动静,人影立刻有了反应,打开床头的小灯。 昏黄的暖光将卧房填满。 小树熊眼睛里含着点水汽,懵懵看着床前的人,软声呢喃:“利亚姆?” “嗯。” 男人应了一声,嘴唇在少年的手上轻蹭,以往明亮的眼瞳溢满担忧,“你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他连声音都不敢太大,轻轻压着,生怕惊扰床上的少年。 人鱼怎么会睡那么久呢?连幼崽都不会这样。 他摸了摸俞今舟睡红的脸蛋,“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小树熊摇摇头,眼里还是雾蒙蒙,声音细小:“只是有点困。” 说完这话,他眼皮恹恹地垂下几分,好像又要睡着了。 利亚姆不敢吵他,只能在旁边焦躁地看着。 直到少年呼吸绵长,他才小心翼翼凑过去,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脯,屏住呼吸听他的心跳声。 没有异样,也没有减弱。 利亚姆稍稍松了口气。 徐刀越已经在联系贝茜了,只希望贝茜能快点赶过来。 …… 仅仅过了一天,俞今舟的身体就明显透明了几分。 之前只是手指,他还能藏在衣袖里,现在却不行了。 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两个男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开始大量查找人鱼的资料,却没得到任何收获。 徐刀越不再让少年睡在床上,而是把他抱进水里泡着。 他自欺欺人的以为,是长时间没泡水俞今舟才会变成这样。 少年变回了人鱼的形态,尾巴蜷缩着,艳红的尾鳍因为透明化呈现出几分脆弱,他静静趴在水箱中,闭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水里。 徐刀越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蹲在水箱边,一瞬不瞬盯着他起伏的胸脯看,生怕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贝茜已经往这边赶了,可惜他们的基地离这太远,最快也要三天。 即便在水里泡了一天,晚上少年的身体还是变得更加透明,连尾鳍的颜色都淡了许多。 徐刀越头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力哄着俞今舟多吃点东西。 或许吃饱了身体会渐渐好起来。 少年的胃口还是很好,就是一直在打瞌睡,最后连饭都不吃了,窝在徐刀越怀里困倦地闭上眼睛。 对面的利亚姆最先看不下去,红着眼眶站起来,默不作声地往外边走。 一顿晚餐,除了俞今舟,谁都没吃进去。 徐刀越将人抱到水箱里。 冰凉的海水覆在皮肤上,小树熊若有所觉地半睁开眼。 但他实在太困,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很快又要闭上眼睛。 徐刀越心里一慌,忙开口:“舟舟。” 听到有人唤自己,小树熊强撑睡意偏头望过去,乌泱泱的睫毛垂着,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 “先别睡好吗?”男人语气里含着不易察觉地恳求,“你今天睡得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他很乖,像是听出了徐刀越的担忧,脸颊在男人手心蹭了蹭,小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会睡得很久。” 他是树袋熊,一天几乎都在睡觉呢,这是正常的。 睡得再久也不该这样。 徐刀越很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视线扫到床头的小书柜,轻声哄他:“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他记得少年对故事书很感兴趣,刚来的时候抱着看了好久,只是下午他开始长时间睡不醒,就再也没碰过了。 徐刀越放的几本故事书基本都是图画,文字很少,小树熊确实很爱看。 听到男人这么说,他眼睛稍稍睁开了点,轻抿嘴唇,乖巧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很想睡觉,可是徐刀越的表情不太好看,好像他拒绝就会哭出来一样。 泡在水箱里不方便,徐刀越就将他抱进怀里,坐在床上开始选故事书。 他不知道俞今舟喜欢哪一本,于是低头问:“想要听哪个?” 小树熊揉了揉眼睛,看向小书架,指了一本封面画着大海的故事书。 他现在是人鱼,对这类书还是有点兴趣的。 徐刀越准备的都是儿童版,所以篇幅不是很长,字也不多,反倒是图画更多点。 看着上面精美的图案,小树熊变得精神了一点,开始认真听起故事。 是一个人鱼公主和人类王子相爱的故事。 他很少看人类世界的故事书,听得津津有味,还会时不时拽着徐刀越的衣袖问一些问题。 男人很有耐心,不管俞今舟问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都会认真回答。 直到看见人鱼变成泡沫消失这一段,他突然闭上了嘴,眉头紧皱。 这什么鬼故事书,写得真烂。 他不念,小树熊却能看懂书上的图画和文字。 他摸了摸图画,对徐刀越小声道:“我也是公主。” 他要和故事书上的公主一样从世界上消失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徐刀越却好像听懂了。 他身体一僵,下一秒陡然抱紧怀里的人,低头深埋进少年的颈窝,久久没有出声。 小树熊说完这话又有些困了,他揉了下眼睛,没再因为徐刀越滚烫的鼻息躲开,歪着头和男人亲昵地挨在一起。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感到侧颈湿了,还听到男人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小树熊有些疑惑,徐刀越没有惹他生气,还对他很好。 可他昏沉沉地说不出话,只用面颊轻轻蹭了蹭他。 这个举动不是很管用。 他的脖子好像变得更湿了。 第五十八章恶毒的小人鱼58(完) 偌大的房间,窗帘紧闭。明明是白天,却连一丝亮光都照射不进去,漆黑又寂寥。 这是俞今舟离开的第二天。 谢循然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垂眸给自己腰腹上的伤口换药。 人鱼的爪子确实尖锐,给他留下的爪痕深可见骨。男人却像是没感觉,面无表情地一圈圈缠绕着绷带。 处理完伤口,他站起身,拿过桌上的水壶缓慢朝外走去。 客厅的桌椅倒地,瓷器碎片随处可见,地板上还留着打斗时的脚印和痕迹,谢循然却仿佛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走出门外。 和房内的凌乱不堪相反,花圃里的玫瑰还在灼灼盛开,和少年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 谢循然走过去,认真地给花浇水。 来回走动,伤口上的血液渐渐浸染绷带,大片印在衣服上,男人视若无睹。 嗡嗡。 光脑轻震两下。 谢循然低头看了眼,是谢良打来的电话。 他将电话摁掉,拎着水壶回到房子里。 【您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已经超过临界点,请尽快注射镇定剂。您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已经超过临界点,请尽快……】 智能管家发出警报。 谢循然像是没听见,把水壶放在桌上,径直走上二楼,重新回到昏暗的卧室。 尖锐的警报声被隔开,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光脑,指尖轻颤。 那是他之前买给俞今舟的。 没设置密码,谢循然可以直接打开。 因为失血过多,他面色有些苍白,埋头在光脑上翻找着,最后点开一个名为“送给谢循然”的文件。 里面是一个音频。 谢循然熟练地点开。 开头是一串电流的嘈杂声,没多久安静下来,另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 “我要走啦谢循然。” “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少年语调很慢,大概是不太会说这种告别的话,咬字磕磕绊绊。 谢循然低着头,表情隐在暗处,静静地听着。 “给你准备了这个,希望可以帮助到你。” 音频里的声音短暂停了几秒,接下来是一段哼唱。 音调空灵缥缈,和俞今舟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同,听起来柔和清亮,又有点青涩,勾缠住男人躁乱的精神力一点点安抚下来。 屋外的警报声消失。 “我哼得不太好,不要嫌弃。” 少年声音很小,像是不好意思般补充了一句。 音频戛然而止,房内重新恢复寂静。 过了许久,坐在床边的男人才有动静。 “不嫌弃。”谢循然弯腰,干裂的嘴唇在光脑上轻蹭,“不会嫌弃你的。” 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他想去找俞今舟,但少年不让。书上说了,要听伴侣的话。 可是心脏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让他近乎窒息。 听话的代价太大了,仅仅两天就让他难熬得要命。他无法想象以后的生活没有俞今舟会怎么样。 得去找他。 谢循然紧握着光脑想道。 外边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他要把自己的妻子找回来。等找到之后不论是下跪还是怎么样,他都愿意。 少年那么心软,会原谅他的。 …… 俞今舟这一觉睡得很沉,连外边打斗的动静都没听到。 直到熟悉的同族磁场,将他从睡梦中拽出。 看到迪伦的时候,小树熊表情都是懵的。 尤其男人脸上满是伤口,眼睛还红红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迪伦长得凶悍,俞今舟以为这样的人不会哭,新奇地抬手去摸,“你怎么哭了啊?” “没哭。”迪伦乖顺地低下头任由少年的手在他脸上摸索,嘴硬道:“我刚从海里上来,这些都是海水。” 说完他无意间瞥到少年半透明的手臂,眼眶更红了。 “我都看见了。”大概是觉得迪伦撒的谎太明显,他眼睛弯了弯,语气里有点得意:“你骗不到我。” 和徐刀越想的一样,迪伦不出意外和谢循然打了一架,因为伤势惨重,所以赶路很吃力,花了快三天才追到徐刀越的船。 被骗和老婆被抢走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他怒不可遏。 原本打算掀翻徐刀越的船,又想到俞今舟在上面,这样可能会伤到他,最终迪伦还是放弃了这个做法。 他决定上船再把徐刀越弄死,结果那个男人看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有没有办法救俞今舟。 救什么?他的小伴侣明明好好的,怎么会需要人救。 觉得徐刀越又在耍诈,迪伦保持警惕,直到看见房里的俞今舟。 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少年,躺在床上,身体透明得仿佛要融化在空气中。 不该是这样的,少年都答应要和他回海里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出问题。 一定是徐刀越做了什么。 他想都不想就给了身后男人一拳。 没收着力,徐刀越瞬间被他打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迪伦又扑上来一拳拳砸下去。 可以称得上是单方面的殴打,徐刀越丝毫不反抗,像没知觉了一样躺着任他施暴,直到利亚姆赶过来才把他们分开。 愤怒发泄出来,迪伦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甚至懒得再去质问,一把推开利亚姆,进到屋里抱着少年一动不动。 他很怕俞今舟会消失,只能试图用怀抱禁锢住他。 看着俞今舟愈发透明的身体,迪伦脊背弯曲,试图从少年手心汲取到让他安心的温度,生硬地勾了勾嘴角,“好聪明,这都骗不到你。” 听到这话,小树熊的眼睛更弯了。 距脱离世界还有三个小时。 他没有之前那么精神,和迪伦没说几句话,又合上了眼睛。 他变成人类后总是怕热,男人的鼻息稍微靠近点就会缩着肩膀躲开。 但现在却不会了。 乖得令人不安。 迪伦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房内的光线变暗,才起身走出去。 …… 不知三个男人聊了什么,小树熊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船舱里了。 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仰起脖子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疑惑道:“要去哪里啊?” “去海底。”见他醒了,迪伦低下头笑着说:“带你见一个朋友。” 朋友? 小树熊眨了眨眼。 【他以为你生病了,想找海底的朋友救你。】 刚刚俞今舟睡觉的时候,613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迪伦在这片海里认识一条专门治疗疑难杂症的人鱼,不过那条人鱼讨厌人类,所以住在海底最深处,他想带着俞今舟过去。 小树熊闻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抿着唇小声嘀咕道:“你救不了我的。” 他没有生病,只是要离开了而已。 迪伦手臂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像是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执意带着俞今舟往甲板上走去。 【还有十秒就要脱离世界了宝宝,准备好了吗?】 小树熊拽着男人的衣袖,探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徐刀越和利亚姆,接着缩回迪伦怀里,扭头静静看向海平线的夕阳,嗯了一声。 倒计时数到五的时候,迪伦带着他走到船头。 【4。】 “好巧。”小树熊想起了什么似的,仰头对迪伦说道:“人鱼公主是在日出,我是在日落。” 【3。】 迪伦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感到很不安,没忍住追问:“什么公主?” 小树熊想起他可能不知道这个故事,于是摇摇头不再说话。 【2。】 在男人抱着他跳下海的一瞬,他又偏头看了眼海平线的方向,小声喃喃道:“夕阳好漂亮。” 希望下个世界也能看到。 水花溅起,淹没两个人的身影。 【1。】 【正在脱离世界……】 第一章仇富的小社畜1 PS:【这个世界宝宝的称呼改成小树熊啦ovo】 总部。 “咦?” 看着悬浮屏上滚动的字幕,001惊异地睁大眼睛。 在旁边整理资料的005听到动静,疑惑地扭头:“怎么了?” “碎片被收回了三个。”001一改刚才的懒散,猛地坐起身,试图查看碎片被收回的世界。 要知道从这个任务被颁布到现在,放出的系统近千,可没有一个系统成功收回过碎片,别说收回了,就是连碎片的影子都没看见。 它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今天会有意外之喜。 001敲击着键盘。 【访问失败】 “啊。”005凑过来,看着屏幕面无表情道:“失败了。” “怎么会访问失败。”001皱眉,“以前从没有过这种状况。” 005沉思一会儿,问:“进入这个世界的是哪个系统?” “我看看。”001翻动系统名单,“是613号系统。” “现在能联系上吗?” “不行,它已经进到下个任务世界了。” “那么等它从下个世界出来,把它召回总部。” “也只能这样了。” …… 金茂市的地铁站内。 钟文宾环顾四周,低下头看了眼表,眉头紧紧拧着。 他长相不差,五官端正,即便三十多岁看起来也没有中年大叔的油腻感,一身西装穿着格外的精神。 光从外观看根本不会想到他曾经只是偏远村庄不起眼的一位村民。 那时他住在经济落后的清徊村,因为父母离世的缘故,生活艰难,幸好有一对善良的夫妇一直在帮助他,所以从村里考出来时他总想着报答点什么。 可惜那对夫妇一直推脱。 直到前两天,俞家大哥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的儿子现在也在金茂市,希望钟文宾多关照关照。 据他所说,那位少年高中毕业就没再继续上了,本来回家种了半年的地,却因为吃不了苦,哭着嚷着要去城里上班赚大钱。 夫妻俩宠孩子,家境不好也东凑西凑凑了一些钱供自己儿子来到金茂市安顿。 奈何那小孩心高气傲,工资低的看不上,工资高点的嫌太累,在这边待了一年,一分不赚不说,还把本来的积蓄花了个一干二净。 眼看生活成了问题,小孩又不愿意重新回村里,俞怀仁没办法,这才打电话求助钟文宾,希望他能带一带自己儿子。 和俞家儿子相比,钟文宾可以说是事业有成,不仅考上了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现在还是维纳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助理。 维纳集团是孟家旗下的公司。在金茂市,孟氏几乎是一家独大,不论是餐饮美妆还是金融房地产,任何领域都有涉及,掌握了将近一半的经济命脉,就是在江阳省,那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可想而知,钟文宾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努力,越是这样他越打心底厌恶那些好吃懒做的米虫。 他是真的敬重俞怀仁,也是真的看不起俞家那位小孩。 只是俞怀仁都那样拜托他了,他只能尽他所能的拉一把,如果那小孩还不求上进,那他也不会再管。 毕竟钟文宾最近的压力也很大。 不久前他刚接到公司上头的通知,总经理要换人了,好像是孟家少爷从国外回来,要接管这家公司,到时候他自己的位置坐不坐得稳还两说。 对这位富家少爷来说,辞退只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钟文宾有些心烦意乱,他又看了眼手表,烦躁的情绪几乎达到顶峰。 心高气傲就算了,还没有时间观念。 钟文宾眉头紧锁。 等见到,他一定要先口头教育一下。 …… 今天是周末,地铁站的人格外多。 钟文宾不知道少年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今天穿着白色体恤浅蓝色短裤。 在他的认知中,清徊村的孩子大多头发如杂草,皮肤黝黑,要么就是腮边两团高原红,模样土里土气,所以那小孩应该也差不多。 又过了五分钟。 钟文宾的手机震动两下, 他点开看了眼,是俞家小孩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了。 钟文宾忙抬起头仔细搜寻。 可看了半天都没看到白t蓝短裤的男生。 不会是到别的出口去了吧。 钟文宾心里琢磨着,正打算发消息询问,余光突然瞄到一个穿着和俞怀仁描述相同的小男生从出口缓缓走出来。 皮肤很白,乌黑的头发翘起几撮,身形纤瘦,像是被太阳晒蔫了,耷拉着脑袋,有些看不清五官,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他走得很慢,手里拿着一袋小圆面包,脸颊鼓起柔软的弧度。 总之和钟文宾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应该是凑巧。 男人瞥了两眼,把目光移开。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刚刚那个少年。 他走得慢,吃面包的速度却很快,没多久一个面包就下了肚,又伸手去拿另一个。 这时一个路人匆匆走过,不小心和他肩膀相撞了一下。 少年手里的小面包掉到了地上。 他被撞得有点懵,呆呆看了看手,又低头去看掉在地上的面包。 不知为何,钟文宾感觉时间都好像定格了一样,不由得屏住呼吸。 过了几秒,少年有动作了。 他蹲下,拿起掉在地上的面包,看了一会儿,动作缓慢又坚定地塞进嘴里。 “……” 不脏吗? 钟文宾有些无语,又有些担心。 这样吃不会闹肚子吧。 正想着,就见少年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超出钟文宾的预料。 只见少年目标明确,直直朝他走过来,仰着张漂亮的小脸,礼貌地小声询问:“你是钟叔叔吗?” 钟文宾恍恍惚惚:“我是,请问你是?” 少年抿了下唇,认真地说道:“我是小米粒。“ “小米粒?”钟文宾没反应过来。 小树熊眨眨眼,对613疑惑道:“他不认识我。” 【俞怀仁告诉他的可能是你的大名。】 俞今舟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对男人说道:“我是俞今舟,爸爸让我来找你。” 俞今舟…… 俞家那好吃懒做的儿子?! 钟文宾脑海里的信息加载了一会儿,陡然睁大眼睛,“你就是俞大哥的儿子?!” 小树熊嗯嗯:“我是爸爸的儿子。” 他看起来很乖,脸蛋白白净净,眼睛乌黑又水润,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惹人怜爱。 哪里像从乡下来的,更像是被富裕人家娇养长大的小少爷。 太不符合常理了。 钟文宾只在这小孩出生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干巴巴红彤彤跟个小瘦猴一样,怎么会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俞大哥别是从哪重新偷抱了一个吧。 他表情呆滞了。 第二章仇富的小社畜2 银白色轿车在车道上行驶。 钟文宾一边注意前方的路,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刚接到的这位小侄子。 他和俞怀仁曾经拜过把子,按辈分算,俞今舟确实要喊他一声叔。 只是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显小,真的成年了吗? 看起来也很乖巧,从坐上车之后就一直默默吃着手里的面包,不东张西望,不到处乱摸乱碰,和好吃懒做、缺乏教养这些词怎么都沾不上边。 难不成在金茂市受挫太多次改性子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钟文宾暗暗想道。 这样正好,还可以让他省心一点。 前方红灯。 钟文宾踩下刹车,扭头看向俞今舟,“你这边的房子租期到了吗?” 小树熊舔掉嘴角的面包屑,摇摇头,老实巴交地小声道:“还有半个月呢。” “要续租吗,还是搬到公司附近?”男人轻敲方向盘。 俞今舟愣了一下,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半天之后抬起头,眼睛都是水汪汪的,“我已经没有钱了。” 他长得实在好看,小脸白生生,眼尾垂着,说这话的时候可怜得要命。 钟文宾感到心脏骤停半拍。 “房子的事情我来办就行。”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被这副极具迷惑性的长相拿捏了。 钟文宾回过神,眉头紧皱。 他现在不仅没如打算中那样说教一通,还隐隐被这位小侄子牵着鼻子走,甚至少年都没直接开口,只是暗示了一下,他就主动上钩了。 不能让这孩子把他当成取款机,他可是受俞大哥所托,要让俞今舟努力融入社会好好工作的。 想到这,钟文宾轻咳一声,板着脸找补般说了句:“当然,房子不会给你白住,你要跟着我好好学,把懒惰的性子改掉。” 少年不反驳,乖乖地点了下头,问道:“我要跟着你一起上班吗?” 这是他要走的剧情。 接下来钟文宾会说给他安排了一个销售部的职位。但原主不愿意,觉得销售没什么出息,工资还不高,话里话外透着不满,最终钟文宾松口,让原主跟在他身边当助理实习生。 原主如愿,却让钟文宾对这个好高骛远的侄子产生了反感。 小树熊在心里过了一遍剧情,等着钟文宾接话。 “对,我会把你安排在身边当实习生。” 实习生? 俞今舟眨眨眼,呆呆盯着剧情界面看了会儿,和613悄悄地说道:“这好像和你说的不一样。” 613沉默。 【没事宝宝,剧情里只要求你最后当上实习生,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它看了眼进度条,已经前进到百分之十了。 像这种指向性模糊的任务不需要做的太认真,只要最后结果和剧情对上就好。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捏着面包看向钟文宾:“谢谢叔叔。” 他真的很讨喜,语气软绵绵,尾音上扬,甜美又可爱,是很容易获得长辈喜爱的类型。 男人情不自禁地心软,面上的冷硬褪下几分,嘴上也关心起来:“过来的时候没吃饭吗?” 俞今舟摇摇头:“我吃了的。” 但他现在是个小穷鬼,中午只能啃馒头,面包还是冰箱里剩下的。 连着两个世界小树熊开头都在饿肚子。 他摸了摸肚子,把剩下半块面包塞进嘴里,眼睫蔫蔫地垂着。 任务世界都是自动筛选的,613也没办法,只能心疼地哄他:【跟着钟文宾就不会饿肚子了。】 像是应证了它这句话,钟文宾趁着红灯看了眼副驾驶座的少年,问:“我看你从刚刚就一直在吃面包,是中午没吃饱吗?” 俞今舟嗯嗯应声:“我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 一个馒头? 钟文宾满脸不赞同:“只吃一个馒头怎么行,我带你再去吃点。” 当助理的工资不低,再加上这些年攒下的钱,钟文宾也算是富足,直接带着俞今舟去了这条街最好的餐馆。 是一家中式餐馆,一道菜的份量不多,胜在美味。 钟文宾来的时候吃过了,所以把菜单直接递给俞今舟,“想吃什么自己点。” 琳琅满目的菜肴小树熊看花了眼。 之前每个世界男人们都会把他爱吃的饭菜提前准备好,他还是第一次从菜单上点。 上面有一些生僻字,小树熊看不懂,懵懵地盯了一会儿,把菜单还给钟文宾,“还是叔叔点吧。” 他抿着嘴巴,脸颊挂着甜甜的小梨涡,说话小声小气:“叔叔点什么我都爱吃的。” 他不挑食。 好乖。 钟文宾一愣,眼神逐渐慈爱。 或许之前真的是他误会了。 钟文宾这么多年一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没有成家也没有对象,难得在俞今舟身上找到了一种带孩子的感觉。 一顿饭下来,气氛好得不能再好。 大概是这几天饿狠了,少年吃的很多,钟文宾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还主动给俞今舟转了笔账嘱咐他别亏待自己,然后开车将人送回了家。 “明早我来接你去公司,今晚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打电话给我。” 相较于一开始的冷淡,钟文宾此刻说话明显温和了许多,“明天会降温,记得多穿点衣服。” 小树熊抱着满满的打包菜,边听边乖巧地嗯嗯应声。 “叔叔是个好人。” 目送走银白色轿车,俞今舟对613小声说道。 【确实挺好的。】613附和。 好是好,变脸速度也是真快,吃饭之前明明还一脸防备。 “我晚上可以不用饿肚子啦。”他抱着打包菜,慢吞吞迈着步子,小脸被怀里饭菜的温度蒸得有些泛红,嘴角开心地翘着。 …… 原主住的是单身公寓,他家并不富裕,但他很会享受,租住的公寓都是附近最好的,自然开销也很大。 这里一共有二十层,小树熊住在第十三层。 今天是周末,公寓出入的人却很少。 他垂眸认真地走着路,在即将到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和他家相隔一道墙的邻居,家门口摆放着一个小盆栽。 不知道是不要了还是专门放在外边的,叶子都有些蔫了。 小树熊蹲下来,盯着看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蔫巴巴的叶子。 就在这时,邻居的房门被打开。 听到动静,俞今舟下意识抬起头,与正要往外走的男人四目相对。 原主不爱出门,所以在这住了一年都没见过自己的邻居。 男人明显也不认识俞今舟,怔了一下,接着皱起眉质问:“你蹲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模样,眉眼英俊冷淡,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麦色的手臂露在外边,青筋微微凸起。 小树熊把摸了盆栽的手悄悄藏在身后,眨眨眼睛小声道:“没干什么。” 好凶的一棵树。 第三章仇富的小社畜3 程泽川是在半年前搬到这里的。 那时他大学刚毕业,因为想摆脱家里的束缚,选择在这里买了一间单身公寓,为此还和家里人吵了一架。 结果可想而知,他那掌控欲极强的父亲直接把他的卡给停了,害他整整一个月都在靠朋友救济。 大概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程泽川的性子很倔,愣是没找家里人示过弱,靠着以前闲来无聊玩的音乐成功当上一间酒吧的驻唱。 虽然不像当少爷那时候富裕,但也吃穿不愁。 酒吧都是在晚上开门,白天才是他睡觉的时间,正因为作息和常人不同,所以这么久他从没和隔壁的邻居碰过面。 看到蹲在自己家门口的少年时,他根本没往邻居的身份上想。 毕竟看着太稚嫩了,跟个高中生似的,应该和父母住在一起。 虽说是单身公寓,但这里房子的面积大,价格也比两室一厅或三室两厅的那种房子要便宜,有不少夫妻买房会选择这里。 想到这,程泽川打了个哈欠,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慢悠悠地问:“你是哪家的小孩?” 长得还挺漂亮。 他一边问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 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圆,蹲在这小小一团,猫儿似的。 看起来很好欺负,眼里明明含着警惕,被问话的时候却又很乖的在回答。 “我是1307家的。” 1307…… 程泽川动作一停,垂下眸:“你住在我隔壁?” 搞什么,他之前还以为住在隔壁的是个死宅,垃圾总是成堆的放在门外,也很少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现在看着眼前的少年,程泽川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些行为和他联系在一起。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他看起来对盆栽很感兴趣,动不动就要瞄一眼。 程泽川来了点兴趣,也学着他蹲下来,伸手拨弄了一下盆栽的叶子,“你喜欢这个?” 小树熊抿了下唇,没说喜不喜欢,小声道:“它要被渴死了。” 这盆栽是上个房主留下的,程泽川觉得在家里摆着碍事就放到了门口,他没什么养花草的情操,想起来就浇一下水,想不起来就拉倒。 从前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听到少年的话,他久违感到一丝心虚,轻咳一声含糊道:“今天忘记浇水了。” 小树熊闻言仰起头,认真地问:“那你现在不给它浇水嘛?” …… 接了一杯水浇在盆栽上,程泽川手指屈起抵在嘴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听一个小鬼头的话。 可能是这小孩长得太乖了,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说话软绵绵,让人实在拒绝不了。 但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是有损程泽川奇怪的自尊心。 他望向盯着盆栽看的少年,清了清嗓子,吊儿郎当地说:“哎,未经允许碰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知道吗?” 【……】 好幼稚,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学生一样博取关注。 小树熊被他指责得有点懵,也不敢伸手去摸叶子了,眼睛睁得圆圆。 见他这反应,程泽川心里舒坦了,先发制人地继续说道:“不过看你第一次这样,我可以原谅你……” 说到这他瞥见放在少年脚边的饭菜盒,嘴角一勾:“请我吃顿饭,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是穿的世界越多,里面的人物越不要脸吗? 613无语至极。 它宝宝本来这几天就吃不饱,怎么还来了个要饭的。 小树熊很大方,也很好骗,轻易就相信了程泽川说的话,觉得自己做了不礼貌的事情。 于是他理了理卷起的衣摆,抱着刚打包没多久的饭菜乖乖和程泽川进了屋。 房内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桌上还有几罐空掉的啤酒,地板铺着乱七八糟的乐谱。 “有点乱。”程泽川摸了摸后颈,随脚将乐谱踢开,“你先坐那等我一会儿。” 小树熊环顾一圈,表情呆呆的,“坐哪?” 沙发被衣服堆满了,他要坐在地上吗。 可是坐在地上会脏。 他犹犹豫豫地抿了下唇。 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程泽川将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示意他过来。 俞今舟听话地走过去。 肩膀一沉。 他被男人摁坐在沙发上,怀里也被塞满了衣服。 “抱好,别弄脏了。”程泽川接过饭菜,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弯下腰与他对视,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弄脏就把你扣在这给我洗衣服。” 小树熊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抱紧怀里的衣服。 特别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长翘的睫毛垂着,像只被大狗欺负的猫崽儿。 程泽川看得牙有些痒痒,总想咬点什么。 他摸了摸裤兜,想抽烟,可视线落到坐在沙发上黑发白肤的小男生身上,又停住了动作。 算了。 他拎着饭菜老老实实钻进厨房。 程泽川一走,613就憋不住了:【宝宝你没必要请他吃饭。】 “没关系。”小树熊双手托腮,小声道:“反正我已经吃饱了。” 叔叔还给了他一大笔钱,他饿了可以自己再买。 …… 现在还是夏天,窗外知了的声音很大。 程泽川不知道在厨房捣鼓些什么,半天都不见人影。 俞今舟等得有些困,揉了揉眼睛,迷糊糊地嘟囔:“怎么还不出来。” 他很乖,男人让他抱着衣服他就一直紧紧地抱着,也不知道放在别的地方。 应该是刚洗完没多久,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洗衣粉的清香。 他低头嗅了嗅,感觉更困了。 等程泽川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沙发的少年整张脸埋在他的衣服里。 这是什么姿势? 他挑了下眉,将菜放在餐桌上,观察片刻出声:“睡着了?” 少年没回应。 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养的,丝毫没有危机意识,在陌生人家里也能睡得这么香。 程泽川走过去,把他怀里的衣服抽出来,将人抱起。 他似乎经常被人抱,即便在睡梦中也会寻找最舒服的姿势,小脸蹭来蹭去地摸索,最后埋进程泽川的胸膛不再动弹。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程泽川僵着身子任他蹭来蹭去,直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才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没着急进屋,感觉到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微微弓腰,嗅闻了两下,喃喃道:“好香。” 男生还喷这么甜的香水,让人闻着心里怪痒痒的。 第四章仇富的小社畜4 俞今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他原本抱着邻居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因为等的时间有点长,他一直在犯困,接下来的记忆全是模糊的。 好像只是稍微闭了下眼,再睁开就已经躺在床上了,外边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刚睡醒,他眼里还泛着点水光,乌黑的头发胡乱翘着,茫然地环顾四周。 床头开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填满室内,也让小树熊看清了房里的陈设。 与客厅不同,意外的整洁。 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床的对面是一个较大的长桌,一侧摆放着电脑另一侧摆着各式调音设备,还有一架电子琴。 小树熊盯着看了一会儿,从床上慢吞吞爬下来。 这里绝大部分东西他都没见过,觉得新奇,睡意都散了几分。 钢琴他是知道的。 他在电视上看过,摁下去会发出好听的声音。 小树熊蠢蠢欲动地伸出一根手指,忽然想到今天邻居说的话,又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不可以乱碰别人的东西,这样是不礼貌的。 他谨记男人的话,抿着嘴巴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 这个点程泽川已经出门上班去了,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摆着还在冒热气的饭菜,其中一个盘子下压着张纸条。 一出卧室小树熊就被香味吸引,嗅闻着来到了桌前。 便签上写了这么一段话。 他舔着唇瞄了两眼,好奇道:“这是留给我的吗?” 他很馋,却没有去碰筷子,而是乖乖站在桌前询问613这个饭是不是给他吃的。 【肯定是给你的。】613想也不想。 这室内除了小树熊哪还有其他人。只是它没料到那个男人看起来不着调,手艺却挺好,做的饭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并不影响613讨厌他。 又是吓唬人又是讨饭,给宝宝做厨子也是他应当的。 吃完程泽川留的晚饭,俞今舟没多待,直接回到了自己家里。 原主当时租的房子是这栋楼最便宜的一间,连家具都少得可怜,显得冷冷清清。 小树熊趴到沙发上蹭了蹭,正想再睡一觉,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两下。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小米粒,见到你钟叔了吗?” 雄厚的声音自手机另一头响起。 小米粒是原主的乡名,寓意很简单也很朴素,希望俞今舟可以衣食无忧,顿顿都能吃着香喷喷的米饭。可惜原主觉得太老土,一直不满自己父母这样叫自己,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要发一通脾气,直到俞今舟穿过来。 他不反感这种亲昵的称呼,自然地嗯嗯应声,把今天和钟文宾见面发生的事情全都乖乖告诉了俞怀仁。 俞怀仁很疼自己的儿子,同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任性,所以担心这次他会与钟文宾发生什么不愉快。 在听到钟文宾给俞今舟安排了工作,还请他吃了顿饭后,俞怀仁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钟叔那么照顾你,上班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干,别让人家失望。”俞怀仁开始细细地叮嘱。 还没说两句,手里的电话就被俞母给抢走。 “宝宝,最近过得还好吗?” 相较于俞怀仁说的工作上的事情,俞母明显担心俞今舟的身体和生活方面。 “有没有饿肚子,钱够不够?最近你爹刚卖了两头猪,不够我再去镇上给你汇点。” 小米粒是俞怀仁起的名字,俞母更喜欢叫俞今舟宝宝、崽崽这样的称呼,好像在她心里,俞今舟还是那个永远长不大,只会抱着她撒娇的小孩。 “够了妈妈。”小树熊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关心,自然而然地开始撒娇,“我现在钱还有很多呢。” 够他吃好几天饱饭了的。 软软的语调,连尾音都带着一股甜味儿,不知道有多惹人喜爱。 光是短短两句话俞母都听得眉开眼笑,乖乖崽崽的换着喊,和俞今舟通了半小时电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 第二天要早起,挂了电话没多久小树熊就洗漱完爬上了床。 即便如此,隔天他被闹铃吵醒的时候还困得睁不开眼,几乎是被613一句一哄地催促着刷牙洗脸、套上衣服的。 因为全程半眯着眼,袜子还套反了一只,要不是613提醒,他就这么穿着直接出门了。 这是俞今舟第一次上班,613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不停和他说着各种注意事项。 小树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听。 【宝宝这次任务有点多,你在公司的时候需要维持原主的人设。】 “什么人设?”他疑惑地歪头。 前面的世界只会让俞今舟做一些剧情点的任务,维持人设还是第一次。 613给他说明:【大概就是在公司同事要你做什么工作你都要乖乖去做,不可以反抗。】 因为走后门的关系,原主被不少同事刁难和看不起,他内心怨恨,胆子却很小,所以不敢拒绝,再加上钟文宾的冷眼旁观,就这么被同事当成跑腿以及背锅的工具。俞今舟接下来就要扮演这么个角色。 别人说什么就要做什么。 小树熊暗暗记在心里。 ——上班时间是九点,钟文宾八点就到了楼下。 怕俞今舟找不到他的车,他专门下了车等人。 终于,八点三十他等到了晃晃悠悠出来的少年。 “舟舟。”钟文宾叫着他的名字挥了挥手。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树熊慢半拍地抬头四处张望,最后才把视线落到不远处的银白色轿车上。 似乎觉得让人干等着不好意思,他步子迈得大了点,很快就走到钟文宾面前。 “叔叔早上好。”他乖巧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钟文宾打量着俞今舟现在的模样,问:“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小树熊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他刘海湿漉漉地往上翘着,像是洗了一把脸就匆匆下来了,整张漂亮的小脸暴露在阳光下,白得晃神,眼尾还沾着打哈欠洇出来的泪渍。 棕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短裤,挎着一个和衬衫同色系的小熊背包,不像是去上班,反而像是去上学的。 钟文宾情绪复杂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俞家夫妇会那么溺爱孩子了。 这要是他儿子,他可能连班都舍不得让他上。 第五章仇富的小社畜5 维纳集团离俞今舟的住所有一段距离,开车过去要大概二十分钟。 以防少年没吃饭,钟文宾专门买了早餐才过来。 两袋小笼包两个鸡蛋和一杯豆浆全喂进了小树熊的嘴里。 胃口大的让钟文宾都忍不住侧目。 吃完早饭,俞今舟困意消散了几分,扭头好奇地盯着窗外看。 这个世界和他待的第一个世界差不多,处处高楼大厦,道路上人流和车辆涌动,更贴近现代的设定。 很快,钟文宾就将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栋高楼前。 即便是一家分公司,在这里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楼体高耸入云,最顶端是维纳集团标志性的图纹,看起来简洁大气。 他先是把车停靠在路边的停车位,接着带领少年走进楼里。 接近上班时间,大厅里满是行色匆匆的员工,时不时有人和钟文宾打着招呼,满眼恭敬之色,视线落到钟文宾身后又会被惊艳所取代。 好漂亮的男生。 好几个路过的同事忍不住扭头看了又看。 俞今舟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垂眸跟在钟文宾后面,像个小尾巴。 打完卡,上了电梯,钟文宾领着他来到23层。 这里是助理的专用办公室和休息室。 上任总经理不喜欢太多人围着,所以偌大的一层现在只有两个助理一个秘书。 钟文宾在自己旁边收拾出一个桌位给俞今舟。 新任总经理还要几天才来公司,目前他们的工作内容不是很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文件以及合作商资料准备给新的经理过目。 “钟助理,这是……?” 刚坐到位置上,对面桌的同事便按捺不住地开了口。 钟文宾原本是想把俞今舟安排在销售部的,所以并没有和同事提前打过招呼。 “这是我侄子,俞今舟。” 他帮俞今舟理了理翘起的刘海,温声介绍,“舟舟,这是张叔叔,和我一样也是老板的助理。” 小树熊点点头,看向张玄,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张叔叔好。” “你好你好,你是跟着钟助理来这里玩的吗?”张玄从桌上拿了两颗糖,笑着递给俞今舟,跟哄小孩似的。 “不是。”小树熊接过糖乖巧地摇摇头,抿着唇认真道:“我是来上班的。” “上班?”张玄一愣,看向钟文宾。 “对。”钟文宾轻咳一声点点头,“小孩一直待在家里没事做,我就把他带来跟着我学一段时间。” 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尤其是助理这样经常接触老板的,跟着没准就能受到老板的青睐,实习生都不用做就可以直接转正。 但这不是重点。 “钟助理。”张玄瞥了眼正埋头吃糖的少年,压低声音,“咱们公司可不收未成年。” 想往公司塞人也不能这样塞啊。 “……” 他就说会被人误会吧。 再三强调俞今舟已经成年,张玄还有些半信半疑,忍不住咂舌:“现在的小孩了不得。” 越长越年轻了还。 不像他,十九岁的时候就会被人喊叔叔了。 …… 简单闲聊几句,又带着俞今舟认了遍人,钟文宾开始一天的工作。 办公室变得安静下来,仅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还有键盘的敲击声。 说是要俞今舟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实际上一时半会钟文宾还真找不出让他干的活儿,只让他乖乖待在座位上。 小树熊很听话,趴在桌上折糖纸玩。 玩着玩着糖纸就被吃进嘴里了,613拦都来不及。 糖纸没了,他便开始好奇地四处张望。 仔细观察一会儿,小树熊扭头看向钟文宾,小声问:“叔叔不给我事情做嘛?” 其他人看起来都很忙,只有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还是第一次上班,很新奇的体验,乌黑的眼睛里含满期待。 在他的注视下,钟文宾手里的工作一停。 不是他不给俞今舟做,而是现在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 而且俞今舟长得太好看了,顶着张白嫩无辜的脸蛋,一看就是应该被人捧着哄着的,钟文宾总感觉让他去做什么都在欺负人。 “你先自己玩一会。”对上他期待的目光,钟文宾硬着头皮给他打开电脑的绘画软件,“待会有工作我再和你说。” 哄小朋友的招数很适用于小树熊。 他很快就被绘画软件吸引,兴致勃勃地在电脑上画起树袋熊。 见俞今舟注意力转移,钟文宾松了口气,继续手头的工作。 画到第四只树袋熊,俞今舟用手背蹭了蹭下巴,好奇地问613:“我的人设维持住了吗?” 叔叔让他干什么他都在乖乖的干呢。 613看都没看面板,面不改色地夸赞:【维持住了,宝宝好厉害。】 小树熊开心地抿了抿嘴巴,给电脑里的树袋熊画上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对613小声道:“看,这是我爸爸。” 不是这个世界的爸爸,而是他原本的爸爸。 【看起来很雄壮。】 画的四只树袋熊里,只有这只占了空白面将近三分之二。 小树熊嗯嗯:“爸爸很厉害。” 之前有别的小动物想爬到他的树上摸他耳朵都会被赶来的俞父拎走。 只是后来想摸他耳朵的从小动物变成了大妖。 还是很厉害的大妖,不仅俞父拿他没办法,连长老都感到忌惮。 小树熊想了一下,又在电脑里画了那只大妖的模样,和613说:“这是个坏妖。” 他不知道大妖的本体是什么,就画了他修炼成人的模样。 健硕的四肢,凶戾的五官。 看着四肢扭曲,五官都对不上的火柴人,613认同:【看起来就很坏。】 “他总喜欢捏我的耳朵。”俞今舟回忆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补充:“还老问我尾巴呢。” 这个讨厌鬼。 确实是坏。 613暗忖。 明知道树袋熊别名无尾熊,还非要问宝宝的尾巴。 小树熊不喜欢他,画完没多久又给擦掉了,紧接着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俞今舟笔画太多他用鼠标不方便,就写小米粒。 最后一个粒字的笔画也很多,他用拼音代替,认认真真画了个“li”。 一个简单的绘画软件他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第六章仇富的小社畜6 虽然钟文宾说有工作会找俞今舟,可是连着三天,俞今舟都在工位上画画。 “当社畜好像一点都不累。” 小树熊撇开鼠标,侧脸枕在手臂上,眼睛有些困倦地半眯着,嘴里还含着前台姐姐塞给他的软糖,口齿不清地嘟囔:“我都快把族人画完了。” 613说可能会很辛苦,可他一点都不觉得。 【……】 即便是想到了小树熊大概率不会被欺负,613还是震惊到了。 钟文宾有一个特别漂亮的侄子,这个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公司。 不少员工打着送报告的幌子来二十三层看俞今舟。 更夸张的时候还有四个人上来送同一份报告,搞得钟文宾哭笑不得,严厉批评了一顿才让下层的员工收敛。 二十三层去不了,有些人中午就守在食堂,等着钟文宾带人下来吃饭。 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还会趁着钟文宾去打饭的功夫给俞今舟塞一堆小零食。 短短三天小树熊可以说是过得有滋有味,原本用来装纸笔的小挎包全装满了巧克力、面包和糖果。 钟文宾对这种投喂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设还一点都没崩。 没人和原剧情那样指挥俞今舟干这干那,甚至这几天613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舟舟,来,这个给你。” 613能说什么,只能说它的宝宝太惹人怜爱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四天。 小树熊像往常一样在电脑上画画,突然钟文宾和张玄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往外走。 “怎么了嘛?”他看着两人匆匆的背影,表情有些懵,咬了咬酸奶的吸管,小声询问613。 【今天应该是主角上任的日子。】 这个世界小树熊的主要目标人物就是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 原主对他的态度也分为两个阶段,从刚开始的讨好献媚,到后来知道主角是个富二代逐渐嫉妒使坏。 他认定主角没有任何能力,是靠着家里的背景才登上了总经理的职位,所以心里十分不屑。 从农村出来的原主,对有钱人总有一种敌意,觉得他们一切的成就都仰仗着家世。 正因为有这些无所事事的富公子通过走后门不断登上高位,才会把自己这样的“人才”给埋没。 613大概给小树熊概括了一下后面要做的事情。 小树熊边咬着吸管嗯嗯点头边朝外看。 很快,不远处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透过玻璃门窗,他看到一个男人正被其他人簇拥着往这边走。 “这边是助理的办公室,目前在职的助理是我和张玄两人……” 钟文宾的声音由远变近。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加快步伐,率先推开门,半弯着腰恭敬地领着人进来。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另一道男声响起。 并不稳重,听起来漫不经心。 俞今舟好奇地抬眼看过去,正好与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个头很高,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五官像是结合了东西两方的特色,眉眼深邃,鼻梁挺立,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让人摸不清自己说的话有几分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看到俞今舟,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偏头看向身侧的钟文宾。 “这是你说的那位张助理?” 与西装同色系的耳钉在灯的照射下闪着熠熠的光。 “那个,孟总,我才是张助理。”张玄艰难扒开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挤到男人面前,满脸尴尬地小声提醒。 这总经理怎么看着那么不靠谱,他明明都做过好几遍自我介绍了。 张玄面上带笑,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那这位——”孟谨言打量片刻,恍然大悟,“是这里的秘书吧。” 钟文宾一怔:“不、不是,这位是……” 还没等他说完,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便迈着大步兴冲冲走到了俞今舟面前。 高大的身形将小树熊头顶的灯光挡住,他眼前变暗,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捏着下颌抬起了脸。 一张雪白透着茫然的小脸,眼瞳是很纯正的黑色,澄澈水润,睫毛又密又长,带着一点可爱的弧度。 原来不是幻觉,这样看更漂亮了。 孟谨言止不住惊叹:“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大概是在国外待得有些久,他的中文发音带着一点英伦腔调。 态度不同于刚才的冷淡,凑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少年的嘴唇上。 小树熊有点吓到了,甚至忘记躲开,眼睛睁得圆润。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孟谨言主动牵起他的手,粲然一笑:“可以请你继续带我参观公司吗?” 从小住在国外的男人似乎不太会拿捏分寸,也不知道这是多亲密的举动,在一众员工惊异的目光下将人从位置上拉起来。 “你看起来好小,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待俞今舟站起来,男人又发出了一声惊叹。 说着他还将手臂伸到俞今舟腰后,似乎是真的想把他抱起来试一试。 淡淡的紫罗兰气息将少年包裹得密不透风。 小树熊回过神,忙避开男人的手跑到钟文宾身后躲着。 他攥紧钟文宾的衣摆,探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湿漉漉的眼睛里含着警惕,小声问613:“这是谁啊?” 看起来好奇怪。 【。】 【这是你接下来的目标人物。】613过了许久才憋出几个字。 也没人告诉它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个花孔雀啊。 看到男人对小树熊轻佻的举动它恨不得蹦出来给他一套组合拳。 听到613的话,小树熊眼底的警惕渐渐被好奇取代。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钟文宾大脑宕机,直到俞今舟跑过来,他才从震惊中脱离,一手护着身后的小侄子,看向孟谨言歉意地笑了笑:“孟总,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不是秘书。” 他不能直白的说俞今舟是他侄子,毕竟工作和亲戚沾上边总会让人联想到走后门,说不定会引起这位孟总的不满。 “实习生?”孟谨言把目光落在钟文宾身后,想也不想道:“他不用实习了,直接来我身边。” 这话说的太随便。 听到这番言语,站在门口的那群人一时间神色各异。 有些人惊诧,也有几个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很快又将情绪隐藏起来。 第七章仇富的小社畜7 小树熊被孟谨言带上二十五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走出电梯,他还在不停地往后看,眼睛里含着点不安,小声问:“叔叔不和我们一起上来吗?” 在公司里他还是很依赖钟文宾的。 “叔叔?”孟谨言脚步一顿,想到当时挡在少年面前的男人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钟助理。” “他一会就上来。” 公司参观的差不多了,他遣散其他人,让钟文宾整理合作商的资料送上来,最迟也就二十分钟。 “你很喜欢钟助理?”孟谨言放慢脚步和他并肩,扭头问道。 小树熊嗯嗯应声:“叔叔对我很好。”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我对你很好你也会喜欢我吗?” 他很直白,看着俞今舟时眼神都是灼热的。 小树熊疑惑地歪头,想了一会道:“会的。” 每个对他好的人他都很喜欢。 …… 钟文宾担心俞今舟,原本需要整理二十分钟的资料硬是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完上了二十五层。 他不知道新来的老板为什么对俞今舟是那种态度,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钟文宾当助理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有些老板就喜欢年龄小,长得又嫩的小男生。 一想到他单纯的小侄子可能会被老板占便宜,他头皮都发麻,忍不住加快步伐。 二十五层除了有一个前台和招待室以外,整个地盘都是老板的办公室。 上任总经理走了之后,有两个前台也相继辞职离开,新的工作人员明天才上岗,所以这会儿二十五层空无一人,钟文宾绕过前台,直接敲开办公室的门。 他设想中的亲密场景并没有出现。 孟谨言正端坐在电脑前,面色严肃,时不时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像在处理什么公务。 而俞今舟则坐在不远处的皮质沙发上。 冰凉滑腻的触感似乎不招少年的喜欢,他坐了一会儿就不老实地爬下来,改为坐在地上。 地板铺着毛毯,倒是不冷。 小树熊趴在桌上,卷翘浓密的睫毛垂下,手里握着触控笔在平板上点来点去,手肘旁堆着果冻和糖果。 “?” 这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钟文宾陷入短暂的迷茫,想好要怎么带走俞今舟的说辞全都梗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钟助理。”看站在门口的男人迟迟不进来,孟谨言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资料整理好了吗?” “啊。”钟文宾回过神,“整理好了。” 他恢复正色,走上前把资料递给孟谨言。 “辛苦了。”孟谨言接过资料放到一边,并不着急看。 资料送完,钟文宾就该走了。 但他放心不下俞今舟,忍不住扭头看了几眼。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孟谨言再次抬头,“还有别的事情吗?” “那个……”钟文宾摸不准新来的老板是什么脾性,硬着头皮说:“楼下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俞今舟处理一下。”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小树熊懵懵地抬眼。 “你要和钟助理下去吗?”孟谨言没有把人扣留在这里的意思,认真地询问少年。 俞今舟点点头。 比起二十五层,他更喜欢待在二十三层,那里的叔叔姐姐对他很好。 他把平板放到桌上,站起来小跑到钟文宾身边,湿漉漉的眼睛轻眨两下,拉着钟文宾的衣摆对孟谨言小声道:“我明天再来陪你。” 听到这话钟文宾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孟谨言倒是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 把俞今舟带出了办公室,钟文宾忍不住低头问了一句:“你说明天去陪孟总是什么意思?” 小树熊正好奇地打量着孟谨言给自己的魔方,闻言诚实地说道:“明天我还要陪孟谨言玩。” 短短十几分钟,他都开始叫老板的名字了,看样子还是孟总主动让他这么叫的。 少年心肠很软,也不知道孟谨言是怎么哄骗他的,抿着嘴巴小声小气地说道:“整个楼层只有他一个人,他很孤单。”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钟文宾一脸疑惑。 难不成国外的公司都很热闹吗? 他有点看不懂新来的老板了。 当然,看不懂老板的不止他一个人,不到一下午的功夫,部门之间就传出了新来的总经理特别不着调这样的传闻。 接着越传越离谱,一人一张嘴。 等第二天,已经演变成了公司即将倒闭。 枯燥的工作总是要靠八卦来娱乐,光小树熊在食堂里听到的,就不止一个版本。 孟谨言上任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表明自己身份,除了助理和一些部门的主管外,没有人知道他是孟家的少爷,只以为是孟家的旁枝或是亲戚。 而原主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像他这样天天宅在家里不看新闻不看日报的,连维纳集团是谁开的都不知道。所以就导致他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发现孟谨言其实是个富二代。 讨好自己最厌恶的人让原主感到膈应,所以接下来原主才起了使坏的心思。 比如故意把孟谨言的衣服弄坏,背地里抹黑他。 后来更是想要偷走公司里的资料给孟家的私生子。 小树熊托着腮看完剧情,叹了口气:“我好坏啊。” 这么欺负人。 613:【说不定他就喜欢你欺负他呢。】 反正过了几个世界它是看出来了,这些男人个个都沾点M的属性在身上。 “舟舟。” 正说着,李秘书接到了个电话,一脸复杂地对俞今舟说道:“孟总让你上去一趟。”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 现在钟文宾和张玄都不在办公室,只有李秘书一个人。 她陪之前的总经理参加过不少酒局,自然懂得也多,第一眼就看出了孟谨言的居心不良。 看着俞今舟雪白漂亮的一张小脸,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 真是禽兽啊。 见少年起身就要往外走,她忙喊住他:“等等。” 她站起身,拿过张助理搭在椅子上的风衣给俞今舟套上。 过长的衣摆瞬间挡住了两条细白的腿。 她一边给俞今舟系纽扣一边叮嘱:“上去之后离孟总远一点,快点回来。” 小树熊乖乖仰着脖子给她系,小声道:“知道了姐姐。” 真可爱。 李秘书帮他穿好衣服,顺手捏了把少年软乎乎的脸颊,心想。 这么嫩的小白菜可不能被猪拱了。 第八章仇富的小社畜8 临走前小树熊还带上了孟谨言送给自己的魔方。 昨天男人帮他还原了两面,还有四面颜色乱七八糟,他不会弄,只能求助孟谨言。 今天二十五层不再像昨天那样冷清,前台坐着新上任的员工,接待处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在交流。 大概是孟谨言提前打过招呼,前台看到俞今舟并没有拦着。 小树熊一路通畅无阻地进到了办公室。 房内并不只有孟谨言一人,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俊秀的男人。 他看起来和孟谨言的关系很要好,虽然在和孟谨言汇报公务,站姿却是随意。 看到俞今舟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用并不冒犯的视线扫量一圈,低头问孟谨言:“这就是你说的人吗?” 从少年进来开始,孟谨言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像压抑情绪一般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树熊听不懂他们的话,捏着手里的魔方疑惑歪头,睫毛眨了又眨。 孟谨言盯着看了一会,默默捂着脸低头,耳廓通红。 戴着眼镜的男人倒是很淡定,嘴角扬起恰好的弧度,走到俞今舟面前,在少年茫然的目光下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孟总在国外的助理温灼。” 小树熊迟疑地碰了一下他的手。 下一秒就被温灼顺势拽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宽大的手掌将他的脸颊捧起,男人低下头,和他脸贴脸地挨了一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俞今舟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睛随着男人的贴近微微眯起一点,表情呆呆的。 【!】 孟谨言:“!”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俞今舟整个人被孟谨言捞进怀里紧紧搂着。 “你干什么?!”男人完全没了刚才的从容,气急败坏道:“这是我的命定之人。” 【。】 妙啊,它还是第一次听人把见色起意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面对敌意的眼神,温灼倒是很淡定,“我只是在打招呼。” “有你这样打招呼的吗?”孟谨言就差破口大骂,“拽着人就把脸凑过去,还挨得那么近,在国内这不叫打招呼,这是耍流氓!” 他蹦出了一连串的指责,其中还夹杂着点英文,温灼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嘴角依旧挂着笑,看戏般地反问:“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男人生的高大,抱俞今舟跟抱兔子似的。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摸着少年刚被温灼贴过的地方,可以说是把人整个镶进了怀里。 孟谨言被问得一僵,搂着俞今舟的手松开了,脸和脖子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支支吾吾半天给了个理由,“我是在保护他。” 这情窦初开的模样让温灼感到稀奇。 身为孟谨言的助理兼好友,他已经跟着孟谨言十年了。 他们俩家是世交,孟谨言从小性子跳脱,又因为在意大利待过一段时间,属于浪漫主义。 这算是好听的说法,按照温灼的说法,那就是中二。长着一张招花惹草的脸,内里比谁都纯情,还特爱幻想。 大概是小时候电视剧看多了,总觉得有一位命定之人在世界的某处等他。 这句话从他十八岁嚷嚷到现在,温灼都快听腻了,没想到这次回国还真给他找到了。 在听到电话那头孟谨言羞涩扭捏地表示自己遇到命定之人时,不仅孟母惊了,连温灼都觉得有趣。 尤其是看到今天孟谨言在给秘书打完电话后装成一副稳重的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人上来,温灼突然就意识到,他这位不着调的好友或许是认真的。 于是温灼对那位叫俞今舟的少年更好奇了。 现在见到之后,温灼只觉得,怪不得孟谨言会是这副模样。 俞今舟是真的长了一张能让人一见钟情的脸,光是漂亮也就算了,偏偏身上还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青涩纯然。 一双眼睛乌黑澄澈,好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胆子也很大,被孟谨言抱着的时候一点都不慌张,仰起脖子好奇地问:“什么是命定之人?” 温灼:“……” 怎么看起来比孟谨言还让人担心。 孟谨言和他对视两秒,移开视线,含糊道:“意思就是你在我心里是最特殊的存在。” 又土又煽情。 温灼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还记得孟谨言高中那时候,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扬言以后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一定要用世界上最浪漫的话和他告白,还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 结果就这。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俞今舟,等待他的答复。 少年面上毫无羞涩,盯着孟谨言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想了想,眨着水润润的眼睛小声道:“那你也是我的命定之人。” 孟谨言是他的主要任务目标,在他心里一样很特别。 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孟谨言呆了片刻,猛然和俞今舟拉开距离,像是被拧动发条的机器人,同手同脚走到旁边的休息室,开门,进去,关门。 咚。 很大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原地蹦了一下。 【……?】 温灼倒是见怪不怪,扭头看了眼紧闭的休息室房门,和俞今舟说道:“在这边等会吗?他大概十分钟就出来。” 小树熊茫然然地点点头。 …… 温灼从沙发一侧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又给俞今舟倒了杯果汁。 小树熊双腿并拢坐在沙发上,礼貌地道了声谢,接着拿起叉子一口口地吃着蛋糕。 不仅长相乖,坐姿也很乖,就是这衣服…… 温灼这才注意到俞今舟的外套似乎有些不合身。 看起来比他体型要大一倍,袖子几乎遮住了双手,衣摆也因为坐在沙发上的缘故即将拖到地上。 应该是其他人的衣服,还是男款。 “这衣服你好像买大了。”温灼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笑着说道:“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听到男人的询问,小树熊舔掉嘴角的奶油,老实巴交地摇摇头,“这不是我的衣服。” 他很诚实,一点都不会撒谎,倒让温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男人笑笑,轻抚了下镜框,体贴地问:“要把衣服脱下来吗?袖子那么长,容易弄脏。” 这是张叔叔的衣服,不可以随便弄脏。 小树熊嗯嗯地点了下头,把叉子咬在嘴里,低头去解纽扣。 这风衣是金属扣,用黑色的带子串着,不太好解,他解了许久才解开两颗,指尖都被磨得有点粉。 可他看起来并没有烦躁,垂着眸,慢吞吞的,脸颊带着点软绵的弧度,红润的嘴巴抿着,乖巧可爱。 向来干什么都讲究速度和效率的温灼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他面前,半蹲下,先是礼貌地问了一声“让我来可以吗?”,在征得同意后伸出手帮他把扣子一颗颗解开。 随着风衣一点点敞开,他好像恍惚闻到了一股甜稠的香气,像是在衣服里闷久了,一找到突破口就迫不及待地溢出来。 黑色风衣的领口下,是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因为捂了一段时间,皮肉潮湿泛红。 他像只舒展全身任人为所欲为的猫儿,睁着乌黑的眼睛,懵懵懂懂看着男人帮他把衣服拉开。 嘭。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已经调整好情绪的孟谨言从里面走出来。 一抬眼,就看到自己多年的好友正半蹲在俞今舟面前,手拉着少年的衣服,一副心怀不轨的模样。 第九章仇富的小社畜9 刹那间,孟谨言脸上刚调整好的表情崩裂。 “你在干什么?!”他一副遭受背叛的样子,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想要把温灼扯开。 温灼很淡定地躲开,先帮俞今舟把最后一颗纽扣解开,站起身,对孟谨言解释:“我只是帮他解一下衣服上的纽扣,这衣服太大了,他穿着不方便。” 他直直地和孟谨言对视,神色坦荡。 “是这样吗?”孟谨言半信半疑。 温灼面不改色:“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恰好这时俞今舟把外套脱了下来,原本被遮住的两条腿瞬间露出,裤子很短,边缘稍微翘起一点,可以看到微鼓的肉弧,青涩又漂亮,和温灼一起扭头看向孟谨言,圆润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好奇。 孟谨言到嘴边的话瞬间就说不出来了。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色情的猜测,但他总觉得不适合在俞今舟面前说。 他看起来太清纯了,好像什么都不懂,任何一句不正经的话说出来都像在玷污他。 于是孟谨言改口:“没什么。” 他绕过桌子走到小冰箱处给自己也拿了块蛋糕,趁机在俞今舟看不见的角度和温灼挤眉弄眼。 “你不是要出去一趟吗,现在还不走?” 即便刚刚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也不妨碍孟谨言想和自己的心上人独处。 温灼当然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看了眼沙发上已经脱掉外套满身皮肉雪白的少年,从善如流地接道:“那么我先出去了。” 说完像模像样地欠了欠身,走出办公室。 咔嚓。 伴随着门板闭合的声音,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孟谨言和俞今舟两个人。 直到这时,孟谨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 他努力压抑住过快的心跳,走过去坐到俞今舟身旁,腰背挺得笔直,连腿都不敢挨到少年半分,像个僵直的木偶人。 他们两个现在应该算是两情相悦吧。 结婚之前的步骤是什么,先谈对象吗? 可他想快点娶到他。 要不跳过谈对象的步骤吧,他们可以先婚后爱。 他的命定之人长得好漂亮,要是晚点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但是现在求婚会不会显得太草率…… 孟谨言表面看似冷静,实际上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连手心都有些冒汗。 “这个。” 还没等他先开口,坐在旁边的少年突然凑了过来。 孟谨言呼吸一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一瞬不瞬看着面前人白净的一张小脸。 睫毛好长,眼睛好大,嘴巴好小,好可爱,是他素未谋面的宝宝老婆。 他想说什么? 是想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男朋友吗? 他当然是愿意的。 孟谨言一紧张就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 小树熊没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舔着红润的嘴巴,声音特别小,特别有礼貌地问了一句:“你的蛋糕还要吃吗?” “我愿意。”孟谨言脱口而出。 “?” 俞今舟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迷茫。 气氛短暂地陷入尴尬。 孟谨言回过神,脸涨得通红,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忙改口:“你要吃吗,我愿意把我的这块给你吃。” 小树熊眼睛一亮,捏着盘子的一角把蛋糕拽到自己面前,嘴角翘翘地小声夸道:“你真好。” 三个字顿时把孟谨言砸得头晕脑胀。 他像是即将上台演讲那样,面部严肃,嘴角却忍不住一再上扬,郑重其事地回夸道:“你也很漂亮。” 【……】 你快照照你那不值钱的死样吧。 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这男人说的话613是一句没听懂,把驴头不对马嘴发挥到了极致。 它一边吐槽,一边不忘轻声细语地提醒俞今舟:【蛋糕少吃一点,晚上还要吃饭。】 小树熊乖乖应声。 房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叉子偶尔碰到盘子的叮当声。 孟谨言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盯着俞今舟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小树熊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没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小心翼翼把蛋糕切出一小块塞进嘴里,舔掉嘴角蹭上的奶油。 饱满湿红的唇肉沾上白色,又被粉嫩嫩的舌尖探出来舔进嘴里。 孟谨言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发直了。 想变成他嘴里的蛋糕。 他的命定之人浑身都是香香软软的,嘴巴里也一定是香的。 好想尝一尝他嘴巴里的味道,一定比蛋糕还要甜。 眼看着俞今舟盘子里的蛋糕所剩无几,孟谨言才把自己从幻想中拽出来。 当时和李秘书说的是有事叫俞今舟上来,其实都是借口,他只是单纯的想和少年待在一起,看他蛋糕快吃完了,孟谨言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提出告辞,脑袋里疯狂想着理由。 恰好眼睛一瞥,看到俞今舟手旁的魔方。 “这个你会玩吗?”孟谨言灵光一闪,抬手将魔方拿过来。 他给少年的时候是还原两面,现在还是两面,看样子是不会玩的。 果然,少年抬眼看过来,摇了摇头。 小树熊当时带走只是因为魔方的颜色很好看,却不知道该怎么玩。 他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快速转着魔方,好奇地问:“你会吗?” 孟谨言:“会。” 语气带着点骄傲。 每当他心情烦躁的时候都喜欢转魔方,这会让他很快的冷静下来,所以六面、十二面,二十四面的多少都会一点。 他手动得很快,没一会儿一个还原六面的魔方就呈现在眼前。 “好厉害。”小树熊惊叹。 他紧挨着孟谨言,白腻的小腿和男人的西装裤贴在一起,凑得很近去看,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小小的胸脯蹭着男人的手臂,是孟谨言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的柔软。 男人手一抖,魔方差点掉到地上。 清纯漂亮的小男生比他还不知道分寸,像只亲人的猫儿,一旦惹起他的好奇心就能得到他亲昵的贴贴蹭蹭。 这种感觉很奇妙,简直比他十八岁得到第一辆跑车的时候还要幸福。 “我还有个十二面的魔方,你要看吗?”孟谨言手臂僵直,浑身好像被火烧了似的,滚烫滚烫,生硬地发出邀请,“就放在休息室里。” 第十章仇富的小社畜10 孟谨言的休息室不算大,只有一张床一套茶桌,还有一个浴室。 看起来干净整洁。他才刚上任,很多东西都没置办。 小树熊捧着已经恢复六面同色的魔方,跟着男人走进了房间内。 漂亮的小男生和高大的男人,一间私密的卧房。 就像是什么隐秘又色情的暗示。 可惜房内的两个人一个纯情懵懂一个神情紧张,硬是让原本暧昧的气氛散了几分。 来不及制止的613表示:【有的男人傻点也不是不好。】 孟谨言从抽屉里拿出已经复原的十二面魔方,匆忙打乱,然后转身递给俞今舟,“就是这个。” 正十二面体的魔方,上面的颜色比普通魔方要多得多。 小树熊接过转了两下,眼睛亮亮的。 好多好看的颜色,他喜欢。 他舔了下嘴角,鼻尖凑过去嗅了嗅。 他在人类世界待了很久,也不像以前那样看到好看的颜色就往嘴里塞了,盯着看了一会儿,仰起脖子问:“你可以把它变成每面一模一样的颜色吗?” 黑亮的眼瞳浸着一点水色,面颊雪白,像只可爱的小羊羔。 想把他搂进怀里好好亲一亲。 孟谨言一边想一边认真地回答:“可以,你要看吗?” 少年嗯嗯地点头。 男人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拿过魔方开始摆弄。 悠悠地转一下停一下,丝毫不见平时的速度。 手腕放得很低,修长的手指将魔方体的颜色遮住一半,从俞今舟的角度有些看不清。 于是他像在外边那样亲昵地凑了过去,毛茸茸的脑袋抵在男人肩膀上,好奇地伸着脖子看。 柔软的发丝似有似无蹭着男人的下颌。 孟谨言感觉有些痒,又舍不得躲开,就维持这个姿势低头一下一下转着魔方。 少年身上沾染了一点奶油的味道,闻起来很甜。 孟谨言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甜食,香甜可口的食物总会让人的心情变好。 他的宝宝也是香甜可口的。 甚至不用尝,他的心情都无比愉悦。 孟谨言就这样,转一下魔方,偷偷闻一下俞今舟身上的香气,然后再转一下,再闻一下…… 明明两分钟就能复原,他硬是拖了一个小时。 眼看没有理由将少年继续留下,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走。 等少年推开办公室的门要出去,他又急忙出声:“等一下。” 小树熊停下脚步,疑惑地扭头看他。 孟谨言摸了摸滚烫的耳垂,扭捏道:“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他第一次对别人发出约会的邀请,声音都紧张得有些颤。 小树熊想了一下,抓着门板小声问:“这是工作吗?” 他现在要听老板的话,不然会崩人设的。 “工作?”孟谨言愣了一下,忙摇头,“这不是工作,是我的私人邀约。” “那我就不去啦。”少年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晚上我要和叔叔一起吃饭。” 他们已经约好了。 孟谨言的第一次邀约以失败告终。 小气的男人约不到俞今舟,就开始折腾罪魁祸首。 莫名其妙多了一堆工作的钟文宾:“……” 可恶的资本家。 他在办公室加班到了九点,自然没办法带着俞今舟去吃饭,只能给他订了份外卖。 …… 外卖送到家,小树熊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外卖员,而是好几天不见的程泽川。 男人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原本乌黑的头发挑染了几撮蓝毛,看起来轻佻不羁,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见到俞今舟,举起手里的外卖悠悠问道:“这是你的吗?” 小树熊茫然地点点头。 “我在楼下正好遇到了送外卖的人,看上面的地址是你家就帮你拿了过来。”程泽川边说着边走进屋里。 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还若无其事地问俞今舟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拖鞋。 小树熊懵懵地摇头:“没有。” 短短两个字也不知道戳中了程泽川哪个点,让他颇为愉悦地笑了笑。 “你男朋友平时不来家里吗?” 男朋友? 俞今舟迷茫地小声回道:“我没有男朋友。” 程泽川拖长尾音哦了一声。 其实他也知道少年平时独来独往,连门都很少出应该不会谈恋爱,但总要证实一下。 他脱掉鞋子,把饭菜拎放到桌上,看向还在门口发呆的少年,“站在那边干什么,不来吃饭吗?” 好一句反客为主的话。 613骂骂咧咧。 小树熊也被他随意的态度弄得有些迷惑,抠了抠手指,温吞吞地走过去。 经过几天的相处,钟文宾大致了解了少年的饭量,所以点得很多。 六菜两汤,还有两盒米饭。 包装得很精美,看起来价格就不便宜。 程泽川已经吃过晚饭了,帮少年把饭菜的盖子一个个打开,托着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吃饭。 看起来体型娇小,胃口却很大,没一会儿四道菜就全吃进了嘴里,也不知道这么平坦的小肚子是怎么装下的。 程泽川视线下移,想了些有的没的,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米粒。” 男人忽然开口。 听惯了俞父喊自己小米粒,俞今舟下意识应了一声。 见少年傻愣愣的模样,程泽川笑了起来,指指嘴边,“你嘴角沾上了。” 说完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蹭过小树熊柔软的嘴唇,在他嘴角抹了一下。 两颗晶莹饱满的饭粒粘在他手指上。 程泽川没着急收回手,就这么举着,好整以暇地想要看少年尴尬的表情。 这么白嫩的一张小脸,染上红色一定好看。 可惜出乎他的意料,俞今舟脸上并没有出现尴尬或是羞赧这一类的表情。 他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极其自然地凑近,像小动物一样扒在男人的手腕上,伸出舌头将他手上的米粒舔进自己嘴里。 小巧的鼻尖若有若无地抵蹭在他虎口处。 怪异的濡湿感在指尖蔓延,粉软的舌尖探出一点很快又缩回去,只留下一点亮晶晶的水渍。 程泽川游刃有余的姿态有一瞬间凝滞。 第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11 他好像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举动意味着什么,把饭粒抿进嘴里就想退回去。 脸颊两侧的软肉陡然被捏住,制止了他的动作。 程泽川凑近,虎口卡在少年的下巴尖尖,目光中带着一点审视。 小树熊茫然地抬起眼睫和他对视。 黑润的瞳孔清澈见底,含着一点迷茫,嘴巴被挤压得张开一点,湿粉的舌尖抵在下唇肉上,像是精心安排的一场勾引,但他的神色却很无辜。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还没擦干净。” 说完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缓缓靠近。 高挺的鼻梁很轻易就在俞今舟白软的腮肉上戳出一个小小的窝,男人的呼吸声很沉,带着一股热气,喷洒在少年的嘴角。 小树熊被烫得脸有点红,抵着男人的下巴推了推,不自觉地后仰。 他丝毫没意识到男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柔软的手心还贴在程泽川的下颌上,认真地问:“哪里没擦干净啊?” 这下倒是轮到程泽川愣住了。 他不该怀疑俞今舟有心机的,这哪里像是有小心思的模样,只会呆呆的被人占便宜。 程泽川甚至觉得,哪怕他亲下去,嘬着少年红软的舌头又咬又舔,他都只会怯怯地张着嘴巴给自己吃。 似乎是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刺激到了,男人喉结下压一瞬,骤然拉开距离,手上的力度也松了,移开视线嘴里含糊道:“已经蹭掉了。” 小树熊没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舔了下唇,小声道谢,继续埋头吃起饭。 程泽川晚上还要上班,只待到俞今舟吃完饭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特不要脸地拿过少年的手机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小树熊很少用手机,只能看着男人操作一通然后把手机还给他,心情愉悦地离开。 看着微信里多的一个置顶,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睫。 【好不要脸。】613忍不住骂了句。 它刚骂完,手机就嗡嗡地震了两下。 小树熊笨拙地戳了戳屏幕。 程泽川: 人还没走远,信息都发过来了。 上次和程泽川见面的时候小树熊睡着了,所以男人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俞今舟低头,用一根手指认认真真戳着键盘把名字打给他。 发完消息他揉了揉眼睛,准备上床睡觉。 这个世界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所以只能尽量在家里把觉补全。 …… 接下来几天,小树熊照常待在二十三层,偶尔会被其他部门的同事用小零食勾引到楼下,听到一些关于孟谨言的八卦。 比如说集团董事会有几个老家伙觉得孟谨言给公司带来的影响太差,一直在委婉地表示孟谨言不适合这个职位。 质疑的声音越大,受到的压力也就最大。 不少人觉得孟谨言恐怕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 毕竟他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登上总经理位置的,说不定连维纳集团的基本信息都没掌握。 小树熊一边吃着果冻一边竖起耳朵听。 在听到他们说孟谨言说不定过两天就要卸职,小树熊眨了眨眼,忐忑地问613:“孟谨言真的会离开吗?” 离开的话他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613看了眼剧情:【原剧情里一开始公司的员工对主角的争议也很大,他自己有办法解决。】 这个世界的剧情并没有围绕着爱情,主要讲述的是职场,直到最后都没交代孟谨言到底有没有爱人。 孟谨言看似是孟家宠爱的少爷,实际他的父亲并不喜欢他,因为和他母亲貌合神离,在外边不止有一个私生子,还都虎视眈眈盯着孟家的资产。 当初父母分居,孟谨言是跟着母亲走的,所以才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而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将孟家掌握到自己手里。 进到维纳集团是他的第一步,毕竟这算是孟家的主要产业之一。 它可不信这位未来的孟家家主会这么容易被人撸掉职位。 说不准这次的谣言就在男人的计划之内。 但这些613是不会和俞今舟说的。 【放心吧宝宝,主角精着呢。】 小树熊太单纯了,就算说了他也不懂。 听到它这么保证,俞今舟放下心来。 他已经两天没上去找孟谨言了,之前上去是因为男人说二十五层空无一人他觉得孤单,现在有人他就不再往楼上跑了。 …… 另一边的办公室。 温灼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最近显得异常的几个董事会成员,说到一半,他顿了一下,问:“你在听吗?”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拿着一个魔方,看似是在认真听着温灼的话,其实眼神早就不知道游弋到哪里去了。 温灼见状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张口:“俞先生,你怎么来了。” “宝宝!”孟谨言瞬间回神,激动地站起身。 看到紧闭的大门,男人一僵,又颓废地倒回椅子上,嘴里念念叨叨:“他怎么都不上来找我,是上次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说着他开始仔细复盘那天发生的事情,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有没有失礼的地方。 一提到俞今舟,温灼垂眸,不免也想起了一些画面。 比如帮他解扣子的时候。 其实当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做出那种不符合他性格的行为。 温灼这人看着很好相处,实际比谁都难以接近,不论对谁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感。 可能是少年指尖被磨红的样子太可怜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总之温灼就是这么做了。 他半蹲在少年面前,一边帮他解着扣子,一边用余光观察俞今舟的一举一动。 他双手搭在沙发上,是一个全身心信任的姿态,从温灼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不停扑闪的睫毛,还有白皙透粉的一小截脖颈,以及那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香气。 很乖。 很诱人。 温灼眼睛闪了闪,对孟谨言道:“或许是俞先生在忙。” 这个理由他自己也觉得牵强,偏偏说得一本正经。 “他一点都不忙。”孟谨言立马反驳,开始掰着手指细数,“早上九点到公司,穿得漂漂亮亮,九点十分被李秘书喂了一盒巧克力棒,九点二十打开电脑画画,画了三只和他一样可爱的小熊,十点十五开始睡觉,十一点半和钟助理下去吃饭……” 一长段话中偶尔夹杂着几句像是痴汉的言论。 温灼扶了下眼镜,打断孟谨言的喋喋不休:“孟谨言。” “你是变态吗?” 第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12 温灼想过自己的好友以后可能会是个恋爱脑,却没想过他会成为一个令人苦恼的变态。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对自己做的事情并没觉得有什么错。 温灼颇为无奈地揉揉眉心,“你是在偷窥吗?” “当然不是!”孟谨言一愣,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弹出办公室实时监控的画面,“老板偶尔会看监控不是很正常吗?” “偶尔?”温灼一阵头疼,“你不觉得你这个偶尔的频率有些太高了,还总是盯着一个人看,有哪位老板是这样的?” “办公室里只有我的宝宝最好看,不看他看谁?”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言之凿凿。 屏幕里的少年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戴着顶帽子用来遮住刺眼的灯光,上面有两只圆滚滚的耳朵,小小一个缩在座位上,像只可爱的熊宝宝。 温灼看了两眼,诡异地有些赞同。 “你要是想见他可以把他叫上来,你有这个权利吧。”他叹了口气。 “他上次拒绝了我的约会邀请,我怕他会烦我。”孟谨言撑着下巴看向屏幕里的“熊宝宝”,语气难掩委屈。 温灼扶了下镜框,轻笑道:“要是让他主动来找你呢?” “怎么可能。”孟谨言泄气地反驳,可余光看到桌上的魔方,忽然顿住。 …… 次日。 看到桌上重新被打乱的魔方,小树熊陷入短暂的迷茫。 魔方上十二面的颜色变得乱七八糟,他拿起来低头看了看,懵懵地环顾四周,似乎想找出谁是罪魁祸首。 李秘书一进门就对上了少年湿漉漉的眼睛。 好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 她一愣,走过去轻声询问。 “姐姐你会玩魔方吗?”小树熊把手里的魔方递给她看,眼尾可怜兮兮地耷拉着,“我的魔方被别人弄乱了。” 赤裸裸的霸凌! 有人竟然敢欺负他们公司的吉祥物! 李秘书义愤填膺地接过魔方看了两眼,没出息地还给俞今舟,“抱歉舟舟,我只会六面的。” 小树熊一脸失落,把魔方拿回来,嘴里小声安慰:“没关系,姐姐已经很厉害了。” 他连六面都不会呢。 是个嘴甜的好宝宝。 究竟是哪个天杀的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李秘书揉了揉少年的脸蛋,心里愤恨地想道。 她要把这人给抓出来。 小树熊坐回工位上,转了几下魔方,蔫巴巴地趴回桌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 见少年推开门就要往外走,李秘书喊住他。 “我要去找老板。”小树熊捧着魔方,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找总经理? 李秘书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再回过神门口早就没了少年的身影。 …… 见总经理没那么容易,通常都要由前台的工作人员先和总经理汇报,征得同意之后才能进去。 可小树熊进得很容易。 他甚至还没开口,前台就已经笑吟吟地告诉他孟总现在有空,可以直接进去。 俞今舟小声道了句谢,推开了孟谨言办公室的大门。 来过几次,他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门只打开了一半,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像只警惕的小动物。 房门正对办公桌,他一眼就能看到坐在电脑后的男人,再往旁边就是一张红木桌,上面摆着一块蛋糕。 小树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舔了下唇。 门被打开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凹了半天造型的孟谨言坐不住地抬头,“怎么不进来?” 男人的说话声把小树熊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眨了眨眼,从门后钻进来。 好可爱。 孟谨言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问:“有事吗?”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他不懂职场上的礼仪,绕过桌子,直接跑到了孟谨言旁边,把打乱的魔方举给男人看。 “怎么成了这样?”孟谨言讶然。 小树熊摇摇头,“不知道。” 他离得很近,几乎要趴到男人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还可以把它拼成之前那样吗?”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一点甜甜的香气。 孟谨言耳朵一麻,差点没坐住。 “可以。” 他捏了捏滚烫的耳垂,暗骂自己不争气,拿过魔方开始一点点复原。 小树熊托着下巴好奇地看。 站着有点累,他就自己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孟谨言旁边。 圆粉的膝盖时不时就要蹭过男人的大腿,但他毫不知情,乌黑的眼睛认真地盯着。 男人手法娴熟,好像只转了几下就还原了一半。 “好厉害。”小树熊蹭了蹭下巴,小声嘀咕道:“他比钟叔叔要聪明。” 叔叔就不会玩这个。 【宝宝我也会这个。】613不甘示弱。 小树熊点点头:“那你也好厉害。” 想得到他的夸赞总是很简单。 …… 关于要抓到是谁把俞今舟的魔方给打乱这件事情,李秘书说到做到。 一忙完手头的事情她就直往监控室走去,可以说是疾风厉势。 她职位不低,想要查个监控轻而易举。 以耳环丢了一只为由,她很快就看到了昨天晚上二十三层的监控。 在他们还没走时还一切正常。 李秘书往后快进,一直到八点多,办公室已经没人了才开始放慢速度。 大约九点半的时候,已经熄灯的办公室变得明亮起来。 来了。 李秘书眼睛一眯,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高清摄像头的记录下,男人的面孔清晰可见。 长得很帅,也很熟悉。 等等,这不就是孟总吗?! 李秘书有些傻了。 只见高大的男人猫着腰,一副做贼的样子,鬼鬼祟祟走到俞今舟的工位前,先是站了一会儿,接着拿起少年椅子上的靠枕闻了闻,闻完还不够,又把靠枕抱在怀里整张脸埋进去。 维持了大概五分钟这样的姿势,他把靠枕依依不舍地放回椅子上,贴心地拍了拍,拿起桌上的魔方一通乱扭,然后又鬼鬼祟祟地走了出去。 李秘书:“……”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第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13 打乱魔方这个方法好用,却仅限一次。 毕竟多了不管谁都会怀疑。 孟谨言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少年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而且他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你说什么?!” 李秘书愣了一瞬,站起来猛地一拍桌。 小树熊被声音吓得一哆嗦,偷偷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老实巴交地重复:“我现在是秘书了。” 似乎是看出了李秘书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抿了抿嘴巴,小声问道:“怎么了嘛?” “没什么。” 察觉到少年眼里的忐忑,李秘书回过神,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孟总的要求?” 俞今舟点点头。 果然。 这个变态在觊觎他们办公室的吉祥物。 在看完监控以后,李秘书对孟谨言剩下的那么一点外貌滤镜碎得一干二净。 她把少年拉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问:“舟舟你愿意去当孟总的秘书吗?要是不愿意的话姐姐帮你上去拒绝孟总。” 小树熊歪了歪头,学着李秘书的样子压低声音,悄悄地软声道:“我愿意的姐姐。” 他可是要去讨好主角的呢。 “可——”李秘书有点急了。 她是真怕少年被占便宜,一咬牙,正打算说出自己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 恰好她面前的座机响起来。 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李秘书脸憋得通红,郁闷地接通电话。 “孟总。” “是。”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秘书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懵懵的少年,叹了口气,“孟总让你上去一趟。” 她真没用啊,把小羊羔就这么往狼嘴里送。 李秘书悲愤地抹了把脸。 …… 虽然孟谨言把俞今舟升职成了秘书,但他似乎并不想让少年去干秘书的活。 每次把他叫上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看一看他。 和原剧情里完全不一样。 虽然剧情里主角也把原主提拔成了秘书,但这种提拔是含着一点恶意的,他不让原主去接触公司内部的事情,只让他干一些端茶倒水的小事。 小树熊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摆着一本画本,他心不在焉地翻了两下,小声和613说着话:“他好像没有事情让我做。” 讨好主角的任务进度虽然在涨,但是涨得很缓慢,几乎都是0.1、0.1地往上加,这几天一共才加了百分之二。 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小树熊双手托着腮,有些蔫蔫的。 613想了一下:【要不要试着问问他?】 任务进度太慢肯定是不行的,要是没在规定时间完成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或者给他倒一杯水之类的。】 小树熊乖乖点头,把画本放下来,跑到孟谨言旁边,像个特别尽职的小秘书那样问:“你渴嘛?” 好贴心,还会问他渴不渴,是想给他倒水吗? 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也很可爱。 想喝宝宝嘴巴里的水。 孟谨言视线落在少年红润的嘴巴上,有点走神,脱口而出道:“想喝。” 【。】 该死的痴汉。 小树熊愣了愣,以为他是想喝水,于是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 “给。” 睫毛长长地翘着,白嫩嫩的脸颊因为抿着嘴巴陷下去一个小窝,看上去对他喝水这件事情很期待。 好可爱好可爱。 睫毛像是小刷子那样,眼睛亮亮的。 这么关心他的身体,生怕他渴了。 孟谨言红着脸接过,也没试温度,仰头全喝进了嘴里。 高温的热水瞬间把他烫得身躯一震,整个喉咙像是被刀片刮过,刺刺得疼。 他猛地弓腰,差点全喷出来。 正低头吹手指的小树熊听到动静,抬起眸,疑惑地看着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孟谨言硬是忍住了脸上痛苦的表情,把热水咽下去,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喝。” 与此同时任务进度也加了百分之五。 【……】 算了,看在他这么舔的份上就不骂了。 一次加百分之五,好多! 小树熊眼睛一亮,把男人空掉的杯子又拿过来跑到饮水机那边接水。 第二杯冒着热气的水被递到面前。 看着少年眼眼巴巴的模样,孟谨言沉默片刻,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宝宝给他倒水的样子很可爱,但再这样下去喉咙里肯定要起泡,他就有一段时间不能和宝宝说话了。 不行。 感受了一下嘴巴里的疼痛感,孟谨言将水接过放到桌上,若无其事地问:“要吃蛋糕吗?” …… 等温灼拿着文件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吃着蛋糕,而他的好友弓着腰躲在桌后偷偷拿着镜子张开嘴巴拼命地往自己喉咙里照。 温灼:“……” 他轻咳一声。 听到动静,孟谨言迅速起身,把镜子藏到椅子后面,一本正经地点头:“来了。” “这是你要的资料。”温灼装作没看到他刚才的行为,将文件递给他,无意间瞥了眼男人桌上的水杯。 这一眼,被孟谨言敏锐地捕捉到。 他接过文件,看似风轻云淡又带着炫耀地说道:“这是宝宝给我倒的水。” “……” 谁问你了? 温灼无语地移开视线,看向沙发上的少年。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棕灰色的短裤随着动作往上,露出一截粉白的大腿肉,鞋子是可爱的圆头皮鞋,时不时在瓷砖上轻磕一下,低头吃蛋糕的时候腰肢便会展现出柔软的弧度。 大概是天气有点热的原因,半遮半掩在裤子底下的皮肉泛着一点红。 看起来很娇气。 让人控制不住地想把那一小片肌肤弄得更红。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他懵懵地扭过头,嘴边还沾着白色的奶油。 如同某种色情直白的暗示。 但他的表情很纯,眼睛也是乌黑澄澈的,反倒会让其他人率先唾弃起自己思想龌龊。 温灼推了推镜框,冲他笑着点点头。 少年眨了眨眼睛,也学着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像个刚学会模仿人类动作、笨拙的小熊宝宝。 确实是很可爱啊…… 此刻温灼的喜好和孟谨言有一丝诡异的重合。 他重新看向正在低头看资料的好友,漫不经心地想道。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没办法帮孟谨言出谋划策了。 第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14 有了秘书这层身份,俞今舟往楼上跑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他想早点完成任务,每天都要跑上去给孟谨言倒水。 只可惜每天倒第一杯的时候任务进度才会加百分之五,第二杯就又开始0.1、0.1地往上加了。 “这样的话我还有半个月才能完成任务。”小树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些担心,“会不会赶不上啊。” 613看了眼进度,明显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每天百分之五太少了,按照剧情发展,原主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就会发现孟谨言的真实身份。 小树熊第一次当别人的秘书,什么都不懂。 他靠在沙发上,细白的小腿时不时晃一下,眼睫缓慢地颤着,像在发呆。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孟谨言余光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好乖,觉得无聊也一直在这里陪着他。 是个特别贴心的小秘书。 他清了清嗓子,引着少年看过来,问道:“要不要看电视?” 办公室是有电视的,只是孟谨言工作期间很少看,给他的宝宝打发时间正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遥控器,起身走过去替俞今舟打开电视,“想要看什么?” 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栏目,小树熊茫然地眨了下眼。 他以前和妈妈看过电视,但是不太会操控。 他想了一下,小声问道:“有关于秘书的嘛?” 孟谨言一愣,“关于秘书的?” 小树熊嗯嗯点头。 他想学习一下。 孟谨言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还是挺喜欢看电视剧的。 他回忆一下,试探性搜了个剧名,很快就弹出了搜索结果。 还真有? 孟谨言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摁着遥控器点开这部剧。 这是一部职场爱情片,有段时间在国外很火,讲述了一个大胆奔放的秘书和一位严肃正经上司之间的故事。 小树熊聚精会神地看,随着电视里剧情的发展,他的表情逐渐从认真变得迷茫。 他抿了下唇,疑惑地问613:“秘书原来还要做那么多事情吗?” 【……】 613想反驳,但它说不出来。 因为它又被变相禁言了。 这个傻逼的世界。 613骂骂咧咧把情况反馈给上级,然后眼睁睁看着小树熊抱着学习的态度将这部剧一点点刷完。 剧很短,像是常规的小甜剧,只是里面夹杂了一些成年人的暧昧拉扯,有的画面透着朦朦胧胧的色气。 小树熊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莫名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把手背贴在脸颊上降温,小声嘀咕:“怪不得任务进度这么慢。” 原来是他没做好。 …… 孟谨言一直在偷偷观察俞今舟的反应。 这部剧是他很久之前看的,剧情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在讲秘书和上司之间的爱情故事。 多美好,就像他和他的宝宝一样。 少年看得很专注,眼睛眨也不眨,嘴巴紧紧抿着,孟谨言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宝宝。】 再次看到男女主亲得难舍难分的画面,613忍不住出声了。 小树熊一边看一边应了一声。 【电视看太久对眼睛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它来回斟酌着说辞,声音总算没再被屏蔽。 “好。”小树熊很乖地点头。 长时间盯着电视确实会眼睛酸酸,他揉了揉,和613开心地说:“我学到了好多。” 【。】 不,这些完全不是你该学的东西。 注意到少年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孟谨言适时地开口问:“怎么样,好看吗?” 小树熊嗯嗯地应声:“好看的。” 他没怎么看剧情,全程都在看着那位秘书姐姐每天都会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小秘书了。 听到俞今舟的话,孟谨言心里一喜,偏偏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比如想和他结个婚这样的。 小树熊闻言小幅度地歪了下头,眨着眼睛想道:“秘书姐姐教得很好。” 孟谨言:“?” “教得好?” 他怎么听不懂他的宝宝在说什么。 没看到孟谨言脸上的疑惑,俞今舟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个老板像是个坏蛋,每次都欺负她。” 被压在桌上的秘书姐姐很可怜,他不希望自己也会被这样压着,看起来就很难受。 他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睁着乌黑水润的眼睛看向孟谨言,小声问:“你也会这样欺负我吗?” 这部剧有欺负人的剧情吗,难道他记错了? 孟谨言陷入自我怀疑。 这不应该是个小甜剧吗?有哪个没品的男人会欺负自己老婆,反正他肯定是不会的。 于是他立马摇头,郑重其事地保证:“我绝对不会欺负你。” 他欺负自己都不可能欺负他的宝宝。 小树熊听到这话放心了,开心地夸夸他:“那你是个好老板。” “当然。”孟谨言一本正经地点头,在心里默默替自己补充。 还是个好老公。 小树熊盯着他看了一会,站起来小跑到他面前。 在男人询问的目光下,他伸手捧住男人的脸,凑过去,粉白的鼻尖轻轻的,小小的,在他鼻尖上碰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说:“这是奖励。” 是电视剧里的剧情,他觉得自己学得很好。 孟谨言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少年手心是温热的,带着一股甜稠的香气,鼻尖有些凉,碰到他的时候让他心脏都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他丈母娘也太会生了。 好大方,他什么都没做就黏糊糊地过来给他奖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善良的宝宝了。 是独一无二的。 想把他揣进兜里带回家谁也不给看。 他像只什么都没做却忽然被主人奖励的大型犬,面上反应不过来,尾巴已经诚实地摇了起来。 狗这个比喻很好。 孟谨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活了二十多年,他终于知道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的。 是为了给他宝宝当狗的。 第十五章仇富的小社畜15 从电视上学到的东西很管用,一个简简单单的奖励都增加了进度。 只不过和倒水一样,一天只能有一次。 像在变着花样提醒少年,再做点其他的事情。 613总觉得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可惜俞今舟好像把电视剧当成了教材,每天都要认真地看一看。 他学得很快,昨天还是碰一碰鼻尖,今天就已经亲昵地往孟谨言怀里蹭了。 少年看起来很瘦,实际该肉乎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软绵绵陷在孟谨言怀里,像个可口的小棉花。 他很熟练,还会自己调整更舒服的姿势,丰腴的大腿肉和男人的西装裤贴在一起,挤压出一点弧度。 孟谨言看似平静,实际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的纯情处男哪里经受得了这种刺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生怕一点动静就惊动了怀里的人让他跑了。 小树熊调整好坐姿,低头看了看男人僵直的手臂,抬眸疑惑地小声道:“你怎么不抱抱我啊?” 电视上那个看起来很凶的上司总会把秘书姐姐抱得很紧,说这样可以缓解疲劳。 虽然小树熊不理解为什么拥抱可以缓解疲劳,但他很好学。 好会撒娇。 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说要他抱抱。 这谁把持得住? 孟谨言晕乎乎,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耳朵更是染上了一层红,过了许久,才试探性把手穿过他的腰侧,按在他后腰上。 他的腰很软,没怎么用力就可以压出漂亮的弧度。 从孟谨言的视角甚至可以看到他被裤子包裹住的圆润翘挺。 感觉鼻腔一阵热意,孟谨言忙移开视线, 他不敢抱得太紧,连手都是虚虚地搭着,低下头,小心翼翼去闻少年白皙的脖颈。 小树熊被他闻得有点痒,缩着肩膀躲了一下,却把小巧雪白的下巴送了过去,蹭过男人的鼻尖,湿热的一点香气从嘴巴里呼出,洒在他的脸上。 他真的很会,但表情又很无辜,把孟谨言钓得一颗心扑通乱跳。 他抬眸去看少年湿红红的嘴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有点发直。 俞今舟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搂着男人的脖子,悄悄问613:“任务进度增加了嘛?” 613看了一眼:【还没有。】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明明是按照电视剧上那样做的。 613趁机说道:【电视剧上演的有些不一定对。】 尤其是孟谨言找的那一部,只会带坏它的宝宝。 小树熊失落地点点头。 任务进度没有增加,他有点蔫了,枕在男人的肩膀上,唇珠抿得湿红。 他想着自己的任务,也没留意到孟谨言凑了过来,于是趴到男人肩膀上时恰好躲开了他的嘴巴。 孟谨言预备献出初吻的计划就这么戛然而止。 他像个欲求不满的馋狗,郁闷又憋屈,最后只偷偷亲了一下少年粉白的耳垂。 办公室的空调吹着很舒服,小树熊趴在男人身上昏昏欲睡,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俞今舟躺在孟谨言休息室的床上,房内只有一盏台灯开着,散发出一点柔和的暖光。 他没反应过来这是哪,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来,刚动一下,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人捏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低头去看,眼神有点懵。 暖黄的小台灯照亮了床头的一小片,从小树熊的角度只能看到床尾蹲着一个男人,看不清长相,手正禁锢着他的脚踝,炙热的手掌烫得他发颤。 小树熊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试探性把脚往回缩,抿着唇有些不安地小声问:“你是谁啊?” 听到声音,床尾的男人侧过头,松开了他的脚踝。 小树熊立刻把脚嗖地缩回被子里,眼睛里含着一点警惕。 男人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台灯的亮光逐渐将他身上的阴影驱散。 小树熊嘴巴紧紧抿着,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在看清男人的样貌之后眼中的警惕转变成了疑惑,“温灼?” 刚睡醒,他眼尾都还是红的,乌黑的眼眸含着一层水光,湿湿的,看起来莫名的可怜。 温灼应了一声,镜片在灯光下蒙着一层光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他说。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前一秒还在抓着少年的脚踝,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小腿上。 【道貌岸然。】613心里骂了一句。 看到是认识的人,小树熊很快就放下戒备心,他不再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白腻的小腿探出来,想要下床。 脚还没沾地,再次被男人握住。 小树熊垂眸,表情又有点懵住了。 “袜子穿反了。”温灼跪在地上,神色似乎有些无奈,“你穿了一天不觉得难受吗?” 小树熊愣愣地眨了眨眼,翘起脚低头去看。 确实是穿反了,但他没感觉到难受。 刚起床的少年比平时还要迟钝,盯着自己的脚,像在思考又像在发呆。 温灼叹了口气,帮他把穿反的袜子脱下来。 他很乖,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捏着他的脚把袜子一点点重新套上去。 手下的肌肤又白又嫩,小腿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温灼的手指从袜口的缝隙中探入试了试。 不紧,也不知这红印是怎么勒出来的。 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穿袜子的时间有点久,小树熊等了一会儿,疑惑地用脚轻轻碰了下男人的手腕。 握着他脚踝的手陡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好了。”温灼站起身,笑了笑。 …… 休息室的窗帘很遮光,小树熊出来之后才发现,外边的天并没有黑下来。 他先是看了看窗外,接着环顾四周。 仿佛看出了少年正在找孟谨言,温灼说道:“孟总正在开会,你可以边吃饭边慢慢等他。” 说着他把人领到了桌前。 上面摆放着四菜一汤,看外包装不是从食堂打包来的,还在冒着热气。 温灼坐到他旁边贴心地拆了双筷子递给他。 小树熊接过道了声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四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小树熊舔了下唇,嘴角有些开心地翘着。 温灼盯着少年鼓起的脸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孟总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俞今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扭过头,表情茫然。 男人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下午的时候看到了,他在亲你。” “是你默许的吗?” 第十六章仇富的小社畜16 孟谨言这边突飞猛进的发展让温灼感到意外。 他昨天去了趟外地并没有在公司,所以不知道少年和孟谨言之间关于奖励的事情。 在他看来,好像仅仅是过了一天的时间,单纯的小秘书就被不怀好意的老板哄骗到怀里去了。 当看到少年趴在孟谨言怀里睡觉时,温灼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 和孟谨言这么多年的好友,他自然是希望孟谨言能幸福的,可他真露出一脸幸福的傻笑,温灼反而感到有些刺眼了。 他难得没有心情调侃,直接谈起了公事。 男人面上看起来严肃,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俞今舟。 少年睡着的时候很乖,侧枕在孟谨言肩膀上,温灼甚至可以看到他被挤出一条小缝的嘴巴,亮晶晶的湿粉,唇肉也是殷红的。 不知道是本来就这么红还是被亲出来的。 温灼有一丝走神。 孟谨言没注意到好友的异样,可能是他太过信任温灼,觉得他不会乱说,所以在温灼眼皮子底下一下又一下,正大光明地亲着少年的耳朵和脖颈。 看着他意犹未尽的表情,温灼怀疑要不是怕俞今舟醒过来,他可能会直接佝着头去亲俞今舟的嘴巴。 温灼从没看过好友这么痴沉的表情,自然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点好奇心。 有那么好亲吗?一下接着一下,好像怎么也不够似的。 可惜直到开会时间,这个问题他都没问出口。 这次开会地点并不在分公司,他们需要到隔壁市,开车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看着孟谨言一副不打算放手的黏人劲儿,温灼只能把好奇心暂时放在一边,无奈提醒他开会时间快到了。 孟谨言闻言将人小心翼翼地抱进休息室,又在床边磨蹭了半天这才不依不舍地领着温灼出去。 一路上,孟谨言都在念叨着他的宝宝有多香多软,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可落在温灼耳朵里只会让他更加好奇。 胸腔中闷着的郁气和好奇心揉杂在一起,促使着温灼去做些什么,恰好孟谨言又被董事会缠得脱不开身,叫少年起床吃饭的事情就落在了他身上,这才有了俞今舟醒来看到的那一幕。 确实是很香很软。 温灼捻了捻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雪白腻人的肤肉。 见少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被接二连三的问题吓到了,温灼夹了块肉给他,笑起来:“先吃饭吧。” 像是放弃了追问。 小树熊懵懵地点了下头,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疑惑地小声问613:“我被亲了嘛?” 只要不是那种弄得他嘴巴酸酸的接吻,他对普通的亲亲碰碰并不抵抗,眼底只有单纯的好奇。 【亲了。】 613愤恨:【他恨不得把嘴镶在你身上。】 【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宝宝你下次离他远点。】 小树熊抿了下唇,小声提醒:“可是我还有任务要做。” 【。】这天杀的任务。 他对孟谨言偷偷亲他的事情没有生气,眨着眼睛想了一下,又问道:“如果他亲我的话,我的任务进度也可以增加嘛?” 【增加不了的宝宝。】所以别给他亲了。 小树熊舔掉嘴角的酱汁,垂眸慢吞吞地说道:“那我要主动亲他才可以。” 上次就是他主动碰了碰孟谨言,任务进度才增加的。 “我现在是秘书了,我要主动碰他亲他才能完成任务。”他觉得自己懂了,很认真地告诉613自己的想法。 【秘书不是这样做的宝宝……】613差点被他一番话吓晕过去。 它试图在不被禁言的情况下把小树熊的思想拉回正轨。 那部该死的电视剧把它单纯的宝宝给荼毒了。 小树熊疑惑:“不是这样嘛?” 他正想问613那应该怎么做,脖子忽然传来一阵痒意。 带着一点薄茧的指腹在他侧颈蹭过,不经意间地摁揉。 小树熊躲了一下,扭头看向身旁的温灼,表情有些懵然。 温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道:“你脖子好像红了一块。” 从刚刚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少年一身皮肉白得晃眼,有一点痕迹都格外显眼。 温灼记得孟谨言把人抱进休息室的时候还没有这枚红印,不难想象,在休息室磨蹭的那一段时间,孟谨言是怎么像狗一样叼着少年的颈肉研磨舔吮的。 幼稚的标记行为。 小树熊用手背蹭了蹭脖子,神色茫然地小声问:“这里也有小虫子吗?” 他太单纯了,红印只会让他想到被蚊子叮出的包,完全不会往吻痕这类暧昧的词汇上想。 像只懵懂可爱的小兔子,被野犬舔遍全身也只会湿漉着毛发好奇地捉着野犬的尾巴玩。 温灼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轻笑道:“可能有吧。” “在孟总身边做秘书还习惯吗?” 上个话题跳过,温灼开始闲聊般问起一些有的没的。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那就好。”温灼面上一派温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听到这话小树熊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也会做秘书嘛?” “我没做过秘书。”温灼摇摇头,“不过我跟在孟总身边很多年了,秘书该做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他把眼镜摘下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向俞今舟,笑得斯文有礼:“需要我教教你吗?” …… 董事会的人太难搞,等孟谨言处理完脱身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想到这个点俞今舟已经下班了,孟谨言也没再去办公室,直接回到了家里。 即便今天董事会上的老东西依旧顽冥不灵,也不影响孟谨言的好心情。 在他看来,这两天他和宝宝之间的关系简直是突飞猛进。 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他们现在不就相当于是在谈恋爱,只差一个戒指就可以结婚了。 一想到这,孟谨言就在被窝里激动地直蹬腿。 他畅想着婚后美妙的生活,一直辗转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就算只睡了四个小时,也不妨碍孟谨言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开车到公司去见他可爱的宝宝。 一想到少年会像昨天那样给他倒一杯水然后捧着他的脸亲昵地挨挨蹭蹭,他就恨不得立马飞到办公室里。 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 孟谨言快步走进办公室,端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等待着他漂亮的小秘书上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 昨天还早早到他办公室的少年现在不见踪影。 孟谨言心不在焉地看着文件,最后没忍住又打开了监控。 二十三层的助理和秘书都在认认真真工作,唯独少了他漂亮可爱的宝宝。 孟谨言:“?” 他的宝宝呢? 难道今天没来上班?是生病了吗? 孟谨言看了半小时监控,有些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推开门就往电梯口走。 匆匆到了二十三层,还没进办公室,孟谨言就听到了李秘书的声音。 “舟舟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听见俞今舟的名字,孟谨言脚步一停,耳朵不由得竖起来。 “刚刚还看到他坐在工位上呢,是去孟总那里了吗?”这是张助理的声音。 原来没有生病。 孟谨言心里松了口气,刚要往里走,就听到钟文宾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一大早就去找温助理了,说是要和他学习。” 孟谨言:“?” 第十七章仇富的小社畜17 虽然是助理,温灼的办公室却不在二十三层,而是比他们还要高一层。 第一次来这层,俞今舟忍不住好奇地四处看。 这里和二十三层布局很像,但是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好几个房间都没有人,连东西都堆得很乱。 小树熊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停下来了,左看看右看看,表情有些迷茫。 温灼只说他办公室在二十四层,却没说具体位置。 【要不先回去?等下次碰到温助理再向他请教也可以。】 老实说,613觉得温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整日看着笑眯眯,保不准也是一肚子坏水。 俞今舟想了一下,乖巧地点点头,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俞秘书,这里。” 温灼喊住了他。 小树熊懵懵地扭过头。 “刚才听到脚步声我就想着是不是俞秘书过来了,没想到还真是。”温灼冲他笑着招了招手。 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笑得一派温和,613却更觉得他不怀好意了。 小树熊就没613那么警惕。 看到温灼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 温灼的办公室里面很空,除了办公必备的用品外干干净净,连盆植被都没有,好像男人并不打算在这长期待着。 小树熊坐到椅子上,把怀里的小挎包打开,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看起来是打算认认真真做笔记的样子。 温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选择和少年面对面坐,而是直接拉了个椅子坐到他旁边,尽心尽责地询问:“孟总有告诉过你一些秘书应该做的事情吗?” 小树熊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他没教我,但是他给我看了的。” “看?”温灼一愣。 小树熊嗯嗯,老实巴交地说道:“他给我看了一部电视剧。” 不提电视剧还好,一提到电视剧,温灼瞬间想到了孟谨言以前喜欢看的那些狗血剧。 以防好友给少年灌输了什么不好的思想,他扶了下镜框,谨慎地问:“那你从里面学到东西了吗?” 俞今舟点点头,嘴角翘翘,语气听起来有点小得意:“我学到了很多。” 光听起来就有点不妙。 温灼面上不显,继续询问:“可以给我讲讲吗?” 位置好像颠倒了,俞今舟成了老师,温灼成了虚心求教的学生。 小树熊翘起眼睫疑惑地看着他,对613悄悄道:“他看起来懂得比我还少。” 他有点失落。 即便如此,小树熊还是很大方的把自己学到的那些东西全都分享给了温灼。 温灼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可随着少年一句句话蹦出来,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他很难想象自己的好友竟然用一部电视剧哄骗着自己的小秘书干出这些奇怪的事情。 确切来说,从遇到俞今舟开始,孟谨言干的事情就没一件是正常的。 他的风度好像是被狗给吃了。 “我稍微有点好奇。”温灼打断俞今舟,“你说的奖励是指?”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老板管下属要奖励的,可真是稀奇。 一个有权有势的少爷向小秘书讨要东西,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温灼正想着,忽然感到脸侧一暖。 他抬起眸,从没如此清晰地看清少年眼睛上的睫毛,浓密又卷翘,带着柔软的弧度。 紧接着他的鼻尖就被俞今舟轻轻地蹭了一下。 很痒,像是被羽毛轻飘飘拂过。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少年轻缓的气息,他连呼吸都是慢吞吞的,迟钝得可爱。 他想把俞今舟的举动看作是勾引,但他的眼睛太清澈了,没有刻意的引诱,只有认真。 他好像真的在认真和温灼展示自己所谓的奖励。 嘴巴离得很近,温热的一点香气从唇缝溢出,好像只要稍微靠过去一点,就能含住他小巧的唇珠。 但温灼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现在脑袋发麻到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直到少年退开,他都处于一种愣神的状态。 小树熊认认真真地说道:“就像这样。” 他看向温灼,发现男人似乎在走神。 “他根本没有听我讲话。” 小树熊有些不开心地抿了下唇,小声控诉道:“我不想教他了。” 他很认真的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温灼,但温灼一点都没有好好听。 【不教了宝宝。】 613大声附和他:【咱们不受这委屈!】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温灼呆滞的表情,它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句话。 小狗队+1。 它的宝宝像个小菩萨一样,到处施舍这些狗男人。 “小菩萨”闷闷不乐地把笔记本塞回小挎包里,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还故意悄悄踢了一下温灼泄愤。 不痛不痒的,与其说泄愤不如说是另一种奖励。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温灼回过神,下意识拉住他,“去哪?” “我要回去了。”小树熊抱着自己的小挎包,乌黑的眼睛中含着一点委屈,“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女朋友,湿润润的瞳孔里满是控诉,说的话却软绵绵,咬字都是温吞的。 温灼脑海里甚至没想到应对措施,道歉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抱歉,是我的错。” 他从没把道歉说得这么顺嘴过,不自觉的就开始哄人:“别生气,以后不会了。” 小秘书看起来很容易生气,又意外得好哄,一开始还缩着手不给牵,温灼道完歉他又不挣扎了,只是嘴巴还紧紧地抿着,小小的梨涡被抿出来挂在白净的脸颊上。 温灼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脑海里一直有两个词在转。 好乖。好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被孟谨言同化了。 温灼强行把这两个词从脑海里驱逐,看向俞今舟保证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认真听你讲话。” 小树熊哼哼唧唧:“你要说话算话。” 特别心软的一个宝宝。 还特别会撒娇。 温灼感觉自己脑子又要不正常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友傻是傻了点,挑老婆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挑的正好是他喜欢的。 第十八章仇富的小社畜18 最后俞今舟什么都没学到就被赶来的孟谨言领走了。 临走前孟谨言看向好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很明显他已经开始怀疑温灼的企图了。 回到办公室他还认真问了俞今舟,温灼有没有干奇怪的事情。 小树熊懵懵地眨了眨眼:“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就是那种……”孟谨言有点被问住了,抓了抓头发,含含糊糊道:“亲你、抱你之类的。” “他没有亲我。” 小树熊摇摇头,想了一下,缓慢地咬着字说道:“但他说你亲我了。” 孟谨言:“!” 他万万没想到温灼那个浓眉大眼的竟然做出告密这种事情。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脸就已经涨红得不成样子,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道:“我会负责的。” 【。】 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这句话说出来,下面的话就顺畅多了,孟谨言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结婚。” 小树熊被吓到了,愣愣地小声道:“可是我不想和你结婚。” 他不给别人做老婆的。 像个特别无情的小渣男,主动贴贴蹭蹭完又告诉别人自己不想负责。 孟谨言心凉了半截。 “那谈对象呢?”他跪在俞今舟面前仰头看着他,语气艰涩道:“你要是不想结婚可以不结,我们先谈恋爱也可以。”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顶着张帅气张扬的脸蛋说出这种卑微的话。 “我都被你摸过碰过了,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到最后表情都委屈了起来。 小树熊低头看着他,眼睫缓慢地眨了又眨,细声小气道:“你也亲了我的。” “那我对你负责。”孟谨言从善如流地改口。 他贴得很近,手搭在少年粉白的膝盖上,红着脸努力推销自己:“我洗衣做饭都会,体力也…很好,谈恋爱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不会让你吃苦的。” “你不能听我的。” 小树熊记得任务的要求,抿着唇小声道:“是我要听你的。” “你听我的?”孟谨言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那我让你和我谈对象你听吗?” 小树熊懵了。 他觉得孟谨言和他说的话有点绕,他脑袋钝钝的反应不过来,嘴巴张了张,只磕磕绊绊地重复道:“我听你的。” 听到这里,613就感到不妙了。 果然,孟谨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既然听我的,那我说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应该没有问题对吧。” 俞今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茫然地点点头。 停滞不动的进度条瞬间涨到了一半。 【???】 这下是结结实实把613给惊到了。 它打开任务说明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好像激动到开始隐隐发红的进度条,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该死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小树熊去做秘书该做的事情,因为上面明确标了一小段文字。 要服从并且讨好主角。 进度推进并不是看小树熊做了什么,而是看孟谨言是否满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时候俞今舟主动爬进孟谨言怀里进度半天没涨,直到小树熊睡着了才开始噌噌往上涨。 因为这傻逼男的当时高兴傻了没反应过来。 613现在严重怀疑它带着宝宝乱入了什么恋爱游戏。 它们不是恶毒炮灰部门吗,为什么连任务都开始和它耍心眼子了? …… 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愿以偿的男人行为开始大胆起来。 少年坐在他怀里不够,手还要被他捉着捏来捏去,再时不时低头亲一口。 他身形高大,俞今舟在他怀里像个小玩偶,翘着浓密的睫毛,懵懵的被他捏来揉去。 进度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缓慢地增长。 小树熊盯着看了一会儿,惊叹道:“它一直在往上加。” 没想到这么简单。 “我应该早一点谈恋爱的。”他小声嘀咕着,开心地抿了下嘴巴。 上个世界还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就已经当上别人的小男朋友了。 613痛心疾首。 613说不出话。 最后进度条停在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不再动弹。 任务进度不增加,小树熊就不想给孟谨言亲了,把手缩回来,慢吞吞地爬到沙发上坐着。 男人体温很高,小树熊被他抱了一会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眼睛也含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孟谨言看了两眼,又忍不住想伸手抱他,被少年警惕地躲开。 像只被摸多了开始炸毛的猫儿。 可爱。想亲亲。 孟谨言心里像是燃了一簇火,愉悦的心情填满整个胸腔。 可惜温灼不在这,他没办法分享自己的喜悦,干脆趁着少年不注意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发朋友圈。 ——可爱宝宝。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发朋友圈了。 大学那时候,孟谨言怎么说也算个风云人物,所以没几分钟点赞就增到了20多,还有不少人评论。 ——我靠我靠我靠,好好看 ——是学长的弟弟吗? ——这是谁?好漂亮我天。 孟谨言看着评论,嘴角上扬。 他的宝宝当然是最好看的。 问的人多了,他发了段话统一回复。 ——不是弟弟不是朋友,是老婆。 ——???你结婚了? ——好般配,99 ——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有福气啊你 孟谨言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是结交到的朋友基本都是中国人,偶尔有那么几个外国人交情也不算深,虽然加了微信却基本没聊过天。 相比较中国人的含蓄,外国人的言论就明显不对劲起来。 ——天呐,他像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一样。 ——腿上的肉看起来一掐一大把。 ——很容易红吧。 ——他哭起来一定很好听。 ——他真娇小,你们**的时候他是不是站都站不稳? 看到这些肮脏的言论,孟谨言的脸一瞬间就黑了。 他是来炫耀老婆的,不是把老婆给别人意淫的。 孟谨言突然很后悔大学参加社团的时候为什么要加这些嘴里不干不净的外国学生。 气得他直接在微信里和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骂了起来,最后怒气冲冲的把朋友圈给删了。 一群精虫上脑的玩意,活该找不到老婆。 第十九章仇富的小社畜19 钟文宾觉得自己的上司最近有点怪。 上去送文件时经常会看到他在傻笑。 是真的忽然笑一下又收声的那种。 而且最恐怖的是,孟谨言竟然管他叫叔叔。 天知道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两腿一软跪下来。 以至于他这两天都有点心惊胆战,生怕孟谨言突然就把他给开了。 直到他某次上厕所,路过茶水间,无意间看到他的上司正搂着他的小侄子一下一下在他雪白的脸蛋上啄吻。 短暂的惊吓过后,瞬间醍醐灌顶。 怪不得对他态度那么好还叫他叔叔。 妈的,老板把他可爱的小侄子给泡了! 得知真相的钟文宾十分愤怒,但他并没有声张,毕竟人人一张嘴,他怕传出对俞今舟不好的言论,只找了关系比较好的张助理交流。 当然,说的时候也特别婉转,没有指名道姓。 “咳、咳……”张玄被水呛了一下,面色震惊,“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假如你儿子被你上司泡了,你会怎么样?”钟文宾捧着保温杯,一脸纠结。 在他心里,俞今舟算他半个儿子了,这样说也没错。 “你为什么会问这么——”张玄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奇特的问题?” “就随便问问。”钟文宾打哈哈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张玄想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我会把我的上司弄死。” “你?!”钟文宾惊疑不定。 “干什么?你不是随便问问吗?”张玄无语道,“要是真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可能杀人啊。” “不过愤怒是肯定的。” “当然,如果是孟总那样的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张玄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毕竟长得帅又有钱,配我儿子也不亏。” “不对,为什么是儿子不是闺女?” 张玄忽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钟文宾。 发现钟文宾早就捧着保温杯气哼哼地走了。 一派胡言!孟谨言年纪那么大,怎么配得上舟舟?! 果然就不该问张玄这种问题,他家里的小孩还没有舟舟一半可爱,肯定理解不了他的感受。 他喝了口茶水降火,一进办公室扫视了一圈,没看到自家小侄子的身影,火气又上来了。 孟谨言到底有完没完?!他怎么不干脆让人搬到二十五层算了? 巧了,孟谨言就是这么想的。 他在办公室里另外摆了一张小桌子,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小男朋友。 小树熊抿着唇呆呆地看了一会,摇摇头小声道:“我不想搬到这里。” 他想和钟叔叔待在一起。 类似监护人的身份,让小树熊不自觉地感到依赖。 而且他不想一直被孟谨言亲来亲去。 男人的气息很烫,身体也是热的,小树熊每次都觉得自己要化掉了。 “为什么?”孟谨言托住少年的腿弯,把他面对面抱起来,和他对视,“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这个姿势很方便,他轻易就能亲到少年白软的颈肉,唇瓣还会蹭过他小巧精致的喉结。 小树熊被他亲了好几下,躲也躲不开,只能懵懵地去扯男人的耳朵。 他力气很小,与其说扯不如说在玩闹地揉捏。 孟谨言埋得更深了一点,还隐隐朝着他的胸口拱去。 他今天穿着一件薄薄的浅咖色衬衫,浑身都是甜甜的奶油味,却很容易被男人滚烫潮湿的气息浸染。 柔软的发丝从小树熊下巴上蹭过,他忍不住挠了挠,乌黑的眼睛含着一点水光,红着脸颊去揪孟谨言的头发,小声控诉道:“你好热。” 尾音不自觉地带上一点颤,娇气又可怜。 纤细白腻的手臂挡住了男人的侧脸,只能听到一点让人脸红心跳的怪异声响。 小树熊推了推他,眼里的湿气更重了。 他觉得自己又被欺负了。 衬衫洇湿了一小片,没办法穿着出去,孟谨言就给他套上了自己的衬衫。 只是型号有点不对版,他穿着正好,套在少年身上都能当睡裙了。 他蹲下,帮俞今舟把衣摆扎进裤子里。 小树熊有点不开心,眉眼耷拉着,鼻尖透着点粉,眼睫湿湿的。 即便这样他还是很乖,双手背在身后让孟谨言帮他整理衣服。 男人帮他整理好之后没着急起来,还是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仰起头看他,面带讨好:“还在生气吗宝宝?” 小树熊不理他,低头掰了掰男人按在自己腰侧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小小地说道:“你刚才那样好像小狗。” 语气可怜到听不出这是在骂人。 孟谨言感觉自己被夸了,心里美得要命。 他捉住少年的手亲了亲,又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认真地问道:“那你要不要给我带个狗牌。” 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男人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着,小树熊好奇地摸了摸,等听清他的话又把手往回缩,表情有点呆住了。 好奇怪,人类怎么能带狗牌呢。 他觉得孟谨言有点不正常,摇着头拒绝道:“我不给你带。” 说完还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和男人拉开距离。 隐隐察觉到了俞今舟的抵触,孟谨言心里有点失落。 他很希望身上能保留一些专属于少年的标记。 狗牌确实是个挺好的选择。 但他的小男朋友不太乐意。 孟谨言谈恋爱的时候意外的纯情,没和俞今舟在一起时天天意淫亲他的嘴巴,现在在一起反而不敢凑上去亲了,每天只是来来回回亲着小树熊的面颊和脖子,偶尔会像今天一样弄湿少年的衬衫。 小树熊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痒痒的麻麻的,被欺负狠的时候连穿衣服都会很难受。 俞今舟垂着眸,疑惑道:“他是不是把我当女孩子了?” 【不是。】 他只是单纯的变态。 小树熊抓着胸口的布料,低头嗅了嗅,小声嘀咕道:“他说这里是香的,但我什么都没闻到。” 他觉得孟谨言总是在骗他。 【宝宝你先把手松开。】613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那狗男人看到小树熊这个动作眼睛都快发绿了。 第二十章仇富的小社畜20 自从孟谨言和俞今舟确定关系之后,每天接送少年回家的钟文宾就光荣下岗了。 第五次看到自家可爱的小侄子挎着小背包冲他乖乖巧巧地挥手离去,钟文宾心里暗咬手帕,终于骂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两个字:“畜生!” 小米粒才19岁,孟谨言怎么敢的?! 这话一出,张玄愣了一下,李秘书却激动了。 “你也这么觉得?!” 钟文宾摁得圆珠笔咔咔响,重重地嗯了一声。 张玄:“???” 不是,觉得啥? 两人互看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忙起手头的工作,徒留张玄一人满脑子问号。 ——轿车驶到公寓楼下,孟谨言停靠在路边,扭头看向熟睡的少年。 基本每次他都会在车上睡着,孟谨言已经习惯了,打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驶座,把睡着的俞今舟抱出来。 他睡得很沉,从被抱起到抵达家门口,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紧攥着男人的衣领,呼吸绵长。 雪白的脸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连睡着的样子都好可爱。 孟谨言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这才轻车熟路地在少年包里翻找起钥匙。 这时隔壁的门忽然被打开。 孟谨言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来这好几次,他从没碰到过俞今舟的邻居,以至于他一直以为隔壁没有人住。 从门内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性。 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刚睡醒,穿着无袖背心加上一条宽松的大裤衩,拎着一袋垃圾撒着拖鞋往外走。 孟谨言心里的警铃瞬间响起。 因为这个穿着邋遢的男人有一副好样貌。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和他有些不分上下。 …… 程泽川这几天熬夜熬得严重,总是早上八九点才睡,下午四五点才起。 加上这段时间忙,他一直没找过俞今舟。 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请俞今舟出去吃饭,一开门就看到少年家门口站着一个可疑男子。 穿得花里胡哨的,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你是谁?”程泽川皱了下眉。 在看清男人怀里抱着的人之后,他顿了一下,眼睛微眯,又换了个问题:“你和俞今舟什么关系?” 这种质问的口吻让孟谨言感到一阵违和。 “不关你事。”他冷下脸,淡淡地抛下这么一句,就当着程泽川的面打开了少年的家门,走进去。 在看到俞今舟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程泽川的表情就已经有些不好看了,现在看着他拿出钥匙正大光明地开门,程泽川脸更是黑到了极点。 见这鸡毛掸子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他也不着急丢垃圾了,靠在墙上,一边打着手机游戏一边等着人出来。 没到十分钟,孟谨言就走了出来。 时间很短,这让程泽川的脸色稍霁。 他收起手机,看向孟谨言问道:“你是他哥哥?” “不是。”孟谨言否认。 说着伸出一只手,似笑非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俞今舟的男朋友,孟谨言。” 姓孟? 程泽川撩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一番,回握住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挑衅道:“我是他下一任男朋友。” 毫不掩饰自己对俞今舟的觊觎。 孟谨言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他不会有下任男朋友。” 感觉到男人的手在暗暗用力,程泽川也使劲地回握住,笑道:“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僵持了两分钟左右,两人的手同时松开。 “劝你不要自取其辱。”孟谨言扔着这句话,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泽川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背,嗤笑一声。 …… 小树熊是被外卖电话吵醒的。 他每次在车上睡着的时候,孟谨言都会帮他点一份外卖送到家里。 把外卖拎进屋,他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到肚子有点饿。 解开外卖,小树熊先用手机认认真真给孟谨言发去了一句谢谢,这才准备开始吃饭。 这个世界对于树袋熊来说运动量有点大,他自然胃口也变得大了不少。 之前六道菜可以吃的很饱,现在只能吃到七分饱。 他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又跑去冰箱拿小面包。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小树熊抓着冰箱门,疑惑地探头看了看。 原主在金茂市没有朋友,除了外卖和物业基本不会有人找上门。 【先别开门宝宝,看看猫眼。】 眼看少年想也不想地就要开门,613忙提醒了一句。 小树熊乖巧地松开门把,眯着眼睛往外看。 确定是自己认识的人,他打开门。 门外程泽川光裸上半身,脖子上挂着毛巾,只穿着一条休闲裤衩,头发往下滴着水。 见俞今舟把门打开,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说道:“隔壁停水了,你这里的浴室借我用一下呗。” 表情一本正经。 小树熊仰起脖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方地点了点头。 浴室在卧室里,他领着程泽川走进去,又跑到了冰箱前拿面包。 哗哗的水声在房内格外明显。 【宝宝你不应该让他进来的。】 它一点也不信隔壁停水这种鬼话。 小树熊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道:“可是他身上湿掉了。” 他以前也总会被水打湿皮毛,特别的不舒服。 少年心软又善良。 就是遇到的男人脸皮太厚了。 “厚脸皮”的程泽川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往外冒着阵阵热气,手臂和腹部还覆着水珠,随着走动滑落。 小树熊看了两眼,好奇道:“你不吹头发吗?” “擦擦就干了。”程泽川满不在乎。 说着他走到俞今舟面前,一边看着他一边擦拭掉身上的水珠,突兀地问道:“你谈男朋友了?” 小树熊愣了一下,嗯嗯地点头。 见他承认了,程泽川的表情有些臭。 “你男朋友很厉害吗?” 他把毛巾重新挂到脖子上,俯身直视着俞今舟,继续问:“能满足你吗?” 【……?】 小树熊只听懂了他的字面意思,认真地想了想,小声道:“可以满足的。” 每次他想吃蛋糕的时候,孟谨言总会买给他。 “是吗?”程泽川面无表情,“我不信。” 他身上有一股皂香,弓着腰凑近时,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包裹住少年的全身。 “他肯定没我厉害。”程泽川伸手在俞今舟嘴角摁揉,漫不经心地笑道:“要不要试试?” 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上次的场景仿佛再次重现,程泽川喉咙一紧,眼神有些幽深晦暗,唇角却勾起一丝笑,压低声音道:“和我偷情怎么样?” 他手指得寸进尺地摸向少年的唇肉。 小树熊嘴巴紧紧抿着,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程泽川也不急,悠悠道:“我吹过三年的萨克斯。” “口活很好。” “会让你舒服的。” 第二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21 自从昨天知道俞今舟隔壁住的是情敌之后,孟谨言可以说是吃不好睡不好。 晚上躺床上,一闭眼都是那个男的围着他的脑袋一圈圈绕,边绕边说“你老婆不要你了”。 好不容易睡得沉一点,直接梦到了他的宝宝和别人结婚了,他坐在好友席嗷嗷地哭。 太恐怖了,从没做过这么恐怖的噩梦。 孟谨言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办公室,一想到那个噩梦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觉得小三是什么很光荣的身份吗?!” “还我是他下一任男朋友。”孟谨言阴阳怪气地学程泽川说话,牙都要咬碎了,“谁给他的自信?!” 温灼已经听他自言自语听了半小时了,也不急着发表意见,表情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孟谨言前几天刚和俞今舟确定关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温灼。 一是因为温灼是他深交的好友,二是他想试探一下温灼的反应。 他总觉得温灼对他小男朋友的关注度有点过高了。 虽然他蛮喜欢看狗血剧,却不希望朋友变情敌这种狗血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幸温灼的反应很平常,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很快就送上了祝福。 没有任何疑点。 孟谨言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于是他又开始和温灼分享起他和宝宝的日常,还有偶尔遇到的苦恼。 毕竟在国内,他只有温灼这么一个好友可以给他提供建议。 “听起来有点麻烦。”温灼把杯子放到桌上,沉吟道,“他和俞助理住得很近,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一定能及时赶过去。” 孟谨言一脸憋闷,颓废地趴在桌上,“我也想住在宝宝隔壁。” 只隔着一道墙,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酸,孟谨言愤怒道:“这种喜欢挖墙脚的男人就该被浸猪笼!” 温灼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了孟谨言一眼。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应该把你的私人情绪往后放放。”他轻敲了下桌面,慢条斯理道,“上次背地里传谣的人已经找出来了,是你父亲身边的人。” 提到正事,孟谨言脸上的怒色微敛,嗤笑道:“他现在就跟个土皇帝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有人来夺他的皇位来了。” 温灼不置可否,继续道:“我这边调查到的消息,他有意把孟翊安排到你这边来。” “我这不收垃圾。”孟谨言嫌恶地皱了下眉,“让他带着他的私生子滚远点。” “这话得等你把公司里的杂碎清除掉再说。” “还有。” 温灼扶了下镜框,正色道:“伏康集团那边的老板中午想请你吃个饭。” “今天?”孟谨言敲击键盘的手停下。 温灼颔首,“上次合作的事情他还想再和你沟通一下。” “知道了。”孟谨言提不起劲地应了一声。 本来中午他还想和宝宝一起吃的。 “你帮我去蜀湘阁打包几个宝宝爱吃的菜送到二十三层。”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一脸郑重道,“顺便帮我解释一下中午不能和他一起吃饭的原因,一定要告诉他我其实非常非常非常想和他一起吃。” 没办法,他得赚钱养老婆。 孟谨言心里唉声叹气。 没有宝宝,他这顿饭肯定吃得没滋没味。 …… 维纳集团楼下是有员工食堂的,大部分员工中午都会在食堂吃完,然后在工位上午休。 偶尔有一些带便当的会选择聚在员工休息室吃饭。 钟文宾不会做饭,家里也没人给他做便当,中午他就会领着俞今舟去食堂吃。 少年白白嫩嫩的很讨喜。 食堂阿姨每次看到他都会把他的盘子装得满满。 可惜孟谨言来了以后,俞今舟就很少去食堂了,基本每天都要被男人叫到办公室,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 还没到午休时间,俞今舟就被温灼带了上去。 只是这次办公室里没有孟谨言的身影。 小树熊左看看右看看,向温灼投去疑惑的目光。 “孟总中午有一个饭局,今天没办法陪你一起吃了。”男人温声解释道,“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 孟谨言让他传达的话他一句没完整的说出来。 小树熊用手背蹭了蹭面颊,摇摇头小声道:“我不嫌弃。” 他挺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的。 温灼在他身边坐下,“我听孟总说你每次都要被抱着喂才肯吃饭,他今天不在,需要我喂你吗?” 【……】 你是真的很冒昧。 听到这话,小树熊有些懵了。 他没有被抱着喂才肯吃饭,明明是孟谨言每次都要抱着他喂他。 “我没有这样。”小树熊愣愣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小声反驳,“他怎么能乱说话。” “是吗?”温灼一愣,笑了笑,“也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小树熊嗯嗯,认真地提醒他:“你不要瞎理解。” 他听不出人类话里的弯弯绕绕,直白得可爱。 温灼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已经开始埋头吃饭的少年,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能在少年身上看到直男的特征。 …… 吃过饭,小树熊开始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地喝。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短袖兜帽衫,短裤是同色系,因为天气炎热,雪白的皮肉上也洇着一层粉,窝在沙发上像是一颗甜美多汁的小草莓。 让人很想把他抱进怀里亲一亲咬一咬,看看能不能真的榨出香甜的汁液。 温灼喉结下压一瞬,拿起手边的水杯起身倒了杯冷水。 ——叮铃铃。 安静的室内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温灼下意识松开饮水机的阀门。 “宝宝,吃完饭了吗?” 是孟谨言的声音。 小秘书打电话连免提都不会关。 “嗯嗯。” “好乖,吃饱了吗?” 小树熊舔了舔嘴角,乖乖地回答:“饱了的。” “那就好。”孟谨言开始碎碎念着道歉,“抱歉宝宝,今天有事情没能陪你吃饭,等回去的时候给你带蛋糕好不好?” 他真的在把俞今舟当成一个可爱的宝宝,说话都要夹着嗓子哄。 小树熊眼睛一亮,有些开心地小声撒娇:“要草莓的。” “给你挑一块草莓最大的蛋糕!”孟谨言立马上道地开口。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孟谨言声音变小了几分,像在和人交谈,接着声音再次变大。 “我先挂了宝宝,等我回去。” “嗯嗯嗯。” “宝宝亲亲我。” 他就像个坠入爱河的愣头青一样,特别不要脸地缠着他的小男朋友要亲亲。 温灼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没过两秒,就听到了又小又软的亲亲声。 很可爱,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软软,想也知道孟谨言会高兴成什么傻样。 温灼走着神,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形。 哪怕掩饰得再好,也不得不承认。 他很嫉妒孟谨言。 第二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22 小树熊回家的时候又遇到了程泽川。 男人抱着一盆洋桔梗,正打算摆到门口。 原本那盆盆栽抢救了几天没抢救回来,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 看着花盆里开得粉粉白白的花朵,俞今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盯着看。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程泽川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一瞬。 他把花盆摆正,直起身子,自然地转身,面带惊讶,“这么早就下班了?”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洋桔梗看。 “喜欢这花?”程泽川挑眉,笑道:“要摸摸看吗?” 仅仅一盆花,就把小树熊给钓住了。 他好像忘记了613的叮嘱,走过去眼睛亮亮地摸着桔梗的花瓣,仰起脖子好奇道:“这是玫瑰吗?” 他上个世界种的就是玫瑰,所以只认识这一种。 “这是洋桔梗。”程泽川若有所思道,“你喜欢玫瑰?” 他应该买玫瑰的,失策了。 小树熊摇摇头,“我都喜欢的。” 只是他不太会养。 “我房内还摆了两盆颜色不一样的。”程泽川勾着少年额角的发丝捻了捻,笑道:“要进来看看吗?” 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把人给拐进了屋里。 …… 两盆桔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盆白色一盆紫色,刚被浇过水,花瓣上还坠着晶莹的水珠。 俞今舟碰了碰,小水珠在他指尖散开,裹出亮晶晶的水色。 “真好看。”小树熊眨了眨眼,小声夸夸道。 程泽川走过来,抽了张纸抓住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帮他擦着水渍,想说喜欢的话送给你,可考虑到少年这几天躲着他的行为,于是改口道:“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我这看。” 他很乖,被男人捉着手也不知道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盆桔梗。 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 少年注意力全在花上,程泽川有些不满,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转过来,低声问道:“吃过晚饭了没?” 小树熊茫然地摇摇头。 “我正好要做饭。” 程泽川擦完少年的手还要低头嗅一嗅,接着笑起来,“留下来一起吃。” 想到了上次吃到的饭菜,俞今舟忍不住舔了下唇。 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在脑海里乖乖地询问613:“我可以留在这里吃饭嘛?” 眼睛里含满了期待。 613哪里舍得拒绝他:【可以。】 它的宝宝太单纯了,并不知道男人上次说的话有多下流,要不是它提醒,少年估计一点避着程泽川的想法都没有。 …… 程泽川的厨艺是真的没得说,他们家从小就秉持着男人来做饭的原则,他基本是跟着他爸从小学到大的。 一共做了八道菜,基本都进了小树熊的肚子里,程泽川全程都在托腮看着,饭菜一口没动,好像光是看着少年他就能填饱肚子。 “好吃吗?”见俞今舟把筷子放下,程泽川笑着问道。 小树熊舔着嘴角点点头。 “把你男朋友甩了和我在一起,我天天都可以做给你吃。” 程泽川见缝插针地诱惑。 小树熊没回应,把筷子认认真真摆好,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今天中午他没怎么休息好,所以困得很快。 料到了挖墙脚没那么容易,程泽川也不继续追问,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给他擦掉嘴角没舔掉的一点酱汁,玩笑道:“你是宝宝作息吗?” 才六点半就睡觉了。 俞今舟翘起睫毛看着他,因为困倦,表情有点愣愣的,懵然地说道:“我是宝宝。” 好多人都会叫他宝宝,妈妈也会叫他宝宝。 真可爱。 程泽川捏了捏他的颊肉,哼笑道:“哪个宝宝会像你一样乱谈对象?” 小树熊被他捏着动不了,往后缩着躲了一下。 男人顺势松开手,站起身把座位上的小树熊揽腰抱起来,悠悠道:“我抱你回去。” 幼稚的小孩行为,别人做过的他也要做。 小树熊被人抱惯了,挣扎两下很快就窝在男人怀里不再动弹,困困地半眯上了眼睛。 程泽川把他往上掂了掂,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小挎包背在肩膀上,走出家门。 上次看到孟谨言是从挎包里找出钥匙的,他也有样学样地打开了少年的小包。 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糖果巧克力,一股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怪不得身上闻着那么甜,原来不是喷的香水。 程泽川想着些有的没的,从最底层翻出了钥匙。 糖纸之间摩擦的声音引起了小树熊的注意,他呆呆地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会,又把脸重新埋进男人胸口,黏糊糊地小声道:“你要留几个给我。” 他有点困迷糊了,以为程泽川是想吃他的糖果,表现得很大方。 很招人喜欢,各种意义上的。 程泽川心想。 他应该在刚搬来就立马来隔壁和少年打招呼的,这样的话现在估计都是他们两周年纪念日了。 “全留给你。”他一边开锁一边压低声音哄他,“等以后和我在一起我给你买一车的巧克力。” 小树熊已经半梦半醒了,没听清程泽川说的话。 他也不在意,打开门把人抱进去。 上次他来这里洗过澡,所以轻车熟路地走到卧室。 刚把人放到床上,小挎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程泽川低头看了眼,把手机拿出来。 孟谨言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没有防备心的小男生连手机密码都不设。 男人看了眼蜷缩在床上的少年,唇角一勾,接通电话。 “宝宝,到家了吗?” “抱歉今天没来得及回公司,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一接通电话孟谨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又是道歉又是哄人,态度黏糊得恶心。 “他在我那边已经吃过了。”程泽川打断他的话。 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 “为什么宝宝的手机在你那边?” 刚刚还夹着嗓子说话的孟谨言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他记得这个该死的声音,是那个住在宝宝隔壁想要上位的贱男人。 “把手机还回去。” “舟舟现在正在睡觉,恐怕接不了你的电话。” 程泽川悠悠地说完这一句,不等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头变成忙音。 孟谨言猛地站起来,手边的水杯被碰倒。 匆匆和合作商解释了一下自己有急事,他拿起车钥匙就快步走了出去。 绝对不能让那个贱男人和宝宝独处。 第二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23 不出意外的,孟谨言和程泽川打起来了。 接到电话挑衅的男人连一刻都忍不了,开了一小时车跑到俞今舟家,结果和刚从门内走出来的程泽川撞了个正着。 情敌见情敌,分外眼红。 孟谨言二话不说,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一拳就捣了上去。 程泽川自然不可能站着被他打,回过神也一拳回揍过去。 两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起。 孟谨言没注意,直接踢翻了门口那盆洋桔梗,还踩了好几脚。 程泽川一看,眼睛更红了,又使劲在孟谨言脸上抡了两拳。 孟谨言不甘示弱地补回去两拳。 他在国外受母亲的熏陶,从来都是极具绅士风度的,这还是头一次怒打小三。 外边一通噼里啪啦,屋内的小树熊却没受到丝毫影响,睡得格外沉。 导致他睡醒看到沙发上还在撕扯的两个男人时,表情都有些懵住了。 他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偷瞄一眼,又偷瞄一眼,和613疑惑道:“他们打架了嘛?” 【没有,他们在友好交流。】613脸不红心不跳。 “没有人会这样交流的。”小树熊不信,眨了眨眼,小声补充道,“树袋熊都不会这样。” 树袋熊交流的时候只会凑在一起呼噜噜。 “宝宝,你醒了?”看到俞今舟出来,孟谨言瞬间收回了手。 程泽川也同一时间停手。 知道少年在睡觉,他们在屋外还能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进了屋只能互相扯对方头发再默不作声地补上一脚。 小树熊点点头,看着他,眼里含着一点疑惑。 孟谨言现在的模样实在狼狈,原本规整的西装变得皱巴巴,衣领的扣子都崩飞了两颗,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在暴打小三,他连程泽川这个小三的身份都不想承认。 他的宝宝那么单纯,连谈恋爱都是清清纯纯的,哪里会知道小三的含义,多半是这个贱男人上门勾引的。 一想到这,孟谨言就恨得咬牙。 牵扯到伤口,他又轻嘶了一声。 “矫情。”程泽川听到他这死动静,冷哼一声。 孟谨言瞬间捏紧拳头。 小树熊无措地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有药膏。” 原主家没有备过这些东西。 孟谨言可怜巴巴地凑过去,“宝宝亲亲我就不疼了。” 他长相帅气,脸上带着伤也没降低颜值,反而显得有些凄惨。 小树熊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程泽川冷眼看着,一个没忍住,抬脚对着孟谨言的膝弯踹过去。 孟谨言猝不及防被偷袭,下一秒直接跪到了地上,膝盖磕到地板咚的一声巨响。 小树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孟谨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扶着茶几站起来,额头的青筋微凸,压抑住怒气哄着俞今舟:“宝宝,厨房里煮着鸡蛋,能不能帮我看看好了没。” 小树熊观察了一会儿,乖巧地点点头,扭身跑去厨房。 人一走,孟谨言就猛地转身回踹过去。 程泽川敏锐一躲,冷笑一声:“怎么,还想打一架?” “随时奉陪。”孟谨言沉着脸,“我没见过你这样恬不知耻没有教养的人,现在做小三都这么正大光明了?” “不想让我做小三?”程泽川咧嘴笑起来,“行啊。” “那你和舟舟分手,我不就不用做小三了,” “你不就是想上位吗?”孟谨言扯了下嘴角,“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会和宝宝一直在一起,然后结婚。” “你永远只会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孟谨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话,程泽川脸色黑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阴阳怪气道:“是吗?如果舟舟喜欢的话,你觉得我会在乎见不见得人?” “倒是你。”程泽川啧啧,“到时候顶着一个丈夫的空头名号,可别狗急跳墙。” 孟谨言就没遇到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气得又伸手去扯他。 于是等小树熊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刚刚还好好的两个男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好在他们顾虑着这是少年的家,没有搞出什么大动作,只是又抓又挠。 新伤没好,转眼又添了两道更新的伤。 不算宽敞的沙发上,两人一左一右硬是坐出了相隔银河的距离。 孟谨言有男朋友这层身份,正大光明的把少年拉到自己面前,让他摸自己脸上的伤,偶尔偷摸抓住他的手亲一口,一边卖惨一边占便宜,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把程泽川衬得格外凄惨。 他瘫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摸着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声音特别大。 小树熊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男人颓废地坐在不远处,脸上同样的青紫,唯一不同的就是嘴角正往下流着血。 俞今舟惊讶,连孟谨言都顾不上了,跑到程泽川面前,“你怎么流血了?” 他像个勤快善良的小护士,东跑跑西跑跑,一点伤口都能得到他的怜悯。 小树熊无措地眨了眨眼,从旁边抽了张纸递给他。 “我看不到伤口。”程泽川垂着眸,瓮声瓮气,“你帮我擦。” 孟谨言:“……” 贱种。 俞今舟抿着唇纠结了一下,眼看着血要流到下巴上,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替他擦了擦。 雪白柔软的手心浸染着香气。 把伤口抠出血的过程很疼,但程泽川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是愉悦的。 这种愉悦完全可以抵消掉身体上的疼痛。 程泽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很漂亮。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漂亮得要命。 脸颊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稚弱的弧度,睫毛乌泱泱地垂着,水润润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小巧的唇珠被抿得泛红。 不仅长得漂亮,连心地都很善良,不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和那个花孔雀谈对象。 程泽川定定地看着他,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时候也能委屈一下和我谈个对象?” 小树熊一愣。 孟谨言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程泽川,活像要扑过去把他打死。 还有没有王法。 现在挖墙脚都敢正大光明在正主面前挖了?! 第二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24 顾虑着这是俞今舟的家,两人最后还是没有打起来,只是出门的时候一直在幼稚的互绊。 门口的地毯被踩得灰扑扑,在小树熊控诉的眼神下,两人心虚的想要把地毯带回家洗,又因为地毯到底给谁吵了起来。 孟谨言和程泽川现在就像磁铁的两个正极,疯狂地互相排斥,排斥到恨不得弄死对方。 【粗鲁的男人是这样的。】 613叭叭给他科普:【以后遇到这样的男人你就离得远点。】 小树熊托着腮认认真真地点头。 【现在第一个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613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有种噩梦到头的感觉,狠狠地松了口气。 【等进度条百分之百宝宝就可以开始下个任务啦。】613开心地给他放了两束烟花。 这个任务结束,孟谨言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还记得下个任务要干什么吗?】 小树熊嗯嗯:“我要和他分手,还要特别坏的欺负他。” 613满意地点点头。 分手。 这个词太妙了,也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 【加油宝宝!】 如果剧情没出错的话,那位私生子今天就要来公司上班了,接着后天原主就在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偷听到了孟谨言的真实身份,开始作死之路。 比起孟谨言刚上任时的吵闹,孟翊这边可以说是凄凄惨惨。 连来参观办公室身边都只跟着一个不知哪个部门的员工。 钟文宾看到门口站着男人,先是一愣,向一旁站着的员工投去疑惑地视线:“这是?” 那员工红着脸看了看身边的孟翊,说的话犹如投出一枚炸弹:“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副总。” “副总?”张玄笔都差点拿不稳,目瞪口呆道,“这……?” 公司新来了个副总他们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就连李秘书的表情都变得极其茫然。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西装,眉眼是和孟谨言完全不同的两种俊秀,丝毫看不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听到张玄的话,他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是孟翊,新上任的副总,大家请多关照。” 不同于孟谨言的高高在上,孟翊的态度十分谦和,在这种略显难堪的场景下,说话还是轻声细语,从身旁员工羞涩的表情不难看出来他很擅长获得别人的好感。 张玄回过神忙放下笔站起来,“您好,我是孟总的助理张玄,您喊我小张就行。” “需要我带您参观一下吗?” 说罢李秘书也站了起来,似乎想一起跟着。 “不用了。”孟翊摇摇头。 他扫视一圈,看到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少年,礼貌地询问:“可以请穿黄色短袖的那位助理带着我参观一下吗?” 黄色短袖? 张玄和钟文宾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们年纪大了,不喜欢穿鲜艳的颜色,一般都是黑色白色灰色换着穿,李秘书则是常年一身西装短裙,唯一穿着亮色的…… 两人看向办公室里的小吉祥物。 果然。 少年穿着一身嫩黄色短袖,头发还翘起一撮,随着脑袋一点一点。 钟文宾忽然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孟谨言刚来的时候也是提出让俞今舟带他参观,然后他可爱的小侄子就被骗跑了。 想到这,钟文宾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相较于孟谨言的骚包,孟翊就如同潺潺泉水,让人看着说不出来的舒服,察觉到钟文宾隐晦审视的目光,他也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满,反而冲他友好地笑笑。 这样温和的态度,反而让钟文宾不好意思起来。 他轻咳一声,跟着张玄一起站起来,恭敬地说道:“还是让我带您去参观吧,舟舟刚来公司没多久,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 “不熟悉?”孟翊想了想,笑道,“既然不熟悉,那正好和我一起熟悉一下,可以吗?” 说的话让人根本挑不出错,语气还特别有礼貌。 严格来说,孟翊也算他们的上级,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不能拒绝,孟翊能这样询问已经是很给钟文宾面子了。 “可以。”钟文宾无话可说,无奈地点点头。 他俯身轻轻推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少年,“舟舟,醒醒。” 小树熊被吵醒,困倦地半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钟文宾,有些懵懵地小声道:“叔叔要去吃饭了嘛?” 平时钟文宾很少会叫醒他。 “不是。”钟文宾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溺爱孩子,低声道:“公司新来了一位副总,舟舟要不要和他去熟悉一下公司?” 他都来这里好多天了,还要熟悉吗? 小树熊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点点头。 孟翊在这公司有眼线,自然是知道俞今舟的。 据说这个少年在公司的人缘很好,连他的线人谈起俞今舟脸上都带着一点诡异的慈祥。 更重要的是,他很受孟谨言的重视,经常会出入孟谨言的办公室,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孟翊拿到这些消息以后已经幻视了俞今舟是一个外表温润头脑聪明的精英。 不然也不会在公司那么吃得开,还受到孟谨言的关注。 直到少年真正站到他面前,他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脑袋里幻想的形象被彻底打碎,只留下两个字。 漂亮。 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什么都不用做都能轻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少年站在他面前,仰着脖子看他,雪白的面颊上还有一点被硌出的红印,看上去又乖又软,眨着眼睛认认真真地和他问好,像只软绵绵的小羊羔。 孟翊恍然。 难怪孟谨言会让他待在办公室,还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原来是潜规则啊。 这三个字被他含在舌尖品了一会儿。 孟翊看着他,眼中的谦和逐渐被戏谑取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俞今舟乍一下被人喊醒,跟在孟翊身后困得直揉眼。 他走路很慢,说不出的可爱温吞。 孟翊放慢脚步跟他并肩,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着看着,注意力就放到了别处。 皮肤这么白嫩,被人顶一下都得红,受得住吗? 第二十五章仇富的小社畜25 二十五层是孟谨言的办公室。 知道他这位哥哥不待见自己,孟翊识趣地没上去,带着少年进了二十四层。 这里前几天已经被人简单打扫过了,堆砌的杂物清理得一干二净,显得亮敞了很多。 孟翊环视一圈,问:“这里是空的?” 钟文宾:“目前只有温助理的办公室在这。”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谢谢钟助理带我参观。” 钟文宾惶恐地摆摆手,“您不需要这么客气,况且我也没怎么带您参观。” 下层都是其他员工带着孟翊参观的,他撑死就是带着孟翊上了个电梯来到二十四层。 “放松点。”孟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在我这不用那么紧张。”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快中午了。” “要一起去食堂吗?听说这里的饭菜不错,我正好尝尝味道怎么样。” 孟翊自然而然地发出邀请,看似是在询问钟文宾,视线却落在了俞今舟身上。 对上男人的视线,小树熊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的饭菜很不错。”钟文宾笑着点点头。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看向俞今舟,压低声音问:“今天还要去二十五楼吗?” 孟翊听到这话,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 “要去的。”小树熊点头,“我要去吃饭。” 他现在午饭都会在孟谨言那边吃。 钟文宾皱了下眉,对上小侄子乌黑的眼睛,又恢复如常,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先去吧。” “舟舟有事不能和我们一起,我先带您去食堂。”他看向孟翊,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孟翊站在原地没动,懊恼地拧着眉,“我忘了去和总经理打招呼了,要不钟助理你先去食堂,我一会儿就过去。” “啊?” 他转变的太快,钟文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抱歉。”孟翊满含歉意。 “没事没事。”钟文宾哪里见过这么没有架子的上司,连忙欠了欠身道:“那您先去。” 公司每层楼都配备两个电梯。 因为孟翊要去二十五楼,所以他和俞今舟进了同一个,钟文宾则是在等另一边的电梯上来。 送走孟翊,他不禁小声嘀咕:“这位副总忘性这么大。”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了。 …… 偌大的电梯里只有俞今舟和孟翊两个人。 想着二十四层到二十五层也就半分钟的事,613倒是没有那么警惕。 只是它万万没想到,孟翊会在到了二十五层的时候,把俞今舟拽到角落。 他长相让人看着没有攻击性,属于清隽无害那一卦的,此刻唇角勾着,看起来莫名有一丝邪性。 “俞、今、舟。” 他一字一顿喊出俞今舟的名字,手指隔着布料摁在少年软绵绵的肚皮上,眼眸微弯,“你和孟谨言是什么关系?” 小树熊被他压在墙上,茫然地翘起眼睫看他。 表情无辜又清纯。 孟翊呼吸一滞,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俯下身在他耳边问:“是情人关系吗?” “你的身体很软,应该可以摆出很好看的姿势。” 【?】 你再说一遍试试呢? 灼热的气息洒在少年粉白的耳垂上,让他眼睫轻轻地抖动。 长密的睫毛在男人手心扫过,带起一阵酥痒。 眼前一片漆黑,小树熊抿着唇伸手推了推他。 孟翊纹丝不动,手指得寸进尺的想要顺着少年的衣摆钻进去。 刚碰到一小片白腻的肌肤,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现在几点了?” 孟谨言的声音清晰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十一点十七分。” 另一道是属于温灼的。 孟翊一愣,嘴角的弧度扩大,指尖轻佻地在俞今舟腰侧摩挲,恶趣味道:“如果孟总看到他的小情人和我在一起,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小树熊掰了掰他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孟翊顺势松开,垂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被自己抵在墙上的少年。 重获光明,小树熊先是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他的瞳孔黑润,像是含着泡水,睫毛濡湿,眼睛一眯泪珠就要被扑簌簌地挤出来一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孟翊伸手在他眼尾揉了揉,沾到了一点泪渍。 胆子那么小?这就哭了? 他心里轻啧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泪汪汪的小羊羔仰起脖子,认真地问他:“我可以去吃饭了嘛?” 他一点都不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慢慢吞吞地说道:“我不是小情人,你认错了。” 他还不懂小情人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孟翊找错了人。 表情真诚到孟翊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真的找错了人。 “是吗?”孟翊面带思索。 “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了吧。”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笑起来,“抱歉,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 小树熊点点头,想了想,又小声道:“你要是想找人可以问问钟叔叔。” 他什么都知道。 他表现的很友好,仿佛真的是一只小羊羔,随时可以抱起来亲一亲贴一贴。 比起男人的虚伪,纯然得不像话。 孟翊眼睛笑得弯起,“我会的。” …… 孟谨言对少年身上的气味很敏感,基本是俞今舟一进到办公室,他的狗鼻子就闻出了一丝不对劲。 少年身上的气息总是清甜,这次却夹杂了沉重的木质香,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上,闻得人厌烦。 孟谨言皱了下眉,又埋头在俞今舟颈窝处嗅了嗅。 小树熊已经习惯了男人总是会埋在他颈侧贴贴蹭蹭,扯着他的耳朵扭头去看桌上的饭。 “宝宝。”孟谨言把头抬起来,疑惑地问,“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怎么不对,换沐浴露了?” 听到他的话,小树熊眨了眨眼,抓起衣领抵在鼻子上嗅闻,摇摇头诚实地说道:“这不是我的味道。” “那是……?” 小树熊认真:“是老板的。” “老板?”孟谨言一愣,“我什么时候喷过这个味道的香水?” “是新来的老板。”小树熊趴在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他很怪。” “新老板?很怪?” 小树熊嗯嗯,粉白的鼻尖微微耸起,“他把我认错了,还说我是小情人。” 他抿了下唇,有些好奇道:“小情人是什么?” 孟谨言:“……?!” 第二十六章仇富的小社畜26 被他一提醒,孟谨言倒是想到了今天是孟翊上任的日子。 那老头给了孟翊副经理的位置,简直是把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毕竟比起孟谨言,孟翊在他心里才是那个孝顺听话的“好儿子”。 孟谨言刚来公司没多久,地位还不稳固,只能冷眼看着他将这位私生子安排进来。 没想到孟翊一来就和俞今舟碰面了。 是巧合吗? 孟谨言不信。 哪个正常人会对刚见面的人说出小情人这三个字。 这傻逼。 孟谨言暗暗咬牙。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少年解释小情人的意思,只能郑重道:“我没有小情人,只有你一个。” 没想到孟翊这么狠毒,竟然造谣他没有男德。 小树熊眼底透着迷茫,愣愣地点点头。 把少年身上别人的气息覆盖掉,孟谨言心情总算好转了不少,一边给他喂饭一边絮絮叨叨:“那个孟翊不是好人,别被他的长相迷惑了,你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心里可会意淫了,没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还是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猜测压了下去。 不能让这种肮脏的话玷污他的宝宝。 小树熊边舔着唇边乖巧地点头。 “好乖。”孟谨言开心地亲亲他。 “除了小情人,他还和你说了其他事情吗?” 小树熊想了想,“他说我的身体很软。” 他单纯的不像话,这种类似性骚扰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反而透着一种怪异青涩的色情。 孟谨言此刻完全没有任何轻佻的想法,只恨不得把孟翊打得半死然后从公司踢出去。 额角的青筋隐隐突起,孟谨言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蹭了蹭,认真地说道:“下次他再缠着你说这些,你就打电话给我。” 小树熊也认真地嗯嗯应声。 他很听话,下楼的时候见到孟翊都会跑得远远的。 被躲了几次,孟翊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下来。 第四次看到少年扭头就跑,孟翊和身边的员工礼貌告别,朝着俞今舟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树熊跑得不快,很快就被孟翊堵到了角落。 “俞秘书怎么总是躲着我。”他挡住少年的去路,笑叹道,“真是让人伤心。” “是我昨天的话让你感到冒犯了吗?” 他凑得很近,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没有。”小树熊被他堵着跑不掉,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但是我要离你远点。” 孟翊做出一副伤心模样:“为什么?” 俞今舟眨了眨眼睛,仰起脖子认真道:“因为你不是好人。” 孟翊:“?” 虽然他只上任了两天,但听过最多的都是恭维和讨好的话,还是第一次被说不是好人。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好人?”孟翊挑眉问道。 出乎意料的,小树熊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孟谨言告诉我的。” 孟谨言是棵好树,他相信他。 “孟谨言告诉你的?”孟翊表情玩味,“你和他的关系看样子真的不错。” 小树熊不说话,警惕地看着他。 雪白的小脸微微紧绷,好像快炸毛的样子。 孟翊实在喜欢逗他,欣赏了一会儿他现在的表情,这才缓缓开口道:“孟总可冤枉我了,我哪里像是坏人?” 他表情无辜,却牢牢挡着过道不给少年出去的机会。 小树熊翘着睫毛看他,小声道:“可是你不让我走。” “我让你走了就是好人了?”孟翊笑起来。 小树熊嗯嗯。 “既然是好人,下次就没必要躲着我了吧?” 小树熊被他问得烦了,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脸庞,胡乱点着头。 孟翊这才直起身子,满意地把人放走。 …… 孟翊丝毫没有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打算。 只过两天,公司上下就知道了他是孟家的少爷。 他不仅对自己身份不隐瞒,对孟谨言的身份也不隐瞒。 只要有员工问起孟谨言,他就大大方方承认那是他哥哥。 小树熊根本不需要特意探听,倒杯水的功夫就知道了孟谨言是孟家大少爷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第二个任务进度条也出现了。 这个任务比上个要简单,因为下面标注了如何增加进度。 【故意弄脏主角的衣服(奖励进度5%)造谣抹黑主角一次(奖励进度5%)偷一次主角的东西(奖励进度5%)……】 “好多任务。”小树熊看了看,好奇道:“我都要做嘛?” 【不用宝宝,里面有些任务是可以重复做的,你可以挑选一下。】 原主仇富胆子又小,除了最后偷公司文件以外,之前做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小树熊点点头,重新看向任务面板。 他想做点不那么坏的坏事,因为孟谨言对他很好,他不想欺负他。 【还有今天分手也要提了。】 一说到这个,613可以说是瞬间变得神清气爽。 “嗯嗯嗯。” 正好现在是中午,他要去孟谨言的办公室。 此时的孟谨言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看到俞今舟,无形的尾巴摇得飞快,也不顾站在一旁的温灼,上前就把少年稳稳当当地抱起来。 “今天早上来了两分钟,宝宝好棒。” 他用嘴唇去蹭少年雪白的颈肉和喉结,像只狗一样拱来拱去。 他真的很喜欢俞今舟,不论他做了什么事情都要夸夸他哄哄他,把他捧在心尖尖上疼爱。 他把手自然地钻进少年衣摆里摸了摸,低声道:“是不是饿了?” 小树熊摇摇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道:“我刚刚吃了面包的。” 他现在开始要当个小坏蛋了,怕孟谨言不给他吃饭,他专门吃了好几个小面包才上来。 孟谨言脸上的伤还没好,青青紫紫的。 小树熊抬手摸了摸,心里有点愧疚。 他连男人胡乱亲他都不躲开了,脸蛋红红地揪着他的头发,任由他舔咬。 温灼有些看不下去,咳了一声。 孟谨言这才想到屋里还有个人,若无其事地把嘴移开,看向温灼,“你先去吃饭吧,一会再谈。” 温灼颔首,看了一眼少年红扑扑的脸颊,淡淡地移开视线,走出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孟谨言和俞今舟两人。 眼看男人又要朝他的胸口凑去,小树熊抓住他的耳朵,红润的嘴唇抿了又抿,声音小小地说道:“我要和你分手。” 他脸颊上还挂着清甜的小梨涡,说出的话却让孟谨言感到晴天霹雳。 他身体一僵,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少年,勉强笑道:“宝宝你说什么?” 第二十七章仇富的小社畜27 今天是他和俞今舟在一起的第12天。 他们连第一个月纪念日都没到,少年就要和他提分手。 孟谨言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然好好的,俞今舟为什么要提分手。 见少年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孟谨言连忙将人搂紧,慌张地开口道:“宝宝你先冷静一下。”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肯定改。” 他嘴里让俞今舟冷静,但他看起来比少年还要慌乱,手指甚至有些痉挛,声音闷在嗓子里,夹杂着一点哽咽。 “别分手宝宝,我不同意。” “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宝宝,不要和我分手。” 他像之前那样,脑袋在少年的颈窝拱蹭,呼吸又沉又重,语无伦次地道着歉,试图用密集的话来逃避掉分手这个话题。 没想到男人反应这么激烈,小树熊表情有点懵。 他抵着孟谨言的肩膀推了推,没推动。 孟谨言似乎觉得他这是在拒绝自己,于是抱得更紧了。 小树熊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提个分手,孟谨言就难过得要哭了似的。 他抿着唇摸摸男人的头发,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我要分手。” 心软又漂亮的小男生,有时候固执得令人心寒。 孟谨言抬起头看他,眼眶泛红:“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 他凑过去亲少年雪白的脸颊。 直到现在他还执拗地想把俞今舟身上浸满自己的气味。 火热的气息颇为混沌地纠缠在一起,小树熊眼睫湿了一小片,愣愣地任由他亲来蹭去。 白腻的颈肉被蹭得艳红潮湿,小树熊捧起男人的脸颊不让他乱咬,声音小小地说道:“我不喜欢富二代。” 他按照613教的话认认真真地说着,没想到孟谨言想也不想地就否认:“我不是富二代。” 他们家从以前就没穷过,确切来说已经富了好几代了。 孟谨言反驳得理直气壮。 小树熊茫然地眨眨眼,手背蹭了蹭下巴,小声问613:“他说他不是,那我还要分手嘛?” 【要的宝宝。】613态度坚决。 小树熊乖乖点头,看向孟谨言,睫毛扑闪道:“我还是要和你分手。” 他很听613的话。 男人盯着他,久久不言语。 俞今舟疑惑地歪头看他,嘴巴张了张,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孟谨言呼吸一滞,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他心痛的话,伸着脖子就凑过去亲住他。 这是他第一次和少年接吻,但他心疼得都快死了。 他想控诉俞今舟的无情,可是对上他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又没出息地心软下来,只能胡乱在少年嘴唇上啃咬,将他湿软的唇肉抵开一条缝舔进去。 又湿又黏人的接着吻。 他没有经验,亲得又急又凶,好像要把俞今舟整个吞入腹中。 小树熊嘴巴被磨得洇红,偏头想躲开,又被男人掐着下颌强行转过来。 孟谨言难得表现出了强硬的一面。 一通乱啃后,他好似冷静了下来,把头埋在少年胸口,声音沉得跌入谷底:“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宝宝?” “就当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我正在追你。”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唯一一个可以留住俞今舟的方法了。 小树熊要被亲傻了,脸颊和下巴蹭得一片红,睫毛湿塌塌地垂着,抿了抿泛酸的嘴巴,不开心道:“不要你追。” 他嘴巴被咬的好疼。 613说的没错,他开始当小坏蛋以后孟谨言就对他不好了。 …… 提完这个方法后,孟谨言就像找到了新思路,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半,也不胡闹了。 他没像俞今舟猜想的那样不给他吃饭,而是和往常一样,把他抱在怀里,喂两口哄一句的。 小树熊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只知道自己和孟谨言分手了,却不知道分手到底意味着什么。 孟谨言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 在把少年放回去的时候,他试探性地提出了要他和往常一样亲亲自己。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乖乖仰起脖子亲了他一口,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就是少了那层身份。 在孟谨言看来,那层身份也同样重要。 没有了交往的关系,他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吃醋,也不能赶走少年身边的其他野狗。 一想到这个,他鼻子又有点泛酸。 他现在连怒打小三的资格都没有了。 俞今舟在这里的时候还好,他还能亲亲抱抱他,可少年一走,他就感觉这个办公室真大,冷清又寂寥。 他开始回想自己和俞今舟在一起12天的点点滴滴,越想越难受。 难受到身上那点伤都不觉得疼了。 恰好这时候温灼推门走了进来,孟谨言看向自己的好友,没忍住,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完了温灼,我要死了。” 和孟谨言玩了这么久,温灼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模样,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了?” “宝宝和我分手了。”他说完这句,只感觉心脏又被捅了一刀,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他在俞今舟面前表现的镇定都是假的,实际上听到少年说第一遍要分手的时候,他就想哭,但为了形象,硬生生地忍住了。 “分手?”温灼放文件的手一停,“这么突然?” “我该怎么办,我心疼死了。”孟谨言躺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我是不是要住院,我真的感觉我要疼晕过去了。” “被打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疼。”温灼淡淡地说道。 “那不一样。”孟谨言抹了把脸,“我这是为宝宝战斗留下的勋章。” “我要把他重新追回来。” “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了,温灼,你肯定不懂。” “我一定要赶紧把他追回来。” 孟谨言絮絮叨叨地打开手机,一边掉眼泪一边百度怎么追人。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着急把人追回来。”温灼斜靠在桌面,悠悠说道,“毕竟就像你说的,俞秘书提出分手确实太突然了。” “你可以先等个几天,等他仔细想想你的好,说不定不用你追,过两天他就自己跑来和你复合了。” 复合两个字太有诱惑力,孟谨言打字的手一顿,哽咽着问:“真的?” “当然。”温灼勾起一丝笑。 第二十八章仇富的小社畜28 孟谨言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友。 这几天他没再找俞今舟,一直通过监控默默地注视着少年。 第一天,宝宝穿着一件可爱的白色短袖兜帽衫,帽衫上有两个兔子耳朵,把他衬得像只白嫩嫩的小兔子,李秘书捏了他的脸蛋两次,张玄拽了宝宝的兔子耳朵,钟文宾递给了宝宝一把糖。 兔子宝宝在工位上坐了一天,没看出来一点难过,脸颊上的小梨涡就没消失过。 意识到他没想自己,孟谨言没绷住,对着屏幕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 第二天,宝宝穿着一件嫩黄色的体恤,上面印着小狗图案,趴在桌上睡了半天的觉,因为魔方摆着碍事,还把男人给他拼好的魔方丢进了抽屉里头。 孟谨言看着看着又哭了,一边哭一边偷偷给俞今舟发消息。 孟谨言: 小树熊听到手机震动迷迷糊糊地拿起来看了看,连字都没看清就又睡了过去。 他的宝宝连消息都不想回了。 孟谨言感觉天崩地裂,眼睛都哭肿了。 第三天,宝宝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衣,胸口有一朵小雏菊,和他一样纯白可爱,托着腮坐在工位上,表情有些许苦恼,小小的梨涡又被抿了出来,只是这次看着苦兮兮的。 好乖好可爱,想帮他把所有苦恼都解决掉。 孟谨言观察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宝宝怎么会突然不开心了?是因为想起他的好了吗?后悔分手了吗?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孟谨言眼睛逐渐放出亮光。 温灼,好兄弟。 果然没骗他! …… 俞今舟确实是在苦恼,但他苦恼的却不是孟谨言幻想的事情。 “他一直不叫我上去,我该怎么完成任务啊。”他抠了抠键盘上的按键,小声嘀咕道。 过了三天,任务进度纹丝不动。 613也觉得疑惑。 以孟谨言那个厚脸皮的劲头,哪怕小树熊提了分手也该粘着不放才对,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正想着,它就看到温灼缓缓走了进来。 身为孟谨言的贴身助理,他来找俞今舟几乎都是为了带着他去孟谨言办公室的。 613以为这次也一样,没多想,在脑海里给小树熊鼓劲:【机会来了,宝宝加油!】 小树熊很认真地点点头。 可是温灼好似并没有把他带去二十五楼的打算,而是领着他直接到了十层的咖啡厅内。 现在是上班时间,咖啡厅里几乎没有人。 温灼带他走到了最里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语气熟稔地问:“想吃什么,蛋糕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小树熊一脸茫然,懵懵地点了下头。 温灼颔首,又替自己点了杯咖啡,这才表明了自己找他的目的:“我听孟谨言说你和他分手了?” 他这话题提出的太过突兀,小树熊有些不明所以,小幅度歪了下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这次不是以孟谨言助理的身份来的,而是以他好友的身份。”温灼笑了笑,“我看他这几天似乎很难受,所以自作主张地来问问,他是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满意吗?” 何止是难受,眼睛都哭肿了一圈,连形象都不要了。 小树熊慢吞吞地眨着眼想了想,悄悄问613:“我要是在这里说孟谨言坏话算是完成任务吗?” 613愣了一下,惊讶道:【好聪明宝宝!】 它都没想到这层。 【当然可以!】 小树熊被它夸得脸蛋红红,开心地抿了下嘴巴。 这副表情在温灼眼里理所当然的被误会。 他以为俞今舟有些难以启齿,于是又开口道:“虽然我是孟谨言的好友,但如果他真的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也不会偏袒他,所以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他这次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帮孟谨言,他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少年起了分手的念头,他好加以改进。 可当俞今舟真的说出理由的时候,他表情有一瞬进入了愣神的状态。 “他总喜欢亲我舔我。” 坐在对面的漂亮小男生看着他,五官是说不出的清纯,嘴里吐出的字字句句却又和他的外表格外违和。 “特别喜欢咬我的嘴巴和胸口。” “每次都要把我的衣服弄湿。” “还很凶的弄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乌泱泱的睫毛抖着,殷红的嘴巴张张合合,每个词都包裹着甜稠暧昧的香气,蛊惑人心。 似乎是怕温灼不信,他吐出一截湿粉的舌尖给他看,小声小气地抱怨道:“我好几次这里都被咬出了血。” 为了完成任务,他故意说得很严重,又因为撒谎脸颊洇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漂亮得惊人。 温灼心跳乱得不成样子,盯着少年抵在唇边的舌尖看。 这种原因提了分手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做得更过分,不止是嘴巴,他说不定会把俞今舟整张漂亮的小脸都舔蹭一遍。 很凶的弄? 凶吗? 温灼不觉得。 明明俞今舟每天都能正常的上班,走路也没有问题。 孟谨言是不是不行? 少年看起来又乖又软,说不定哄几句要他干什么都能照做,光是想到这个画面,温灼都呼吸沉了几瞬,更别提孟谨言这样恨不得把俞今舟浑身染上气味的馋狗了。 613已经整个麻掉了。 【啊啊啊啊宝宝!不许这样说话!不行!谁教你的啊啊啊!】 它是真没想到单纯的小树熊会说出这种话。 “这样不行嘛?”小树熊偷觑了一眼对面的温灼,声音小小地说道:“我是和网上学的。” 他这几天一直在特别努力的学习怎么造谣怎么欺负别人,他还以为自己学的很好。 可以当然是可以。 进度已经增加了百分之五。 但是这些话是一个好宝宝该说的吗?! 【不行不行!这种话不可以乱学!】 【这种事情很私密,不能随便和别人讲。】 “那我不和他说了。”小树熊抠了抠手指,乖乖应声。 供温灼臆想的声音消失,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摩挲着面前的杯子,声音带着一点哑意:“这样看来他确实不适合你。” “你应该找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会照顾人的,空余时间也比较多可以陪你的。” “经理这个位置要背负的职责太多,他可能有时候会冷落你,顾及不到你的情绪。” “当然,比起经理来说,助理的时间反而比较充裕,毕竟公司里有三位助理,可以分摊工作,也可以腾出大量时间去做些别的事情。” 说到这温灼扶了下镜框,笑道:“不过我这些都只是建议而已,具体还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第二十九章仇富的小社畜29 这场谈话对小树熊来说有些云里雾里。 温灼似乎还想再听俞今舟多说一些孟谨言做不到位的地方,可惜怎么问少年都不再开口,只能遗憾地结束话题。 等他吃完蛋糕,温灼带他离开了这里。 偌大的咖啡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曲调柔和的轻音乐在播放。 趴在温灼后面一个座位的孟翊这才悠悠直起身,缓慢地伸了个懒腰。 他身材高大,蜷缩在位置上的时候还能被植物挡住,现在坐起来格外显眼。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装。 伸完懒腰,他又重新趴回桌上,侧脸枕着手臂,一下一下把玩着手中的录音笔,随后手指轻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 “虽然我是孟谨言的好友,但如果他真的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也不会偏袒他……” 里面录的正是刚刚温灼和俞今舟的谈话内容。 “还真是意外之喜。” 刚睡醒没多久,孟翊声音有些低哑,语调却是愉悦的。 没想到在咖啡厅会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孟谨言自以为感情最好的朋友,竟然对他的小男朋友有着不轨之心。 哦不。 已经不是小男朋友了。 想到温灼说的分手,以及俞今舟后面一系列的“控诉”,孟翊有一丝出神。 他想起了之前把少年拦在角落的场景。 一张小脸粉粉白白,五官漂亮得出奇,仰起脖子看着他,表情懵然,连眨眼的速度都慢吞吞的,看起来就十分好骗。 也难怪会被孟谨言那样欺负。 录音笔还在播放着刚刚录下的内容。 “他总喜欢亲我舔我。” “特别喜欢咬我的嘴巴和胸口。” 俞今舟是这么说的。 他声音很好听,温吞地咬着字音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甜味儿。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根本不像是控诉,反而更像在撒娇。 他细数孟谨言那些恶劣行径的时候并没有提起他的名字,而是用了“他”这个字,导致别人听的时候很容易就能代入进去。 孟翊听得出神,也不知怎么想的,把即将播放完的录音又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他认真听着俞今舟的埋怨,轻易就能随着他的言语展开幻想。 小秘书长得白白嫩嫩,像个沁满甜汁,香甜馥郁的水蜜桃,被舔咬两下就会颤巍巍地往外流出汁水。 也许再凶一点,他乌泱泱的睫毛就会挂满泪水,抽噎着偏头躲开,再被人掐着白软的脸颊转回来。 他浑身都是柔软的,那处肯定也堆满了软绵绵的肉,甜稠的香气从皮肉里丝丝缕缕溢出,直把人香得头晕目眩。 稍微逗弄一下他就会缩着肩膀直哆嗦,也可能会红着脸抱着男人的脑袋不放。 这不是青菜小粥,而是国宴。 孟谨言比他想象中吃得还要好。 孟翊不禁轻啧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但想到他们已经分手,他的表情又很快变得缓和。 小秘书虽然选男人的眼光不好,但好在知道及时止损。 现在孟谨言情场失意,可想而知心情会有多么糟糕,如果再让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好友一直在惦记小秘书…… 孟翊厌恶温灼,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是孟谨言的一大助力,如果这两人决裂,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心里有了计量,孟翊这才捏着录音笔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咖啡厅。 …… 孟谨言一直关注着监控。 自然看到了温灼把俞今舟带出办公室的画面。 他还以为温灼要把少年带上来,翻箱倒柜地找出眼药水滴了两滴,又把两天没清理的胡渣刮干净,这才端端正正地坐回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门板看。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外边没有任何动静。 孟谨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逐渐变为疑惑。 他又扭头看向监控,少年的工位还空着,证明人没回来。 如果不是来他这,那温灼带着俞今舟去了哪里? 孟谨言盯着监控。 等了大概十分钟,温灼把俞今舟送回了办公室。 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少年一直在侧眸认认真真地听,还时不时地点下头。 看到他点头,男人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姿态亲昵,让孟谨言心里直冒酸水。 聊什么还需要动手动脚? 看得心烦,他干脆用手挡住温灼,专心致志盯着俞今舟看。 比起毛手毛脚的温灼,他的宝宝明显要乖得多。 他个头娇小,和比他高大的男人说话都要仰起脖子,乌溜溜的眼睛礼貌地直视着对方,看起来又乖又软。 道别的时候还会挥挥手,好可爱。 想捉着他的手亲一亲。 这么可爱的宝宝能选择在他这边上班,简直就是造福全公司。 一定要给他猛猛加工资。 想把所有卡都送给他,但是宝宝似乎不喜欢有钱人。 孟谨言心想。 也不知道现在开始做乞丐来不来得及。 不行,变成穷鬼他怎么养他的宝宝。 他可不是软饭男。 孟谨言感觉自己的思绪陷入了死循环。 太穷养不起宝宝,太富会被宝宝讨厌。 得找个折中的方法。 不能太富也不能太穷,普普通通就好。 他开始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一时间连温灼的异样都抛在了脑后。 等温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孟谨言盯着电脑一脸沉思。 他走近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又是在看俞今舟,多半也看到他把少年带了出去。 温灼早已想好了说辞,表情倒是很淡定。 他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等着孟谨言开口。 过了两分钟,孟谨言看过来,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温灼,你说我现在开始当个普通人怎么样?” 温灼:“?” 他没想到孟谨言会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一时间无言,“普通人?” “就是那种不穷也不富裕的普通人。”孟谨言用手比划着描绘,“宝宝说他不喜欢有钱人。” “……” 温灼:“所以,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孟谨言支着下颌沉吟道:“我可以把公司还给那老头,带着宝宝去其他城市定居,然后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打工养他。” 他真的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孟家那些资产和他的宝宝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第三十章仇富的小社畜30 “我劝你赶紧放弃你现在的想法。” 温灼揉了揉额角,“你想的太简单了。” “按照你说的,俞秘书不喜欢有钱人,哪怕放弃了孟氏这边的资产,那你母亲那边呢?你难不成要和她断绝关系?” 孟谨言父母结婚算是强强结合,两边的家世不相上下。 他可以不管他父亲那边,但是养了他十几年的母亲呢,血缘也能说断就断?太不现实了。 “而且你过了二十多年的有钱人生活,你知道该怎么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你受的了吗?” “不提别的,光是对金钱上的概念,你就和普通人相差一大截。” 温灼这一通话把孟谨言说的底气愈发不足,他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我可以学。” “学什么?” “学着怎么做一个普通人。”孟谨言道,“反正为了宝宝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的想法还是太片面了。”温灼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要慢慢来,你这么着急,小心最后两头失。” “说得跟你有经验似的。”孟谨言撇了下嘴,“我好歹还谈了12天,你呢?现在还是处男吧。” “你不是?”温灼看向他,忽然想起了在咖啡厅时俞今舟和他说的那些话,眉梢凝着淡淡的冷意,“你和俞秘书做了?” 虽然那时候他确实想过孟谨言会和俞今舟进一步发生亲密关系,但真听到孟谨言这么说的时候,他只感到一阵烦躁。 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白,孟谨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猛然涨红,结结巴巴道:“你在想什么,当然没有!” 他到现在连亲嘴都只亲了那一次。 “宝贵的初恋献出去了这和献出处男之身有什么区别?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听到孟谨言这么说,温灼身体无意识放松下来,眉眼重新舒展。 看来少年说的弄和他以为的弄不是同一个意思。 是他理解错了。 温灼不可避免地感到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去二十三层把宝宝叫了出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窘迫的情绪褪下,孟谨言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在监控看到的画面,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温灼隐藏的太好了,导致他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怀疑过。 “还不是看你这几天一直无精打采的,连工作都扔了不愿意做。”温灼半是玩笑道,“你要是把公司搞垮,谁给我发工资,我只好替你问问俞秘书,你有什么地方让他感到不满。” 一听这话,孟谨言顿时坐了起来,期盼地问道:“那你问出来了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似乎不愿意多提。”温灼这么说道,“我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 孟谨言失落地仰回椅子上。 “算了,没事。” “我再想想办法。” 他说着说着又恢复了一点精神,“我搜了不少追人的资料,我觉得我已经找到窍门了。” 温灼不认为网上的资料具备参考性,可他并不打算告诉孟谨言自己的想法,于是不走心地说道:“那就祝你成功。” 他脑海里正想着别的事情。 刚刚送俞今舟回办公室,他看到了少年的电脑屏幕。 上面被画满了小熊,耳朵看起来很奇特,却没有尾巴,身体还被灰色涂满。 因为画工青涩的原因,一时间倒是看不出具体是哪类熊。 温灼沉吟片刻,在脑海里搜刮起各式各样的动物。 走出孟谨言的办公室,他掏出手机,找到了刚加上的微信好友,试探性发过去一条消息。 …… 自从和孟谨言分手后,俞今舟就不再坐他的车回家了。 重新担任司机的工作,钟文宾可以说是红光满面。 好像是自家闺女突然和楼下骑鬼火的黄毛小子分手了一样的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最近钱还够花吗?”钟文宾转着方向盘,看向自己的小侄子,满眼的慈爱。 “够的叔叔。”小树熊点点头,睫毛翘起可爱的弧度,慢吞吞地说道,“我还有好多没花呢。” 没谈恋爱的时候他的饭被钟文宾给包了,谈恋爱以后饭又被孟谨言给包了,周末还会偶尔被程泽川邀请去家里吃饭,基本都没花过什么钱。 看看,多勤俭持家。 有钱都不会乱花。 钟文宾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平时多买点喜欢的东西,不要太省钱,没了再和叔叔要,叔叔这几年攒的积蓄很多。” 小树熊嗯嗯,“叔叔也要给自己多买点喜欢的东西。” 太乖了。 钟文宾无数次感叹,为什么这么乖的孩子不是自己家的。 轿车停靠在路边,看着埋头解安全带的少年,钟文宾再次确认了一遍:“你和孟总彻底分手了吗?” 小树熊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能和叔叔说说为什么吗?”钟文宾好奇地问道。 俞今舟谨记着613的话,抿着嘴巴摇头小声道:“这是很私密的事情,不可以告诉叔叔。” 钟文宾一愣,“这样啊。” 也是,再怎么说这也是孟谨言和俞今舟之间的事情,确实不好说。 他不再多问,只在少年下车的时候补充道:“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要告诉叔叔,叔叔帮你讨回公道。” 他的小侄子乖乖巧巧,就算分手也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想也知道是在孟总那边受了委屈。 小树熊懵懵地点点头。 目送轿车离开,他蹭了蹭脸颊,“叔叔真好。” 和他爸爸一样好,如果叔叔也是树袋熊自己一定愿意把最好的一棵树让给他睡。 他抱着小包走进楼洞里。 上次摆在外边的洋桔梗被孟谨言踩坏了,所以程泽川又摆了盆新的放在门口。 是紫色的。 小树熊每次路过都要蹲下来摸一摸看一看。 花被程泽川照顾得很好,有两个小花苞甚至都绽放出了漂亮的花瓣。 小树熊碰了碰,开心地嘀咕道:“你们要好好长大。” 他埋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水杯拧开,试了试水温,倒了一点在小花苞上。 做完这些,程泽川跟卡着点一样,推门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不像平时那样随意,一件黑色铆钉马甲,脖子上挂着两条银链,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衬得他两腿修长,背着一把吉他,见到门口的小树熊先是一怔,很快笑起来,“下班了?” 小树熊被他马甲上亮晶晶的铆钉吸引,盯着看了一会儿,嗯嗯地点头。 “那正好。”程泽川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摸了摸他翘起的发丝,“要不要去听我今晚的台唱。” 第三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31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SIR·TEEN里的人并不多。 程泽川背着吉他,一手牵着俞今舟走进去。 酒吧里正在热场子,放的音乐激烈又欢快。 程泽川领着少年从后门走进去。 虽然开着灯,但是这里整体的环境很暗,让第一次来这里的小树熊感到一丝不安。 他身体紧贴着程泽川的手臂,眼睛里却含着好奇,忍不住往四处张望。 走到一扇黑色的房门前,程泽川推开门走进去。 入眼就是各式各样的乐器,靠墙是一个呈半包围形状的沙发,上面坐着三个人。 “泽川,今天来得这么早。” 一个打着眉钉的寸头男人举起手挥了挥,在看到程泽川身旁的少年时动作一顿,稀奇道:“这是?” “这是俞今舟,我朋友。” 说是朋友,可程泽川对待少年的态度十分亲昵,甚至手还紧紧牵在一起,让人看着牙酸。 刘泊皓面带了然,挤眉弄眼地问:“什么朋友,小男朋友?” “我倒是想。”程泽川咧嘴一笑,“可惜他还没答应。” 这话一出,三人立马起哄般地哦了一声。 正盯着墙上LED灯牌看的小树熊扭过头,表情有点懵然。 灯光下,照得他肌肤雪白,一张小脸出奇的漂亮,眼眸乌黑水润,抿着洇红的嘴唇,清纯得像朵小百合花。 看清他样貌的一瞬,刘泊皓他们几人的起哄声被卡在了嗓子眼里,个个脸涨得通红。 现在的小男生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刘泊皓恍恍惚惚。 看起来也跟个未成年一样,程泽川别是把人给骗过来的吧。 气氛诡异的凝滞了两秒。 几人的脑袋好像成了跟拍摄像头,不自觉地随着少年移动。 直到俞今舟坐下来。 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容让刘泊皓率先回过神。 少年的坐姿很乖巧,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滚圆清澈,带着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然。 见他这副模样,刘泊皓不自然地把踩在台子上的脚放了下来,微微倾身靠过去,没话找话般结结巴巴地问:“你成年了吗?” 小树熊闻言扭头看向他,茫然地点点头,“我成年了的。” 好可爱,明明眼睛里含着警惕,别人问话的时候又在很乖的回答。 声音也好好听,浑身好似有一股甜甜的香气。 刘泊皓视线有点发直。 正当他发呆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轻轻拢着少年粉白的脸颊,带着他往后仰了仰。 刘泊皓下意识抬眼,对上了程泽川似笑非笑的视线。 “看什么看?” “看都不能看?”刘泊皓无语。 醋劲那么大,怪不得到现在都没追到人。 不知道男人要大度点吗。 和程泽川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刘泊皓几人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身份不简单,不敢轻易招惹。 见他护得厉害,三人按捺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唯独目光还是似有似无地落在少年身上。 他的脸很小,程泽川一只手就可以将他半张侧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个角度灯光不是很好,三人只能看到少年白皙透粉的耳垂和他乌黑的发丝。 程泽川托着他的脸,微微低着头。 好像是在接吻。 不知三人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默契地闭上了嘴,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砰。 坐在刘泊皓旁边的黄毛因为听得太专注,一不注意将桌上的酒瓶子碰倒。 三人被吓得连忙把头扭回去,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小树熊也被突然一声巨响吓得身体一抖。 他掰开程泽川的手,懵懵地循声望过去,一张小嘴看起来殷红。 可能是心理作用,刘泊皓总觉得他的嘴唇比刚进来时还要红。 他借着喝酒的动作用余光打量着少年的嘴巴。 看着酒杯里冒着白沫的液体被男人喝掉,小树熊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啊?”他仰起脖子去看程泽川。 “你说这个吗?是酒。” 没等程泽川开口,刘泊皓就殷勤地介绍起来。 “酒?”小树熊舔了下唇,好奇地问:“好喝吗?” “谈不上好不好喝,得看个人喜好。” 程泽川瞪了一眼刘泊皓,低头笑着问道:“想试试吗?” 小树熊眼睛一亮,嗯嗯地点头。 程泽川见状,起身去给他拿杯子。 刘泊皓见缝插针地凑过来,红着脸压低声音提醒:“你喝的时候不要一口气喝太多,不然容易醉。” 小树熊乖巧地应了一声。 他真的很可爱,也很听话,好像别人说什么都会相信。 刘泊皓心脏怦怦直跳,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程泽川配不上你。” 小树熊茫然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眼见刘泊皓和人成功搭上话,黄毛也按捺不住了,伸长脖子靠过来,附和道:“我也觉得程泽川配不上你。” “他脾气可怪了,没准还会家暴。”另一个人跟着继续说道,“你这么娇小,都经不住他一拳。” 小树熊有点被吓到了,呆呆地抿着唇,许久才想起来小声反驳:“他不打我的。” 程泽川对他很好,会允许他摸摸小花,还会给他做饭。 小树熊有点生气,蹙着眉认真教育那个人,“你不可以乱讲别人坏话,这样是不对的。” 他连蹙着眉的样子都很漂亮,水润的眼睛睁得圆滚滚,脸颊带着淡淡的粉色,好像真的在不高兴。 被他瞪一下,那人直接被迷傻了,愣愣地哦了一声,嘴里还不忘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说别人坏话了。” 小树熊嗯嗯:“以后不可以这样。” 说着他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面颊上的小梨涡清甜纯美,“这个给你。” 好大方的宝宝,不仅原谅了别人的出言不逊,还特别慷慨地拿出糖果分给他。 刘泊皓盯着那糖果,心里酸得不行,不服气地开口道:“我刚刚也说程泽川坏话了,我也道歉。” 黄毛一愣,“我也说了,那我也道歉。” 小树熊困惑地看着他们争先恐后道歉,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 等程泽川拿着新酒杯进来的时候,沙发上早就没了他的位置。 三个高壮的男人此刻就像被驯服的狗一样围在俞今舟身边,那个讨好的劲头。一个个恨不得爬到他脚下伏着。 第三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32 程泽川脸色一黑,直接走过去强行坐到了俞今舟和刘泊皓中间把少年和两人隔开,又暗含警告地瞪了一眼旁边的黄毛。 黄毛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程泽川满意地收回视线,打开手中的果酒递给俞今舟,“尝尝。” 罐子是粉色的,上面还有水果的图案,比起酒更像是果汁。 小树熊凑近罐口嗅了嗅,还能闻到很浓的水果味。 他舔了下唇,在罐口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喝。” 像是桃子味的汽水。 这话刚说出来,几乎是瞬间,他脸颊就红了一半。 灯光恰好照在他的头顶,程泽川可以清楚看到他脸蛋漫起的红晕。 他皱了下眉,伸手托住少年开始晃晃悠悠的小脑袋,疑惑道:“这就醉了?” 连一口都没有。 少年比他想象中的酒量还要差一些。 【宝宝你还好吗?】613看到他的状态一惊。 小树熊眯了眯眼睛,呆呆盯着程泽川身上的铆钉没说话,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开口道:“我有点晕晕的。”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晕,反应都比平时迟钝了好多,和613沟通的时候也不会在心里说了,就这么直接当着程泽川面说了出来。 613差点被吓晕,连忙噤声,生怕被程泽川发现异样。 它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小树熊的消化系统有多强大,酒精在他体内吸收的太快,仅过了几秒他脸颊就红了个通透。 “晕?” 程泽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无奈道,“先睡会吧。” 这副模样,今晚的台唱多半是看不了了。 小树熊揉了揉眼睛摇摇头,懵懵地说道:“我还有表演没看呢。” 他还记得自己答应程泽川要看他的台唱,一双眼睛努力睁得圆溜溜,没过几秒又晕乎乎地耷拉下来。 听到这话,程泽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酸涩又甜腻,好似刚刚那口桃子味的果酒是他喝掉的,气泡包裹着他的心脏,热烈地绽放出一朵朵花。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亲一亲俞今舟。 程泽川稍显锋利的眉眼柔和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道:“你先睡,一会表演的时候我告诉你。” 滚烫的气息拂过小树熊红扑扑的脸蛋,他困倦地半闭着眼睛,小幅度躲了一下,嘀咕道:“你好热。” 软绵绵的手心在男人脸上推了推。 程泽川不恼,顺势低头偷亲一口。 这正大光明占便宜的举动让其他三人嫉妒的牙痒痒,一个个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看。 少年醉了之后不只是脸蛋,连脖子都浮起了薄薄的一层粉,大概是男人体温偏高的缘故,嫩腻的皮肉潮湿,泛着一点点水光,看起来十分诱人。 刘泊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很想凑过去把少年脖子上的小汗珠抿掉。 但程泽川就像只护食的狗一样,只要他们稍微一靠近就凶狠的露出獠牙。 他喝醉的时候实在乖巧,不吵不闹,只会找个安安静静的角落蜷缩着睡觉。 第三次想要爬到沙发角落被程泽川抱回来小树熊就不再乱跑了,困困的趴在男人怀里闭上眼睛。 见他睡着,几人下意识把声音放轻。 “还有五分钟上台,该走了。”刘泊皓看了眼少年红润的脸蛋,压低声音道。 程泽川头也不抬,“你们先去准备,我马上过去。” “那你快点。”刘泊皓拽着不愿意走的两人离开了房间。 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程泽川配不上俞今舟,但他对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 程泽川都配不上,他们三个更别想了。 况且在上台之前惹怒主唱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房内转眼只剩下程泽川和俞今舟两人。 这里是他们平日上台前的休息室,有时候刘泊皓他们喝高了还会在这里睡上一晚上,所以柜子里有准备毯子。 程泽川挑了个刚洗过的盖到少年身上,蹲在沙发旁看着他的睡颜。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会长,看起来瘦瘦的,身上该软乎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脸颊上堆着软绵绵的肉,像是可爱的小奶膘,稍微侧一下脸,嘴巴就被挤得撅起来,露出一点湿粉的内里。 程泽川伸手替他撩开额前的碎发,从兜里掏出一串白玉髓的手链小心翼翼替他戴上,笑叹道:“本来还想等你看完台唱再给你的。” 即便是程泽川这种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在心上人面前也控制不住地像毛头小子那样想要臭屁的耍个帅。 可惜酒精误事。 程泽川轻轻勾着他的小拇指,喃喃道:“下次可一定要好好看啊。” 大概意识到了自己这个举动有多幼稚,他忍不住笑了笑,站起身背着吉他走出了门。 …… 酒精在小树熊胃里吸收得快消化得也快。 没多久他脸上的红晕就消了下去。 只是醉意消了下去,困意却没那么容易消失。 小树熊依旧睡得很沉。 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酒吧了。 看着四周漆黑的环境,小树熊慢吞吞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小声问:“表演开始了吗?” 程泽川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若无其事道:“今天出了点意外,表演推迟了,等下次再带你来看。” 小树熊半睁着眼睛,缓慢地接收着程泽川话里的意思,过了许久才点点头嘀咕道:“好可惜。” “可惜什么?”程泽川好笑道,“你要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唱给你听。” “现在也可以嘛?”小树熊好奇地仰起脖子。 “当然。”程泽川一愣,“你想听什么?” 夜晚的风有些凉,俞今舟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都可以。” 都可以的这个范围也太广了。 程泽川苦恼地拧眉想了想。 恰好一阵凉爽的晚风吹过,树上的叶子被吹落在他肩头。 他瞄了一眼,忽然有了想法,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Just let me fall, (就让我) In your arms like I'm a leaf, (像一片树叶一样落在你的怀里吧,)……” 声线低沉柔和,带着一股慵懒的哑意,和男人平时说话的声音像又不像。 此刻没有嘈杂的说话声,也没有吵闹的音乐声,偶尔树叶被吹出的沙沙声和时不时的汽车鸣笛成了最好的伴奏。 他选唱的曲子很舒缓,小树熊听着听着又有些困了,埋进男人怀里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程泽川低头去看他乌泱泱的睫毛,含着笑继续唱道:“This rain is cold, (雨很冰凉,) Upon your own warmth, (但和你在一起,我感到温暖。)……” 第三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33 小树熊是在第二天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条手链的。 看着颗颗净透漂亮的白玉髓,他表情有一点迷茫,“这是什么?” 昨晚他睡得很熟,就算中途醒了也是迷迷糊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东西。 【是程泽川送你的。】 昨晚看到程泽川趁着小树熊睡着凑近,它还以为男人又想做什么下流的事情,没想到只是为了给小树熊戴一串亮晶晶的手链。 “程泽川?”小树熊疑惑,“他干什么送我这个啊?” 虽然这么问,他却伸手一下一下摸着上面的白玉髓,脸颊抿出一个小窝,明显是喜欢的。 【喜欢就留着吧。】 613说道:【人类本来就喜欢动不动送礼物。】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想,小声道:“那我也要给他送个一个才行。” 树袋熊也会互相送礼物,只不过多数的时候送的都是叶子这种小东西。 他环顾四周,看到沙发上的抱枕时眼睛一亮,好奇地问:“我可以送他枕头嘛?” 他的枕头睡着很舒服,程泽川一定会喜欢。 【枕头他应该已经有了,你可以把家里的玩偶送一个给他。】 把宝宝睡过的枕头送给那个男人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变态的事情,绝对不行。 原主家的玩偶还是很多的,一溜排地摆在柜子上方。 小树熊盯着看了会儿,选了一只白胖的小兔子。 不巧的是这个点程泽川似乎不在家,俞今舟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听见任何动静。 “好像没有人。”他疑惑地翘起眼睫。 【应该是有事出门了。】613猜测道。 【先回去吧宝宝,下次送也是一样的。】 俞今舟嗯嗯应声,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又蹲了下来,把小兔子放到了盆栽旁边。 “这样他一回来就可以看到了。”小树熊认认真真地把兔子玩偶摆正。 树袋熊都是当面送礼物的,他还是第一次这样送,也不知道留个字条,摆完小兔子就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程泽川一定会喜欢的。”小树熊开心地抿着嘴巴,“那个小兔子很可爱。” 他就很喜欢。 是个特别慷慨的宝宝,会把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当作礼物。 【肯定会很喜欢的。】613附和。 他敢不喜欢。 …… 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 小树熊可以腾出大量时间补觉。 除了吃饭,其余时间他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他还惦记着自己送出的礼物,每次醒来都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去看盆栽旁边的小兔子有没有消失。 程泽川好像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 直到现在胖乎乎的小兔子都端坐在盆栽旁。 不仅小兔子没消失,小树熊还在自己家的门把手上发现了一份外卖。 他疑惑地歪头。 “这是给我的嘛?” 【看看上面的备注,可能是送错了。】 小树熊把外卖拿下来低头去看上面的字。 地址和电话填的都是他的。 是给他的外卖。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抓着门板朝外张望了一会儿,小声问:“这是谁送来的啊?” 看着备注上的“宝宝记得要好好吃饭”,613有充分理由怀疑是孟谨言送来的。 而且份量很足,一看就是足够了解俞今舟的饭量。 “看起来好多。”小树熊把一大包外卖抱在怀里,嘀嘀咕咕道:“我应该吃不完。” 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睛亮亮的,连嘴角都翘起了可爱的弧度。 他在这个世界上消耗的能量太多,所以饭量也变得很大,这么一大份他可以吃得很饱。 “我可以吃这个嘛?”他已经把外卖抱在怀里了,还要眼巴巴地问。 【可以。】 可恶,它根本拒绝不了。 算了,如果是孟谨言送来的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虽然这么想着,以防万一,613还是在那份外卖被打开的时候扫描了一下确保是安全的。 和它猜测的一样,这边小树熊刚把外卖吃完,没多久就收到了孟谨言发来的消息。 孟谨言: 孟谨言: 原来这个是孟谨言给他的。 小树熊懵了一下,埋头认真地打字回过去。 好可爱的表情包,和宝宝一样可爱。 孟谨言开心的在床上滚了一圈,郑重其事地把这句话点了收藏。 宝宝和他比心,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 不知道等复合了之后,可不可以让宝宝在他面前比心给他看。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孟谨言就心痒痒得厉害。 当然,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让宝宝和他复合。 想到这几天自己在网上查的东西,孟谨言顿时胸有成竹。 …… 小树熊是在洗完澡看到孟谨言发来的消息的。 一共十二条,内容很奇怪,他有点看不懂。 20:03 孟谨言: 孟谨言: 20:15 孟谨言: 20:18 孟谨言: 20:24 孟谨言: 孟谨言: 20:31 孟谨言: 20:46 孟谨言: 20:49 孟谨言: 小树熊低头看了看,疑惑地眨了眨眼,“他怎么发错了那么多条消息啊。” 【……】 别演了哥,我都开始替你尴尬了。 看着聊天框里的图片,小树熊好奇地点开。 是一张半裸的照片,拍照的地方很暗,暖黄色的灯光直照在男人紧致的肌肉上,莫名显得暧昧色气。 小树熊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地退出界面,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孟谨言。 拿着手机苦等了快一个小时,就等到了这句话,孟谨言整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和网上说的不一样。 难不成是他没拍好? 孟谨言不信邪,点开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 他在国外就经常健身,回到国内也没停过,身材自然没得说。 孟谨言看了半天都没发现不好的地方。 难不成宝宝不喜欢这种身材? 他绞尽脑汁地思索了半天,最后试探性发了条消息过去。 觉得怎么样? 小树熊困惑地抿了抿嘴巴。 他和人类的审美不太一样,看不出照片里的刻意引诱,也看不出照片拍的到底是好是坏。 小树熊认认真真地盯了一会儿,决定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俞今舟: 俞今舟: 看到下面这条消息的时候,温灼下意识想歪了一瞬。 尤其现在还是晚上,这条信息就像是某种挑逗的暗示。 他戴上眼镜,垂眸点开俞今舟的聊天框。 入眼就是某个男人裸着上半身的骚包照片。 温灼瞬间皱起了眉。 温灼: 大晚上的发这种照片,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温灼: 一连串的话把小树熊看得一脸茫然。 “我没有加乱七八糟的人。” 他发了条语音细声细气地解释道,“这是孟谨言发给我的。” 他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这张照片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迟钝得可爱。 温灼默不作声地重复听了几遍,这才脸不红心不跳地评价: 和他想的一样,孟谨言果然在网上学不到什么好东西。 今天敢拍上半身,明天说不准就敢拍下半身了。 这不是骚扰是什么? 看到他肮脏的部位,小秘书说不定会被吓哭。 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第三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34 三十分钟过去,手机里没有任何新消息。 孟谨言的手指停留在和俞今舟的聊天界面上,表情愈发忐忑。 不会真的是他没拍好吧?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拍的那么草率。 要是宝宝嫌弃他怎么办。 孟谨言反复把照片点开查看,仔细挑剔着自己的瑕疵。 灯光没选好,他的肌肉好像被照的没有现实那么结实,角度不对,看起来是不是比平时要胖。 越看孟谨言心越凉。 过两分钟了,还不能撤回。 他懊恼的恨不得用脑袋撞墙。 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难看的照片发给宝宝。 小树熊正埋头思考着该怎么回复孟谨言的消息,就见男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孟谨言: “他怎么知道我要说他坏话了?”小树熊眨了眨眼睛,纳闷地嘀咕道。 刚刚613提醒他,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特别讨厌孟谨言,对孟谨言的态度也要特别特别差。 所以小树熊把那句夸夸的话删了,垂着眸一边搜刮着脑袋里想到的坏话一边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 才打了五个字,孟谨言就好像预判了一样,先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这样我还要说他的照片不好看嘛?”小树熊有点懵。 【要!】 不打击一下这狗男人,没准他能发个没完没了。 小树熊什么都不懂,还要可怜巴巴被一个两个凑上来的臭傻逼性骚扰。 俞今舟埋头,把自己没发送的消息发出去。 613查看了眼后台。 基本是小树熊刚把消息发出去,进度就立马加了百分之五。 可想而知孟谨言这会儿该有多崩溃。 没关系,知道他破防,613就放心了。 男子汉大丈夫,多破破防怎么了。 他给宝宝发这种照片的时候,它都还没破防呢。 “我这样好坏。”小树熊双手托着腮,睫毛翘翘地小声道,“孟谨言肯定会很难过。” 他没化形的时候就被大妖说过他的皮毛不好看。 那时候俞今舟还小,特别爱惜自己的皮毛,每天都要拿爪子揉一揉,听到大妖这么说直接委屈地哇一声哭出来。 见惯了小树熊乖乖巧巧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哭,大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又是给他采果子又是骂自己嘴欠,还故意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这才勉强把臭美的小宝宝哄好。 大概是那次留下了阴影,从今往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俞今舟皮毛丑这样的话,即便如此小树熊还是不喜欢他。 他体验过被别人说不好看是什么感觉,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过分。 其实孟谨言这张照片并不难看。 哪怕小树熊不懂人类的审美,第一眼看过去也不会觉得丑,只是会觉得奇怪。 人类拍照的时候好像都不是很喜欢穿衣服。 知道任务进度增加后,小树熊又悄悄给孟谨言发了一个熊宝宝摸摸的表情包,希望能安慰他一下。 613对于他的行为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它是恶毒炮灰系统,它却并不想磨灭掉小树熊本身的善良。 在它心里,俞今舟是最好的宝宝。 …… 一个表情包轻轻松松把孟谨言给拿捏。 正因为少年发的那两条消息心凉半截的孟谨言看到摸摸的表情包心情又开始回暖了。 他的宝宝嫌弃了又好像没有完全嫌弃自己。 明明被他发的丑照辣到眼睛了还会心软软的给他发摸摸表情包,好可爱。 特别善良的一个小宝宝。 孟谨言忍不住猫着腰隔着屏幕亲亲聊天背景上俞今舟的照片。 他一定会努力学习拍照,拍出一张让宝宝满意的照片。 如果不能色诱到他的宝宝,那他这副好身材不就白练了。 他的长相和身材都是为了他的宝宝而生的。 孟谨言理直气壮。 如果宝宝不喜欢,那就跟废人没区别。 于是孟谨言发照片的频率更高了。 短短一个上午就能发个五六张,每次发给俞今舟都要问他哪里不满意。 小树熊为了人设还要绞尽脑汁地挑刺。 当个小坏蛋也很难。 小树熊愣愣地想道。 他果然不是个当坏人的料。 【你可以对他冷暴力。】 613给他出主意:【反正原主现在讨厌孟谨言,不回他消息也是正常的。】 它实在没想到孟谨言脸皮这么厚,还越挫越勇。 最主要的是,小树熊每次为了挑刺都要把孟谨言的照片放大,翻来覆去地看。 这跟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看黄片有什么区别?! 孟谨言这个不检点的男人! “那我不回他了。”小树熊揉着眼睛点点头。 长时间盯着屏幕看他的眼睛都有点酸了。 刚要放下,手机又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小树熊出于习惯性地瞄了一眼。 这次不是孟谨言,而是温灼发来的消息。 也是一张图片。 见俞今舟要点开,613连忙说道:【如果温灼发的是自己的照片你也可以当作没看见。】 它马上要对图片PTSD了。 短短两天它愣是有一种身处盘丝洞的感觉。 小树熊嗯嗯地应声。 点开聊天框,一张图片映入眼帘。 不是温灼的自拍,是一个树袋熊的大型玩偶。 看起来胖乎乎,浑身毛茸茸的,两只眼睛乌溜溜看着屏幕,脑袋上还顶着一片小树叶。 小树熊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 他已经好久都没看过自己本体的模样了。 “他真好。”小树熊睫毛扑闪,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613:“这个我可以收下嘛?” 他眼眼巴巴地看着,手指小心翼翼在照片上摸摸,一看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当然可以。】 它也不傻,这玩偶怎么看都是温灼专门为俞今舟准备的。 得到613的首肯,小树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应了下来。 他很喜欢和人类互送礼物,就像他曾经和小伙伴互送树叶一样。 【?】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第三十五章仇富的小社畜35 这是温灼第一次到俞今舟家做客。 确切来说,这应该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 按照最基本的拜访礼仪,除了那个大大的树袋熊玩偶外,他还买了草莓蛋糕当作拜访礼物。 第一次看到树袋熊样式的玩偶,一时间小树熊连蛋糕都抛在了脑后,好奇地捏着树袋熊的耳朵玩。 温灼买的这个玩偶很大,肚子圆滚滚,放在地上都可以当作小沙发。 小树熊趴在上面伸手去摸玩偶脑袋上的小叶子,衣摆因为动作微微翘起,露出白腻纤细的腰肢, 温灼视线落在上面一秒,礼貌移开,笑道:“没想到还会在公司遇到和我一样喜欢树袋熊的人。” 听到他的话,小树熊歪头看过来,眼睛很亮,“你喜欢树袋熊嘛?” 温灼一脸坦然:“当然,我觉得它们长得很可爱。”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类夸本体可爱,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变得红扑扑,嘴角翘翘,半张小脸埋在玩偶的肚皮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原来人类是喜欢树袋熊的。”小树熊开心地小声道。 他来到人类世界看过很多小动物图纹的衣服玩具,却很少看到树袋熊的,还以为人类不喜欢他们呢。 小树熊对温灼好感不停地往上加。 如果他现在是本体一定愿意让温灼摸摸他的耳朵。 他从玩偶身上爬下来,小跑到厨房拿了一盒自己最喜欢喝的草莓酸奶分享给温灼。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抿着唇慢吞吞地说道:“我也喜欢树袋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特别特别喜欢。” “这么喜欢。”温灼笑着发出邀请,“那要不要下周一起去动物园看看树袋熊?” “动物园?”小树熊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可以看到很多小动物的地方。】613解释。 那他可以看到他的族人了! 小树熊眼睛一亮,“要去!” “那就下周六。”温灼说道,“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 小树熊嗯嗯应声,凑过去亲昵地碰碰温灼,小声夸夸道:“你真好。” 他好像不是很会夸人,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么一句,即便如此也让人听着欣悦。 温灼很自然地就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不客气。” 他不止一次看过孟谨言这样抱人,直接学了个十成十。 被刷了好感的小树熊不是一般的亲人,被人抱着也不躲,还会在男人掌心蹭来蹭去。 软绵绵的脸颊像是棉花糖,温灼都不敢用力,生怕捏坏了。 他试探性地低头嗅了嗅少年雪白的颈肉。 甜稠的香气瞬间浸染鼻尖。 果然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体验到孟谨言的快乐。 怪不得他那么喜欢把脸埋在俞今舟脖颈上蹭,原来是误入了天堂。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小男生,完美到吹毛求疵的温灼都挑不出错来。 察觉到男人滚烫的气息逼近,小树熊扭头看他,疑惑道:“你在闻我嘛?” 温灼坦荡地嗯了一声,问:“你喜欢喷香水吗?” “我不喷香水的。”小树熊茫然地摇摇头。 原主家里有香水,小树熊翻出来过一次,光是闻了闻喷口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身上很香。”温灼低笑道,“我都有些闻饿了。” 他手指在少年粉白的耳垂上捏了捏,用指腹轻轻地摁揉。 【!!!】 你给我撒开! 耳边一阵怪异的感觉,小树熊缩了缩脖子,挣扎着就要从温灼身上下来。 “怎么了?”温灼顺势放手。 “我去给你拿面包。”小树熊仰起脖子认认真真地说道,“饿了就要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漂亮的小主人热情又好客。 温灼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应该早点习惯少年的迟钝才对。 算算时间,现在也到中午了。 “我去做饭吧。” 温灼将他摁坐在沙发上,“饿了吗?” 今天是休息日,他难得褪下了一身西装,穿的是休闲服,眼镜摘了下来,露出优越的眉眼,不像孟谨言那样精致深邃,却带着东方人独有的儒雅。 小树熊歪头看他,嗯嗯地点头。 他确实有点饿了。 “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做过饭了。”温灼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吃不惯快餐总是会下厨自己做饭,回到国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进过厨房了。 冰箱里的食材并不多,温灼大致看了一眼。 他和俞今舟吃过几次饭,自然知道少年的胃口很大,虽然食材寥寥,好在可以勉强做出足够填饱俞今舟肚子的午饭。 四十分钟后。 看着满桌的佳肴。 613不得不感叹。 果然厨艺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之一。 某些男的真该学学怎么做饭,而不是天天拿着个手机性骚扰它的宝宝。 …… 知道俞今舟有午睡的习惯,吃过午餐,温灼礼貌地提出告辞。 小树熊把他送到门口,还特别大方地拿出一个长颈鹿玩偶当作回礼。 和男人道别的时候,他再次和出门扔完垃圾的程泽川碰了个正着。 【……】 讲真的,它现在很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把程泽川和小树熊当成男女主角了,怎么动不动就是各种巧合的遇上。 要是哪天程泽川突然说自己在俞今舟身上安了个摄像头,613都不会震惊。 看了看俞今舟,又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程泽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撇,“新男朋友?” 前天他才刚知道孟谨言和俞今舟分了手,这才不过两天,怎么又换了一个? 温灼没说是不是,只是冲程泽川伸出一只手,“你好,程小少爷。” “你认识我?” 程泽川挑眉看了他一眼,没伸手,抱着臂靠在墙上,目光落在俞今舟身上,阴阳道:“你眼光又差了。” 怎么还挑了这么个看起来装模作样的男人。 小树熊迷茫地翘起眼睫看他,像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一副刚起床的样子,穿着一身小熊睡衣,领口半敞,露出白嫩嫩的肌肤,脸蛋是粉白的,不知道是不是刚被滋润过,嘴唇看起来湿亮亮。 像是刚和前男友分手几天就带着新的男人回家睡觉的模样。 程泽川酸得心脏都要缩到一起去了,挑剔地看着温灼。 这么瘦,一看就没力气,能满足俞今舟吗? 和这样的人谈还不如和他谈。 他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开口,少年就自己跑到他面前来,仰起脖子清脆地开口:“你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嘛?” “礼物?”程泽川一愣,“什么礼物?” “小兔子。”小树熊茫然地低头去看盆栽,“我放在花旁边的。” 现在不见了,难道不是程泽川拿到的吗? “那小兔子是你送的?”程泽川脸色一僵。 操,他以为是哪家小孩随手扔在这里的,刚才连着其他垃圾一起丢出去了。 小树熊嗯嗯,乌黑的眼睛盯着他,期待地小声道:“你喜欢吗?” 完蛋。 程泽川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 “喜欢。”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挠着头说道,“我有东西忘在楼下了,先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给俞今舟反应的机会,扭头就往楼下跑,拖鞋都差点跑掉了一只。 得赶紧把礼物拿回来。 “他忘记的东西好像很重要。”小树熊疑惑地眨眼。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程泽川跑得那么快。 “或许吧。” 温灼不置可否,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下周再见。” 俞今舟点点头,礼貌地冲他挥挥手。 男人学着他的模样也笑着挥挥手。 告别少年,温灼坐着电梯下了楼。 走出去一转头就看到了在楼下垃圾桶翻来翻去的程泽川。 一袋袋垃圾被扒拉开,男人小心翼翼捧着一只脏兮兮的小兔子直起身子,与温灼四目相对。 温灼:“……” 程泽川:“……” 第三十六章仇富的小社畜36 一个周末,孟谨言发了足足二十张照片。 一开始少年还会告诉他哪里拍的不到位,后来就再也没回过他了。 孟谨言反复点开微信,叹了口气,本来梳好的发型被抓得乱糟糟。 他是不是该找个专业摄影师学习一下灯光和角度。 叮。 正想着,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孟谨言看了两眼,有气无力地点开。 是匿名邮件。 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段录音。 “恶作剧吗?”孟谨言皱了下眉。 这是他的私人邮箱,很少会给别人,一般也不会收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邮件。 出于好奇,他没有立刻把邮件删掉,而是随手点开录音听了起来。 一开始是一段滋滋的电流声,接着传出一阵舒缓的音乐声。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应该就是个低级的恶作剧。 孟谨言正打算把录音删掉,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听孟谨言说你和他分手了?” 这是……温灼的声音? 孟谨言手一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 办公室里小树熊正和613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二个任务看似比上个任务要简单,可是进度却很难刷。 过了一周,还停留在百分之十五。 【要不要试试偷东西?】613提议。 如果是按照偷一个东西增加百分之五的话,那刷满应该会很快。 “偷东西?”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偷过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简单的宝宝。】 613教他:【你只要趁着孟谨言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溜进去随便拿点东西就好了。】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 “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在。”小树熊慢吞吞、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可以问问他嘛?” 【可以试试?】613迟疑。 毕竟孟谨言看上去脑子挺不好使的,大概率小树熊问什么就会答什么。 俞今舟想想,打出这么一句话发了出去。 不到五秒,那边迅速回了消息。 孟谨言: “这是什么意思啊。”小树熊懵了,“是他会一直在办公室的意思嘛?” 那他的任务要怎么做啊。 【……】 差点把这哥的恋爱脑给忘了。 “宝宝一会可能要上来找我。” 孟谨言把手机放下,含着笑意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温灼,“避免浪费时间,我只问一句,这个录音是真是假?” 孟谨言和温灼玩了十年,他性子跳脱,温灼沉稳,但两人都是懒得吵架的性子,所以即便性格不怎么合,也从没闹过矛盾。 这还是头一次,两人站在对立面,表现的剑拔弩张。 温灼刚听到录音的时候也很意外。 没想到有人会在背后摆了他一道。 虽然他可以靠着几句话把孟谨言糊弄过去,但—— 温灼抚了下镜框,看向昔日的好友,坦然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算不承认,以后早晚也会被发现。 他确实很喜欢俞今舟。 告诉孟谨言也好,这样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孟谨言发出一声冷笑:“温灼。” “你真是好样的。” 亏自己之前那么相信他,原来都是伪装。 一想到自己跟个傻逼似的把情敌当朋友,还给了好几次机会让温灼和俞今舟独处,他就觉得讽刺。 抛开好友的那层身份,孟谨言再去想之前温灼的一举一动,只觉得醍醐灌顶。 “难怪之前我骂别人挖墙脚的时候你会转移话题。”孟谨言恶狠狠地瞪着他,“是扎到你的心了吧?” “连小三都比不上的东西。” “跟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阴暗的让人恶心。” “别着急给我扣帽子。”温灼摘下眼镜擦了擦,悠悠道,“我虽然喜欢俞今舟,但我并没有做出插足你们感情的事情吧?” “包括你和我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也送上祝福了?”说到这,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向孟谨言,“我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才去找俞今舟的。” “那时候你和他已经没有了关系。” “孟谨言。” 他一字一句道,“不是谈过一次俞今舟就永远成了你的人,分手后你们的关系就已经变回了普通的工作关系。” “他再谈恋爱,和谁谈,被谁追,都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对自己的前任占有欲这么强。” 温灼说话的时候,孟谨言一直在冷眼看着他,直到他说到最后两句才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笔筒砸了过去。 嘭。 温灼伸手挡了一下。 笔筒里没有闭合的小刀在他手心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往外溢出一点红色。 “这么生气。”温灼摁了摁手心的口子,将血捻干净,脸色都没变一下,“是我戳到你的痛处了吗?” “少他妈放屁。”孟谨言眉眼压得阴沉,“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真是我眼瞎。” 一想到自己给过情敌那么多机会,他就气得胸口疼。 之前分手的时候他天天找温灼哭,现在想想,还不知道那时候温灼心里乐成什么样子。 没准分手也是温灼在背后偷偷诅咒的。 全他妈是想挖墙脚的贱种。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温灼。”孟谨言拳头捏得很紧,胸腔被怒火填满,咬着牙说道:“别再靠近宝宝,下次被我看到,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抱歉。”温灼坚定地说道,“你的话束缚不了我,我会继续追他。” 以前看温灼对付其他人的时候孟谨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他的矛头指向了自己,孟谨言这才意识到这个傻逼有多气人。 他抄起桌上的东西再次砸过去,怒吼道:“滚!” 出于某种愧疚,温灼让他砸了一次,却不会让他得逞第二次。 他侧身躲了一下,一如既往冲孟谨言欠了欠身,接着转身走出办公室。 咔哒。 门板闭合。 屋里只剩下孟谨言一人。 这时候他才褪下脸上的冷意,颓废地瘫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还要倒霉的人了,喜欢的人和他分手,多年好友还突然蹦出来和他抢人。 维持这个动作坐了五分钟,他放下手,一双眼睛通红。 他拿起桌边的手机,垂着头打开上面的通讯录翻了翻。 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 一道女声响起。 “妈。” 听到熟悉亲切的声音,孟谨言终于绷不住地擦了擦眼泪,趴在桌上边哭边说道,“这世界上小三怎么那么多啊?” 跟蟑螂一样杀都杀不完。 烦死了,能不能都离他的宝宝远一点。 孟母:“?” 第三十七章仇富的小社畜37 孟总和温助理似乎产生了矛盾。 公司里很快就传出了这一类的传言。 这两人闹翻,受折磨的却是二十三层的钟文宾和张玄,连李秘书都不可避免得到了一点小压力。 之前交给温助理的工作现在全都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工作量骤然加了一倍。 大概是之前过得太轻松,这一下让三人措手不及。 一连四天二十三层的全体员工都在加班,一忙就要忙到晚上十点多,第二天还要早早起来继续。 个个像个拼命拉磨的驴。 除了俞今舟。 按照钟文宾几人的说法,他还是个小孩子,熬夜容易长不高。 但小树熊很懂事,这两天还是会主动留下来陪着钟文宾他们熬到九点才回家睡觉。 他看不懂人类的工作要怎么做,只是觉得钟叔叔的键盘摁得很响。 “孟谨言和温灼真的在闹矛盾嘛?”小树熊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闹矛盾啊?” 613:【我也不知道…】 虽然在它看来,孟谨言和温灼闹矛盾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温灼应该藏得挺严实,没道理现在就会闹起来。 “那对我的任务有影响嘛?”小树熊担心道,“温灼会不会也去欺负孟谨言啊。” 他肯定抢不过温灼,到时候任务是不是就失败了。 【放心,肯定不会的。】 孟谨言也就在俞今舟面前表现得无害,对待情敌可一点都不手软。 613到现在还记得他和程泽川打架的样子,恨不得把人脑袋都拧下来。 小树熊放下心来,低头认认真真地泡着咖啡。 他在这边上班学到的不多,唯一稍微会点的就是泡咖啡。 还是李秘书教他的。 咖啡是一种很苦很苦的水,小树熊之前偷偷尝过,小脸都被苦得皱在了一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爱喝这种。 可能是因为闻起来很香的关系。 俞今舟不喜欢喝咖啡,却喜欢闻咖啡的味道。 把咖啡泡好,他夹了两块糖放进去,嘴里嘀嘀咕咕道:“人类还是好奇怪,既然不喜欢喝苦的为什么还要喝咖啡呢。” 在咖啡里加糖,为什么不直接喝糖水。 他就很喜欢喝糖水,甜滋滋的。 小树熊拿了一粒糖块悄悄放进嘴里,这才微鼓着腮帮子捧起咖啡往外走。 这是他给钟文宾泡的。 这几天钟叔叔看起来很累,脸色都不好看了,613说喝咖啡可以让人打起精神。 大家都很忙,他也想做点什么。 拿到小侄子亲手泡的咖啡,钟文宾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一口分成五口喝。 他稳稳地捧着杯子,像在捧着什么宝贝,郑重其事地说道:“叔叔一定会细细品尝的!” “我给叔叔放了好多糖。“小树熊趴在桌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亮亮地说道:“叔叔肯定不会觉得苦。” 好贴心的宝宝。 钟文宾吹了吹杯上的热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好喝!”他竖起大拇指,“完全可以自己开咖啡店的程度!” 虽然有点甜了,但是问题不大。 年纪大了就爱喝点甜的。 “叔叔喜欢就好。”小树熊开心地抿了下唇。 “舟舟之前给孟总也泡过吗?” 钟文宾忽然想起来,孟谨言似乎是不喜欢喝甜的,只喝苦咖啡。 “没有。”小树熊摇摇头,“我只给叔叔泡过。” 他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也只是给孟谨言倒过几杯热水。 不过钟文宾这么说,他突然有了一点点想法。 “如果我给孟谨言泡咖啡不加糖的话算是欺负他嘛?”小树熊好奇道。 孟谨言很喜欢吃甜的,一定和他一样不喜欢苦苦的东西。 613犹豫:【可以试试?】 这几天孟谨言还在给俞今舟锲而不舍地发消息。 不发裸照,改发奇怪的视频号了。 比如什么小三破坏家庭和谐,人人喊打这类的。 还有如何品鉴绿茶。 小树熊看不懂这些,每次都是瞄了两眼就不再多看了,偏偏孟谨言每次都要问他看完视频有什么感受。 他对人类世界的很多事情都只是一知半解,就算看了也是懵懵懂懂的,更别提有什么感受了,干脆直接不回孟谨言。 他现在可以把冷暴力用得很好,每次任务进度都会往上增加百分之五。 “可是我东西都还没有偷。”小树熊抠了抠手指,小声道,“他好像一直都待在办公室。” 还动不动就会问他什么时候上来。 刚想到这,手机又响了两声。 小树熊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孟谨言: “这样我根本偷不了东西。” 小树熊盯看了一会儿,小梨涡都被苦兮兮地抿出来了。 【七点之后呢?】 613想了想:【这里正常下班时间是五点,宝宝你可以等晚上加班的时候上去看看。】 这几天小树熊都是晚上九点才回家,它不信孟谨言也这么晚回去。 孟谨言当然不会九点回家。 因为他一般都是九点半回家。 可以说小树熊加班到几点,他就在监控后面看到几点。 不仅如此,下班了之后他还要悄悄开车到俞今舟家旁,确定少年安全到家才掉头回自己的家里。 看到自己发的消息被少年摁掉,孟谨言揉了揉眼睛,好歹没像之前那样哭的天崩地裂了。 只是他已经有六天没近距离接触他的宝宝了,实在想得厉害。 他想把宝宝唤上来,又怕宝宝会觉得他事多麻烦。 好想他。 想亲亲他,想抱抱他,也想他身上甜甜的香气。 俞今舟离开工位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少年椅子上的小靠枕看。 上面一定浸满了宝宝身上的味道。 孟谨言看着看着,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丝想法。 要不他去把靠枕偷过来? 不,那不能算偷,只能算是借。 他只是想抱着闻一闻,等晚上会老老实实还回去的。 越想孟谨言越心动,眼睛忍不住一点一点变亮。 但是现在还有个问题。 这个借肯定不能太过正大光明,必须要等二十三层的所有员工都不在的时候,才是偷、不是,借的最好时机。 该怎么把所有人一次性赶走。 孟谨言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边的俞今舟刚和613商量完,胸有成竹地准备今晚去偷东西,就听到李秘书接了个电话突然兴奋地说道:“今晚不用加班!孟总说了让我们五点正常下班!”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被欢呼声填满。 小树熊有些懵了。 第三十八章仇富的小社畜38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临到下班,钟文宾忍不住担忧的又问了一遍,“是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直觉是和孟谨言有关,但少年明显不愿意多说。 “有事的。”小树熊嗯嗯地点头,“叔叔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家。” 他已经和613商量好了,今晚他要等到七点多上去偷东西。 “你自己能回家吗?”钟文宾还是有点不放心,“晚上打车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吧。” “没关系的。”小树熊抿了抿唇,认真说道,“叔叔还是早点回去吧,这几天一直都加班,叔叔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一个人。” 白嫩嫩的小男生长着一副未成年的模样,仰着漂亮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大人,可爱得一塌糊涂。 钟文宾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颊肉。 “那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到家了也要给我发一条。” 少年一直坚持,他也不好摆出太强硬的态度,只反复提醒他要注意安全,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 小树熊乖乖巧巧地应声。 难得准时下班,害怕老板突然改主意,李秘书和张玄跑得飞快,只有钟文宾还留在办公室不放心的和俞今舟叮嘱来叮嘱去。 最后一次试探性地提出要在楼下等着被俞今舟拒绝后,钟文宾就像个遭到抛弃的老父亲一样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办公室。 眨眼间,偌大的二十三层只剩下了俞今舟一人。 他还是第一次单独留在这里,好在有613陪着可以说说话。 “七点多孟谨言会回家嘛?”小树熊摁着桌上的键盘,忽然想起了什么,忐忑不安地小声问,“我要是被抓到是不是就要进地牢了。” 树袋熊一族就有地牢,专门用来关不听话的树袋熊。 据说里面特别黑,阴暗又潮湿,只关一晚上皮毛就会变得脏兮兮,还有小老鼠会咬他们的爪子。 “这里的地牢里也有老鼠吗?”小树熊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嘀嘀咕咕道,“我只有四只爪子。” 要是被啃了他就成小残废了。 【不会的。】 613胸有成竹地保证:【宝宝你特别特别乖,不会进地牢的。】 小树熊吸了吸鼻子,“我马上就要不乖了。” 偷东西都是坏人才做的事情。 “希望老鼠不要咬我的耳朵。”他低着头,脸颊上软绵绵的肉鼓起一点弧度,看起来稚弱可爱。 长老说进地牢的时候都要变回本体形态。 树袋熊的本体特别特别弱,被攻击的时候都只会慢吞吞地举起爪子挥一挥。 【人类世界的地牢和你们那边不一样,他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把你抓起来的。】 就算真被孟谨言抓到,他都舍不得报警,没准还以为宝宝心里有他,开开心心地抱着小树熊亲来亲去。 比起警察,613觉得更需要防备的是那个恋爱脑。 此时它完全没料到,它以为的恋爱脑已经上升成了偷窥狂,现在正在默默地透过监控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年。 本想着通过让人提前下班这个办法顺利溜进二十三层,结果现在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俞今舟还没有离开。 孟谨言有点疑惑。 以往少年上下班都会特别准时,像钟文宾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上班跟在他身后下班,怎么这次钟文宾走好一会儿了都没动静。 眼看快七点了,还不回家,这么晚回去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对,有他在后面悄悄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这么晚还不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会是发现他的目的了吧。 孟谨言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他就是想把宝宝的靠枕借过来用一下而已,也没有别的意思。 他也没把自己的想法和别人说过,宝宝应该不会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想到这,孟谨言又放下心来,专心致志盯着屏幕里的少年看。 好可爱。 摁键盘的样子好可爱,揉眼睛的样子也好可爱,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自己跟自己嘀嘀咕咕地说话。 怎么这么可爱。 趁着四周没人,他忍不住隔着屏幕亲了亲俞今舟的小脸蛋。 网上都说情侣分手要有冷静期,孟谨言却觉得根本不对。 冷静不了一点。 他现在天天都在做噩梦。 梦到宝宝和别人结婚的场景。 之前站在宝宝隔壁的傻逼男人还是程泽川,自从温灼和他坦白了之后,那张脸就变成温灼了。 梦里温灼还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和宝宝结婚。 不要逼脸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他的宝宝说不定真的会被人抢走。 绝对不行。 孟谨言低头看了看手机。 他定了两张周六的电影票准备邀请宝宝一起去看。 是最近很火的电影,讲的是一对情侣经历了分手之后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 很符合现状。 等电影演完之后他可以就着电影的剧情和宝宝聊上几句再顺势提出复合。 他一定要认认真真告诉俞今舟,自己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哪怕丢掉富少爷的身份。 不就是当个普通人吗?他肯定能做得很好。 到时候宝宝一定会愿意重新接纳他。 孟谨言畅想着未来,忍不住对着屏幕扯开一抹傻笑。 美梦刚做到一半,就见屏幕里的少年忽然站起身朝着外边走去。 他没带自己的小挎包,应该是要去上厕所。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孟谨言眼睛一亮。 为了把靠枕调包,他下午专门出去买了个一样的。 这不是偷,只是借。 孟谨言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拿起沙发上买好的小靠枕鬼鬼祟祟出了门。 “这个时间孟谨言应该回家了吧。”小树熊有点紧张,等电梯的时候还在小声询问着613。 他很怕地牢,一点都不想被关进去。 因为太紧张,他连另一边的电梯上到了二十五层都没发现。 【肯定回去了。】613笃定。 今天连助理都下班的这么早,孟谨言没道理还留在这里。 【别怕宝宝,有我呢。】 小树熊抿着唇不安地点点头,一脚踏进了电梯里。 与此同时,孟谨言也从二十五层来到了二十三层。 环视一圈,男人和613的想法难得达成了一致。 要速战速决,免得逗留太久有意外发生。 第三十九章仇富的小社畜39 和613猜的一样。 二十五层现在空无一人。 前台早早就下了班,孟谨言办公室的门还大开着。 小树熊探头往里看了看。 “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有点不敢往里进,眼睛里含着疑惑。 【可能是走得太急忘记关了?】 613又扫描了一遍办公室,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 【进去吧宝宝,没人。】 小树熊抿着嘴巴嗯嗯了两声,小心翼翼走进去。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坏事,因为紧张小脸绷着,步子迈得很轻,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四处看。 “我要偷什么啊。” 他走到孟谨言的办公桌前看了看,试探性地拿起一支笔,“这样可以嘛?” 【应该不可以,试试拿别的。】 虽然它当时说的是随便拿个东西就可以,但是一支笔看起来实在太敷衍了,进度不一定会增加。 613想了想:【可以去孟谨言的休息室看看。】 外边都是办公用品,要偷最好还是偷私人的物品比较好。 小树熊认真地点点头。 他以前经常会在孟谨言的休息室睡觉,对那个房间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推开门。 啪。 吊灯打开,偌大的房间骤然明亮起来。 比起第一次的简陋,这里明显已经添加了不少新的家具,柜子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 小树熊扒在上面看了看,小声嘀咕:“偷什么比较好呢?” 目光在一个个东西上掠过,他最后看向柜子上摆着的一本红皮书。 “这个可以嘛?”他伸手把那本书拿出来。 不是很厚,上面也没有书名。 小树熊好奇地翻开来看了两眼。 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内容,是一本笔记本。 孟谨言不在上面写字,反而贴了一堆照片。 他盯看了一会儿,有点懵了,“这是我嘛?” 一页贴着五六张,基本都是俞今舟上班时候的模样,睡觉的,吃东西的,发呆的。 【?】 “有好多个我。”小树熊戳了戳照片上自己的小脸,眼睛睁得滚圆,惊讶道,“他在偷偷拍我。” 【………】 服了。 这是干什么啊?孟谨言这是要干什么啊?! 花孔雀爆改阴湿偷窥男? 把它宝宝可爱的小脸蛋拍下来贴在笔记本里,还一贴贴一整本,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世界上的变态能不能死绝了?! 没察觉到613崩溃的情绪,小树熊看得兴致勃勃。 他丝毫没意识到男人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指着一张照片对613小声道:“看,这是昨天秘书姐姐给我糖的时候。” 基本他每天来上班的模样都被拍了下来,就是图片有点糊糊的。 “孟谨言的拍照技术好像不是很好。”小树熊嘟囔道。 他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 【应该不是拍的…】 看起来更像是从录像上截出来的图片。 不会是从监控里一个个截下来的吧,孟谨言有那么闲吗? 【偷这本相册吧。】613一锤定音。 它已经想赶紧带着小树熊跑路了。 当然,这本充满罪恶的相册一定要一起带走。 谁知道那男的是不是晚上会边看着照片边意淫些有的没的。 小树熊乖乖点头,把相册合起来抱在怀里准备出去。 还没碰到门把手,外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613下意识开启扫描,一惊:【孟谨言怎么回来了?】 他不应该回家去了吗? 听到613这么说,小树熊不自觉抱紧怀里的相册,抿着唇忐忑不安道:“我是不是要被发现了?” 【不会宝宝。】 613哄他:【也许是孟谨言什么东西忘记拿了,等一会儿他就走了。】 说完这句,就听那脚步声逐渐向休息室逼近。 感觉啪啪被打脸,613也顾不上了,慌乱道:【他好像要进来了!快躲起来!】 现在孟谨言在它心里和变态没什么两样,鬼知道他看见房间里的小树熊会不会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小树熊嗯嗯地应声,环顾一圈,小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钻了进去。 几乎是柜门刚和上,休息室的房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像是小时候长老陪他玩的躲猫猫一样,小树熊一点都不害怕,脸颊红扑扑,眼睛甚至亮亮的。 衣柜里的空间大,蜷缩在里面也不会显得很挤。 小树熊紧紧抱着怀里的相册,竖起耳朵去听外边的动静。 孟谨言看起来真的是把什么东西落在这了,脚步很急,但是走到休息室里反而渐渐放慢了。 他路过衣柜,小树熊下意识屏住呼吸。 柜门被关得很紧,他只能听到脚步声,却不知道孟谨言在干什么。 好像是坐到了床上,因为小树熊听到了床架嘎吱响了一声。 接着很快四周安静了下来。 漆黑的衣柜里,俞今舟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 “他要在这睡觉嘛?”小树熊紧张地问道。 如果孟谨言在这里睡觉的话他是不是就一直不能出去了。 这里躺着一点都不舒服,他不想被关一晚上。 【再看看。】613不太确定。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外边又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孟谨言的呼吸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好像很生气,呼吸声急促又沉重。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 “宝宝…” 一句呢喃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小树熊愣了愣,眼睫紧张地直颤,把腿往里缩了缩,“他发现我了嘛?” 【没有。】 613语气迟疑。 它总感觉这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妙。 外边的窸窸窣窣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停下来。 二十多分钟,小树熊已经由刚才的警惕转变成了困倦。 他把额头抵在柜子上,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有点蔫蔫的,“他什么时候走啊。” 他想回家睡觉了。 【应该快了。】 613已经听到了他走动的声音。 本以为他要出去,结果男人却在衣柜前停了下来。 【!】 不要是它想的那样。 下一秒,柜门被拉开。 光线陡然照进来,小树熊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懵懵地仰起脖子看过去,和孟谨言对上了视线。 孟谨言:“!!!!” 第四十章仇富的小社畜40 有一刻,孟谨言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刚刚他还在想宝宝,结果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衣柜里。 今天应该不是他的生日吧,他也没许愿。 孟谨言的大脑有些宕机。 虽然他很想见俞今舟,但绝对不是在这种场景下。 他刚没忍住拿着宝宝的抱枕做了坏事,正要擦手发现床头柜上的抽纸用完了,这才打开衣柜想从上面拿一袋出来,结果一打开柜门就看到了缩在里面的草莓宝宝。 他今天穿得还是粉嫩嫩,白色短裤配上粉色的兜帽衫,粉圆的膝盖屈着,笔直修长的腿蜷缩起来,小腿肚被挤出柔软的弧度,乌黑水润的眼睛里含着懵然,翘着睫毛看过来时像只误入狼窝的小兔子。 好可爱。 孟谨言愣愣的,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脸蛋。 手指刚接触到俞今舟,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宝宝要是在这,那他刚刚干的事情是不是都被听到了?! 小树熊没注意到他变换的表情,有些疑惑地扭头去看男人的手。 孟谨言是去洗手了吗? 他凑过去闻了闻,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于是抗拒般抿着嘴巴往后仰了仰。 脸颊沾湿了一小块。 少年毫不知情,仰起脖子又去看孟谨言,小脸上写满了忐忑不安。 他很怕男人生气会把他抓起来。 “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他说话慢吞吞,睫毛抖动的频率却很快,“可不可以不要抓我。” 他好像要哭了一样,吸着鼻子,表情可怜又可爱,还把两只手偷偷往背后藏。 看他这副模样,孟谨言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出一包抽纸打开擦了擦手,这才伸出手把人从衣柜里抱出来,“不会抓你的宝宝。”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尴尬地拿被子把靠枕盖住,坐到床上,开始轻声细语地哄人,“宝宝这么乖,就算送到警察局警察都不会收。” 小树熊有点不相信,垂着眸,鼻尖粉粉的,还是把双手藏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就不用被戴上手铐。 他也没有很乖,因为他偷东西了。 想到那本红皮书,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衣柜。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看了没两秒,又被男人捏着下巴转回来。 “这么晚了不回家躲在这里干什么?”孟谨言看着他,表情有点疑惑又有点期待,“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第一次偷东西就被抓了个正着,小树熊额头都冒出了点汗,想去看那本红皮书有没有被他藏好又看不了,只能胡乱点着头应声。 好乖,原来真的是来找他的。 还躲在柜子里想给他一个惊喜。 孟谨言忍不住埋进他的侧颈蹭了蹭,贪婪又黏人,语气中含着希冀:“那宝宝是不是愿意和我复合了?” 他问就算了,嘴巴还要往少年的下巴和嘴唇上凑。 那次被男人咬着嘴巴乱舔让小树熊记忆犹新,怕他再咬自己,小树熊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巴,磕磕巴巴地撒着谎:“我还要再想想。” 在灯光下,他脸上的痕迹格外明显。 孟谨言盯着看了一会儿,脸有些红,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那我等你。” 只要还有机会就行,等多久他都愿意。 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小树熊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耸着鼻尖小声道:“你这里的味道好奇怪。” 他还从没闻过这么奇怪的味道。 小树熊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抬起眼睫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族人乱吃一些气味重的东西身上就会沾上各种他从没闻过的味道。 孟谨言身体一僵,脸嘭的一下红了个通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人抱坐到床上,埋头就往洗手间跑,语速飞快道:“我去洗个手。” 不应该是刷牙嘛,为什么要洗手。 小树熊挠了挠下巴,困惑地眨着眼。 洗手间传出哗哗的水声。 现在是个好机会。 小树熊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起身去看了眼衣柜。 刚才太匆忙,他没怎么藏好,红皮书露了一角在外边。 他把书往里面压了压,确保藏得严严实实,这才重新坐回床上。 也不知道坐在了什么东西上,他视线陡然高了一小截。 被褥下好像多了一个枕头。 小树熊又站起来,把被子掀开。 一个熟悉的靠枕映入眼帘。 印着布偶猫的卡通图案,嫩黄色的。 和他座椅上的靠枕一模一样。 小树熊有一瞬间茫然。 恰好孟谨言这时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俞今舟愣愣地看了看靠枕,又看了看孟谨言,犹犹豫豫道:“好巧,这个靠枕和我的好像。” 他总觉得这个就是他的,上面的气味都是一样的,但是他不明白孟谨言为什么要拿他的靠枕。 刚刚光顾着洗手,孟谨言把抱枕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此刻看到少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他的大脑直接因为紧张被清空。 早就想好的辩解全都乱了套,他甚至都没办法风轻云淡地说出一句确实好巧,膝盖一弯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宝宝我不故意要偷、借这个靠枕的。” 他到现在还固执的要把偷说成借,捉着少年的手忐忑道:“我错了,你别讨厌我宝宝,我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想闻闻你的味道。” 【他闻个屁的味道!他就是想拿着你的靠枕**!】 终于解除禁言的613忍不住跳脚了,骂骂咧咧道:【这种该死的阴湿男才是最该被警察抓监狱的!】 脑海里响起了好几道哔哔声,小树熊听得晕乎乎。 见俞今舟不说话,孟谨言快吓死了,生怕他厌恶自己,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宝宝你打我解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眼看一巴掌就要打上去,小树熊吓得连忙把手往回缩。 可惜慢了一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孟谨言脸歪向一侧,好像被打傻了,表情有点呆滞。 不仅他呆了,俞今舟也呆了。 “我没有要打你。”他趁着男人愣神的机会把手抽回来,偷觑了一眼孟谨言的脸,犹豫地小声问道:“我把你打疼了吗?” 他没打算要打孟谨言,但是男人动作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是。” 孟谨言愣了愣,迟疑道:“有点爽。” 小树熊:“?” 613:【……】 第四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41 可能是孟谨言惊天的言论把小树熊给吓着了。 他又把手藏到了背后,坐得离孟谨言远远的,时不时朝男人这边瞄两眼,乌黑的眼睛里含满警惕。 孟谨言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懊恼的恨不得自扇几个嘴巴子,小心翼翼探出手去碰俞今舟,“你生气了吗?” 好在少年只是把手藏起来了,却还是愿意给孟谨言碰,听到男人的话他诚实地摇摇头,“我没生气。” 说完这句又小声咕哝着补充道:“只是觉得你有一点点怪。” 被打的时候应该会很疼,但孟谨言一点都不疼,还说他很爽…… 光是想想都好奇怪。 “不是!”仿佛看出了少年的想法,孟谨言连忙开口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可能是一时昏头了,你打的不重,手也香香软软的,碰到我脸的时候像在摸我,特别舒服……” 【……】 你要不别说话了呢。 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我没有摸你。”小树熊抿了抿唇,小声纠正,“是你一直抓着我的手。” “我怕你生气,所以才想让你打我几巴掌泄愤…”孟谨言试探性往他那边挪了挪。 被他这么一说,小树熊又想起了靠枕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枕头啊?”他疑惑地看着孟谨言。 还把他的枕头藏在被子里。 “因为——” 孟谨言摩挲着手指,表情有点扭捏,红着耳根说道,“你的枕头很香。” “上面都是你的味道,很好闻。” 613忍不住了:【他是怎么做到摆着一副纯情的模样说出这么性骚扰的话来的?】 “味道?” 小树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表情有点懵。 他什么都没闻到。 “在这里。”孟谨言身体倾靠过去,指尖碰了碰少年的脖子,声音又低又沉,“这里的味道很浓。” 他刚洗过手,指尖还泛着淡淡的凉意,小树熊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伸手想去拨开。 孟谨言顺势捉住他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少年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气氛好像变得有些怪异。 小树熊抬起眼睫困惑地看着他。 一张粉白的小脸被床头灯染上暖意,睫毛根根晕着光,眼睛像是含着水,清纯又漂亮。 孟谨言扣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摩挲,垂眸盯着他的嘴唇,喉结急促地滚动两下。 独属于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逼近,和俞今舟绵长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清甜的香气被寸寸浸染。 小树熊愣愣地看着他靠近,直到男人嘴唇快压下来的时候,才小声开口:“偷东西是不对的。” 就算孟谨言喜欢闻枕头上的味道也不该偷东西。 话题又被拉回来了。 孟谨言神情一滞,唇瓣从少年的脸颊上擦过,埋在了他的颈窝处蹭了蹭,语气有点郁闷:“我知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发丝蹭得有点痒,小树熊无意识地躲了一下,瞄向衣柜的方向,脸蛋有点红,细声细气地嘟囔道:“那我也要偷一件你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 上一秒还在教育别人偷东西不对,下一秒又说出这样的话。 他越说越心虚,搅着细白的手指含含糊糊道:“这是惩罚,我本来不想拿你的东西的。” 这话刚说完,孟谨言就眼睛发亮地抬起头,“宝宝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小树熊:“?” 这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不能告诉你。”他抿着嘴巴,小心翼翼提出要求,“你要转过去,不可以看我。” 偷东西都是要背着人的,要是当面偷就不叫偷了。 好可爱的偷法。 孟谨言捉着他的手亲了亲,表现得特别配合,煞有介事道:“那你偷,我不看。”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背过了身子,嘴里还不忘叮嘱:“偷完记得告诉我一声。” 他太配合了,俞今舟一时间有些迟疑,戳了戳613:“这样可以完成任务嘛?” 【试试吧。】 反正今晚已经这样了,与其空手走不如试着偷偷看。 小树熊试探性地往衣柜那边挪了一小步,偷觑着背对着他的男人。 孟谨言说到做到,维持着这个姿势动也不动。 【没关系宝宝,你拿,我替你看着。】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转身打开衣柜,半边身子探进去。 衣柜门开的声音很响,竖着耳朵听的孟谨言瞬间就知道他打开了哪里。 是要偷他的衣服吗? 好可爱,像只仓鼠宝宝。 他的衣服版型很大,宝宝能穿吗? 说不定穿起来跟裙子一样。 领口会从莹润的肩头滑下,露出精致的锁骨,衣摆遮住肉乎乎的大腿根…… 像是偷穿男朋友衣服一样。 想看。 要是这么穿着和他**就更好了。 孟谨言捂住鼻子,耳根通红,唾弃自己的思想肮脏,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做起美梦。 很快柜门被关上,接着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孟谨言愣了一下,转过头,只捕捉到了少年的半截衣角。 他都还没道晚安,怎么就跑了。 孟谨言连忙站起身往休息室外走去。 外边空无一人。 平时看起来慢吞吞的,这时候跑得却很快。 好像生怕男人反悔,不把东西给他一样。 孟谨言怎么会不给他,他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家当都送出去。 他没看到俞今舟偷东西时候的模样,只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连这点声音都够他回味好久。 好想看看宝宝当时是什么表情,脸蛋一定红扑扑的。 咔哒。 他刚想到这,就见闭合的门板被轻轻推开,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探了进来, 确实和孟谨言想的一样,脸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觉得羞耻。 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扭扭捏捏、声音小小的道了声谢。 说完也不给孟谨言反应的机会,把脑袋嗖一声缩了回去。 谢什么? 不会是谢自己愿意给他偷东西吧…… 好有礼貌。 孟谨言消化了一会,忍不住捂住脸。 好喜欢。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第四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42 孟谨言和温灼虽然闹翻了,但受到孟母的嘱托,他依旧在帮孟谨言清扫公司里的害虫。 来公司快半个月,孟翊除了和公司的员工打好了关系外,其他的没有任何进展,身边的眼线还被一个个拔除,原本那些思想古板的老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渐渐接纳起孟谨言。 该说不愧是“天之骄子”吗,连那么顽固的老东西都能搞定。 想到这,正在泡着咖啡的孟翊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听到有人走进来,他下意识褪去脸上的冷意,眉目柔和地抬起头,“早上好。” 小树熊愣了愣,迟疑地小声回道:“早上好。”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俞今舟,孟翊表情一滞,眼中的笑意无意识加深,“怎么到这里来了?” “楼上的咖啡机坏了。”小树熊慢吞吞地解释,“叔叔说我可以来这里泡。” 他很礼貌,站在孟翊身边乖乖地排队。 “你喜欢喝咖啡?”孟翊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意外。 “不喜欢。”小树熊捧着杯子眨了眨眼,“我是给孟谨言泡的。” 昨天偷完东西之后,进度条像是不情不愿的在爬一样,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加到百分之五,小树熊猜测可能是自己偷得不太对,打算今天再换个方式欺负孟谨言。 他要给孟谨言泡一杯特别苦特别苦的咖啡。 “你对他倒是贴心。”孟翊扯了下嘴角。 “我不贴心。”小树熊诚实地摇摇头,“我要给他泡很苦的咖啡。” 孟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认真否认自己的人,没由来得笑了一下,心情也莫名好了不少,好整以暇地追问道:“你打算怎么泡很苦的咖啡?” “不会只是不往咖啡里加糖吧。” 少年根本藏不住情绪,听到他的话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孟翊屈指轻敲了下俞今舟的额头,笑道,“那算什么苦咖啡?” 小树熊捂住额头,懵懵地看着他。 “你要是真想泡最苦的咖啡,不如我来帮你泡。”男人勾唇,“保证苦到他不敢喝第二口。” “真的嘛?”小树熊半信半疑。 “当然。” …… 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杯子,他没着急动,先是在一排咖啡罐中选了一罐,这才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小树熊趴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地惊叹道:“好厉害。” 他一直以为咖啡机会自己冒出咖啡来,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操作。 听到他的夸赞,孟翊动作一顿,不禁有些失笑,“这就厉害了?” 小树熊嗯嗯:“很厉害。” 他夸人的时候乌黑的眼睛都会直视着对方,好似可以把别人整个装进去,可爱又真诚。 孟翊愣了愣,垂眸默不作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树熊仰起脖子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额角,疑惑道:“你受伤了嘛?” 一直以来孟翊都和孟谨言一样,来上班的时候会把刘海梳上去,唯独这次刘海放了下来,看着多了几分稚气,像个大学生一样。 他低着头看俞今舟的时候,额角的创口贴恰好若隐若现出现在了少年的视线里。 小树熊凑过去,犹犹豫豫地伸手碰了碰,“这是怎么回事啊?” 水润的瞳孔里溢满了担忧。 心软又善良。 隔着创口贴,孟翊甚至都能感受到少年指尖的温度,像是能传递进他的心里。 本来想好的说辞到嘴边忽然转了一圈。 “被我母亲砸到的。” 孟翊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他竟然会和俞今舟说实话。 “她觉得我工作不够努力。” 其实孟翊听到的话远比这个要恶毒的多。 “为什么你就不能努力做到我要求你做到的事情?!” “那个孽种马上就要把公司给掌握在手里了,到时候你想和我一起被他赶出家门吗?” “我是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废物的!” 明明是一张无害美丽的脸蛋,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孟翊习惯了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起不了任何波澜。 “你说错了。”他站在女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才是那个孽种。” “闭嘴!” 他话音刚落,女人就拿起手边的杯子砸了过去。 孟翊没躲,任由杯子砸到他的额角。 黏腻的液体顺着额角流出,沾到他的睫毛上。 没想到自己会真砸到他,女人愣了一下,宛如精神分裂一样,冲过去抱着孟翊开始大哭。 “妈妈求求你,你多努力努力。”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只有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我们母子俩才会安安稳稳。” “好好做吧,好不好阿翊,你也不想妈妈被孟谨言赶出去吧。” 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让孟翊感到一阵反胃。 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啊—— 还是俞今舟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一点。 孟翊捉着少年的手,轻嗅两下,心里再次肯定。 果然他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一些。 工作不努力就要挨打吗?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任由男人捏着他的手,小声嘀咕道:“你妈妈好像有点坏。” 他也知道说别人坏话不好,说完又忐忑地看了眼孟翊。 “确实。”孟翊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弯着眸笑道,“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正说着,小树熊口袋里传来了两声震动。 他把手缩回来,埋头掏了掏口袋,将手机拿出来。 是温灼发来的消息。 让他别忘了—— “别忘了周六的安排。” 一道声音替他读出了信息的内容。 “你和温灼周六有约?”孟翊半点不能偷看别人信息的自觉都没有,歪着个身子,“你们要去哪?” “要去动物园。”小树熊低头把手机摁灭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眼睛亮亮地说道,“温灼说那里有树袋熊可以看。” “我也要去。”孟翊想也不想道。 小树熊困惑地翘着睫毛,“你也想看树袋熊吗?” 孟翊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了一声,“可以吗?” “我不知道。”小树熊懵懵地摇头,“你要问温灼才可以。” “让他同意还不简单。” 孟翊牵起他的手,笑着说道,“走,你带我去和他说一声。” “温助理脾气那么温和,一定不会拒绝的。” 第四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43 这几天温灼和孟谨言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当然,主要是孟谨言单方面在发作。 他一直觉得工作时间应该公私分明,然而孟谨言显然不这么想。 他像是被偷了宝贝的疯狗,一旦和他碰面就要被他乱咬一通。 以往他还觉得孟谨言的性子不错,现在看来是他的感觉出现了错误。 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人实在令人厌恶。 要不是想到孟母之前的嘱托,他早就离开了。 孟谨言虽然看着不务正业,但能力确实不错,就算没有他,把孟氏掌握在手中也是早晚的事情。 有他的帮忙只是会加快进程而已。 或许他该抽空给孟母打个电话…… 温灼瞥了一眼旁边的日历。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六了。 想到明天的安排,他神色不自觉放柔。 他向来喜欢有条理的生活,每天都会提前计划好行程,这次也一样。 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明天该带着俞今舟先去哪些地方玩乐以及晚上吃饭的餐厅。 相信他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温灼是这么想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当你太过期盼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意外发生—— 看着站在面前一脸无辜的孟翊,温灼好似能理解孟谨言为什么会骂贱种了。 有些人的确和这个词很匹配。 他松了松领带,抬手揉着眉间,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道:“你说你想去动物园?” 孟翊毫不心虚地点点头。 “抱歉,你应该提前说的。” 温灼眼中含着一点歉意地看向俞今舟,“我只买了我们两个人的票。” 小树熊愣了愣,连忙摇摇头,“没关系的。” 毕竟孟翊现在才突然提出要跟着一起。 “我可以自己买票。” 孟翊风轻云淡地说道:“你把动物园的地址发给我就好。” “我小时候一直希望我母亲可以带着我去一次动物园。” 接下来的话孟翊明显不是对着温灼说的,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直地看向身侧的少年,低声道:“可她——很忙。” 这么明显的停顿,让人一听就感觉有什么难言之隐。 结合着他额头上的伤,不难猜出他妈妈对他似乎是不太好。 孟翊的五官随了他的母亲,看着就让人感到无害,卖起惨来也是信手拈来,摆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俞今舟根本不会怀疑,只会觉得—— 好可怜。 小树熊又开始心软了。 他无措地看了看温灼,拽着孟翊的衣摆笨拙地安慰道:“你不要难过。” 咔。 清脆的一声响。 小树熊噤声,下意识顺着看过去。 只见温灼手里的笔已经断成了两半,墨水流了一桌面。 少年惊讶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温灼一下回过了神,抽出两张湿巾温声道:“刚刚走神了。” 小树熊没怀疑,又扭头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孟翊。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去动物园,一双眼睛低垂着,像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我们可以下个周末再一起去。”俞今舟小声提议。 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每个周末都去看一看自己的族人。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我可以再多买一张票。” 不等孟翊回答,温灼就已经抢先开了口,“周六一起吧。” 他没那么傻,放任俞今舟和孟翊这种人独处。 目前最好的办法也就是让孟翊跟着他们一起。 有他在,孟翊至少不会对俞今舟做些什么。 “可以这样嘛?”小树熊困惑地眨了眨眼,“会不会太麻烦。” 他不想给温灼添麻烦。 “不会。”温灼笑着摇摇头,“现在手机上订票还是很方便的。” 小树熊又看向孟翊。 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孟翊也微微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 “周六见了,温助理。” 在俞今舟看不见的角度,孟翊冲温灼勾起一丝饱含恶意的笑容。 “周六见。” 温灼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 约定好时间,孟翊就以咖啡没泡好为由带着俞今舟离开了办公室。 和钟文宾他们平时喝的那种不一样,孟翊泡出来的咖啡不仅是颜色,连气味都闻着有所不同。 看着好像有点黑。 小树熊凑过去嗅了嗅,抬眸看向孟翊。 “已经可以了,端去给孟总尝尝吧。” 孟翊弯着眸,笑眯眯的。 俞今舟小声道了谢。 “不客气。” 男人俯身看着他,主动拉住他的手往自己额角上放,“真要谢谢就再摸摸我吧。” 俞今舟乖巧地碰了碰他。 伤口正在愈合期间,稍微触一下,孟翊就感到又疼又痒。 但他实在愉悦,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俞今舟看。 这远比霸占孟谨言的公司要令人愉悦多了。 他想。 目送少年离开的时候,孟翊都还眼含笑意。 他应该好好想想,这个周六该如何和少年愉快的度过。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男人… 孟翊理所当然地忽视了个彻底,哼着小调朝着办公室走去。 …… 昨天晚上俞今舟前脚刚走,孟谨言后脚就发现自己精心制作的相册不见了。 他每天都会把相册带回家翻看一遍再睡觉,第二天再把相册带到办公室没事看一看打发空闲的时间。 结果现在竟然不!见!了! 这不是最坏的消息,最坏的消息是这本相册有百分之九十是被宝宝拿走的。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少年打开的是衣柜,拿的却是他放在书柜上的相册。 先不提他昨晚没能看着宝宝可爱的小脸进入梦乡,最让他崩溃的是宝宝可能会把他想成变态。 想象一下。 一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把你的照片在本子里贴得密密麻麻,并且还每天固定更新。 妈的,原来自己这么变态吗? 孟谨言抱着头开始怀疑人生。 不,不是变态。 他也没有对着宝宝的照片做什么… 不对,前天做了,大前天也—— 妈的他就是个变态。 “完了。” 孟谨言抓着头发一脸悲愤道:“彻底完了。” 好想死。 也不知道现在跳楼能不能及时投胎赶到宝宝身边继续做狗。 第四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44 在两人约会变成人三人行之后,温灼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无非就是孟翊会全程想方设法引起俞今舟的注意,或者说想尽一切办法捣乱破坏他和少年的约会。 但现实告诉他,结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看着站在动物园门口已经开始明争暗斗的三个男人,温灼难得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向俞今舟投去询问的目光。 小树熊拽着他的衣摆,看起来比他还要茫然,懵懵地说道:“他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唯独613毫不惊讶,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事情还得从周五小树熊送去的那杯咖啡开始说起。 虽然想过不论俞今舟泡的咖啡有多难喝孟谨言都会喜滋滋地喝下去这种可能,但当孟谨言真的拿到了那杯咖啡哭出来的时候,613还是对恋爱脑有了更上一层的认知。 孟谨言其实没想哭,但是他的宝宝对他太好了。 他干出了那么混蛋的事情,少年非但不计较,还贴心地给他泡咖啡。 天知道他发现相册不见之后一百种死法都想好了。 真的,他真该死。 他的宝宝就是这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天使。 就算咖啡比他之前喝的要苦上十倍甚至更多,苦得他舌根发麻,但没关系,他心里是甜的。 小树熊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在看到男人若无其事喝光之后,他的表情逐渐困惑。 “你不觉得苦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不苦。”孟谨言擦了擦眼泪,“是甜的。” 再也没有比这更甜的咖啡了。 甜的? 小树熊捧起杯子埋头往里看,神色懵然。 “我是被骗了嘛?” 孟翊明明说这个是苦的… 【是苦的。】 613说道:【意式浓缩咖啡,算是咖啡架上最苦的咖啡了。】 问题不在咖啡,是孟谨言。 他明显脑子有点不正常。 听到613这么说,小树熊重新看向孟谨言,谨慎地问:“你是不是味觉有点问题?” 他以前都没发现孟谨言嘴巴有毛病。 “没有。”孟谨言拉着他,郑重道,“不管宝宝泡多苦的咖啡在我这里都是甜的。” 小树熊瞄了一眼后台,任务进度纹丝不动。 泡咖啡不管用。 他以后再也不给孟谨言泡了。 孟谨言丝毫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效果,说完这话之后,轻咳一声,红着脸问道:“这周六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 他已经把电影院包场了,就等周六…… “周六好像不行。” 一道雷把男人的想法劈得稀碎。 小树熊没注意到孟谨言呆滞的表情,眨着眼睛继续说道:“我已经和温灼约好了的。” 温灼?! 那个已经被他在梦里千刀万剐无数遍的前好友。 “他什么时候约的你?”孟谨言差点把鼠标捏碎,“他要约你去干什么?” 果然那时候就不该手下留情,就该把这傻逼打残废了,最好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 他没调整好情绪,语气有些激动。 小树熊看着他,犹犹豫豫地没说话。 “我只是随便问问。”见他不说话,孟谨言回过神,连忙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扯着嘴笑道,“正好我周六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做个参考。” 原来是这样。 小树熊放下心来,开心地小声分享:“他约我一起去动物园看树袋熊。” “去动物园?” 孟谨言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来了主意,“是哪个动物园?” 于是613眼睁睁看着这男人一点一点把时间地点全都从单纯的小树熊嘴里套了出来。 本以为四人行已经是极限了。 直到周六早上,程泽川敲开了俞今舟的房门。 几个男人难得想到了一起,想在周末的时候和俞今舟来一个浪漫的约会,可惜全都撞在一块儿了。 看着少年没像以往那样穿着睡衣,程泽川了然。 这是要出门了。 本来他还没有多想,只是随便问了一嘴他要去哪。 少年一句要和温灼去动物园瞬间就让程泽川直起了身板。 温灼? 那个上次出现在少年家里的男人? 程泽川脸色一黑。 周末约俞今舟出去,怎么想都不怀好意。 谁知道他会不会用什么理由骗着少年去开房。 结果可想而知。 他也“不经意”间拿到了这次温灼和俞今舟约会的地点和时间。 小树熊根本不知道男人们心里的弯弯绕绕,问什么就乖乖地答什么,坦诚得过分。 最终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站在动物园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心心念念的少年反而先看到了情敌,想也知道他们的心情会有多差,当即就阴阳怪气起来。 虽然三个长相帅气的男人确实吸引眼球,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太差了,使得周围的游客都不自觉绕着走。 “我以为是你邀他们过来的。”温灼无奈道。 “我没有。”小树熊摇摇头,纳闷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在这里。” 他才不会没经过温灼的同意就随便带人过来。 那边三个男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也不知道孟翊笑着说了什么,孟谨言和程泽川的脸色黑得好像能滴出墨来,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他们肯定在闹不愉快。 说完话,孟翊习惯性地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俞今舟。 他眼睛一亮,迈开腿就走了过来。 剩下两个男人注意到他的动静也双双扭头看过来。 没走了两步,孟翊肩膀就被人猛撞了一下。 孟谨言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窜过去,仿佛没注意到温灼这个人,双手捧着小树熊的脸颊担忧道:“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热到了?我们快进去吧,馆里面应该会凉快些。” 说完极其娴熟地牵起俞今舟的手就想把他带走。 自然的好像这本来就是他们俩的约会。 小树熊懵懵地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看温灼,把手往后缩,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当然是来看树袋熊。”孟谨言一脸灿笑,“没想到这么巧,会在门口遇到你——” 话没说完就被紧随而来的程泽川挤开。 他顶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却在孟谨言鞋子上踩了好几脚,然后看向俞今舟认真说道:“我刚刚研究了动物园的地图,知道树袋熊在哪里,一起去吗?” 三个男人疯狂较着劲,好像俞今舟面前的那一小块地是什么风水宝地,争着抢着站过来。 小树熊迷茫了一下,往后一步步挪,想要退到一个安全距离。 没走两步,后背就撞到了一个硬实的胸膛上。 他抬起眸,对上了温灼那双清浅的眼瞳。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四个男人就把他围在了中央。 第四十五章仇富的小社畜45 613有想过他们会闹,却没想到他们会在门口直接撕扯起来。 你撞我一下我踩你一下,你们都是群小学生吗? 大概是周围路人的视线太过明显,三人在俞今舟控诉的视线下收敛了一些,一个个乖乖跟在身后排着队检票,结果进去没多久又吵了起来。 起因是程泽川把俞今舟送给自己的小兔子带出来了,还别在了腰上。 那么大一只,也不嫌累得慌。 孟谨言看了两眼就嘲讽他挺有少女心,出门还带着这种东西,别是哪个小情人送的。 谁知听到这话,程泽川丝毫不生气,还笑了起来。 “不是小情人。”程泽川捏了捏兔子耳朵,看着俞今舟说道,“是喜欢的人送的。” 他笑起来的时候,孟谨言就已经皱起了眉,看到他冲着俞今舟说了这么一句话,孟谨言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这是你送给他的?” 孟谨言看向俞今舟,表情有点委屈,“你都没送过东西给我。” “只能证明你不重要。” 程泽川若无其事地插了一嘴。 孟谨言:“……” 他瞬间捏紧拳头。 “你想要嘛?”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我家里还有很多,想要的话可以送给你一个。” “还是别随便送人比较好。”温灼拉住他的手,适当提醒道,“不是每个人都会珍惜你送的东西。” “刚刚看那只兔子眼熟,现在我才想起来——” 听到这句话,程泽川表情逐渐僵硬。 温灼笑意不减,视线落在兔子玩偶身上,缓缓说道:“这玩偶似乎是程先生在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垃圾桶?”小树熊有一瞬间茫然。 温灼嗯了一声,“那天我去你家的时候——” “你还去他家了?!”孟谨言忍不住提高音量。 温灼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只继续说道:“当时程先生说落了件很重要的东西在楼下,我想应该就是这只玩偶,我下楼的时候不巧正看到他在翻垃圾桶,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兔子玩偶。” “啊。”孟翊忽然出声。 “这种行为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该随便糟蹋别人的心意。” 他搂住俞今舟的肩膀,手掌蹭过后颈去捏少年软绵绵的脸蛋,压低语气道:“好可怜,宝宝专门选出来的小兔子就这么被扔进了垃圾桶…” “谁允许你叫他宝宝了?!” 孟谨言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上去。 实打实挨了一脚,孟翊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没想到温灼会提到这事情,程泽川先是怒了一瞬,对上俞今舟困惑的目光,表情很快变得惊慌,“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送的东西,所以——” 耳边是程泽川的解释,身后孟谨言和孟翊的吵闹声,小树熊只觉得脑袋乱轰轰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和613小声道:“我想自己去看族人了。” 他不知道人多起来会这么吵。 一直以来少年性子都是慢吞吞的,很少会发脾气,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明显地蹙起眉,连嘴巴都紧紧抿着,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几个人看。 因为生气,乌黑的眼眸反而愈发明亮。 很快,吵闹声就弱了下来。 三个人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耷拉着脑袋看向面前的少年。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温灼这时候才走到俞今舟旁边,温声道:“走吧,外边太热了,进馆里能凉快一些。” 小树熊没拒绝,乖乖牵住温灼就要跟他走。 三人见状要跟上去,刚迈一步就被少年瞪了一眼。 一双漂亮滚圆的眼睛,瞪人都显得娇娇气气。 白嫩的脸颊被晒得有些红,嘴巴也是红红的,紧抿了一下,又张开,小声道:“你们不要跟着我。” 一句话就把三个男人死死定在原地。 孟谨言有些不死心:“宝宝…” 小树熊不高兴地哼哼两声,当作没听见,被温灼牵着就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温灼没回头,但是周身散发的愉悦气息挡都挡不住,怎么看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三人怒盯着,脑海里空前一致地闪出四个字。 装模作样。 …… 树袋熊的园子在馆内,温灼准备充足,基本没绕什么路就带着俞今舟进了最近的那扇门。 每个园子前都立着供游客查看的动物资料。 在看到树袋熊的立牌后,小树熊眼睛一亮,松开温灼的手小跑过去。 立牌上有图片,小树熊一看就认出来了。 是他的族人。 他迫不及待地扒在玻璃上往里看。 枝干上什么都没有。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试探性地呼噜噜了两声,接着耐心地等起来。 树袋熊的反应很慢。 过了十分钟左右,左边枝干的树叶晃动起来,一只树袋熊从里面慢吞吞地钻出来,眼睛四处看了看,和俞今舟对上视线之后缓缓靠了过来。 俞今舟眼睛亮了亮,蹲下身子,小声打招呼:“你好。” 那只树袋熊仰起脖子看向他,乌溜溜的眼睛随着少年一起眨了眨。 613好奇:【你能听懂他们的声音吗?】 “当然。”小树熊骄傲地说道,“我们是一个族的,他们说什么我都能听懂。” 恰好这时馆内的树袋熊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 “他在说你——”小树熊学着他的声音拉长尾音,“好。” 613惊讶:【说话怎么这么慢?】 小树熊说话虽然也是慢吞吞的,但是能很快连起来,所以听起来很正常,613还以为所有树袋熊都是这样的。 “可能是他们还没化形。”小树熊想了想,“长老说过我没化形的时候说话也很慢。” 他额头抵在玻璃上,眼睛亮亮地问道:“你背后的是小宝宝嘛?” 树袋熊还是仰起脖子看他,像在消化他说的内容,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转身,把趴在它身上的小宝宝露给俞今舟看。 “好小。”小树熊眼睛睁大,“真可爱。” 树袋熊又叫了两声。 因为隔着玻璃的关系,小树熊努力竖起耳朵听。 “我不是人。”他摇摇头,像在说小秘密一样,嘴巴贴着玻璃,“我也是树袋熊。” “但是我已经化形了。” “等你们可以化形的时候也会像我这样。” 小树熊看着它们,眨着眼睛认真说道:“你们要加油修炼。” “人类世界很好玩,你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第四十六章仇富的小社畜46 周六人流量很大,每个馆前都围满了人。 小树熊只能蹲在一个小角落里和族人悄悄说话。 避免有人撞到少年,温灼站在他的身后护着他。 他听不清俞今舟的说话声,却能看到一只胖乎乎的树袋熊慢吞吞爬了过来。 它抬起两只前爪扒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俞今舟看。 俞今舟也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这里的树袋熊几乎都在睡梦中,就算醒了也不会这么主动的亲近人类,这一幕实在看着稀奇。 温灼垂眸。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和一点点卷翘的睫毛。 他真的很喜欢树袋熊,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馆内唯一一个醒着的只扒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蹲在地上的少年看,不少游客忍不住望过来。 “好漂亮。”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惊叹了一句。 刚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动物身上,现在才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少年。 黑发白肤,睫毛又密又翘,湿漉漉的眼睛和动物馆里的小动物一样,穿着一件背带裤,浑身上下仿佛只有黑白粉三种颜色,干净又漂亮,让人看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可口。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懵懵地歪头望过来,整张纯然的小脸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接二连三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让少年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嘴巴紧抿着,眼睛里含着一点警惕。 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儿。 好可爱。 有游客忍不住把相机对准他想要拍一张。 还没按快门,少年半张小脸就被一只大手拢住。 修长的手指搭在他尖尖的下巴上,粉白的软肉兜在掌心。 顺着那手往上看,就看到了一张极其冷淡的脸。 眉眼压着,表情看似平淡,却让拿着手机相机的游客们一个个把手放了下来。 “看清楚了吗?” “人太多了,看不到。” “看得明白吗你?起开,我来看。” 孟谨言一把拉开程泽川,坐到椅子上开始伸着脖子向不远处张望。 被少年警告了一句不许跟着,三个男人只能鬼鬼祟祟地东藏西躲。 “你们真的很碍眼。”孟翊撑着下巴抱怨道,“本来站在那的应该是我和宝宝才对,要不是你们俩跟个鼻涕虫一样黏着,我也不会被牵连。” “还他妈叫宝宝。”孟谨言恨不得把他那张嘴撕了,“那是我的宝宝,你他妈跟着叫什么?” “别吵了,再吵要被发现了。”程泽川烦得不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吵的。” 说着说着三人又要闹起来。 温灼若有所觉地扭头看过来。 一瞬间,三个脑袋有默契的迅速低下去。 “嘘,小点声。” “嘴里不干不净的,被发现你就老实了。” “傻逼,不是你先开始的?” 温灼是真没想到这三人能蠢到这种程度,以为低着头就能不被发现。 现代版的掩耳盗铃吗? 尤其孟谨言那花孔雀,穿的衣服显眼到整个动物园找不出第二个。 温灼瞄了两眼,装作没看到似的收回视线,学着俞今舟的模样在他旁边蹲下来。 “这只看上去很喜欢你。” 他手指碰了碰玻璃,对俞今舟笑笑。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理所当然道:“树袋熊都很喜欢我。” 长老说了,没有族人会不喜欢他。 玻璃后的树袋熊叫了两声。 小树熊竖起耳朵听,认真地摇摇头说道:“他不是我哥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温灼一愣。 “你在和它对话吗?” 小树熊正想要点头,613连忙拦住他:【宝宝你现在是人类,按理来说是听不懂动物的声音的。】 它提醒的及时,小树熊连忙噤声。 眼看少年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忽然又不说话了,温灼忍不住面带疑惑。 小树熊只摇头说道:“我听不懂他们的叫声。” 人类当然听不懂动物的声音。 比起能听懂动物的语言,温灼反而觉得那是少年可爱的自言自语。 他伸手拨了拨少年额前的碎发。 两人手臂紧挨着,脑袋好像也很亲密的挨在一起,让人打眼一看就容易误会成一对小情侣。 孟谨言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没想到他会突然动起来,程泽川和孟翊一怔,倒也没伸手去拦。 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说不定能拽着温灼一拳打上去,这样惹俞今舟反感的事情他们傻了才会拦着。 反正情敌能消一个是一个。 出乎意料的,孟谨言离近了之后,步子反而逐渐缓慢下来。 他没像程泽川和孟翊想的那样揪着温灼的领子一顿揍,只是走到了俞今舟的另一边也默默蹲下来。 身边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小树熊疑惑地扭头。 “我说谎了。” 孟谨言的目光虚落在玻璃上,突兀地说道:“我不是来看树袋熊的,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我想和你一起,别把我丢下来。” 他望向俞今舟,表情努力变得可怜,“你只和温灼待在一起太不公平了宝宝,分点注意力给我吧。” 听到这话,小树熊面带犹豫,小声地说:“可是你刚刚好吵。” “我不吵了。”孟谨言忙不迭地保证,“我从现在开始肯定老老实实的,让我跟着你好吗宝宝?” 他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 小树熊观察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好吧。” 他还记得是温灼带他来动物园的,转着脖子看向温灼,询问道:“可以让他跟着嘛?” “听你的就好。”温灼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我只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两个男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什么都没发生,不远处的孟翊和程泽川反而不得劲了。 “这又是唱的哪出?他们怎么没吵起来?” 程泽川眯着眼睛,蠢蠢欲动地想要过去。 孟翊盯着三人的背影没说话,过了半分钟,他站起身子,也走了过去,蹲在孟谨言的旁边。 眨眼又多了一个人,孟谨言眉头一皱,“你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少年乌黑的眼睛。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孟谨言连忙放缓语气,“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然没有。”孟翊笑眯眯道,“我也想和宝宝一起,哥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声哥把孟谨言膈应得不行,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默念了好几句“不能惹宝宝生气”才冷静下来。 没冷静多久,身后又响起了程泽川的声音。 “看你们都在这,再加上我一个应该也没问题吧。” 孟谨言额角青筋一显,脏话差点从嘴里骂出来。 哪里来的傻逼应声虫。 第四十七章仇富的小社畜47 和族人约好下次来看它的时间,小树熊很快就和它提出了告辞。 他走得一步三回头,表情依依不舍。 他已经太久没看到过自己的族人了。 但树袋熊每天都需要充足的睡眠,他不想打扰它们的睡觉时间。 馆内还有很多小树熊没看过的动物,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很快就被其他动物吸引了注意力,温灼见状很有耐心地领着他给他一一介绍。 小树熊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三个男人哀怨的眼神。 “你真的挺废物。” 孟翊面上带笑,却用着只能让孟谨言听到的声音说道:“怪不得宝宝会和你分手。” “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私生子指指点点。” 孟谨言神情一恼,冷声说道:“宝宝和我分手确实是因为我没做好,我会改正,但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和我颐指气使。” 孟翊耸了耸肩,“我没有指点你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骂你。” “……” 孟谨言答应过俞今舟不会吵闹,硬生生压下了涌起的怒火,黑着脸没应声,只专心致志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他今天穿得很可爱,白色短袖浅蓝色背带裤,胸前背后印着棕色的小熊,小熊是背坐着的姿势,圆滚滚的尾巴恰好印在少年的臀部,随着走动,孟谨言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尾巴在跟着抖。 看了一会儿,他的心情逐渐好转。 眼见孟谨言没反应,孟翊自觉没趣地撇了下嘴,两步上前从后面搂住俞今舟的肩膀,凑到他眼前笑眯眯道:“前面有店铺,要去逛逛吗?” 小树熊的注意力被转移,扭头看过来,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店铺?” “玩具商店。”程泽川立马见缝插针地接话道,“我专门在网上查了那个店,里面有很多纪念品,还有这里各类动物的毛绒玩具。” 刚刚目睹了少年和树袋熊互动的场景,程泽川人也算对他的喜好有了一点了解,特意补充了一句:“树袋熊的玩具也有。” 被人横插一脚的感觉很不好,孟翊笑意微敛,不由得又往少年身上靠了靠。 幼稚的举动。 好像谁离得近谁就跟俞今舟更亲近似的。 他身上还带着被太阳久晒后余留的热气,暖烘烘地扑面而来,让小树熊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躲。 现在正值夏季,就算馆内开了空调也因为人多的关系温度偏高,旁边再站着一个体温滚烫的男人,就好像置身在火炉里一样。 偏偏孟翊无知无觉,俞今舟往右边挪一步他就跟一步。 孟家的人似乎都不怎么注重距离感。 把小树熊挤得只能可怜兮兮和温灼贴在一起。 温灼见状把人搂了过来,警告般看了孟翊一眼。 五人并排走容易挡住后面的游客。 俞今舟右边是温灼,左边又被孟翊牢牢霸占着。 不知不觉程泽川就被挤到了后面。 他恨得直咬牙,扭头却看到和他同样待遇的孟谨言脸色都没变一下。 “你不生气?”程泽川纳闷。 “生气。”孟谨言面不改色,“但宝宝开心就好。” 他不想惹俞今舟生气,本来变成前男友已经够让他郁闷了,他可不想再加上超雄两个字当作前缀。 程泽川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你倒是挺看得开。” 不刷存在感就算了,还拱手让人。 孟谨言懒得搭理他,紧跟着俞今舟进到了一家店铺里。 …… 店铺的占地面积很大,有点像是小型超市,中央的台子上摆着盲盒,左侧是挂件和耳饰,右侧是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 小树熊左右张望,眼底含满了好奇。 他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对中央摆的小盒子不感兴趣,只瞄了两眼就朝着摆放玩具的架子小跑过去。 孟谨言看准时机加快步伐,顺利把温灼和孟翊抛在了身后。 一眨眼身边人就没了影子,程泽川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一句操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开心就好吗? 不是看得开吗? 你他妈倒是挺会钻空子,你是地鼠成精啊。 树袋熊和熊猫的毛绒玩具被摆在最前排,小树熊一眼就看到了,迫不及待地靠过去。 他不像其他游客那样直接上手去捏,而是先问了问路过的导购员,在得到答复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树袋熊的小肚子。 好软。 “喜欢这个吗?”孟谨言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喜欢。”小树熊点点头,“它的肚子很软。” 孟谨言学着他的模样也摸了摸玩具的肚子,收回手说道:“我感觉你更软一点。” 话说完,还没等俞今舟回复,他自己的脸就先红了。 两人还没分手的时候,孟谨言总是喜欢摸俞今舟的肚子,软绵绵的,一捏手里就满是白腻的软肉,还特别容易留下痕迹。 小树熊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伸手去摸玩具的,摇摇头说道:“它的更软一点。” 特别认真的在对比。 好可爱。 孟谨言忍不住凑得更近了点,黏糊糊地挨着他,“你要喜欢,这一架子上的玩具我都帮你买下来。” 全都买下来? 小树熊惊讶地仰起脖子去看架子上堆满的玩偶,小声拒绝道:“太多了,我不要。” “我只要一个就好了。” 他不贪心的。 好持家的宝宝。 孟谨言把他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夸。 “没关系,我有——” 他刚想说自己有钱,想买多少都可以,又忽然想到了少年说不喜欢有钱人,于是连忙把剩下的话咽回了嘴里。 自从知道俞今舟不喜欢有钱人之后,孟谨言全部衣服都换成了杂牌子,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没超三百块,也改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结果嘴上的习惯却忘了改,今天一开口差点又要惹得少年反感。 孟谨言懊恼地皱了下眉。 “站在这干什么?” 趁着孟谨言走神的功夫,程泽川顺利挤了过来。 他比温灼还可恨,直接拉起少年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小树熊被牵习惯了,倒是没有挣扎。 “正在看玩偶。” “你喜欢吗?喜欢我帮你买下来,有多少买多少。” 程泽川和孟谨言的想法难得一致,唯一和孟谨言不同的就是他不知道俞今舟不喜欢有钱人,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小树熊摇摇头,把刚刚和孟谨言说的话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怎么够?”程泽川不赞同道,“要是脏了怎么办?多买几个还可以备着。” “真败家。” 他那边话刚说完,也不知道孟谨言抽得什么风,忽然面带轻蔑地说道:“你们有钱人都喜欢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他就不一样,他这身衣服一共才一百五。 程泽川:“?” 你在这大言不惭什么? 第四十八章仇富的小社畜48 不知道孟谨言在发哪门子的疯,程泽川冷笑一声不欲搭理,脖子一转就看到少年眨了眨眼睛,想要远离他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程泽川:“?” 他不敢相信孟谨言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会起到这样的效果,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你往后退什么?” “你看起来很有钱。” 小树熊一边偷觑他一边抠着手干巴巴地说道,“我不喜欢有钱人。” 要不是孟谨言忽然说出了这两句,他还想不起来自己的人设。 原主那个仇富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大手大脚的花钱。 程泽川:“……?” 刚买完一堆小饰品想要讨俞今舟欢心的孟翊脚步一顿。 在导购员奇异的眼光下,他后退两步,若无其事地就想把东西重新放回架子上。 被导购员阻止后只能努力把东西往身后藏。 “你不喜欢有钱人?”程泽川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 “你是他的谁?”孟谨言冷嘲道,“还需要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一声吗?” “你能不能闭嘴?”程泽川忍无可忍,“怎么什么事情你都要插上一脚。” “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的人在宝宝面前蹦跶。”孟谨言淡淡道,“不了解宝宝的喜好,还把宝宝送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要是宝宝送他东西,他肯定放在家里供起来。 “我都说了我他妈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故意还是有意的。” “你想找事儿是吧?” 两人又开始吵起来,小树熊不理他们,直接跑开一段距离,去看下个架子上的玩偶。 这一招莫名的管用,眼见着人跑了,两人顾不上吵架,连忙闭着嘴巴跟过去。 “我其实不算是有钱人。”程泽川看着少年精致的侧颜,没看出来他有没有讨厌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句,“你看,我还要去酒吧打工,有哪个有钱人像我这样的。” 听到这话,小树熊将目光从玩偶身上移开,迟疑地看向程泽川。 他其实分不清怎样才算有钱,只能靠着从别人嘴里说的信息判断。 在树袋熊一族里,谁的树最高最大最舒服就是最有钱的。 “是吗?” 孟谨言阴阳的声音传过来:“我怎么记得你这双鞋要上万。”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刚要探着爪子亲近人的小熊宝宝听得重新警惕起来。 他把伸出的手缩回来背在身后,生气地翘着眼睫。 好坏。 本来他就不太会维持这种人设还要骗他。 像是在很用力地瞪人,雪白的小脸也紧绷着。 娇俏又可爱。 和他对视了两眼,程泽川率先移开视线,脸上涌起一股热气。 孟谨言看在眼里,气不过小声咒骂了一句:“死m。” 【……】 大哥说什么二哥。 他声音不大,小树熊没听清,但程泽川听了个正着。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玩意?” 程泽川回过神冷笑一声,眼睛也往孟谨言的鞋子上瞥,想要仿照他嘲讽一通。 结果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这是哪个牌子。 孟家和程家是有生意往来的,程泽川前段时间和他妈妈通电话的时候也听到了孟谨言的名字,自然知道他是孟家的大少爷。 要比财力,孟家可比程家更胜一筹。 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多半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于是程泽川想也不想地说道:“光说我,那你呢,这一身也不少钱吧?” 听到这句话,孟谨言还没动,站在不远处的孟翊倒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他今天来的时候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衣服的价格单拎出来都贵得吓人。 要是现在过去,想也知道,那两个男人下一次就会把矛头指到他的身上。 思考了一会儿,孟翊决定先按兵不动,等这个话题跳过再说。 谁知道程泽川这句话正说到了孟谨言的心坎上。 他早有准备般掏出了手机解锁翻了几下,献宝似的递给俞今舟,“宝宝你看。” 小树熊埋头看了看手机上的购买界面,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不明白孟谨言给他看这些干什么。 男人眼底的期待太过浓郁。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孟谨言眼睛一亮,捉住俞今舟的手迫不及待地亲了一口。 像只得寸进尺的大型犬,被主人摸了不够,还要把主人扑倒舔个遍。 生怕某些人听不到,孟谨言亲得很用力。 啵一声。 程泽川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回声。 他脸色黑下来,咬牙切齿道:“你要不要脸?” 青天白日的就敢这么动手动脚。 这话在孟谨言听来不痛不痒。 为了他的宝宝,不要脸又怎么了,他还可以更不要脸。 “怎么还在这?” 温灼从最后一个架子那走出来,目光从程泽川和孟谨言身上逐一扫过,随后定在俞今舟身上笑起来,“舟舟,过来,我看到了一个好东西。” 经过刚才那一遭,两个男人下意识朝着他的衣装看去。 一眼扫上去,全都没有标牌,看不出到底是贵还是便宜。 看他那副精明的样子,让人很难不去想是不是故意这么穿的。 一堆备胎里就他精得跟猴似的。 程泽川心里暗骂。 听到温灼的话,小树熊好奇地歪头看他,将手抽出来,转身就往男人那边跑。 对于温灼来说,互相攀比的手段太过低级。 有这功夫不如讨好该讨好的人。 他领着人走到一排香薰前,拿起一瓶淡青色的递给俞今舟,“闻闻看。” 小树熊听话地凑过去。 一股树叶的清香夹杂着木质香涌入鼻尖。 他眼睛亮了亮,“好好闻。” 闻起来就像他以前睡过的一棵树一样。 “你喜欢就好。” 温灼身体放松下来。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俞今舟似乎格外喜欢植物。 不论大小,不论有花没花,只要是看到了他总喜欢蹲下来看一看碰一碰,有时候还会耸动着鼻尖嗅一嗅。 刚刚一进店他就注意到了这一架子的香薰,一瓶一瓶试闻了半天才找到一瓶最接近植物气味的香薰。 看着少年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温灼摸了摸充斥着各种残留气味的鼻尖,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第四十九章仇富的小社畜49 花了一下午时间,小树熊把动物园逛了个遍。 他玩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怀里抱着新买的玩偶,脑袋上还戴着圆滚滚的小熊耳朵发箍。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出了店铺后孟翊几人就变得很怪。 他们似乎在攀比,但是攀比的东西又很奇怪。 听着程泽川在反复强调自己最近的生活有多困难后,小树熊眨了眨眼睛,对613小声道:“听起来好可怜。” 程泽川好像马上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 不得不承认,无语至极的时候原来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见多了炫富的,它还从没见过攀比谁更穷的。 似乎注意到了少年的表情逐渐怜悯,孟翊轻飘飘地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不能吃饭算什么,他要是不按照他母亲的想法来,到时候别说饭了,就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孟翊也好可怜。 小树熊捏着玩偶的耳朵抿了抿唇,表情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安慰谁。 左一句你不要难过右一句你也不要难过。 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笨拙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脑袋随着男人们争先恐后的说话声转来转去,发箍上毛茸茸的耳朵都好似急得直颤。 一直到坐上了车,他困倦地眯起眼睛,几个男人才安分下来。 他今天一下午都没有休息过,实在是困得厉害,不到半分钟就睡了过去。 脑袋晃悠两下,被温灼眼疾手快地托住,小心翼翼给他调整好位置。 “好好开你的车,别动手动脚。”孟谨言从后座伸着个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警告他。 他们这次出来全部开了车,回去的时候倒是没一个回到自己车里的,全都挤在温灼的后座上。 孟谨言专门挑了中间的位置,稍微往前倾一点就可以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少年。 这是四个男人难得和谐相处的时间。 谁也不想发出声音吵醒酣睡的少年。 他一定累坏了,在各种馆间跑来跑去,还要抽空安慰卖惨的几个男人。 “你们比我想象中还要无耻。” 孟谨言看着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的少年,淡淡道:“说那些假话卖惨,让宝宝绞尽脑汁的安慰你们,你们是觉得这样就能得到宝宝的喜欢吗?” “你们要争吵可以,但是别拉上宝宝。”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们俩就自觉滚远点,不要让宝宝为难。” “我也绝对不会和你们再胡闹第二次。” 今天主要的目的难道不是让少年玩得开心吗,他们在闹什么。 情敌之间互相看不顺眼是必然的,但他们不该把俞今舟卷进来。 听到这话,温灼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开窍。 孟翊和程泽川被他的话一噎,难得没有伶牙俐齿地回怼,而是沉默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孟谨言说的是对的。 他们今天不该那样。 一心安慰着卖惨的两个人,俞今舟后半段基本都没怎么好好玩过。 孟谨言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 他没有那么大度,还专门去提点情敌。 他突然说出这种话,惊讶的不只是温灼,还有613。 说实话,613对他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好。 好吧,它对任何觊觎小树熊的男人印象都挺差。 但孟谨言说出这种话完全是在它的意料之外。 这段时间,613一直觉得孟谨言是那种很容易跳脚的暴躁男,不是在打小三的路上就是在打小四的路上。 还是难得听他说了这么一句人话。 这些男人互相争来争去没什么。 在613看来,它的宝宝那么可爱,招这么多人喜欢是正常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情敌多了,互相明争暗斗也是正常的。 但它讨厌的是这些男人总是会在争斗的时候把小树熊给卷进去,让他感到为难。 孟谨言这句话可以说是完全说到它的心坎上了。 613决定勉勉强强给他加上0.5的印象分。 多了就算了,他占宝宝便宜这点还是很讨厌。 …… 温灼车开得很稳,但是遇到减速带的时候还是免不了颠簸两下。 眼看俞今舟的脑袋又要往一边歪去,这次孟谨言比温灼的动作要快得多,立马伸出手。 粉白的脸颊被他托在掌心,挤出一点软绵绵的弧度。 小树熊眼睫颤了两下,在孟谨言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又重新安稳下来,脸蛋无意识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上蹭了蹭。 孟谨言顿时受宠若惊,一时间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温灼把车开到俞今舟家楼下。 等小树熊醒来的时候就敏锐发现有什么变了。 孟翊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变得缓和了不少。 他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被程泽川牵着往家里走,时不时扭头看一眼不远处温灼的车,表情有一丝困惑。 好像他睡了一觉以后四个人就和好了。 孟谨言开着车窗一直在目送俞今舟离开,见少年转过头,笑着挥了挥手。 小树熊捏着玩偶的爪子也跟着挥了挥。 没发现异样,他很快就放心地把头扭回去,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孟谨言的脸色黑了下来。 不仅他脸色是黑的,孟翊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程泽川住在俞今舟隔壁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一想到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程泽川可以随时随地敲开俞今舟的家门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孟谨言思索片刻,心里有了计量。 与此同时,程泽川忽然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嘛?” 感觉到他抖了一下,小树熊懵懵地仰起脖子看他。 “没事。”程泽川笑了笑,“可能是着凉了。” 肯定是那几个傻逼背后骂他了。 “这么热的天还会着凉?”小树熊一脸茫然。 他踮着脚去碰程泽川的脸。 摸起来一点都不凉。 但小树熊一点都没有怀疑,认真地说道:“那你要注意保暖。” 程泽川弓着腰任他摸来摸去,手指捏了捏他发箍上的耳朵,嘴角轻勾:“我会的。” 第五十章仇富的小社畜50 愉快的周末结束,小树熊再次投入了任务中。 他这次的进度很慢,直到现在还没到一半。 不管他做什么,孟谨言好像都很开心,让俞今舟感到很挫败。 尤其是刚才,他一直在借着和孟谨言说话的功夫偷偷踩他,把他的鞋子踩上了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看到孟谨言脸红的时候,小树熊还以为自己把他气到了,点开后台一看,进度一点都没增加。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会这么难做。 愁得小树熊这几天饭都少吃了好几口。 他托着腮,眼睛睁得圆滚滚,一瞬不瞬看着电脑里播放的电视剧。 电视剧里的配角也很喜欢欺负主角。 打骂皆有。 孟谨言的体格大,小树熊打是打不过他,只能参考别的。 比如明明看到主角脚,配角还要当作没看见一样故意踩过去。 他学得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用。 “是我踩得不够用力嘛?”他纳闷地嘀嘀咕咕。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故意踩人脚的目的就是羞辱,和用不用力没什么关系。 只是这种行为在孟谨言眼里未必是羞辱。 613倒是知道如何能让进度增加,但它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小树熊去做。 从讨好孟谨言那个任务就可以看出来,问题不在于小树熊做了什么,而是在于做了那些之后孟谨言的心情。 他越是开心,进度增得越快,同理这个任务也一样,孟谨言越是生气难受,进度增加得越快。 该怎么让他生气。 这简直是送分题。 像电视剧里那样的欺负,对孟谨言丝毫没有用处。 反而做得越多他越爽。 不然也不会在小树熊踩他的时候笑得那么荡漾。 唯一能让他生气的,就是小树熊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 这也是613最不想看到的。 正当它纠结的时候,就见俞今舟盯着屏幕眼睛瞪大道:“这个我好像也可以做。” 613跟着他一起看向屏幕。 就见那个配角正坐在主角身上,手拍着他的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主角的表情极其难看。 【不行!】 这样孟谨言吃的也太好了。 小树熊很听613的话,慢吞吞应了一声,把剧情跳过又往后看,托着腮叹了口气:“好难。” 任务面板上给他参考的东西明明那么多,但全都不管用,不管他做什么,孟谨言看上去都不会生气。 613纠结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这话一出,小树熊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竖起耳朵听。 【你可以试着下次在孟谨言面前碰一碰其他男人。】613斟酌着说道。 【像温灼或者孟…算了,就温灼吧。】 温灼最起码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对俞今舟动手动脚。 “为什么要那样?”小树熊困惑地眨眨眼。 【你先试试看,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613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人类复杂的情绪,只能含含糊糊地带过:【只要孟谨言生气,任务进度一定会增加。】 小树熊当然无条件的相信613,听到它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做。 …… 孟谨言这两天过得不是一般的快乐。 他的宝宝不知为什么突然又开始黏着他了,经常会和他贴在一起,撒娇一样地踩他,还会把他的衣服弄脏。 好可爱。 小熊宝宝圈地盘一样,认认真真地给他留下印记。 证明什么? 证明宝宝的心里有他。 不然他怎么不去弄脏别人的衣服只弄脏他的。 就连鞋子上灰扑扑的脚印,孟谨言硬生生看出了一丝可爱。 越是这样,他越肯定,自己和宝宝的复合纪念日要不远了。 正当他沉浸在美梦之中的时候,现实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 前两天黏糊糊粘着他的少年又开始不理他了。 反而频频和温灼接触起来。 不是勾一下男人的手,就是用小腿轻轻碰他一下。 像个已经玩够的小渣男,转身又去找了新的猎物。 温灼明显对他亲昵的小动作很受用,每次都挂着让人恶心的笑。 短短一天,孟谨言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他躲在墙后伸着个脖子一边看一边把牙咬得咯吱响,眼睛恶狠狠瞪着温灼的背影,恨不得把人灼穿。 而小树熊这边却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赚了个满盆钵体。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百分之五百分之五的往上加,但是比起僵持在原位的进度条已经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613说得果然没错,这样真的可以推动进度。 小树熊贴着温灼的手臂,目不转睛看着后台缓缓移动的进度条,小梨涡又挂在了腮边。 他觉得自己有点明白613的意思了。 就跟他以前交好朋友一样。 他和一个好朋友玩,另一个总会不开心。 所以现在他和温灼玩,孟谨言也会感到不开心。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613听。 613听到后沉默了一会儿:【差不多吧。】 反正友情和爱情差不多,都有排他性。 只是爱情太麻烦了,小树熊又不懂,613讲解起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干脆就让他当成友情。 最起码这样小树熊不会被男人们哄着骗着做出出格的事情。 毕竟好朋友之间可以牵牵手,但绝不会亲嘴,这点小树熊还是明白的。 而且以他单纯的个性,哪怕知道爱情这一层,也不会想到亲嘴那方面。 像是牵手拥抱这些,目前勉强在613的接受范围内。 最后勾了勾温灼的小拇指,小树熊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仰起小脸看着他,“你要走了嘛?” 他其实还想再刷一点,可是他不想耽误温灼的工作。 像在男朋友临上班前黏糊糊撒着娇的小女朋友。 温灼垂眸看着他,说不出的感觉充斥在脑海中,让他难得有些飘飘然。 他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好像真的把俞今舟当成了自己热恋中的另一半,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脸蛋,看着他雪白的肌肤泛起一层漂亮的粉色才松开手,笑道:“我可以过一会儿再走。” 难得少年对他这么亲近,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躲在墙后的孟谨言差点气晕过去。 生怕自己忍不住冲出去把温灼打死,他带着一肚子的怒气转身就走。 【宝宝,孟谨言走了。】 男人前脚刚走,613后脚就告诉了俞今舟。 小树熊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孟谨言走了他就不能刷进度了。 见他忽然转头,温灼也跟着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 小树熊摇摇头,刚刚还亲昵拽着男人衣角的手放了下来,眨着眼睛认真说道:“我要走啦。” 这话题跳跃的实在夸张。 好像刚才对男人依依不舍的不是他一样,在温灼愣怔的目光下,他礼貌挥了挥手,一点没有留恋地跑走了。 温灼:“……?” 为什么他莫名有种被拉扯了的感觉。 第五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51 很快,俞今舟就发现,不止是温灼可以帮他,在孟谨言能看到的情况下,他碰孟翊的时候,进度也一样会增加。 为了补上自己的进度,他开始频繁在孟谨言眼皮底下和孟翊、温灼接触。 虽然仅限于牵手这种小动作,但也够孟谨言心碎的了。 他心碎成渣,反而另外两个男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可能是接触的太频繁,办公室不久就有了一些传闻。 钟文宾是第一个听到的。 当时员工们讨论得太激烈,谁都没注意到钟文宾路过了茶水间。 知道这些员工有事没事就喜欢八卦,他本来不予理会,直到听到俞今舟三个字才定在了原地。 他这段时间很忙,经常出去和其他公司交涉,在办公室的时候也一直在整理资料,但他每次扭头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小侄子乖巧地坐在位置上。 所以在听到其他员工们激烈讨论着俞今舟和其他男人亲密的举动时,钟文宾第一反应就是感到不可置信。 他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家小米粒天天乖乖待在办公室里,什么时候和其他男人有亲密接触了? 什么备胎舔狗的,钟文宾越听越晕乎。 他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愈发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节奏,连他们的话都开始听不懂了。 他们家小米粒有备胎,还是三个?都是些什么玩意。 在职场里最忌讳的就是和上司产生绯闻,因为很容易被扣上走后门的帽子,也很容易受到其他员工的排挤。 钟文宾大致听了一会儿就想进去打断他们。 “真羡慕啊。”一道男声响起。 钟文宾推门的手一顿。 “羡慕什么?” “当然是羡慕副总和温助理。”那男员工捧着纸杯愤愤道,“我也想被俞秘书特殊对待。” 钟文宾:“?” 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可拉倒吧。”另一个员工很快嘲笑起来,“你长相和身材哪一样能比上温助理他们。” “你懂什么,我最近已经在健身了。”那人不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嘟嘟囔囔道,“那两个人除了身材和长相以外还有什么好的。” “还有有钱。” “乱说什么,俞秘书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唉,我也好想和俞秘书来一场办公室恋情,哪怕他牵牵我的手我就满足了。” “我也想和他亲近。” “是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生。” “皮肤还特别白。” “你注意到他的腿了吗?看起来肉乎乎的,捏起来肯定很舒服。” “嘴巴也很好看,上次他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全程光顾着盯着他的嘴巴看了。” “你变态啊,盯着人家嘴看。” “我得告诉俞秘书,让他下次离你远点,免得被你占便宜。” “得了吧,你就是想找机会和俞秘书搭话。” “你难道不想和他搭话?” “我……” 不知不觉话题越聊越偏,让在门外偷听的钟文宾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还第一次见到这种和上司传出绯闻,员工却嫌弃上司的情况。 可是仔细想想,钟文宾又觉得很正常。 小米粒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即便员工说的有些话,钟文宾很认可,但他也不会放任这些人背后议论俞今舟,于是抬手敲了敲茶水间的门。 一听到敲门声,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员工迅速噤声。 察觉到里面安静下来,钟文宾这才满意地离开。 受到那几个员工的影响,今天钟文宾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到了俞今舟身上。 很快他就发现了平常因为太忙没发现的事情。 就比如俞今舟经常会跑出办公室过个十分钟左右才会回来,又比如他好几次都透过玻璃看到了孟翊和温灼的身影。 他们对少年的态度确实很亲昵。 甚至钟文宾还看到了那位副总抱了俞今舟一下。 这是干什么,是生怕办公室里没有新的八卦给员工们议论吗? 怪不得茶水间的员工会说出那种话,这都不背人了。 钟文宾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忙碌的晕头转向这几天到底错过了多少。 温助理和孟副总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小米粒这么亲密的,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过? 整整一天,他难得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全程都在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每次出去的时间都很短,但是回来的时候模样都很开心,眼睛像是浸泡在水里的玉,又亮又润。 跟进入热恋期一样。 但是能同时对这两个人进入热恋期吗? 钟文宾觉得自己思绪有点混乱。 难不成是脚踏两只船? 不对,不可能。 他迅速否决掉了这一想法。 也可能是朋友之类的… 但哪有这样亲密接触的朋友。 又是摸头又是拥抱的。 仅仅一下午时间,钟文宾就想的头都快秃了。 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很快引起了俞今舟的注意。 他有些关心地凑过来,小声问道:“叔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说着就想伸手去碰一碰钟文宾的额头。 “没有。” 对上少年担忧的目光,钟文宾显然是很受用,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恰好这时,俞今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要是平时,钟文宾从来不会过问。 毕竟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隐私,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莫名有一种直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谁给你发的消息?” 小树熊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边埋头看着手机边说道:“是孟翊给我发的消息。” 还真是那位孟副总。 钟文宾恍惚有种自家闺女刚和黄毛分手又来个粉毛的感觉,脱口而出一句:“他找你干什么?” 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不妥。 他是不是问的太多了。 “他在问我晚饭要吃什么。” 少年很乖,基本问什么就答什么。 发现他面无反感,钟文宾暗暗松了口气,又试探性地说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小树熊想了想,“没有很好。” 他们相处的时间没有很多。 “但他是个好人。” 他以前误会孟翊了,其实孟翊一点都不坏,甚至有点可怜,经常会被他妈妈又打又骂,即便顶着一脸的伤还不忘每天给自己带草莓酸奶。 “好人啊…好人…”钟文宾又开始恍恍惚惚了。 孟副总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第五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52 一周时间,小树熊认认真真把进度刷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还差三十五。 照这个速度的话,两周左右应该就可以刷完。 刷完这些,再过一周就到了他的最后一个剧情。 原剧情中,孟翊是看出了原主对孟谨言有多不满,这才撺掇着他去偷孟谨言办公室里的重要资料,只是孟谨言早就做好了准备,不仅原主拿到的资料是假的,孟谨言还借着这个事情把孟翊和原主一起赶出了公司。 得罪了孟家,原主算是在这个城市彻底混不下去了,于是收拾行装灰溜溜地回了乡下。 相较于被赶出去这段剧情,小树熊明显更好奇别的。 “乡下好玩嘛?” 他还从没去过,但他哥哥喜欢四处游玩,一旦到了什么好地方回来的时候就会抱着他讲给他听。 哥哥说过乡下的风景很好看,空气特别清新,连树都长得又高又壮。 【你要是想去乡下玩的话我可以在任务完成后申请带着你在这里多留几天。】 “可以嘛?”小树熊抱着枕头,只露出一双乌黑充满期待的眼睛。 【当然可以。】 “我想看看那里的树有多高。”小树熊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哥哥以前就说过要带我去看的。” 等他回去以后,他也要把每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讲给族人们听。 今天是周末,是难得可以让小树熊好好休息的一天。 他和613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就抱着枕头眯起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他依稀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像是在搬东西,脚步嘈杂,还有很大的说话声。 不是从程泽川的房子传过来的,而是从另一边。 这里的房子隔音算不上差也算不上好,只是平日里白天小树熊去上班程泽川在家里睡觉,晚上小树熊睡觉的时候程泽川又不在家,所以这么久了两人都没被噪音干扰过。 “好吵。” 小树熊不高兴地蹙了下眉,嘟嘟囔囔了一句,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虽然隔壁的动静时断时续,但这种程度干扰不了贪睡的小树熊。 过了一小时左右,隔壁消停下来。 可惜那人并不打算安静多久,很快又响起了声音。 咚咚咚。 这次是敲门声,敲的还是这里的房门。 看小树熊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613干脆放任不管。 敲一会儿看没有动静那人应该会自己离开。 613是这么想的。 但来人好像笃定了家里有人,敲门声一直没断过,隔几分钟就要敲几下。 颇有些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 没办法,它只能喊醒还在酣睡的少年。 乍一下从睡梦中被叫醒,小树熊又困又懵。 他揉着眼睛,蜷缩在被子里半天都没有动弹,好像又要睡过去。 直到又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才缓慢地扭头看向门口。 …… 这栋楼里他只认识程泽川,下意识就以为敲门的是程泽川,以至于打开门时看到孟谨言那张灿笑的脸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等俞今舟询问,男人就已经迫不及待说出了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我搬过来了。” 搬过来? 小树熊茫然地翘起眼睫看他。 “之前来你家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环境不错,正好你隔壁还没人住,我就干脆买…租了下来。” 孟谨言一边说一边看着俞今舟。 在看到少年笔直雪白的两条腿后脸一红,视线飘忽中又注意到了他没穿鞋,连忙把人捞进怀里抱着,摸了摸他粉白的脚面,蹙眉道:“怎么不穿鞋。” 小树熊懵懵地环着他的脖子,听到他的话埋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慢吞吞道:“忘记了。” 现在天气热,地板都被晒得暖暖的,没有613的提醒小树熊时常会赤着脚到处跑。 “着凉了怎么办?”孟谨言不赞同道。 他将人往上掂了掂,感到手臂上软绵绵的肉感,身体一僵,犹犹豫豫地凑到少年耳边问:“宝宝你是不是没穿裤子。”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小树熊抬手摸了摸耳朵,茫然地说道:“我穿了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衣服给男人看。 孟谨言连忙搂紧他,支支吾吾道:“不用给我看。” 刚睡醒,小树熊身体还是暖烘烘的,白嫩的皮肉泛着一层健康的粉色。 孟谨言确认他脚是温的,把手收回来,埋头在他颈窝处狠狠地蹭了两下,低声喟叹道:“我好想你。” 以前孟谨言就总喜欢蹭他,小树熊熟练地扯了扯男人的耳朵,抿着唇小声道:“可是我们昨天才见过。” “是啊。”孟谨言用嘴唇去贴他的下巴,语气幽怨道:“已经一天没见了。” 他一小时不见俞今舟都想得慌,更何况二十四小时。 漂亮小男生现在穿的还是睡衣。 白色丝绸制的花边睡衣,上面印着一颗颗小草莓,衣领半敞,浑身浸染着淡淡的香气,像颗馥郁熟透的果实。 孟谨言低头闻了闻,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有点哑:“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这几天他看着少年在孟翊和温灼之间打转,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公司里有孟翊和温灼两个就算了,家里还有个程泽川。 这男人比温灼和孟翊两人加起来都骚,并且毫无道德和底线,孟谨言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心里的警铃都快敲碎了,昨天趁着下班的时间火速签了合同,今天就搬了过来。 现在抱着人,心里的不安总算缓和了一点。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他把人抱坐在沙发上。 两条细白的腿被男人强行摁在怀里,小树熊手撑在沙发上,舔了下唇乖巧地回答道:“晚上我要去程泽川那里吃饭。” 他们已经约好了。 听到这话,孟谨言脸一黑,在少年看过来时又迅速转换表情,可怜兮兮道:“那我怎么办?” 小树熊盯着他看,迟疑道:“你可以自己去吃饭。” “一个人没胃口。” “我想和你一起。”孟谨言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低落道,“不可以吗?” “可是程泽——” “你可以让他来我家吃,反正现在没到晚上,他应该还没开始做饭。”孟谨言毫不犹豫道。 大不了就三人一起,总比他不能去要强。 小树熊抿了抿嘴巴,小声妥协道:“那好吧。” “但我要先问问他才可以。” 第五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53 程泽川这边刚把大包小包的蔬菜鲜肉放到收银台结完账就收到了俞今舟的消息。 在看清屏幕里的两条信息后,他眸中的笑意逐渐消失,表情沉下来。 他低头敲了两个字回过去,扭头走出了超市。 收银员一愣,连忙喊到:“欸!先生,你的菜还没拿!” 男人走得太快,等她喊完这句话,早就没了影。 眼看后面还有顾客往前走,她只能把东西全都放到了收银台后面,嘴里嘀咕道:“买了又不要,奇怪的人。” 那菜本来就是程泽川为今晚的晚饭准备的,现在俞今舟不来了,那他买那么多东西自然也没意义了。 程泽川握着手机,步子迈得很大。 比起少年不来他家吃饭,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确认。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坐在沙发上的小树熊爬下来,赤着脚跑过去开门, 程泽川撑着门框站在门口,头发因为奔跑变得稍显凌乱,视线落在少年身后几秒,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道:“这是孟谨言的新家?” 小树熊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怪,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妈的,这傻逼。 程泽川心里咒骂。 还真厚着脸皮搬过来了。 看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小树熊以为他在不好意思,主动拉着他往里走。 孟谨言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看到这幕笑容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来了。” 程泽川不接他的话茬,反握住小树熊的手,跟着他走进客厅。 脑海里响起进度增加的提示音。 小树熊一愣,下意识看向孟谨言。 男人和他对上视线立刻笑出一口大白牙,丝毫看不出来他心里正在暗戳戳的生气。 原来程泽川也可以帮助他完成任务。 那样的话,在公司也可以刷回家也可以刷…… 小树熊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眼睛也越来越亮。 “程泽川,你会做饭吧。” 两人的手跟涂了胶水一样死死黏着,孟谨言看不下去了,咬着牙对他挤出一丝笑说道:“能不能来厨房帮我打个下手。” “当然可以。”程泽川同样给他回了个敷衍的笑。 小树熊左右看了看,仰起脖子问:“那我呢?” 他也想帮忙。 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孟谨言看,一副期待的模样。 好乖,还知道要帮忙。 怎么会这么乖。 “桌上的蛋糕是我在附近蛋糕店买的。” 孟谨言轻咳一声,说道,“宝宝能不能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像在哄小孩子。 俞今舟抿了抿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蛋糕都是很好吃的,哪里需要尝,孟谨言总喜欢哄他。 他闷闷不乐地坐回沙发上,打开蛋糕盒,很快又被香气转移了注意力。 “好香。”他舔着嘴唇小声道。 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半片草莓放进嘴里,小树熊微微眯起眼睛。 孟谨言买的蛋糕不大,他只切了一小块,剩下的准备留给程泽川和孟谨言。 奶油沾到嘴边被他仔细舔掉,湿粉的嘴唇像是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膜。 他吃得开心,厨房里的两个男人却没这么开心。 没多久就响起了一阵动静。 像是打架了。 小树熊懵懵地看过去,只能看到紧闭的推拉门。 他把叉子放下来,跑过去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两个男人一个在炒菜一个在洗菜,看上去很平和。 是他听错了吗? 小树熊表情逐渐疑惑。 他半信半疑地松开抓着门板的手,轻手轻脚把门关上。 他这边刚把门关上,厨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程泽川揉了揉胸口,轻嘶一声,骂道:“你他妈有病吧?” 一上来就打人。 “这话应该我和你说。”孟谨言冷冷地看着他,“你最好先管好你自己的嘴。” “我只是和你随便聊一聊。”程泽川咧着嘴笑,“你急什么?” “随便聊聊?”孟谨言讽笑道,“那你挺会聊天的。” 专门挑些他不爱听的说。 “你也不赖。”程泽川切着菜板上的西红柿,像是把这当成了孟谨言,愈发用力,声音越来越大,阴阳道:“还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到这里来。”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你是男鬼?这么阴魂不散。” “你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孟谨言淡淡道,“宝宝都没说什么,你在这指指点点什么?” 他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撂下一句“这么关心别人的事情不如先管好自己”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怕俞今舟会拒绝来他家吃晚饭,他是死都不会邀请程泽川过来的。 一想到他做的菜有一部分会进到程泽川的肚子里他就膈应得不行。 膈应的当然不止他一个,所以程泽川又自己炒了两个菜,吃饭的全程都没有碰孟谨言做的那几盘菜。 小树熊不知道两个男人明里暗里互相嫌弃,专心致志地埋头吃着饭。 其中糖醋排骨那道菜他吃得最多。 程泽川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问道:“好吃吗?” 小树熊嚼着嘴里的饭菜,乖巧点头。 见他点头,程泽川的心情肉眼可见好起来,反而是孟谨言的脸拉了下来。 那盘糖醋排骨是程泽川炒的。 相比较程泽川这种从初中就开始接触做饭的,孟谨言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厨艺,他这几道菜还都是在认识俞今舟之后现学的。 他气得差点没把筷子掰折,夹了道自己做的菜放进少年碗里,“别光吃那一道,尝尝别的。” 这话一出,俞今舟还没说话,程泽川倒是先嗤笑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什么道理? 小树熊懵了,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连孟谨言也难得有些不解,皱着眉看向程泽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泽川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俞今舟,“我只是觉得吃饭和找男朋友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有些人嘴上说着别吃那一道菜,实际又想要别人只吃自己那一道。” 程泽川暗有所指道:“一直吃一道菜迟早会腻,换换口味又没什么不好,你说是吧舟舟。” 小树熊抿掉嘴上的米粒,嗯嗯地点头。 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孟谨言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有病吧?吃个饭都要阴阳一下。 第五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54 一顿饭后,程泽川见俞今舟没有走的打算,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看了看挨着自己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孟谨言,小树熊舔了舔嘴角,心里又开始惦记起做任务。 他穿的裤子很短,过长的衣摆一遮,看起来跟没穿似的,腿肉颤巍巍的,粉圆的膝盖时不时就要蹭一下程泽川的大腿。 一开始程泽川只当他是不小心碰到了,可一而再再而三被碰到,他就算再傻也该明白了少年确实是在故意蹭他。 动作生涩又暧昧,像是在暗示。 程泽川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被他蹭麻了,下意识伸手摁住少年的膝盖。 炙热的温度烫得小树熊一抖,他茫然地抬起眸。 眼睛澄澈水润,连表情都是无辜懵懂的,好像刚才程泽川以为的暗示都是在自作多情。 两人对上视线,连气氛都变得黏稠起来。 孟谨言死咬着牙,把果汁推给俞今舟,“喝这个宝宝。” 随着他的说话声,怪异的气氛被打破。 少年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实际被孟谨言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 心里又酸又涩。 他就像AV里那个眼盲心瞎的丈夫。 眼睁睁看着妻子出轨都要一副毫不知情的傻逼模样。 他不明白,这位“出轨对象”有哪点可以得到小妻子的青睐。 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往那儿一站就是个街溜子。 唯一能看的也就是那张脸,但他的也不差啊。 眼看着程泽川敢当他的面就这么把手放在俞今舟的腿上,思绪纷飞的孟谨言瞬间就忍不住了,借着给少年倒果汁的动作直接顺势挨着他坐在了另一边。 小树熊专心致志盯着进度条,直到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孟谨言坐到了他的身边。 沙发很大,孟谨言却紧紧挨着他。 粗糙的裤料抵在少年白嫩的大腿一点儿也不舒服。 小树熊不自觉往程泽川旁边挪了挪。 哪怕是个无心的举动,落在孟谨言眼里也让他嘴里发苦。 从上周开始就不知道出了什么错,少年不再亲近他,反而开始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 是已经厌倦他了吗? 他已经被宝宝玩腻了吗? 他想开口问,但这里还有一个外人。 孟谨言不想让程泽川看他的笑话,只能把情绪憋着,暗戳戳去勾少年的手指。 小拇指被人勾住,小树熊没躲开,只是向孟谨言投去疑惑的目光。 两个男人像小学鸡,只要俞今舟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就绞尽脑汁想要引起他的关注。 小树熊这边刚和孟谨言对上视线,耳边又响起了程泽川的说话声。 “你刚刚是在蹭我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故意在和少年咬耳朵,但音调又足够能让坐在另一边的孟谨言听到。 小树熊摸了摸耳朵,听到程泽川的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睫毛簌簌地抖,抿着嘴巴没说话。 他本来想偷偷刷任务进度的,没想到会被程泽川注意到,一时间无措又羞赧。 小梨涡被抿出来挂在腮边,看起来又乖又甜。 程泽川跟着了魔似的,凑过去就想亲。 孟谨言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一下,恶狠狠瞪了程泽川一眼,不甘示弱道:“宝宝我也可以给你蹭。” 说完还把腿往少年那侧压去。 【?】 他有病你也跟着有病? 宽大的手掌抚在小树熊的腿上,他愣了愣,想把孟谨言的手掰开,小声嘀咕道:“我不蹭你。” 和孟谨言亲近根本刷不了任务。 听到这话,程泽川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双手搂过俞今舟的肩膀,将人抢过来禁锢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笑眯眯道:“看来你这盘菜,舟舟吃腻了。”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的?只要是菜都会有吃腻的时候,吃腻不重要,重要的是会不会让人回味。” 孟谨言冷笑道:“没准宝宝尝过你那道菜,又会觉得我这道菜是最好吃的。” 从程泽川说的那句话开始,两个男人的对话小树熊就听不懂了,他左看看右看看,懵懵地挠了挠下巴。 这是在说什么啊。 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嘛。 …… 等两人闹闹腾腾地从孟谨言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听他们乱七八糟地说了半小时,小树熊困得直揉眼,冲孟谨言挥了挥手,慢吞吞地迈着步子就想回家。 程泽川拉住他,瞥了眼孟谨言,揉捏着少年的手半是玩笑半是暧昧道:“要去我家睡吗?” 小树熊正要摇头,余光却注意到了孟谨言脸上的表情。 看上去很生气,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去程泽川家睡觉会让他这么生气嘛? 小树熊眼睛转了转,边偷觑着孟谨言的脸色边试探性地点点头。 瞬间,进度就加了百分之十。 好多。 他还从没一次性加过那么多,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睛。 程泽川只是为了膈应孟谨言,压根对少年去他家睡的事情不抱希望,现在看他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被愉悦所替代。 “真要去我那里睡吗?” 他俯身想要看俞今舟脸上的表情,咧着嘴笑道:“我可不喜欢别人出尔反尔。” 小树熊沉浸在进度大增的喜悦里,也没听清程泽川说了什么就胡乱点头。 下一秒,他被男人捞进怀里抱了起来。 视线陡然升高,小树熊熟练环住程泽川的脖子,睫毛翘着,眼神透着一点茫然。 “那我们先走了。” 这样还不够,像是专门扎孟谨言的心,程泽川将我们两个字加重说了出来。 孟谨言此时的表情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 他唇线抿直,没有搭理程泽川,转而看向俞今舟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道:“你真的要去他家睡?” 一直以来,孟谨言在少年面前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这样冷着脸。 小树熊看着他,不安地抿了抿嘴。 只是睡觉而已,在哪里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但孟谨言好像特别生气。 已经百分之八十了,还差二十。 再增加百分之十的话,说不定他这周就可以把任务完成。 小树熊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得到确切的答案,孟谨言终于动了。 趁着程泽川松懈之际,强行把他怀里的人挖了出来,一脚踹上去,接着进屋关上门。 动作一气呵成。 俞今舟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干了什么,就已经被孟谨言抱着回到了屋里。 嘭一声响。 房门紧闭。 小树熊抬起头,只能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门外的程泽川开始咒骂着拍门。 孟谨言却视若无睹,抱着人一路进了卧室。 一阵天旋地转,小树熊感觉自己身体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黑发散落,露出一双漂亮懵然的眼睛。 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孟谨言俯着身子就压了下来。 第五十五章仇富的小社畜55 613是没想到孟谨言会在这时候爆发的。 它只来得及看到小树熊被男人抱放在床上,下一秒就被关进了小黑屋。 再出来的时候俞今舟的嘴巴就红了一大片。 不仅是嘴巴红了,眼睛也是红的,很委屈的样子,一直在不停地揉,连孟谨言伸手要抱他都不给抱了。 衣摆歪歪扭扭地卷起,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肉,上面几道红痕,连脖子上也被嘬出了好几个印子。 【!!】 【孟谨言对你干了什么?!】 天杀的,它要把孟谨言报警抓起来。 “他亲我嘴巴。” 听到613的声音,小树熊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家长,乌黑的眼睛泛起一点水光,控诉道:“还啃我的肚子。” 哪有这样欺负熊的。 幸亏他现在不是原形,不然毛都要被啃秃了。 613感觉自己被PUA了。 听到这话生气的同时竟然还小小地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亲了没有做别的。 进小黑屋那一下,613是真的被吓到了,生怕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只被喂熟的小树熊。 如果这样,它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宝宝的长老们交代。 孟谨言跪在床边,一边道歉一边要去摸他,被小树熊不开心的一把拍开。 他舔了下洇红的嘴巴,冲孟谨言小声发脾气:“你不要碰我。” “我错了宝宝。”孟谨言把脑袋往少年腿上拱,语气又闷又沉,“我只是太生气了。”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喜欢过谁。” “你说你要去程泽川家睡觉我是真的气昏头了。” 小树熊把腿缩起来不给他碰,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不明白去其他人家里睡觉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没化形之前经常会和其他小伙伴睡在同一棵树上。 613觉得孟谨言挺贱的,好处都占完,才开始低声下气地道歉。 果然,这男的真不是个东西。 613把之前0.5的印象分又给扣了。 【别原谅他,免得他得寸进尺。】 小树熊嗯嗯:“我不原谅他。” 男人像是黏人的金毛,湿热的舌头恨不得把少年全身舔个遍,被推拒了几次,还要不依不饶地蹭过来。 知道俞今舟喜欢扯他耳朵,捉住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耳朵上放。 小树熊嘴巴一撇,抓住他的耳朵扯了两下,心里的气也消了一点。 但他答应613不原谅他,所以小脸还是紧紧绷着,只有睫毛在扑簌簌地颤。 孟谨言观察着他的表情。 抓住他耳朵的时候,少年嘴角翘了一小下,又很快抿住,别扭得不行。 好可爱。 臭屁宝宝。 孟谨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哪怕自己耳朵现在被揪掉也值得了。 他捏了捏小树熊的手指,示意他继续。 小树熊又扯了扯,乌黑水润的眼睛落在男人耳朵上,睁得滚圆,有些好奇地问:“你耳朵上的亮晶晶怎么不见了?” 亮晶晶? 孟谨言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耳朵,反应过来了他在说耳钉。 “我早就拿下来了。” 从开始追求俞今舟他就不戴了,生怕少年会觉得他轻浮。 “为什么不戴?”小树熊眨了下眼。 他觉得那个很好看。 “你想我戴吗?”孟谨言反问他,“你想的话我现在就戴。” 说着他坐起来,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是两枚闪闪发亮的耳钉。 他像献宝一样递给俞今舟,面带讨好,“宝宝帮我戴。” 小树熊接过盒子,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听到孟谨言的话愣愣地摇头,“我不会戴这个。” “我教你。”孟谨言凑过去和他挨在一起。 看两人挨在一起嘀嘀咕咕,613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像是自家孩子在它眼皮子底下偷偷的谈恋爱。 两人小动作不断,刚刚扯耳朵那段跟调情似的。 好怪,妈的,再看一眼。 还是好怪。 孟谨言教完他就躺在了他的腿上,一副全身心都交付出去的模样。 小树熊垂着眸,认认真真帮他戴上。 温软的指腹在他耳朵上捻来蹭去。 孟谨言心跳飞快,用余光一点点描摹着少年的模样。 睫毛好长,下巴尖尖的,嘴唇红红的,因为在专注地做事情,无意识抿紧,唇珠压在下唇肉上,漂亮又诱人。 孟谨言尝过味道,知道里面是甜的,汁水很多,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挤出一堆,兜都兜不住。 喉咙又开始干渴,他咽了咽口水,把脸埋在少年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猛吸一口。 馥郁的香气立刻充盈鼻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这么香的小男生,一看平时就很爱干净,没准一天要洗两遍澡。 稍微被弄脏一点就要眼泪汪汪地往浴室里跑。 “宝宝。” 闷闷的声音从少年的小腹传出来,带着一点滚烫的湿气。 “我们复合吧。” 小树熊正好奇地拨弄着他耳朵上的耳钉,听到男人这么说,表情懵了懵。 孟谨言脸埋在他的小肚子上,语气看似平淡,实际紧张的手指都在抖。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答复。 “我不复合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哪怕孟谨言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心凉。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忍不住追问,搂着俞今舟的手臂紧了紧。 感觉到腰上收紧的力度,小树熊挣扎了两下,抿着唇小声道:“你没有做得不好,但是我不能和你复合。” “因为程泽川?” 孟谨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里的那股酸劲儿。 “或者孟翊?还是温灼。” 每说一个名字,他心里就凉半分。 他的宝宝太招人喜欢,不知不觉中招惹了好几条野狗。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别人,小树熊一时间有些迷茫。 孟谨言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他是默认,嘴里直发苦。 他的心整颗给了俞今舟,但俞今舟的心却可以分成很多瓣,这给一瓣那给一瓣。 “我不在乎。” 他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轻快。 “只要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就够了。” “复合吧宝宝。” “我可以接受你——” 他顿了一下,艰涩地说道:“我可以接受你出轨,偷情,只要不在我眼底下,怎么玩都可以。” 只要他看不见,他就可以假装俞今舟心里只有他一个。 第五十六章仇富的小社畜56 俞今舟最终还是拒绝了孟谨言的复合请求。 613告诉他谈恋爱只能和同一个人谈一次,复合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小树熊认认真真地听,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 虽然经历了两个世界,但他对人类的很多习性还是不了解,只能靠着613的科普,一点点去学。 进度到了百分之八十,还差二十。 程泽川眼睁睁看着人被抢走,破罐子破摔地在孟谨言家门口坐了一晚上,早上孟谨言一打开门他就带着怨怼一拳打了上去。 孟谨言自然不会站着被打,和之前一样,两人在门口噼里啪啦拳脚纷飞了一通。 因为打得厉害,脸上的伤遮都遮不掉,小树熊醒来的时候看到挂着伤的孟谨言还以为自己在梦里,揉了好几下眼睛才确认孟谨言是真的受伤了。 虽然孟谨言嘴上说着是摔的,但看着程泽川同样青紫的一张脸,小树熊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是又打架了。 “他们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小树熊慢吞吞地走着路,和613小声聊着天,“每次见面都要打架。” 他觉得很疑惑。 既然孟谨言和程泽川的关系这么差,为什么还要搬过来,还请程泽川一起吃饭。 人类果然还是很奇怪。 小树熊埋头一边看着路一边胡乱想。 脸颊陡然被冰了一下,他吓得肩膀打颤,偏头躲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喊你都没听见。” 孟翊把草莓酸奶塞进他的手里,一脸灿笑。 只要是上班的时间,男人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给他送酸奶。 俞今舟小声道谢,把酸奶捧在手里,仰起脖子看他,“我在想——” 话没说完,他就瞪大眼睛,“你的脸怎么肿了?” 这次的伤比之前都要严重,连头发都遮挡不住,脸颊整个肿胀起来,像是积着淤血,眼角还有一道血口子。 看清孟翊脸上的伤口,小树熊到嘴边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惊异地张了张嘴,犹犹豫豫小声道:“又是你妈妈打的嘛?” “是啊。”孟翊大大方方承认,弯着眸道,“可能是我又说了她不爱听的话。” 小树熊好奇:“你骂她了嘛?” “不是骂。”孟翊捏了捏他的脸颊,“只是和她说我不想和孟谨言抢孟氏了而已。” 孟家的资产就是他母亲的命,想也知道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震怒,那个女人直接用带着戒指的手扇了他好几巴掌。 打得也是真狠,孟翊现在都能感觉到脸颊上的刺痛。 【?!】 【天啊,剧情里不是这样的!】 男人话音刚落,613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如果他不抢公司了我们最后一个任务要怎么办?!】 怎么最后出差错的反倒是孟翊这边了。 小树熊明显没想到这层,愣了愣,有些无措地看向孟翊,“你为什么不抢了?” “还能为什么?” 孟翊哼笑一声,俯下身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说不喜欢有钱人。” 既然俞今舟不喜欢,那他把孟氏抢来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他对孟氏的东西不感兴趣,不如不要。 【……】 【死恋爱脑。】 给宝宝拉磨都拉不明白,成天只知道拖后腿。 小树熊懵懵地和他对视,没反应过来这和自己不喜欢有钱人有什么关联。 就像613说的,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孟翊放弃孟氏,不然最后一个任务他就完成不了了。 小树熊拽着他的衣服,表情无措又焦急,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不能不抢。”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孟翊转变心意,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这下轮到孟翊愣了,“你希望我去抢?” 小树熊紧绷着脸蛋,用力地嗯嗯两声。 “你不是不喜欢有钱人吗?”孟翊勾住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为什么会希望我去抢?” 难不成是不希望自己喜欢他? 613陷入沉思。 现在有两种选择。 如果说不喜欢有钱人,那么孟翊就会放弃抢夺孟氏,他们的最后一个任务直接宣告失败,如果说喜欢有钱人,虽然最后一个任务可以完成,但人设肯定会崩。 是选择完成任务,还是维持住人设。 613仔细想了想,看了眼后台数据,心下有了决定。 见俞今舟半天不说话,孟翊表情沉下来,直白地问道:“你是不希望我喜欢你吗?” 当男人拥有了恋爱脑,他的思维也会变得让常人无法理解。 不止是常人无法理解,树袋熊也没办法理解。 不是在说公司吗,怎么总是回到喜不喜欢的问题上。 小树熊一脸茫然。 【宝宝你按照我说的做。】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613又开始说话了。 小树熊连忙嗯嗯两声,认真听着613的话,再次看向孟翊。 少年一副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模样让孟翊心里很不好受。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母亲夺走了自由,整日为了超过孟谨言而努力,好不容易起了反抗的心思,难不成现在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吗? 就在孟翊胡思乱想的时候,俞今舟忽然靠了过来。 一点点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树熊踮起脚,抓住他的耳朵,像在说小秘密一样凑到他耳边,慢吞吞地咬着字:“其实我喜欢的是有钱人。” 他抿了抿嘴巴,湿热的香气就从嘴里吐出洒在了男人耳朵上,“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乌黑的眼睛里含着一点忐忑。 这是613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说实在的,从抵达这个世界开始,小树熊人设就维持的不怎么好,但好在任务都完成的很棒。 在这种情况下,613也只能选择继续完成任务。 至于人设…… 反正都崩得差不多,再崩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孟翊不到处乱说,撑死也就下降个百分之五左右,还算可以接受。 孟翊刚有些心猿意马,就听到了这个“小秘密”,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小树熊一脸严肃地嗯嗯点头,“真的。” 孟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直接坦白自己喜欢有钱人,咧嘴笑起来,故意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小树熊脸颊有点红,拽着他的衣服,磕磕巴巴地保证,“我不骗人的。” “我很喜欢钱,要有好多好多钱的人我才会喜欢。” 小树熊偷觑他一眼,小声小气地补充:“有公司我会更喜欢。” 孟翊听着他笨拙地暗示,忍了半天才把快要溢出喉咙的笑声压下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原来是这样。” 真可爱。 连表达自己拜金的方式都好可爱。 第五十七章仇富的小社畜57 孟翊头脑不错,但他母亲就不太聪明了,孟谨言派过去的人跟在她身边那么久都没被发现过。 这对母子吵架的动静很大,不到一天就传进了孟谨言和温灼的耳朵里。 孟翊忽然放弃了争夺孟氏的想法,除了是为了俞今舟,两个男人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其他理由。 倒是没怀疑过真假,孟翊这段时间确实安分了不少,还写了一份辞呈信,只是迟迟没有上交。 孟谨言恶意猜测他可能是怕被他那位眼里只有钱的母亲打,温灼却知道真正的原因。 因为他也写了一份辞呈信,和孟翊一样一直没有上交。 他本身就不会在这里多待,温家也有自己名下的公司需要打理,他只是受孟母所托才留在了这里,现在孟翊放弃了捣乱,剩下的事情孟谨言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得很完美。 况且他现在和孟谨言的关系恶化,待在这里也只是自讨没趣。 但辞呈信却像是千斤重,他怎么也交不上去。 原因很简单,他舍不得俞今舟。 周一到周五,一共五天时间,上班还能在公司里见到少年,但要是辞职的话,就相当于放弃了整整五天和俞今舟相处的机会。 孟翊的想法大概和他一样,这才和他一样拖着。 在孟翊没搞小动作之前,温灼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们从没怀疑过孟翊想要放弃孟氏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孟翊就又开始不安分了。 “这种男的,以后谈恋爱也会谎话不断。”孟谨言把调查到的资料扔在桌上,冷笑道,“就这样还想追宝宝,做他的梦去吧。” 温灼:“……” “你现在应该想好应对措施。”温灼揉了揉额角,“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舟舟身上扯。” “他要是不缠着宝宝,你以为我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孟谨言沉着面色,不为所动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我。” 又是这样夹杂着私人恩怨的言论。 温灼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怨夫成这样。 唯一比较庆幸的就是孟谨言的头脑像是老天赏饭吃,不至于干出猪队友干出的事情。 如果真要让他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孟谨言后面替他擦屁股,那在刚认识孟谨言的时候,他就直接把人拉进黑名单了,也不至于留到现在。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温灼站起来,“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先走了。” “温灼。” 在男人即将踏出办公室的时候,孟谨言说话了。 “我以前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温灼摁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我也是。” “但舟舟我不会让给你。” “不需要让。”孟谨言沉声道,“我会自己追。” “那就祝你能成功。” 爱情和友情本来是可以兼得的,但当两个人喜欢上同一个人的时候,这两种感情总要破裂一个。 孟谨言选择了爱情,温灼也一样。 朋友可以再交,俞今舟全世界只有一个,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 孟翊前两天的一句“不想和孟谨言争孟氏了”,成功让小树熊有了任务可能完成不了的危机感。 一连两天,小树熊都会跑到孟翊的办公室。 托着腮坐在孟翊旁边,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认真地问他:“你今天有做坏事嘛?” 像个比孟翊还要勤恳的小反派。 孟翊当然知道他说的坏事指的是什么,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和他说自己干了什么。 知道孟翊这么敬业,小树熊很满意,开心地贴贴他,再跟个小渣男一样无情地跑走。 对于他这种行为,孟翊难得感到哭笑不得。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俞今舟会对他争夺孟氏这件事这么执着,但如果这样能哄少年开心的话,他不介意给孟谨言不停的制造麻烦。 “视察”结束,小树熊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温灼。 在这一层看见俞今舟,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又温声问候道:“周末过得还好吗?”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拽着温灼的衣摆仰起脖子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动物园。” 他和族人约好很快就会去看他们的。 动物园的那个票他不会买,只能找温灼。 “你要想去随时都可以。”温灼想了想,“周五怎么样?下班之后过去。” 小树熊点点头,眼睛转了转,踮起脚和温灼悄悄说道:“这次可不可以不要带上孟谨言和程泽川。” 他们总是打架。 他对人类游玩的地方不了解,还以为动物园一定要找同伴一起去才可以。 温灼自然求之不得:“当然可以。” “他们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小树熊舔了下唇,“但他们总是打架,这样不好。” “他们打的很凶。”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认认真真地描述,“连这里都被打破了。” 温灼恍然。 怪不得这两天看孟谨言脸上带着伤,原来是打架去了。 “他们在你家里打的?”温灼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是。”小树熊摇摇头,“是在孟谨言自己家里打的。” 当时他出去的时候,孟谨言家门口全是脏兮兮的脚印,被踩得乱七八糟。 “孟谨言家?”温灼疑惑地蹙了下眉。 程泽川不是住在俞今舟隔壁吗?是怎么跑到孟谨言家里和他打架的。 小树熊嗯嗯:“他现在和我住在一个楼里。” “就在我的隔壁。” 听到这话,温灼笑意一敛。 大意了,没想到孟谨言会直接搬家。 在和孟谨言闹掰之后,孟谨言自然就不会像之前那样事事都找温灼商讨了,如果不是俞今舟告诉他,他根本不知道孟谨言搬家的事情。 “他们打架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温灼低头替他理了理领口,轻声嘱咐道:“你只要躲在家里别出来就行了。” “毕竟他们两个性格看起来都挺冲动,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过去帮忙解决他们的事情。”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软绵绵的颊肉在男人指节上蹭了蹭,乖巧地应了一声。 温灼真是一棵特别好特别好的树。 第五十八章仇富的小社畜58 碍于孟谨言和程泽川的上班时间正好颠倒过来,整整五天时间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周五是小树熊和温灼约好一起去动物园的日子,这次孟谨言再旁敲侧击的时候他学得很聪明,嘴巴抿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给男人。 他是要去动物园和族人们道别的。 找到了可以刷进度的诀窍,他完成任务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大大缩短,说不定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他要先和族人们说清楚。 不过这周的进度还是很慢。 五天时间,他才刷了百分之五。 毕竟他这周在公司几乎没怎么碰到孟谨言。 自从被小树熊“鼓励”过,为了讨好心上人,孟翊小动作搞得更加频繁了,甚至好几次都让孟谨言猝不及防,孟氏的股票也开始小幅度起伏不止。 为此,孟谨言难得感到了久违的忙碌,成天不是谈合作就是应对孟翊给他整出的各种麻烦,等忙完之后,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五天。 意识到自己有整整五天没怎么和俞今舟好好接触,他冷汗都快流下来了,生怕少年对他的那点感情消失殆尽,正打算周五来个浪漫的约会。 结果呢。 少年揪着衣摆,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周五有事情。 连撒谎都不会,慌张就差写在脸上了,眼睛心虚地转来转去,原本白净净的小脸粉粉红红。 孟谨言头次感到自己有点没出息。 在这种情况下脑海里还在想着宝宝找借口的样子也很可爱。 本来想侧面询问一下,结果少年嘴巴突然变严了,不论他怎么问都抿着唇不说话。 行吧,不说就不说。 孟谨言这么想着,下班的时候却忍不住鬼鬼祟祟地跟在了俞今舟身后。 这也不能怪他。 他的宝宝一直乖乖巧巧,问什么答什么,这次却那么反常,一看就是有人教坏了他。 除了温灼和孟翊这两个死人,他根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跟着俞今舟下到停车场,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里的停车位只有公司员工和客户可以使用。 和温灼当了十多年好朋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孟谨言对他身边的东西了如指掌。 那个车牌号,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目送着那辆白色轿车载着俞今舟离开,孟谨言气得回到家晚饭都没吃。 虽然谁追求俞今舟他都没有资格干涉,但温灼是真的一点羞愧的情绪都没有吗,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载着数十年好友喜欢的人去约会。 果然他当时和温灼交朋友就是纯眼瞎。 直到现在他再回想,甚至想不出自己和温灼交朋友的理由是什么。 一个整天戴着眼镜装模作样,脸皮八尺厚,脸白心黑的男人,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和他玩到一起去。 孟谨言一边懊恼,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隔壁的动静。 直到两个小时后,隔壁才响起开关门的声音。 两个小时,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能是看了电影,也可能是一起共进了烛光晚餐,又或许是去了其他地方约会…… 孟谨言越想越不得劲,屁股上像是长了针,坐都坐不住。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孟谨言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焦躁,敲开了俞今舟的房门。 门被打开,对上少年询问的目光,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举动似乎有些突然了。 他上周末刚和俞今舟说了那些大度的话,现在又一副小肚鸡肠的妒夫模样算什么。 可他都站在这儿了,再掉头走掉只会显得更加莫名其妙。 好在孟谨言脑子转得快,灵机一动,开口解释道:“我家热水器好像坏了。” 小树熊疑惑:“你也要在这里洗澡嘛?” “对,可以吗?” 孟谨言正为自己的应变能力感到赞叹,就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叫也?还有人在你家洗过澡?” 小树熊给他让了条道,嗯嗯地点头:“程泽川家里停过水,他也在我家里洗过澡。” 听到这话,孟谨言差点气厥过去。 什么狗屁理由,停水难道不是一整栋一起停吗?他家特殊不成?还专门单独停水。 “那可能不是停水,是他拖欠水费。”孟谨言冷笑道。 小树熊听不出他的冷嘲热讽,似懂非懂道:“那他好穷。” 连水费都交不起。 一双乌黑的眼睛在灯光照射下亮晶晶的,孟谨言看在眼里自然误会了,若无其事地补充一句:“和我一样穷。” 【……】 难为他这时候还不忘了迎合宝宝的喜好。 小树熊带着他往浴室走。 孟谨言一边跟着一边不放心地问:“他除了来洗澡还有没有干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俞今舟想了想,点点头:“他和我聊了会儿天。” “是吗?”孟谨言解着扣子,顺嘴问道,“都聊了什么?” 小树熊跑到盥洗池旁给他拿了个干净的毛巾,抿着唇乖乖答道:“聊了偷情和萨克斯。” 孟谨言:“?” “什么?”他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年,“我好像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少年仰着清纯的小脸看他,慢吞吞地重复:“偷情和萨克斯。”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不对,偷情是他妈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时候来洗澡的?” 什么时候…… 小树熊拧着眉仔细想了想,“是在你和他握手的那天晚上。” 握手。 孟谨言看程泽川跟看病毒似的,碰到衣角都嫌脏,哪会和他握手,唯一一次就是在刚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俞今舟还在谈恋爱。 然后那傻逼大晚上的来这里借水还主动提出偷情? 孟谨言感觉这不是气不气的问题了,他已经开始有点心梗了。 “那萨克斯是什么意思?”孟谨言连装模作样地洗一下澡都顾不上了,把俞今舟抱起来,仔仔细细地盘问。 小树熊捏着毛巾,懵然地翘着睫毛,“是乐器。” “他说他吹过好久的萨克斯,嘴巴特别好。” “他还给你口了?!”孟谨言提高音量。 不怪他能联想到这个,主要程泽川看起来就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傻逼。 613眼疾手快地把他最后两个字变成了哔哔声,吓得主板差点烧了。 小树熊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不说话。 浑身粉白的小男生,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亲嘴的时候连换气都不会只会娇气得直哼哼,结果下面已经被别的男人尝过了。 孟谨言怒气直冲头顶,手背青筋暴起,眼眶一红地说道:“他凭什么吃那么好?” “我也可以帮你哔——” 【。】 你没完了是吗? 第五十九章第一个世界59 以前孟谨言对小树熊来说是棵好树,但是最近这棵树变坏了。 最显著的一个变化就是孟谨言开始欺负他了。 因为613消音及时,小树熊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最后两个字是什么,只能看到男人嘴巴张合两下,就开始要扒他裤子。 之前的世界,小树熊没少被人帮着脱穿衣物,表情茫然,腿却乖巧地翘起了一点。 以为他是在默认自己的做法,孟谨言激动的呼吸都紊乱了一瞬。 虽然刚才他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他还从没做过这种事情,紧张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帮俞今舟脱下裤子,撩开碍事的衣摆就埋着头往下靠。 他的动作很快,小树熊呆了一瞬,很快就感觉自己被小小的嘬了一口。 吓得他挣扎着踢了孟谨言一脚。 男人被他踩着肩膀往后蹬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瓷砖地上。 孟谨言头一次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表情看着比俞今舟还要呆滞,摸着自己的嘴巴,还要回味似的咂咂嘴。 小树熊两只腿紧紧并在一起,双手摁着衣摆,小脸泛红,警惕地看着他,好像毛都要炸起来了。 嘴巴抿了又抿,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骂道:“你好脏。” 怎么可以乱碰那种地方。 “我不脏宝宝。”孟谨言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呐呐道:“我刷过牙了。” 刷过牙就更不应该这个样子了。 小树熊不想理他,垂着眸捡起裤子慢吞吞地往腿上套。 孟谨言连忙摁住他的手,跪在地上仰起脖子看他,表情忐忑不已:“我把你弄疼了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做得比程泽川要好。” 他就不信吹个萨克斯还真能把嘴巴吹得多厉害,比起程泽川,他肯定能把宝宝伺候得更舒服。 这是在说什么啊。 小树熊蹙眉,迷茫地看着他。 程泽川从没有这样做过。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阵敲门声从客厅传来。 俞今舟松了口气,生怕孟谨言还要做什么,往后缩了缩,小声提醒道:“有人来了,我要去开门。” 趁着孟谨言把手放下的时候,小树熊把裤子穿上,蹬蹬蹬地就往客厅跑。 刚到门口,还没摸到门把手,就听到外边的人喊了一句“舟舟”。 是程泽川的声音。 孟谨言和程泽川每次碰到都要很凶地打架。 小树熊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洗手间,不安地抿了抿唇。 蹬蹬蹬的脚步声变远又变近。 孟谨言刚站起来就被折返浴室的少年拉着往卧室走。 “怎么了宝宝?”他顺着俞今舟的力道,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嘴里问道,“是谁来了?” 小树熊摇摇头不告诉他,只拉着他钻进卧室里打开衣柜紧张兮兮地说道:“你快进去。” 孟谨言:“?” 他再三确认:“你要我钻进衣柜里?” 小树熊嗯嗯地推他,嘴里催促道:“快一点。” 他看起来很急,也不给孟谨言问话的机会。 男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钻进了衣柜里。 虽然卧室里的衣柜很大,但要是塞进去一个高大的男人还是显得有点拥挤。 孟谨言只能双腿屈着,尽力把自己团起来,弓着腰委屈地看着俞今舟。 “你要躲得好一点。”小树熊抓着衣柜的门,声音小小地叮嘱,“不可以发出声音。” 说完不等孟谨言回应就把柜门给轻轻地关上。 眼前一片漆黑,这种时候他的听力倒是灵敏了不少,很快就听到了大门被嘭一声关上。 应该是有人进来了。 孟谨言皱着眉仔细听。 隔了两层门,他只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却听不清内容。 是个男人的声音。 想也知道,这个点还找上门来除了死皮赖脸的程泽川还能有谁。 “今天试着在家做了点饼干想带给你尝尝,但六点多那会儿我敲门的时候你好像不在家。” 程泽川把烤好的小熊饼干放在桌上,随口问道:“是在加班吗?” 几天不见,他头发又染成了别的颜色,是看上去有点像树袋熊毛发的灰色。 这种颜色很挑人,稍有不慎就容易看起来显老,好在程泽川有张好脸撑着,染了也不难看,反而格外抓人眼球。 小树熊好奇地看了两眼,又开始往卧室那边张望。 他很怕孟谨言没有躲好。 如果被发现了,程泽川和孟谨言肯定又会打架。 他不想自己的屋子变得乱糟糟。 他的注意力全在卧房,连程泽川说了什么都没仔细听就嗯嗯地点头。 “周五还要加班?”程泽川撇了下嘴,“你们老板真不像话。” 他知道俞今舟的上司是谁,这才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小树熊一心一意注意着卧房,还是敷衍的嗯嗯点头。 一看他应和,程泽川更来劲了,“这种老板一般性格都挺自私,只顾着自己完全不会考虑员工的想法,谈恋爱肯定也是一样,谁要是和他谈了谁都要倒霉。” 这么一长串说完,程泽川很快就发现了少年的注意力似乎不在他这里。 程泽川来过这里的次数不少,自然知道俞今舟看的方向是卧室。 他心里微动,半是玩笑地说道:“你在卧室里藏小狗了吗?怎么动不动就往那边看。” 话音刚落,就见少年把视线收了回来,舔着唇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道:“我没有小狗。” “怎么没有。” 程泽川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放,笑眯眯道:“这里不就有一只?” 他晚点的时候还要去酒吧,所以身上已经穿好了演出服,脖子上难得带了一个黑色的choker,看上去跟项圈一样。 刚才还没注意到,现在被男人牵着手摸上去,小树熊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为什么要戴这个啊?” 他只看到小猫小狗带过。 “我不是说了吗?”程泽川笑着摁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我是你的小狗。” 说完不够,还要凑到俞今舟耳边学两声狗叫。 人类的爱好好像都很奇怪。 小树熊揉了揉耳朵,表情有点呆住了。 第六十章仇富的小社畜60 本来程泽川打算送完饼干就离开的,但察觉到俞今舟的异样他反而不急着走了。 留得越久,他越能感觉到少年的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 难不成还真藏人了? 程泽川说不出什么情绪,觉得有点好笑,心里又有点泛酸。 俞今舟越是往卧室瞄,他越是好奇。 但他面上隐藏得很好,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拉着俞今舟的手捏了捏,随口问道:“我给你的那条手链怎么没戴?” 小树熊埋头看了一眼,细声细气地解释道:“那个睡觉会硌到我,我就把它给摘了。” 程泽川送的那条手链很好看,但是上面的饰品有点繁琐,他手腕压在床上就很容易被硌出红印。 “是我想得不周到。”程泽川揉了揉他的手腕,笑道,“下次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以为你嫌弃那个不够好看扔了,幸好是我想多了。” “我没有扔。”小树熊摇摇头,慢吞吞地说道,“那个好看的,我很喜欢。” 怕程泽川不信,他站起来小跑进卧室就想拿给他看。 程泽川眼睛闪了闪,站起来默默地跟上去。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小树熊把手链拿出来,扭头想要回到客厅给程泽川看,一转身就撞到了男人硬实的胸膛上。 被撞得倒退一步,他摸了摸额头,表情有点懵。 怕他摔着,程泽川伸出手扶住他的腰。 与此同时,俞今舟脑海里响起了进度增加的声音。 他愣了愣,下意识瞄了一眼衣柜。 他记得柜门是关紧的,怎么孟谨言忽然自己生气了。 看了没几秒,小树熊就被程泽川勾着下巴把脸转了回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泽川拂开少年额前的碎发看了看,好笑道:“我又不是不相信你,不用专门拿给我看。” 这个角度很微妙,从孟谨言那个方向只能看到程泽川的背影。 他弯着腰,手应该是在捧着俞今舟的脸蛋,不知道在干什么,高大的身型把娇小的少年整个笼罩,只能看到两条细白的腿。 孟谨言透过缝隙看着,总感觉这画面和自己以前看的某部狗血电视剧的剧情重合到了一起。 一对夫妻在屋里,他这个情夫躲在衣柜里。 不对,这算哪门子夫妻。 孟谨言咬着牙。 他和宝宝才是一对儿,程泽川算个屁。 一点亮光从缝隙中溢出,照在他冷凝的眉眼上。 他眼睁睁看着程泽川不知道对俞今舟做了什么,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双手托着少年的腿弯将人给抱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晕在俞今舟那张纯然的小脸上,嘴唇艳红,好像泛着一点水光,显得青涩又漂亮。 孟谨言心里堵着一口酸气,手肘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发出了咚地一声。 声音不算大,但也不至于让人忽视。 程泽川手一顿,下意识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以为他发现了孟谨言,小树熊吓得伸手扯了一下程泽川的耳朵。 “怎么了?”程泽川顺着他的力度又把头转了回来。 小树熊摇摇头,把小脸埋在男人的肩膀上,语气闷闷道:“我想出去了。” 边说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住地往衣柜方向瞥。 他太怕孟谨言会被发现了,紧张地直舔嘴巴,连程泽川帮他把手链重新戴上的时候都乖乖巧巧地没有躲开。 脑海里又响起了进度增加的提示音。 小树熊顿了顿,眼睛里含着一点疑惑。 他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往衣柜方向看。 怕程泽川会发现,手臂紧紧环着男人,脸也往他的脖子上贴。 进度又开始推动。 “孟谨言好像能看到我。”他小声嘀咕道,“我脑袋里一直在叮叮地响。” 一眨眼就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他是不是躲在里面不舒服。” 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不是。】 613一本正经道:【他可能在玩角色扮演。】 估计是代入了类似小三这种身份。 因为俞今舟趴在自己身上,程泽川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听他说想要出去,托稳他的身体就想往外走。 没走两步又被少年制止。 小树熊抓着他的耳朵,小声反悔:“再留下来一下下也可以。” 还差百分之五就完成任务了,他有点贪心,想要一次性刷完。 接二连三地转变态度,程泽川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卧室里这样看着是只有他们两个,谁知道是不是还藏了一个。 也许在床底下,也许是在…… 程泽川看了一眼衣柜。 看起来很大,能装很多衣服,也足够装下一个男人。 孟谨言一直在透过缝隙往外看,在程泽川看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和程泽川对上了视线。 哪怕程泽川没有什么表情,孟谨言也脑补出了一张洋洋得意的脸。 抱着他的宝宝,还被宝宝主动亲近,可把他美坏了。 怕自己被发现惹得俞今舟不高兴,孟谨言只能在衣柜里无能狂怒。 一边看一边气,一边气一边看。 大概是刺激给多了,接下来进度反而慢了下来,一直在0.1、0.1地往上涨。 程泽川像是真的在听俞今舟的话,抱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但是这样刷也太慢了。 小树熊有点着急,睫毛抖个不停。 程泽川倒是不慌不忙,甚至有点享受,鼻尖抵在少年的颈窝处,像狗一样又嗅又蹭。 滚烫潮湿的气息一波又一波。 小树熊雪白的颈肉被蒸得粉红,睫毛湿塌塌的,眼睛弥漫上一层水光。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伸手推了推程泽川的脸,声音有点颤,“还是出去吧。” 进度增加得太慢了,今天应该是刷不完了。 无论人藏在床底下还是衣柜里,看了这么久应该也已经气得够呛了。 程泽川满意地抱着人走出去。 他今晚还要上班,不能待在这里太长时间。让俞今舟尝了一下饼干的味道,确保他喜欢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房门刚关上,小树熊怕孟谨言被闷坏了,赶忙跑到卧室替他打开柜门。 衣柜打开,孟谨言歪坐在衣柜里,第一时间不是爬出来,而是眼睛落在了俞今舟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在看到少年脖子上的那枚红印时,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滴——】 【当前任务进度:100%】 【判定为完成。】 【请宝宝继续加油^_^】 任务判定系统是独立的,并不能受到613的操控。 看多了机械性的回答,这次系统的回答惹得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六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61 本以为要再花个几天时间,结果现在仅用了一天,小树熊就把任务给刷成了百分百。 只差一个任务就可以结束这个该死的世界,613高兴地给俞今舟连放了好几束烟花。 【宝宝这次任务也做得超级棒!】 小树熊被它夸得脸蛋红红,开心地翘起嘴巴。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任务。】 那就是被孟翊撺掇着去偷公司里的重要资料。 这个任务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需要等着孟翊开口提出让俞今舟去偷,任务才会开始判定。 这就是最大的难点。 按照孟翊现在的想法,他自己偷都不会把小树熊扯进来。 像是印证了613的猜想。 接下来一周过去了,孟翊提都没提过偷文件的事情。 按理来说这个任务不会和上个任务间隔的时间太久,一旦过了剧情里的时间段,任务就会自动判定为失败。 这样下去可不行。 613把问题告诉了小树熊。 在得知自己可能会错过最后一个任务,俞今舟中午吃过饭连午觉都没有睡,直接跑到了孟翊的办公室。 这个点应该是午休时间,见少年急匆匆的找来,孟翊觉得稀奇又好笑,从办公桌后起身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怎么这个点过来找我?” 他半开玩笑道:“又要我给你汇报今天做的坏事吗?” 小树熊摇摇头。 其实他也有点懵。 在听到613说任务可能会被错过他就直接跑过来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孟翊的笑脸,小树熊舔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最近一直在坚持做坏事嘛?” 可能是他长得太过漂亮可爱,和反派这个词根本不搭嘎,讨论起坏事的时候,总给孟翊一种在过家家似的错觉。 他不自觉语气中就带上了轻哄的意味,“当然,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 “想听听我今天做了什么吗?” 出于一种讨好的心理,孟翊丝毫不打算把自己做的事情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最近孟氏和乐城那边在争同一块蛋糕,我打算让人去孟谨言的办公室找出关于这次项目的详细资料,透露一些给乐城。” 争同一块蛋糕?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听着。 虽然他不懂商业上的术语,但也知道这个蛋糕肯定不是他爱吃的草莓蛋糕,而是别的意思。 【就是这个!】 137激动道:【原剧情里孟翊让原主去偷的就是这个资料。】 听到这话,小树熊一愣,拽着孟翊的衣袖仰起脖子问:“你要让谁去偷啊。” “当然是让我信得过的人。”孟翊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等搞垮了这次项目,我就可以操控舆论让孟谨言滚下台。” “孟谨言不在,总经理的职位自然会落到我头上。” 他牵起俞今舟的手埋头在上面依赖地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到时候宝宝会喜欢我吗?” 俞今舟听得一懵再懵,直到掌心传来怪异的湿濡感才回过神。 他脸有点红,把手嗖地缩回来,看了看掌心,不开心地把手藏在背后,小声控诉道:“你不要舔我。” 任由他把手抽回去,孟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弯着眸笑得一脸纯真,“宝宝好甜。” 光是舔一下少年的手心都让他心潮澎湃,要是可以舔到别的地方。 孟翊目光下移,落到他被衣物包裹住的,小巧平坦的胸脯上,再往下是细细的腰肢,还有雪白柔软的大腿根…… 他的长相太过无害温和,哪怕现在用目光一点点舔舐着俞今舟的全身,也让人感觉不到任何黏腻晦暗的阴湿感。 小树熊一样没察觉到他脑海中杂乱的思想,抽出一张纸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手心擦干净,小梨涡被抿出来挂在软嫩的腮上。 他想和孟翊讨论资料的事情,但男人总是会说着说着自己跑偏。 偷资料这个任务应该是给他的,但孟翊不给他。 小树熊苦恼地抿了下唇,小声问他:“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嘛?” “你什么都不用做。”孟翊并不打算让他参与进来,“你只用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什么都不做怎么行。 小树熊有点急了,也顾不上担心孟翊会不会又舔他,凑过去磕磕绊绊道:“可是我也想帮你做坏事。” 他翘着睫毛,眼巴巴地盯着孟翊看,小声恳求道:“让我也做一点点好不好。” 漂亮的眼睛睁得滚圆,像只可怜兮兮的熊宝宝,任谁都舍不得拒绝他的要求。 孟翊心里一软,下意识反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小树熊眼睛一亮:“我想帮你偷那个资料。” 他觉得自己很聪明,有些得意地抿出小梨涡。 “不行。” 孟翊想也不想地拒绝:“这个绝对不行。” 倒不是害怕俞今舟会坏事,只是偷资料属于犯罪的行为,交给别人就算被发现了他也无所谓,但他绝对不会让俞今舟有丝毫背上污点的可能。 没想到孟翊会这样拒绝自己,小树熊愣了愣,无措地询问613:“他不给我去,这要怎么办啊?” 鬼知道孟翊在抽什么风。 613又无语又纳闷,一咬牙:【宝宝你先按照我说的做。】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身旁的少年一直不说话,孟翊以为他在因为自己拒绝了闹脾气,正要开口解释一番就被拉住了手。 俞今舟主动把他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软声撒着娇:“可是我想帮你的忙。”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睫毛羞耻地直抖,声音一小再小,“早点把孟谨言拉下来,我也可以早点和你在一起。” “我肯定会小心不让他发现的,交给我做吧好不好。” “你想跟我在一起?” 孟翊被这一通话砸得脑袋发晕,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宝宝你喜欢我吗?” 小树熊胡乱点着头应声:“喜欢的。” 孟翊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开心是在什么时候了,情不自禁地笑出一口大白牙,伸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被“告白”冲昏头脑,小树熊再次提出要偷资料的时候孟翊不再拒绝,只说道:“让你去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可以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他出身再怎么肮脏都流着孟家的血液,肯定不会受到多严厉的惩罚。 【这样就可以了。】 613终于松了口气。 反正任务只说让小树熊去偷资料,又没规定必须是独自一人。 果然对付恋爱脑就要用这种方法。 第六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62 既然是要偷文件,那自然是要在公司里没人的时候偷才是最好的。 借着下班时间,孟翊带着俞今舟进了休息室,一直等到公司的人走空才出来。 晚上九点多,整栋楼里除了值班的保安以外空无一人。 在休息室睡了快四个小时,小树熊还是困得直揉眼,睡眼惺忪地被孟翊牵着走在关了灯的长廊上。 今晚在保安室值班的保安已经被孟翊手下收买,所以他这一路走得通畅无阻,很快就抵达了孟谨言的办公室。 拿出备用钥匙,他两三下就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窗帘拉着,一片漆黑,孟翊走到办公桌前摸索到了台灯的开关摁开。 暖黄的灯光瞬间充盈在室内。 被拉着走了一路,小树熊稍微清醒了一点,揉了揉眼贴在孟翊身上,小声问道:“我要去哪里找资料啊。” 他不知道孟谨言会把资料放在哪里。 孟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冲俞今舟笑了笑,“一般资料文件都会放在抽屉和文件柜里,宝宝你帮我找一下,只要看着像的都可以拿给我,我负责在电脑里找。” 小树熊认真地点点头,东张西望地就开始找文件柜。 见他找得认真,孟翊嘴角极快地勾起一瞬,把视线重新落回电脑上。 上面设置了密码。 孟翊回想了一下俞今舟员工资料上填的生日,试探性地输进去,很快就到了主界面。 桌面也是少年的照片。 从背景看应该是他们去动物园的那次,不知道孟谨言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少年脑袋上还顶着两只圆滚滚的耳朵,扭头看过来,澄澈的眼眸里含着一点茫然,金灿的阳光晕在睫毛上,额角的碎发翘起可爱的弧度,看起来清纯又甜美。 孟翊愣了愣,忍不住赞叹道:“好可爱。” 他拿出手机把桌面拍下来,接着给孟谨言的电脑设置成默认桌面。 刚设置完,他又想起来这一举动会让孟谨言察觉到不对劲,于是撇着嘴换了回来。 便宜他了。 孟翊心想。 怪不得成天躲在办公室不出来,原来是在这对着俞今舟的照片意淫。 他在心里将孟谨言鄙夷了一遍,随后开始找起电脑里的资料。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鼠标键盘和柜门的开关声。 文件柜里的文件有很多,小树熊不知道哪些是孟翊需要的,干脆一个一个摆出来慢慢看。 他蹲在地上,边翻着文件边和613交谈。 “我们偷这些真的可以嘛?”他有点担忧,“孟谨言会不会真的被踢出去啊。” 他只是为了做任务,并不想让孟谨言真的失业。 【放心吧宝宝。】 613胸有成竹:【孟谨言可是主角。】 主角是不会这么轻易下线的。 【我们只是在走剧情而已,原剧情里他被偷了资料不是照样一点事情都没有。】 听到613的话,小树熊稍稍放下心来,埋头开始认真看起文件。 看了几分钟,他挠了挠下巴,小声嘀咕道:“我看不懂上面的意思。” 他认识很多字,但是文件上这些字排在一起他就有些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有孟翊,让他看就好了。】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把文件一个个摞起来抱在怀里,站起来小跑到孟翊的办公桌旁。 “我找到了这些。” 基本上所有带字的文件都被他抱过来了。 一本本摞在一起重量也不轻,小树熊脸颊有点红,眼睛却很亮,“我拿对了嘛?” 在他眼巴巴的视线下,孟翊打开最上面的文件看了两眼,面不改色地夸赞道:“要的就是这个,好厉害宝宝,真是帮大忙了。” 一看就是哄人的,偏偏俞今舟听不出来。 他开心地翘了翘嘴角,不好意思地回他:“不客气。” 说罢他又转头跑去找其他的文件。 对比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孟翊,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等孟翊将资料从电脑上拷贝下来以后,桌上已经堆起了好几座“文件山”。 小蜜蜂丝毫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还在嗡嗡地干活。 孟翊揉了揉额角,有些哭笑不得,冲着他招了招手:“过来宝宝。” 俞今舟乖乖走过去,手里还捏着几张文件。 他好像是要把整个办公室的资料全都翻出来。 孟翊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理了理他翘起的头发,“辛苦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站起身,把俞今舟摁在椅子上,开始任劳任怨地收拾起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 小树熊懵懵地看着,好奇道:“我们不偷这个嘛?” “不偷。”孟翊把文件一个个摆回柜子里,“这些只要看看就好。” 实际主要的资料全都在电脑里,文件柜里的文件都是和这次项目无关的。 他以为俞今舟会随便看看,哪成想少年一副认认真真工作的模样,还真把所有文件都抱出来了。 看着几乎要被清空的文件柜,孟翊叹了口气。 这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调皮的猫儿,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最后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压根没人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只会觉得根本不是猫的错,全都怪自己没注意罢了。 “怎么能不偷呢?”俞今舟疑惑地眨了眨眼,埋头戳戳613,“不偷的话是不是我的任务就不算完成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它不相信孟翊什么都不拿走。 【孟翊一会儿肯定要拿走一些重要的资料,到时候你可以帮他拿着。】 卡bug谁不会,这它可太熟了。 小树熊点点头,缩在椅子上看着孟翊走来走去。 花费了十多分钟,他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了原位。 孟翊松了口气,走到电脑前将U盘拔下来,对俞今舟伸出一只手,笑道:“走吧。” 小树熊乖乖拉着他,乌黑的眼睛落在U盘上。 他认得这个。 钟叔叔和秘书姐姐经常会用它,看起来小小的,但里面可以装下很多东西。 孟翊拿的资料也一定在里面。 小树熊拽了拽孟翊,仰起脖子问道:“这个可以给我拿嘛?” “当然可以。”孟翊把U盘递给他,随口玩笑道,“这里面都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可要认真保管。” 小树熊点点头,把U盘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仿佛是为了防止东西掉出来,一只手被孟翊牵着,另一只手一本正经地捂着口袋。 这副郑重的模样惹得孟翊忍俊不禁。 他牵着人走出办公室。 【滴——】 【任务完成】 【宝宝超棒^o^】 脑海里浮出了一连串的字,小树熊盯着“宝宝”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 第六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63 最后一个任务结束,接下来只要等着孟谨言发力就行了。 并没有等很久,在三天后的下午,孟翊被警车接走了。 看到两名警察押着孟翊一路走出去的时候,整个公司都沸腾了,连着两天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情。 钟文宾和张玄当时正跟在孟谨言身后,直接看完了全程,所以小树熊在他们身边把来龙去脉听得清清楚楚。 孟谨言早就预料到了孟翊会搞小动作,所以早就收买了孟翊安排在保安室的线人,连电脑里上了几层密码的资料都是假的,只是拿来做饵,让孟翊上钩。 原本孟翊让保安删掉的监控录像完完整整呈现出了他的犯罪过程,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和乐城的董事接触频繁,证据确凿,压根不给孟翊任何诡辩的机会。 “没想到副总居然是这样的人。”钟文宾喝了口茶水,叹气道,“看他平时对员工那么温和,完全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情。”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张玄撇了撇嘴,“我之前就觉得他不对劲,能和员工相处的那么好,唯独和我们孟总不对付。” 小树熊边听边眨眼,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如果警察看到了完整的录像,那他应该也被拍下来了,但是警察没有抓他。 而且孟谨言也没有找他算账。 【我之前就说过,孟谨言找警察抓自己都不可能抓你的。】 小树熊埋头抠了抠手,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 坏事是孟翊和他一起干的,结果只有孟翊被抓了。 【没关系宝宝,孟翊身后有孟家,不会那么容易进去的。】 小树熊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这下孟谨言肯定要讨厌我了。” 应该过不久他就要被赶出公司了。 “我可以不要孟谨言赶自己离开嘛?”他趴在桌上,睫毛蔫哒哒地垂着。 他有点小小的私心,希望自己现在离开,孟谨言能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做的坏事,公司里的叔叔姐姐都是好人,他不希望自己被他们讨厌。 【可以,只要离开公司剧情就算结束了。】 就算小树熊不提,613也会让他辞职。 毕竟以孟谨言的那个性子,十有八九不乐意让小树熊离开,主动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小树熊揉着眼睛点点头,坐起来拿出纸笔开始认认真真地写辞职信。 ——我干了特别不好的事情,对不起。 你可不可以别告诉其他人。 他用笔画了一只正在乞求的小熊,想了想又划掉。 本来就是他犯了错,还向孟谨言提要求好像有点过分。 小树熊抿着唇,重新写道: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写完他把纸折起来放在自己口袋里,起身往外跑。 今天孟谨言有事不在公司,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辞职信放到他的桌上。 孟谨言老早就叮嘱过俞今舟可以随意进出二十五楼。 看着哒哒哒跑来的小男生,前台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树熊也没察觉到不对,礼貌地冲前台问了声好,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就钻了进去。 把辞职信放在桌上,他最后看了眼办公桌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今天不仅是孟谨言不在,连温灼都少见的不在公司里,这倒是让小树熊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他很怕他们会追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连钟文宾,他都没有提起自己辞职的事情,生怕会被刨根问底。 原来这就是做坏事的感觉。 小树熊愣愣地想。 他以后一定要当只很好很好的树袋熊。 …… 下班照常被钟文宾送回家,小树熊终于可以借着机会认认真真和他道了句再见。 “叔叔以后一定要少熬夜。”他难得没有直接跑走,细声细气地叮嘱,“饭要好好吃,这样对身体才是最好的。” 钟文宾听着受用,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连连应着点头。 虽然少年这时候说起这些事情很奇怪,但钟文宾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跳跃的思维,并没有多想,像往常一样目送着俞今舟走进楼里,开着车离开。 回到家后,小树熊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里的东西都是原主的,他没有多拿,只挑拣了几件自己要穿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放到自己的小背包里。 装完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有变得透明。 613已经申请过让他在这个世界多留一周,他不会那么快消失。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回乡下看一看哥哥说的大树。 小树熊趴在床上,侧脸枕在柔软的被褥上,乌溜溜的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外边橘红色的天空,小声嘀咕道:“其实这样也很好。” 他做了坏事离开,也许孟谨言他们就不会跟上个世界的迪伦他们那样难过伤心了。 这么想着,小树熊把脸重新埋进被褥里。 613看在眼里,有点担心:【宝宝你舍不得他们吗?】 小树熊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点。” 他在这里玩得很开心,有一堆对他很好的人,有好吃的蛋糕,也有漂亮的小花,与其说是舍不得孟谨言他们,不如说他舍不得这个很好的世界。 “不知道我离开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小树熊翻了个身,黑发散落,露出一双澄澈水润的眼睛,懵懵地看着天花板。 他也想在这个很好的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 但应该不会有人想起他。 一个小坏蛋是不值得被想念的。 【肯定会有人记得你的。】 613保证:【宝宝你那么好,所有见过你的人都不会忘记你。】 “我不好。”小树熊摇摇头,“还是不要有人记得我比较好。” 他今天反悔的次数很多。 【你很好!】 613坚定地说道:【是任务不好,宝宝你是个很好很好的树袋熊,我从没见过比你还要好的小妖精。】 俞今舟不该做这些不适合他的任务,要说错,错的也是它613,是它的失误才绑定了俞今舟。 “613也很好。”小树熊仿佛能感到它的自责,抱着枕头小声说道:“如果没有613我肯定看不到乡下的大树。” 他总被长老们叮嘱不能离开他们居住的土地,如果没有613,他可能一直都没有机会来人类世界玩。 第六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64 小树熊不懂辞职的正常流程,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可能是时间太过凑巧,孟谨言和温灼都不在公司,程泽川白天又在睡觉,613担心他被拦住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大清早小树熊就背着小包离开了公寓。 在613的指导下,他成功买了一张动车票,又给俞父俞母发去了一条消息。 得知自家宝贝儿子忽然要回来,俞母高兴的不得了,也不问什么原因,当即就表示要去车站接他。 金茂市离清洄村并不远,坐动车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下了车,小树熊按照613说的路线走到出口。 还没来得及去看俞母在哪,他就听到了熟悉的称呼。 “宝宝!” 小树熊顺着声音懵懵地扭头看过去,一个长相英气的妇女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一头飒爽的短发,身材不臃肿,反而看着很硬实,被晒得通红的脸颊挂着笑,走到俞今舟面前张手就给了他一个拥抱,语气里掩盖不住的疼爱:“哎哟我们宝宝怎么看着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说罢她松开手,摸了摸俞今舟的脸颊,拉着他直奔路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你爸知道你回来也高兴得不行,专门宰了只鸡给你炖汤喝,上班累了吧?这次回来好好休息休息……” 家人的关心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嫌烦,小树熊抿着嘴认真听她说话,时不时回一句。 坐上小型代步车,俞母把他的小背包拿下来放在后面,启动车子向家里驶去。 大概是太久没见,俞母一路上都在询问城市里的生活如何。 在问到为什么突然回来的时候,小树熊犹豫了一下,没把辞职的事情说出来,只嘴里含糊地说想妈妈了。 他不想让俞父俞母担心。 俞母明显对这句话很受用,连眉梢都带着喜悦,忙不迭地说道:“想妈妈了就多住几天,妈妈也想你。” 小树熊认真地点点头。 透过窗户看向外边,他很快就看到了一片片田园。 这里和金茂市不同,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放眼望去都是辽阔的田地和郁郁葱葱的大树,连天空都是剔透的湛蓝色。 小树熊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朝外张望,眼睛睁得滚圆。 乡下好漂亮,比城市里还要漂亮。 过了田野,车拐进了一个小道里。 两侧一排排的自建房,看上去跟别墅没什么不同。 很快代步车停在了其中一栋前,一个穿着老头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模样。 小树熊从车里和他对上视线,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就是俞父。】613提醒了一句。 小树熊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欸!” 俞父应了一声,眼角的笑纹瞬间冒了出来,周身严肃的气氛散了个干净,黝黑的手替他拉开车门。 “鸡汤炖了吗?” 俞母下车问了一句。 “炖了炖了。”俞父点点头,随后看向俞今舟,说出了和俞母一样的话,“怎么看着瘦了。” 车门被打开,小树熊这才注意到俞父正围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上面还有小熊贴图。 “一路累了吧。”俞父伸手接过他的小背包,“先进屋休息休息,等饭好了爸爸叫你。” 小树熊好奇地盯着围裙看了一会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俞父后面,走进了屋子里。 里头被装修的很好,乍一看和城市里的房子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没有扶手,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水泥台阶。 原主的房间就在二楼。 屋内看着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落下,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你妈妈天天盼着你能回来。”俞父把他的小包放到桌上,“每次念叨的时候都要来这里打扫一遍。” “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五天。”小树熊舔着唇乖乖答道。 最后两天他应该就要离开了,他不想让爸爸妈妈伤心,打算自己躲到一个地方悄悄消失掉。 “好好。”俞父喜上眉梢,“正好在家好好陪陪我和你妈妈。” “我去看看鸡炖好了没。” 说着他又摸了摸俞今舟的脑袋,转身离开了卧室。 等人一走,小树熊就迫不及待地趴到了窗户上。 这里的楼很矮,稍微高点的地方就能看的很远。 他翘着睫毛,亮晶晶的眼睛里含满新奇。 “我看到了好几棵很高的树。” 他贴在窗户上,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一片白雾,开心地小声道:“哥哥果然没有骗我。” 乡下的树长得真好。 …… 自从孟谨言搬到了俞今舟隔壁,他就主动包揽了送少年去上班的活儿。 昨天因为处理孟翊的事情孟谨言专门回了孟家一趟,跟那老头吵完回来已经临近深夜。 大概是睡得晚,第二天孟谨言难得起迟了一些,等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去敲俞今舟房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的点。 敲了半天里头没人应声,孟谨言还以为他等不及提前走了,于是垂头丧气地自己开车到了公司。 结果一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少年留下的那封“辞职信”。 盗窃公司资料这件事情,孟谨言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俞今舟。 实际上,他压根没把俞今舟往偷窃上想。 看到录像之后他唯一生气的事情就是孟翊竟然敢牵着他宝宝的手,还牵了两次。 就算上面明确展露了少年在帮孟翊的忙,他也只会觉得是孟翊这个傻逼把人给哄骗过来的,关他宝宝什么事。 哪怕是真偷了又能怎么样。他本身就不稀罕孟氏的东西,抢走孟氏也是为了膈应他那位父亲而已,只要他的宝宝高兴,整个公司他都可以拱手让出去。 他光是这么想,却因为昨天太忙忘记把自己这份想法传达给俞今舟了,所以他的宝宝才会因为愧疚辞职。 都是他的错。 孟谨言盯着辞职信看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他得去和宝宝道歉,顺便把人哄回来。 孟谨言抹了一把脸,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刚踏出办公室,他就猛然想起了一个疑点。 既然宝宝辞职不在公司了,那他应该在家才对,为什么他刚刚敲门的时候没有人回应。 是因为愧疚所以不敢应声吗? 好乖。 乖的孟谨言有些心疼了。 第六十五章仇富的小社畜65 仅仅在清洄村过了一天,小树熊就喜欢上了这里。 这里的空气很好,花草树木长得也很漂亮,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村民对他特别的好。 大概是常年在田地里劳作,这里的大人和小孩普遍都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这一堆深色肤色中,唯独就俞今舟一个白的跟会发光似的,往那一坐俏生生,漂亮的不得了。 长得好也就算了,性格也乖乖巧巧的。 每次俞家那口子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树荫下,也不乱跑,盯着脚边的小花都能好奇地看一下午,男人一回来就帮他倒水扇风,孝顺得很。 有其他人路过就会眨着一双大眼睛甜甜地喊叔叔阿姨。 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招人疼。 不只是招大人疼,连小孩都乐意围着他,争着抢着喊舟哥哥,藏在裤兜里一天不舍得吃的糖跟献宝似的拿出来,被摸两下头都高兴地双颊飞红。 从前没怎么见过俞家的小孩,村里老说那小孩心高气傲的,性子又懒惰,整日待在家里不知道出来帮父母干活儿,现在见到俞家小孩的模样,话锋立刻就变了。 长得这么水灵,皮肤白的跟雪一样,稍微碰一碰都怕化了,给谁谁舍得让他出来干这些累死人的农活儿,就该让他待在家里被疼着被哄着。 各式各样的夸赞听了一天,俞父笑得见牙不见眼,别提有多开心了,连晚上做饭都是哼着歌做的。 之前他每次替他们家小米粒说话,村民都面露不屑,更有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太宠小孩儿,让俞父憋闷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可算逮到让他炫耀他家小孩儿的机会了,好歹扬眉吐气了一把。 他就说他们家小米粒是最好的,村民们态度的转变就是最好的证据。 俞今舟今天穿的是背带裤,仅一下午时间口袋里就被热情的村民装满了小零食。 他埋着头小心翼翼绕开泥地,看着鼓鼓囊囊的口袋开心的和613分享:“叔叔阿姨都是好人。” 和公司里的叔叔姐姐们一样。 他从兜里拆开一颗糖含在嘴里,仰起脖子去看栽种在路边的大树。 “这里的树看起来也很好睡。”他认认真真地和613分析道,“就是有几棵小虫子比较多。” 但是他不害怕。 昨天还在难过得直揉眼睛,今天就已经开始分析哪棵树睡起来最舒服了。 心不是一般的大。 这也算是优点。 613松了口气。 它还真怕小树熊会舍不得这里,一直难受下去。 盯着大树看了一会儿,小树熊忽然感到了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疑惑地歪头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躲在墙后探着头看他。 皮肤黝黑,眼睛却炯炯有神。 小树熊和他对视了两秒,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抬眸问他:“你也想吃嘛?” 没想到他会和自己对话,小男孩愣了愣,脸羞的又红又黑,连连摇头。 大概是俞今舟和他搭话让他鼓起了点勇气,他从墙后走出来,犹犹豫豫地靠近俞今舟,把手里握得有些化了的奶糖递过去。 “这是给我的嘛?”小树熊瞪大眼睛,睫毛翘起一点漂亮的弧度,“谢谢。” 他把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趁着小男孩没收回手的时候把刚刚他拒绝要的糖放在了他的手心,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交换。” 小男孩捏了捏糖纸,认出了这是商店里最贵的那款糖果,不知所措地想还给俞今舟。 小树熊摇摇头,慢吞吞地说道:“你给了我糖,我也应该要给你一颗。”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这是人类里的幼崽,是需要爱护的。 小男孩被他摸得脸颊滚烫,把糖果珍惜地装进口袋里,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谢。” 大概是长时间没说话,声音有点哑,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脖子涨得通红。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拽了拽俞今舟的衣摆示意他弯腰。 小树熊乖乖照做。 小男孩凑到他耳边,认真说道:“你等我长大,我娶你当老婆。” 说完没等小树熊反应过来,他就羞涩地跑开了。 【……】 屁大点的小孩,字都不认识几个就开始惦记着娶老婆了。 小树熊听着觉得奇怪,看向小男孩跑走的方向疑惑道:“他是不是把我认成女孩子了。” 他是雄性,不能给人当老婆的。 小树熊心里认认真真地反驳。 613立马附和:【我们宝宝才不给人当老婆。】 它已经暗暗发过誓等任务结束之后要把宝宝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送回族里,可不能随便被人拐去当老婆。 …… 在这里时间好像过得总是很快,小树熊感觉自己还没干些什么,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隔天他被俞母叫起来吃了一顿早饭,回到床上睡了一会儿,下午抱着大水壶又跟着俞父去了农田。 这时候农田里已经有了不少正在干活的男人,妇女们坐在树荫下磕着瓜子聊着天。 见到俞今舟,其中一位女人眼睛一亮,笑着招了招手:“小米粒,来这儿坐。” 小树熊乖乖走过去,乖乖问好:“阿姨们好。” “欸,你好。” “哎哟这小脸热的都红了。” “往里坐点儿,太阳大别晒着你。” 几位女人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将箩筐里的水果拿出来就往俞今舟怀里塞。 这里的水果很多都是自家种的,吃起来汁水浓郁,清甜又可口。 小树熊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捧着苹果小口小口啃起来。 村里游乐设施比较少,闲暇时间村民们也就靠着八卦娱乐,小树熊被一众妇女围在中央,听得津津有味,一边竖着耳朵一边吃着水果,也不觉得无聊。 正聊在兴头上,一个男人远远跑过来,看到俞今舟立马笑起来:“原来你在这儿。” 小树熊舔掉嘴边的汁水,懵懵地看着他。 “有人在村口正找你呢。”那大汉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拿起小木桌上摆的甜梨一口咬下去,口齿不清道,“看穿着打扮像是城里来的,长得可俊,好像是叫孟什么的,你认识吗?” 孟? 小树熊愣了愣:“是孟谨言嘛?” “对对对。”男人连连点头,“就叫这个名字。” “没想到你还真认识。”他拍了拍脑门儿,表情有一丝懊恼,“他跟我打听你住在哪儿,我没敢说。” 之前就听说俞家小孩去了大城市打工去,认识城里的人倒也不奇怪。 “你没告诉他你住在哪儿吗?”男人又问。 小树熊茫然地摇摇头。 “那你快去看看吧。”男人催促道,“他应该还没走。” “哎呀,那得去看看,说不定是找你有急事。” “去吧去吧,这水壶就别带了,看着怪重的,我们帮你看着。” “我们小米粒还是有出息,认识的人多。” 旁边的妇女们也纷纷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在众人的催促下,小树熊一脸懵地捧着苹果,扭头朝着村口跑过去。 第六十六章仇富的小社畜66 村口离俞今舟刚刚坐的地方不远,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 只是今天太阳大,小树熊走了一会儿脸颊就被晒得通红。 他找了个可以丢苹果核的地方,手背在脸蛋上贴了贴,不安地小声问:“孟谨言是来找我算账的嘛?” 都追到这里来了。 【不是,别怕宝宝。】 613安慰他:【你要是怕他会找你算账咱们直接回去好了。】 小树熊摇摇头:“我要回去了他一直等着怎么办?” 而且这里的路很多,孟谨言要是乱走可能会迷路。 走到村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轿车上来回张望的男人。 黑润的眼睛里含着一点忐忑,小树熊没立刻过去,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往那里看。 即使有613安慰,他还是怕孟谨言对他发脾气。 或许是背后的目光太明显,孟谨言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转着脖子看过去,然后和俞今舟四目相对。 小树熊一愣,下意识扭头跑走。 孟谨言眼神稍滞,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关车门,直接迈开腿追了上去。 “宝宝!”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 腿长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没跑几步,孟谨言就追上了俞今舟将人一把抱住。 感受到人实实在在被他抱在怀里,他一路慌张混乱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一些。 他双手紧箍着少年的腰,语气委屈又不解:“为什么要辞职?是我那里的待遇不够好吗?” 本以为自己会被责怪,结果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小树熊也有点懵了,挣扎的动作弱了下来,疑惑地仰起脖子看他。 只是一天没见,白嫩嫩的脸颊都要被晒出高原红了,浅咖色的裤脚沾了点泥点子,上衣也莫名其妙变得灰扑扑,头发胡乱翘起两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变成了小乞丐。 孟谨言心疼得不行,把人抱起来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给他降温,嘴里念念叨叨:“这么热怎么也不戴个帽子出门。” 开车时他开了冷风,直到现在手还是冰凉凉的。 小树熊被他摸的有点舒服,也不挣扎了,又恢复了乖乖巧巧的模样。 雪白的颈肉泛红,挂着几颗小汗珠。 孟谨言垂着眸,动作轻柔地帮他抹掉。 粗糙的指腹蹭得有点痒,小树熊缩着肩膀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着孟谨言的表情,懵懵道:“你不生气嘛?” “生什么气?” 小树熊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我做了不好的事情。” “没有不好的事情。”孟谨言毫不犹豫,“那不是宝宝的错,我不会生气。” “我只是很伤心。” 他声音有些低落:“我没想到你会什么都不说留一张字条就离开了。” “那不是字条。” 小树熊翘着眼睫,认真地纠正:“是辞职信。” 好可爱。 辞职信都写得那么可爱,上面画的熊宝宝也很可爱。 “就算是辞职也要走正常流程。” 孟谨言强忍住想亲亲他的欲望,振振有词:“你要按照格式撰写,还要上交给人力资源部确认,还有工资和福利也需要结算,交接文档也要做……” 一连串听得小树熊脑袋晕晕。 他哪里懂这些东西,只能眨着眼睛呆呆地听着。 原来辞职要做那么多事情,他好像一件都没有做。 “那我不算辞职了嘛?”小树熊苦恼地蹙了下眉,“我只会写一点点字。” 能指望一个小妖精会做什么。 “我可以当你辞职了。”孟谨言和他脸挨着脸蹭了蹭,得寸进尺道:“但你要跟我回去。” 反正有他养着,哪怕不上班他也可以保证他的宝宝吃穿不愁。 小树熊抵着他的脸往外推,小声拒绝:“我不回去的。”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要待在这里陪爸爸妈妈。 “你不回去我怎么办?”孟谨言扮出一副可怜样儿,“你不要我了吗?” “你干什么呢?!” 刚说完,后头就响起了呵斥声。 没等孟谨言看清,一个帆布做的大包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里有装着不少东西,孟谨言被砸的眼冒金星,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护住怀里的人。 怀里的小男生却一点都不怕,探着脑袋望向动手的人,眼睛亮晶晶地喊道:“妈妈!” 妈妈? 这下孟谨言是真懵了,连忙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女人。 长得气势很足,眉眼凌厉,却不显的刻薄,看起来英姿飒爽,此刻瞪着孟谨言,大嗓门地喊道:“你想对我家宝宝干什么?!” 她刚从集市上买了些俞今舟爱吃的零嘴回来,就看到她家宝贝儿子正在被这个可疑的男人抱在怀里。 虽说人贩子都喜欢偷五六岁的小孩,但他们家宝宝长得那么可爱,保不准就被人贩子看上顺手给带走了。 想到这,俞母举起手中的包就要继续砸。 孟谨言连忙后退着躲了一下,嘴里解释道:“不是的妈妈、不对,伯母,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来见宝宝的。” “什么宝宝,那是我家的宝宝!” 俞母不信,一边砸孟谨言一边嘴里嚷嚷着让他把人放下来。 一顿鸡飞狗跳,俞今舟被孟谨言放到了地上。 怕俞母叫警察来,小树熊连忙拽住她的衣摆解释:“妈妈这是我认识的人。” 他说的话明显比孟谨言说话要管用的多,俞母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半信半疑地看向孟谨言。 直到现在孟谨言才有机会开口介绍自己。 看俞母一脸防备,他没直说自己喜欢俞今舟,只说自己是俞今舟的老板。 又是解释又是掏名片的,好歹打消了俞母的警戒心。 没想到这是一场乌龙,俞母尴尬地把包背在肩膀上,“原来是这样,抱歉我还以为——” “没事。”孟谨言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毕竟我忽然到这里拜访,伯母这个反应是正常的。” …… 脱离人贩子这个标签,孟谨言确实长得挺讨人喜欢,举止彬彬有礼,说话幽默风趣,没一会儿就把俞母逗得笑意连连。 “没想到你和我们家宝宝关系那么好。”俞母从包里拿出一袋桃酥就塞过去,“平时多谢你照顾他。” “对了,不知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了……?” 短短几句话孟谨言就听出了俞今舟并没有告诉俞母辞职的事情,于是含糊其辞地笑道:“之前就听说这里的风景很好,所以我想过来看一看,正好顺道看看宝、俞今舟。” 想起他刚刚喊宝宝俞母那不赞同的眼神,孟谨言还是把这两个字憋憋屈屈地咽了下去。 “要不要去我们家吃顿饭。”俞母热情道,“正好快六点了,我让我家那口子多做点。” 孟谨言受宠若惊:“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会不会。”俞母摆摆手,“我还要麻烦你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宝宝。”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推脱了。”孟谨言扬起灿笑,“正好一天没吃东西我也有点饿了。” 俞今舟被俞母牵着,左看看右看看,陷入短暂的迷茫。 怎么忽然就要到他家里吃饭了。 第六十七章仇富的小社畜67 之前和钟文宾打电话的时候,俞父就大概了解了小米粒老板的身份。 是个很有钱的富公子,有钱到金茂市的店有一半都是他家开的。 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性格想也知道会有多傲慢。 这属于俞父的刻板印象。 直到孟谨言来家里做客,彻底打破了这一印象,让俞父感到惊诧不已。 无他,因为孟谨言态度太好了,甚至是好的有点过分,说话时带着莫名其妙的恭敬,吃过晚饭还主动帮忙洗碗,这种积极的模样,反而把俞父弄得不知所措。 “欸。” 俞父碰了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俞母,不禁再三确认:“他真是我们家小米粒的老板。” “当然是真的。”俞母盯着电视目不转睛,“他还给我看过名片,那名片边上都是烫金的,高级得很。” “可我怎么总觉得他态度不对劲。”俞父皱了下眉,“谁家老板上门做客还刷锅洗碗的。” “而且你不觉得这位孟老板对我们家小米粒太亲近了吗?” “这还不好?”俞母眼睛从电视上移开,不满道,“你非要看老板对着我们家宝宝板着脸才舒坦?”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父呐呐道,“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太热情了。” 不像是老板,倒像是上门女婿。 可惜他这话不敢对着俞母直接说出来。 清洄村里的村民思想没有那么古板,在这个到哪里都有网络的年代,他们也知道爱情不该被性别束缚。 俞父俞母同样很开明,他们多的不求,只求俞今舟可以开开心心健健康康一辈子。 只是俞母对俞今舟的保护欲太强,昨天光是有人开玩笑说让她把小米粒嫁给他们家当男媳妇儿,俞母都能立马把脸拉下来,俞父这会儿自然也不敢随意乱说话。 开明归开明,他们骨子里的思想还以男女结合为先。 “这么热情谁知道他心里有什么鬼主意。”俞父嘀嘀咕咕。 “你要是太闲了就去帮小孟铺个被子。”俞母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这就开始改口了。 一顿晚饭,孟谨言能说会道的,把俞母哄得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在注意到孟谨言眼中的疲惫更是热情地提出了让他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 他们家一共两层,看似房间很多,实际好几间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就连之前专门留出来的客房也摆满了纸箱子,和不用的衣物,孟谨言要睡也只能和俞今舟睡在一屋打地铺。 怕俞今舟和孟谨言不喜欢和其他人睡在一起,俞母专门把这件事提前说了一声。 小树熊自然是乖乖点头应声,孟谨言就更不用说,在听说可以睡在一起,眼睛都发直了,忙不迭地就点头,生怕晚一步俞母会反悔。 他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反而让俞父更警惕。 可惜俞母话都说出去了,他也没办法临时变卦,只能任劳任怨地起身去给孟谨言铺被子。 …… 因为第二天要干活,俞父俞母睡得都很早,不到十点就关电视回到了卧室里。 小树熊贪睡,比他们还要早地躺在床上,可是他肚子里装着一堆疑问,难得没有立马睡过去。 给孟谨言铺的被褥就在床边,他探着脑袋看过去,表情带着一丝疑惑,趴在床上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孟谨言老老实实躺在俞父铺的被子上,一手抬起去碰少年白嫩嫩的脸颊,“是钟文宾告诉我的。” 那天看到辞职信,他本以为俞今舟是因为愧疚才不应声,跟个傻逼似的班都没上开着车一路回到公寓一边敲门一边哄人,把程泽川那个死人敲出来了都没把俞今舟叫出来。 直到那时候,孟谨言才恍惚意识到俞今舟可能是离开了。 字条上最后一句以后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孟谨言原本还没放在心上,现在却让他说不出的心慌。 他是真的要按照字条上的去做。 也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孟谨言失魂落魄地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连程泽川的阴阳怪气都懒得分出心神怼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肉体和灵魂分离,他的灵魂不知道飘荡到了哪里,只剩下一个空的躯壳。 孟谨言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开车回的公司。 直至撞到钟文宾才堪堪回过神。 想到俞今舟和钟文宾的关系,他连忙将人拦着,眼睛通红地问俞今舟在哪儿。 一直以来孟谨言对外都是看似吊儿郎当实际很稳重的老板形象,还是头一次表现的那么狼狈,问完话还没等钟文宾回答眼泪就先掉下来了,把钟文宾吓了一跳。 大概是头一次看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钟文宾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老老实实告诉他俞今舟回了清洄村去看父母。 莫名其妙断联总是不好的,所以小树熊回家的时候给钟文宾发了一条消息,没说自己辞职,只说想家了。 听到这话,孟谨言难受到要死的情绪好歹缓和了一些。 幸好。 幸好他还没离开。 不对。 缓过神,孟谨言陡然意识到了自己想法中的不对劲之处。 什么叫还没离开,他不是已经离开金茂市回清洄村了吗? 明明是离开了,为什么他会忽然松一口气。 就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少年会离开去到更远的地方。 一个他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个想法太过荒唐,很快就被孟谨言抛在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人找到。 他太不安了。 他想见他。 虽然没有拿到确切的地址,孟谨言还是靠着问路把车开到了清洄村门口。 那种慌张到手脚发凉的感觉他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现在感觉到人真切地和他躺在一个屋里,孟谨言满心的郁结总算消散了。 他仰起脖子,看向趴在床上的少年。 一双眼睛澄澈水润,脸蛋一如既往的漂亮可爱,只是台灯的暖光在他发丝上留下一丝不真切的光晕,好像会随时消散在空气中。 孟谨言心里一惊,连忙坐起来仔细在俞今舟脸上一寸寸摩挲,直到温暖的热度浸染掌心,才平复了心中的惊慌。 指腹摁在他的眼尾,小树熊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懵懵地看着他:“怎么了嘛?” 孟谨言摇摇头:“没事。” 好像因为辞职这件事情他变得太敏感了。 第六十八章仇富的小社畜68 本来孟谨言打算在这里待一晚上就先回公司过几天再来的,但第二天一大早,俞母像是捡垃圾一样又捡回了两个人。 看着站在门口笑意连连的温灼和到处张望着找人的程泽川,孟谨言在俞今舟家住了一晚上的好心情全被打破。 没察觉到三人之间古怪的氛围,俞母心情极好地笑道:“没想到我们小米粒的朋友这么多,要不是今早我去菜场买菜,温先生和程先生就要走错路了。” 仅仅是回家一趟,就有这么多好朋友追来。 看到宝宝人缘这么好,俞母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都别客气,随便坐。”俞母抬起手上拎的菜,“今天都留下来吃午饭吧,我亲自下厨。” “麻烦您了。”温灼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已经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我很期待。” 被他率先抢了话头,程泽川暗暗咬牙,不甘示弱道:“伯母做饭一定很好吃,我会全部吃光的。” 俞母一愣,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得多做点。” 说完她看向孟谨言,询问道:“宝宝呢,还在睡吗?” 孟谨言点点头,“应该是前段时间上班累到了,趁着回家这一趟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还是小孟贴心。” 见自家儿子的老板这么善解人意,俞母满意得不行,“那你们先坐,我去收拾收拾。” 待她拎着菜进了厨房,三个勉强维持住友好气氛的男人彻底冷了场。 孟谨言没忍住,先质问起温灼:“你是怎么找来的?” “你怎么找来我就是怎么找来的。”温灼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舟舟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我很担心。” 孟谨言咬牙:“宝宝是我手下的员工,他不上班和你有什么关系。”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把姓温的开除,免得他到处蹦跶。 问完温灼,他又把矛头指向正在伸着脖子往楼梯上看的程泽川:“温灼能找到这里就算了,你又是怎么来的?” “管的着吗你?”程泽川轻嗤一声,“我又不是你公司里的员工,没必要你问什么我就要答什么吧?” 如果说温灼说话喜欢绵里藏针,那程泽川就属于从头到尾直白展露攻击性的人,两者虽然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能气死人。 孟谨言现在就是,要不是不愿意给俞母留下坏印象,他说不定早就一拳打到那张欠揍的脸上了。 “我是管不着。”孟谨言冷笑,“但你应该知道私自调查其他人地址是犯法的吧,你想进去陪孟翊吗?”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深情。” 他故意恶心程泽川,也成功恶心到了程泽川。 “你放什么屁呢。”程泽川厌恶地皱了皱眉,“我可没有私自调查,别乱咬人。” 他撑死了就是找去俞今舟现在上班的公司,一路打听才找到了俞今舟家里的地址,没找私人侦探,也没动用家里的势力,犯什么法。 “谁知道呢,你长得就一副会犯罪的模样。” “你有病吗?嘴巴这么毒,你是巫毒犬?” 两人吵架也不敢大声吵,怕惊动俞母,只能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觉得没什么气势又闭上了嘴,眼神恶狠狠地互瞪。 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恰好这时厨房里传来了俞母的笑声。 “哎呀,你太客气了,不用帮我。” “没事,怎么好意思让伯母一个人做那么多菜。” 另一道声音光听着就反胃,不用想孟谨言都知道是谁。 直到现在,气昏头的两个人才发现客厅里早已没了温灼的身影。 孟谨言:“!” 程泽川:“……” 妈的,这个猴精。 …… 等小树熊睡醒下楼的时候,就听到厨房传来了阵阵说话声。 听起来不止两个人。 他刚睡醒,还有点懵,揉了揉眼睛慢吞吞下了楼梯,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去看。 当看到三个熟悉的男人之后,他表情瞬间呆住了。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被聊天声遮得严严实实,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站在清理台最边上的程泽川。 他眼睛一亮,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警惕地扭头去看其他两个男人。 他们正在和俞母聊天,谁也没注意到这里。 好机会。 程泽川轻手轻脚放下手中削了皮的土豆,洗了洗手,立刻推着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熊宝宝走了出去。 小树熊被他挡住视线,仰着脖子茫然地看着他,小步小步被他推着往客厅走。 “你怎么在这里啊?”他抬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不让他继续推自己,语气里透着疑惑。 “你还问。”程泽川俯身钳住他的脸颊捏了捏,撇着嘴说道,“我还想问呢,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小树熊被他捏的嘴巴撅起,偏头躲了一下,不满地小声控诉:“不可以捏我。” 他太嫩了,没怎么用力白生生的小脸就多了两道指印。 看到这幕,程泽川顿时有些心虚,抬手又在那红印上抹了抹,似乎是想要把欺负他的证据抹掉。 这一行为自然不管用,反而那张白净的小脸被他蹭得更红了。 小熊宝宝翘着睫毛,眼睛都是湿的,控诉地看着他。 程泽川轻咳一声,开始和他讲道理:“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我是你的小狗,狗怎么能离了主人?” “你就这么走了,是弃养知道吗?” 小树熊听得一愣一愣,眉头蹙起一点:“你不是我的小狗。” “怎么不是?”程泽川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的choker上放,死缠烂打道:“我上面都刻上你的名字了。” 小树熊把手往后缩,瞥了一眼他的脖子,小声反驳:“这个不是我给你戴的。” 怎么能赖到他身上。 “那你现在帮我重新戴一遍。”程泽川说着就要把choker摘下来。 孟谨言走出厨房正好看到这一幕,额角青筋狠狠一跳,大步走上前将人撞开,抱起俞今舟,怒瞪着程泽川压低声音呵斥:“你在干什么?!” 说罢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俞今舟的嘴巴肿没肿。 不怪他敏感,毕竟程泽川可是有前科的。 看他嘴巴好好的,孟谨言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小树熊摇摇头。 他有点被吓到了,紧紧攀着孟谨言的脖子,脸颊都贴了上来,疑惑又不安地悄声说道:“程泽川说他是我的小狗。” 他才不要这样的小狗。 一听这话,孟谨言怒气直涌,立刻看向程泽川骂道:“你脑子有问题吗?什么小狗不小狗的。” “宝宝已经有我这条狗了,你抢什么,显着你了?” 小树熊:“?” 他双手撑在男人的胸口直起身子看向孟谨言信誓旦旦的模样,表情有点懵住了。 第六十九章仇富的小社畜69 在听到两人一个比一个逆天的发言后,俞今舟就不敢挨着他们坐了,不是黏着温灼就是黏着俞母,偶尔才会抓着身边人的胳膊把视线落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是警惕和疑惑的。 在他看来,人类自称小狗的行为似乎让他理解不了。 不过小树熊没有忘记孟谨言和程泽川一见面就喜欢打架这一点。 怕他们又像之前那样忽然打起来,吃饭的时候小树熊全程都在小心翼翼地盯着两个男人看。 所幸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三个男人全部都很老实,面对俞父俞母的问话表现的彬彬有礼,偶尔谈起金茂市的趣事儿,逗得人忍俊不禁,一顿饭下来气氛维持的很好。 饭后,俞母没有让俞今舟再跟着俞父去田地里,而是让他带着三人在清洄村四处逛逛。 别的不说,清洄村的风景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来一趟不好好感受一下怎么行。 于是在俞父幽怨的目光下,小树熊背好小水壶,冲着俞父俞母挥挥手,带着三人走出了家门。 脱离了俞家两口子的视线,刚刚还表现平和的三个男人瞬间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小树熊疑惑地看了两眼,见他们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很快又埋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路。 清洄村的风景确实好,脱离了油烟和车尾气,连空气都比金茂市要清新,随处可见盛开的野花。 小树熊不知道要带他们参观什么,只带着他们看自己找到的一棵棵高壮的大树。 几个男人很捧场,没有丝毫不耐烦,一棵树都能围着参观半天。 这副认真的态度让小导游很满意,脸颊上的梨涡也逐渐抿了出来。 秉持着不把矛盾搬到俞今舟面前惹他心烦的原则,三个男人除了互相不搭理以外,倒是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最起码小树熊这次出来玩得很开心。 他带的小水壶里面装的不是用来喝的热水,而是专门浇花的水,看到哪里被小花扎根的土地发干就蹲下在上面浇一点。 反反复复的过程中,他衣服不可避免被蹭上了灰,连胳膊都脏了一小块,但他很高兴,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金灿的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像个漂亮的小精灵,哪怕是不起眼的野花都可以得到他专注的目光。 比起金茂市,好像清洄村更加适合他。 看着少年忙忙碌碌的身影,三个男人的想法难得有些一致。 …… 在外边玩了一下午,直到把小水壶里的水倒完,小树熊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为了不给俞父俞母添麻烦,三人留在俞家吃了顿晚饭,纷纷提出告辞。 当然,他们是不会真的离开的。 在清洄村参观了一下午,三个男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小旅馆。 大概是生意不好,旅馆很破旧,店面很小,一共四层,楼梯狭窄的只能站上一人,墙壁上全是霉点,一个房间甚至还不如厕所大,就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桌子。 三个从小就住在别墅里的男人何时住过这种地方,但为了俞今舟,还是咬着牙一个个付钱钻上了楼。 这里的房间没有独立卫浴,上厕所洗漱都要到楼下的公共水池和公共厕所解决。 第二天三个男人看着彼此脸上的疲惫和狼狈的衣着,脸色别提多黑了。 谁也不想给情敌看到自己邋遢的一面,但看着其余两人都和自己一样,心里又感到一丝安慰。 要丑就一起丑,谁也别想在俞今舟面前多出风头。 各怀鬼胎的三人火速洗漱完,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又恢复了平时光鲜亮丽的模样。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这次来没想着住下来,什么用品都没带,睡了一晚上,个个下巴上都冒出了一点胡渣。 往那一站,把俞今舟衬得更嫩了。 知道三人昨晚睡的是旅馆,小树熊打量着他们的脸色,有些担忧地小声道:“没睡好嘛?” 这时候自然不能让俞今舟为这种小事担心。 孟谨言几人默契地摇摇头。 俞父俞母不在这,孟谨言手最快,展臂一捞就把俞今舟抱到了怀里,埋头在他怀里猛吸一口,总算赶紧活过来了大半。 “突然换了地方不太习惯,明天就好了。” 温灼和程泽川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大胆,表情或多或少有些难看。 小树熊不理解人类为什么换了地方会不习惯,懵懵地捧起男人的脸看了看。 很快,他手心就被冒出的小胡渣刺了一下。 小树熊一顿,好奇地摸了摸,“这是什么啊?” 怕他被蹭得不舒服,孟谨言往后仰了一下,嘴里含糊道:“剃须刀没带,所以今天没刮胡子。” 原来是胡子。 小树熊眨了眨眼。 长老也有,但他们的又白又长,像这样短短的、几乎要看不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又扭头去看温灼和程泽川。 两个男人下巴上好像也有一点点。 他好奇地伸出手。 程泽川最先明白了他的意思,俯身凑过去给他摸。 孟谨言虽然臭着个脸,但没有制止。 小树熊摸了摸男人的下巴,也是刺刺的,接着又把目光落在温灼身上。 男人会意,自觉地往前一步。 一个个摸完,小树熊收回手,疑惑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孟谨言把他的手捉住重新放到自己脸上,不太在意地说道:“男人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 小树熊懵懵地摸了摸自己下巴。 可是他就没有。 确切地说,除了头发以外,他其他的地方都很光滑。 小树熊攀着孟谨言的脖子,小声问:“我不算男人嘛?” 他已经过十八岁了,长老明明和他说过,他是成年树袋熊了。 对上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睛,孟谨言怎么也没办法把小男生三个字吐出来,只能含糊道:“宝宝当然是男人。” 哪有管男人还叫宝宝的,偏偏俞今舟听不出来,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嘀咕道:“但我没有小胡子。” 他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这是正常的。”温灼面不改色道,“有些男生天生体毛很少,所以不会长胡子。” 小树熊半信半疑:“真的嘛?” 三个男人相继点头。 原来是这样。 小树熊失落地垂下眸。 他还挺喜欢长老那种又白又长的胡子呢。 第七十章仇富的小社畜70 眨眼间在清洄村过了三天,小树熊身体没有异样,却逐渐开始嗜睡。 只是目前醒着的时间还是大于睡着的时间,所以俞父俞母没有多想,只以为天气原因自家儿子才会困意这么浓。 村中的风景很好,村民们也很热情,三个男人在这里陪俞今舟玩了几天,随后开着车离开这里。 当然,离开只是暂时的。 他们要回家准备一些换洗衣物在这里常住。 仅仅在小旅馆睡了两晚,几个光鲜亮丽的男人已经模样大变。 衣服褶皱,胡渣遍布。 小树熊每次看到都要好奇地摸一摸。 三个男人也乐意惯着他,干脆就这么留着。 听起来挺变态,但丢掉了光鲜的外表,他们想要和少年亲昵的心情却得到了满足。 如果不是村里的小孩儿管俞今舟叫哥哥管他们叫叔叔,他们没准还能这么一直坚持下去。 而被三个男人遗忘的孟翊是在第四天过来的。 老实说钟文宾也没想到少年只是去了短短几天,为什么接二连三地有人找过来。 大概是有了经验,他和往常一样没有透露俞今舟家的具体地址,只说少年回了父母那里。 比起孟谨言他们,钟文宾明显要对孟翊更加防备,连村名都没有告诉他。 毕竟之前出了那么个事情,孟翊在他心里已经从好人的行列中剔除了出去,谁知道他找俞今舟憋着什么坏。 孟翊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的,既然钟文宾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查,反正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见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钟文宾反而更警惕了,当即就给俞今舟发去了消息告诉他孟翊可能要去找他。 本来的目的是想让俞今舟有所防备,可惜事与愿违。 相比其他几个男人,孟翊的待遇上升了可不止一层。 在得知孟翊要来之后,小树熊不仅主动给他发消息,还在村口等他。 当初孟翊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就一直很担心。 毕竟坏事是他主动提出要做的,最后全是孟翊扛下来的,所以对比其他人,小树熊总是对孟翊多了一份愧疚。 尤其是在见到男人,看到他脸上的伤之后,小树熊的表情更愧疚了。 从他和孟翊认识开始,男人脸上的伤就好像没有消下去过。 这次看着更严重了,连嘴角都破了一小块。 孟翊倒是一脸无所谓,顶着满是伤的脸,还有心情笑:“不在公司待着怎么忽然到这地方来了?” 小树熊往他脸上瞥了两眼,扣着手指慢吞吞地说道:“想家了。” 他藏不住事,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就要盯着孟翊的脸蛋瞧,嘴唇紧抿着,一副担心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看出了孟翊很享受小树熊这样的目光,613冷哼一声:【你不用担心他,他好着呢。】 相比较坐牢,只是被打了一顿算什么。 这点伤几天就好了,非要顶着过来,故意让它的宝宝担心。 “但是他嘴巴和眼睛上都有伤。”俞今舟小声说道,“看着就很疼,一定是他妈妈又打他了。” 这些伤有一半都是他的责任。 如果他当初没有因为任务让孟翊去做这些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牵着孟翊一路回家,俞今舟开始翻找家里的药箱。 这个点俞父俞母都不在家,只有他和孟翊两个人。 孟翊把自己为了见俞父俞母带来的保健品放在桌上,看着少年抱着小药箱跑过来。 俞父下地干活的时候难免会磕着碰着,所以药箱里的东西很齐全。 处理过几次伤口,小树熊也多少知道了点这些药膏的作用。 他埋头从里面拿出一支将药膏挤在棉签上,认认真真给孟翊涂上。 伤口隐隐传来刺痛,孟翊面色不改,只垂眸看着帮他抹药的小男生,玩笑道:“每次都让你帮我抹药,以后你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办?” 小树熊把药涂好,合上医药箱,嘴里认真说道:“那你要好好学着自己涂药才可以。” 他还有几天就离开了,以后肯定没办法继续帮孟翊涂药。 这显然不是孟翊想要听的话,他脸上的笑容微敛,没多久又重新扬起,看似不经意地抱怨道:“宝宝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没有。”小树熊摇摇头,“只是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他在这方面总是诚实的过分。 孟翊一愣,“又要去哪?” 这问题有点问住小树熊了,他懵了懵。 他也不知道下个世界会去哪里,所以他没办法回答孟翊。 他想了想,含含糊糊地咬着字:“要去很远的地方。” “国外吗?”孟翊自然没想到超脱现实的东西,立马说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反正现在孟家那老头对他失望了,除了一个空壳的家,他什么都没有,不如跟着俞今舟一起走。 他从小到大也攒了不少积蓄,可以带着俞今舟富足的环游全球。 孟翊想得很好,可惜少年还是摇了摇头:“你去不了的。” 只有他一个人能走。 这副坚定的态度,难得让孟翊有些心慌意乱。 “怎么去不了?”他勉强扯起一丝笑,试图用脸上的伤口卖惨,“已经没人要我了,让我跟着你不好吗?” 看到男人执拗的态度,小树熊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些多了,于是不安地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 随着他的沉默,气氛好似都变得沉重起来。 孟翊心里闷得厉害,但俞今舟不愿意多说他总不能去强迫他。 坐了一个小时,孟翊带着满脑子混乱的思绪提出告辞。 他现在这副模样明摆着不是拜访俞今舟父母的好时机,但让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更不可能。 就像他说的,孟家已经没人需要他了,过了二十多年被操控的生活,他现在只想随着心意跟着俞今舟走。 俞今舟不想带他没有关系,他可以软磨硬泡。 反正他的时间很多。 比起孟谨言几人,他准备的更充分,后备箱带足了换洗衣物,连找住所的时候都没选择在村里的旅馆住下,而是在村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 他已经准备好了常住,却没想到只是睡了一晚上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让他再次踏上了回金茂市的路。 第七十一章仇富的小社畜71 小树熊本来想着第六天早上离开的,但他的身体在第五天就已经出现了一丝异样。 大概是上个世界累积出的经验,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指。 还没有变透明。 小树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并没有松多久。 下午他的身体开始逐渐产生了变化。 孟谨言是最先发现了不对劲的。 在路边摸小花的时候,少年的指尖被印上了花的颜色。 有一瞬间,孟谨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本莹白的指尖像是被红色颜料勾勒了一遍。 像这种野花会掉色吗? 当然是不会的。 这时候小树熊还没发现自己的异样,专注地盯着小花看。 收回手的瞬间,指尖的红色消失。 孟谨言心里一跳,下意识攥住俞今舟的手指。 小树熊歪头看过去,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的行为太突兀,惹得温灼和程泽川都多看了两眼。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孟谨言却好像感觉不到,死死盯着俞今舟的手指。 注意到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小树熊迷茫地跟着垂眸看了看。 只一眼他就吓了一跳。 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开始变得透明。 顾不上解释,小树熊连忙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忐忑不安地看着孟谨言。 气氛好像凝滞了下来,连风声都停止,变得死寂。 程泽川站在两人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他们全都沉默了下来,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孟谨言从呆滞中拉回现实。 他猛然直起身子,将俞今舟从地上抱起就大步往回走。 “喂。” 程泽川一愣,臭着个脸追上去:“你又想把宝宝带去哪儿?” “回金茂市。” 孟谨言步子迈得很大,紧紧搂着怀里一脸懵然的少年,脸色罕见地冷下来,黑色的瞳孔沉沉,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走得急,程泽川倒是想让他说清楚原因,但孟谨言只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全程跟个聋哑人一样只埋头走路。 俞今舟被他抱着,程泽川也没办法不跟着,一肚子怨气地快速走到孟谨言旁边,伸着脖子去看男人怀里的少年。 他好像被吓到了,抿着嘴巴,一双眼睛睁得滚圆,上面写满了无措。 “你把宝宝吓着了。” 程泽川不满道:“好好的发什么疯?” 孟谨言还是不回答。 程泽川觉得他有点故意的成分,视线像是化成了刀片,朝着孟谨言的侧脸扎过去。 刚才光顾着看俞今舟,这时候他才发现孟谨言有些不对劲。 像是担忧、难过、惊慌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揉杂在了一起,组成了这副难看至极的表情。 他第一反应就是俞今舟身上出现什么问题了。 不然孟谨言也不会是这种天要塌了的样子。 这下程泽川的心脏也被高高吊起了,他难得没再张嘴说些有的没的,一边用眼睛飞速扫视着俞今舟的全身上下,一边跟着孟谨言一起快速往村口走去。 温灼比程泽川细心一点,在注意到孟谨言脸色冷下的一瞬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全程都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停车的位置。 程泽川没有上自己的车,灵活地钻进了孟谨言的车里,伸着脑袋去看被孟谨言放进副驾驶座的少年。 小树熊好似还没从这突发状况中脱离出来,被孟谨言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只是懵懵地垂着脑袋,原本被风吹翘的发丝蔫巴巴的。 “宝宝。”程泽川手臂穿过后座碰了碰他,有些担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树熊被他碰回了神,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把手藏在袖子里。 孟谨言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他很确定自己没看错,少年的手指有一小截已经变得透明,甚至可以印出草地的颜色。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相信了二十多年科学的人,头一次遇到了科学不能解释的问题,还发生在了他最重要的人身上。 孟谨言没办法维持冷静,连程泽川跟着上车都没说什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甚至有些痉挛,脸色看起来比出现异样的俞今舟还要更像个病人。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要抓紧把俞今舟带回去看医生。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超出认知的事情,一切应该都是可以解释的。 对,一定是可以解释的。 他深呼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落在后面的温灼见状也坐进了自己的车里,打着方向盘朝着孟谨言开的方向跟过去。 一路上孟谨言心脏狂跳,一边反复观察俞今舟的状态,一边安慰自己不会有事,如果不是路上限速,他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 小树熊此时已经缓过了神,他扭头看了眼车窗外,藏在袖子下的手蜷起,看着孟谨言紧绷的面容,舔了下唇,小声询问:“我们要去哪儿?” “去我家里。”听到俞今舟的声音,孟谨言的脸色缓和下来一瞬,声音中带着点轻哄的意味,“宝宝是不是好久没做全身检查了,我叫个医生过来帮你检查一下。” 小树熊闻言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巴弱声拒绝:“我不想看医生。” 以往孟谨言向来会顺着俞今舟,唯独这次他没有应下,只是说道:“听话,只是让医生检查一下,没事的。” 态度坚持。 小树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下脑袋,闹别扭一样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开始消失的时候,人类总是觉得医生可以解决。 他又没有生病。 ——几个小时后。 轿车停在了孟谨言之前的住所。 温灼紧随而来。 孟谨言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绕过车头把俞今舟从副驾驶座里抱出来朝着楼里走去。 除了孟谨言以外,程泽川和温灼并没有看到少年身上不对劲的地方,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一再用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搜寻,想要找出他受伤的位置。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小树熊就仰着脖子一一对视过去,一双眼睛清澈水润,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这样娇气的小男生,如果真的受伤了,小脸估计都要哭花,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红润润的。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程泽川和温灼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微微放松下来。 第七十二章仇富的小社畜72 孟谨言这次从国外回来不止有温灼跟着,还带来了一位国外的私人医生。 卧房内,小树熊被强行摁躺在床上,身边围着一脸担忧的程泽川和温灼,孟谨言则是迅速和医生取得联系, 他与那头说的是外语,叽里咕噜的小树熊听不懂,他盯看了一会儿就低头把自己的手机也掏了出来。 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他慢吞吞地戳着键盘,认认真真告诉俞父俞母自己因为工作的关系现在回到了金茂市。 这个时间点俞父俞母应该正在忙,没有回消息。 小树熊想了想,又给孟翊发消息告诉了他一声,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开始拽着袖子发呆。 他还以为自己做了坏事离开以后不会被人惦记,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孟谨言他们依旧很担心他。 但他还有三天就要走了。 小树熊的脑袋里装不了多少东西,没想几分钟,困意重新席卷而来,他揉了揉眼睛,往被褥里钻了钻,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卧室里窗帘没拉,阳光直照进来有些刺眼,他就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蓬松柔软的头发。 温灼看了一眼,起身替他把窗帘拉上,重新坐回床边帮他把被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掖了掖,露出那张安睡的小脸。 确保俞今舟已经熟睡,温灼才看向孟谨言问道:“说吧,你这么着急回来到底是怎么了?” 程泽川也扭着头看向孟谨言。 男人刚和医生沟通过,神色不太好看,揉了揉额角说道:“去客厅说。” 说罢他先转身出了卧房。 温灼和程泽川对视一眼,起身紧随而去。 …… 半梦半醒间小树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已经昏暗下来。 客厅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吵闹声。 听起来有很多人。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语气似乎很激动。 小树熊从床上爬起来,揉掉眼睫上的水汽,表情有点懵懵的。 他刚睡醒,浑身被捂得温热,脑袋都是钝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直被自己用来藏手指的袖子不知何时被挽了上去。 在车上的时候还是指尖有一点点透明,现在已经逐渐蔓延到掌心,甚至可以穿透手心朦朦胧胧看见底下被子的颜色。 他盯看了一会儿,把袖子重新拉下来藏住手指,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下来。 外头的吵闹声没有停。 小树熊赤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原本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此刻客厅中站着五个人,除去一直在的孟谨言三人以外,孟翊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还有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从五官来看应该是外国人,正在被程泽川揪着领子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 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四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气氛也很紧绷。 孟翊坐着的沙发正对着卧室门,一抬头就看到了少年探出的脑袋。 他噌一下从沙发上起来,快步走到卧室前推开门。 他一动,正在争吵的几个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瞬间,小树熊身上就聚集了好几道目光。 最先站定到俞今舟面前的孟翊挡住了几人的视线,将人从地上一把抱起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只字不提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树熊环着他的脖子,脸颊透着一点健康的粉色,样子很乖,眨着眼睛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不欢迎我?”孟翊凑过去贴了贴他的脸蛋,感受到那阵温热传递过来,喟叹道,“我不是说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动作轻柔地把人放到床上,在注意到俞今舟的袖子被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微滞,很快又恢复成了若无其事的模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树熊乖乖巧巧地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看起来真的很健康,肌肤雪白却不苍白,像是温润的白玉,脸颊粉嫩,甚至因为刚睡了一觉显得精神了不少。 最起码从外貌看根本看不出他的手臂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孟翊头一次希望他可以表现出一点疼痛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毫无异色,无形的东西却正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吞噬。 他跪在床边和俞今舟无声地对视,很快又败在少年纯然的眼眸中,略显狼狈地低下头,一只手隔着衣袖紧紧握住他那只变得透明的手,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减慢他消失的速度。 小树熊任他拉着,湿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探过去摸了摸孟翊的脑袋。 孟翊身体一抖,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 眼看着孟翊把人哄进屋,孟谨言再次看向医生,沉声道:“明天我会让人把医疗设备搬过来,你必须查出他身体上的问题。” 那名医生一脸无奈,“我知道你担心,但这种情况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比起病症更像是耶稣显灵,要将他带去——” 话没说完,孟谨言锐利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好好好。” 很快医生在他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举手做投降状:“明天我会再过来一趟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即便嘴上松口,但乔恩依旧觉得明天会一无所获。 他从医三十多年,什么奇特的病都见过,唯一这种他从没看过。 一个正常人身体怎么会变得透明。 这已经不能从医学方面去解释了,反而更像是魔法,或者神话。 乔恩是基督教,对这方面接受良好,但显然他的老板是标准的无神论者,对自己的言论感到二十分的不赞同。 也是,那位男孩长得实在可爱,躺在床上就像橱窗里惹人怜爱的陶瓷娃娃,放任他这么消失,乔恩一个外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事实就是事实,有些事情必须要学着去接受。 临走前,看着捂脸坐在沙发上难掩颓废的男人,乔恩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不该怀疑我,如果明天的检查结果没有异样,还是请你早点接受现实的好。” “那孩子会受到耶稣的眷顾。” 孟谨言没说话,只是脊背仿佛承载了千斤的重量,狼狈地弯着。 看到这一幕,乔恩摇摇头不再多说些什么,走出去带上了门。 第七十三章仇富的小社畜73 乔恩是在一大早被电话轰炸醒的。 本来和孟谨言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但他这位任性的老板明显没有遵守约定的想法,八点多就已经给他打了将近十通电话,不断发着消息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对于老板下达的命令,乔恩自然不敢不应,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任劳任怨穿好衣服赶往孟谨言家里。 火急火燎地赶到,一进门,乔恩就被孟谨言现在的状态惊呆了。 昨天还看起来整洁的男人现在已经邋遢的仿佛濒临破产。 衣服没换,头发没梳,胡子也没刮,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气色要多差有多差。 “我的上帝,你是一晚上都没睡吗?” 乔恩没忍住问了一嘴。 孟谨言疲惫地点点头,不再给他过多交谈的机会,近乎粗暴地把他拽进了卧室里。 到了卧室,乔恩这才发现不只孟谨言一个是这副状态,昨天他见到的几个男人全都是一副熬了通宵的模样。 一群邋里邋遢的男人,反而衬得酣睡在床上的少年更加白净了。 只看一眼,乔恩就知道了老板为什么会那么焦急地给他打电话。 昨天还只是手臂变得透明的男孩儿经过一晚上整个身体都开始趋向于透明,白皙的皮肤在这种情况下有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像是要融进空气中。 他闭着眼,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唯一象征着生机的就是依旧红润的嘴唇。 乔恩不敢耽误,连忙走上去给他检查。 一番折腾后,乔恩把听诊器取下来,看着孟谨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孟谨言被他看得心慌,饱含希冀地开口:“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乔恩叹了口气,“他看起来很健康。” 对待一个明知身体出现异常的病人,这句话才是最残忍的。 孟谨言脸色一白,握着乔恩手腕的力度大的几乎要将人腕骨捏碎,艰涩道:“怎么会健康,他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健康?” 乔恩吃痛地缩回手。 知道他的情绪不稳定,乔恩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无奈道:“他的心脏没有衰弱迹象,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很正常,看起来就是个健康的人。” “你放什么屁?”程泽川噌一下站起来,双目瞪得发红,指着床上的少年颤抖地说道:“你眼睛瞎了吗?这样的状态是一个健康的人应该有的吗?!” 当医生这么多年,乔恩自然面对过各种各样情绪崩溃的病人家属,也没和他回呛,只是好脾气地说道:“所以我才说只是看起来。” “虽然我很少说这样的话。”乔恩看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孟谨言,“但我恐怕无能为力。” 随着这话一出,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孟谨言抹了把脸,低声道:“知道了。” 即便努力压抑住了情绪,声线还是掩盖不住地颤抖。 乔恩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这时候不管说什么,孟谨言都不会听他的。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孟翊看着沉默不语的孟谨言,没忍住冷笑出声:“你这是要放弃吗?” “如果你要放弃的话,我会把宝宝带走,带他去其它地方——” “闭嘴!” 孟谨言低喝着打断他,随后深吸一口气对温灼道:“把你那边的医生叫来吧,继续看。” 毕竟中医西医不一样,乔恩治不了,他就不信别人也治不了。 …… 等小树熊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窗帘遮挡住了外头的日光,唯一光照来源就是床头那盏散发着微弱暖光的安睡灯。 借着灯光,小树熊看清自己床头多了好几个奇怪的仪器。 他眨了眨眼,困意散了点,转而带上了一丝好奇。 就在他伸手想要碰一碰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被人压着。 懵了懵,小树熊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他床边还趴着一个人。 察觉到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动了一下,程泽川瞬间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床上的人。 昏睡了十几个小时的少年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环境下眼中泛着一点水光,睫毛颤巍巍的,一副可怜的模样。 程泽川心里一慌,连忙凑过去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宝宝?是不是身上难受?” 小树熊疑惑地看着他,乖巧摇头:“不难受的。” 他睡得很好,连噩梦都没有做。 听到这话,程泽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放松还是难受。 他摸了摸俞今舟的脸蛋,又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他的手腕。 不是他的错觉,俞今舟身体变得更透明了。 程泽川想起了下午另一波医生离开卧室之前为难着摇头的模样,只感觉自己难受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按捺住心底的惴惴不安,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他想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是哽咽的。 偷偷观察了一下男人的表情,小树熊抿了抿唇,摇摇头小声道:“还不饿。” 程泽川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他想了想,学着以前和长老说话的样子,目光湿漉漉的,软声撒着娇:“你可以再陪着我一下下。” 每次他这么说,长老们都会表现得很开心。 这招对程泽川好像也很管用,他嘴角极快地勾起了一瞬,应下来。 难得屋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怕俞今舟又睡过去,程泽川不停地和他说着话,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小时候干的糗事,力图逗少年开心。 他说的绘声绘色,小树熊嘴角翘着,听得津津有味。 在听到程泽川说起自己为什么会去当驻唱的时候,俞今舟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和程泽川去SIR的那次,嘟囔道:“我还没有看过你的表演呢。” 他答应了程泽川,却没有做到。 “没关系。”程泽川捏了捏他的手,笑起来,“等你好起来了我专门给你一个人表演一场。” 这话说得很巧妙,他在等俞今舟一句会好起来的承诺。 可惜直到俞今舟迷迷糊糊再次睡过去,他都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那句承诺。 第七十四章仇富的小社畜(完) 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温家的程家的孟家的。 忙活了两天,最终得到的只是一遍遍摇头。 所有办法用尽,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俞今舟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 像是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即便少年这种状态下,他还是可以被人触碰到,但这恰恰是最残忍的。 因为几个男人都知道这所谓的希望是虚无的。 倒计时的两天,小树熊重新变得嗜睡起来,他清醒的时间很少,所以并不知道在自己睡觉期间孟谨言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每天照常的吃饭睡觉,一旦醒着的时候总是看起来很精神,他并没有像其他病人那样虚弱。 就像每个医生说的那样,他除了正在逐渐消失外,一切都很健康。 仿佛上天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把这样一个心软善良的小男生送到他们眼前,时间到了,又无情地把他带走。 即便他们再怎么哀求再怎么努力,最后都是一场空,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没办法再去寻找可以留住俞今舟的方法,那需要太多时间了,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躺在床上的少年愈发透明脆弱,如果他们再去脚不沾地的跑往各地,可能连看他最后一眼都会成为奢望。 所以他们接受了事实,开始轮流守在床边。 像是不安的家犬,恨不得用尾巴圈着,用身体贴着,这样才能感受到少年还是存在的。 小树熊每次睁开眼睛都会看到床边换了一个人,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太困了,经常迷迷糊糊看一眼就又睡了过去。 偶尔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有人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被紧紧握着。 仿佛能感知到别人的不安,最后一天小树熊睡醒的时候总是努力压抑住困倦和守在床边的人说话。 听孟翊说着哪个国家最好玩,哪处的风景最好,听程泽川絮絮叨叨说着零碎的小事,他很喜欢听,眼睛睁得滚圆,里头含满好奇。 直到晚上,他稍微精神了一些,睡醒之后没再迷迷糊糊,缓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这时候床边守着他的人是温灼。 小树熊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小声问:“我好像一直都没看到孟谨言。” 他在忙吗? 这两天守在他床边的来来回回都是温灼、孟翊和程泽川这三个人,唯独少了孟谨言的身影。 温灼端起水杯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将杯子递给他,温声道:“喝点水。” 小树熊的注意力被转移,细声细气地道谢,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红润的嘴唇裹上一层亮晶晶的水色。 温灼伸手替他轻抚掉,失笑道:“我忽然觉得很神奇。” 这话说得莫名,小树熊没听懂,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温灼将手收回,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好像做了很多从未做过的事情。” 全是他从没想过,在他计划之外的事情。 绞尽脑汁去思考怎么样讨得俞今舟的欢心,仔细观察俞今舟的所有喜好,送玩具,去动物园,把生疏了许久的厨艺拾起来,为了俞今舟放弃再次出国,甚至和十几年的好友闹翻。 这里面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在他人生的计划内。 但很奇特,他就是这么做了。 以前听人说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那时候温灼并不相信,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为了俞今舟改变了曾经的规划,想要永久陪在他身边,甚至和父母提前说了自己喜欢上男生的事情,为的就是以后哪怕有一丝可能会和俞今舟结婚,他都不希望出现任何阻碍他的人。 他嘲笑孟谨言的想法带着超出现实的罗曼蒂克,但他也同样是个不现实的人,遇到喜欢的人也希望能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送给他。 他喜欢上了俞今舟,所以他义无反顾打破自己规划了十年的未来,甚至在他面前幼稚地和其他男人竞争。 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但我不后悔。” 温灼摩挲着少年的脸颊,一寸一寸,像是要把人印到心里去,低声道:“我以后还是会这样。” 他依旧会幼稚的竞争,依旧会维持打破规划后的生活,依旧会继续做一个不现实的人。 简单来说,他依旧会喜欢俞今舟。 哪怕他今后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他都无法不喜欢他。 “我应该是个很专情的人。”温灼笑了笑,“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还有这样的优良特性。”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冷心冷情的,偶尔也希望自己对感情真的可以随意舍去,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忍受刀割心脏般的痛苦。 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 虽然温灼在笑,但他莫名感觉温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你有很多优点。”小树熊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安慰他,“所以不用难过。” 他实在不会安慰人,说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闭着嘴巴忐忑地观察着温灼的表情变化。 所幸温灼真的被他安慰到了,脸上的笑容多了点。 他克制地亲了亲俞今舟的额头,柔声道:“再睡会吧,我陪着你。” 小树熊眯了眯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他缩回被子里,蹭蹭柔软的枕头。 直到少年呼吸平缓后,几滴泪水才堪堪落下滴落在他的手心。 …… 最后一天小树熊睡得很不安稳,经常会忽然醒过来。 第一次醒的时候是晚上,第二次醒的时候就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 睁开眼睛后,他下意识看了眼床边。 温灼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天没见的孟谨言。 一改之前邋遢的外表,孟谨言换了件新衣服,刮了胡子也梳了头发,多了几分孟总的样子。 他守在俞今舟身边一直看着他,所以当少年望过来的时候立刻和他对上了视线。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脸上多了一丝茫然。 “怎么了?” 见他这副娇憨的模样,孟谨言忍不住笑起来:“两天不见宝宝不记得我了吗?” 小树熊摇摇头,表情呆呆的,嘴上还是很乖地在回答:“记得的。” 他只是没想到今晚还能看到孟谨言。 他轻蜷手指,眼睛中的懵然转变成了好奇:“你不忙了嘛?” 孟谨言身体一僵,顺着他的话点头:“都忙完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俞今舟,哪里有其他事情要忙,一直没有露面也根本不是有工作要做,只是纯粹在逃避。 逃避俞今舟即将消失这个事实,他没有其他人那样强大的承受力,他根本不敢去看俞今舟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他怕自己看了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哪怕现在打扮的人模狗样,也掩盖不住他通宵的疲惫和通红的眼眶。 他承认自己就是没出息,不敢直面心上人的离开,不敢去看他守着他,但他最害怕的是他一直这样逃避下去,某天会从别人口中知道俞今舟已经消失了这个消息。 这样太痛苦了,光是幻想一下,孟谨言都感觉他要难受的昏死过去,像是一只无形大手握住了他的心脏,将他的血液榨干,将他的灵魂捏碎,只留下一具绝望的空壳。 辗转了一天,他不得不承认,比起残酷的现实,他更害怕他连俞今舟的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 他应该陪着他的。 所以在温灼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没忍住,跌跌撞撞就跑了回来。 他换了新的衣服,将自己整理的更为体面,只希望在俞今舟最后的时间里,他能给少年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打扮在俞今舟眼里算不算美好。 孟谨言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这两天都没过来,宝宝会怪我吗?” 小树熊摇摇头,小声回道:“你不来看我也没关系的。” 他很懂事,孟谨言却听得心都揪到了一块。 如果不是怕吓到宝宝,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他怎么会有那么软弱的行为,在这种时候,他本应该守在俞今舟旁边,却像个懦夫一样躲避现实。 孟谨言紧握住他透明的手指,头深深地埋下去,没多久又重新抬起来,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试图用玩笑来缓解内心的痛苦:“怎么会没关系,我很想宝宝,两天没见就想得不行,宝宝不想我吗?” 小树熊眨着乌黑的眼睛,嗯嗯点头:“想你的。” 好乖。 孟谨言捏了捏他的手心:“那我以后天天来看你。” “不,我天天都守着你,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反正这是我们的家,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等你好起来好不好?” 他本来想维持住情绪,可越说,语气里越是卑微的恳求。 小树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梨涡抿出来,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经过了两个世界他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在人类最难过的时候,提出饱含希冀的请求,哪怕他可能做不到,有时候也要学着应下来,这样会让难过的人类好受很多。 果然听到他的应声,孟谨言眼睛稍稍亮了些。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俞今舟就打了个哈欠,蔫蔫地揉了揉眼睛。 他又开始犯困了。 孟谨言连忙止住话头,帮他扯扯被子示意他继续睡。 他困得厉害,也没拒绝,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重新安静下来的屋内,唯独少年绵长平缓的呼吸声能给孟谨言带来一丝安全感。 这两天俞今舟睡得总是很沉,哪怕出了什么大的动静都不会醒过来。 孟谨言知道这点,所以他趁着俞今舟睡觉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开始絮絮叨叨。 说起等他好了之后要去哪里约会,说起婚礼应该在哪里举办,说起蜜月应该去哪个地方更好。 他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连喝水的功夫都没空下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心底的不安。 说到最后,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他把脸埋在俞今舟的手心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又开了口。 “我爱你。” 他认真地说道。 “我爱你,俞今舟。” 他十八岁曾幻想过盛大的告白场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没有满地的鲜花,没有恰到好处的钟声,只有苦涩的眼泪和内心绝望的悲鸣。 【预计十秒内脱离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10。】 【9。】 忽然响起的倒计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613眼疾手快,立马把声音屏蔽掉。 这时孟谨言已经熬不住几天的奔波,闭上了眼睛,只是他一只手还紧攥着小树熊的手指,像是寻求一丝虚无缥缈的慰藉。 倒计时的声音不间断,很快就到了最后五秒。 613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俞今舟叫起来,默默等着倒计时结束。 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不用面对分别,悄无声息地离开。 【3。】 【2。】 睡梦中的孟谨言若有所觉,抓着少年的那只手力度陡然加重。 【1。】 【正在脱离世界中……】 应该算是一个小人鱼的番外 刚脱离这个世界,613正打算带着小树熊去往下个世界就被总部紧急召了回去。 001启动的是强制召回,压根没有先联系613说一声的打算,一声不吭地就把它拉回了总部。 看着眼前已经拥有了人类形态,表情严肃的001,还是个光球的613忍不住闪了两下,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有事吗?” “有事。”001语气沉重,“还是天大的事。” 完了。 613吓得一哆嗦。 不会是要把它回收吧。 它就是个刚出茅庐的新手系统,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难不成它偷偷骂主角被总部听到了? “过来看。” 正当613思绪混乱成一团的时候,001站在了悬浮显示屏前冲它招了招手。 613老实巴交地飘过去。 只见那显示屏的画面内有三块泛着蓝光形状不规则的碎片漂浮在半空中。 613一愣:“这是……?” 001:“是我们要找的碎片。” 被它这么一说,613陡然想起了被它抛之脑后的另一个任务。 惊讶了一瞬,很快他又变得疑惑起来。 它不明白001给它看这个干什么。 像是看出了它的疑问,001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块碎片是从你和你的宿主完成任务脱离的那个世界收集到的。” “?!” 这下613是真的震惊到了:“什么?!” “我们从接受任务至今都没查清要如何分辨碎片和收集碎片,一千多个系统中,只有你一个成功收集回来了三块。” 001解释道:“所以我才会把你召回来。” 613一脸懵:“可我也不知道这些碎片是怎么收集到的。” 它这完全是误打误撞才完成了任务。 “没关系。”001笑起来,“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说着它轻点屏幕上的其中一块碎片。 “在碎片被收集回来的时候,我们发现里面承载了一部分小世界的记忆,虽然画面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但所有记忆的最后都是以同一个结局收尾。” 613怔了怔:“什么结局?” 001:“死亡。” 话音落下,被触碰到的碎片也投放出了记忆。 开头的画面像是在战场上,炮火连天,残肢遍地,接着画面一转又到了一个港口,没等613觉得眼熟,画面再次跳转,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型水箱,里面漂浮着一条容貌旖丽的人鱼。 是俞今舟。 613惊讶地闪了闪。 从这一刻开始,后面的记忆全部都是跳跃的,一会儿是给小树熊喂鱼的画面,一会儿是给他穿雨衣的画面,像是快速切换了几百张图像。 但里头无一例外,全是关于俞今舟的。 直到最后一段记忆,地点从家里转到了边境,安逸的日常变成了混乱的战争,最终定格在了一只染满鲜血的手上。 他手中正紧握着一个光脑,拇指仔细擦拭着上头蹭到的血渍,直到彻底停止呼吸。 “谢循然。” 001说出了一个613许久没听到的名字。 “战死。” 说完没给613消化的机会,001又点开了另一块碎片。 依旧是跳转的画面,刚开始一样在战场上,正当613疑惑这难不成还是谢循然的记忆时,谢循然的那张脸就出现在了画面里,只停留了一秒,下一瞬就跳转到了俞今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模样。 和上一块碎片一样。 从第一个俞今舟出现的画面开始,后面的每一段记忆都是关于他的。 有小树熊认认真真写下字条的模样,有和小树熊坐在谢循然家里行为亲昵的画面,还有摔落在玫瑰园被小树熊抓包的画面,以及小树熊亲手做的玫瑰标本和那一张画上画的小纸条。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床头柜上,上面摆放着大量已经被用光的致幻剂。 这应该是…… “林子洋。” 001继续说道:“自杀。” 后面的画面不难看出从知道俞今舟离开的那一刻,林子洋就一直在服用致幻剂,他的记忆里也保留着服用致幻剂后的效果。 他可以看到俞今舟。 最终因为服用过多死在了家里。 第三块碎片。 一开始的画面不再是战场,而是海底。 613甚至还看到了一截黑色的尾巴。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迪伦。 和前两块碎片一样,眼前闪过了无数关于俞今舟的记忆,包括脱离世界那一刻,俞今舟在他怀里消失的那一段。 “迪伦。” 001顿了顿,这次语气有点迟疑:“似乎是因为长期脱离水源干涸而死。” 哪怕再强大的人鱼都要定期补充水分,可是从俞今舟在他怀里消失的那一瞬开始,后面的记忆里他就再也没碰过水。 不再靠近海边,不再喝水,原本靓丽的鳞片干枯脱落,最后他是在陆地上死去的。 三块碎片的记忆看下来,613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能默默看着001,等他接下来的话。 001:“三块碎片收回的理由全是因为死亡,并且我们还发现了这些碎片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似乎会对你的宿主产生别样的感情,也就是人类所说的爱情。” 001将手背到身后:“所以,经过商讨,我们决定将你和你的宿主投放到碎片可能会出现的世界里。” “你是想让我们去收回碎片吗?”613疑惑了,“但这些碎片死了才能收回,宝、我的宿主比较特殊,他身体很弱,没办法杀掉他们。” “当然不是让你们去杀人了。”001好笑道,“你们还是按照正常的任务去做,这只能算是一场实验。” 它想知道613的宿主真的对所有碎片都有吸引力,还是只是巧合。 001心里比较偏向前者。 因为这次不仅收回了它们寻找的碎片,还额外收集到了另外两块白色碎片。 只是它们不知道这碎片是属于谁的,也就没拿出来。 613的宿主应该魅力不小。 回想起在记忆里看到的那张脸,001心里默默补充。 最起码从外貌看,魅力就不小。 听到001这么说,613放下心来:“那我现在是不是该离开了?” 它的宝宝应该已经传到下个世界了,它得赶快过去。 001微微颔首:“你可以离开了。” 说罢它打开传送空间,示意613进去。 “对了。” 在613进去的一瞬,它忽然提醒道,“传送空间里的时间是扭曲的,你可能在里面只待了一秒,但你宿主那边应该已经过了好几天。” “……” “啊?!” 613刚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传送空间就瞬间闭合阻隔了它的声音。 应该没关系。 001耸了耸肩。 它专门派了005去给613当临时替班,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第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 萨维亚德森林内。 如云海般的树冠层层叠叠,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只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 灌木丛中,一道黑影正急速窜过。 低矮的灌木被撞得发出沙沙声,嫩绿的叶子散落一地,但黑影动作不停,一直在各种植被中穿梭,直至到了一条小溪边,才堪堪停下脚步,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没了枝叶的遮挡,明亮的日光直照在他深邃坚毅的五官上,他咬着牙,额头的汗珠滚落,顺着脖子滑到硬实健壮的胸膛,麦色肌肤此时显出几分苍白。 该死的蛇族。 阿拉里克一边撩过溪水在腿上粗鲁地揉搓着,一边恶声恶气地咒骂。 竟然趁着他捕猎的时候偷袭他,果然,那些长虫就和他们的先祖一样卑劣。 他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挤压着腿上已经肿起的伤口。 不知道那条蛇带的是什么毒素,阿拉里克现在头晕眼花,只能不停地晃着脑袋保持清醒。 这时候余毒已经挤得差不多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渐渐的,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阿拉克力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回到部落找巫医拿点草药敷上。 但刚走一步,他腿下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之际,阿拉克力好像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这个点森林内有不少出来猎食的兽人,他得赶紧离开。 这么想着,但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挣扎着陷入昏迷。 …… 身体陷入了昏睡,但阿拉里克的意识还在强撑。 他感觉到了有人走到他的身边,感觉到了有好几双手抓着他的手腕和脚踝,随后把他合力抬起来缓慢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是哪个族的兽人? 是蛇族那群阴暗卑鄙的家伙吗,他们追过来了? 阿拉里克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千斤重。 最终,在漫长的路途中,他的意识也随之消失。 嘭。 不知过了多久,阿拉里克被粗暴地丢到地上,健壮的身躯和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也将他的意识撞了回来。 “王,看看我们今天找到了什么。” 兴冲冲的声音响起。 是谁? 阿拉里克拧着眉,试着缓慢地睁眼。 这次成功了。 视线骤然变亮,他还有些不适应,狼狈地抬起手挡了一下。 旁边的兽人还在喋喋不休。 “我们在一个小溪边找到了狮族的兽人,王,你看看这个你喜欢吗?他的肌肉很发达,身体也很强壮,长得也不错……” 他说话长篇大论,但语速却很慢,听起来不徐不疾的。 阿拉里克性子使然,最听不得别人这样慢吞吞地说话,当即就想不耐烦地打断。 然而刚张嘴就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被麻痹了,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兽人给他吃了什么或者抹了什么。 阿拉里克陡然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 虽然他现在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但四肢却依旧瘫软无力。 可能是余毒未散。 这种状况下,硬碰硬是肯定行不通的。 阿拉里克一边飞速转动脑筋,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 是部落里很常规的土砖房,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这里的装饰。 看起来太鲜艳了。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小花,桌上放着一筐筐的嫩叶和水果,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毯,那说话的兽人长得很憨胖,小心翼翼地避开毯子站着,一脸讨好地笑对着中央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层布帘,上面也被装点了鲜花,恰到好处遮挡住了坐在帘子后的人。 阿拉里克猜测这应该是一位雌性兽王。 毕竟这里的装饰一看就是雌性喜欢的风格。 兽人部落里很少有雌性兽王,就算是有,也多半性格强硬残暴,看着那憨胖兽人的表情,阿拉里克不由得心想。 看来这也是一位不好惹的雌性。 只是他不知道这位兽王把他抓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拉里克决定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那兽人口干舌燥地说了一大堆,帘子后的人并没有回应。 他忍不住擦了擦脸上的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守在帘子旁的雄性兽人,无措地喊了句:“利安德。” 阿拉里克也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帘子边还站着一个人。 和屋内其他壮胖的兽人相比,这位兽人明显有好好锻炼身体,一身肌肉鼓鼓囊囊,锋利的眉眼低垂,明明个子在这群人中最为高挑,但看起来沉默寡言,反而降低了存在感。 阿拉里克在他身上扫视一圈,觉得整个屋子大概也只有这个兽人和未曾谋面的兽王需要他提高警惕。 被叫到名字,利安德抬眸,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拉里克。 这一眼让阿拉里克不由得身体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但这名叫利安德的兽人明显不打算对他做什么,只是后撤一步,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轻声说道:“王睡着了。” “睡着了?”刚刚说话的兽人一愣,像是习以为常地问道,“那我们先把人抬下去,等王醒的时候再来?” 利安德微微颔首。 得到准许,那兽人大手一挥,立刻把站在门口的其他三个兽人叫过来,钳着阿拉里克的胳膊就要把人抬起来。 这时候阿拉里克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自然不能任人摆布,当即就趁着一个兽人不注意挥拳打上去。 痛呼声响起,那兽人直接被打的倒退好几步。 这一突发情况惊住了其他兽人。 直到阿拉里克想站起来往门口跑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将人摁在地上。 阿拉里克哪里会那么轻易被桎梏住,开始卖力地挣扎,将身上的人一个个扯下来。 眼看四个兽人压不住他,利安德皱了下眉,抬脚准备过去帮忙。 刚走了一步,帘子后就响起了轻哼声。 兽人的耳朵灵敏,哪怕这声音极其细小,还是被阿拉里克捕捉到了。 小声小气的,比他们狮子的幼崽还要脆弱的样子。 阿拉里克觉得耳朵有点痒,挣扎的动作也弱了下来,就是这一下,四个兽人就合力把他摁到了地上。 人被制住了,利安德打消了下去帮忙的想法,转而看向帘子后头,敛着眉问道:“劳伦斯他们带来了一位狮族的兽人,您要看看吗?” 阿拉里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想要再捕捉到刚刚那细声细气的声音。 然而这次他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阿拉里克猜测他应该是点头了,因为利安德帮他掀开了帘子。 那帘子很长,一直拖到地上,被掀起的时候,入目就是一双雪白的脚,脚踝纤细精致,别着一朵嫣红的小花,显得艳丽又说不出的色气。 只无意间看了这一眼,阿拉里克的目光就变得凝滞起来。 这位兽王,不,应该说是小兽王,是不是有些白得过分了? 第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 阿拉里克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双手禁锢在背后,瘫软无力的身体被两个人压得几乎要跪趴在地上。 但他却无暇去感到屈辱愤怒,只是从低矮的视角盯着“雌性”兽王的那双脚,棕黄色的瞳孔猛然一缩。 除了喜好待在阴暗角落的蛇族,阿拉里克还从没见过哪个部落的兽人会有这么白的肤色。 和蛇族隐隐发青的惨白不同,这位兽王的肌肤颜色像是莹润的珍珠,透着一点淡淡的薄粉,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汁水馥郁的果实。 阿拉里克也终于理解了这间房子里为什么铺满了地毯。 这副身娇肉贵的模样,赤着脚踩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怎么看都是一种玷污。 阿拉里克的思绪刚偏移了一瞬,就听上头传来了说话声。 “把、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声音很小,咬字有点黏糊,完整的一句话说到最后直接消了声,听起来底气不足。 阿拉里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进了鼠族,或是兔族。 不,兔族应该不可能。 他们虽然本体小,但各个都很好斗,不会这样怯生生的。 005:【你结巴了,应该声音再大点。】 脑海里响起较为冷淡的说教声。 小树熊抿了抿唇,垂着眸说道:“对不起。” 道歉速度很快,但他嘴角明显下垂了一瞬,像是在闹脾气。 这副清纯漂亮的长相,连闹脾气都是可怜巴巴的。 005顿了顿:【不用和我道歉,我只是希望你气势稍微足一点。】 毕竟这次要扮演的角色是个残暴好色的兽王。 【你要凶一点,恶劣一点。】 “但他是狮子。” 小树熊抠了抠手,飞快偷觑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男人,慢吞吞地补充道:“长老说狮子什么都吃。” 像他们这种树袋熊,一口就被咬死了。 俞今舟没化形的时候有一堆动物朋友,其中也不乏一些长得高大的食肉性猛兽。 比如熊和狼,但他从没碰到过狮子。 小树熊胆子很大,他不怕长得凶的人类,也不怕狼族和熊族的兽人,但他很怕狮子。 在长老给他说的故事中,狮子都是特别凶残的动物。 【他已经被下了药,不会伤害到你的。】 005想了一下,难得吐出一句安慰的话:【别怕。】 它这边刚说完,跪在地上的男人就顺着俞今舟的话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棕黄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坐在高位上的小兽王,像是未开化的野兽,牢牢锁定了猎物。 小树熊被他看得肩膀一抖,两只灰色的耳朵噌一下就从头顶冒了出来。 不像是猫科,圆滚滚的,边缘有点炸毛,凌乱中透着怪异的可爱。 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雌性兽王,这只小兽王长得似乎漂亮得过头了,一身雪白的皮肉,睫毛扑闪,嘴唇洇红,一双乌黑的眼睛里盈满水光,在阿拉里克看过来时表情一闪而过的惊慌,控制不住地往座位里缩,脖子上亮闪闪的装饰碰得叮当作响。 耳朵不像猫科,性子又有点像猫儿,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炸毛。 现在成年的兽人普遍都能很好的控制住耳朵,但阿拉里克眼前的这位小兽王明显做得不太好,只是稍微用眼神吓一吓,耳朵就傻乎乎地冒出来了。 这样一只胆怯的猫儿,是怎么当上王的,是靠这副好相貌吗? 穿着“她”的兽皮小裙子,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跑到一个个族人面前,双手合十地小声恳求那些雄性兽人,让他们把票投给自己。 拉票的时候说不准会遇到一些下流的雄性,提出那种过分的要求,小兽王会纠结地抿红嘴巴,然后乖乖巧巧地掀起裙子,给他们摸摸腿。 就这样东拉一票西拉一票,靠着一堆裙下之臣坐上王的位置。 阿拉里克和他对上视线,脑海里满是饱含恶意的臆想,实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傻。 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迷昏了头。 眼见着这兽人的眼神似乎让俞今舟感到了不适,利安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默默往俞今舟身边靠了靠,试图挡住他冒犯的视线。 这一举动确实让小树熊感到了一丝轻松,也让他可以顺利说出接下来的话。 “长得不错,留下来吧。” 他是真的很怕狮族,说这话的时候手紧拽着利安德的衣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也不敢往阿拉里克那边看,让那位心高气傲的兽人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 “你都没怎么看我,怎么知道我长得不错?” 阿拉里克舌根的麻意已经褪了大半,有些不爽地发问。 似乎是没料到那兽人会忽然提问,小兽王眼睛睁得滚圆,表情有点懵懵的。 很可爱,让人看着反而更想欺负。 阿拉里克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嘴巴好像有自主意识一样继续追问:“你看上了我哪里?” “脸?身材?还是哔——?” “把他带下去!” 眼看阿拉里克越说越过分,利安德脸色沉了一瞬,立刻下达了命令。 站在阿拉里克身旁的四个人不敢耽搁,一个人粗暴地捂住他的嘴,另外三个人合力把他拖了出去。 这时候小树熊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阿拉里克被人带走,才一脸迟钝地问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 005面不改色道:【就是问你喜欢他的脸还是身材。】 “我听到了哔的一声。”小树熊眨了下眼睛,不确定地问道,“你帮我消音了嘛?” 【嗯。】 得到答案,小树熊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过了片刻,又有点开心地小声道:“谢谢。” 613也会帮他消音,消掉的都是一些不好的词。 没想到005会这么贴心,他还以为005不太喜欢他呢。 他很好哄,上一秒还在闹脾气,下一秒小梨涡就甜滋滋的抿出来了。 005看在眼里,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无语,也不是高兴,具体它描绘不出来,总归不讨厌就是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目送着人被带下去,利安德收回视线,又恢复了一副内敛的模样,垂眸看着座位上小兽王炸毛的两只耳朵,问道:“今晚要选他吗?” 小兽王懵懵地仰起脖子,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跟着晃了晃。 他对自己的身份还没适应,下意识呆呆地问:“什么?” 利安德面色不变,认真重复了一遍:“您今晚要用他来取乐吗?” 取乐? 怎么取乐? 小树熊茫然了。 005适时提醒:【按照人设,你喜欢折磨身体健壮的雄性,阿拉里克就是你今晚折磨的对象。】 小树熊:“?” 原来他这次扮演的角色那么坏嘛? 第三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 这个世界俞今舟扮演的是树袋熊一族的王。 当知道可以见到很多族人的时候,小树熊当然是开心的。 直至资料被传过来,他看完自己这次的人设,开心的情绪就转变成了懵然。 原主的性格很坏,干的事情也很坏。 系统帮他总结出了四个字:残暴好色。 其实刚开始原主并没有多残暴,更多的是喜好美色。 只可惜树袋熊一族化形后大多憨胖,完全不符合原主的审美,于是原主便想了一个法子,让族人去森林里搜寻受伤的兽人,最好是那种陷入昏迷全身不能动弹的,等抬回来后再给人敷上一层麻药,然后关押起来供他晚上玩乐。 至于为什么是搜寻不是直接捉,显而易见,树袋熊一族普遍性格温顺,虽然他们的领地意识很强,但并不好斗,相较于虎族狮族,他们更多的是缩在自己的地盘里安逸地过日子。 贪睡贪吃的性子让他们注定没办法拥有极强的战斗力,往往三四个一起可能还打不过一只落单的狼族兽人,如果真的要把其他族群的兽人带回自己部落,也只能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 方法确实管用,这段时间他们也陆陆续续抓回了两三只,可坏就坏在这些兽人倔得很,个个都不待见原主,对他这种随便抓人的行为更是感到不齿。 原主本来没想怎么样,但被几个兽人骂的也恼了,一个晚上怒上心头,随手拿起桌上的藤条就抽了过去。 这一下子,仿佛给原主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很快就发现,比起近距离观赏美色,他更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兽人被鞭挞到痛呼求饶的样子。 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原主变本加厉,每天都派出一波波的族人替自己寻找那些身体健壮,长相英俊的雄性兽人。 这样暴戾又不讲理的行为,最后自然要原主自己来买单。 在一个被抓回来的兽人侥幸逃跑后,他的行为很快就遭到了曝光,一时间引起了所有部落的抵制,树袋熊一族被他们驱逐不说,原主自己也被好几个部落合力抓住,最后一把火烧死在了刑场上。 前几个世界的结局最多也只是流浪街头,但这个世界他却要被火烧,这可把小树熊吓坏了,哪怕005再三保证会在火烧到他身上之前带他离开,他也没有受到多少安慰。 613陪着他度过了好几个世界,他理所当然地对613产生了依赖,但005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系统,只会让他感到没由来的不安。 一连好几天,小树熊睡着后枕头都是湿的。 直到这两天,005告诉他613马上就会回来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005曾经也带过不少宿主,但它本身没什么责任感,大多时候都会把任务和资料一股脑儿发给宿主让他们自己看着办,这还是头一次,他遇到了一个这么娇气的宿主。 其实也算不上娇气。 某种情况来说,应该挺乖巧的,从现代穿到处处简陋的兽人部落没有抱怨,给什么吃什么,只要有枕头被子在哪里都睡得香喷喷,偶尔哭的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的自己掉眼泪,比它以前带的大多宿主要省心得多。 但他长得太漂亮了,湿塌塌的睫毛一垂,就是一副可怜得要命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放任不管。 005倒是想放养,可俞今舟嘴角一撇,它就不自觉地想要多说两句哄一哄。 跟有毒一样。 别的不提,就这短短四五天,它对俞今舟说的话都快赶上它对其他宿主一年说的话要多了。 又是发布任务,又是哄人,还要看着他不能乱吃东西,现在还得亲自教这只小树熊该怎么欺负人。 005感觉613再不回来,它都要成全职保姆了。 【你不是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界了吗?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人?】 005不得不感到惊诧。 身为恶毒炮灰部门的宿主,欺负人不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小树熊瞥了一眼已经被五花大绑放在床上的阿拉里克,往后挪了一步,有些无措地小声道:“可我以前没有这样欺负过人。” 他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偷东西和踩人,从没有像这样把人绑起来拿藤蔓抽。 他脖子上戴着鹅卵石打磨出来的项链,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昏沉沉的阿拉里克听到声音,吃力地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床边站着怯生生的一只小兽王。 白日他跪在地上看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兽王长得未免太过娇小,现在看“她”站起来的个头,更觉得小的像只幼崽。 不同于当时那件包裹全身的厚重兽裙,“她”现在穿得很轻薄,兽裙也从棕黄色变成了灰白色,领口是斜挎式,露出了一半雪白的胸脯。 看到这,阿拉里克就猛然闭上了眼睛,脸上如同被火烧过的灼烫,一直蔓延到喉管,让他嗓子发干。 “出去!” 小树熊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乖乖扭着脑袋就想离开。 【……】 【这是你的房间,要出去也是他出去。】 小树熊眨了眨眼,小声问:“那我可以让他现在出去嘛?” 005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是不是在逃避任务。】 听到它这么说,小树熊捏了捏裙摆没说话。 他不想用藤蔓抽别人。 稍微有点不如意嘴巴就开始往下撇了,一副任性又可爱的模样。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005沉默片刻,最终松口道:【你可以先不抽他,但欺负是一定要欺负的。】 【你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以前怎么做的…… 小树熊想了想,抿着嘴巴上前,用手戳了戳躺在床上的阿拉里克。 没等开口,床上的人就瞬间紧绷起身体,反应极大的挣扎了一下,铺着兽毯的石板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还没开始欺负人,本该残暴的小兽王自己就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刚藏好的耳朵又冒了出来,可怜兮兮地炸着毛。 【……】 看了眼床上已经浑身通红的兽人,再看一眼耳朵炸毛,一脸懵然的小树熊,005忽然感到一丝疲惫。 它有点敬佩613,这哪里是带宿主,简直是在带宝宝。 第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 在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床上时,阿拉里克就隐隐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 兽人多数性子大胆奔放,尤其是被宠坏的族长或是兽王更是无法无天,不论是雌性还是雄性,只要被他们看上,就会命令人绑来强行结合。 阿拉里克看过数不胜数的例子,却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理解这种做法,也不会赞同。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就应该堂堂正正去追,而不是像这样毫不尊重地把人绑起来。 阿拉里克闭着眼,脑袋里却一遍遍浮现小兽王暴露的穿着,心里别别扭扭地想着。 况且他并不讨厌这位小兽王,为什么“她”就不能采取点温和的手段,比如和他好好表达出感情。 如果和他好好说,他也不是不愿意和“她”结合… 正想着,那温吞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语气里含着切切实实的疑惑,让阿拉里克不禁睁开了眼。 入目就是满眼的粉白,他连忙再次把眼睛闭上,别过头,态度隐含着一丝不满:“为什么要这么问,不是你们部落的人把我给绑过来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树熊努力回想着以前看电视剧里炮灰恶毒的样子,若有若无地蹙了下眉,慢吞吞道:“我是想问你洗澡了嘛?” 像是不够,末了他又小声补充:“没洗不要上我的床,会弄脏。” 粉白的鼻尖耸着,乌黑水润的眼睛里含着一点点嫌弃,一副特别爱干净的模样。 怎么可能没洗过。 那些兽人生怕他的身体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娇气的小兽王给弄生病,让他在水缸里泡了快一个小时,就差没把他的皮给搓掉。 身为莱尔部落的下一任族长,他何时被这么侮辱过。 一提到这个阿拉里克心里就直冒火,但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羞愤。 他在这里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甚至组织好了一堆话打算要和小兽王来一次认真的交谈,结果这只小熊只在意他身体干不干净,会不会弄脏他的床? 阿拉里克莫名感觉自己一片真心遭到了践踏,冷嗤一声,故意说道:“我就是个俘虏,你觉得他们会那么闲帮我洗澡吗?” 那就是没洗过了。 这下小树熊是真的有点嫌弃了,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小声命令:“那你下来。” 阿拉里克:“?”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视线克制地没有往下移,落在小兽王那张纯然的脸蛋上,想要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俞今舟还是不敢和他对视,浓密的睫毛垂着,乌泱泱的,盯着自己的脚认认真真说道:“这个床我还要睡,你不可以弄脏。” 阿拉里克自认为平时很沉得住气,但这位小兽王好像总能两三句挑起他的怒意。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个什么劲儿。 身上的药效没散,他四肢使不上力,双手双脚还被绑得严严实实。 但阿拉里克努力维持住自己那点自尊心,一点点朝着床边挪过去,咬牙切齿道:“行,那我睡地上。” 说罢他朝下一滚,整个人跌落在地。 庆幸的是石板床本身就不会太高,他身体又足够结实,这一下倒是没试着疼,但这动静明显吓到了一旁的小兽王。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躺在地上的阿拉里克,表情有一丝迟疑,似乎是怕他受伤。 阿拉里克全当没看到,直挺挺地躺着,生硬道:“这样总行了吧。” 看起来没有受伤,声音都很浑厚。 小树熊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绕开阿拉里克,爬到了床上,将被子往身上一裹,道了句晚安。 话说完就再也没了动静。 阿拉里克等了半天,直到墙上照明的火棍烧完,这才意识到小兽王是真的打算睡觉了。 “……” 他头一次感到这么憋闷。 不是看上他了吗? 不是想和他结合吗? 现在就把他往地上一扔就不管了? 在男人看不到的视角,小树熊攥紧自己的被子,忐忑不安地问005:“这样可以嘛?” 【。】 【可以。】 算了,让一只做好准备和小兽王结合的雄性兽人孤伶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怎么不算是一种欺负。 听到它这么说,小树熊终于松了口气,开心地翘了翘嘴角:“晚安005。” 【晚安。】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俞今舟床边已经没了阿拉里克的身影。 005说是部落里的人怕他在这里打扰俞今舟睡觉,一大早就悄无声息地将人抬走了。 树袋熊性子懒是真的懒,在他们的观念里不存在出门捕猎这一说法,往往都是树叶果实吃完感到饿了,才一大波人出去采集水果和叶子,然后囤几十筐,继续足不出户。 兽形对于其他族群来说非捕猎战斗时刻都不会轻易幻化出来,但树袋熊隔三差五就喜欢集体变成本体趴在屋顶或者挂在树上,边晒毛边睡觉。 午后的阳光正好,最适合把皮毛露出来晒一晒。 所以午饭后经常可以在部落里看到许多兽化的树袋熊在爬来爬去,他们动作慢,爬累了就瘫在某个地方直接闭上眼睛睡过去。 俞今舟自然也不例外,他很喜欢晒毛,自从来到人类世界后,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晒过自己身上的毛了,懒洋洋地趴在利安德身上,乌黑湿润的眼睛半眯起,显得娇憨可爱。 人形态的利安德个头很高,本体自然体积也不小,俞今舟小小一个趴在他身上,像只幼崽儿。 和其余懒洋洋的族人不同,利安德体力很好,背着小树熊一直爬到了一个最佳晒毛点,才慢悠悠地停下来。 久违感受到暖洋洋的阳光遍布毛发,小树熊惬意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利安德的说话声。 “昨晚您还满意吗,今天是否要换一个?” 满意什么? 小树熊脑袋昏沉沉。 005提醒:【你现在对阿拉里克的兴趣很浓,这一段时间都不会换人。】 他很困,但还是很听系统的话,慢吞吞揪了一下利安德的皮毛,咬字黏糊道:“不换。” 阿拉里克看起来很好欺负,只要让他一直睡地板说不定就可以完成任务。 第五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 阿拉里克在冰冷的地面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被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抬出了房间。 他们没把他带去昨天关他的地方,反而带着他去了另一间石砖房。 里头光线不是很好,暗沉沉的,但阿拉里克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儿。 这里大概是部落巫医住的地方。 没等阿拉里克搞明白现在的情况,他被几个兽人合力扔到了简陋的石床上。 一个脸上涂着怪异纹路的兽人上前摁住他,一会儿捉住他的手臂抬起来看一看,一会儿捏一捏他的小腿,面露一丝疑惑。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三个兽人,问:“没受伤?” 三个兽人互相看了看,脸上也俱是茫然。 他们只顾着埋头抬人,哪里会注意受没受伤,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巫医收回视线,再次望向床上的阿拉里克,表情说不上是嫉妒还是什么,语气有点冷:“王好像很宠爱你。” 说完也不给阿拉里克回话的机会,卡着他的嘴动作粗暴地给他灌下了一碗药,随后挥挥手:“带下去。” 又苦又腥的药汁呛进嗓子里,阿拉里克忍不住咳了好几声,眼眶猩红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巫医,似乎想要把他弄死。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知觉的四肢再次变得瘫软无力。 巫医自然知道自己给他灌的药效果有多快,面对他充满怒气的目光丝毫不慌,冷笑一声,像是嘲讽般说道:“但愿王能一直这么宠爱你。” 话音落下,在一旁候着的兽人再次走过来,将阿拉里克抬起走出了房子。 短短两天,阿拉里克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像个物件一样摆弄了多少次。 这是小兽王表达爱慕的方式吗? 肯定不是。 阿拉里克只感到自己的自尊心一再受人践踏。 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真正喜欢上一只兽人,应该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认真地追求,而不是像这样粗暴地把人给绑起来。 阿拉里克觉得那只小兽王肯定是第一次追求其他兽人,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做。 今晚他应该和“她”好好谈谈,让“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很快,阿拉里克被几人带到了另一间宽敞的石房里。 三人将他往地上一放,转身走出去关门落了锁。 脚步声逐渐远去,阿拉里克回过神,卖力地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后背倚靠在石墙上握了握拳。 那个巫医也不知道给他喝得什么,四肢虽然可以正常活动,却有气无力的。 阿拉里克知道他们怕自己跑了,但他现在并没有逃跑的想法,他更想要的,是和小兽王面对面好好地交谈一次。 他必须让小兽王明白,这样追求另一半是十分可耻的行为… 正想着,阿拉里克忽然捕捉到了房内的陌生气息。 这里还有其他兽人! 他瞳孔一缩,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脊背紧绷,直直朝着陌生气息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阿拉里克不由得有些茫然了。 因为这屋子里不仅有他,还有三个兽人。 从味道来分辨,全都不是这个部落的兽人。 三个雄性兽人似乎对新人的到来很警惕,个个都和阿拉里克一样进入备战状态,还有一个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阵威胁的低吼声。 阿拉里克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都是被抓来的。” 三个兽人中,有一个个头高挑的雄性站了出来,看样子比起其他两位性子要更加沉稳,瞳孔颜色和阿拉里克的很相似,呈土金色,打量着坐在地上的阿拉里克,反问道:“你也是被抓过来的?” 阿拉里克一愣,脱口而出一句:“什么意思?” 看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三个兽人面面相觑,短暂地放下了戒备,开始和他说起这里的情况。 和阿拉里克猜得一样,这个部落兽人的品种确实不是猫科,而是性子温吞的树袋熊。 在森林中,他们是少见不喜欢斗争的族群,一般只会圈起一个不起眼的地盘窝在里面安分地过日子,但自从上任兽王死后新的兽王上任,树袋熊一族就开始变得狡诈起来,经常会在森林里寻找重伤昏迷的雄性兽人,将其绑回来献给新的兽王。 新兽王没有继承到树袋熊温顺的性子,反而格外乖张,将抓回来的兽人医治好后,又会让巫医给他们服用特殊的汤药,让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然后日日夜夜忍受着他的折磨。 那位看起来沉稳的兽人是第一个被绑过来的,他本来只是苍鹰族一个普通的战士,名叫盖文,因为一次捕猎和其他兽人打了起来,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昏迷在了回族的途中,正好被树袋熊一族的人发现给带了回来。 至于第二个被带回来的,是一位虎族兽人,名叫吉罗德,也是同样重伤在森林里昏迷被捡了回来。 第三个就是那位冲着阿拉里克低吼的兽人,是来自狼族的霍尔。 他们已经被绑过来两个多月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被新兽王折磨过的痕迹,唯独阿拉里克这位新来的浑身一点伤痕都没看见。 其实在盖文说到他们都是被绑回来的之后,阿拉里克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结果这位小兽王长着一副清纯的外表,内里却水性杨花,不止把他绑了回来,还在他之前另外绑了三个。 这算什么? 伴侣之间难道不就是追求一个忠贞不二吗? 阿拉里克头一次感觉自己看错了人。 长相乖巧的小兽王,仗着一张无辜漂亮的脸蛋,竟然盘算着要开后宫? 此时盖文他们还没注意到阿拉里克的异样,自顾自地细数着这位小兽王恶毒的罪行。 “他不仅会用藤条抽人,还让我学过狗爬!幸好我装作要兽化的模样才逃过了一劫。” “你已经算好的了,他之前还想拿火棍烧我。” “我本以为树袋熊是温和的族群,真是看走眼了。” “也不知道那兽王到底哪点得到了前兽王的赏识,在我看来他一无是处!” “如此恶毒的兽人,就该动用火刑把他烧成灰烬。” 讨伐的声音越来越大,阿拉里克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样,无知无觉。 忽然,外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正在抱怨的兽人们陡然噤声,纷纷竖起耳朵。 “嘘,你们听!” “来了来了。” “已经下午了?” 三个兽人一改刚才愤恨的模样,从地上或是床上爬起来,挤在石砖房里唯一的一个窗户前往外看,表情一个比一个期待。 这样反常的模样,引起了阿拉里克的注意。 他收回思绪,看着在窗前互相推搡的兽人,发问:“你们在干什么?” 盖文抢了个最好的位置,头也不回道:“在等着兽王经过这里。” 下午的时候,树袋熊一族总喜欢找地方晒太阳睡觉,等醒了之后再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窝里,而这里,是兽王的必经之路。 阿拉里克:“?” 你们刚刚不是还在骂他吗,这会儿趴在窗户上看什么? 第六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6 三只兽人前后态度截然不同,让阿拉里克一头雾水。 眼看他们推挤在那扇小窗前,阿拉里克也扶着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走过去跟着他们一起往窗外看去。 窗户很小,对于个子高挑的雄性兽人来说要想看到外边必须把腰给弯下来。 四人挤在一起很勉强,最终只能一人霸占着玻璃的一小块。 此时去往部落外头的树袋熊正陆陆续续回来。 阿拉里克只看了两眼就控制不住地蹙起眉。 树袋熊这一族的兽人对身材方面未免也太松懈了,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又壮又胖。 一有对比,就衬得人群中高瘦的利安德格外显眼。 但他还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的是他背后趴着的毛茸茸一团。 那是…… 阿拉里克眯起眼睛。 没等他辨别那一团毛茸茸的身份,扒在窗户上的霍尔就开口说道:“真小,看起来还没有我一只爪子大。” 吉罗德赞同地点点头,语气说不上是感叹还是愤怒:“每次看到他的兽形,我都不敢相信这和拿鞭子抽我的是同一只兽。” “他原形还没有一根藤条长。” 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尽数,阿拉里克也反应过来了。 趴在利安德背上的正是那只花心的小兽王。 下午的阳光正好,像是给娇小的树袋熊披上了一层金纱,他脸埋在利安德的后颈,只露出两只依旧炸着毛的耳朵,灰白的毛发被吹的时不时抖动两下。 像朵灰色的小棉花。 “你看他的耳朵,毛茸茸的。” “他浑身都毛茸茸的。” “你有看到他的尾巴吗,据说树袋熊是没有尾巴的。” “他要是用本体拿藤条抽我早就被我一口咬死了。” 霍尔冷哼一声。 阿拉里克没怎么听进去他们的交谈,腿肚却被抽了好几下。 他低头看了眼。 霍尔的尾巴不知何时钻了出来,与他面上的愤恨不同,粗长的一条尾巴摇得欢快至极,时不时就会碰到阿拉里克的腿。 狼族的臭毛病,跟狗似的。 阿拉里克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 “他要是用兽形,应该连藤蔓都拿不动。” 吉罗德试想了一下,面色有些怪异。 “如果他用兽形抽我,我可能就不觉得生气了。” 毛茸茸的小树袋熊,连动作都是笨拙的,两只爪子一起夹住藤蔓,亦步亦趋地走到面前,逞威风一样胡乱挥两下。 看起来小小的,力气肯定也小小的,没准会被藤蔓挥起的反作用力带坐到地上,睁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娇憨表情。 一听他这么说,霍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反驳,尾巴反而摇得更欢快了。 阿拉里克对他们的说辞产生了一丝质疑。 在他看来,无论是兽形还是人形,这位小兽王的长相无疑都是漂亮的,为什么他们会对兽形表现出喜爱,对人形那么抵触。 这么想,阿拉里克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霍尔一愣:“人形?漂亮?” 漂亮吗? 霍尔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兽王的长相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这才短短几天没见,他的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盖文和吉罗德与他的状态一样,表情一个比一个茫然。 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底,阿拉里克不知怎么想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看来这几只兽人的审美和他不同。 这样也好…不对! 阿拉里克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 好什么好,他绝对不会喜欢一个花心的兽人。 除非—— 阿拉里克视线不自然地飘忽。 除非把这几只兽人放走,只留他一个。 …… 夜幕降临,今早抬着阿拉里克过来的三只兽人再次出现,不顾阿拉里克的挣扎将人抬起来往小兽王居住的地方走过去。 在门口的时候,三只兽人迎面碰到了正从小兽王屋里出来的利安德。 利安德在部落里的地位不低,几个兽人纷纷恭敬地给他让道。 被抬着的阿拉里克和他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利安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阿拉里克却莫名感到自己被侮辱了,恶狠狠露出尖利的牙齿。 只可惜他现在受制于人,少了几分威慑的气势。 利安德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挥挥手示意把人抬进去。 似乎是今早看到阿拉里克睡在地上让这几只兽人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王不喜欢有人睡在他的床上,这次他们便把人直接扔在了地上。 顺着铺满兽皮的石板床看上去,阿拉里克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兽王。 对比昨晚,他今天穿得更为板正了一些,胸脯被严严实实地遮着,只有一双白皙的腿露在外边。 不知道是和利安德在屋里做了什么,乌黑的眼睛像是含了水,雪白的脖颈泛着一片潮红,碎发汗津津地贴在脸颊上,时不时探出舌尖舔一下唇,显得懵懂又勾人。 阿拉里克仰着脖子看他,喉结不自觉随着他的动作滚动两下。 【都说了那个果子不能吃。】 005无奈道:【之前613带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什么都往嘴里塞吗?】 跟个小垃圾桶一样,什么都要往肚子里送。 正常兽人看到颜色鲜艳的果实都会辨别一下能不能吃,俞今舟倒好,盯着看了一会儿直接拽下来就往嘴里吃,最后被辣得直掉眼泪。 小树熊眨了眨眼没说话,表情有一丝心虚。 他的嘴巴现在被那果实辣得发麻,即便利安德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喝了碗水也不管用,只能不住地舔嘴,想要把辣味儿吞进肚子里。 “我嘴巴好疼。”他抿了下发烫的唇肉,试图小声耍赖,“你不能再凶我了。” 【没有凶你…】 005顿了顿,语气努力放柔,还是显出一丝生硬:【这里的果实不是想吃就吃的,你要辨别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这次只是辣到嘴了,如果吃到有毒的怎么办?】 小树熊很乖,边听边嗯嗯点头:“那我就睡一觉。” 他每次中毒的时候都会这样,醒来就好了。 【……】 倒是把你扛毒这点忘了。 第七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7 俞今舟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不乱想。 毕竟阿拉里克刚从所谓的“后宫”里出来,得知小兽王青睐的不止有他一个。 光是其他部落的兽人还不够,现在竟然还和身边的护卫有一腿! 这么晚了,那位叫利安德的护卫在房子里这样进出,让人很难不往一些暧昧的关系上遐想。 尤其小兽王现在的状态,嘴巴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浑身都充斥着诱人的情态,像是刚和其他兽人翻云覆雨完才抽出时间勉强见他一下似的。 阿拉里克牙都要咬碎了,又开始犯病,心里不住地挑剔着利安德的缺点。 肌肉不够硬实,块头不够大,一看就是个虚的,能满足勾三搭四的小兽王吗。 肯定是满足不了的,不然他也不会被抬过来。 那他算什么?备选吗? 阿拉里克想着些有的没的,目光不自觉在小兽王身上流连,只感觉怎么看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两条腿并着,裙摆有一丝上翻,不知道是不是利安德没来得及帮他整理,一身娇嫩的皮肉又白又粉,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显得清纯无辜,红软的舌尖动不动探出一下,像是吃饱后餍足的小兽。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位兽王会那么花心,又是开“后宫”,又是和护卫欢好。 哪里是树袋熊,分明是一只小狐狸精。 脚踝上缠着的小花两天已经有些蔫了,却并不难看,反而显得颓靡又涩情。 一双乌黑没有焦距的眼睛明显在走神,不知道是在回味和护卫的玩乐还是什么,把嘴唇舔得湿亮。 阿拉里克不满于他对自己的不上心,于是不等兽王的吩咐就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像是被打磨的石珠,细腻又光滑。 阿拉里克甚至怀疑自己稍微用点劲儿就能折断,下意识放轻了点力度。 看似胆怯的小兽王像是被吓到了,阿拉里克能明显感觉到他抖了一下。 很神奇。 当那游弋的目光切切实实落在了他的身上,阿拉里克刚才凝聚的火气霎时间消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愉悦。 他轻咳一声,想和小兽王聊聊,却不知道该怎么起这个头,心里反复斟酌着说辞。 恰好这时,他余光瞄到了桌上摆着的藤条,仿佛受到了那三个雄性兽人的影响,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一句:“你不抽我?” 小树熊:“?” 005:【?】 话说完,阿拉里克还没来得及懊恼,就看床上的小兽王瞪大了双眼,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连脚踝都不给他碰了,拼命地往后缩。 本来阿拉里克意识到了自己言语间的不妥,但看着小兽王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顿时心里就有些不爽了。 他牢牢桎梏住俞今舟的脚踝不让他动,英挺的眉眼压着,语气里一股浓重的酸味儿:“你躲什么?” “抽别人可以,轮到我这里就不愿意了?” “我还听他们说了你会让他们学狗爬,不需要我学一个吗?” 每说一句,阿拉里克就要在心里骂一句自己有病,这样跟上赶着被虐一样,但他就是忍不住。 看到小兽王睁着一双滚圆的眼睛,一副漂亮又迟钝的样子,让阿拉里克控制不住地头皮发麻。 他手掌上移,摁在了俞今舟粉圆的膝盖上,呼吸有些沉,一字一句地问道:“要我学吗?我可以做的比他们都好。” “但你要给我舔一舔。” “狗都是会舔人的。” 莱尔部落的下一任族长,性子正直又坚毅,是整个部落的骄傲,此刻却真的像狗一样跪在漂亮的小兽王脚边,眼神又痴又沉,向“小主人”讨要着奖励。 小树熊有点被他的状态吓到了,脚掌踩在床沿边就想往后退。 细白的腿一抬,被兽裙闷在底下的皮肉就露了出来,一片熟透的粉红。 软绵绵的腿肉不小心蹭过阿拉里克的鼻尖,留下淡淡的香气,像是钩子一样,勾得他伸长脖子。 重重的嗅闻声响起,俞今舟心里一紧,连忙两只手一起把他的脸往外推,不安且小声道:“你离我远一点。” 他怕阿拉里克咬他。 毕竟动物进食前都是会先闻闻味道的。 不知道原主为什么敢把狮子带回来玩弄,反正小树熊是没这个胆子的。 他快怕死了,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紧抿地把男人往远处推,还时不时用脚小心翼翼地蹬一下。 这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欺负谁的场景,让005着实有点无语。 【把他踢开。】 005顿了一下,补充道:【用力地踢。】 反正兽人身强体壮的,踢一下又不会坏掉。 小树熊很听话,踩着男人的腹部就把他往外抵。 只是他踩的位置不太好,这一下没把阿拉里克蹬远,反而把他的耳朵给踩出来了。 狮族的耳朵很小,呈短短的半圆状,高高竖起,和熊族像又不像。 看起来很好捏。 盯着阿拉里克的耳朵看,小树熊的动作无意识地弱了下来,眼睛一闪而过的亮光。 注意到他的态度变化,阿拉里克故意抖了下耳尖,问:“要摸摸看吗?” 小树熊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地就点了点头,在阿拉里克凑过来时又怯怯地往后躲了躲,小声警告:“你不可以咬我。” 他还是很怕阿拉里克会张嘴咬他,手要伸不伸的。 阿拉里克直接低头凑过去,把耳朵往上送。 手下毛茸茸的触感,小树熊下意识的一把捏住。 不论什么种族,耳朵都是敏感部位,阿拉里克兽瞳猛地一缩,强忍住想要躲开的想法,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见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动作,小树熊很快就放下心来,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阿拉里克的耳朵上。 手感很好,软乎乎的。 因为夸张的体型差,他摸耳朵的时候身体需要大幅度地往前倾。 阿拉里克入目就是满眼的粉白。 小小的,好像没有那么平坦,带着一点柔软的弧度。 阿拉里克舔了下嘴角,尖牙抵在唇上。 他有点想咬了。 第八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8 小树熊满心满眼都是圆圆短短的耳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拉里克已经离他很近了。 男人弓着腰,肌肉线条绷得愈发清晰,气息粗重又灼热,像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着将眼前的人吞食入腹。 一向迟钝的俞今舟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手中还抓着男人的耳朵,但揉来揉去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动,阿拉里克不由得仰起脖子看过去。 和棕黄色兽瞳对视的一瞬,小树熊的耳朵噌一下冒了出来。 虽然和小兽王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阿拉里克还是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如被吓到的时候,耳朵就会藏不住。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小心翼翼地纵容着小兽王摸他的耳朵,怎么又害怕了。 阿拉里克有点疑惑,开口问道:“你怕我?” 小树熊摇摇头,飞快地瞄了眼他说话时隐约露出的尖牙,垂下眸,浓密的睫毛发着颤,磕磕巴巴道:“我是这里的兽王,怎么会怕你。” 听起来有点虚张声势,不过这种情况下还能记得维持人设已经算是不错了。 005对小树熊的敬业程度倒是有了一层更新的认知。 “那你看着我。” 跪在地上的雄性兽人,一副卑微的姿态,说话却颇有些不依不饶:“我的长相不讨你喜欢吗?你一直在盯着地面看。” 说着他还佝着个头,试图去捕捉小兽王的视线。 也就是这一下,他忽然注意到了小兽王的喉结,顿时惊愕地瞪大双眼。 这…这是一只雄性兽人?! 开什么玩笑。 阿拉里克一瞬间连自己现在的俘虏身份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凑过去钳住俞今舟尖尖的下巴往上抬,另一只手去摸他脖子上的凸起。 虽然很小,但确实是喉结。 昨天小兽王穿得暴露,他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今天则是因为小兽王的嘴巴太过艳红,他的眼睛一直黏在上头,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两天没注意到的细节。 俞今舟长得太漂亮了,还喜欢把花当作装饰带在身上,导致他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只雌性,结果是只纤弱的雄性? 这怎么可能。 雄性怎么会长得这么白,这么嫩,这么…… 阿拉里克形容不出来,用指腹在小树熊的脖子上细细摩挲。 娇气得不行,粗糙的厚茧在软绵绵的肌肤上一蹭就能蹭出一抹红印。 阿拉里克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就算知道对方是雄性的情况下,他心脏还是在控制不住地极速跳动。 小树熊被他抬着下巴不能动,感受到男人的手在他脖子上摸来摸去,怕得眼睫都湿了,颤颤地咽了咽口水。 小巧的喉结瞬间随着他的动作滚了滚。 确实是雄性没错。 阿拉里克抿着唇,表情中有一丝怪异。 也许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只雄性迷昏了头,哪怕看到了喉结,他还在心里不停地找补。 一个喉结而已,又不代表着这一定是雄性。 他们部落里有雌性也会有这种小小的喉结。 阿拉里克目光下移,看向了小树熊短小的兽皮裙。 他想要看看其他可以表明小兽王性别的地方。 俞今舟还在尝试着挣脱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就感觉下身一凉。 滚烫的掌心压在上面想要往里伸,脑袋也跟着往下凑,一副想要饱餐一顿的模样。 小树熊瞬间睁圆了眼睛,抬脚就对着掀他兽裙的阿拉里克踢了一脚。 阿拉里克正专注于弄清小兽王的性别,这一脚直接把他踢得仰倒在了地上。 桎梏住他的力道消失,小树熊往后缩了缩,双腿并得很紧,揪着自己的裙摆往下压,结结巴巴地喊人:“来人!” 没想到小兽王会忽然挣动,阿拉里克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发怔。 守在门口的两个兽人听到声音,连忙跑进了屋。 他们在外头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进去就看到自家小兽王缩在床上,毛茸茸的耳朵炸着,鼻尖粉红的可怜模样。 一看就是受欺负了! 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隶竟然敢欺负他们的王! 两个守卫迅速得出结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阿拉里克的胳膊,避免他暴起再次伤害到床上娇小的少年。 可怜的小兽王心有余悸,一双眼睛还是湿漉漉的,抿着唇小声下达命令:“把他带走。” 他不想再欺负狮子了。 见他被吓得不行,守卫立刻架住人往外拖。 其中一个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扭头望向俞今舟:“需要我们带其他的兽人过来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怕自家小兽王玩得不尽兴。 带其他兽人? 捏过他的耳朵不够,还要喊其他人继续吗? 阿拉里克瞬间不乐意了,被架着胳膊挣了挣。 两个守卫把他压得很死,一时间有些挣不开。 “不要了。” 小树熊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应付下一个,连连摇头,“我已经很困了,要睡觉。” 说完怕他们不信,还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 听到他拒绝守卫的提议,阿拉里克挣扎的动作弱了下来,最后被两个守卫合力架着离开了房子。 待人走后,惊魂未定的小树熊变回了本体,往被窝里一钻,直到被子包裹住全身才安心下来,半张小熊脸埋在爪子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声问005:“今天可以算我欺负过人了嘛?” 【……】 005沉吟片刻,无奈又好笑:【你觉得呢?】 【在我看来你好像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没有。”小树熊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爪子,慢吞吞地给005细数自己欺负人的行为:“我抓他的耳朵了,还踢了他……” 好像只做了这两件事,小树熊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来,眼巴巴地等着005的判定。 和低等系统不同,005属于高级系统,拥有的权限自然也很多。 每次有要欺负人的任务,613都需要引导着俞今舟做完,然后默默地等待任务系统判定通过还是不通过。 但005不同,它可以自己判定。 只要它觉得宿主的行为符合判定标准就可以直接通过。 在它看来,俞今舟迄今为止做得所有事情都不符合判定标准。 他并不残暴,也不会欺负人,哪怕是骂人都磕磕巴巴的,一看就是在族群里被族人从小宠爱到大的老幺。 但他很可爱,随便撒娇卖乖两下,就可以让任何生物感到心软,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005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算你通过,睡吧。】 第九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9 小兽王维持兽形的模样窝在被子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被利安德从床上捞起来时毛都是炸的。 尽心尽力帮他把炸起的毛压平,利安德敛着眉低声问道:“需要帮您调教一下不听话的俘虏吗?” 今天一大早他就从守卫那里得知了小兽王被欺负的事情。 树袋熊本性还是温顺的,再加上一遇到关于自家王的事情就格外敏感,和利安德控诉的时候,两个守卫一把泪一把鼻涕地哭,仿佛那位雄性兽人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事。 怎么不算罪事。 他们的王乖巧又漂亮,偶尔晚上想要和其他兽人玩闹一下怎么了? 那是部落里其他兽人求都求不来的美事儿,偏偏那狮族的兽人不知好歹,不仅没有感激涕零,还把王给吓哭了。 天知道看见自家小兽王炸着耳朵缩在床上两个守卫有多心痛,简直把阿拉里克就地处死的心都有了。 利安德很能理解他们的心理。 曾经他面对小兽王还是鄙夷疏远的心态,可最近他发现他们的王变得讨喜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不讲理,不论做什么都乖乖巧巧,像是渡过了叛逆期。 部落里的族人也从之前的避祸不及,变得喜欢和王亲近起来,简直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 这对利安德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儿,他本身的职责就是辅佐俞今舟,如果一个兽王不能得到族人的拥护,那他早晚会被赶下位置由新的兽王替代。 他并不希望俞今舟被新兽王替代。 以前是因为他答应了上任兽王要好好照顾俞今舟,现在则是单纯的不希望。 这样漂亮又娇贵的小兽人,只适合待在高位受人追捧,而不是被驱赶到森林里去。 他太弱小了,在森林里没准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短短几天,利安德的心态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是放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心理的,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小兽王抱在怀里仔细替他梳理着毛发,嘴里还主动提出要帮他教训欺负他的兽人。 听到他说要调教俘虏的时候,小树熊就把脑袋抬了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像是含着疑惑,迟疑地重复道:“调教?” 俞今舟的本体十分好看,四肢要比其他的树袋熊短一点,皮毛厚实又柔软,缩起来就是胖乎乎的一团,往利安德腿上一坐像个可爱的小玩偶。 男人垂眸看了两眼,有点蠢蠢欲动,一边应声一边不动声色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解释道:“就是让俘虏能变得更乖一点。” 至于用什么手段,就没必要告诉小兽王了,他只负责享受就好。 小树熊没发现他的动作,只觉得耳朵有点痒痒的,抬起爪子揉了揉,摇摇头小声拒绝:“不用调教。” 他没有原主的癖好,所以不在乎阿拉里克到底乖不乖,只希望等阿拉里克回到部落的时候能少告点状,不要把他的族人给驱赶出森林。 提到阿拉里克,小树熊还能回想起昨晚男人“凶狠”的表情,炸着毛的耳朵好似都蔫了下来,戳了戳005问道:“今晚我可以不欺负人嘛?” 他有点怕阿拉里克,不太想和他见面。 005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几天它对这只小树袋熊的性格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让他连续几晚“欺负”人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沉吟片刻,它松口道:【你可以暂时换一个人欺负。】 这算是最大的让步了,毕竟原主那个扭曲的性格,一天不欺负人浑身都不舒坦。 换一个人也可以。 只要不是狮子就好。 小树熊满意了,仰起脖子看向利安德请求道:“今晚我想换一个人。” “当然可以。”利安德摸了摸他柔软的毛发,“您想要换哪一位。” 刚到这个世界的两天,小树熊谎称身体不舒服在屋子里安安心心缩了两天,紧接着阿拉里克就被绑了回来,其他兽人他压根见都没见过。 乖巧地坐在利安德腿上,小树熊眨着眼睛想了想,小声回道:“都可以。” 只要不是想吃他的那种。 …… 由于昨晚和小兽王近距离接触过,阿拉里克是裹挟着一身香味儿被扔回来的。 和上一次一样,男人不仅一点伤痕都没有,还像是在温柔乡里躺了一遭,那味道细细密密地缠人,闻得霍尔直摇尾巴。 就算是之前被原主虐待了那么多次,现在一连看了好几天小兽王的本体,三个雄性兽人也不禁开始嫉妒起阿拉里克的好运气了。 被那么可爱的物种青睐,哪怕是挨上几巴掌,都很难不说这是一种享受。 于是一下午时间,阿拉里克就这么莫名被三只兽人给孤立了。 这种幼稚的把戏阿拉里克自然不放在眼里,他本来就没打算和这几只兽人打好关系,见他们不来和自己交谈反而乐得自在,倚坐在墙边等着夜晚降临。 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吓到了小树袋熊,现在只想要等到晚上过去的时候好好解释一番。 他并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当时掀裙子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的性别,没有想舔上去的意思。 他不是那么随便的兽人。 阿拉里克舔了下尖牙,表情一本正经。 只有确定了伴侣关系,他才会帮他舔。 装着满肚子的说辞,他熬到了天黑。 晚饭后,三只兽人准时打开门进来。 阿拉里克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和小兽王怎么解释,这次表现的格外积极,不等三人上来抓他就自己站了起来主动往门口走。 还没出去,他就被其中一位兽人拦住。 那兽人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有点轻蔑:“干什么?” 阿拉里克不喜欢他的眼神,皱了下眉,语气有点冷:“不是要去兽王那里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一听这话,三个兽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纷纷笑了起来。 看他们这副模样,阿拉里克感觉自己好似被羞辱了,面色更冷了些:“笑什么?” 那兽人没回他,粗暴地将他一把推开,冲着屋内的霍尔喊道:“你过来,跟我们走。” 霍尔愣了愣,身体还没动起来,尾巴就先动了,控制不住地左右扫荡。 此情此景,阿拉里克再傻也明白过来了。 小兽王今天没有选他,而是选了其他的兽人。 他脸色先是因为尴尬红了一下,紧接着就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才两天而已。 他就被玩腻了? 第十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0 从霍尔离开开始,阿拉里克就陷入了某种焦躁的情绪里。 旁边的吉罗德和盖文已经习以为常,早早地熟睡过去,唯有阿拉里克在床上翻来覆去丝毫睡意都没有。 酸涩和说不清的委屈堵在胸口,混乱的思绪充斥着大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拉里克从床上爬起来,几步走到小窗口试图让傍晚的凉风将他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吹走。 从天色来看,他分不清现在距离霍尔被带走已经过了多久,或许过了半个时辰,也或许过了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小兽王会和霍尔做些什么。 也会摸他的耳朵,允许他掀开裙子看一看。 狼族很容易精虫上脑,没准多看两眼就把持不住地摇着尾巴扑上去,将小兽王浑身舔得湿漉漉。 他那么小,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一边发抖一边推人… 在这吹了一会儿风,非但没把阿拉里克的脑子吹清醒,反而越吹越乱。 一想到小兽王会被那只狗占尽便宜,他就难受得不行,好似胸腔里烧着一团火,怎么扑都扑不灭,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眼眶发红。 阿拉里克从小到大学习的都是如何管理部落,如何成为优秀的战士,对待感情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在看到俞今舟的第一面就扎进去了半截身子。 他在面对族人的时候可以表现出成熟的领袖风范,但一旦涉及到爱情方面,就幼稚的像个小孩儿。 说白了就是特别固执,他很好的遗传到了狮族极强的占有欲,哪怕现在他和小兽王没有举办结合仪式,他的潜意识都会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他的。 现在霍尔和小兽王独处一室,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出轨”俩字。 阿拉里克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兽人,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很快就开始唾弃自己。 在没有结合之前,对方当然拥有挑选的权利,这是每个兽人的自由,他压根没有资格在这儿跳脚。 知道是一方面,但能不能压住情绪又是另一方面。 感觉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警告他不该爆发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一个却在叫嚣小兽王就该是他的。 两边打来打去,反而把阿拉里克给打迷茫了。 就在两种情绪来回碰撞的时候,霍尔被两个守卫给送了回来。 听到开门声,阿拉里克瞬间站直了身子,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霍尔身上,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每根毛发都看清楚来确保他没有和小兽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要是放在以前,狼族敏锐的感官很快就能察觉到阿拉里克毫不避讳的目光,以霍尔的脾气,甚至会以为阿拉里克这是在挑衅和他打起来,但现在他明显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阿拉里克那令人不爽的视线。 在兽王的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他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目光呆滞,满脸通红,身体呈半兽形的状态,两只耳朵高高的竖起,即将垂到地上的尾巴时不时轻扫一下。 和阿拉里克昨天回来的时候一样,他也同样携带着一身香气,像是和小兽人贴得很近,才被浸染了相同的气息。 阿拉里克捏了捏拳,眸光发寒。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翻身对着墙壁不再动弹,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乡。 霍尔的床就紧挨在他旁边。 阿拉里克虽然闭着眼,好到夸张的听力还是能察觉到霍尔的行动轨迹。 他先是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没多久就跟阿拉里克一样爬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 这一躺,他身上的香气就往外散了一圈,隐隐约约飘进了阿拉里克的鼻子里。 很好闻,但夹杂着臭烘烘的狗味儿,让阿拉里克格外不快。 他恨不得在鼻子里装个过滤器,将狗味儿和小兽王的香气过滤开来。 阿拉里克很少有这么卑微的时候,被那只小兽王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现在还像鼠族一样偷偷摸摸,恬不知耻地偷闻霍尔身上属于小兽人的气息来寻找慰藉。 而一旁的霍尔似乎不满于香气扩散的太快,很快他就用被子将浑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最后一点味道没了,阿拉里克又开始烦躁起来。 尤其是耳旁充斥着霍尔不知羞耻地嗅闻声,让他变得更加浮躁。 借着小窗户洒进来的一点月光,阿拉里克扭身看了一眼。 霍尔把自己裹成了个大鼓包,连脑袋都闷在了被子,只有一条尾巴伸了出来飞快地摇摆着。 …… 自从那晚起,霍尔就像着了魔,不管干什么嘴边都挂着小兽王,吃饭的时候想着,发呆的时候想着,睡觉的时候也想着,身上的味道一晚上已经散了个干净,他还依依不舍地嗅来嗅去,试图捕捉剩下的一点尾香。 这样异常的反应,自然引起了吉罗德和盖文的好奇心,但霍尔很警惕,他们一问起有关兽王的事情,霍尔的嘴巴就跟上了锁一样闭口不谈,好像生怕自己的宝贝被人发现。 即使是这样严防死守,也架不住小兽王“花心”的性格。 隔天晚上,在霍尔和阿拉里克眼巴巴的目光下,一脸茫然的盖文被两个守卫给带了出去。 紧接着过了一天,守卫又带走了吉罗德。 像是按照顺序轮流下来一样,被带出去的兽人回来的时候无一不目光呆滞,面露怪异的羞涩。 天天念叨着小兽王的人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 原本关系还算良好的盖文几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偶尔相互对视上,都会自带一股火药味儿。 其中也就阿拉里克稍微正常一些,他从不参与这种无意义的争斗,像往常一样吃过守卫送来的饭就靠在窗边发呆。 之前因为小兽王连续召见了他两次,给了他一种小兽王会一直召见他的错觉,直到经历了这三天他才发现,他以为乖巧的小兽王其实异常无情。 不到三天的时间,已经把他给遗忘得一干二净, 被感情蒙蔽的大脑恢复正常运转,他终于意识到了被关在这里的坏处。 在这里他不再是莱尔部落的下任族长,只是个无名无份的俘虏,所以没有随时随地可以见到小兽王的权利,只能等待着他偶尔的垂怜。 但如果他逃出了这里,回到了莱尔部落,他就可以用另一种更配得上兽王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来见他。 第十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1 今天是树袋熊一族集体出去采摘果实的日子。 连续在部落里窝了三个月,囤粮吃得几乎要见底,惫懒的兽人们难得起了个大早,情绪一个比一个高涨。 倒不是因为可以出去填饱肚子,而是因为今天他们可以和自家的王相处一整天! 以往不修边幅的兽人全都打扮得格外清爽,知道自家王喜欢健壮的身材,还有故意把肌肉露出来的,粗略看过去,只觉得好像是误入了孔雀开屏的现场。 所有兽人搬着大大小小的箩筐,由着小兽王和利安德在最前头领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着森林深处出发。 树袋熊一族生活的地方很偏僻,在上任兽王还没去世的时候,为了不跟其他兽族起冲突,专门挑选了一个最边缘地带的位置。 在没损害到利益的情况下,多数兽族和树袋熊一族倒也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只要不是主动挑事,在外捕猎的其余兽族在看到树袋熊的时候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是多数兽族的表现,还有一小部分兽族就没那么友好了。 比如蛇族。 性格出了名的冷血,个个模样也阴郁得很,一旦在森林里遇到,不管你有没有攻击的意图,他们都会先下手为强,为此不少兽人都在他们手底下吃过亏。 为了不让小兽王遭受这一类阴暗生物的袭击,每次出来的时候,利安德都会挑选出树熊族中最能打的几位战士站在一侧时刻关注着周围有没有异常。 只是再怎么谨慎,有时候还是架不住那些兽人先占地盘。 ——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 科里昨晚饱腹后躺在树上睡了一整宿,还没怎么睡饱就被闯入这个地方的兽人们给吵得没了睡意。 他躺的这棵树很高,密密匝匝的树叶恰到好处遮住了他高大的身躯,可以让他正大光明地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身为蛇族近两年最杰出的战士,科里拥有着连猫科都自愧不如的灵活身手,只是他性子古怪,在部落里不怎么合群,反而更喜欢在森林里闲晃,一旦遇到了猎物从不会立刻下口,反而是藏在阴暗处默默跟着,直到肚子饿了才会冲出去将猎物一举拿下。 昨天刚吞了一只狐狸,科里这会儿饱腹感十足,在看到这群树袋熊的时候倒没有什么想要捕猎的兴趣,就这么打发时间般观察着这些兽人的一举一动。 之前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树袋熊一族不注重身材,十个里面最起码有八个长得憨胖无比,今天一看,还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科里托着腮看向下面,只觉得怪不得树袋熊没什么战斗力。 这样笨拙的身材,估计打架的时候也只能往地上一躺,把自己当个木桩子一样滚过去才能勉强给对方带去一点伤害。 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科里发出一声嗤笑。 “王!这里的果实都熟了!” “王,来我这里,这里的果子多。” “这里这里,这里能吃的树叶可以装好几筐。” 接二连三的喊声响起。 一改刚才慢吞吞的模样,这群肥熊像是迫不及待把礼物献给心上人似的,表情欢快,语气兴致勃勃,让科里不禁对他们嘴里的王产生了一丝好奇。 历年来,不论兽王还是族长都是部落里战斗力最强的存在,科里很好奇树袋熊一族是不是也是这样。 又或者他们压根不靠打架来推选兽王,纯粹就是谁最胖谁就来坐这个位置… 想到这,科里咧起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随着他们呼唤的方向看过去,想要看看所谓的兽王到底有多胖。 如果真的长得很肥硕,说不准他两天的晚饭都有了着落。 可惜科里的算盘注定落空,顺着兽人围堵的方向,他并没有看到更胖的熊,反而看到了一只娇小的兔子。 象征着非人类的竖瞳微不可察地一缩,科里从树上坐直了身子。 俞今舟对这种隐晦的窥探视线并不敏感,手里捧着族人塞过来的果实,好看的眉眼弯着,小梨涡甜滋滋地抿出来挂在腮边。 他刚刚应该偷吃了不少果子,嘴唇沾着亮晶晶的汁液,白生生的小脸因为爬树蹭上了点泥灰,看起来脏兮兮的,又莫名的漂亮。 瘦瘦小小的一个,被一只只肥熊围在中央,如果不是一旁的利安德看着,说不定会被挤得连位置都没了。 那红艳艳又饱满的果实几乎要赶上他一只手大,手腕细伶伶的一截,上面缠着朵灼灼盛开的小花,轻薄的兽皮包裹着小巧的身形,腰部是镂空的,隐约可以看到漂亮的曲线和大片雪白的皮肤。 科里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他平坦的肚皮上,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 小树熊无知无觉,认认真真把献来果实的族人挨个夸了个遍,然后扭头又开始寻找起结了果的大树。 目光从一棵棵树中扫过,他的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了其中一棵果树上。 不同于其他已经长成的果树,这颗树上的果实还很青涩,但里头有一颗却长得又饱满又大,比刚才族人给他的那一颗还要大,好像随时都会崩裂出汁水来。 小树熊眼睛一亮,对005小声道:“我想要那个。” 自从上次小树熊误食了辣椒果被辣得直掉眼泪后,005就长了个心眼,在他想要吃某个东西的时候都会提前扫描一下。 小树熊也很配合,一旦嘴馋了都会乖乖报备给005。 和往常一样,005扫描了一下果实的成分确保可以食用,结果就这一下,让它扫描出了树上藏着的其他“东西”。 005权限多,基本这边扫描完,下一秒就能把扫描到的生物基础资料给拿到手。 粗略看了两眼,005了然。 算算时间,这段剧情确实该来了。 思索片刻,005松口道:【可以吃,去摘吧。】 获得了系统的允许,小树熊小跑到果树前仰头看了看,扒着树就想爬上去。 树袋熊的天性使然,个个都是爬树高手,俞今舟也不例外,动作看似慢吞吞的,但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半中央。 估算了一下距离,小树熊伸出手想要把果实给摘下来。 就在这时,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果实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长了腿,自己挪到了另一个树枝旁。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小树熊眨了眨眼睛,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表情却陷入了茫然。 果子也可以成精嘛? 第十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2 科里坐的位置很高,可以轻易看到下方少年的一举一动。 小兽王迟钝的反应明显取悦到了他,科里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喉管里溢出一阵笑声。 随着他的动作,被他当作熊饵的果实也跟着晃动起来。 小树熊盯着看了一会儿,表情更懵了。 他手指蜷起,一副想摘又不敢摘的样子,犹豫着对005小声道:“这里的果子好像有点奇怪。” 他还以为只有动物才能修炼成人形。 【……】 005:【如果害怕可以不摘这颗。】 怪不得蛇族不招人待见,这恶趣味的性格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它有些看不得别人捉弄这只小树熊,于是开口建议道:【其他树上的果实还有很多。】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又看了眼挂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的果子。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大颗的果实,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舍。 哪怕没吃到嘴里,他都能想象到有多少汁水。 “我可以再试一下嘛?” 小树熊抿了抿嘴巴,翘着眼睫认真地保证道:“如果这次再摘不到我就不要了。” 【嗯,可以。】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005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注意点脚下,别摔下去了。】 “嗯嗯。” 得到系统的同意,小树熊重新仰起脖子看向那颗红彤彤的果子。 饱满莹润,剔透得仿佛能映射出阳光。 他舔了下嘴角,一鼓作气往上爬了将近半米的距离,试探性地伸出手。 这里已经快到了树的顶端,树叶和枝桠茂密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枝叶扫在鼻尖,小树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半眯着眼睛卖力去够那颗近在眼前的果子。 很快,他的手指就摸到了滑嫩的果皮,小树熊眼睛一亮,一边摸索一边抓住那颗果子往下一拽。 那根承载不住果实的树枝瞬间掉落下来,连接着果实和枝桠的果柄断裂。 小树熊将果子护进怀里,低头看了看已经掉落在土地上的粗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的力气那么大嘛,怎么连树枝都断掉了。 正疑惑,头顶的树叶开始大面积晃动起来,摩擦的沙沙声很快就将俞今舟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小树熊仰起脸,只看到枝叶中好似有一个人影在穿梭,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那黑影搂着腰给抱了上去。 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线再次拔高一大截,后背撞在了硬实的胸膛上,紧接着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陡然一黑,受到惊吓的小树熊短促叫了一声,两只耳朵从头发里弹出来恰好打在了科里的脸上。 柔软的灰色毛发蹭过男人的下巴,随着主人的情绪怯生生抖了一下。 性格果然像只兔子。 科里坏心眼地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耳朵,手掌顺着一路往下,摸索到少年腰上镂空的地方就想往里伸。 冰冷的指尖冻得小树熊腰肢轻颤。 蛇族体温普遍偏低,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俞今舟只觉得好像有一个小冰块在他身上滑来滑去。 身上很冷,但男人气息却是灼热的,缠绵地徘徊在小树熊颈侧,烫得惊人。 冰凉的手掌像是蛇信子一样黏腻地贴在少年雪白的皮肉上,包裹着平坦腹部的兽皮凸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他摸了摸俞今舟的肚子,又往下轻轻压了压,接着靠近少年的耳边低声叹息道:“好小。” “也不知道能塞进去几个蛋。” 科里故意用手指在他的肚皮上丈量,嘴里还要数着:“一个,两个……” 刚才小树熊还有些懵,现在听他说的话瞬间就有点怕了,睫毛发着颤,伸手去推那只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手掌,不安地小声道:“你不能给我塞蛋。” 也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哪个字戳到了男人的笑点,游弋的手指一顿,俞今舟感觉到了贴在后背的胸膛开始隐隐震动起来。 搂在腰上的手陡然一紧,男人把头埋在俞今舟后颈蹭了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树袋熊那族少一个弱小的兽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他有点想把这只小兽王给带回自己的部落去。 刚想到这,科里就听见树下一阵嘈杂声。 “看到王去哪了吗?” “刚刚还在这儿呢。” “是到树上摘果子了吗?王!” “快找找,是不是在哪里睡着了。” “这棵树上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长相白嫩的小兽王似乎格外受到族人的爱戴,只是消失了一会儿就把那群肥熊急得到处找人。 科里觉得有点麻烦,轻啧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盘算着带小兽王回去最隐晦的路。 只可惜他低估了一直陪在俞今舟身边的那名兽人的实力,还没等他规划好路线,树底下的利安德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精准地看了过来。 基本没怎么犹豫,他脚蹬着树干,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上。 拨开层层叠叠的树叶,利安德找到了坐在枝干上的俞今舟。 他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双手捧着颗饱满的果子,眼睫湿漉漉的,原本板板正正的小兽裙被揉过一样皱巴巴,表情又懵又呆,蜷缩在粗壮的树枝上,可怜得不行。 利安德眉头一皱,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才小心翼翼踩着树枝过去,一把捞过茫然的小树熊,牢牢护着他的身体带着他从树上一跃而下。 “在这里!我看到了!” “利安德找到人了!” 脚刚沾地,利安德身边瞬间围满了一群眼尖的兽人。 知道自家兽王耳朵收放得还不够熟练,往往一受到惊吓就会突兀地炸起来,围上来的兽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担心,生怕小树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什么委屈,问题不住地往外蹦。 没从刚才的突发状况中缓过来,小树熊表情有一点愣愣的,但他不想让族人担心,被询问的时候下意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紧攥着利安德的领口,眼里还含着没散干净的惊慌,怎么看都没什么说服力。 围着的兽人顿时急得团团转。 “好了。” 见他们想继续追问,利安德出声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话:“今天采摘果实够累了,王需要休息。” 利安德都这样发话了,躁动的兽人们也纷纷安静下来,只是充斥着担忧的目光还落在小兽王的身上,连采集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颇有些心不在焉。 等人散开得差不多,利安德垂眸看向怀中的小树熊,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在俞今舟身上闻到了蛇族的气息。 第十三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3 出现了突发状况,这次囤粮行动早早结束,在装了大大小小近百筐后,兽人们抬着果篮开始往部落折返。 虽然不知道王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几位被安排着看顾兽王的战士自然而然把错误揽到了自己身上,个个表情懊恼,回去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方圆一百里内的所有活物都驱散干净。 就这样一边巡视一边探路,他们路过了雀族外围的灌木丛,路过了虎族饮水的小溪,在即将抵达部落的时候,其中一名战士发现了一只昏迷的兽人。 以往遇到这种兽人,树袋熊一族都会直接无视掉,但今时不同往日,由于他们新兽王的爱好,现在一捡到昏迷的兽人,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打量起这只兽的外貌和身材。 长相过关,身材过关,个头看着也不矮。 那名战士打量了两眼,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利安德旁边看向趴在他背上的小兽王,一脸兴冲冲道:“王,发现了一只昏迷的雄性兽人。” 昏迷的兽人? 小树熊眨了眨眼,面上带着一丝懵然。 在树林中玩耍了一天,他有点忘掉自己的任务了。 005开口提醒道:【下一个剧情点到了。】 剧情中,原主就是在这附近捡到了另一只身份不简单的兽人,这兽人还和阿拉里克认识,关系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后面会和阿拉里克合作逃离部落,最后将原主的所作所为给散播出去。 听到系统这么说,小树熊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人设,挣扎着就想从利安德背上下来。 察觉到背后人的挣动,利安德牢牢托住他,将人往上掂了掂,对一旁的兽人道:“带路。” 一听这话,小树熊瞬间变得乖巧起来,也不再执意下去了。 小兽王哪里都好,就是太贪色了。 利安德垂下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过的复杂情绪,大步跟上领路的兽人,带着“好色”的小兽王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果不其然,树下躺着一位异常英俊的雄性兽人。 乌黑的头发,修长的四肢,肌肉轻薄又紧实,从外表来看没看到任何伤口,也不知道是怎么昏迷在了这里。 小树熊猜测可能是被晒晕的。 因为这只兽人的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 不同于俞今舟健康的粉白,这只兽人像是长期躲在阴暗的环境里晒不到阳光的苍白,有几处甚至可以看到皮肤下的青紫血管,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小树熊从利安德的背后探出眼睛来看,凑到利安德耳边小声道:“他好像生病了。” “不是生病。” 利安德皱着眉,表情中带着怀疑:“这是蛇族。” 蛇族天生皮肤就是这种颜色,阴冷冷的,光看着就让人不怎么舒服。 不舒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利安德总觉得眼前这一切发生的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刚在俞今舟身上闻到一股蛇族的气息,现在就看到了一只陷入昏迷的蛇族。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要把他带回去吗?”利安德斟酌着说辞,“蛇族的兽人比较阴险,盲目地把人带回部落可能会吃亏。” 如果可以的话,小树熊压根不想把乱七八糟的兽人往族里带,但他现在要完成任务,即便知道这只兽人后面要和阿拉里克一起说他的坏话,也只能按照剧情来走。 搂紧利安德的脖子,小树熊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兽人,嗯嗯道:“要带回去的。” 可能是听出了利安德的潜台词,他这次的声音都弱了不少,像是在心虚。 随着这话说出来,利安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是很赞同这一行为,其他的兽人也就算了,但蛇族的兽人太过狡诈,就这么把人带回部落,如果发生了什么无法预估的后果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一直跟在小兽王身后擦屁股,总有一天小兽王需要成长起来。 俞今舟给他的感觉太过单纯,这段时间利安德和他说话都会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但眼下看小兽王这么任性,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对俞今舟太过放纵了。 兽王应该以族人的安危为先,而不是像这样贸然的…… 刚想到一半,小兽王就凑过来在利安德的侧脸上贴了贴,细声细气地恳求:“我想把他带回去。” 在树林中穿梭了一天,他身上浸满了果实的香气,贴过来的脸颊又软又嫩,连说话的时候藏在嘴里的甜味儿都兜不住地往外冒。 太会撒娇了,利安德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到,光听着说话的语气心就先软了下来。 算了。 利安德又开始替俞今舟开脱。 他现在才刚成年没多久,像是幼崽摇摇晃晃地迈出了第一步,没必要逼迫他那么快成长起来。 况且他们部落里又不是没有巫医,只要多喂点药,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利安德自认为可以将小兽王保护的很好。 心下有了计量,他叹了口气,看向守在旁边的护卫:“把人往部落里抬吧,直接抬去巫医那里,多喂两碗药再丢去俘虏房。” “是!” 得了命令,几个兽人迅速走过去合力将人抬了起来。 停滞的队伍再次朝前出发。 “谢谢你,利安德。” 小树熊抿了抿唇,甜甜地夸他:“你真好。” 像是在跟长老撒娇一样,他把脸埋在利安德背后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 “这没什么。” 被他蹭了两下,利安德顿时脊背紧绷,连原本平稳的步伐都乱了片刻。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稳稳托着背后娇气的小兽王低声道:“您开心就好。” 与他平缓的语气不同,利安德现在的心里十分混乱。 他跟着上任兽王学到最多的,就是以部落的利益为首,以辅佐新兽王让族人安居为重,可是现在,他违背了对上任兽王许下的承诺。 他有了自己的私心。 早在几天前他就朦朦胧胧的意识到了。 其实他并不希望俞今舟能成长起来,确切地说,他希望俞今舟可以永远依赖他。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有意无意地放纵俞今舟各种任性的行为。 第十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4 按照本来的计划,科里是想装成昏迷的样子试探性情温顺善良的树袋熊会不会把他给带回去,结果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一进部落就被强掰着嘴灌了两碗能使身体瘫软无力的药汁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没想到看似没什么战斗力的树袋熊还有着不少猛兽俘虏,甚至里头还有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朋友”。 药效刚起了作用,科里短时间内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只能侧着头打量屋内的其他四名雄性兽人,目光落在阿拉里克身上,差点笑出了声:“你知道你的父亲正满森林找你吗?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没想到是被一群慢吞吞的肥熊给抓了回来。” 他都可以想象到那只老狮子知道儿子失踪的真相后脸上的表情会有多难看,说不准一气之下能直接把阿拉里克给驱逐出去。 毕竟树袋熊一族战斗力不强,莱尔的下任族长却被这样的部落绑回来充当俘虏,传出去想也知道有多难听。 “你怎么会在这!”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当初咬他的罪魁祸首,阿拉里克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你也是受伤被捡回来的?” 开什么玩笑,这条虫子身上压根就没有任何伤口。 “我和你可不一样。”科里敏锐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也”字,耸了耸肩道,“我是自愿跟过来的。” 药效过了最烈的时候,科里从地上悠悠地坐起来,一脸回味道:“毕竟我和这里的兽王在树上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下午。” “你知道吗,他的身体很软,肚子白白的,闻起来像是美味的果实,尤其是他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抖着耳朵缩着肩膀……” 说到这,科里好似真的回想起了那令人难忘的触感,瞳孔缩了缩,眯着眼睛笑起来:“我都想把他带回窝里了。” “做你的美梦去吧!” 他这话惹怒的不只是阿拉里克。 脾气暴躁的霍尔当即就忍不住打断了他下流的幻想,警告般露出獠牙:“他不喜欢阴暗的东西,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你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的!” 小兽王最喜欢的是漂亮的花朵,温暖的阳光,怎么可能会喜欢一条成天躲在阴暗角落的毒蛇,尤其蛇还有两个…那东西,任谁看到都不可能接受! “信不信随你。”科里一脸无所谓道,“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然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霍尔一噎:“谁、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式。” 反正这条蛇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小兽王喜欢的都是毛茸茸的东西,比如他的耳朵和尾巴,从那爱不释手的表情霍尔就能看出来。 毒蛇有什么?冰冷的蛇鳞,黏腻的蛇信子,剧毒的尖牙,无论哪一样都不讨人喜欢。 “等着看吧。”霍尔冷哼一声,“兽王今晚绝对不会选你。” 选? 这科里就有点听不懂了。 但他很好地掩盖住了眼中的疑惑,站起身拍了拍手心的尘土,一副懒得和霍尔争论的样子,看向阿拉里克幸灾乐祸道:“俘虏这个身份很适合你,看来莱尔部落需要耗费时间重新再选一任新族长了。” “哦不对,他们不需要选,没准你的弟弟会直接上任。”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拉里克神色沉沉地看着他:“莱尔只会有一任族长,不需要你费心,我会回去的。” “是吧。”科里不置可否,“但愿如此。” …… 【今晚你该见见阿拉里克了。】 在利安德又一次准时过来询问兽王的需求时,005开口说道:【你已经三天没有见他了,进度还停留在第二次见他的时候,再拖下去小心任务失败。】 小树熊愣了愣,小声问道:“我现在的进度有多少了?” 【20%】 那就是一次可以增加10%。 小树熊掰着手认真数了数。 这样的话他再见阿拉里克八次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三天过去,小树熊对阿拉里克的恐惧已经散得差不多,连男人的样子都有点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的耳朵很软。 犹豫一下,他对利安德轻声说道:“我想让那只狮子过来陪我。” 稍微适应了一点原主的人设,除了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小树熊现在再说这些话好歹不会像之前那样磕磕巴巴了。 利安德点点头,目光随着起身的动作自下而上地从小兽王脚踝扫过,最后定格在他的腿间。 他走上前,伸手把俞今舟翻卷起的兽裙往下扯了扯。 小树熊很信任他,即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乖乖的没有动,任由他将兽裙理好。 粉白的腿肉被遮住,利安德满意地收回手,仔细叮嘱道:“衣服不要随便掀起来,小心着凉。” 小树熊低头瞄了眼自己被压平的裙摆,嗯嗯地应声。 “如果——”利安德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那只狮子想要碰你的兽裙,记得躲开,俘虏是没资格触碰王的身体的。” 他偶尔会在晚上帮忙把俘虏抬进抬出,总是会看到小兽王衣冠不整的模样,利安德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 说完这话,他冲俞今舟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房子。 【利安德说的对。】 待人走了,005不禁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让人随便掀你的裙子。】 不仅是阿拉里克,还有其他几个愣头愣脑的兽人。 好像小树熊兽裙底下藏着什么宝贝似的,一个个总惦记着往裙子下摸,之前要不是005提醒的及时,没准俞今舟这会儿早就被人看了个遍。 这个世界衣物简陋,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遮挡重点部位的内衣,只能靠着身上轻薄的兽皮,再加上野蛮的兽人没什么羞耻心,短短几天俞今舟都不知道被占了多少便宜。 前几天被人掀着裙子往里看,今天下午又被人摁在怀里摸肚子。 眼睛都吓湿了,还乖乖的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纯粹的吓傻了。 005猜测大概是两者的结合,因为被吓傻了,所以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小树熊听不到005心里的腹诽,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不让他们掀。” 正说着,阿拉里克被守卫给架了进来。 也许没料到今晚会轮到自己,男人脸上带着一丝怔然,直到守卫带上门出去,发出嘭的一声才回过神。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俞今舟厌弃了,从两天前就开始盘算着找机会跑出去,但今晚他又再次站到了小兽王香喷喷的卧房里。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底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喜悦,也有委屈和酸涩…… 见面也好。 他逼迫自己不要沉迷于一时的甜头。 他是肯定要回莱尔部落的,与其找方法逃出去,不如直接和俞今舟商量一下让他放了自己。 毕竟小兽王看起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况且他还会再回来,到时候他一定会请求俞今舟成为他的伴侣。 思索片刻,阿拉里克心里有了决定。 斟酌好说辞,他抬眸看向俞今舟。 小兽王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他,脸蛋一如既往的清纯漂亮。 就是这副无辜纯然的模样,才把那些兽人个个勾得五迷三道。 尤其是霍尔,现在都开始想方设法保养他的耳朵和尾巴了。 阿拉里克偏偏在这时候想起了这三天自己被冷落的画面,一股莫名的涩意冲得他眼睛发酸,几乎没怎么过脑子,一句质问就从嘴里冒了出来:“你是不是也摸别人的耳朵了?” 第十五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5 这突兀的问题从嘴里冒出,一时间阿拉里克和俞今舟都陷入了沉默。 阿拉里克是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俞今舟则是纯粹的疑惑。 他不明白阿拉里克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很诚实,想了想,坦然地点点头:“摸了。” 这是他自阿拉里克之后发现的一种欺负人的新手段,他捏那些兽人的耳朵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像是受到了屈辱,脸憋得通红,尤其是那只狼族,连身体都气得直发抖。 毕竟耳朵对动物来说是敏感部位,如果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样揉捏他的耳朵,他也肯定会生气。 试探性端起兽王的架子,小树熊板着脸认真地说道:“你也要给我摸才可以。” 在见过其他种族的雄性兽人后,他的胆子好像大了不少,对着阿拉里克说话不再怯生生,要是有尾巴的话,没准这时候早就骄矜地翘了起来。 一只毛茸茸的小熊仰着脸蛋,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非但不惹人厌烦,反而可爱得不行。 阿拉里克又有点蠢蠢欲动了,但他因为俞今舟承认摸了别人的耳朵有点不爽,所以就直挺挺地站着,以一种丈夫质问妻子的口吻说道:“你在摸了我的耳朵之后,还去摸了别人的耳朵?” 第一遍小树熊还可以坦荡地回他,但阿拉里克问了第二遍的时候就好像在话里有话一般,让他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在摸了阿拉里克的耳朵后就不能再摸别人的耳朵了嘛? 小树熊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的生活。 他经常会和树林里的小伙伴互相咬着耳朵玩,也摸过很多动物的耳朵,但长老从没说过这是不可以做的事情。 难道这里的兽人和他们那边的兽人习惯不一样? 小树熊观察着阿拉里克的表情,小声问道:“不可以这样嘛?” “当然不可以!”阿拉里克斩钉截铁道,“你摸过我的耳朵,证明你喜欢我。” “喜欢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能分给那么多人?” 【……】 好大的脸。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回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阿拉里克:“?” “你不喜欢我还把我捡回来?” 阿拉里克感觉脑子嗡了一下,气得大步走到了俞今舟面前。 想钳住他的脸,又怕自己没轻没重把他脸给掐红了,阿拉里克一脸怒容地跪在了地上,一双兽瞳凑到俞今舟面前:“你不喜欢还动不动把我叫到你的房间里?还让我摸你,让我把耳朵给你捏?你怎么这么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一连串的逼问下,小树熊被他说得更懵了,刚摆起的架子瞬间散了一地,磕磕巴巴道:“我没有让你摸我。” “怎么没有?”阿拉里克快委屈死了,“我上次摸你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有挣扎,不就是允许的意思吗?” 哪次? 小树熊表情都有点呆了。 005:【没有的事情,是他自己的臆想。】 这种男的挨一巴掌就老实了。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所以我才给你摸了我的耳朵。”不给俞今舟过多思考的机会,阿拉里克下句话紧随而来,“我一直洁身自好到现在,耳朵除了你就没给其他人摸过,你现在的意思是不想负责吗?” 小树熊被他说得有点晕,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下意识摇了摇头。 【人设。】 005:【你现在是性格暴躁的兽王,在你的地盘上你可以拒绝任何无理的要求。】 顿了顿,它补充道:【有理的也可以拒绝。】 在这里,俞今舟的地位最高,他怎么做都不会被人责备,更何况阿拉里克现在纯粹是在胡搅蛮缠。 【你要是答应了对他负责,就要成为他的伴侣,剧情里不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小树熊嗯嗯地应声,“我不对他负责。” 【……】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你本来就不用对他负责,这个世界没有摸了别人耳朵就要给别人当老婆的规矩。】 它之前去过那么多世界,都没听过这样的规矩。 005这么说,小树熊就明白了。 他看向阿拉里克,仿佛男人是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幼崽,认认真真地教他:“摸耳朵是不需要别人负责的,你不要乱讲话。” 好好好。 阿拉里克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结果最后只有他自己在上赶着。 活到这么大,阿拉里克还是第一次倒贴成这样,连他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男人脸色黑的明显,小树熊偷觑了两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还可以给我摸耳朵嘛?” 不摸的话他就没办法做任务了。 还敢提?! 阿拉里克怒道:“给!” 虽然生气,但这情绪一点不耽搁他思考。 要是他不给摸,回头小兽王再叫别人过来,难受的还得是他。 阿拉里克窝囊地将耳朵放出来,窝囊地凑到俞今舟面前,唯一表达愤怒的动作就是在小兽王的腿上狠狠地蹭了两下,又因为柔软的触感没出息的想张嘴舔。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腿肉上,小树熊偏腿躲了躲,抓着阿拉里克毛茸茸的耳朵心不在焉捏了两下,迟疑地询问005:“像这样可以嘛?” 【你有点像是在训狗。】 005淡淡道:【总部应该给你发个训狗师的牌子。】 语气平淡到人听不出这是在夸赞还是嘲讽。 小树熊懵懵道:“我没有训过狗。” 【可能是天赋。】 005不置可否地看了眼跪伏在俞今舟膝上的阿拉里克。 【但你这样做任务进度不会增加多少,你该做点别的。】 【比如原主做过的,让他学狗爬学狗叫。】 它选择性忽略了桌上的藤条,那个对于小树熊来说还是有点为难了。 “还要做别的嘛。”小树熊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是你之前和我说过摸耳朵也可以。” 还不是因为你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005叹了口气:【对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可以只摸耳朵,对重要人物不可以这样。】 【仅仅是摸耳朵不会让他恨你恨到把你架起来拿火烧。】 当然,就算俞今舟做了再过分的事情,阿拉里克都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但好歹要走个流程。 小树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垂眸看向埋在自己兽裙上的男人,抓着耳朵的手松开来。 “我现在不想摸耳朵了。” 在阿拉里克询问的目光下,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可以学小狗叫给我听嘛?” 第十六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6 随着这话冒出,气氛陷入了某种凝滞状态,连流动的空气都好像静止了几秒。 阿拉里克抬起头,从表情上看不出恼怒:“你说什么?” 他还维持着跪在俞今舟脚边的姿势,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着眼前的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他的小腿肚,可以清楚看到从指缝中溢出的雪白。 也许是阿拉里克现在的姿态比之前要弱了不少,小树熊没那么怕他了,卷翘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一抖一抖,慢吞吞地重复道:“我想要你学小狗叫。” 知道不会有人轻易答应这种怪异的请求,他连理由都想好了。 “我从没见过小狗。”他看着阿拉里克,圆钝的眼尾微微下垂,不自觉就显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也没有听过小狗是怎么叫的。” “你可以学给我听听嘛?” 他扣着手,乌溜溜的眼睛里像是含满了期待。 谁会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反正阿拉里克拒绝不了,如果要是给他安条狗尾巴,现在没准已经摇到天上去了。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就昏头昏脑地应了下来:“我学给你听。”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阿拉里克瞄了两眼俞今舟,脸上呈现出几分羞涩:“我今晚想睡在你这里。” 从被抓过来到现在,他一共就在这里睡过一次。 倒不是觉得不满,毕竟其余的家伙连一晚上都没睡过,常常被叫出去不到两小时又被带了回来。 只不过在阿拉里克的心里,他已经把俞今舟当成了未来的伴侣,哪有伴侣还分房睡的道理。 【睡可以。】 005:【让他睡地上。】 小树熊点点头,看向趴在自己膝盖上眼巴巴的男人:“你可以睡在地上。” “好。” 反正只要和俞今舟睡在一间屋子里,不管地上床上他都可以。 …… 小兽王“玩乐”的时间一般都在一到两个小时,一旦超过三个小时,守卫就会默认这只俘虏得到了王的青睐被准许在屋内睡上一晚。 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间超过了三小时,守在门口的两名兽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他们没想到阿拉里克还能重新获得王的喜爱。 毕竟上次小兽王那张湿漉漉的小脸还历历在目。 在他们的眼里,俞今舟就是不容忤逆,受人喜爱敬仰的存在,而阿拉里克的粗鲁行为,无疑是在冒犯他们尊贵的兽王,所以跟在俞今舟身后的守卫,几乎没有一个人喜欢这头狮子,也巴不得这头狮子赶紧失宠。 “不知道他学了什么妖术。” 伊夫嘀咕道:“明明王都快把他忘了,怎么今天又忽然召过来了。” “谁知道呢。”西里尔面露不屑,“说不定王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玩腻了。” “要我说,”伊夫左看看右看看,凑到西里尔耳边说道,“还不如让利安德陪王一起玩。” “我也是这么想的。”西里尔连连点头,“利安德身材好长得又不差,让王和其他危险的兽族玩还不如让利安德陪着。” “而且利安德对王忠心耿耿,无论如何都不会惹王不高兴的。” “对,他比那些狮子和狼好多了,还会帮王顺毛,我上次亲眼看到的。” “要不我们什么时候在王面前举荐一下利安德?” “能行吗?” “怎么不行,还有谁比利安德更纵着王的?” “说够了吗?” 一道冷冽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伊夫和西里尔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站直了身子,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战战兢兢地开口:“利安德大人。” 他们讨论得太过激烈,连利安德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男人到底听进去了多少,憨胖的脸上不自觉带上一丝忐忑不安。 好在利安德似乎并没有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他走向前,停在了俞今舟紧闭的门前,扭头看向打着哆嗦的伊夫:“还没出来吗?” “没、没出来。”伊夫连忙低下头一板一眼地汇报,“已经进去很久了,他今晚应该会留在王的屋里。” 利安德点点头:“晚上轮流守在门口,随时注意屋里的动静,一旦有异样就来叫我。” “是!” 脚步声渐远,西里尔缓缓松了口气,冲着伊夫小声道:“你看,我就说利安德对王是最好的。” 目送着利安德离开,伊夫赞同地点点头。 …… 在没皮没脸地学了几声狗叫后,阿拉里克如愿以偿地躺在了俞今舟身边———的地面上。 后背硌得发疼,但阿拉里克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时隔四天,他终于又和小兽王睡在了一起。 虽然只是睡在地上,但比起其他兽人的待遇,已经好了百倍。 况且他并不打算一直睡在地上。 阿拉里克心里早已有了主意。 他打算等俞今舟睡着后爬到床上,第二天在他醒来之前再下床睡回地面。 只要小兽王中途不醒,他就不会发现,自己也能抱着未来伴侣美美睡上一觉。 现在晚上的风那么冷,小兽王独自睡在床上,没准手脚都是冷的,他还能用身体帮他暖一暖。 简直完美。 算盘打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俞今舟睡着。 并没有让他等很久,小树熊天生嗜睡的特性让他几乎一趴到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呼吸声变得平缓绵长 阿拉里克没立刻起来,又睁着眼睛等了半个小时。 确保他已经完全熟睡过去之后,男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掸掉身上的灰尘朝着床上爬去。 看起来宽大的石板床在多了一个阿拉里克后很快变得逼仄起来。 阿拉里克缓慢地调整着姿势,缓慢地躺下,避免挤到床上娇小的人,原本高大的身体只能被迫蜷缩起来。 面对着少年那张白生生的小脸,阿拉里克的心跳微微加速。 安静的房间内,他可以清楚听到小树熊的吐息声,轻得像是羽毛,格外惹人怜爱。 他伸手理了理俞今舟身上的被子,将他的手捉进掌心。 和他想的一样,冰凉凉的,如同在溪水里浸泡过的鹅卵石。 阿拉里克皱了下眉,轻轻搓揉着俞今舟的手,将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气息在黑暗的环境中逐渐相融。 感受到这股暖洋洋的温度,小树熊本能地追逐过去,将脸埋在阿拉里克的手背上,冰凉的鼻尖像小动物一样抵在上面蹭了蹭。 好乖。 阿拉里克的神色柔下来,也弓着背靠过去,下巴触碰到少年柔软的黑发。 他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承诺道:“等你成了我的伴侣,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第十七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7 事实证明,001说的没错,传送空间里的时间确实是扭曲的。 613感觉自己只在里面停留了一秒,但等出来的时候小树熊这里已经过了七天。 整整七天! 像001、005这些编号前十的系统,性子都有些古怪,不是傲慢就是冷淡,说是帮忙看顾着俞今舟,没准一进来就休眠了,把可怜的小树熊独自扔在陌生的世界。 光是想一想,613的心都要碎了。 刚启动好程序,它就迫不及待地看向俞今舟。 那张漂亮的小脸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圆圆的小熊脸。 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皮毛蓬松又柔软。 是俞今舟本体的样子。 都饿成本体了? 613痛心疾首。 还没等它开口,就见小树熊蹲坐在地上,伸出爪子拿起地上的小花往嘴里塞。 613急了:【宝宝这——】 005:【这个不能吃。】 一道陌生的声音抢先一步开口。 小树熊眨眨眼睛,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鼻尖在小花上欲盖弥彰地蹭了蹭。 613:【?】 嗯?怎么跟它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宝宝?】 它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小树熊懵懵地抬起眸,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613!” 【是我宝宝。】 613心疼极了:【抱歉,我那边出了点事儿来晚了。】 【有没有受欺负,这几天饿肚子了吗?怎么本体都出来了,是不是天气太冷了?】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 小树熊耐心的一个一个回答他:“没有受欺负也没有饿肚子,我是出来晒毛的。” 【晒毛?】 俞今舟嗯嗯应声:“饭后要晒毛,这样对身体好。” 613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更担心了:【就你一个人?】 天杀的,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才把它小小胖胖的宝宝独自丢在这种看起来就危险的森林里。 “还有利安德。”小树熊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表情有点茫然,“他说感觉到周围有不对劲,让我先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有不对劲不应该待在你身边吗?!】 613愤恨:【他就把你丢在这自己走了?】 什么鬼利安德,名字真难听。 小树熊点点头:“他说这里很安全。” “而且有005陪着我,我不怕的。” 【005?】 613一愣,连忙压低声音问:【它有欺负你吗?】 005:【我为什么要欺负他?】 【您、您还没走啊?】613一惊。 005:【我会待在这里一直等到任务结束。】 【可是001说你只是暂时看顾……】 大概是刚才说坏话被本人听到,613语气有一丝心虚。 005脸不红心不跳:【一旦跟随宿主进入了任务世界,就只能等待任务结束才能离开。】 是这样吗? 613半信半疑。 它怎么没听过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005比它资深,应该没道理跟它撒谎。 两个系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距离小树熊十几米外的灌木丛中,有一双眼睛正牢牢盯着这里。 …… 莱尔部落的下任族长阿拉里克已经失踪了七日。 这段时间现任族长一直在派人到处搜寻阿拉里克的踪迹。 可惜所有敌对部落和森林内部都搜了个遍,直至今日还没找到关于阿拉里克的一丝线索,甚至连一个可疑的脚印都没有。 下任族长莫名消失,现在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惶恐之中。 有人说阿拉里克是因为觉得自己无法承担族长的职责离家出走,也有人说阿拉里克可能在捕猎的过程中意外身亡已经被野兽分食殆尽。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部落的多数兽人都认为阿拉里克已经失去了成为族长的资格,莱尔部落很有可能要推选出新的族长。 至于这个人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阿拉里克的弟弟阿拉斯泰尔身上。 和哥哥不同,阿拉斯泰尔性子散漫,喜欢整日待在屋里摆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偶尔在房子里待腻了,就跑到林间撒欢儿,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他对族长这个身份压根不屑一顾。 他不想承担这份重任,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兽人一辈子游手好闲下去。 可是随着阿拉里克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的父亲好像真的考虑起了让他继承自己族长的位置。 虽然每日父亲依旧会派人出去打探阿拉里克的下落,但同时,他也开始频繁地召见阿拉斯泰尔,教他该怎样管理部落,以及该如何带领族人守护住自己的家园。 像是被迫开始学习新知识的愣头青,无数陌生、他从未接触过的事情强行灌入脑中,最终阿拉斯泰尔没顶住父亲施加下来的压力,今天趁着父亲还没召见他的时候偷跑了出来想要喘口气。 他是家里的老幺,或许是因为阿拉里克撑起了整个家族的希望,所以他才可以那样潇洒自如,直到现在哥哥消失,他才意识到父亲的教育手段有多让人窒息。 如果阿拉里克长期受到这样的压力,好像离家出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阿拉斯泰尔一边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间穿梭,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 他不认为阿拉里克已经死了,或许是兄弟间的感应,阿拉斯泰尔坚信阿拉里克还活着,大概率只是不想回来罢了。 他嘴中叼着片叶子,头一次对这个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并不亲近的哥哥感到一丝怜悯。 但一丝也就是一丝,因为现在苦难落到他头上来了。 阿拉斯泰尔吐掉叶子,连连叹气。 他是真的不想当这个族长,也不认为自己适合管理莱尔部落。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阿拉斯泰尔走到了一处灌木丛旁。 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应该挺晚了。 再不回去,肯定要挨父亲的骂。 阿拉斯泰尔挂着张苦瓜脸,脚下一转。 没走两步,他忽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只灰扑扑的小熊。 被一个健壮的兽人抱在怀里,屁股毛茸茸的,两只耳朵又大又圆。 阿拉斯泰尔眼睛一亮,想要打道回府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几乎没怎么犹豫,他侧身一躲躲到了一棵树后。 第十八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8 除了闲来无事摆弄些小玩意儿外,阿拉斯泰尔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 那就是他极其喜爱毛茸茸的东西。 只不过他是族长的儿子,这种爱好不被父亲允许,所以才一直隐藏在心底。 而那兽人怀里抱的那一只,无论是大小还是皮毛,完全是按照阿拉斯泰尔德喜好长的。 好可爱。 这样的大小,抱在怀里低头就能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发中。 盯着看了一会儿,阿拉斯泰尔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可惜抱着他的兽人看起来警惕性很高,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四周有窥探的视线,将那小熊放到地上冷着脸朝阿拉斯泰尔藏的地方快步走过来。 眼见自己的位置要暴露了,阿拉斯泰尔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还不忘整出点动静,引着利安德跟过去。 最后绕了一圈,他成功甩开那只碍眼的兽人,再次回到了原来那簇灌木丛旁。 此时小树袋熊身旁没了人正独自坐在地上。 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给他灰扑扑的毛发披上了一层金纱。 他看上去对那只兽人的离开没有感到不安,自己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爪子拨弄着地上的小花,漂亮的耳朵一晃一晃。 蓬松的毛发堆在屁股上,软乎乎的一团,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上手拍一拍。 看上去没有尾巴。 阿拉斯泰尔饶有兴致地看着。 是无尾熊吗。 他记得在森林边缘有一个无尾熊的部落,只不过里面的兽人普遍都很胖,没想到本体会这么可爱。 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那软绵绵的触感,阿拉斯泰尔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丝毫没有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玩了没一会儿,小树熊就晃着脑袋打起了盹儿,圆圆的小熊脸一点一点,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但他很乖,即便是困得不行,还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似乎是在等那位兽人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在昏昏欲睡的小树熊身边绕了一圈,停留在他湿漉漉的鼻尖上。 那团毛茸茸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僵住,慢吞吞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对硕大的翅膀。 小树熊呆呆地盯着,像是被吓到了。 但很快,他眼中的茫然就转变为了好奇。 他伸出爪子,想要碰一碰蝴蝶的翅膀,没想到这一行为反而使蝴蝶受到了惊吓。 一对翅膀震颤着,蝴蝶从他的鼻尖上飞起来。 小树熊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原本就乌黑的眼睛如同浸上了一层水光,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他没有伸手去把蝴蝶抓回来,只是仰着脖子好奇地盯着看,直到蝴蝶飞远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兽人长期以人类的形态生活,习惯了之后哪怕变回本体也自然而然会带上几分人类的精明,阿拉斯泰尔却在这只树袋熊身上看到了属于小动物憨态可掬的本性。 他心痒得不行,扭头看了看四周,开始盘算着能不能把这只小熊给抱回去。 贸然上去抓肯定不行,万一把他给吓跑了怎么办。 摸了摸自己腰上别着的食袋,阿拉斯泰尔心里来了主意。 目送着蝴蝶飞走,小树熊再次耷拉下眼皮,左摇右晃得好似要睡过去。 脑海里两个系统正在一问一答地说着话。 什么碎片回收的。 俞今舟有点听不懂,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这时一颗饱满的樱桃从不远处滚过来,撞到他的屁股,陷进了蓬松的毛里。 小树熊若有所觉地扭头看了一眼,瞬间被鲜艳的红色吸引了目光。 是樱桃! 眼睛一亮,困意散了几分,他扭着身子把樱桃小心翼翼抓起来,再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充斥口腔,他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就在他舔着嘴角想要转回去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地方还静静地躺着一颗。 小树熊左右看了看,表情有点懵。 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过去,胖乎乎的小熊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最终嘴馋占了上风,他扑腾着爪子,缓慢爬过去。 将第二颗樱桃塞进嘴里,小树熊看到了第三颗。 四颗、五颗,六颗…… 慢慢的,他离原来的地方越来越远。 在把第七颗樱桃塞进嘴里的时候,小树熊已经到了一片灌木丛中。 这里的泥土有点湿软,连头顶的树叶都郁郁葱葱的,将阳光遮去了大半。 第八颗樱桃没有出现。 小树熊揉了揉肚子,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晒毛。 刚迈出第一步,他就听到了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回想起上次的经历,俞今舟有点警惕地竖起耳朵。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在往他这边过来。 小树熊扭头想跑,但天生迟缓的动作让他没爬几步就被捞了起来。 “抓到了。” 阿拉斯泰尔眼睛发亮地高举手臂,在小树熊懵然的表情下将他整个搂进怀里,在炸着毛的肚子上狠狠蹭了两下。 “好乖的宝宝。” 连肚子都是暖烘烘的,应该是晒了很久。 阿拉斯泰尔的表情有一丝沉醉。 613:【!】 005:【?】 一会儿没注意,这个毛手毛脚的男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宝宝快扇他!】 【张嘴咬他的胳膊。】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613顿了顿,有点不满:【你让宝宝奖励他干什么?】 005:【这是我想问的话,你是想让他爽吗?】 两个系统的意见产生分歧,俞今舟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只能呆呆抱住埋在自己身上的脑袋。 男人好像要把他的毛吸秃,嗅闻声重又沉,还时不时地蹭两下。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肚皮上,皮毛被热气蒸得洇湿。 他扭身挣扎着想要下去,但阿拉斯泰尔死死禁锢住不给他乱动。 一只树袋熊力气再大也比不上一只健壮的狮子。 挣扎了半天,小树熊的毛都被蹭炸开了,还是一动不动地待在男人的臂弯处。 阿拉斯泰尔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 太舒服了,像是埋在一团小棉花上。 就在他沉迷于这惊人的触感上时,他忽然在这团蓬松的皮毛上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狮族的气息。 是属于他哥哥,阿拉里克的味道。 第十九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19 “你身上有我哥哥的味道。” 阿拉斯泰尔直言不讳道:“你在不久前见过他。” “你认识他吗?他叫阿拉里克。” 小树熊眼睛眨了眨,茫然地看着他。 005:【说不认识。】 阿拉里克得按照剧情自己逃出去,现在泄露了他的下落,很有可能第二天狮族就找过来了。 几天的相处让俞今舟对005产生了一定的信任感,于是在阿拉斯泰尔询问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是吗。”阿拉斯泰尔没怀疑,捏了捏他的耳朵自言自语道,“他可能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蹭了你的肚子。” 这样一团毛茸茸的小熊瘫着肚皮睡觉的时候,很难有人会经得住诱惑,不上前埋一埋蹭一蹭。 阿拉斯泰尔不了解树袋熊一族,只觉得俞今舟跟狮子的幼崽一个大小,所以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幼崽。 在他的印象中,幼崽是不会撒谎的。 男人将小树熊高举起来,盯着他乌黑的眼睛:“阿拉里克果然没死。” 这么浓的气息,多半是昨天或者今天遗留下来的。 既然阿拉里克没死,那他得回去告诉父亲,让他派多点人在这附近找一找,等阿拉里克被找回来,他也就不用再每天被迫坐在父亲面前听他念经了。 阿拉斯泰尔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没怎么犹豫,他托着小树熊的屁股,带着人就想往部落走。 眼看自己离刚刚利安德让自己待着的地方越来越远,小树熊有点急了,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就想下去。 “哎哎哎,别乱动,小心摔着了。” 阿拉斯泰尔连忙抱紧他,板着脸警告道:“知不知道幼崽不禁摔,这个高度掉下去,没准脑袋都要被撞傻。” 小树熊不听他的话,探着头往后看,和他小声说道:“我要回去了。” “你要回哪儿?”阿拉斯泰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现在不就是在带你回去吗?” 看起来笨笨的幼崽却没有那么好糊弄,身体不停地挣动着,好几次险险从阿拉斯泰尔的手臂上滚下去。 糊弄不成,阿拉斯泰尔叹了口气,开始苦口婆心道:“那个部落有什么好的?” “你去当树袋熊族的宝宝,不如当狮族的宝宝,地盘宽敞,水食充足,没有人敢欺负你,还吃穿不愁,多好。” “虽然我没照顾幼崽的经验,但我肯定能把你养的很好,哦,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莱尔部落族长的儿子,莱尔部落你应该听过吧?” 阿拉斯泰尔长篇大论说了一堆,小树熊抓住了重点,掀起眼睫慢吞吞地说道:“我不是幼崽。” 他比树袋熊的幼崽已经大好几倍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把他当成幼崽。 小树熊有点不高兴,仰着脸一本正经道:“我是王!” “王?”阿拉斯泰尔没反应过来,“什么王?” 005:【宝宝王。】 613:【……】 这个005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阿拉斯泰尔问明白,在外边绕了一圈没抓到人的利安德回来了。 在看到原本俞今舟该待的地方空无一人后,他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好在这里的泥土有些松软,他很快就发现了树袋熊爬行的痕迹。 顺着痕迹一路跑过去,利安德看到了一只偷熊的贼。 小兽王刚被理顺的皮毛炸开,窝在陌生兽人的怀里,眼睛洇着水光,像是被吓哭了。 利安德来不及去细想这只兽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拳就要将阿拉斯泰尔揍倒在地。 虽然阿拉斯泰尔闲散惯了,但他很好的继承到了狮族优良的基因,身手矫健,五感敏锐,在那破风而来的拳头即将砸到脸上的一瞬,阿拉斯泰尔灵活避了开来。 一击不成,利安德并没有继续出手的打算,站定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阿拉斯泰尔:“把王放下!” “一上来就动手不好吧。”阿拉斯泰尔看着他,却并没有把熊还回去的打算,笑吟吟道,“都说树袋熊性情温良,看来现实和传闻有些出入。” “如果在外族掠拐兽王的情况下还要保持一副温顺的态度,”利安德定定地看着他,“那就不是温良,而是软弱。” 兽王? 阿拉斯泰尔表情有点傻了。 “等等。” 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熊,又看了看面带怒意的利安德,阿拉斯泰尔惊讶道:“这是你们的王?” 树袋熊族现在已经这么没落了吗?居然让一只幼崽当王。 这下轮到阿拉斯泰尔没理了。 怀里抱着的要是只普通树袋熊也就罢了,偏偏是树袋熊族里的王,这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得亏树袋熊一族不好打斗,但凡是虎族狼族,这一举动都要引起一番大战。 阿拉斯泰尔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你们的兽王。”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小树熊的耳朵,将他还给利安德,在利安德伸手要抱回去的时候手臂还拐了一下,不死心地问:“他真是你们的王?没骗我?” “我都说过了。”小树熊爪子摁在男人的臂弯处,认真说道,“我是王。” 大概是想体现自己的威严,说这话的时候挺胸抬头的,胸前被蹭开的毛看上去更炸了。 可爱死了。 阿拉斯泰尔不舍得要命,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将他塞进了利安德的怀里。 利安德把俞今舟接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炸开的毛重新理顺,看着阿拉斯泰尔平静地说道:“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小树熊搂着男人的脖子,像是附和他的话一样笨拙地点点头。 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他长得很可爱,反而不会令人产生反感。 “你们不该让一只幼崽当王。”阿拉斯泰尔眼睛黏在俞今舟身上,有些没话找话,“他太小了,担不起管理部落的重任,幼崽是需要被人精心呵护的。” “他不需要担起重任,”利安德否认道,“我会替他管理好一切。” “而且你的措辞很冒犯,如果你的眼睛没有问题的话,应该能看出来王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 阿拉斯泰尔惊疑不定。 这么小,怎么就成年了? 这熊甚至还没他的前腿高。 第二十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0 阿拉斯泰尔不可置信地多看了两眼,嘴上不禁犯嘀咕:“成年都那么小,幼崽不是一爪子就踩死了。” 这种话对中小型动物无疑是一种冒犯。 但俞今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所以利安德不欲和他计较,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哎哎,等一下!” 阿拉斯泰尔舍不得人就这么被带走了,在利安德离开时下意识就喊了一句。 利安德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还有事吗?” “那个…”阿拉斯泰尔挠了挠头,“我可以去你们部落找你们的…兽王玩吗?” 利安德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没别的意思。”阿拉斯泰尔连连摆手,目光在俞今舟身上流连,“我就是觉得你们的兽王很可爱,想要交个朋友。” 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利安德看着他的眼神愈发警惕:“我们部落不允许外族人出入,尤其是猛兽。” 自从各个部落建成后,食草系部落没少发生过被肉食系动物侵袭最终整个部落沦陷的惨事,利安德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惨状发生在自己的部落里。 就算阿拉斯泰尔真的没有恶意,他看俞今舟的眼神也让利安德和善不起来。 仿佛看出了利安德的想法,阿拉斯泰尔的表情有些讪讪。 狮子确实是不招食草系动物的待见,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他从出生就注定是只狮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当只兔子或鹿什么的,不用整天出去打猎,只要找到个绿草地,遍地都是大餐,奈何他是从狮子肚里出来的,刚睁眼看就已经被贴上了猛兽的标签。 他是真喜欢这只小兽王,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连说话都温吞的让人感到舒服,一想到今后见不着了,心里就又痒又闷的。 在利安德往回走的时候,阿拉斯泰尔又下意识跟了几步。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小树熊困倦地抬起眸,正好和阿拉斯泰尔对上视线。 他揉揉眼睛,礼貌地抬起爪子挥了挥。 了不得,还会拜拜。 阿拉斯泰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表情发愣,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太是他喜欢的那个味儿了。 “再等一下。” 几乎没怎么过脑子,阿拉斯泰尔再次叫住了利安德:“方便问一下,你们部落招赘婿吗?” 既然他没办法直接进部落,那他嫁过去不就行了。 阿拉斯泰尔觉得脑袋顿时跟嚼了薄荷叶一样清醒,思路也愈发清晰,在利安德已经发黑的脸色下,自顾自地说道:“不是经常有为了利益两个部落联姻吗,莱尔部落的实力不弱,我可以给你们当王夫,这样你们的部落也能——” “不必。” 还没说完,利安德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部落从不与外族联姻。”他斩钉截铁道,“王以后只会娶族里的人,请你不要再说这种无礼的话。” 多亏他沉稳的性子,才没有现在上手去揍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狮子。 “你们族里的人那么肥,娶了也不怕把小家伙压死?” 由于在莱尔部落里游手好闲惯了,阿拉斯泰尔这头狮子的情商几乎为零,想到什么就从嘴里脱口而出,也不管别人觉得冒不冒犯。 “不会是你惦记着你们的兽王,才定下了不和外族联姻的规矩吧。”阿拉斯泰尔上下打量了一番利安德,忽然发现这兽人的身材比他们莱尔部落的多数族人还要好,眼神顿时就变了,“主意打得那么好?” “我建议你应该先去找巫医治一下病。”利安德淡淡道,“你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好。” “不与外族联姻是从第一任族长开始就流传下来的规矩,就算真的是我定下来的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最好开口前说的话先在脑子里过滤一遍,这样莫须有的指责只会让我对猛兽的无知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阿拉斯泰尔现在说的这些在利安德看来就是莫名的疯言疯语。 再这样争论下去要没完没了了,抛出一句告辞,利安德抱着俞今舟一步跨出三步的距离快速离开了这里。 这次阿拉斯泰尔没有再死皮赖脸地追上去,目送着小树熊一点点离开他的视线,男人垂下眸喃喃道:“流传下来的规矩……” 那又怎么了。 阿拉斯泰尔满不在乎。 规矩不就是需要人来打破的。 想到了七天后即将举办的市集,阿拉斯泰尔眯着眼睛笑起来。 到时候他一定会说服父亲和树袋熊族联姻。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先向父亲汇报自己今日的发现。 希望阿拉里克能早点被抓回来,他可不想再继续饱受父亲的摧残了。 …… 晚上是小树熊“雷打不动”的翻牌子时间。 刚到这个世界,613还没来得及接受剧情,一脸懵地看着利安德下去,又一脸懵地看着一个男人被架进来。 直到那男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倒在小树熊腿上,才发出尖锐的爆鸣:【这是在干什么?!】 【看不明白吗?】 005习以为常:【这是他需要维持的人设。】 【什么人设需要半夜叫男的进宝宝的闺房。】 613气得变调了:【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他都快埋到裙子底下了!】 005:【我会看住他,你现在该做的,应该是接收剧情。】 见到613,005终于知道俞今舟为什么恶毒不起来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宿主,加上一个护崽心切的系统,能撑过两个世界已经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005觉得613太纵着俞今舟了,他已经是只成年的妖精,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这么想着,看到那男人赖在俞今舟身上迟迟不抬头,005还是忍不住提醒:【把腿挪一挪,别让他趴着。】 小树熊乖巧地点点头,小腿偏了一下。 趴在他腿上的科里一个身形不稳,跌倒在床边发出咚的一声。 男人发出不大不小地闷哼,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此情此景,005和613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三个字。 死绿茶。 第二十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1 没皮没脸的事情做惯了,科里半倒在地上,没多久又跟蛇一样缠上来,手掌抚在俞今舟粉白的膝盖上,病怏怏的:“谢谢你救了我。” 他个子很高,极力蜷缩在小树熊的脚边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身子贴上去,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遮住了阴冷的蛇瞳,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那天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回来,我可能就要被森林里的其他野兽给吃了。” 小树熊听了他的话,意识到他是在感谢自己在他昏迷的时候把他给抬了回来,于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只兽好像有点笨。”他悄悄对两个系统说道。 005没反驳:【笨点好欺负。】 小树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科里认真道:“我没有救你,我把你带回来是为了欺负你的。” 【……】 倒也不用这么诚实。 科里埋在俞今舟膝头,肩膀微微抖动。 温凉的气息在腿间蔓延。 小树熊有些迟疑。 他感觉科里正在笑。 可当男人抬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又很正常,捉着俞今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你想怎么欺负都可以。” 温顺得不像条蛇。 他的脸很凉,小树熊不自觉地把手往回缩,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他想起了自己在树上被欺负的时候,那种冰凉的触感和科里指尖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像是没察觉到俞今舟的警惕,科里无辜地凑过去,青筋突起的手臂几乎要将娇小的兽王整个环抱在怀里,“为什么要躲,不是要欺负我吗?” 潮湿的喘息声在小树熊的颈窝处流连,让他下意识仰起了脖子,下巴蹭过男人的碎发,触碰到了湿润的水汽。 不同于其他蛇族的纤细,科里长得太壮了,单看外貌很容易被人当成狮虎一族,宽大的手掌攥着俞今舟纤瘦的手臂,夸张的体型差让他即使是弓着背跪在地上也如同可怖的野兽,背部的肌肉贲张紧绷,突显出流利的线条。 小树熊被他缠抱在怀里,像是卷进巨蟒尾巴里的猎物一样难以挣脱。 他不喜欢这样束缚的姿势,吃力地推了推科里,发出惹人怜爱的轻哼,白生生的小脸几乎陷进了男人的湿发里,眼睫不停地发颤。 这样的画面,让人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科里手臂微松,抬头看了看脸颊被蹭红的小兽王,碎发划过眉梢露出那双冰冷的蛇瞳,笑眯眯地问:“你平时都是怎么欺负人的?” 这么弱小的兽王,科里很难想象出他对其他兽人颐指气使的模样。 他的肌肤太嫩了,好像轻轻揉捏几下就能碎掉,会用什么样欺负人的招式?比如骑在别人身上,或者自以为羞辱地在别人脸上打一巴掌… 不,这不像是欺负,更像是某种奖励。 但小兽王不会发现这一点,他只会用自己圆滚滚的眼睛娇憨地瞪着人。 科里舔了下嘴唇,有些蠢蠢欲动,靠到俞今舟耳边问:“需要我帮你舔吗?” 613:【?】 舔什么?显着你了? 【够了!我要——】 话没说完,它就被005强行拎进小黑屋了。 005:【我会看着他,你这样大呼小叫只会让宿主分心。】 613只知道编号前十的系统很厉害,却不知道能厉害到修改权限。 看着画面一黑,613双眼也要发黑了。 它真的要气到晕倒,这权限狗! 解决完613,005看向已经被缠得快喘不过气的小树熊:【别让他舔,按照你之前的方法来。】 哪怕是阿拉里克那样直白表达爱意的兽人,都不像科里这样胆大妄为,双手肆无忌惮地环着小树熊,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俞今舟被他抱得像个漏了馅儿的饺子,白嫩的脸颊挤出一点肉弧,从男人的臂弯处溢出,耳边的碎发被蹭开,露出粉嫩莹润的耳垂。 他睫毛一抖一抖,连手都撑不开来,只能抿着唇艰难地小声拒绝:“你不能舔我。” 拒绝人的语气太软了,就像科里当时摁压他的肚子,他半晌才哼哼唧唧憋出一句你不可以给我塞蛋一样。 科里这唯我独尊的性子,打小就讨厌被人拒绝,但小兽王的拒绝却不让他觉得反感。 难得他想装一次乖,于是好脾气地反问:“那你想怎么欺负我?” 一副上赶着被欺负的架式,反而把俞今舟给弄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科里,浓密的睫毛翘着,腮边还挂着蹭出的红痕,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你可以坐在我的脸上。”科里视线下滑,落在小兽王两条细白的腿上,喉结上下滚了滚,用手比划着说道,“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可以教你。” 005:【……】 他忽然有点理解613为什么情绪会这么激动了。 如果每个世界俞今舟遇到的都是这种可以称之为变态的人,那大惊小怪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小树熊接收着男人一句句下流的话,懵然地摇摇头:“我不坐在你脸上。” 他压根没听明白科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反应都是迟钝的,抠着手,磕巴地重复着和阿拉里克说过的话:“我想让你学小狗叫。” 他其实是想摸摸科里的耳朵蒙混过关的,但科里是蛇,并没有耳朵,只有冰冷的鳞片。 “小狗叫?”科里顿了顿,脸上找不到一丝被羞辱的痕迹,笑吟吟地问,“你喜欢小狗。” 这次小树熊不迟疑了,嗯嗯地点头:“喜欢。” “小狗有什么好喜欢的。”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科里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身上又臭,跳蚤又多,还喜欢拿舌头舔人。” “我觉得蛇就很好,鳞片在阳光下很漂亮,夏天抱着睡觉会很舒服,还能帮你打架。” 科里不经意间地自荐。 小树熊不为所动,抬起眸偷觑他一眼,又很快垂下,慢吞吞、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小狗毛茸茸的很可爱。” 科里没话说了。 他就算把鳞片炸起来,都不可能是毛茸茸的样子。 第二十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2 伊夫从上任成为兽王的护卫直至今日,他自认为见过最胆大妄为,肆无忌惮的,就是阿拉里克,他的脸皮和身上的毛一样厚实,仗着一张帅气的脸,不仅欺负他们的王,还霸占着他们王香喷喷的房间。 这已经是伊夫能想到最恶劣的行为了。 但直到今晚他才发现,那被他们抓回来的毒蛇厚脸皮的程度简直是更上一层。 利安德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 小兽王的屋里太安静了。 这种太过于安静的情况,反而是另一种异样。 没怎么犹豫,利安德就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看他大步往里闯,伊夫愣了两秒也连忙跟上去,等看清里面的景象后,他眼前一黑。 那么壮的一只雄性兽人,把他们可怜的王压在身下,仅仅一只手就将王的整张小脸给兜在了掌心,贴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学着狗叫。 从伊夫的视角只能看到小兽王雪白的两条腿,微鼓的小腿肚打着抖儿,像被吓坏了。 “王!” 伊夫惊怒地叫了一声。 而利安德比他的速度更快,大步走上去,粗暴地掐着科里的后颈将他从俞今舟身上撕下来往后一扔。 科里一个踉跄,被赶过来的护卫牢牢架住。 他没有挣扎,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床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小树熊被他欺负得有点懵,黑发胡乱翘着,脸上挂着一道道指印,又红又粉的,抿着嘴巴茫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利安德。 粗略地扫视一圈,除了乱七八糟的脸蛋,利安德没找到俞今舟身上其他显眼的痕迹,这才扭头看向被禁锢住的科里。 目光下落一瞬,利安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污秽的东西,猝然移开视线,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厌恶和杀意。 “打断他的手脚,把他拉去巫医那里多灌几碗药。” 听到打断手脚几个字的时候,小树熊愣了愣,下意识揪住了利安德的衣角。 以为他是害怕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作为安抚,对着伊夫道:“把人带下去。” “是!” 四个守卫不敢耽搁,架着科里把人强行拽出了屋。 ——等人一离开,利安德立马蹲下身子对俞今舟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 从脖子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遮盖住的,没遮盖住的。 小树熊乖乖抬着臂配合他。 检查途中,他翘着睫毛偷偷看了利安德一眼,小声商量道:“可不可以轻一点打他。” 科里是重要人物,俞今舟有点怕他被打坏了。 利安德手下一顿,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你觉得他对你做的事情过分吗?” 小树熊一愣,迟疑道:“过分。” 他只是想让科里学狗叫,但科里却压着他,还把他的嘴巴捂住。 虽然不疼,但他被压得很难受。 “既然过分,他就应该受到惩罚。”利安德正色道,“您是部落里最尊贵的存在,那些冒犯你的人理应被处死。” 换句话来说,他对科里的处罚已经算是轻的了。 小树熊懵懵地点头:“好吧。” 他对科里的行为虽然有点不解,但并没有多生气。 没化形的时候,他经常会和小伙伴在草地上打滚撒欢儿,像狼这种较大的动物也喜欢压着他,把他浑身舔得湿漉漉,只是他和科里还不熟,所以他的行为在俞今舟眼里十分的不礼貌。 只是打断手脚这个惩罚好像有点重,小树熊本来想劝说一下,但是看到利安德脸上的表情,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对比起外族和自己的族人,小树熊理所当然要站在自己族人的一边,他不希望利安德不开心。 俞今舟贴了贴他,小声安慰道:“我没事的,他没有打我。” 利安德当然知道科里没打他,那蛇就跟发情的犬类如出一辙,眼中满是想要将俞今舟舔进肚子里的欲望,下流又低贱。 他只是觉得很烦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俞今舟变成了熟透的果实,开始散发出馥郁的香气,不断吸引着各种兽人想要张嘴品尝。 被关押在这里的俘虏态度也一个个转变,从之前的愤恨变成现在这副蠢样,迫不及待的、想尽一切办法地占着俞今舟的便宜。 小兽王的身上很白,一点印子都显眼得厉害,每次召唤过来人,第二天脖子和腿上总是带着一点痕迹,清甜的气息也会被野兽的味道覆盖。 利安德宁可他像之前那样对着俘虏又打又骂,也不希望他和这些低贱的兽人滚成一团。 男人温顺地垂着头,任由俞今舟抚摸他的脸颊,淡淡道:“我会让他们轻点打,确保三天后他还能继续服侍您。” 或许该给小兽王找一个伴侣了…… 利安德心里想道。 与其让他和那些外族玩闹,不如让他和族人结合。 “您——” 他抬起眸,看向俞今舟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该找伴侣了”这几个字怎么也没办法从嘴里说出来。 俞今舟才刚成年,现在就找伴侣是不是太草率了。 利安德选择性忽略还有不少兽人在没成年的时候就会定下伴侣,纠结地拧着眉。 虽然王是雄性兽人,但他太娇小了,根本不可能护住自己的雌性,反而找一只更为健壮的雄性反过来保护他是最好的。 但这也意味着小树熊在结合的时候会非常难受。 这么小的身体,该怎么吞…不行,现在找伴侣果然还是太早了。 利安德有些烦闷,眉头也紧紧锁着。 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情绪,俞今舟在他紧蹙的眉头上摸了摸,小心问道:“你在不开心嘛?利安德。” “没有。” 对上俞今舟担忧的目光,利安德心里的郁闷忽然消散了一些,捉住他的手捏了捏,缓缓道:“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担心您会被欺负。” 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就是利安德,所以小树熊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近,手掌乖乖摊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会被欺负的。” “我是王。” 虽然005调侃过他是宝宝王,但宝宝王也是王。 他认真地想道。 第二十三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3 兽人的愈合能力很强,利安德说的是三天后科里就可以重新服侍俞今舟,事实上只需要一晚上,他被打断的手脚就恢复了原样。 可惜他属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好了没多久又开始作妖,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阿拉里克在俘虏房里对他拳脚相加。 两人将屋子里搞得乱七八糟,食物撒了一地,连墙都撞裂了好几条缝,最后被六个护卫合力才拉开来。 这是阿拉里克第一次被激怒,身体完全呈半兽化,被拉开的时候还要不依不饶地伸着手,似乎想要把科里撕得粉碎。 而科里,他就是个疯子。 对上阿拉里克愤怒的视线,他还不怕死地笑了笑,那瘆人的蛇瞳里满是让人暴跳如雷的挑衅。 树袋熊一族在这块地上呆了将近七十年,由于生性温和不争不抢,导致他们并没有把外族当作俘虏的喜好,直到现在的小兽王上任,积了灰的俘虏房才被重新利用起来,而科里是唯一一个让守卫毫无办法只能被迫再给他腾出一间新房当作关押俘虏地方的兽人。 这条蛇太猖狂了,并且口无遮拦,不把他单独关在一间房里谁知道他还能惹出什么乱子。 虽然守卫们看不上阿拉里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头情绪稳定的狮子,除了在兽王面前喜欢耍点小心机以外,在俘虏房里一直安安分分,偏偏总是被科里三言两语挑起怒火,最后和人打得不可开交。 实力相当的两人一旦打起来就是两败俱伤,科里浑身带血,连鳞片被扣掉了几块儿,看上去无比凄惨,阿拉里克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破了,脸也肿了,尖利的獠牙都好险被科里给掰了。 就这样还要拖着伤去见小兽王,熟练地往床边一跪,丝毫看不出打架时的狠辣,一副落水小狗的模样,委屈地看着俞今舟,控诉科里的暴行:“你看他给我打的,我脸上都没一块儿好地方了。” 他严重怀疑科里就是故意的,为得就是破坏他这张俊脸好让俞今舟嫌弃他。 现在的阿拉里克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仿佛真的融入了争宠的后宫当中,伤口疼得直吸气还要往小树熊的手上蹭。 “他为什么要打你啊?”俞今舟摸了摸他脸上的青紫,表情茫然,“你的嘴巴都破掉了。” “谁知道他为什么要打我。”阿拉里克哼哼两声,埋在俞今舟的膝头狠狠蹭了两下,含糊道,“蛇族都是不讲道理的兽人,打人哪儿需要什么理由,没准是嫉妒我。” 闭口不谈其实是他先动的手。 阿拉里克理直气壮。 就算是他先动的手,也是因为科里先说了那些垃圾话。 什么肚子很软,小腿肚还没有他手臂粗,什么舔啊亲啊的,好像他已经跟小兽王做了什么一样,阿拉里克能不生气吗。 “嫉妒你?”小树熊疑惑地看着他。 “嫉妒我!”阿拉里克斩钉截铁道,“蛇族的心胸很狭隘,你不该把这种兽人给带回来。” “你看看。”他张开嘴,“我牙都被他给掰松了。” 小树熊好奇地摸了摸,收回手认真道:“那你下次离他远一点,不要再让他打你了。” “不只是打我,”阿拉里克说道,“他那个脾气,没准连你的族人都打,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赶走。” 男人抬眸看着他,语气隐忍又委屈:“我还听说他舔你肚子了?” 其实科里说的很多话他都没听进去,在听到“小兽王的肚子很软”的时候,他的脑子就已经嗡一声炸开了。 “没有,”小树熊摇摇头,表情困惑,“我没有给他舔肚子。” “那你让他做什么了?”阿拉里克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让他学小狗叫了。”小树熊一边回忆一边慢吞吞地说道,“但他没有好好学,一直在压我,还说小狗的坏话。” 俞今舟是很喜欢犬类的,因为和他玩的小伙伴十有八九都是犬类,哪怕是那种看起来凶狠的恶狼,在他面前也会欢快地摇摇尾巴。 “你也让他学狗叫了?”阿拉里克还是一样会抓重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俞今舟,“你要那么多小狗干什么?” 有他一只还不够吗。 虽然他也不喜欢把自己比喻成犬类,但小兽王很喜欢狗,在阿拉里克的观念里,伴侣的想法是不容忤逆的。 “我没要小狗。”小树熊垂着眼睫纠正他,“我只是让他学了小狗叫。” “那你让他学小狗叫干什么?”阿拉里克有点无理取闹了,“我叫的不好听吗?” 他像个没事找事,只会生窝囊气的丈夫,攥着俞今舟细白的手腕,不依不饶地凑到他面前,一边学狗叫一边逼问到底是科里叫得好听还是他叫得好听。 613:【……】 它真的服了。 见过冷脸洗内裤,没见过冷脸学狗叫的,你们这群男的能不能正常点。 心里憋了一堆脏话,但613不敢说出来,生怕005又给它扔小黑屋去。 小树熊脑子晕晕的,耳旁全是汪汪声,吵得他忍不住伸手捂住阿拉里克的嘴。 “你叫的好听。”他抿了抿唇,秀气的眉毛都蹙起了一点点,小声道,“不许叫了,再叫就不好听了。” 手心软得像面团,带着一点香气,汗涔涔的。 阿拉里克舔了一下,尝出了一点甜味儿,隔着掌心含糊不清道:“那你以后只听我一个人学狗叫。” 俞今舟觉得他真的有点像小狗,总是喜欢乱舔人,把手缩回来在兽皮上蹭了蹭,敷衍地嗯嗯应声。 “重复一遍。”阿拉里克得寸进尺地箍着他的腰,像教幼崽说话一样,一字一句道,“我以后只让阿拉里克学狗叫给我听,这样说。” 俞今舟张了张嘴,乖巧地学道:“我以后只让阿拉里克学狗叫给我听。” 阿拉里克满意了,无形的尾巴摇得飞快:“乖宝宝。” 005:【你和他这样保证了,科里那边怎么办?】 在俞今舟的世界里,欺负人也只有学狗叫和捏耳朵这两种了,可惜科里并没有耳朵。 “我可以让他偷偷叫给我听。”小树熊瞄了眼阿拉里克,悄悄说道,“反正别人不知道。” 【嗯?】 005有点惊讶。 看起来单纯的小树袋熊,怎么好像不知不觉间有点学坏了。 第二十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4 在兽人世界生活的这段日子很清闲。 树袋熊族不好斗,又是食草性动物,从第一任兽王开始,规划地盘永远都是捡别人剩下的,不欲抢夺,也不欲参加任何战争,这样的性子注定可以让他们远离其他部落间的纷争。 在外族整日计划着如何掠夺他人地盘的时候,小树熊在睡觉,外族为猎物不够苦恼时,小树熊吃完满满一盘的果子还是在继续睡觉。 其他兽王上任管理部落,为的就是让部落不断壮大,最后变得无人敢欺,而树袋熊一族的兽王压根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 毕竟没有部落会跑来找树袋熊族的麻烦,这种行为会被别的部落看不起,当作欺软怕硬。 第一任兽王擅用自己温和的性子,从部落刚建成开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让族人们远离了残酷的战争。 小树熊觉得他很厉害,每次听到利安德讲起第一任兽王的故事总是格外专心,托着腮,眼睛睁得滚圆,在听到精彩的地方还会小小的哇一声。 生动的表情惹得几位护卫一再把目光落过来,眼神一个比一个慈爱。 温良的性格注定了树袋熊的属性更偏向于人妻,说白了,他们喜欢带孩子,而他们的王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 他们用余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俞今舟,身后好像具像化出了一朵朵绽放的小花。 在讲完最后一个故事后,看着有些犯困的小兽王,利安德顿了顿,开口说道:“还有三天,您就要去参加森林里的第一场市集了。” “市集?”小树熊眨了下眼,“那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部落之间的交易场,每个部落都会带着想要交易出去的东西,在西部的空地上摆摊。” 当然,摆摊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其他部落进行交流,拉拢伙伴,增进部落之间的感情,以及——寻找心仪的伴侣。 市集通常会由各个部落的族长和兽王进行坐镇,在这段时间内,部落之间是禁止起冲突的,肉食性动物和草食性动物也需要维持短暂的和平状态,因为安全,所以市集中会出现大量不同种族的兽人,有些甚至是从其他森林过来的,这种情况下,很容易遇见自己倾心的另一半。 光是近十年来举办市集促成的情侣就高达三四百对,以至于现在在市集上出现最多的,就是单身的雄性兽人和雌性兽人。 但这些都和小兽王没有关系。 等市集到来那天,俞今舟身为一个种族的王,只会和其他族长坐在高位,不用担心被什么奇怪的物种骚扰,利安德担心的只有另一件事情。 “最近莱尔部落的兽人总是会出现在这附近,似乎是在寻找他们族长的儿子。”利安德垂着眸斟酌道,“如果您还想将阿拉里克留下来,这几天最好不要召见他。” 那头鲁莽的狮子明明是猫科动物却好像有一个猪脑子,每次都恬不知耻地将俞今舟身上蹭满他自己的味道,那气味太浓烈了,如果不花几天散干净,等市集的时候坐在莱尔部落的族长旁边一定会被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从认出阿拉里克的身份开始,利安德就一直做好了会被发现的准备,他本来是想劝说俞今舟将人放走的,但看着小兽王对阿拉里克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着俞今舟所作所为。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他有了自己的私心,没有办法再对俞今舟的行为做出理智的判断,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 如果上任族长的在天之灵看到他做的一切,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降下惩罚。 利安德心想。 惩罚就惩罚吧,只要别伤害到俞今舟就好。 他没办法去批判小兽王的做法是好是坏,因为他太单纯了,单纯到哪怕做出坏事也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恶意,就像猫会故意把东西推下桌,狗会埋头翻垃圾,能说它们是坏的吗,当然不是,它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俞今舟也是一样。 他就是只懵懂的树袋熊,刚成年就坐上了兽王的位置,对所有东西都一知半解,但他的本性不坏。 他喜欢部落里的每一个族人,会认真记下所有族人的名字,会无条件偏袒自己的同族,这些在利安德眼中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地方了。 无论他对外族怎么样,在树袋熊族里,他就是一位很好的兽王,而利安德绝对不会让莱尔部落把矛头对向他们的王。 不知道利安德短时间内到底想了多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小树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板着小脸嗯嗯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见他了。“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偷偷戳了戳613:“我可以不见阿拉里克嘛?” 613:【当然可以。】 昨天它仔细把剧情看了一遍,也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时间线。 在原剧情中,阿拉里克就是趁着市集来临,部落开始忙碌起来才抓住机会逃出了树袋熊族,最后他在市集中现身,一字一句把原主干的恶事都抖落了出来,也因此树袋熊族遭到了其他部落的排斥,最后被驱赶出森林。 005跟着提醒道:【阿拉里克可以不见,但是科里你还是要见的。】 那条蛇一共才露了一次面,005就算再想帮俞今舟作弊,都不可能让他一次进度就增加到百分之百,这太离谱了,如果被001知道绝对会找它问东问西,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不太想见他。”小树熊眉毛短暂地蹙了一下,慢吞吞道,“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蛇族的缠抱方式总是让他感到不舒服。 【如果你害怕他欺负你,可以事先让人把他的手脚给绑住。】 “可以这样嘛?”小树熊眼睛一亮。 【可以,在这里没人会违背你的命令。】 说的阴暗点,哪怕俞今舟现在把科里给就地处死,部落里的族人争先恐后地帮他掩埋尸体。 第二十五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5 听从了005的建议,当天晚上,科里就被人五花大绑地送了过来。 生怕这位不听话的俘虏会伤害到俞今舟,守卫绑得很紧,粗糙的麻绳几乎要勒进男人的皮肉里。 被扔在地上的时候,科里发出了一声闷哼,惹得小树熊多看了两眼。 待守卫离开的时候,男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肌肤和麻绳摩擦出一道道深红的印子,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格外严重,好像再用点劲儿就能流出血来。 “是不是绑得有点太紧了。”小树熊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看起来很难受。” 【没那么严重。】 005冷酷无情道:【只要他不瞎动弹就行。】 刚说到这,它就看到科里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调整着自己的身体,最后盘坐在地上。 一道勒痕已经因为男人的来回动弹磨出了淤血。 科里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时更白了,低垂着脑袋,柔顺的头发都好似失去了光泽,麻绳错开的缝隙间,可以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痕。 完全不像005说的那样不严重。 小树熊只是希望科里能不要像之前那样压着他,却没有想要让他受伤。 他瞄了眼科里的伤口,两只脚叠在一起蹭了蹭,小声问道:“要我给你解开嘛?” 小兽王有一颗仁厚的心,好像只要卖卖惨就可以轻易得到他的垂怜。 “没关系。”科里扬起一丝虚弱的笑,“我知道你有点害怕我,就这么绑着吧。” 005:【想不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613:【?】 【你认真的吗?你没听出来他是在以退为进?】 【什么以退为进。】005皱了下眉,【他不是自己说了要这么绑着吗?】 613:【……】 【你没看出来这是示弱吗?!他就是为了让宝宝良心过不去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说编号前十的系统都很厉害吗?为什么连这种低级的话术都听不出来? 【你、不是,您之前带宿主就没遇到过这种类似的情况?】 【没有。】005淡淡道,【我以前带的宿主不在恶毒炮灰部门,所以没有遇到过。】 613:【那您之前是哪个部的?】 005:【龙傲天。】 后来退休,它才被转到恶毒炮灰部门养老。 613:【……】 打扰了。 像是印证了613的话,听到科里这么说,小树熊坐立难安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蹲在了科里的旁边。 用手戳了戳麻绳,他细声问道:“这样不疼嘛?” “不疼。” 科里摇摇头,却在小树熊触碰到他的勒痕时痛哼出声。 “骗人。”俞今舟蹙了下眉,“明明就很疼。” 他有点愧疚,嘴巴紧抿着,过了片刻才小声说道:“我帮你解开绳子,但你不可以再压着我了。” “好。” 科里低着头,垂下的碎发恰到好处遮挡住了眼中的笑意。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少年温凉的手指在他的腕骨处徘徊。 小树熊垂着眸,很认真地观察着麻绳的打结处。 那里被系得很紧,他尝试着解开,因为太用力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但几分钟过去,结还是紧紧地扣在一起。 他看了眼自己通红的指尖,埋头吹了吹,抿着唇说道:“我好像解不开这个。” 扶着膝盖站起身子,小树熊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守卫帮忙。 但他有点怕心思敏感的守卫们会产生什么误会。 “可以咬开吗?” 这时科里的声音传进俞今舟耳朵里。 “什么?”小树熊歪了下头,表情懵懵的,好像没听懂。 “用嘴咬开…算了,还是叫人来吧,我没事。” 科里耷拉着脑袋,语气说不出的低落可怜。 对啊,他可以用嘴巴咬。 小树熊眼睛一亮。 长老从以前就夸过他牙齿很利什么都能咬得开。 决定采取科里的方法,俞今舟重新蹲下来。 为了方便他的动作,科里跪趴在了地上,将被绳子绑住的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小树熊凑近,鼻尖蹭过男人的掌心,张嘴咬住麻绳的结口。 比起坚硬的东西,有韧性的东西反而更难咬开。 小树熊来回调整了几次姿势,嘴唇被粗糙的麻绳磨得洇红,亮晶晶的涎水沾满男人的手腕。 他舔了下发麻的唇肉,小声嘀咕:“好难咬。” 湿热的潮气从嘴巴里溢出,熨烫着男人的肌肤。 科里弓着腰,苍白的脸颊贴着地面,愉悦的喘息声若有若无从喉管里溢出。 没有听出他声音中的不对劲,小树熊有点担忧道:“我弄疼你了嘛?” “没有。”科里眼瞳转动,从发丝间的缝隙中窥探着少年横在身侧的小腿,“继续。” 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科里没什么较大的反应,小树熊这才重新低下头。 像小动物一样温凉的鼻尖在腕骨处来回抵蹭,俞今舟叼住绳子,上头已经被口水浸湿,蹭得他下巴湿漉漉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科里忽然感到手腕一松,原本紧捆在胸前的麻绳散落在地。 获得了行动能力,男人缓慢坐起身,用手扯掉剩余的绳子,笑吟吟地道着谢。 在俞今舟看不到的角度,原本粗韧的绳子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扯成两半。 小树熊揉着下巴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他让人把科里绑起来才会害他受伤的。 男人现在浑身都是勒痕,简直是没有一块儿好地,却歪着头看向俞今舟问道:“今天想好要怎么欺负我了吗?” 小树熊觉得科里有点被自己欺负傻了。 怎么会有人挂着伤还想要继续被欺负的。 那双象征着冷血动物的蛇瞳不停在俞今舟身上徘徊,黏腻又阴暗,像是盯上了猎物。 察觉到男人的态度和目光有点奇怪,在科里伸手要碰他的时候小树熊警惕地往后躲了一下,仿佛毛都炸开了。 “我已经欺负过你了。”他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我叫人绑了你,还把你弄受伤了。” 言外之意他今天不会再欺负科里了,也不会让他学小狗叫了。 “是吗。” 科里垂下眸,语气里饱含着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 第二十六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6 第二天利安德准时准点踏进俞今舟的卧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红到不正常的嘴唇。 昨晚被麻绳磨得有些狠了,小树熊以为睡一觉就好,结果醒来反而颜色变得更深,本来就饱满的唇珠都肿胀了一圈。 被利安德套上兽皮裙的时候,他不停地舔着唇。 “我的嘴巴是不是鼓包了?”他抿了下唇珠,对613口齿不清道,“好像有点合不拢。” 被005强行闭麦了一晚上的613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没鼓包,就是有点肿。】 【下回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宝宝,】它忍不住强调,【那男的皮糙肉厚的哪里需要你这么担心。】 越说越气,613忍不住咬了咬牙。 那科里就是个傻逼,别以为它看不到小树熊帮他咬绳子的时候他那个享受的表情,还有005更是傻逼中的战斗机,不让它出声阻止就算了,自己还在那边放大了盯着宝宝的嘴巴看。 这些613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蛐蛐。 【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就叫守卫来做。】 小树熊乖乖点点头,翘着腿让利安德帮他把兽皮鞋穿好。 换好衣服,他刚站起身就被男人摁着肩膀坐了回去。 在俞今舟疑惑的目光下,利安德拇指压在了红肿的唇肉上,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酸痛伴随着一阵麻意涌出,小树熊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含糊不清道:“我自己咬的。” 他真的很不会撒谎,一旦说的不是实话就有一堆小动作,要不就抠一抠手,要不就摸摸被子,黑亮的眼睛飘忽地转动着,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自己咬的?”利安德反问着重复了一遍。 小树熊不敢抬眼看他,胡乱地嗯嗯点头。 他有点怕说了实话利安德会怪罪到科里身上再去打断他的手脚,自己任务的时间不多了,见不到科里他没办法好好完成任务。 而且本来就是他提出要帮科里把绳子咬开的,他就算不喜欢科里也不希望他被迁怒。 像是在探寻他话里的真假,利安德久久没有出声,漆黑的瞳孔定定落在少年的脸上,直到小树熊因为紧张睫毛开始抖动才放下了手。 “我听伊夫说了昨晚的事情。” 他替俞今舟理了理裙摆,缓缓道:“俘虏是被捆住手脚送进去的,但出来的时候绳子却被扯断了。” “在绳子的打结处,守卫们发现了很多道牙印。” “虽然印子很深,但从形状来看嘴巴很小。” 利安德垂眸看着俞今舟肉小的嘴巴,疑惑道:“王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树熊被他说得更心虚了,视线不停地乱飘,磕磕巴巴地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像只即将面对暴风雨的小蘑菇,哆哆嗦嗦,可怜兮兮。 利安德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俞今舟的脑袋:“如果你想帮他解开绳子,可以叫伊夫或者其他守卫,没必要自己去做这种事情。” 绑人的麻绳很粗糙,一不留神就可能把俞今舟软嫩的唇瓣给划破。 利安德既对小兽王鲁莽的行为感到生气,又有种说不出的庆幸。 还好只是咬了绳子嘴巴才那么红,如果是被科里做了什么…… 利安德摇摇头,及时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小树熊耷拉着脑袋,乖巧地听着利安德的说教。 “虽然这件事情错不在你,”利安德顿了顿,换了个尊称继续道,“但为了让您长点记性,我还是会惩罚您。” 惩罚? 小树熊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 “不会打你的。”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利安德掩住笑意无奈道:“今天我会比较忙,所以关于市集的筹备工作需要你帮我去监督一下,看看他们的进度都到了哪里。” 其实这个压根算不上惩罚,在市集举办前夕了解族人的筹备进度本身就是王的职责,只是从俞今舟上任后,但凡有类似的活动都是由利安德包揽,所以直到现在小兽王都不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在第一次听到市集这个活动的时候,小树熊就一直很好奇,现在听到利安德交给他的任务,乌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绷着小脸认真地应了下来。 “那就拜托你了。”利安德俯身看着他,“等晚上我会来找你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俞今舟仰起脖子,嗯嗯地点了点头。 …… 和以往的安静祥和不同,由于市集即将到来,部落里洋溢着欢快又热闹的气氛。 懒惰贪睡的树袋熊族难得勤奋起来,聚集在一起准备着市集要卖的东西。 筹备活动的地点在部落东南方向的空地处。 此时已经有了数百只兽人拿着自己想要卖或交易的东西蹲坐在石凳上,放眼望去,一个个摊位令人眼花缭乱。 在伊夫的跟随下,小兽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走到了其中一个族人面前蹲下,好奇地发问:“你们要卖的是什么?” 大概是第一次被兽王主动搭话,那兽人结结巴巴,说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我们打算编、编篮筐拿过去卖。” “篮筐?”小树熊看了眼他手中的藤条,礼貌地小声询问,“我可以试试嘛?” “当然可以!”憨胖的兽人连连点头,把怀中的藤条全部塞进了俞今舟手里,“都给你。” “谢谢叔叔。” 看了看怀里大小不一的藤条,少年漂亮的小梨涡挂到了腮边。 好有礼貌的小兽王。 兽人脸红成了柿子,一边摆手一边笨拙地说道:“不客气、不客气。” 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小树熊模仿着刚才兽人的动作,尝试着编了几下。 看的时候很简单,等真上手时藤条好像都有了自己的想法,编来编去最后总会自己散开来。 俞今舟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瞄向旁边的姐姐。 她手中的篮筐就编得很好看,动作灵活又迅速,三两下就已经有了一个篮筐的雏形。 好厉害。 小树熊攥着手中的藤条,看得津津有味。 或许是他艳羡的目光太过明显,那名雌性兽人编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向俞今舟不好意思道:“要我教您吗?” “可以嘛?”俞今舟舔了下唇,羞赧道,“我连格子都编不好。” “没关系!”她连连摇头,“刚开始编都是这样的,多编几次就好了,您可以先看看我怎么编的。” 小树熊道了声好,把板凳往她旁边挪了挪,开心道:“谢谢姐姐。” 又乖巧嘴又甜,他们的王真是太讨熊喜欢了。 艾拉晕头转向,下意识想伸手捏捏小树熊软嫩的脸颊,可惜还没碰到就接收到了来自伊夫的死亡视线。 她撇了撇嘴,把手放下。 他们的王哪里都好,就是身边跟的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卫有些太烦人了。 第二十七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7 编完第四个篮筐,小树熊的手法已经逐渐娴熟。 手心沾染上藤蔓的汁液,散发出一丝清新的植物气息,他慢吞吞地编完第五个,交给了旁边的艾拉。 “您太厉害了。”艾拉接过篮筐,嘴里不住地夸赞,“这篮筐编得真漂亮,一定能卖到好价钱。” 俞今舟被夸得脸有点红,“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嘴里还要小声谦虚道:“没有那么好。” “有的!”艾拉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肯定会把这个篮筐摆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 这可是他们王亲手编出来的,如果可以,她都恨不得带回家世世代代珍藏。 “王。” 眼看着艾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篮筐,站在一旁的伊夫趁机俯下身低声提醒道:“您该去下一家了。” 利安德是让小兽王巡视部落里所有摊位的筹备进度,光把时间耗费在编篮筐上可不行。 小树熊点点头,从板凳上起来礼貌地向艾拉提出告辞。 等他一离开,坐在艾拉附近的兽人顿时蠢蠢欲动。 “嘿,艾拉,这个篮子多少钱?”其中一位眼疾手快挑出了俞今舟刚刚编好的篮筐说道,“你记得我上次在市集买到的上好鹿皮吗,我可以拿那个和你交换怎么样?” “鹿皮有什么好的?”另一个兽人挤开他,两眼放光道,“我可以拿我珍藏的项链和你换,那可是经过打磨的象牙,上面还点缀着珍珠。” “我没有东西可以跟你换,但我可以帮你打扫半年的卫生!” “我有东西可以换!草蟒果你喜欢吗!据说可以美容养颜,雌性都喜欢吃这个。” “我……” 四五只兽人争先恐后地想要献出自己的宝贝,将艾拉团团围在中央。 “不换!” 艾拉把小兽王的篮筐抢回来死死抱在怀中,警惕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换,你们想都别想!” 他们王制造出来的东西是无价的宝贝,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送给别人。 “你竟然想独吞王的东西!”围聚的兽人不满地嚷嚷道,“你明明和王说了会卖个好价钱!” “是啊,我给出的东西难道不好吗?” “太过分了艾拉,这篮筐本来就是可以售卖交易的!” “不卖不卖。”艾拉被惹火了,提高音量道,“说了不卖,谁再乱嚷嚷我就撕了谁的嘴!” 此时的艾拉早已没了在俞今舟面前温柔的样子,两眼怒瞪着拦住她的兽人,气势强硬刚烈。 在部落里艾拉本身就是一位力大无比的雌性,周围的雄性兽人都不太敢招惹她,要不是因为兽王亲手编的篮筐太有吸引力,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将人围着。 现在看到艾拉发怒了,刚才还乱闹一通的兽人顿时老实了下来,畏畏缩缩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唯独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盯着艾拉怀里的篮筐。 …… 连续路过了十几处编篮筐的地方,小树熊走到了下一组筹备地。 只见五六只憨胖高壮的兽人坐在小板凳上,脚边分别放着两个大小一样的筐子,一边装着满满的水果一边只有零星几个。 他眨了眨眼,走上前小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是王来了! 原本低着头的几只兽人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眼睛仿佛冒着光。 “我们在挑选市集那天榨果汁需要的水果。”阿彻抢先一步开口,结结巴巴地说道,“有些水果压在最底下可能已经烂掉了,会影响果汁的口感,所以需要我们挑出来。” 原来是这样。 小树熊舔了下唇,有点好奇:“你们都是怎么榨果汁的呀。” “用比利做的压榨器。”阿彻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工具,“把水果放在里面,然后转动把手就可以榨出水果的汁水来。” 小树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木质机器。 外形上看有点像他在现代看过削笔机,只是比削笔机要大上好几倍。 他瞄了两眼,礼貌问道:“我可以看一看嘛?” “当然可以!” 阿彻连连点头,从板凳上站起来领着俞今舟走过去。 “这种压榨器虽然很小,但是可以带在身上很方便。” 他指了指压榨器最上面的地方:“这里是放水果的。” 为了让小兽王更好的理解,阿彻准备演示一遍,将挑好的水果塞进了压榨口里,接着握着把手一圈圈转动,很快下面漏口就冒出了芬香的果汁,恰好盛进了早已摆放在漏口的木质碗里。 他拿起小碗,递给了俞今舟,羞涩道:“您尝尝看怎么样。” 小树熊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接过,捧着碗喝了两口。 好喝! 汁水清甜可口,一点渣子都没有,喝完嘴里好像还残留着淡淡的果香。 他舔了舔嘴角,仰起脖子眼巴巴地看向阿彻,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可以再喝一碗嘛?” “可、可以!” 小动物充满诉求、湿漉漉的眼睛,任谁都无法拒绝,阿彻脖子涨得通红,慌忙又拿起了几个水果塞进压榨器里。 一连喝了三碗,小树熊餍足地咂咂嘴,将碗还给了阿彻,翘着睫毛认真道:“我觉得很好喝。” 他踮了踮脚想要拍拍阿彻的脑袋。 看似木讷的兽人此时脑袋转得异常灵活,下意识弯下腰方便小兽王的动作。 “加油。” 小树熊摸摸他的头发,漂亮的小梨涡抿了出来:“你们的果汁一定会大卖的。” “是!” 阿彻激动地应了一声。 第一次和王这样亲密接触,阿彻恍惚以为自己在做着什么美梦,直到小兽王带着守卫走远他脸上还挂着傻里傻气的笑容。 他们的王真是太可爱了。 长得也很漂亮,睫毛像小扇子,眼睛像是经过打磨熠熠生辉的珠宝,嘴巴像是艳红的花瓣,身体像是—— “可恶,阿彻你小子动作真快!” 其他兽人一哄而上地钳住阿彻。 “你们看到这小子刚刚干什么了吗?竟然主动弯腰让王摸他的头发。” “真好,我也想让王摸摸我。” “本来应该我去的!阿彻手脚太快了!这不公平!” “你们快闻!” 一个压着阿彻脖子的兽人嚷嚷道:“阿彻的身上还有王的香气!” 这话一出,阿彻的肩膀和头上瞬间多了好几个鼻子。 “真的有!” “马上味道就要没了!快!” “可恶别挤,下个轮到我来闻了!” “德鲁叔叔!科林!” 阿彻满脸通红:“别再闹了!” 第二十八章残暴好色的小兽人28 花了一下午时间,俞今舟在各个摊位几乎都转了一遍。 火红的夕阳浸染土地,他看向最后一个摊位。 不同于其他摊位的热闹,最后一个显得格外冷清,木制的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草药,由稻草和竹子搭建的简易草棚,入口被一张布帘挡着,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景象。 “这是达瑞尔巫医的摊子。”伊夫适当提醒道,“您要进去看看吗?” 巫医? 小树熊眨了眨眼。 他在部落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虽然经常听到利安德提起巫医,却从来没见过。 “我可以进去嘛。”他仰起脖子看向伊夫,“这样打扰他是不是不好。” 利安德说过部落里的达瑞尔巫医总是独来独往,不喜欢被人打扰。 “可以。”伊夫点点头,“这里没有您不能进的地方。” 不过想到达瑞尔古怪的性子,他还是顿了一下,对俞今舟低声道:“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您在这儿稍等一下。” 说完他朝着草棚走过去,撩起布帘的一角对着里面低声说道:“达瑞尔大人,王来了。” 坐在棚子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片刻伊夫把布帘掀开了一半,对俞今舟欠了欠身:“可以进去了王。” 从撩起的布帘可以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火光泄出,小树熊好奇地探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才慢吞吞地走进去。 草棚建得不是很高,哪怕像俞今舟这样的小矮子进去都要弯一下腰。 “小心头。” 伊夫抬手细心地替他挡了一下,等人进去后把布帘放下,耐心地守在门口。 …… 草棚的占地面积不大,进去后空间既不宽敞也没有过于狭窄,地上摆满了各种没见过的药草。 小树熊小心翼翼绕过,双腿蜷缩起来避免把东西碰翻。 他看起来很乖,只选了一个角落坐着,生怕把什么贵重的东西给弄坏了。 达瑞尔停下手中捣药的动作,看向俞今舟眉眼微弯:“下午好,王。” 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下巴抵在膝盖上小声道:“下午好。” 守卫们总是会说达瑞尔巫医的性格很古怪,实际从他的外貌来看,根本不会让人往怪人那方面去联想。 他有着一双少见的浅棕色眼睛,看起来温润又清澈,柔和的光线照在一张隽秀的脸上,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小动物本能会对这类长相放下戒备心,俞今舟也不例外,于是在达瑞尔冲他招手的时候,小树熊没犹豫多久就凑了过去。 他坐在达瑞尔身边,手臂亲昵地和他紧挨着,看向男人手里的杵臼:“你在干什么?” “我在准备市集要卖的草药。” 达瑞尔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缓缓解释:“多数肉食系部落都需要大量治伤用的药膏,这一小盒可以换到三筐蔬果。” 听起来好值钱。 小树熊埋头凑近看了看,被冲鼻的味道刺激着打了个喷嚏。 视线雾蒙蒙一片,他抬手揉掉眼里的水汽,身体往后缩了缩。 这个味道他不是很喜欢。 “药草很少有好闻的味道。”达瑞尔把身侧的另一个小药盒拿起来递给他,“试试这个。” 犹豫了一下,在男人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小树熊没着急接过去,反而借着他的手低头嗅了嗅。 不同于刚才的刺鼻气味,这盒药膏有股淡淡的甜味儿,闻起来像是蜂蜜。 小树熊舔了下唇:“这是吃的嘛?” “不是。”达瑞尔一愣,笑着摇摇头,“这也是药膏,只不过这种药膏是给幼崽用的。” 像狼虎狮这类兽人的幼崽,从出生开始就是不安分的性子,经常在森林里跑跑跳跳,磕着碰着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的嗅觉很灵敏,处于幼年期又会特别任性,往往会对有刺鼻气息的药膏格外排斥,这种时候用这类温和的药膏最合适。 不只是适用于幼崽,也适用于一些喜欢甜味儿的雄雌性成年兽人,可以算得上摊位里最好卖的货物之一。 “王喜欢这个味道吗?”见少年埋着头嗅来嗅去,达瑞尔温声道,“喜欢的话这盒可以送给你。” 小树熊抿着唇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用送给我。” 这是达瑞尔拿去卖钱的东西,他怎么能随便要。 草棚长时间处于密闭状态,烛火让里面的温度缓慢上升,小树熊感觉到一丝热意,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汗涔涔的脖颈,乌黑的眼睛落在另一个小药盒上。 “这也是治伤的药膏嘛?” “不是。” 达瑞尔看了一眼说道:“那个是治发热的。” “那这个呢?” “是治咳嗽的。” 男人一边耐心地回答着俞今舟的问题,一边不徐不疾地捣着草药,直至小树熊问到了另一边堆叠在一起的漆黑药材。 他手里的动作停下,抬起眸道:“那个是为王抓来的俘虏准备的。” 小树熊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像有些没听懂。 “那是麻药的一种,熬成药汁服用,哪怕再强壮的兽人一碗也会躺上一两天。”达瑞尔解释道,“在每只俘虏被绑回来的时候,都会先喝上一碗,之后每日给他们的食物里也会加入适量,确保他们不会逃跑,不会伤害到您。” “王太脆弱了,被他们咬上一口都可能丧命,所以这些药材要时时刻刻备用着。” 达瑞尔低着头,声音依旧轻柔:“虽然我只是个巫医没什么话语权,但我还是想说,您不适合和这些大型野兽玩闹。” “雀族鼠族也有长相英俊身体强健的兽人,他们性格温和,哪怕长得再壮受欺负的时候也不敢吱声,如果要找玩具的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狮族蛇族……”说到这他抬眼看向俞今舟笑了笑,“我觉得他们太危险了,这样关押着早晚会有隐患,不如全部弄死给您换一批。” 小树熊呆呆地睁着眼睛,在听到“弄死”两个字的时候睫毛不安地抖动两下。 “王很可爱。” 达瑞尔摸了摸他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眼尾蹭过,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换一批俘虏他们也会为你着迷的。” 第二十九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29 达瑞尔的古怪性子在部落里人尽皆知。 虽然长着一副温和的样貌,实际性格极为冷血刻薄,丝毫没有遗传树袋熊一贯温良的性子,甚至在达瑞尔的眼中,世界上好像只有药草和能帮他试药的试验品两种东西。 伊夫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他巡逻偶然遇见了达瑞尔正在丛林里捣鼓一具尸体,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兽人死在了那里,被达瑞尔开膛破肚,拿出了一地的器官。 已经发黑的血液沾了满手,达瑞尔却表现得十分冷静,挑选着暴露在日光中的器官,说是上好的药材。 从那时候开始,伊夫就对达瑞尔有种说不上来的戒备。 不过把达瑞尔和小兽王放在一起独处的时候他却没那么担心。 因为达瑞尔和他们一样,都对小兽王无比喜爱。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迷弟和迷弟之间总是会有种莫名的感应,更别提每次达瑞尔提起兽王时表情都柔和得吓人。 达瑞尔的制药本领很强,当初身为树袋熊族,他却并没有生活在部落里,而是住在森林的最深处,是上任兽王许了一堆的好处才勉强把这位独来独往的巫医给请进了部落里,后来上任兽王去世了,达瑞尔一度想要离开部落,直到他偶然间遇到了出来晒毛的小兽王才默默在部落里继续住下去。 如果不是王,伊夫毫不怀疑现在达瑞尔已经搬回了森林深处。 所以毋庸置疑,他和部落里的所有人一样,都深深喜爱着兽王。 既然是喜爱,那他就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王的事情。 伊夫守在草棚门口,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小兽王才慢吞吞地从草棚里爬出来。 是真的在爬,可能是里面太拥挤了他站不起身子,毛茸茸的脑袋从布帘中探出,缓慢地蹭出半截身子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和草棚里的达瑞尔乖乖告别。 白生生的脸颊被棚里高热的温度蒸得粉红,连乌黑的眼睛都漫上了一层水汽,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伊夫看了两眼就觉得耳朵发烫,忍不住低下脑袋。 “达瑞尔有和您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虽说达瑞尔对王很喜爱,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嘴。 毕竟达瑞尔从前给幼崽看病,时常会因为说话太过冷硬把幼崽吓得哇哇大哭。 “奇怪的话?” 小树熊疑惑地摇头,“他没对我说奇怪的话。” 但是他觉得达瑞尔有点凶残。 他想了想,拽着伊夫认真道:“达瑞尔好像很怕蛇和狮子。” “怕?”伊夫愣神道,“他和你是这么说的吗?” 他都能徒手去挖猛兽的尸体,还会怕蛇和狮子? “他没有这么说。”小树熊眨了眨眼,“是我猜的。” 他示意伊夫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因为他说不希望俘虏里有蛇和狮子。” 他说的比较委婉,实际达瑞尔的原话是希望守卫们将这些猛兽都杀掉。 小树熊觉得他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有这种想法。 比起部落里的其他族人,达瑞尔确实长得很瘦弱,害怕比他壮的猛兽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应该不是害怕的意思。”伊夫思索道,“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王接触到肉食系兽人。” 毕竟他和达瑞尔一样,不希望王和肉食系兽人接触,蛇和狮子尤其危险,搞不好哪天狂暴化,他们的王那么小一只都不够塞牙缝的。 原来是这样。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如果没有任务要求的话,他肯定会听族人的,但阿拉里克和科里是他的任务对象,他只能拽着达瑞尔的衣摆默默不说话。 “王的嘴边好像沾了点东西。” 好在伊夫并不打算让俞今舟感到为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落在小树熊的嘴边,语气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白色的,您在达瑞尔那里吃了什么东西吗?” 天杀的,达瑞尔不会给他们的王喂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物吧?! 小树熊闻言舔了舔嘴角,眼睛睁得滚圆:“是糖粉。” “糖粉?” 小树熊嗯嗯点头:“达瑞尔给我做了蜜糖块,很好吃。” 说着他埋头把手伸进兽皮内层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白布。 白布打开,里面是两块已经有点化掉的蜜糖。 他小心翼翼捻起一块递给伊夫,表现的慷慨又大方,乖巧地仰着脸:“这个给你。” “可以给我吗?” 伊夫顿时受宠若惊,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 小树熊嗯嗯应声,舔着唇小声道:“我只有两块了,还有一块要给利安德。” 是个喜欢分享的好宝宝。 伊夫晕晕乎乎,接过蜜糖郑重道:“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保存? 小树熊困惑地眨眨眼。 他觉得伊夫说的话有点奇怪,糖块不及时吃点会化的。 …… 傍晚时分,利安德准时来到了俞今舟的卧房检查他今天巡视了一天的结果。 小树熊刚洗过澡,头发都在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趴在利安德怀里掰着手细数自己今天干的事情。 看样子今天玩得很开心,他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夸赞着部落里的每一个族人。 比如艾拉的篮筐编得很好看,阿彻榨得果汁很好喝,还有达瑞尔做的糖块很甜…… 他把化了一半的蜜糖塞进利安德嘴里时表现得十分不舍,还凑过去舔着嘴角闻了闻男人的嘴巴。 即使嘴馋,小兽王依旧喜欢分享,在利安德表示糖块很好吃的时候开心地露出了小梨涡。 这些和利安德交给他的任务没有任何关联,但利安德并没有斥责或打断他,一边纵容着他的行为一边用布料细心将小树熊湿漉漉的头发一点点擦干。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巡视的任务完全交给小兽王来干。 把毛布放在桌上,利安德替他理了理头发,低声问道:“开心吗?” “开心。”小树熊揉了揉眼睛,趴在利安德的腿上困倦地小声道,“明天我还想去玩。” 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睡觉,对树袋熊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现在耷拉着睫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细小的鼾声。 这时候伊夫在外边敲了敲门。 小树熊眼睫颤颤,蜷缩着身体没有动。 利安德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走过去开门。 “利安德大人。” 伊夫欠了欠身:“时间到了,请问今晚王召见的是哪位?” “今晚谁也不召见。”利安德淡淡道,“王困了,我会在这里陪着他。” “你们照常巡逻,最近狮族的人总在附近徘徊,注意别让他们混进来。” 简单交代几句,他关上门,徒留一脸呆滞的伊夫站在原地。 利安德大人难不成开窍了?! 回过神,伊夫看向紧闭的房门,用力握了握拳。 干得漂亮,利安德大人!就这样把王周围所有的俘虏都赶跑!加油! 第三十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0 已经第四天了。 阿拉里克准时准点地站在窗前,在守卫过来的时候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但很快,他就看到守卫目不斜视地路过,直直朝着后面的那间石房走过去。 阿拉里克脸的一黑,差点没把墙壁给掰下来一块儿。 后面那间石房是专门腾出来关科里的地方。 在小兽王答应了只让他一人学狗叫后,连着四天,他都没有再见过小兽王,只能眼睁睁看着守卫在关押科里的房间来回穿梭。 阴险狡诈的毒蛇仿佛能感知到他的视线,每次被架着路过的时候,都会投来挑衅的一眼,像在嘲笑他的失宠。 这次也不例外,接收到那包含恶意的目光后,阿拉里克除了愤怒和嫉妒外,还多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遭到小兽王如此冷落,以至于他只能每天麻木地站在窗前,一次次期盼着守卫可以走到这间屋内,喊出他的名字。 多讽刺,他明明是个被强行绑进来的俘虏,是莱尔部落的下一任族长,现在却逐渐接受了这个没有尊严的身份,像禁脔一样,乞求着王的垂怜。 最讽刺的是他即便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同化,还是在没出息地思考着该怎样和小兽王道歉哄他开心。 但是想这些有什么用… 阿拉里克扯平嘴角,有些落寞地垂下头。 他的位置太被动了,只要小兽王不想见他,他就一辈子都没办法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传达过去。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阿拉里克迷茫地想道。 就这样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一位不起眼的俘虏,苦等着王的召见。 小兽王有着一张乖巧的脸蛋,但过于三心二意,以后可能会捡回来更多的俘虏,然后将他彻底遗忘。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和他同一屋内的另三名兽人待在这里的时间太长,或许是对王的冷落已经习以为常,只会在科里被带走的时候酸言酸语几句,虽然脸上的表情很失落,但骂完之后又会继续重复着每天的生活。 好像不知不觉间,这里真的成了所谓的冷宫。 阿拉里克不想自己最后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是想要小树熊当自己的伴侣的,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要去争取,而不是躲在这间小屋子里自怨自哀。 他的父亲教过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短暂退却寻找突破口,但没有教过他放弃,毕竟在莱尔部落中放弃是懦夫的行为。 想到这,搁置在心里的计划再次浮现在阿拉里克脑海中。 他定了定神,心下有了决定。 …… 被召见了几次,科里对自己俘虏的身份不仅接受良好甚至还有些信手拈来。 自从上次被绑出一身勒痕后,小树熊就再也没让守卫绑过科里的手脚。 四肢恢复自由,科里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看似乖巧地跪伏在小兽王膝边,实际上他的手一直在隔着兽皮若有若无蹭着小兽王的肚皮。 在得知俞今舟的性别后,科里其实是有点遗憾的。 蛇族没有什么三观道德,并且对待自己认定的伴侣很霸道,一旦看上了,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也不管对方有没有伴侣,总是会想尽办法用尾巴卷走塞进自己的窝里强行交配诞下子嗣。 科里也想这么做,奈何他看上的伴侣没有生育功能,但这并不影响他时不时会把目光落在俞今舟的肚子上,幻想着里面已经孕育了生命。 小兽王的肚皮很软,只有薄薄的一层,不难想象如果真的孕育生命的话会鼓胀成什么样子。 真想切实地看一看。 科里心想。 炽热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过来,小动物天然的警觉性让俞今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抿了抿唇,偷偷挪坐到离科里远一点的地方,两只耳朵蠢蠢欲动想要从头发里钻出来。 察觉到小树熊的躲避,科里无辜地抬起头:“怎么了吗?” 他抬眼的一瞬,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消失了。 小树熊看着他,表情有些困惑,摇摇头慢吞吞地找了个借口:“你有点冰到我了。” 兽人世界没有现代的高科技,要想保暖只能靠着火盆和厚重的兽皮被子,火盆是冬天用的东西,像现在白天很热晚上很冷的天气,只能靠着毛茸茸的兽皮裙和毯子。 备受宠爱的小兽王很娇气,太热太冷都不行,科里这种低温生物在高温的环境下或许很受小兽王的喜爱,但现在天气渐凉,小兽王明显有些不待见他了,每次在他伸手触碰的时候都会躲开。 科里以前向来不喜欢这种温热娇气的小动物,可怪异的是他每次看着俞今舟总能找到一些奇异的、让他喜欢的地方。 他的身型很小,个头完全在雄性兽人的平均值以下,比起树袋熊更像只可爱的兔子,雪白雪白,抖着身上蓬松柔软的毛,格外惹人怜爱,镶嵌在他怀里的时候甚至连脚都够不着地,完全可以满足他莫名的贪欲和独占欲。 眼睛圆滚滚的,视线清澈又懵懂,所有情绪都写在里面,开心的时候亮晶晶,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蒙着一层水汽,带上几分可怜的意味。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好像他的潜意识会觉得在不开心的时候摆出这副表情会被哄。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别人看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无动于衷。 小动作也很可爱,紧张的时候会舔唇,开心的时候会把甜美的小梨涡露出来,不开心的时候也会露,就是看起来气呼呼的,但是很好亲。 不管干什么都慢吞吞的,有时候连眨眼的速度都会慢半拍,带着一股好欺负的钝感,纯真美好,不谙世事,就像是科里每次躺在树上盯着天空发呆时看到的软绵绵的云。 这么多优点下,好像连带着他身上暖烘烘的体温都在科里的眼中成为了优点。 那是小动物独有的体温,炽热温暖,又很容易被科里不讲道理的气息浸染。 他喜欢看着小兽王一点点染上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像是留下了某种标记,告诉某些不知好歹的兽人,小兽王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第三十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1 一连召见了科里好几天,在即将刷满进度的同时,也到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点。 小树熊一大早就被利安德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穿上了最繁琐隆重的兽皮裙,脖子上套着牙骨项链,脑袋上顶着漂亮的花环。 他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一直在揉眼皮,身形晃晃地任由利安德摆弄。 直到穿好了鞋子,利安德将他抱起来开始朝外走。 清晨的冷风拂过肌肤,小树熊抖了抖,眼睛半睁着迷糊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很信任利安德,即便不知道男人要把他抱去哪里,还是乖乖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去西面的空地。”利安德稳稳托着小兽王的身体,“再过一个时辰市集就要开始了。” 身为一个种族的王,俞今舟需要提前抵达市集举办的地方,和其他族长兽王端坐在高位上。 小树熊没怎么听进去他的话。 利安德步子迈得太稳了,几乎没有颠簸的感觉,没睡饱的小树熊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趴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耳边是轻软的呼吸声,利安德神色柔和起来,一手替俞今舟挡住冷风,步子放得更轻了些。 等小树熊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空地。 此时空地已经摆好了零零散散几个小摊,俞今舟依稀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和木质香味儿。 困意散了几分,他好奇地探头去看,对上了好几双兽瞳,于是愣了几秒把脑袋又慢吞吞地缩回去。 都是些他没见过的兽人,眼睛的颜色也都不一样。 大概是脱离了舒适区让小树熊有一丝不安,他紧紧攥着利安德的衣服,把脸埋进去。 直到利安德将他抱到了他应坐的位置上。 小树熊视线低矮了一大截,屁股结结实实坐在石座上,抓着利安德的衣摆仰起脖子懵懵地看着他。 “哪里来的猫崽儿?” 一声流氓哨响起。 利安德瞬间皱起了眉,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不远处的另一墩石座上正坐着一位白发蓝眸的兽人,见利安德看过来咧嘴笑出两颗尖牙,吊儿郎当地歪着身子,斜挎式的兽皮袒露出结实的肌肉,两只象征着种族的狼耳高高竖起,上面还钉着金质的耳环。 是狼族的首领,艾沃尔。 萨维亚德森林内的种族关系错综复杂,占着大面积的地盘注定了这里物种的多样性,物种多数量多就代表着冲突和矛盾,这也是为什么在萨维亚德森林有族长和兽王两种首领称呼。 兽王代表着统领森林里的一整个种族,当种族内部的兽人发生冲突分崩离析时,他们就会各自组建不同的部落,统领各个部落的首领才被称之为族长。 而艾沃尔,是整个狼族的王。 萨维亚德森林中的狼族不少,能让所有族人归顺于自己,可想而知他的本领有多大。 利安德是不愿和他产生正面冲突的,但他同样不想让这只狼肆无忌惮地冒犯到俞今舟。 于是他低下头,以一种看似恭敬的姿态说道:“这是我们树袋熊一族的兽王,还请您放尊重些。” “相信狼族的首领应该已经掌握了基本礼仪,在兽王会面时应以阁下或者名讳互称,而不是猫崽儿这样轻佻的代称。” 艾沃尔轻啧一声,似是对利安德的长篇大论感到不耐,耳尖轻抖,金环折射出的光晕瞬间吸引了小树熊的视线。 他在原本的世界就有许多狼族伙伴,并不害怕艾沃尔,乌黑的眼睛盯着金环,闪过一丝好奇。 目光如有实质地落过来,艾沃尔追着看过去,对上了小兽王湿漉漉的眼睛。 是真的很像只猫崽儿。 眼睛又大又圆,鼻尖翘挺嘴巴红润,一张脸还没有他手掌大,乖巧地坐在石座上,浑身皮肉白得发光。 原本那句恶声恶气的“你算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艾沃尔被他看的有些耳热,最终没有追究利安德的无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警告完艾沃尔,利安德低头替小兽王摆正头顶的花环,轻声道:“马上市集开始了,我先去给伊夫他们引路,不要怕,您是兽王,没人可以随意冒犯您。” 小树熊嗯嗯点头,目送着利安德离开。 待男人走远,艾沃尔又把头转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俞今舟,直言不讳道:“他是你的男宠?” 小树熊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艾沃尔好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嗤笑道:“你的眼光真差,怎么找了这样一只弱小的雄性。” 实际利安德的体型在雄性兽人中算是上游水平了,只是对上狼族的首领还是有些不够看。 护短的小树熊没在意他说的男宠这个词,反而对他后面说的话很不满,不高兴地蹙了下眉:“利安德不弱。” 他可以把自己抱得很高很高,在小树熊心里是最强壮的兽人。 “怎么说话也跟猫叫似的。” 艾沃尔愣了两秒,笑开道:“你真的是树袋熊吗?把耳朵露给我看看。” 这是头坏狼。 小树熊得出结论。 他的小伙伴们都很好,但这只一点也不好。 俞今舟抿了抿唇,小声拒绝:“我不要。” 雪白的小脸紧绷,看起来没有威慑力,反而可爱的有些过分。 也不知这狼是存心欠揍还是怎么的,越看俞今舟这样不搭理他越想招惹,长臂一伸就捏住了小树熊的手腕。 炽热的温度熨得小树熊一颤,他抖着睫毛,躲开了狼王的触碰。 “好细的手腕。”艾沃尔好似没看到俞今舟躲避的行为,收回手惊讶道,“你有好好吃饭吗?” 小树熊没回他,睁着滚圆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两只耳朵欲露不露。 “别这样看着我。“艾沃尔耸了耸肩,“我又没有恶意。” 他目光下滑,落在了俞今舟的腰上。 细细的一截,好像一手就能搂过来。 “我只是觉得你太瘦了,应该多补补身体。” 这样的身体,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雄性该有的。 艾沃尔身体右倾,脑袋凑过去在俞今舟身上嗅了嗅,在小树熊不安的目光下笑出了两颗尖牙:“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想把你叼进窝里喂饱。” 613:【……】 613怒了:【我要把他阉了!】 005看了它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第三十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2 暗示着某种下流念头的话从嘴里吐出,艾沃尔坐回石座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小兽王的反应。 可惜小兽王的性格就跟他的长相一样清纯,丝毫没意识到话里的暗示,翘着睫毛警惕地看着他小声道:“我现在不饿。” 这话惹得艾沃尔愣了愣,下一秒他就仰在石座上哈哈大笑起来,肩膀随着他的笑声抖动,脖子上的骨牙项链哗哗地响。 小树熊看着他,面露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面前的这头坏狼为什么忽然笑得那么开心。 “你真可爱。” 艾沃尔抬起眼,嘴角的笑意未散,一口白牙露出:“我喜欢你。” 整日打斗浸泡在血腥场景的狼王似乎格外喜欢纯真美好的东西,他再次凑过来,这次少了几分侵略性,将头低下,把两只耳朵送到了俞今舟眼前,“想要摸摸看吗?” 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小树熊似乎对他的耳朵格外感兴趣,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就盯在上头。对于一位兽王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冒犯,但艾沃尔并没有生气,反而喜闻乐见。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喜欢这只小熊,所以也希望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能得到小兽王的喜爱。 他不觉得被摸耳朵是对于自己的侮辱,反而有些期待小兽王柔软的指腹触碰上来,那种滋味一定非常美妙。 狼耳泄露出了他的情绪,急促地抖动两下。 但俞今舟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在艾沃尔靠过来的时候,他很明显地伸手推了一下,表现得有点抗拒。 艾沃尔不管这么多,捉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耳朵上放。 他体型壮,耳朵也很大,上面的毛发蓬松又柔软,小树熊被这触感迷惑了一瞬,不自觉抓住他的耳尖,眼中含着一丝懵然。 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快感涌遍全身,艾沃尔耳根泛红,喘着气往小兽王身边蹭,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摸他。 漂亮晃眼的白色,说不定稍微用点力就可以陷下去软绵绵的窝。 “这是在干什么?” 惊讶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抓着艾沃尔耳朵的小兽王后知后觉回过神,把手缩了回来,仰头看向那忽然出现的陌生面孔。 是一位看起来年过四十的叔叔,棕色的头发中夹杂着几缕白发,身材健壮目光炯炯有神,眉间的川字纹让他看上去格外威仪。 他先是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艾沃尔,接着看向俞今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隐去,冲着他极有涵养地点了点头。 小树熊好奇地盯着他看,下意识学着他的动作点了点脑袋。 看起来有点笨笨的。 阿拉勒斯顿了顿,移开视线坐到了俞今舟旁边的石座上。 他一动,就把身后的阿拉斯泰尔给露了出来。 此时艾沃尔正因为这两人的打搅感到不快,见阿拉斯泰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心底起了坏心思,伸长腿想要绊他。 先一步察觉了他要干什么,在即将要碰到艾沃尔小腿的时候阿拉斯泰尔顿了一下,接着抬起脚,狠狠地踩下去。 艾沃尔眼疾手快地把腿收回,上下打量起这位哥哥消失才逐渐走入众人视线的族长候选人。 狮族和狼族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艾沃尔看阿拉斯泰尔不顺眼,阿拉斯泰尔看艾沃尔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上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笑道:“怪不得说狼族都是狗,骨子里还是喜欢被人驯养,上赶着给别人摸耳朵,真够不值钱的。” “伶牙俐齿。”艾沃尔同样回了个恶狠狠地笑,“我听说阿拉里克已经死了,阿拉勒斯迫不得已才选了你当下一任族长,踩着自己哥哥的尸骨上位是不是很光荣?” 刚一开口,两人的火药味儿就无比浓重。 小树熊左看看右看看,眨着眼睛悄悄往阿拉勒斯的旁边挪了挪。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阿拉勒斯瞥了一眼,开口呵斥道:“够了,阿拉斯泰尔。” 只是不轻不重地叫了句名字,却让本来紧张的氛围瞬间变得松懈下来。 阿拉斯泰尔收起了一身的攻击性,垂眸走到了阿拉勒斯身边,尽心尽力扮演着一位乖巧的儿子。 将这幕看在眼里,艾沃尔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 听出了他的嘲讽,阿拉斯泰尔下颌紧绷,倏地握紧拳头。 阿拉勒斯却像没察觉到自己儿子的情绪,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的俞今舟,言简意赅道:“莱尔部落的族长,阿拉勒斯。” 小树熊从小就跟着长老,对年龄大的兽人有种天然的好感,小梨涡挂在腮边乖巧道:“我叫俞今舟。” 听到耳熟的声音,阿拉斯泰尔这才注意到父亲旁边石座上的小家伙。 由于兽人化成人形的个头普遍高大,每墩石座也被建得极为宽敞,艾沃尔和阿拉勒斯坐着刚刚好,但对娇小的少年来说就有点太大了,他坐在上面,连脚都够不到地,一晃一晃,卷翘的黑发显出几分稚气,仰着雪白的小脸,乌黑的眼睛浸着水光,看起来柔软又漂亮。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拉斯泰尔在他身上闻到了之前那只熊宝宝的气息。 清香甜稠,很少有兽人会带着这么好闻的气息,阿拉斯泰尔绝对不会闻错。 是那只熊宝宝! 阿拉斯泰尔眼睛一亮,很快又皱起了眉。 因为他在俞今舟身上闻到了另一股气息,像是蛇族,臭烘烘的,霸道地缠绕在小树熊全身,与他原本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俞今舟?” 阿拉勒斯若有所思,忽然扭头看向自己已经看直了眼的儿子:“这就是你和我提起的那位吗?” 几天前阿拉斯泰尔从森林一回来就跑到他面前说什么要给树袋熊族的兽王当王夫,阿拉勒斯气的差点打折他一条腿,现在再看,这位兽王确实有着让人着迷的本事。 但…… “他不适合你。” 没等阿拉斯泰尔扭捏地点头,阿拉勒斯的下句话就紧随而来。 第三十三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3 倒不是说不喜欢俞今舟。 在阿拉勒斯看来,这小兽长得玉雪可爱,实在讨人喜欢,正是因为这份浅浅的喜爱,才让阿拉勒斯拒绝了阿拉斯泰尔无理取闹的要求。 俞今舟看起来太单纯了,最适合他的伴侣应该是喜好和平且温顺的食草系系动物,而不是他们这种大型食肉系猛兽。 况且这段时间莱尔部落和大幽部落的关系愈发紧张,这种时候和树熊族联姻,只会把这弱小的种族拉入他们的纷争当中,这对于树袋熊族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无妄之灾。 虽然阿拉斯泰尔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着父亲学习,但他明显看的不长远,只在乎当下。 他现在喜欢俞今舟,所以一心只想着和他结合。 见阿拉勒斯说出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难得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哪里不合适?” 阿拉勒斯没回应他的问题,反而看向一旁的俞今舟轻声问道:“你喜欢我的儿子吗?” 小树熊疑惑地歪了下头,看了看阿拉勒斯,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阿拉斯泰尔,诚实地摇摇头。 “我不喜欢他。“ 他还记得阿拉斯泰尔管他叫幼崽吸他肚子上的毛。 这是个讨厌鬼。 “他不喜欢你,阿拉斯泰尔。” 阿拉勒斯收回视线,不顾儿子失落的神色,淡淡道:“结合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才会幸福,如果对方不喜欢你,那你就没资格成为他的伴侣。” “难得听到你说了一句顺耳的话,阿拉勒斯。” 一旁的艾沃尔闻言抚掌大笑,身体又倾了过来,像在凑热闹一样问俞今舟:“既然不喜欢阿拉斯泰尔,那看看我怎么样?” 两只狼耳充满诱惑地抖了抖。 仿佛感觉到了艾沃尔的纵容,小树熊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伸手去抓他蓬松的狼耳。 这位小兽王似乎对毛茸茸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艾沃尔低头,漫不经心地朝着阿拉斯泰尔抛去挑衅的一眼。 这一下确实激怒了阿拉斯泰尔,他脸上伪装乖巧的笑容卸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 察觉到儿子起伏的情绪,阿拉勒斯并没有丝毫劝慰的打算。 某些时候让他感受到挫折未必不是件好事。 …… 随着越来越多的兽人入场,市集上的摊位已经渐渐摆起来,嘈杂的笑闹声充斥在整片区域内,这时候姗姗来迟的蛇族女王才在一众族人的簇拥下缓缓踏上台阶,坐在了俞今舟右下侧的石座上。 挥退想要陪站在一旁的男宠,布兰温扭头看向俞今舟,上吊的眼尾看上去带着某种奇异的诱惑力:“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 刚走上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丝丝缕缕地缠绕在这位兽王身上,霸道又惹人厌烦,让布兰温不禁想到了部落里某位不受控制、三天两头就下落不明的战士。 “这是什么新的示爱手段吗?”艾沃尔挑眉看向布兰温,笑吟吟道,“不行啊布兰温,他是我先看上的伴侣。” “你的脑子被野猪啃过吗?”布兰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喜欢的是健壮的兽人,能不能别看谁都是假想敌。” “不过——” 说完她话锋又是一转,目光落在小树熊身上,弯眸笑起来:“你确实看起来很可爱,叫什么名字?” 小树熊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捏了捏裙摆,羞赧地小声道:“姐姐我叫俞今舟。” “嘴这么甜。”布兰温笑得更开心了,“我叫布兰温,随时欢迎你来蛇族玩。” “对了,”她顿了顿,“虽然身为女王不该这样说,但是遇到陌生蛇族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她看向俞今舟平坦的小肚子,意有所指道:“我的族人有时候很粗鲁,容易伤到你。” 小树熊摸了摸肚子,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小可怜,是不是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艾沃尔晃了晃耳朵上的金环,在俞今舟的注视下恶劣地冲他做了个手势,“她是在说交配。” “你的肚子太薄,可能会被**。” “知道蛇族的外貌特征吗?他们可不止有一个。” 小树熊还是茫然地看着他。 因为从艾沃尔说起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被613给消音了,俞今舟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动物对待交配结合这类的事情总是过分的坦诚,哪怕有了人形这点特性还是没变,所以在艾沃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反而目光全都落在了俞今舟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树袋熊族的兽王有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纯然,乌黑的眼睛满是被宠爱养出的澄澈,面对一众族长兽王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胡乱嗯嗯着点头:“我会注意的。” 他看起来压根没听懂艾沃尔话里的意思,眼尾垂着,一张小脸比头顶的花环还要娇艳,浓密的睫毛翘翘,漂亮又无辜。 这一刻食肉系的猛兽们好像难得感觉到了食草系动物可爱的地方。 “天呐,我都想把你抢回去了。”布兰温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浮起红晕,“你真可口亲爱的,你的族人们不该把你带来,而是该把你藏起来。” 小树熊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却悄悄戳了戳613:“艾沃尔刚才在说什么啊?” 他什么都没听到。 613冷笑一声:【他在说自己脑子有点不好,让你以后离他远点。】 005:【……】 005:【差不多吧。】 见识到了艾沃尔没有礼貌的荤话,两个系统难得产生了一点默契,对那头狼刚刚说的话全都闭口不谈。 只说了这么一句嘛? 小树熊困惑。 他明明看到艾沃尔嘴巴张张合合了很多次。 然而没等他再问些什么,脑袋上歪掉的花环忽然被一双手给摆正。 小树熊迷茫地仰起脖子,对上阿拉斯泰尔的视线。 “过会儿我可以邀请你去小溪那边吗?” 男人耳根发红,偷觑了一眼阿拉勒斯,飞快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三十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4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聚集在市集上的兽人越来越多,卖花的、卖饰品、卖食品和衣物的摊位让人目不暇接,说话叫卖声揉杂成一团,从高处往下看去,只觉得乱哄哄一片。 其中有不少俞今舟见都没见过的种族。 不同的部落习俗不同,他甚至看到了有不穿衣服只拿一小块布料遮住重点部位的兽人。 见他转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艾沃尔靠过去贴心地给他介绍起这次前来参加市集的都有哪些种族。 小树熊一边听一边嗯嗯地点头,长翘的睫毛掩住清澈的眼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隐隐成了市集中的焦点。 新上任的小兽王有着像雪一般的肌肤,乌发香腮,眼眸湿润,嘴唇如同浸染了花汁,白皙笔直的小腿一荡一荡,在一众强壮的首领中格外娇艳诱人。 不知旁边的雄性跟他说了什么,他嘴角翘起一点弧度,眼睛也弯了起来,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腼腆又可爱。 像只初生的幼崽,但他身上已经散发出了熟透的香气。 底下的兽人蠢蠢欲动,有好几个忍不住开始打听他的身份。 “别看了。”一位卖花饰的雀族指了指高位,“你们第一次来市集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都是首领,就算找伴侣也轮不到你们。” “我当然知道是首领。”金发黑肤的虎族像被戳中了心事,脸涨得通红,“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他是哪个族的首领。” “打听了又能怎么样?”旁边的同伴耸了耸肩,“没看到他旁边那位是谁吗?那是艾沃尔,狼族的王,你觉得你能比得过他吗?” “我没想和他比。”金发男人抬眸瞥了眼高位上的小兽王,羞涩地说道,“我只是想当个男宠。” 这样漂亮的兽人,能当他的丈夫简直是一种奢望,他有自知之明,并不打算去争那个位置,只要做个男宠被小兽王摸摸耳朵就好了。 “想的也太美了。”同伴撇了撇嘴,“你看看他的长相,怎么可能缺男宠,没准后房内都放不下了。” “要是我的话就不会自荐男宠,与其和那么多人抢,不如当个洗脚奴,还可以摸摸他雪白的肌肤。” “如果我把他的脚抓在手里他会哭吗?” “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他的脚摁在我的那里。” “哈,卡西安你是条发情的公狗吗?” “当然不是,但你不觉得这样很爽吗?” 金发男人一梗,看了眼石座的方向,默认般不说话了。 …… 从清晨坐到夕阳西下,橘红的暖光洒在小树熊身上,他眯了眯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对于树袋熊来说,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饱睡足,今天可以一直坚持着清醒到现在已经算得上表现良好了。 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小树熊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覆盖眼睑,歪着头脸颊在肩膀上挤出柔软的弧度。 宽大的石座对于娇小的少年来说就是一张床,他可以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 原本正在交谈的族长兽王见状纷纷压低声音,纵容着这位新上任的小首领。 在刻意营造的氛围下,他发出了细弱的鼾声。 长相乖巧的少年,连睡觉的姿势都很乖巧,润红的唇瓣挤出一点缝隙,缓缓吐息着。 直到利安德匆匆到来,这才打破了短暂的祥和。 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男人面色发沉,在看到酣睡的俞今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声把他叫醒。 艾沃尔一开始想拦着,但认出了利安德是早上跟在俞今舟身边的人,于是伸出的手收了回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被轻摇了两下,小树熊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睁开。 “利安德。” 他拽住男人的衣摆,下意识把脸埋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像是融化了的糖糕一样黏糊。 “王。”利安德弯腰托起他的下巴,表情有些严肃,“部落里发生了点意外。” 一听到这话,俞今舟顿时清醒了,眼睛瞪大,显出几分茫然。 “这里不方便说。” 利安德隐晦地看了眼阿拉勒斯,随后捉住小树熊的手,“您跟我来。” 俞今舟懵懵地点头,顺着男人的力度站了起来,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下了台阶。 往东走到一处灌木丛中,利安德松开了他的手,看着小树熊睡红的眼睛,低声道:“阿拉里克从部落里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戳戳613:“是到剧情点了嘛?” 【是的宝宝。】 【马上他就要跑到集市里向阿拉勒斯控诉你的罪行了。】 接着阿拉勒斯会震怒,命人把俞今舟抓起来带回部落里等待发落。 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被火烧的凄惨下场,俞今舟抠了抠手,表情有点不安:“我可以让我的族人逃跑嘛?” 这是他自己犯的错不想牵连到部落里的人。 005:【我觉得他们没有必要逃跑。】 毕竟阿拉里克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情,按照他那个舔的劲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和阿拉勒斯告状。 再说了,学两声狗叫算什么欺负,还不是他自己上赶着要学的。 613:【我也觉得他们不用逃跑。】 【那个阿拉什么克的好像很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小树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有点闷闷的,“我欺负过他好几次了。” 如果他这样被人欺负他也会找长老告状的。 “不用担心。” 明显感受到了俞今舟的不安,利安德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他今天刚喝了药应该跑不了多远,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先回部落等着。” “不用回部落。”小树熊拒绝了利安德的提议。 他得回到石座上等着阿拉勒斯把他绑起来。 想了想,他踮着脚凑到利安德耳边小声问:“有厚点的衣服可以给我穿嘛?” 厚点的? 利安德:“您是感到冷了吗?” “没有感到冷。”俞今舟低着头小声嘀咕,“只是我有点怕痛。” 穿厚衣服被绳子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了。 最后一句话利安德没听清,但他看了看小树熊裸露在外头的肌肤,还是将自己上半身的兽皮脱下来套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不想回部落那我先送您去市集,不用担心,我肯定会把阿拉里克重新抓回来送到您的面前。” 宽大的兽皮像是给小树熊套上了第二层裙子,他摸了摸上面柔软的毛发,仰起脖子乖乖点了点头。 第三十五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5 等俞今舟再回来的时候,相隔老远,艾沃尔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雄性气息。 他不禁皱起了眉,顺着气味扭头看过去。 小兽王正埋头认真看着路一步步走上台阶。 原本单薄的兽皮裙外边又套了一件,一直垂落到膝盖的位置,将粉白的膝盖遮得严严实实,光从大小来看就能看出这不是他的衣物,而是那位把他带走的雄性身上穿的。 ? 怎么好好的忽然穿起别人的衣服来了。 兽人粗野的天性不得不让艾沃尔想歪了一瞬。 那叫什么利安德的兽人把俞今舟叫走是真的因为有什么要紧事吗?还是单纯的把他带到森林里交欢去了? 艾沃尔神色冷了几分,视线在俞今舟浑身上下游走。 小兽王皮肤又白又嫩,如果真做了什么应该会留下印迹。 粗略扫了一圈,艾沃尔并没有看到他身上可疑的痕迹,唯一显眼的就是那张洇红的嘴巴。 不过俞今舟的嘴唇本来看着就红艳艳的,倒让艾沃尔分辨不出这是被亲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是这么红。 他托着腮,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看着俞今舟一步步挪上来,在他离自己半米不到的距离时忽然伸手把他拉坐到了自己腿上。 小树熊身体一歪,直直撞到了艾沃尔硬实的胸膛上,鼻尖瞬间红了一块。 “这么娇气。” 艾沃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托着他的下巴手法笨拙地揉了揉他的鼻尖,好整以暇地问道:“去哪儿了?” 覆着厚茧的手指在他脸上一通乱蹭,雪白的一张小脸乱糟糟的粉红一片。 小树熊被他蹭得有点疼,抓住他的手把脸往后缩,晃着小腿就想下去。 艾沃尔紧扣着他的腿不给他动:“说话。” 挣扎两下,小树熊被他弄得有点生气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抿着唇小声道:“不告诉你。” 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实际脾气挺大,只是搓了两下就要开始炸毛了。 “那就不告诉。” 艾沃尔没追问,但也没有放人的意思,握着俞今舟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抬起来,又把宽大的兽裙撩起来看了看,最后捏着小树熊的脸颊把他脸别过去看了眼他光滑细腻的脖颈,这才满意的收手。 没有痕迹,应该什么都没做。 被他蹂躏了一番,原本炸毛的小熊变成了一只蔫巴巴的小熊,推着艾沃尔求助地看向布兰温。 眼睛湿漉漉的,霎时间将布兰温看得心软下来。 “把他放开艾沃尔,你没看到他快被你欺负哭了吗?” “哭了?” 艾沃尔动作一顿,把小树熊的脸掰回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紧蹙:“哪里哭了?” 俞今舟被他钳着脸,动都动不了一下,软绵绵的腮肉拢在男人掌心,眼睫好似真的洇着湿润的水汽,缩着肩膀不太高兴地推人。 这种力度压根推不开艾沃尔,男人还变本加厉地凑近,张嘴就在俞今舟一抖一抖的睫毛上舔了一口。 滚烫的气息熨贴在脸上,小树熊下意识眯了一只眼,这下表情是彻底懵了。 艾沃尔自顾自地咂咂嘴,嘟囔道:“没有咸味儿。” 我行我素惯了,他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一口没尝到还想继续张嘴舔,把613气得跳脚大骂。 可惜这一下他没得逞,在旁边看呆了的阿拉斯泰尔反应过来了,黑着脸两步上前用自己的手挡住了艾沃尔恶心的舌头。 “真是大开眼界,狼族的首领平时就是这么对其他首领的吗?” 阿拉斯泰尔是真的气疯了,全然已经忘了一旁的阿拉勒斯,将俞今舟抱抢到自己怀里,口不择言道:“你真该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你现在坐在石座上我还以为你是哪个部落的男宠,竟然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为玷污宝、其他族的首领。” “我做什么了?”艾沃尔看着他笑,眼中却像淬了冰,“我不过就是担心他出去一趟被人欺负了稍微检查一下而已。” “倒是你,无缘无故的你在急什么?” “哦我知道了,”不等阿拉斯泰尔反驳,艾沃尔就面色恍然,“因为你父亲拒绝了联姻,所以现在看到我和他这么亲密嫉妒了?” “幸亏阿拉勒斯明智地拒绝了你,我说你也该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吧,恐怕男宠都没有你这么小心眼儿。” “嫉妒?”阿拉斯泰尔嗤笑一声,“对于一个不顾他人意愿就上下其手的流氓我有什么可嫉妒的。” “仗着自己兽王的身份为非作歹,你这样的人放在我们莱尔部落早就被一把火烧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呛,小树熊却在阿拉斯泰尔说到火的时候吓得抖了一下,原本红润的面色显出几分怯生生的苍白。 还以为他是被艾沃尔吓到了,阿拉斯泰尔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哄他。 恰好这时候一位狮族的守卫匆匆上前弯腰在阿拉勒斯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俞今舟注意到了两人,无意识攥紧阿拉斯泰尔的衣服,像只小鹌鹑一样把脸埋进去。 一脸威严的族长眉间抽动,惊讶的语气压下了两人的争吵声:“真的?” 守卫郑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 阿拉勒斯挥退守卫,看向阿拉斯泰尔。 因为角度的原因,连带着小树熊都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睫毛扑簌簌地颤。 好在阿拉勒斯注意力不在俞今舟身上,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冲着阿拉斯泰尔招了招手:“跟我回去一趟。” “怎么了?”阿拉斯泰尔一愣。 “路上跟你说。” 男人没打算把部落里的事情说给外族听,从石座上站起来,冲着其他首领微微颔首。 “部落里有一些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先告辞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不依不舍的阿拉斯泰尔,转身率先走下台阶。 知道父亲说一不二的性格,阿拉斯泰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怀里的小树熊放了下来,捧着他的脸不舍道:“今天想和你说的话应该没时间说了,我明天再找你宝宝。” 说完他直起身子,警告般看了眼艾沃尔,快步跟上了阿拉勒斯的步伐。 目送着他离开,小树熊眨了眨眼,面上一片茫然。 他怎么没有被绑走啊。 第三十六章第三个世界36 “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跟剧情不一样。” 从头到尾安然无恙的小树熊有些不安,今晚没有召见任何兽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和系统小声说着话。 “阿拉里克没有出现在市集里,我也没有被抓。” 他用手背蹭了蹭面颊,一双眼睛即便在暗处也乌黑透亮,眉毛纠结地蹙在一起。 利安德一直没找到人,那阿拉里克应该是已经回到部落里了,但他好像并没有和阿拉勒斯告状。 为什么不告呢,是怕丢人嘛。 “我的任务是不是要失败了。” 他趴在铺着兽皮的床板上,柔软的脸颊挤出一点弧度,睫毛呆呆地翘着,像张小熊饼。 面对这样的疑问,两个系统同时沉默下来。 任务失败是必然的。 俞今舟身上那股奇异的吸引力注定让他没办法当上被人厌恶的坏蛋。 乖巧可爱,善良大方,长得还漂亮,根本找不到一点儿被人讨厌的地方。 就连005这种已经没了人情味儿的系统,在和俞今舟的相处过程中也不免变得心软起来,更何况其他人。 【这不是你的错。】005缓缓道,【之前的任务你都完成的…很好。】 回想起这段时间小树熊和俘虏的相处,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它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如果最后的任务失败,只能说明是这里的原住民出现了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毕竟在它眼里,小树熊是真的在很努力地完成任务。 【是这样的。】613附和道,【宝宝你已经很棒了,如果任务失败就是他们的问题,和你绝对没有关系。】 “可是任务失败不会有惩罚嘛?”小树熊揉了揉眼,表情有点可怜,“我很怕疼。” 613:【没关系宝宝,到时候我替你——】 005:【没有惩罚。】 613话没说完就被005轻描淡写地打断。 【这种原住民出现问题的世界不会把错误责怪到宿主身上,所以不会有惩罚。】 “真的?”小树熊眼睛亮了一下。 【嗯。】 613:【???】 你在说什么鬼话,判定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我怎么不知道。 像是没注意到613怀疑的视线,005面不改色道:【只要你有认真在完成任务,系统这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别担心。】 原来是这样。 小树熊懵懵地点点头。 那他一定要更加认真地做任务才可以,要让系统知道他没有偷懒。 担心的事情解决了,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也在脑海里想了一遍,小树熊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在他睡着的同时,空间里的613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005:【假的。】 【………】 613:【我就知道!】 【但也不算全是假的。】 005想了想,说道:【宿主不会受到惩罚这件事是真的。】 613:【?】 005:【你应该知道你们来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吧?】 主要任务? 613一愣,迟疑道:【扮演炮灰?】 005:【……】 【不是,】它叹了口气,【我以为001应该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你们这次的主要任务难道不是收集碎片吗?】 啊,对啊。 613恍然。 它差点把这件事情忘了。 005:【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这个世界里的神魂碎片。】 只要收集到了这个世界的神魂碎片,那么就算俞今舟所有任务都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可是这碎片我们要怎么知道收没收集到?】 005:【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几个碎片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001说的没错。 俞今舟确实对碎片有一定的吸引力。 …… 第二天一大早,睡懵的小树熊被利安德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昨晚蒙着头和系统说悄悄话,睡着之后姿势也没变,脸蛋被闷的通红,脖颈热得汗涔涔,几缕发丝贴在腮边,像是在水里泡过一番。 利安德愣了一下,皱着眉用沾了水的布料帮他浑身都擦了一遍,这才把热乎乎的小熊捞进怀里抱着。 刚睡醒的小树熊不是一般的乖,随便怎么摆弄都不会生气,脸刚触到利安德的胸膛就闭着眼又睡了过去。 男人低头看了眼,替他把耳边的碎发蹭开,大步朝着市集走去。 其实他今天不是很想让俞今舟去市集。 因为逃跑的阿拉里克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利安德猜测他十有八九已经跑回了自己的部落里。 如果他回去了,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全都告诉阿拉勒斯,他们树熊族很有可能要承受来自莱尔部落的怒火,到时候脆弱的小兽王还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 可惜他架不住小兽王轻声细语地恳求。 他看起来很喜欢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昨晚回到屋里抓着利安德的衣袖反复叮嘱今天一定要早点叫他。 对上那双无辜漂亮的眼睛,任谁都舍不得拒绝。 利安德叹了口气。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阿拉里克还没有回到部落,这样的话他的手下还有机会把人抓住,以免他在阿拉勒斯面前乱说话。 ——可惜事与愿违。 当利安德看到阿拉勒斯旁边站着的阿拉里克时,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这头狮子当初留着就是个祸害。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是利安德,欢喜的自然就是阿拉勒斯这个找寻儿子多日的父亲。 不同于昨天的威严,今日阿拉勒斯红光满面,眉梢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喜意。 能不开心吗,失踪这么久的儿子找了回来,莱尔部落的下一任族长也有了着落,如果不是这几日赶上市集,阿拉勒斯多半要摆上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心情好了,连带着说的话都多了。 远远看到利安德怀里的小兽王,阿拉勒斯愉悦地招了招手:“俞今舟,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大儿子阿拉里克。” 他看上去好像根本不知道小兽王就是害他儿子失踪的罪魁祸首,眼中一如既往带着温和与不易察觉的喜爱。 这下不止是俞今舟有点懵了,连利安德脸上都表现出了一丝疑惑。 第三十七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7 阿拉里克好像并没有和阿拉勒斯告状。 这是小树熊偷偷观察了许久得出的结论。 对比起昨天,阿拉勒斯脸上非但找不到一丝怒气,还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喜悦。 第一顺位的族长候选回来了,阿拉斯泰尔理所当然被留在了部落里,原本站的位置也被阿拉里克所替代。 稳重健壮的阿拉里克要比吊儿郎当的阿拉斯泰尔更撑得住场子,身姿笔挺地站在石座后,和阿拉勒斯交流的时候不卑不亢,已经可以窥探到日后成为族长的风采。 小树熊表现的有点心虚,总是忍不住悄悄瞄他。 阿拉里克对俞今舟的视线很敏感,每次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都能精准追过去。 在捕捉到他的目光后,阿拉里克面上的表情就会柔下几分,冲着他露出笑容。 “阿拉里克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小树熊有些疑惑地询问系统,“为什么啊。” 613:【没有生气的理由。】 005:【有什么可生气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两个系统说的话不同,但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好像现在只有他在担心任务的进度。 小树熊眨了眨眼,决定不听它们说话了。 虽然005说了任务失败不会有惩罚,但他还是想把任务好好做完。 缩在石座上,俞今舟目光有些涣散,抿着唇很用力地在思考怎么把剧情走完。 一旁的艾沃尔见他小脸紧绷,饶有兴致地伸手蹭了蹭,笑吟吟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记仇的小树熊没忘记他昨天是怎么欺负自己的,有些警惕地躲开,没多久又犹犹豫豫地主动靠过去。 石座之间的距离不近,艾沃尔能触碰到他全靠自己的手长和厚脸皮。 俞今舟就不行了。 两只手卖力地撑着,半边身子都探了过去,颤巍巍地好像要摔倒。 艾沃尔扶住他,皱了下眉:“别乱动。” 细皮嫩肉的,这样摔倒还不知道会疼成什么样子。 狼族首领难得表现出了体贴的一面,把耳朵主动凑过去,好整以暇地想要听听他准备说些什么。 小树熊抓住他的耳朵,瞄了眼脸色渐黑的阿拉里克,慢吞吞、小小声地问道:“如果我欺负人了,要怎么让所有人知道啊。” “你还会欺负人?” 艾沃尔惊讶地想要抬头去看他的表情,结果忘记了耳朵还在俞今舟手里,瞬间被揪得龇牙咧嘴。 没想到他会忽然抬头,俞今舟吓了一跳,抓着艾沃尔耳朵的手下意识收紧。 “哎哎哎,轻点儿啊。” 嘴里喊着疼,但艾沃尔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痛意,反而笑得狡黠。 “对不起。” 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小树熊光是听到他喊疼了,连忙松开手:“我弄疼你了嘛?” 说还不够,他又小心翼翼替艾沃尔揉了揉耳朵。 “嘶,稍微用力点,对就这样。” 艾沃尔坏心眼地指挥着俞今舟在他的耳朵上摸来摸去还要得寸进尺地往俞今舟手上蹭。 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尽数落到阿拉里克的眼中,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拳头越捏越紧,视线化作刀刃,恨不得现在就把艾沃尔千刀万剐。 “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 一连喊了几遍身后都没声音,阿拉勒斯蹙着眉加重语气。 “嗯,怎么了父亲。” 阿拉里克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 “你在走神吗?”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下面逛一逛。” 阿拉勒斯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左手边头挨着头的两人,面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 虽然艾沃尔打死都不相信俞今舟会欺负人,但看在他这么认真的份上,还是像模像样地替他出起主意。 “让别人知道还不简单。”他指了指下面来来往往的兽人说道,“只要找个嘴巴大点的兽人把情况和他说一说,第二天保证传遍每个部落。” “不过……”艾沃尔摩挲着下巴,“如果真做了坏事,正常人应该想尽办法隐瞒吧,怎么会想着到处散播。” 他倒是挺好奇俞今舟到底做了什么欺负人的事情。 可别是扇扇巴掌揪揪耳朵这种小事儿,有这张漂亮的小脸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后面的话小树熊没怎么听进去,在听到可以找大嘴巴的兽人把消息传播出去后,他的眼睛就已经亮了起来。 艾沃尔真的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方法。 如果阿拉里克不说的话,那他完全可以找莱尔部落的兽人悄悄把消息传递出去,这样的话理所当然会传到阿拉勒斯的耳朵里。 虽然他很怕被绑起来用火烧,但005保证过会在他受伤的前一秒把他给传送走。 小树熊眼睛转了转,小梨涡挂在了腮边。 “谢谢你艾沃尔。” 他从石座上爬下来,临走前还不忘贴贴艾沃尔。 “你真好。” 这是小兽王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软绵绵的腮肉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嫩得仿佛一碰就碎,一股清新的果香迎面扑来,有点像是汁水浓郁的水蜜桃。 艾沃尔头次没了从容的态度,身体僵硬,表情呆滞。 小树熊一点没发现他的异常,贴贴蹭蹭完很快就蹬蹬蹬地跑开。 难得他行动这么迅速,等艾沃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俞今舟早已没入了一众兽人中没了影。 “嘶。” 艾沃尔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飘忽,耳根通红,两只狼耳控制不住地抖动。 好像在回味刚才的亲密接触,他碰了碰被小树熊贴过的地方,喃喃道:“真不得了。” 怎么会做出这么可爱的动作。 艾沃尔忍不住咧嘴挂起傻笑。 如果不是俞今舟跑得快,他肯定要把人拉进怀里好好搓揉一番。 怪不得阿拉斯泰尔昨天会腻歪歪地叫宝宝。 这完全就是个宝宝啊。 他还没从那种美妙的滋味儿中回过神,心脏跳动得厉害,思绪都好像随着那道瘦小的身影飘走了,直至察觉到了一道利刃般的视线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艾沃尔顺着看过去,对上阿拉里克带有敌意的目光。 漂亮可爱的小动物总是格外吸引人。 阿拉勒斯的小儿子盯着就算了,现在连大儿子的举动都反常起来。 要是阿拉勒斯知道了估计能直接气死在石座上。 艾沃尔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在阿拉里克的视线下不紧不慢摸了摸刚才被俞今舟蹭过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8 决定采用艾沃尔的办法,俞今舟要先找一位莱尔部落的兽人,然后向他偷偷透露自己欺负过阿拉里克的事情,再由这位兽人传到阿拉勒斯耳朵里。 有了大概的思路,小树熊混在人群当中,试图寻找狮族的兽人。 视线落在各族兽人的耳朵上,他努力辨认着哪些才是狮子的耳朵。 自以为隐晦的小动作,实际早已被大部分人发现。 不是他们想注意,实在是这位小兽人皮肤白得灼目,落在一堆黑黄肤色的兽人当中显眼得厉害。 不止是白,脸也像含苞待放的玫瑰一样娇艳,湿润透亮的眼睛看过来,足以让每个兽人心跳加速。 碍于他纤瘦的体型,周围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给他让出一条道,生怕一不小心将这么弱小的兽人撞一个跟头。 一路走得通畅无阻,小树熊认真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像狮子的兽人就会盯上很长一段时间,视线坦荡清澈,直把人看得同手同脚才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找的这么专注,不禁让其他兽人产生一丝好奇。 他到底想找的是什么,专门从高高在上的石座走下来,将自己瘦弱的身体挤进人群中。 无数目光汇聚在无知无觉的小兽王身上,昨天那名金发黑肤的虎族咽了咽口水,率先鼓起勇气走过去拍了下俞今舟的肩膀。 “你、你好。” 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他还是结结巴巴组织了半天的语言:“那个、你在找什么,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 第一位主动搭讪的兽人承受的压力不小,金发男人只感到背后一阵火辣辣,但他强撑着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俞今舟看。 近看更漂亮了。 他心里惊叹。 脸好像还没他的一只手大,下巴尖尖的,睫毛长长的,看起来又黑又密,眨动时像是蝴蝶振翅一样扑簌簌的。 在听到有人要帮他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全然不顾面前的人到底是好是坏就亲昵地凑过来。 草食系动物都这么亲人吗? 金发男人有点飘飘然。 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来帮助自己,小树熊有点开心,抓住男人的衣摆,仰着脖子礼貌问道:“你真的可以帮我嘛?” 帮! 今天就是火山喷发了,他也要帮! 金发男人重重地点了下头。 “谢谢哥哥。” 小树熊舔了下唇,甜甜地叫他。 好可爱,这就叫哥哥了。 等他帮完忙是不是就改口叫王夫了。 光是想一下,他都觉得热血沸腾,不由得更热情:“需要我帮些什么?” 小树熊没说,抓着他的衣摆环视一圈,这才踮脚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可以帮我找找哪些兽人是莱尔部落的嘛?” 莱尔部落? 金发男人直起身子随便点了三四个摊位:“这些都是莱尔部落的兽人,不过你找莱尔部落的兽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昨天在这里逛了一天,自然对这里的摊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小树熊嗯嗯点头:“有事的。” 他冲着金发男人指的几个方向看了看,打算挑一个看起来不凶的兽人。 “谢谢哥哥帮我。” 他松开手,冲金发男人乖巧地挥挥手,毫不留恋地钻进人群中。 “哎!” 金发男人开口想叫住他,但少年头也没回,两三步娇小的身影就被其他兽人遮挡。 他耷拉下脑袋,有些失落地嘀咕:“我连名字都还没问呢。” 他还以为自己最起码能和小兽王有个不错的开始,这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 粗略观察了一下最近的两个摊位,小树熊选择了左边的那位兽人。 长得很壮,但看起来不凶,眼睛明亮,笑起来还有酒窝,一看脾气就很好。 小树熊躲在树后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靠过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扣了好脾气的帽子,艾丹托着腮戳了戳自己摊位上的鲜肉,脸上写满了郁闷。 今天来他摊位的兽人一如既往的少,整整两天了他连两枚金币都没挣到。 以为这市集上应该肉食系的兽人更多。 结果放眼望去,都是些草食系动物,这样他花费半天扒皮切好的肉什么时候才能卖光。 肉又不像草那样有那么长时间的保质期,不出三天就差不多变质了。 回想起自己刚摆摊时的胸有成竹,艾丹抓着头发叹了口气。 还想着这次攒点金币可以给自己买些上好的武器,现在看来多半是要泡汤。 “你好。” 正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摊前忽然响起说话声。 “你好!想要点——?” 艾丹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面前空无一人。 嗯?他听错了? 艾丹左右环顾,面上带着一丝茫然。 “在这里。” 声音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艾丹的小腿也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蹲着一只“小蘑菇”。 个子那么矮,蜷缩起来还没他的摊位高,怪不得刚才没看到。 艾丹心里腹诽,好奇地跟着他蹲下:“怎么了?” 平视后他才注意到,这不只是只蘑菇,还是只漂亮的蘑菇。 头发蓬松柔软,小脸白皙,眼睛润的如同黑玉石,简直像是从森林中诞生的精灵。 “您有事吗?” 艾丹脸上一红,认出了这位从市集开始就备受瞩目的小兽王。 “你是莱尔部落的嘛?” 小树熊看着他,说话有些缓慢,很认真地咬着字:“我想告诉你一点事情。” “我是。”艾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你要告诉我什么。” 小树熊抬起眼睫,犹犹豫豫。 仿佛看出了他的纠结,艾丹也没催促,耐心地等着。 “你认识阿拉里克嘛?” 像在做坏事一样,小树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两个兽人挤在一起,俞今舟身上的气味几乎填满了这狭小的空间。 艾丹动了动鼻子,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笑吟吟道:“当然认识,那可是我们族长的儿子,很有可能下一任族长就是他了。” 在回答的同时,男人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想知道这只小兽王为什么会问起阿拉里克。 莫非是想要联姻吗? 草食系动物和肉食系动物,这种例子还真是少见…… 不知道艾丹心里在想些什么,小树熊酝酿了一下,戳戳艾丹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细声细气地小声道:“其实我欺负过你们族长的儿子。” 说完这话他翘起睫毛,期待地看向艾丹。 “欺负谁?”艾丹一愣。 “你们族长的儿子。”小树熊认真地重复,“就是阿拉里克。” 这么小一只草食系,欺负一只肉食系? 艾丹听傻了。 他探出头看了看高台上站着的兽人,又低头看了看体型还没他二分之一大的小熊。 缓缓冒出了问号。 “?” 第三十九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39 “你的意思是你欺负过阿拉里克?” 艾丹迟疑地重复了一遍。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我欺负过阿拉里克。”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起欺负这个词有多违和,双手放在膝盖上,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欺负他的时候,特别的凶。” “凶?” 艾丹表情有点奇怪:“你怎么凶的?” 小树熊抿着唇,表情有点茫然,似乎没想到艾丹会问的这么详细。 艾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摇摇头道:“我不觉得阿拉里克会被你很凶地欺负过。” 光是这一大一小的体型对比起来都不现实,更何况阿拉里克那敏捷的身手。 他能同时和三位虎族的战士搏斗取得胜利,怎么可能会被一只浑身软绵绵的小熊给欺负,如果是反过来的话,那还有一点可信度。 “我真的欺负过他。” 小树熊埋头掰着手数道:“我摸过他的耳朵,还让他学小狗叫给我听。” “只是这样?”艾丹反问。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总感觉艾丹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欺负阿拉里克感到愤怒,反而语气很怪异。 “不止是这样。”俞今舟有点不服气,小声补充,“我还让他睡在脏兮兮的地上,让巫医给他灌不好喝的药。” 他确实很不会欺负人,说来说去也只能举出几个干巴巴的例子,甚至把达瑞尔做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么听下来,艾丹好像懂了些什么。 阿拉里克之前消失了那么久,有人说他是死在外头了,有人说他是不想当族长所以跑了,现在看来,估计纯粹就是被树袋熊族的兽王给吸引,跑去求偶去了。 毕竟树袋熊族这任族长长得实在漂亮,放眼整片森林都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艾丹托着腮,目光落在俞今舟纤细的手腕上,缓缓道:“你这么说会让我感觉不是你欺负了阿拉里克,而是阿拉里克欺负了你。” 小树熊疑惑地歪头看他。 “你说的摸耳朵学狗叫这些…”艾丹摇摇头,“根本就算不上欺负。” “你太不了解肉食系动物了。” 他挪到离俞今舟更近的地方,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拉里克肯定对你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情。” 现在的狮族对一夫一妻制已经到了刻薄的地步,摸耳朵是示好求爱时才会做的事情,如果是阿拉里克不喜欢的人,哪怕手脚都被绑住,他也绝对不会任人乱摸。 更何况阿拉里克平常并不喜欢把耳朵放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故意放出来诱惑了这位小首领。 说完这话,他看到俞今舟眼底的惊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肉食系动物总是很贪婪的,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得寸进尺,阿拉里克也是一样,在被摸过耳朵后他一定会把小兽王当成自己的伴侣,想方设法地在他身上留下气味。 可能会把小兽王压在身下,可能会不讲道理地舔遍他的全身,也可能会一有机会就把可怜的小兽王死死锁在怀里。 艾丹简单地举了几个例子,几乎都对应上了阿拉里克的行为。 俞今舟有些懵了,脑袋也听得晕晕的。 “所以在我看来,”艾丹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听起来对又不对。 小树熊迷茫地掀起长睫,带着一股好欺负的钝感,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磕磕巴巴地坚持道:“反正我就是欺负他了。” 艾丹学着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诚实道:“你做的事情只会让雄性情绪高涨,这并不算欺负。” 每天的进度都在上涨,再加上005和613的吹捧,小树熊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现在听艾丹这么说,翘起来的“小尾巴”一下就耷拉下来了,开始抿着唇不说话。 有点像是发脾气了,又好像没有。 他长得太乖巧,所以嘴角往下撇的时候都像在撒娇。 粉白的膝盖蹭着灰,小脸也灰扑扑的,蜷缩在地上只有睫毛在一翘一翘,可怜得要命。 艾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挠了挠脸:“不过像你这样的草食系动物敢对肉食系动物做这些事情,已经算是勇敢的了。” 勇敢没有用,他得是欺负了阿拉里克才可以。 小树熊蹙着眉,有点茫然。 见他不说话也不搭理自己,艾丹浮躁地抓抓头发。 没接触过异性也没接触过这么好看的同性,艾丹情商明显有些不够用。 他不理解为什么俞今舟要执着于自己欺负过阿拉里克。 难不成这是草食系动物想要表示自己很强大的一种手段吗? 艾丹沉吟片刻,感觉自己好像懂了。 毕竟俞今舟不是普通兽人,而是一个种族的首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强劲的实力要怎么坐稳位置。 所以他才会反复强调自己欺负了阿拉里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种时候是不是顺着他的话来说比较好。 艾丹面露思索。 看了眼蔫巴巴的小熊,他轻咳一声,试探性地开口说道:“虽然我说你前两个行为不算什么,但是让阿拉里克睡在地面上还给他灌药这点,确实是有点欺负人了。” 一边说艾丹一边偷偷观察着俞今舟的表情。 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小树熊眼睛稍稍亮了起来,好像身后有个小尾巴随着艾丹的每句话都越翘越高。 “所以说,”艾丹忍着笑意说道,“你也不算是没欺负到阿拉里克,最起码最后两个行为在我看来特别过分。” 过分就算了,还要加个特别,像在哄幼崽一样。 小兽王也确实很好哄,抿了抿嘴巴,小梨涡就挂在了腮上,扭扭捏捏,哼哼唧唧道:“真的特别过分嘛?” 他觉得自己被认可了,嘴角翘起了一点点,骄矜又可爱。 “真的。”艾丹连连点头,故意夸大其词道,“过分的我都想上报给阿拉勒斯,让他知道你对他的儿子做了多坏的事情。” 这句话一下就戳中了小树熊心底的打算,他扭过头看向艾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可以快点告诉阿拉勒斯嘛?” 这样的话他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没想到自己随便说的一句话会被俞今舟接住,艾丹瞬间噎住。 这种小事情,怎么可能真的上报给阿拉勒斯。 他不过就是想把小兽王哄开心罢了。 可面对俞今舟饱含期盼的目光,他摸了摸鼻子,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会快点告诉他的。” 第四十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0 想要把这件事传进阿拉勒斯的耳朵里没那么简单。 艾丹是不知道俞今舟怎么想的会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 有谁会在做了坏事之后不遮掩反而还想要让受害者父母知道的。 虽然他做的那些事情在艾丹看来全都无足轻重,但他还是有点跟不上那只小兽王奇异的脑回路。 不过再不解他都已经答应了下来,既然答应下来,那就应该尽力完成,这是艾丹一贯的行事风格。 直接去和阿拉勒斯禀报是肯定不行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小兽王做的“坏事”不痛不痒,报上去只会让阿拉勒斯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搞不好他会被迁怒,怎么想都有点儿吃力不讨好。 如果不向上禀报,唯一的办法只剩下让阿拉勒斯自己听到了。 当部落里的某一件事情被大范围议论的时候,不需要别人主动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传进阿拉勒斯耳朵里。 艾丹转转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让部落里的人议论树袋熊族的兽王其实并不难。 早在市集举办的第一天,无数双眼睛就盯上了那石座上比宝石更耀眼的美人。 所以当艾丹“不经意”间说起关于俞今舟的事情时,理所当然受到了多数族人的关注。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不出一天,树袋熊族兽王“欺负”阿拉里克的事情就传遍部落,变成了莱尔部落族人饭前饭后津津乐道的八卦。 传播的速度和范围让艾丹很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许多兽人喜欢添油加醋,总要把自己听到的再润色一遍,这就导致小兽王原本做的事情一再被扭曲。 一开始还只是小兽王强迫着摸了阿拉里克的耳朵之类的小事情,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阿拉里克垂涎树袋熊族兽王的美色,半是恐吓半是威胁地让小兽王给自己当伴侣,还强迫他摸自己的耳朵。 艾丹:“……” 行吧,他其实多少有点猜到了。 俞今舟长得太好了,像朵惹人怜爱的芍药,而阿拉里克就像是森里深处粗壮可怖的荆棘,把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无论如何别人都会觉得荆棘刺人,芍药可爱。 兽人改不了颜控的本质,总是更偏爱漂亮的那一边,所以谣言越传越烈,等终于进到阿拉勒斯耳朵里时,已经有些不堪入目了。 什么把他压在身下,舔得水汪汪,嘬得红艳艳,掰着他的腿…… 很过分,听着不像是谣言更像是香艳的话本。 阿拉勒斯到底是族长,心里惊讶,面上却看不出喜怒,抬手招呼着守卫就唤来了阿拉里克想要问个清楚。 他是知道自己儿子有多正直的,就算俞今舟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阿拉勒斯也不认为阿拉里克会干出这种事情。 如果喜欢,那就要堂堂正正去争取,切忌使用一些阴毒下作的手段。 这是阿拉勒斯在阿拉里克很小的时候就教给他的道理,他不认为阿拉里克会忘记。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是教了就一定会做的。 在没见到阿拉里克的时候,阿拉勒斯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等阿拉里克过来后,守卫一板一眼把谣言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他的好儿子第一反应不是辩驳,而是红着脸垂下了头。 “?” 这下阿拉勒斯是真的有些惊疑不定了。 他从没想过阿拉里克真的会做这些事情,可眼前这一幕无疑是在告诉他,阿拉里克确实做了,并且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位大儿子,阿拉勒斯看着他,眼中带上了某种审视。 他希望继承自己位置的下任族长,是位正直、勇猛、聪慧的兽人,阿拉里克这种行为已经没办法再和正直挂钩了。 对于自己喜欢的兽人,在追求过程中是需要爱护和尊重的,但阿拉勒斯所听到的信息中,他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尊重,有的只是强取豪夺。 他没办法去想象,当他出于炫耀的目的带着自己大儿子去到市集时,那只可怜的小兽该有多害怕和无助。 怪不得市集没多久他就跑去了人群中不见踪影,足以见得阿拉里克对他产生的伤害有多深。 父慈子孝了二十多年,阿拉勒斯第一次对着阿拉里克动怒,将他后背打得鲜血淋漓,呵止了要给他治伤的侍卫,领着他就去了树袋熊族的部落。 既然做错了事情,那就必须要道歉。 …… 对于莱尔部落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在听利安德说莱尔部落的族长领着儿子过来的时候,小树熊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做的坏事已经传进阿拉勒斯耳朵里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忐忑不安地穿了好几层衣服,把自己包成了胖乎乎的小企鹅才牵着利安德的手慢吞吞地走出屋子。 边走嘴里边嘟嘟囔囔。 像在练习着什么。 利安德没怎么仔细听,只断断续续听到了“放过”“对不起”这类的字词。 小树熊是在练习一会儿要跟阿拉勒斯说的话。 在市集上相处了几天,他能感受到这位族长对自己友善的态度,虽然自己做的事情很不好,但他还是希望阿拉勒斯能看在自己给他送过小花的份上放过他的族人。 然而等他被利安德牵到了平常面见外族的地方,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把刚记住的两句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中央铺着兽皮的黑土地上,阿拉里克正低头跪在那里,后背的伤痕七横八竖,有的还在往外流血,像是刚受过鞭挞。 阿拉勒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身后站着的阿拉斯泰尔表情也不太好看,望着阿拉里克的视线中满满的厌恶和敌意。 这是怎么了? 小树熊脚步缓下来,攥紧利安德的衣摆,乌黑的眼睛漫上一层不安。 早在刚才利安德就看过了阿拉里克的惨状,早有准备地替俞今舟遮挡视线,恭敬唤了一句:“阿拉勒斯族长。” 听到声音,阿拉勒斯瞬间扭过头,一双眼睛直直看向俞今舟。 可怜的小兽像被吓坏了,两只耳朵噌的冒了出来,抓着利安德的手臂躲在他的身后,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边。 阿拉勒斯叹了口气,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俯身,开门见山道:“实在抱歉,我今天才知道阿拉里克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虽然有些晚了,但他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所以我把他带来了。” “?” 小树熊疑惑地探出脑袋,表情懵了个彻底。 第四十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1 这一声道歉完全在俞今舟的预料之外,导致他一时间忘记了回答,只是茫然地睁着一双眼睛。 而阿拉勒斯说完这句话后一直维持着俯身的动作,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俞今舟的回复。 四周流动的空气仿佛随之进入了静止状态。 利安德皱着眉挡住身后的小兽王,率先打破尴尬的氛围:“他做了些什么事情,阿拉勒斯族长,可以请您详细说一下吗?” 俞今舟每次召见俘虏的时候,利安德总会在第二天特意观察一下俞今舟的状态,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 现在阿拉勒斯这一通突兀的道歉,不禁让他怀疑起是不是阿拉里克做的事情太隐晦了,所以才没被他发现。 想到这种可能,利安德忍不住沉下了脸。 不止是利安德表情不好看,站在屋内的护卫听到阿拉勒斯这番话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更有胆子大的怒瞪着跪在地上的阿拉里克,恨不得现在就用自己的长矛将这个对王大不敬的人戳个对穿。 “让他自己来说。”阿拉勒斯指了指地上的阿拉里克,“部落里这两天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或许有些半真半假,但不论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在我看来他都没有学会尊重其他部落的首领,就算你们对他实施惩罚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阿拉勒斯不包庇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这让利安德脸色稍缓,他看了一眼阿拉里克,小心翼翼护着俞今舟走到王座上。 小树熊抓着利安德的衣摆跟着他,不停地扭头去看跪在地上的男人,表情迷茫又不解。 他不知道阿拉勒斯为什么会忽然认定阿拉里克欺负了他。 剧情好像全都乱了套,他坐在位置上,愣愣地看着利安德把其他护卫挥退,呆呆地听着阿拉里克一本正经说起他做过的“坏事”,懵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好几双眼睛看着他,尤其是当阿拉里克说起他把手伸到小兽王兽裙底下乱摸的时候,俞今舟好像难得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羞耻,忍不住扣了扣手。 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小树熊低着头,脸有点红,睫毛也在乱抖。 就算他懂的东西不多也知道这种话在公共场合不能乱说。 他悄悄往利安德身后躲了躲,像只小鹌鹑。 半个时辰过去,阿拉里克背后的血口子已经逐渐凝结,他脸色有点苍白,细数完自己的罪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俞今舟看:“我做的事情确实称不上光彩,所以无论什么惩罚都是我该受的。” 他没有提到俞今舟把他收押在俘虏房的事情,也没有提到部落里护卫对他恶劣的态度,更没有说起那段时间自己是如何在俘虏房里被一次次卡着嘴巴往喉咙里灌药和遭人羞辱的,就只是说着自己的错误,好像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小树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神色难辨的利安德,鼓起勇气对阿拉勒斯说道:“他没有在欺负我。” 他觉得阿拉斯泰尔欺负自己的次数都比阿拉里克要多,最起码阿拉里克没有一直吸他肚子上的毛。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变了,阿拉勒斯面带惊讶,阿拉斯泰尔一脸不赞同,而利安德更是垂眸看向了座位上的小兽王,唯独阿拉里克眼睛亮了亮,嘴角挂上了灿烂的笑意。 “你说他没有欺负你?”阿拉勒斯讶然道,“你和阿拉里克是两情相悦吗?” 这是阿拉勒斯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互相喜欢,阿拉里克做的这些事情根本不应该被俞今舟所包容。 “怎么可能两情相悦。”一旁的阿拉斯泰尔忍不住冷哼一声,“阿拉里克自己都说了是他单方面做的事情。” 要是真喜欢,按照阿拉里克的尿性,肯定会一刻不耽搁地拉着俞今舟举行结合仪式,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 “我不喜欢他。”小树熊摇摇头,垂着眼睫一副温吞乖顺的模样,“但我没有一直被他欺负,我也欺负回去了。” 阿拉斯泰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坐在石座上连腿都够不着地的小熊说这种话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阿拉勒斯明显和阿拉斯泰尔的想法一样,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不必太过顾虑,莱尔部落向来公私分明,就算阿拉里克是我的儿子做错事情也理所应道要受到惩罚。” “我没有顾虑。”小树熊努力想要撑起兽王的威仪,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从阿拉里克来的第一天就对他不好,把他像俘虏一样锁在房子里,还动不动踢他让他睡在地板上,按照剧情走,他才是那个要受到惩罚的人。 利安德敛着眉站在旁边像座石雕。 他听出了俞今舟想要护佑阿拉里克,却没有出声阻拦,因为他隐隐察觉到了小兽王是在为了部落着想。 毕竟这件事情严格来说是他们有错在先。 是他们在捡到阿拉里克的第一时间没有通知莱尔部落反而把人拖回来当成了俘虏,尽管不想承认,但察觉到阿拉里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阿拉勒斯的时候,利安德确确实实松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对阿拉里克做的事情适当做出退让,以免激怒他让他口不择言。 对比起阿拉里克做的事情,把其他部落的兽人私自扣押这种行为要更加严重,前者可能只是受到一些皮外伤,后者就不一样了。 扣押外族兽人在萨维亚德森林就是一种变相的宣战,一旦阿拉勒斯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树袋熊部落维持了近百年的和平很有可能就此被打破。 他光顾着愤怒阿拉里克做的事情,全然忘记了自己族人的安危,直到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个人情感再次占据了上风。 但好在他们的王一心挂念着自己的部落和族人。 利安德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座位上的小兽王,面带赞许。 不得不承认,虽然俞今舟的性格不适合统领一整个部落,但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王。 第四十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2 俞今舟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受到阿拉里克的欺负。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阿拉勒斯自然不好再追究下去,只以为是小兽王心善不愿和阿拉里克发生冲突,领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三头狮子一离开,浓重的压迫感都好像随着一起消失殆尽,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小树熊松了口气,搓了搓自己冰凉的脸颊,小心翼翼偷瞄着利安德的表情。 在阿拉里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时利安德的表情就不好看,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把人放走利安德会不会生气。 他心里的想法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利安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在小树熊湿润的目光下伸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做得很好。” “如果贸然让阿拉里克接受惩罚,他可能会一气之下把我们做的事情告诉阿拉勒斯族长,所以你的选择完全没有问题。” 利安德向来喜欢把事情先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们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意外都会事先做好准备,所以不管阿拉里克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隐瞒了自己在树袋熊部落里的遭遇,利安德还是会对他报以最恶意的揣测。 “如果可以的话…”他垂眸看着王座上的小首领郑重道,“我建议您尽早将俘虏房里的兽人全都放走。” 放走算是委婉的说法,利安德是想在把人放走的时候派部下跟着,找机会一个个弄死的。 这次阿拉里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忽然反悔,把树袋熊族的所作所为给宣扬出去,他们总不能永远活在戒备当中。 经过这件事,利安德敲响了心底的警钟。 就算抛开阿拉里克不提,俘虏房里关押的其他兽人在他眼里也像是定时炸弹,如果他们都学着阿拉里克的样子想尽办法偷跑出去,一旦有一个人成功并把自己的亲身经历泄露出去,俞今舟就一定会受到众部落的唾弃和谴责。 所以现在利安德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将俘虏房里的所有兽人都杀光,死无对证,既可以防止他们回到自己部落里乱说话,也可以防止阿拉里克杀个回马枪的时候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 毕竟万事都要讲究证据,一旦俘虏都没了,光凭阿拉里克一张嘴,没有人会相信他曾经被树袋熊部落扣押下来过。 利安德做好了决定,但并没有透露给俞今舟的打算。 善良的小兽王连看到一点血腥画面都怕得脸蛋苍白,没必要把这些肮脏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感到不安,他就只需要坐在高位上被人宠爱敬仰就够了。 “放走?”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 利安德嗯了一声,没打算说得太清楚,只哄道:“如果您还需要其他俘虏,等再过段时间,我帮您找更好的回来。” “不用了。”小树熊连连摇头,“把他们都放走吧。” 科里的进度他早在市集最后两天就刷满了,现在把俘虏留着其实已经没有用处了,而且没了俘虏他晚上还可以早睡两个小时,这样很好。 利安德观察着他的表情,反复确定他没有不开心,这才舒展眉眼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小树熊当然不会不开心。 他本身就做不来虐待别人的事情,现在得知利安德要把他们放走反而松了口气。 征得俞今舟的同意,利安德刻不容缓地准备实施计划:“那我现在就命他们去放人。” 被蒙在鼓里的小树熊乖巧点了点头。 …… 有了利安德的命令,不到半个时辰守卫们就接收到了释放俘虏的消息。 夜幕降临,这次没有护卫再例行公事地过来询问俞今舟要召见哪位俘虏,小树熊乐得自在,变成本体慢吞吞爬进了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胖乎乎的小屁股。 他在认真和两个系统复盘自己做的事情。 经过了一天的努力,他好不容易让消息传进了阿拉勒斯的耳朵里,最后却出现了这样的偏差,让俞今舟感到茫然又挫败。 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613和005一直在试图哄他。 最后为了让小树熊开心,613花费自己的积分给他放了束烟花,005似乎觉得它太小气,花了十倍给小树熊单独开了个烟花大会。 可以连接视觉神经的道具很昂贵,哪怕613再想和005攀比,看了眼所剩无几的积分也只能不甘心地咬紧手帕。 在一簇簇绽放的烟花当中,小树熊的心情逐渐好转,他眨着眼睛,小声和两个系统道谢,直到最后一簇放完,才昏昏欲睡地揉了揉眼睛。 圆圆的小熊脸埋进爪子里,发出细微绵长的鼾声。 见他熟睡过去,005及时收回道具,和613默契钻回了各自的空间内。 夜色渐浓,外边的温度也逐渐下降。 感受到一丝冷风拂过,小树熊抖了抖耳朵,将露在外边的屁股扭进了被子里。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爪子牢牢护住自己的脸蛋,小小一个蜷缩在被子里,像朵棉花团。 直至后半夜,一阵刺骨的凉意将他从熟睡中扯了出来,变成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被子翘起了一个角,冷风顺着倒灌进来,还有一些很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太沉了,只能可怜兮兮地耸了下鼻尖。 短胖的小熊爪无意识地朝床边摸索着,似乎是想要把漏风的地方捂起来。 但摸来摸去,被子没摸到,却摸到了一个更为冰冷滑腻的东西,像是藤条,倏地缠住了他的小熊爪。 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小树熊好像还处在梦境当中。 梦里他正躺在堆满树叶的草地上睡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三四根藤条,攀着他的手臂和脖子,一下就将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藤条上好似有着可疑的黏液,冰凉湿润地覆在他的脖子上,洇湿了他的毛发,顺着他的下巴蹭到他的脸上,将他浑身弄得脏兮兮。 小树熊难受地挣扎两下,换来了更用力的绞缠。 他有点怕自己被勒死,呜咽出声,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湿漉漉的。 他听到了藤蔓在跟他说话。 “跟不跟我走?” 去哪里? 小树熊又怕又委屈,抿着嘴巴不说话。 他不说话,藤蔓就一直蹭他,缠着他的腿,密密麻麻的枝叶从他脸上耳朵上蹭过,好像还有尖利的倒刺,不痛不痒地扎到了他的嘴巴。 “跟不跟我走?” 藤蔓还是一直在问。 小树熊抽噎着点了点头:“跟、跟。” 不要再欺负他了。 第四十三章残暴好色的小树熊43 由于前半夜在梦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导致后半夜小树熊睡得并不安稳。 他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床好像在轻微地颠簸,还有冷风吹过他肚皮上的毛,原本干燥的空气也变得潮湿咸腥起来,好像在他睡觉的时候他的房间正发生着某种变化。 这些变化小树熊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不安地动了动鼻子。 他下意识想爬到令自己安心的地方,可小熊爪屡屡碰到冰凉凉的鳞片,最后干脆委屈巴巴地蜷缩成了一团。 昏沉的睡意蒙蔽大脑,他好像听到了一阵轻笑。 再后来他就被带进了更深层的梦境当中。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停留在他的眼皮上,小树熊哼哼两声,这次成功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被族人布置舒适的卧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深的洞穴,距离地面三米的石壁开了个小窗户,可以让日光透进来,头顶的钟乳石往下缓缓滴着水。 小树熊环顾一圈,茫然地眨了下眼。 这不是他的房子。 盖在身上的兽皮随着起身的动作掉落,他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由树叶藤蔓做成的窝里。 草窝很大,小树熊坐在里面只占了一个边角的地方。 他慢吞吞爬起来,湿漉漉的鼻尖在树叶上嗅了嗅。 上面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005:【是科里。】 【他把你带回了自己的窝里。】 这条蛇以前就是一副想要随时把俞今舟拐走的样子,005却没想到他会在昨晚付出行动。 613由于骂得太脏已经被禁言了,现在就只剩下005可以安抚住小树熊心底的不安,所以它尽可能把自己的语气放轻放柔:【别怕,他应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他把你带回来的路线我都记着,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指路。】 在窝里摊着肚皮睡了好久,小树熊现在浑身都是潮湿的水汽,他揉了揉眼,胖乎乎的身体肉眼可见瘦了一圈,小声道:“我想回去。” 他不喜欢这个黑漆漆的洞穴。 说着他试探性地把脚伸出去,两只爪子卖力扒在草窝的边缘。 他的原型四肢太短了,再加上草窝被建得很高,脚掌踩了半天都没试到地面,反而一不小心从草窝边掉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来,懵懵地捂着脑袋。 这一下摔得不轻,005甚至听到了咚的一声。 但小树熊明显不是爱哭的性格,揉了揉脑袋又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往洞外挪去。 这里是蛇最喜欢待的地方,阳光基本照不进来,崎岖嶙峋的两条石道中央是一个宽不到十厘米的小溪流,石块上爬满了青苔,还有着不少小虫子。 小树熊低着头,小心翼翼绕过苔藓,按照005的指示朝着洞穴的出口走去。 这里离出口其实不远,只是草窝的位置比较偏,需要拐两个弯,所以显得像在洞穴深处一样。 磕磕绊绊沿着水流往外走,在即将抵达出口时,俞今舟遇到了出去觅食回来的科里。 在不足半米高的小熊面前,一米九几的男人像座巨山。 小树熊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直起上半身。 “怎么醒的这么早。” 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戒备,科里将挂着果实的藤条搭在肩上,轻而易举把浑身湿漉漉的小熊抱了起来,“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睡得不好。”小树熊仰着脸看他,慢吞吞道,“我想回家。” 他爪子摁在男人的肩膀上,蠢蠢欲动地想要爬过去。 “回家干什么。”科里惊讶道,“这里不好吗?” “你昨天可是一直跟我撒娇说要跟我回来的,难道不记得了吗?” 小树熊疑惑地歪头看他:“我没有撒娇要跟你回来。” “怎么没有,”科里好心提醒他,“我昨天问你跟不跟我走,你说要跟,还哭了。” 听到这话,俞今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好像依稀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但那个是他在做梦发生的事情,问自己跟不跟他走的也不是科里,而是一条会说话的藤蔓。 “我没有说要跟你走。”小树熊认真纠正他,“那个时候我说的是梦话。” 科里明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敷衍地应了两声就把好不容易爬出来的小熊又抱回了草窝里,随后扯下一颗果子递给他。 小树熊表情是懵的,却下意识捧住了比他爪子还大的果实。 “尝尝,这个很甜。”科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果子的外皮是粉红的,有点像是熟透的桃子,小树熊凑近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很香的甜味儿。 他舔了下嘴角,有点馋地张嘴咬一口。 果肉有点硬,是甜脆的口感,多嚼两下就是满满的汁水,比他之前吃的水果都要好吃。 一颗吃完的时候小树熊嘴边的毛都被果汁洇成了一簇一簇,他抬起头,一边意犹未尽地舔着唇一边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剩下几颗看。 科里了然地又递给了他一颗。 这种果子个头普遍都很大,俞今舟一口咬下去只能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不停歇的连吃三四个嘴巴肯定会发酸,但小树熊牙口好,动作看似慢吞吞的,进食的动作却很快,十分钟脚边就已经堆了三个果核。 其中有个果核是从中间断开的,因为小树熊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坏毛病,吃第一颗的时候连着果核都咬碎了要吞进肚子里,幸亏被科里眼疾手快地卡着嘴抠了出来。 男人托着腮,笑眯眯看着埋头认真啃果子的小树熊,一只手把泡好的蜂蜜水勾过来:“还有这个,吃完记得喝了。” 半个时辰后,看着吃饱喝足瘫着肚皮发出鼾声的小熊,005深深地叹了口气。 蛇族果然狡诈,尽用食物诱惑馋嘴的小熊。 看着熟睡的俞今舟,科里满意地变回本体滑进了窝里。 他原型是只巨蟒,身长近八米,对于小树熊来说很大的草窝他一进去就变得拥挤起来。 粗长的尾巴将小树熊卷起往自己柔软的腹部靠了靠,科里睁着一双蛇瞳默默注视着他。 吃饱的小熊梦里都在蠕动嘴巴。 男人看着有趣,把尾巴调戏般地凑到他嘴边。 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小树熊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很快又皱着眉吐出来,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冷冰冰的鳞片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覆着亮晶晶的口水,科里收回尾巴,满足地闭上眼。 第四十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3 科里把树袋熊吃完就睡的习性摸了个透,一连几天,俞今舟睡醒男人就把饭端到了他面前,等他吃饱又争分夺秒地把人哄睡,导致这段时间005连找个和小树熊说话的机会都万般困难。 他似乎是想把俞今舟困在这个地方,不让小树熊离开草窝一步,一旦等他睡着了就变回本体牢牢地缠着他,用自己的气息一点点将他吞噬,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人看着心惊胆战。 哪怕是向来迟钝的小树熊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今天科里照旧把饱满的果实堆在他脚边的时候,他难得没有嘴馋,而是翘起眼睫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才会放我走啊。” “你想离开吗?”科里趴在草窝边,手抓着他的脚踝又揉又捏,笑吟吟道,“这里有什么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要放人的意思。 小树熊眨了眨眼,认真道:“这里很好,但我想回部落里。” “回部落干什么?”科里歪头看着他,阴绿色的蛇瞳在此刻竟然透露出几分天真纯澈的意味,“你已经是我的伴侣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不是你的伴侣。” 小树熊一脸迷茫,润红的嘴唇张张合合,磕磕巴巴道:“我没有同意当你的伴侣,你不能乱讲话。”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科里撑着上半身靠近他,一只手隔着薄薄的兽皮摸着他的肚子,瞳孔因为激动微微地震颤着,“这里很快就都会是我的气味了。” 蛇族不是讲理的兽人,在找到另一半的时候追求手段并不温和,反而残暴霸道得过分。 冰冷的温度恍惚贴合到了他的肌肤,小树熊抖了一下,往后缩了缩,滚圆的眼睛中含满了懵然。 他蹙了下眉,下意识揉揉被科里摸过的肚子小声反驳:“这里是我自己的味道,不是你的味道。” “现在是,”科里好脾气地回道,“但马上就不是了。” 他要用自己的气息将小树熊填满,让他红着脸,小腿肚打着抖儿,连草窝都迈不出去。 “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试过了。” 科里隔空在他肚皮上比划了两下:“你的肚子很软,弹性也很好。” 小树熊没听懂他的潜台词,警惕地抿着唇。 “你忘记了吗?”科里收回手,托着腮笑眯眯道,“那天我们在树上度过了愉快的一个下午,你坐在我怀里乖巧的像个娃娃,不管我怎么摸都不会躲,还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 “对了,那天的果子好吃吗?” 小树熊迷茫地看着他,下一秒睁大了眼睛。 “看来你想起来了。”科里满意地点点头,“那时候我就看上你了,不,不该说看上,这个词太轻浮了。” 他自顾自地思索:“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不然他也不会装成病怏怏的样子任由小树熊把他带回部落。 和一群肮脏的兽人关在一起,像个男宠一样等待着兽王的临幸,每一件事都是科里不可能忍受的,偏偏他真的忍受了下来,还有些乐不思蜀。 如果不是利安德忽然放话把他们都赶走,科里觉得自己可以在树袋熊部落里陪他乐此不疲地玩上好几年。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科里嘀嘀咕咕地伸手捏住俞今舟柔软的小腿肚,“不过这种感觉真不错。” 以前他干什么都觉得无聊,现在光是蹲在这里看着熟睡的小树熊看一天都不觉得腻。 “这不是喜欢。”小树熊掰了掰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因为咬字有点黏糊,听起来软软的没什么气势,“这是占有欲,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 005惊讶:【你还知道占有欲?】 小树熊嗯嗯点头:“长老以前教过我。” 俞今舟还没化形的时候在森林里就很受欢迎,三天两头总会有其他动物试图把这只小熊拐回去当伴侣。 仗着小树熊什么都不懂,拿一堆好吃的当作诱饵。 最严重的一次,俞今舟直接被一只狐狸叼回了窝里养着,长老们花了三天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他。 那只狐狸胆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把俞今舟叼回去之后什么都没敢做,只是殷勤地给他摘水果打理毛发,激动的时候撑死了就是叼着小树熊的耳朵咬一咬。 这是小动物最常见的互动,俞今舟以为他想和自己玩,有时候还会和他互相咬,在窝里滚来滚去,最后两只兽的耳朵全都变得湿漉漉,结束后狐狸就会抱着他眼睛亮亮地许诺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听着,心里也跟着承诺会对狐狸很好,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直到后来长老找到他,狐狸被打了出去,他才知道狐狸不想和他做朋友,而是想让他做老婆。 当时俞今舟还算半个幼崽,想法天真烂漫,在听到长老骂狐狸丧心病狂把同性当老婆时眼睛一眨一眨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给他当老婆。” 他不懂老婆是什么意思,只是很喜欢和狐狸一起在窝里撒欢儿。 自家幼崽说出这种惊人的话,差点把长老吓得当场驾鹤西去。 从这件事后,长老和爸爸妈妈就把小树熊看管得更紧了,怕俞今舟什么都不懂会吃亏,长老还含含糊糊和他说了老公老婆的意思,还有关于伴侣的事情。 老婆是指夫妻中雌性的一方,通常不会用在雄性身上。 而伴侣只有两方互相喜欢结了亲才能称作伴侣,如果一方不喜欢另一方,另一方却采取强硬的手段胁迫对方结合,那就不是喜欢了,而是所谓的占有欲在作祟。 长老真的在努力告诉俞今舟除了族人外所有觊觎他的都是坏人。 可惜小树熊听这些长篇大论的时候,有一半的时候都趴在长老腿上睡觉,导致他只听进去了寥寥几句,现在认认真真拿出来教人,很快就被科里下一句话给堵住了嘴。 “那你觉得喜欢该是什么样的?” 男人眨着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可以改。” 小树熊被问住了,目光呆呆地散着焦,似乎在努力回忆长老说的话。 过了许久,他舔了下唇,忐忑不安地小声道:“喜欢是要先把我放回家。”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第四十五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5 太过笨拙的话术骗不过科里,小树熊只能继续被迫待在洞穴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短短几天,他好像被喂胖了不少,有时候变成本体缩起来的时候远远看去像颗圆滚滚的球。 不是没有想过偷偷跑出去,但科里好像在俞今舟身上装了雷达,小树熊前脚刚走到洞口,后脚科里就出现在他面前,笑吟吟地把他给重新抱回去。 反复了几次小树熊放弃了,趴在草窝里像条失去梦想的小熊鱼。 他有点想利安德了,也想自己温暖舒适的小屋。 树袋熊是喜欢晒毛的种族,极其排斥阴暗到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科里看出了这点,把原来的一扇窗户变成了三扇。 窗口做得很小,俞今舟曾想过从窗户爬出去,最后的结果就是胖乎乎的屁股被卡在了半中央,最后还是科里回来才把他给解救了下来,以至于小树熊现在腰上的毛还是分层的。 用爪子沾了点水,小树熊低着头,认真把自己炸开来的毛捋顺。大概是卡在窗户上的时间有点久,以至于有几撮翘起的毛十分顽强,刚沾上水的时候还软塌塌地垂下来,一旦干了又会调皮地冒头。 “这样好丑。”俞今舟小声嘀咕。 613立马反驳:【不丑宝宝,特别的好看。】 前段时间的禁言让613涨了教训,它现在已经不会激情开麦骂人了,而是对科里处于一种无视的状态,只有在男人不要脸地缠抱俞今舟时心里怒骂两句。 “我现在就像个海胆。” 小树熊揉了揉面颊,语气闷闷的:“要是利安德在就好了。” 他很会梳毛,总是把自己的毛打理得很漂亮。 偌大的一个洞穴,只有一只小树熊坐在地上,光是背影都看着孤零零的。 613快心疼死了,心里一遍遍骂科里傻逼。 【没事宝宝,他们现在肯定正在到处找你,说不定没多久利安德就能找到这个洞穴。】 正说着,外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小树熊直起腰背,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 压抑的喘息声回荡在洞穴内,沉闷又厚重。 没多久,一个身影缓慢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科里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些不一样,脸色发青,碎发凌乱,身上的兽皮皱巴巴一团。 对上小树熊疑惑的目光,他下意识摆出了以往的笑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怎么坐在这里,是专门出来迎接我的吗?” 一股浓重的树脂味儿扑面而来,小树熊耸了耸鼻尖,仰起脖子看他:“我在梳毛。” 他把自己肚子上炸开的毛挺起来给科里看。 科里面带了然:“压不下去吗?”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你身上的味道好重。” 一直以来科里身上萦绕的都是似有似无的苔藓味儿,冰凉又咸腥,但是不算难闻,俞今舟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其他的味道。 “是吗?”科里拎起衣领低头闻了闻,笑道,“可能是在树林里待的太久了。” “饿了吗?”他晃了晃手里的奶提果,“今天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给你摘了点过来。” 奶提果在萨维亚德森林并不常见,哪怕像树袋熊族那样在森林里大面积搜寻、大量囤食的,也顶多只能找到两三颗,科里却用兽皮包了整整六颗回来。 小树熊歪头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是在哪里摘的。” “忘了。”科里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一手拎着果实一手托着小树熊往里走,“如果你喜欢吃,我下次再找找看。” 将熊放回窝里,他拿出一颗果子塞给他。 不到一周的时间,原本简陋的草窝已经被科里布置得焕然一新,铺着柔软厚实的毯子,草窝边缘编上了一朵朵白晶菊,还有用棉布做成的枕头,各式各样的玩具宝石堆放在角落散发着微光,俞今舟坐在最中央,像被巨龙抢夺回窝的公主。 除去不让俞今舟出去这点,科里似乎真的在尽自己所能地对俞今舟好。 但613不吃这套,005也不吃这套。 如果科里不把小树熊拐回来,他的生活可以更好。 再说了,照顾得周到难道不是他的义务吗,毕竟俞今舟是被他偷过来的。 所以在半夜看到科里陡然惨白的脸色,两个系统谁也没有提醒俞今舟,反而贴心地帮他屏蔽掉了周围的噪音。 以往科里睡觉的时候都会把小树熊紧紧嵌入自己怀里,这次却难得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反而在睡觉的时候躺在了一个相对离俞今舟远一些的地方。 一开始613还以为他转性了,直到看见他半夜坐起来脱掉兽皮露出里头鲜血淋漓已经外翻的伤口才明白原来是受了伤没办法挨着小树熊睡。 怪不得宝宝说他今天身上的树脂味儿那么重,估计多半是为了遮掩血腥味儿。 613暗忖。 就是这伤不知道是谁打出来的。 613猜测可能是利安德。 虽然没有证据,但它有种莫名的直觉。 613的直觉挺准,这伤确实是科里和利安德缠斗时留下来的。 在他把俞今舟拐走的时候就想过树袋熊族的兽人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却没想到利安德会这么快找过来。 当时科里身上满满都是小树熊清甜的气息,一下就引起了利安德的注意。 明明是熊族,鼻子却跟狗一样灵。 科里本想着把人甩掉就回到洞穴,但利安德出乎意料的难缠。 他并没有遗传到树袋熊族行动缓慢的缺点,反而像只猛兽一样身手矫捷,科里一时轻敌就被剜下来了一大块肉。 不过利安德也没好到哪里去。 沾上了他的毒液,估计这会儿连命都没了吧。 科里饱含恶意地猜测。 打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位整天黏着俞今舟的兽人看不顺眼,一副贴身护卫的姿态,把小兽王自顾自地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似是为了他好,实际每次细心照料下隐含的掌控欲不比他弱。 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第四十六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6 怕饿着俞今舟,科里受伤的时候并没有着急处理,只在树林里随意找了几株草药就回到了洞穴里。 他对伤药不太懂,也不管这些药草有没有止血的功效,直接放进嘴里一通乱嚼吐出来敷在了伤口上。 清凉的草药直接触碰到伤口,一股剧痛袭来,科里脸色好似又白了几个度,背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痉挛,一下紧绷起来。 他踉跄着爬起来,轻手轻脚跨出草窝,临走前还扭头看了眼熟睡的小树熊。 自从草窝被他铺上柔软的兽皮后俞今舟就很少再把自己变成本体团起来,白嫩的小脸枕着枕头,乖顺地垂着眼睫,面颊和耳朵睡得粉粉。 光是这样看着,科里都觉得安心。 他收回视线,捂着伤口一步步往外走去。 刚刚折腾了两下,他现在一身的血腥味儿,可不能让俞今舟闻到。 用溪水把手上多余的血渍清洗干净,科里站在洞口,等身上的味道散干净只余下淡淡的草药味儿才又舀了碗水带回到草窝当中。 他拍了拍熟睡的小树熊,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宝宝,变回本体再睡。” 隐隐察觉到了他想干什么,005默不作声把静音模式关掉。 听到耳边的说话声,小树熊闭着眼睛哼唧两声乖乖变回了本体。 这种时候总是格外听话。 科里嘴角上扬,把手中的薄布用水浸透开始一点点替小树熊把肚子上翘起的毛压下去。 炸起的毛就像俞今舟说的那样顽强,每次沾了水都会短暂变得服帖,没过多久又张牙舞爪地翘起来,科里来来回回折腾到后半夜才把小熊乱糟糟的毛发给理顺。 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小熊,他满意地停下动作。 替俞今舟重新盖好被子,科里顺势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 小树熊是被热醒的。 平常洞穴里的温度偏低,再加上科里的体温不高,所以小树熊会长时间维持本体的模样用蓬松的毛发给自己保暖。 然而这次却和以往不同,科里的身体烫得吓人,小树熊刚睁眼时恍惚以为自己旁边躺了个火炉。 源源不断的热气散发出来,导致他踩在男人腿上的爪垫都要被蒸熟了。 俞今舟茫然地爬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接着扭头看向旁边的科里,被男人现在的状态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科里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双眼紧闭,看上去十分痛苦,干裂的嘴唇紧抿着,原本惨白的肤色硬是因为发烧多了几分血色。 是着凉了嘛。 小树熊连忙把自己的小被子搬到他身上盖好,坐在窝里担心地看着他。 科里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但闻到被子上熟悉的气息紧锁的眉头还是无意识地舒展开。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小树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爪子去试他身上的温度,很快又被热气惊地缩了回去。 613装傻充愣:【不知道。】 005波澜不惊:【不清楚。】 小树熊坐在科里身边愣愣地发了会儿呆,随后爬起来,双手扒着草窝,小心翼翼踩到垫高的石阶上。 【干什么去?】 “我去给科里找一点吃的。”小树熊想了想,细声道,“还有草药也要摘一点点。” 科里现在的模样一看就没办法出去捕猎,他要是不去找食物今天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为什么要给他找。】 005提醒道:【现在他神智不清,你完全可以把他丢下逃走。】 【是啊。】 613一下被点醒,恍然道:【他这样纯属自作自受,宝宝你别错失了这个好机会,咱们跑吧。】 小树熊听到这话愣了愣,乌黑的眼睛缓慢睁大。 光顾着担心科里的伤势,他差点忘记自己是被科里强行给绑过来的。 “现在逃跑嘛?” 俞今舟犹犹豫豫地搓了搓面颊。 他想跑,但是把科里丢在这里好像太可怜了。 【你不用担心他。】 005仿佛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兽人的身体很强壮,只要不瞎折腾,伤口几天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这样嘛。”小树熊半信半疑地扭头看了看科里。 他从小到大受过最重的伤也就是从树上不小心掉下来,所以并不知道兽人的身体可以强壮到什么程度。 生怕他这么跑了科里会恶化,小树熊无措地揉了揉肚子上的毛。 不再是乱七八糟的翘起来,而是滑顺柔软的,好像有人一遍遍耐心地梳理过。 他觉得触感有点不对,低下头,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翘了。 【快走吧,再拖延一会儿他可能就要醒了。】 613的催促声在耳边响起。 小树熊不再犹豫,嗯嗯地点头,扭头朝着洞口走去。 昏睡的科里若有所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别走。” 他眼皮颤颤,好似睁开了一条缝,喃喃道:“留下来。” 此时的男人完全没了之前游刃有余的模样,虚弱地抬起手臂对着小树熊离开的方向抓了一下,只捞到了满手冰冷潮湿的空气。 俞今舟没听到男人的说话声,身影逐渐缩小,直至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小圆点。 洞穴陷入一片死寂。 好几次科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反反复复地抬起放下,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之前,他好像又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 “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小树熊还是觉得这样走了不太好,所以在洞穴周围徘徊了一会儿,采了好几种草药回来。 有些他在巫医那里见过,有些没见过,只要是觉得应该有用的他都给摘回来放在了科里旁边。 “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小树熊把草药堆放在一起,摸了摸科里滚烫的额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那我走啦。” 他爬起来,不知想到什么,圆滚滚的身体又坐回了原位,凑到科里耳边小声说道:“谢谢你这几天一直照顾我。” “但你把我带到这里我还是很生气,如果你道歉的话我应该会原谅你。” 说完这些,他晃了晃耳朵,爬出了草窝。 第四十七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7 科里用来藏小树熊的洞穴很偏僻,几乎已经到了森林深处。 而树袋熊族的部落处在森林边缘,这中间的距离少说也有几百公里,光靠俞今舟短小的四肢得走上好几天。 白天还没什么,晚上就比较危险了。 眼看着天色渐黑,小树熊仰起脖子看了看,慢吞吞地爬到一棵树下坐下。 毛茸茸的身体上系着一条粗长的果藤,上面挂着一颗颗饱满的小果实,是小树熊给自己采到的晚餐。 摘下一颗塞进嘴里,他一边咀嚼一边抬起脑袋。 “好像要下雨了。” 他闻到了空气中湿冷的味道,现在才下午六点多,但天空却雾蒙蒙的一片,灰暗取代了橘红的夕阳。 005:【要找个山洞过一晚上吗?】 是它大意了,光想着把小树熊劝出那个是非之地,却忘了把小树熊独自放在森林里有多危险。 “要。”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要是天气晴朗他还可以随便找一棵树挂在上面睡一晚上,但下雨就不行了。 雨水打湿皮毛的感觉很不舒服。 005二话不说,立马开始大面积的扫描,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洞穴。 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的位置,按照俞今舟的脚程可能还没走到那里就已经变成了落汤小熊。 “很远嘛?” 仿佛从005长久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小树熊抱着果子又坐回树下,小声道:“没关系,这里也可以躲雨。” 说完扯下一旁的芭蕉叶小心翼翼盖在了脑袋上。 他的耳朵有点大,芭蕉叶没办法完全贴合,只能被两只耳朵虚虚地顶着。 太懂事了,反而让人更加愧疚。 005叹了口气:【抱歉,出来之前我应该把所有准备都做足的。】 613也蔫巴巴地跟了一句:【对不起宝宝,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早知道今天要下雨,还不如让俞今舟待在洞穴里,最起码不会淋雨挨冻。 “不用道歉。”小树熊笨拙地安慰它,“我自己也想要出来的。” “而且我有这个,不怕会被淋到。” 小树熊拽了拽脑袋上的芭蕉叶。 芭蕉叶很大,但遮挡部位有限,只能勉强不让脑袋被雨水打湿,所以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说话的间隙,天气愈发阴沉,连迎面吹来的冷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小树熊抖了抖身上的毛,尽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两只爪子努力护住怀里剩下的果子。 就在这时,左侧的灌木丛忽然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大型猛兽正朝着这边靠近,身体不断摩擦着枝叶的声音。 萨维亚德森林中,草食系动物仅占了一小部分的数量,更多的还是像狼和狮子这样的肉食系动物,尤其是天色暗下来后,那些习惯晚上出来狩猎的巨型猛兽几乎遍地都是。 这个时间段,草食系是绝对不会随意跑出部落的。 在听到这个动静时613差点吓晕过去,唯独005扫描完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俞今舟被娇养的很好,但不代表他不会对未知的情况感到警惕,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跑到了树后躲起来,探出半张小熊脸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直至吓到他的罪魁祸首逐渐走近,面容变得清晰,他才从防备变成了茫然。 “阿拉里克?” 他迟疑地小声叫了一句。 刚掸掉肩头的树叶,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拉里克瞬间抬头看了过去,一双棕黄色的兽瞳隐隐发亮。 “宝宝!”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就将地上的小熊捞进了怀里,捏着他的爪子四处乱看:“你没事吧。” 天知道他那天被阿拉勒斯带回部落后没多久听到俞今舟失踪的消息有多焦急,如果不是阿拉勒斯拦着,他可能早就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找人了。 这么小的一只树袋熊,还没有他们族的幼崽大,独自待在森林里会面对什么阿拉里克连想都不敢想。 为此他还专门跪求阿拉勒斯帮着树熊族一起找人。 好在他的父亲善解人意,对俞今舟莫名的失踪感到很担心,默许了他出去找人的行为。 只是萨维亚德森林占地面积太大,要想在这偌大的地盘上找一只还没他前腿高的小熊实在困难,这段时间阿拉里克基本是睡在了野外,一醒来就马不停蹄地找人,一连几天地毯式地搜寻都毫无收获。 直到昨天,利安德忽然找上了他,和他说已经找到了俞今舟的下落。 男人脸色少见的苍白,嘴唇还带着没褪下的青紫色,阿拉里克一看知道他这是中了蛇毒,也由此联想到了科里那条不知廉耻的毒蛇。 由于中毒比较严重,利安德的一条腿暂时没了知觉,这样的状态无疑是没办法去找科里对峙的,所以他难得想起了不招待见的阿拉里克。 这些天阿拉里克焦急的模样他看在眼里,思索再三,他提出了让阿拉里克去把小兽王带回来。 没办法,树袋熊族的战斗力太过低下,除了他能和科里过几招外,其他护卫在科里面前就跟面团一样任人揉搓,唯一一个能和科里媲美的,也只有阿拉里克这位狮兽。 虽然利安德用一种划清界限的口吻对他提出要求让阿拉里克觉得十分不爽,但他太过担心俞今舟,并没有在这种关头表现的斤斤计较,扭头就按照利安德描述的大概方位找了过来。 还好,他来的不算晚。 阿拉里克紧紧抱住俞今舟,在他的小熊脸上蹭了又蹭,鼻腔被熟悉的小熊味儿填满才发出一声喟叹:“总算找到了。” 原本服帖的毛发被一蹭,又炸开了一点,小树熊眯了眯眼睛,爪子摁在了男人的脸上,懵懵道:“你是来找我的嘛?” “看不出来吗。”阿拉里克把他牢牢护在怀里,左右看了看,“这几天找你我可是连觉都没怎么睡好。” “科里呢?” 没看到那令人厌恶的身影,阿拉里克皱了下眉:“他就把你独自丢在这里?” “什么破地方,他到底有没有常识。” 放眼望去没有水源没有果实,还处在森林深处,他是瞎吗,竟然敢把俞今舟放在这里。 “没有。”小树熊摇摇头,诚实道,“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是吗。”阿拉里克丝滑改口,“宝宝真厉害。” 小树熊嗯嗯:“我很厉害。” 他走了这么久的路,连爪子都要磨秃了。 第四十八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8 阿拉里克要比俞今舟更加熟悉这片森林。 意识到即将要下雨时他就一直在寻找这里没被占用的洞穴,现在找到了俞今舟正好一起带过去。 十几公里对小树熊来说很远,但对阿拉里克就不算远了。他变回本体,张嘴叼住俞今舟,迈开四肢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冷风迎面扑过来,小树熊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只能把爪子尽力蜷缩起来,牢牢护着怀里仅剩的果子。 在第一滴雨水砸下来的时候,阿拉里克成功把俞今舟带到了洞穴内部。 后脚刚踩进来,大雨倾盆而下。 阿拉里克抖了抖尾巴上的水,把俞今舟放在地上:“这雨应该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今晚先住在这里,明天我带你回部落。” 小树熊乖乖点头:“谢谢你。” “不谢。”阿拉里克巨大的身体趴伏在地上,用鼻子亲昵地拱了拱小树熊的肚子,“要是真的想谢我,当我的伴侣怎么样?” 他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外貌多出了几分乖顺,尾巴无意识地轻摇:“我已经和父亲谈过了,他不会插手干涉。” 阿拉勒斯的原话是在没有强迫俞今舟的情况下,如果俞今舟同意,他就可以和俞今舟举行结合仪式,但阿拉里克并没有把这句话太放在心上。 他那么喜欢俞今舟,怎么可能做出强迫他的事情。 阿拉里克坚信小兽王肯定也是对他有点意思的,不然也不会把他绑回去整天捏他的耳朵玩。 至于当时俞今舟在阿拉勒斯面前说的不喜欢… 说不定是假的呢。 毕竟草食系动物对肉食系动物总是心底藏有一份惧怕,没准俞今舟就是害怕阿拉勒斯会阻碍他们才故意说了反话。 阿拉里克心里一通胡思乱想,前腿交叠在一起,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俞今舟的回答。 “我不能当你的伴侣。”小树熊摇摇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伴侣要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 而且他以后会离开这个世界,没办法陪阿拉里克度过一生。 经历了几个世界,俞今舟好似对喜欢这个词有了一点浅浅的了解。 这是种很复杂的感情,对朋友可以是喜欢,对伴侣也可以是喜欢,对家人同样可以用喜欢,但每种喜欢代表的含义又不太一样。 小树熊记得每个对他说过喜欢的人,记得他们因为自己产生喜怒哀乐的样子,所以他可以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现在对阿拉里克并没有产生类似的感情。 “我喜欢你,”他埋头扒拉了两下果子小声道,“但也不喜欢你。”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矛盾,阿拉里克却理解了他的意思,轻摇的尾巴停下来,耷拉在身后。 他应该感到难过和生气的,但俞今舟一句喜欢,就把他所有的酸胀不满都压在了胸腔里不上不下。 即便不是那种喜欢,但只要是喜欢他的不就够了吗。 阿拉里克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放在以前,他永远不会相信自己会被一只弱小的兽人这样随意调动情绪。 他趴在俞今舟身边,尾巴若无其事地把他往怀里圈,低声道:“没事,现在不用着急下定论,也别急着拒绝我。” 反正来日方长。 有些兽人要花费好几年才能把心仪的伴侣追到手,他这才哪儿到哪儿,确实是他心急了。 “我不逼你宝宝,等我回去的时候可以经常去找你玩吗?” 阿拉里克是真的挺乐观,有时候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哪怕受挫也可以很快调整过来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一见钟情太草率,日久生情才是最安稳的。 他有信心让俞今舟最后选择自己。 眼看着阿拉里克不知为何又摇起了尾巴,小树熊疑惑地歪了下头,乖巧道:“可以来找我玩的。” 他现在已经对狮子没什么偏见了,不仅不会害怕,还偶尔会大着胆子伸手去捉阿拉里克的耳朵。 阿拉里克也纵着他,眯着眼睛任由他用自己的身体打发时间。 …… 大雨在后半夜逐渐转小,最后变成了毛毛细雨。 小树熊在吃过晚饭后没多久就打着哈欠进入了梦乡,把阿拉里克的腹部当成枕头,整张脸埋进去,轻缓的呼吸声闷在蓬松的皮毛下。 如此弱小惹人怜爱的动物,任谁看着都觉得心里塌陷了一大半。 充当着小兽王的护卫,阿拉里克一整晚几乎都没怎么睡,现在见雨声弱下来,这才闭上眼睛假寐。 没有密密匝匝的雨滴做掩盖,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阿拉里克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警惕地抬起头。 声音是朝这边来的,而且越来越近。 雨后的空气阴湿,蛇族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出来游荡,说不准是科里追过来了。 阿拉里克身体前倾,一副戒备的姿态。 “哥。” 一张挂着笑意的脸突兀出现在洞口,雨水断断续续从发尖儿滴落,看起来十分狼狈:“原来你真的在这儿。” 看到自己的亲弟弟,阿拉里克并没有解除戒备,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闻到了你的气味,在这一片很浓。” 阿拉斯泰尔敷衍地回了一句,视线一通乱扫,在看到熟睡的俞今舟时眼睛一亮:“外边的雨还没停,我进来避避雨。” 说完不等阿拉里克答应,他身子一抖变成本体,迈着欢快的步子凑到了俞今舟面前。 本来想让他离俞今舟远点儿,但看他识相把自己湿漉漉的身体藏起来,阿拉里克最终还是没有将他驱赶出去,只说道:“他还在睡觉,你别吵他。” “知道知道。” 阿拉斯泰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趴下来目不转睛盯着俞今舟看。 小树熊睡得很熟,即便阿拉斯泰尔一开始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都没有被吵醒,爪子习惯性地捂住小熊脸,只露出湿漉漉的鼻尖和一张嘴巴。 靠近嘴边的毛发湿润,闻起来有股甜甜的香气,应该是吃果子的时候沾上了汁水。 阿拉斯泰尔小心翼翼抬爪,帮他把汁水擦掉。 熟睡的小树熊若有所觉,两只爪子慢吞吞地抱住了阿拉斯泰尔的左爪,埋头在上面蹭了蹭。 阿拉斯泰尔一愣,笑弯了眉眼。 好可爱。 宝宝。 第四十九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49 小树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外边的瓢泼大雨转成了毛毛细雨,密密匝匝打湿了洞口的藤叶。 这样的天气,对阿拉里克和阿拉斯泰尔倒是没什么,但他们怕小树熊会淋湿,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着急离开,反而盘坐在洞穴里生起了火。 刚把一只鹿腿放到火堆旁,阿拉斯泰尔听到了身旁细微的动静,他扭过头,看向一脸懵然的小树熊笑起来:“几天不见宝宝好像有点不认识我了。” “认识的。” 俞今舟爬起来望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被宝宝的气味给吸引过来的。” 把鹿腿串好,阿拉斯泰尔一本正经道:“宝宝身上很香,气味藏都藏不住,我一路过就闻见了。” 听到这话,原本低头忙着烧火的阿拉里克一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香? 小树熊迟疑地抬起爪子埋进去闻了闻,只闻到了泥土的味道,于是小声嘀咕道:“我身上没有味道。” “有啊,怎么没有。” 阿拉斯泰尔惊讶:“你闻不到吗?” 在小树熊迷茫的目光下,他动作自然地将熊捞过来抱进怀里,低头在他肚子上重重地嗅闻了一下。 “这里,味道特别浓。” 以往被闻肚子的小树熊都挣扎的很厉害,这次却少见的乖顺,懵懵看着阿拉斯泰尔的动作,在男人抬起头的时候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他的下巴。 他还是没有闻到阿拉斯泰尔描述的那种香味。 “吃饭了宝宝。” 正当他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默不作声的阿拉里克忽然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之间亲密的氛围,把手边刚采回来的果实递过去:“只在森林里找到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阿拉里克和阿拉斯泰尔坐得很远,阿拉里克手臂伸长也不足以直接把果子塞进俞今舟怀里,只能小树熊自己走过来拿。 但他仿佛没意识到这点,手臂长时间停滞在半空中。 小树熊歪头看了看,乖乖站起来要往阿拉里克那边走。 但没等他迈出第一步,阿拉斯泰尔就笑着伸出了手想要接过阿拉里克的果子:“给我吧。” 手指刚触碰到果皮,阿拉里克的手一晃,躲开了阿拉斯泰尔的动作,默默看向俞今舟。 阿拉斯泰尔抓了个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树熊左看看右看看,往前迈了一步。 刚动起来,他就感觉环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收紧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没了阻碍,俞今舟顺利走过去接住阿拉里克手里的果子。 在他看不到的视角,阿拉斯泰尔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瞳孔深沉晦暗地看着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同样静静地盯着他,面上看似没什么变化,视线却裹挟着强大的压迫感不留余地地朝着阿拉斯泰尔碾过去。 直到小树熊张嘴咬了口果子。 咔嚓一声。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俞今舟。 不过就是个整日喜欢玩乐还没长大的弟弟,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阿拉里克心想。 找伴侣先找的应该是强大稳重的,而不是像阿拉斯泰尔这种游手好闲的,他没必要和一个没有竞争力的人这么置气。 想通了这点,阿拉里克心情稍微转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俞今舟身上。 阿拉斯泰尔没有阿拉里克那么多想法,只是轻嗤一声,心道这还没结合就已经开始表现出这么强的占有欲了,以后还得了。 这种看似稳重,掌控欲这么强的伴侣最差劲了,跟多了一个父亲似的,想也知道不会招俞今舟喜欢。 无趣死板。 …… 不知道两个男人暗地里的较劲,吃饱喝足,小树熊揉了揉肚子,抬眸细声问道:“现在要走了嘛?” “不着急。”阿拉斯泰尔抢在阿拉里克之前开口,“外边雨还没停,路估计不好走,我先出去探察一下。” 和阿拉里克对比起来,阿拉斯泰尔虽然力气要小一点,但他却比阿拉里克更加灵活,也对这片森林的地形更加熟悉。 阿拉里克张开的嘴重新闭上,像是默认了阿拉斯泰尔的行为。 男人身子一抖,化成了狮型,轻跃几步消失在了雾蒙蒙的细雨中。 他一走,洞穴里只剩下了俞今舟和阿拉里克。 用来烤肉的篝火逐渐变弱,直至熄灭腾升起寥寥青烟。 小树熊坐在洞口看着外边的雨景,清透的雨声在耳边回荡,很快一股困意涌了上来,他揉揉眼睛低下了头。 注意到俞今舟摇晃的身体,阿拉里克往他身边挪了挪,让他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脑袋枕着男人的手臂,小树熊眼皮缓缓耷拉下来,仿佛随时都会进入梦乡。 “阿拉斯泰尔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头顶响起男人的说话声。 小树熊有些没反应过来,困倦地发出一声疑问。 “就是你身上的香气。”阿拉里克耳根微红,支支吾吾道,“我看他把头埋到了你的肚子上吸,好像很好闻。” 他在树袋熊族待了快两周,虽然看过俞今舟本体的样子,却从没像阿拉斯泰尔那样大着胆子埋进去闻过。 他很嫉妒。 所以脱口而出一句:“我也想闻闻。” 大概意识到了这句话有点冒犯,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困意淹没了男人的声音,俞今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听到那句可以吗还是下意识乖巧地点了下头。 可能在他的潜意识当中觉得阿拉里克不会伤害他。 下一秒,小树熊被整个抱了起来。 腾空的四肢让俞今舟感到一丝不安,他挣扎了两下,直到被两条粗壮的手臂环住才把身体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肚皮被手掌轻抚过,炙热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毛发上,小树熊忍不住抖了抖,爪子摁在男人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没用什么力气,让阿拉里克误认为这是一种默许,于是男人眼睛微亮,大着胆子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狠狠地蹭两下,瞬间被浓郁的香气包围。 香死了。 阿拉里克头晕脑胀。 简直像个小香炉。 第五十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0 阿拉里克的兽瞳微微震颤,感觉自己的理智正随之飘远,连洞外的雨声都变得朦胧起来,只剩下鼻腔中的味道依旧清晰。 昏昏欲睡的小树熊身体软得不成样子,像是沾了水的面团,任人揉搓,只有在阿拉里克动作狠了的时候才会揪一下阿拉里克的耳朵。 被抓了耳朵的男人面露愉悦,憋着一股气把俞今舟肚子上的毛蹭得乱七八糟,觉得意犹未尽,又伸长脖子去咬俞今舟的耳朵。 细细密密的痒意从耳尖传递至全身,小树熊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睛,黑润的眼眸像是浸透了水汽,委屈地小声道:“不要咬我的耳朵。” 这句话刚说完他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仿佛吐出的控诉只是一句梦话。 原本炸着毛的耳朵被口水沾得湿漉漉,阿拉里克满意地停下来,把俞今舟往怀里搂了搂,捏着他的爪子爱不释手地揉弄起来。 等阿拉斯泰尔一身雨水返回的时候,就看到阿拉里克跟吸毒一样埋在俞今舟的肚子上表情欲仙欲死。 阿拉斯泰尔:“……”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斜倚在洞口,似笑非笑道:“还以为哥哥是个正直的性子,所以我才放心出去探查,结果回来却看到这么一副有趣的场景,是父亲那几鞭子还没让哥哥长教训吗?” 听到阿拉斯泰尔的酸言酸语,阿拉里克抬起头,表情没有一丝羞愧或是心虚:“我经过了宝宝的同意,轮不到你在这指责我。” “经过了同意?”阿拉斯泰尔不会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样所骗,轻嗤一声,“他同意让你舔他肚子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俞今舟肚皮上的毛发好几撮都泛着湿亮的水光,要说是俞今舟允许的,打死阿拉斯泰尔都不信。 果然他说阿拉里克的掌控欲强不是没有道理。 这还没确定关系都迫不及待把宝宝浑身沾上气味,成了伴侣还得了。 阿拉斯泰尔冷着脸上前,伸出手。 “干什么?”阿拉里克躲了一下,眉头紧锁。 “什么干什么?”阿拉斯泰尔撇了撇嘴,“把他给我抱着。” “哥已经享受很久了吧,还要继续霸着吗,太自私了。” 阿拉斯泰尔振振有词:“情敌间应该要公平竞争吧,我刚刚离开给你和宝宝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也该轮到我了。” 说的好像自己多大义凛然一样。 阿拉里克不吃这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迟迟不肯松开。 逐渐焦灼的气氛似乎影响到了睡梦中的小树熊,他在阿拉里克怀里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声音又轻又软:“要走了嘛?” “要走了。”阿拉斯泰尔嗯一声,状似埋怨道,“但阿拉里克不让我带你走,宝宝你要待在这里吗,还是跟我回部落。” 这话属实有点颠倒黑白了。 本来阿拉里克就是和他们一路的,不管俞今舟选哪一边都可以回到部落里。 但刚睡醒的小熊实在好糊弄,脑袋晕晕地听阿拉斯泰尔说完,两只爪子抬起来慢吞吞道:“要回部落。” 阿拉斯泰尔冲着阿拉里克挑衅笑笑,趁着阿拉里克没反应过来,迅速将俞今舟抢了过来:“那我们走。” 说完好像生怕阿拉里克抢人,两三步跑出了洞穴。 怀里陡然一空,阿拉里克脸色沉下来,抿着唇默不作声追了上去。 …… 天空愈发黑沉,临近后半夜,阿拉斯泰尔和阿拉里克成功把熟睡的小树熊安全送回了部落里。 利安德带着伤执意等在门口,见到阿拉斯泰尔怀中毛茸茸的灰团,连续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瘸一拐地上前把自家小兽王接了过去。 “谢谢。” 他难得没再对两人表现出敌意,郑重地鞠了一躬。 “你们是部落的恩人,如果以后有困难,我族会尽全力前去帮忙。” “帮忙就不用了。”阿拉斯泰尔摆摆手,“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要你们的恩情,只是担心宝宝罢了。” “要真想道谢,不如允了我的提议,让我入赘过来。” 阿拉斯泰尔开始在雷区试探。 “阿拉斯泰尔!” 阿拉里克不赞同地低喝一声。 从听到入赘两个字开始,利安德就收起了面上的和颜悦色,对待两人的态度重新冷下来,淡淡道:“部落向来都是同族结合优先,还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后:“伊夫,送两位回去。” “是!” “你看他那生怕别人和他抢的样子。” 没等利安德走远,阿拉斯泰尔已经不屑地哼出了声:“什么喜欢同族结合,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装模作样。” 听着阿拉斯泰尔的肆意贬低,阿拉里克皱了下眉,却没有反驳他说的话。 部落向来应该以现任兽王为先,如果俞今舟真的想和外族联姻没人会拦着,但利安德偏要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实在是心机。 这样的人当宝宝的贴身护卫,鬼知道他会给宝宝灌输多少错误的思想,他这段时间得多过来做做客,把人给看好了。 对两个男人心怀的鬼胎毫不知情,利安德挥退想要帮忙的护卫,独自抱着俞今舟缓慢回到了他的卧房。 房子空了几天,里头的温度却不低,燃烧棍挂在墙上释放着热气,逐渐在偌大的空间蔓延。 利安德把俞今舟安置在床上,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惊慌不安的情绪消失殆尽,提起的心脏也渐渐落回了原处。 终于回来了。 摸着俞今舟的耳朵,利安德的脸色柔和下来。 这些天除了出去找人,他都记不清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 惊慌、害怕,恐惧…好像每种情绪都化成一根根针扎入心脏,细细密密地发酸发疼。 是他看顾不当,才会出现这种意外。 利安德不止一次这样责怪过自己。 他恨不得把部落里所有最痛苦的刑罚都用在自己身上以此作为警戒,最终害怕耽误寻找俞今舟的进程还是搁置了下来。 还好,还好找回来了。 利安德指尖发着抖,摸索到小树熊的爪子紧紧攥住,心脏空缺的一处随之填满。 绝对不会再弄丢了。 第五十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1 大概是真的被科里这件事情给整的有些后怕,这段时间利安德在俞今舟身边又加派了四个守卫,基本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俞今舟的身边。 利安德自己也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科里会从哪里冒出来再次把他们的小兽王给带走。 似乎看出了利安德的不安,小树熊接下来的几天异常乖巧,没再靠近森林一步,更多时间都是窝在床上睡觉,偶尔晒毛的时候也只会懒洋洋地趴在屋顶。 离开了一周的时间,部落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变得就是多了几只其他种族的兽人。 这些兽人俞今舟都认识,就是被关押在俘虏房中的几个。 利安德杀人灭口的计划并没有成功,这些兽人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听说要放他们走的时候不高兴也就算了,还一脸天塌了似的表情,死活就要赖在部落里。 尤其是那只狼族兽人,口不择言的。 竟然妄想当俞今舟的仆人。 利安德之所以要把他们放了再一一处理掉为的就是不让部落沾染血腥气,现在几个兽人没一个愿意走的,再加上前几天自己为了找俞今舟心力交瘁,计划自然而然就搁置了下来。 他不是没有看到这几只俘虏提起小兽王时眼中遮掩不住的雀跃,一度让他感到厌恶,但除了厌恶,利安德心底的庆幸要更多一些。 毕竟有了感情,他们才能受到俞今舟的牵制。 这对小兽王来说是件好事情。 任何对俞今舟有益的事情,利安德都不会阻止,只除了—— 看着第四次厚着脸皮来部落里蹭吃蹭喝的阿拉里克,利安德脸色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肉食系动物只长肌肉不长脑子,他明明已经说过了树袋熊族不会和外族联姻,阿拉里克和阿拉斯泰尔还是隔三差五地往这边跑。 两个人没遇上还好,一遇上就是一番唇枪舌战,搞得部落里乌烟瘴气。 利安德是个很少情绪外露的人,唯独对这两位实在摆不出好脸色,只要两人一在,他必定要死死看守在旁边,不让他们靠近小兽王分毫。 奈何他再怎么阻拦,也阻挡不住单纯的小树熊自己往阿拉里克身上蹭。 兽耳对俞今舟来说似乎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每次阿拉里克顶着两只耳朵过来的时候,小树熊都会好奇地上手去摸,摸着摸着就被男人给抱进了怀里。 阿拉里克很讨厌半人半兽的形态,却因为俞今舟变得乐在其中,甚至连尾巴都愿意放出来给他玩。 细长的一条,霸道地缠绕在俞今舟腰上,紧紧圈着他。 小兽王无知无觉,揉捏着阿拉里克的耳朵,眼睛乌黑水亮,手臂紧贴在阿拉里克的侧脸。 男人只要稍微偏头就可以触碰到他最软嫩的皮肉。 敏感的部位被人肆意把玩,阿拉里克浑身燥得厉害,把头埋在小树熊颈窝处喘息。 这副亲密的姿态,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是对感情极好的伴侣。 利安德胸口发闷,但看着小树熊亮晶晶的眼瞳,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他看得出来俞今舟对阿拉里克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他对兽与兽之间的距离感太模糊了,这种亲密交缠的姿势,他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想到这,利安德难得对前兽王产生了些许的埋怨。 他不该把俞今舟养的这么不谙世事,如果没有自己的看护,小兽王可能早已被其他部落恬不知耻的雄性兽人给叼回了家。 就像科里一样。 或许真的该给俞今舟找一位伴侣稳定下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雄性歇了心思。 但该选哪位族人…… 利安德脑海里闪过了几位样貌端正,武力不差的守卫,最终又全部否决。 这个不够强健,那个肤色太黑。 不论是他手底下多优秀的护卫,利安德总能挑出无数缺点。 他们全都不适合俞今舟。 男人选择性忽略酸胀的情绪,眉头紧锁在一起,直到俞今舟钻进他的怀里,冷沉的神色才逐渐柔和起来。 无论小树熊有多喜欢外族兽人的耳朵,玩累了都会习惯性地扭头去找利安德。 独属于狮族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并不好受,利安德欲盖弥彰地摸了摸俞今舟的头发,试图把这股味道驱散。 小树熊眯了眯眼睛,脸颊上被蒸出的热气还没散掉,拽着利安德的衣袖,湿润的目光中带着满满信任。 这种依赖是阿拉里克不曾感受过的,所以他看着俞今舟的动作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投的胎不好,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在俞今舟身边当一个贴身护卫。 但贴身护卫真的可以像利安德一样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吗。 阿拉里克幼年时期也是有过贴身护卫的,他们对待自己恭恭敬敬,只有在他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帮忙,从来不会像利安德这样把俞今舟走到哪儿抱到哪儿。 “你和宝宝看上去很亲密。” 阿拉里克看着利安德,说出的话不算太客气:“我也曾有过贴身护卫,却不像你这样。” “每个种族的习惯不同。” 利安德还是拿出这句话堵他,看着俞今舟的视线中充斥着某种柔情:“我和王从小就待在一起,保护他是我唯一的职责。” 其实他这话说的是有不少水分的,在俞今舟还没当上兽王的时候,他那副贪婪好色的嘴脸一度让利安德觉得厌恶,所以前兽王虽然教导他要扶持俞今舟,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对这位即将上任的兽王敬而远之。 直到最近一个月,俞今舟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眼中不再布满肮脏的欲望,如同天底下最清澈的泉水,汩汩流淌进他的心尖,让他没办法再对他视而不见。 甚至连之前的贪婪好色,利安德都替他找好了理由。 这样纯真的小兽王,欲望浅显得惹人怜爱,就算偶尔喜欢看长得好看的雄性,那也无伤大雅。 利安德不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任何问题, 他喜欢如今的小兽王,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愿意纵着他。 第五十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2 当初寻找小树熊的声势浩大,帮忙的不只有狮族,还有蛇族的女王和狼族的首领。 现在听说俞今舟被找回来了,拐他的人是科里,蛇族女王专门找来了部落,在俞今舟面前骂了科里整整两个时辰。 要是拐走俞今舟的是蛇族其他兽人还好说,布兰温可以把人带来任小兽王处置,但罪魁祸首偏偏是部落里最令人头疼的科里。 虽然是蛇族的战士,但科里长期游荡在森林中,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就连住所都不在部落,往往一消失就是一两个月,布兰温根本拿他没办法。 既然没办法把人带到俞今舟面前,布兰温只能尽可能的多带一些树袋熊族喜欢的食物当作弥补。 四十筐蔬果,一箱宝石。 布兰温喜欢俞今舟的眼睛,乌黑剔透,所以把自己唯一的黑珍珠也送了出去,仗着自己“姐姐”的身份,把俞今舟的本体抱进怀里好一通蹂躏安慰才带着一群侍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部落,临走前还许下承诺。 如果科里回到部落,她会在第一时间命人把他抓住送过来给俞今舟处置。 布兰温这一番说辞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归根到底,这件事情中除了科里其他蛇族都是无辜的,她能亲自过来,还准备了这么多赔礼,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利安德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兽人,所以送布兰温离开的时候表情缓和恭敬,让人挑不出错。 “就送到这吧。” 布兰温站定在部落门口,看着敛眉垂眸的利安德:“辛苦你了。” 利安德欠了欠身,转身想要回部落。 “你这不说废话的性格我挺喜欢。” 没走两步,布兰温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看在我讨厌艾沃尔的份上,稍微提醒你两句。” 见利安德扭头看过来,布兰温抱着臂,意有所指道:“在蛇族,遇到喜欢的人就要积极争取,默默守护那一套不管用,不会有人真的愿意看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被其他兽人抢走。” “近水楼台,你拥有的机会多得多,可不要因为一时的犹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不管利安德的反应,布兰温带着侍卫袅袅婷婷地走进了森林中。 她眼睛尖,仅在部落里待了一下午就看出了利安德对俞今舟的特殊之处。 只是这护卫未免太死板了,守着一条底线死活不肯往前进,一副只要俞今舟幸福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的样子让布兰温嗤之以鼻。 真的喜欢哪有这么大度,她光是在俞今舟面前随口提了一嘴阿拉里克的名字,那护卫都一脸的拈酸吃醋,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她倒不是真的看好这名叫利安德的护卫上位,纯粹是看不顺眼艾沃尔对待俞今舟把握十足的态度,所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要把这水越搅越浑。 也不知道狼族首领是不是杂交了孔雀的基因,这么自恋,要是最后没有抱得美人归可就太招笑了。 一想到艾沃尔吃瘪的样子,布兰温心里顿时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说曹操曹操就到,布兰温这边刚离开,没多久艾沃尔就领着一堆战士找进了部落里。 乌泱泱的十几个人,面容清一色的严肃凶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把部落里大半族人都吓得跑回了屋里关上门。 艾沃尔好似压根没看出来这骚动是因自己而起,顺着味道抬脚就往俞今舟现在待的石砖房走去,与刚好回来的利安德撞了个正着。 利安德还沉浸在布兰温的一席话中没回过神来,看到艾沃尔面色一凛,当即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里是王的休息室,艾沃尔首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 艾沃尔对利安德的印象不太好,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极其敷衍,视线试图越过利安德往里看,“我来看看俞今舟不行吗?” “可以。”利安德沉着声音道,“但我要先去通报,获得王的允许您才能进去,在此期间请您在外边等候。” “这么麻烦。” 艾沃尔小声嘀咕。 “那你快去吧。” 强闯进去确实不太礼貌,所以艾沃尔站定在了原地,老实巴交等着俞今舟的召见。 不到半分钟,利安德重新走了出来,示意艾沃尔跟着他一起进去。 艾沃尔往里走了一步,忽然想起了俞今舟胆小的样子,冲着身后的战士摆摆手:“你们站在门口等着就行,不用跟着进来。” 别回头再把小兽王给吓哭了,到时候还要他哄,光想想都觉得麻烦。 心里这么想着,艾沃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走到屋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王座上的漂亮小兽王。 这里的王座和市集上的石座差不多大,完全可以给小树熊当作睡塌用,他晃着小腿,正好奇地摆弄着手上的黑珍珠,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珍珠亮晶晶的,眼瞳也亮晶晶的。 艾沃尔抖了抖耳尖,几步跨过去,毫无征兆地挤坐在了俞今舟的王座上,手指点了点他手中的黑珍珠:“这个好看,和你的眼睛一样好看。” 其他族的首领来见俞今舟的时候都会自觉坐在下位,唯独这艾沃尔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就和俞今舟共坐一个位置,速度快的利安德都来不及阻拦。 “你——”利安德眉头一皱。 “是布兰温姐姐送给我的。” 没注意到利安德的表情,小树熊捧着珍珠仰起脖子认真回答了艾沃尔的问题。 “是吗。” 艾沃尔状似无意地向下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抬手揉了揉小树熊软嫩的脸颊,表情温和下来,抱怨道:“我和布兰温年龄一样大,你光叫她姐姐,怎么不叫我艾沃尔哥哥。” 他凑得很近,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俞今舟的眉梢,结实的手臂也搂上了他的腰,几乎把人半抱进了自己怀里,嘴里半真半假的埋怨,眼中的笑意却不减。 小树熊被他贴得有点热,面颊泛起薄薄的一层粉,好像轻吮一下就能沁出清甜的汁水,后仰着看他,抿着唇小声道:“哥哥。” 让叫什么就叫什么,乖死了。 艾沃尔把他搂得更紧了些,狼耳有些控制不住地一再抖动,嘴唇凑到俞今舟耳边蹭了蹭,低声夸他:“乖宝宝。”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利安德默默垂下眼帘。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布兰温刚刚说的话。 被人捷足先登,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第五十三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3 论起厚脸皮,艾沃尔要比阿拉里克更胜一筹。 其他首领来拜访时还知道要赶着天黑前回去,艾沃尔却一直死皮赖脸地待到了晚上七八点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临走前还趁着利安德不注意捏住小树熊的脸蛋狠狠嘬了一口。 他嘬得很用力,俞今舟脸颊上肉眼可见地多了个红印,利安德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一贯有礼的男人难得把部落礼仪抛在脑后,没了把艾沃尔送到大门口的心情,抱着一脸茫然的小树熊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小树熊趴在男人肩膀上,面颊上顶着被嘬出的印子,看向不远处的艾沃尔眨了眨眼,礼貌地抬手挥挥。 接收到他的拜拜,艾沃尔笑出了一口大白牙,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臂用力挥了挥,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手下离开部落。 丝毫没察觉到两人的互动,利安德现在满脑子都是布兰温跟他说的话,思绪乱得厉害。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把俞今舟当作弟弟来看的,所以才会这么纵容他疼爱他,但布兰温下午的一席话无疑是把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隐秘心思给剖了出来赤裸裸地暴晒在日光下,叫他无法反驳。 如果只是把俞今舟当作弟弟,他怎么可能会想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怎么可能会渴望和他有亲密接触,又怎么会在其他雄性接近俞今舟的时候除了戒备外还多了另一种不容忽视被称作嫉妒的情绪。 利安德从未这么仔细地审视过自己的感情。 最终得出结论。 他对小兽王有了不轨之心。 他喜欢俞今舟,所以这段时间他一些怪异的举动就有了解释,他和阿拉里克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卑劣地想让俞今舟把目光长久放到自己身上,奢望俞今舟可以一辈子依赖他离不开他。 正是这样,他才把择选伴侣的事情一拖再拖,给了其他雄性可趁之机。 近水楼台。 利安德垂眸细细思索着这四个字,连自己什么时候到的卧室都没察觉,直到怀里的人拽了拽他的衣服,他才恍然回过神。 把俞今舟放到床上,利安德没急着离开,反而顺势蹲在了地上,仰头看向面前的小兽王。 他今天接连面见了两族的首领,连午觉都没怎么睡,现在一脸的困意,睫毛蔫蔫地垂着,脸上的红印像是雪地落入的红梅,漂亮又旖旎。 似乎是察觉到了利安德有话要说,他努力睁大眼睛,没多久又慢吞吞地耷拉下眼皮,反复了好几次,毛茸茸的脑袋一摇一晃。 “王。” 利安德无意打扰俞今舟的睡觉时间,所以不再拖延,斟酌着低声道:“这几天你见过的几位当中…有你特别喜欢的吗?” “喜欢?” 小树熊困顿地歪着身子趴到了床上,听到利安德问话努力想了想,小声道:“我喜欢布兰温姐姐。” 他喜欢布兰温送给他的珍珠,而且布兰温对他的态度总能让他想起以前陪他一起玩的树妖姐姐。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利安德失笑,“我说的是这几人当中有你想要的伴侣吗?” 小树熊温吞地垂下眼睫,像在消化他的问题,过了片刻才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他们当伴侣。” 那就是都不喜欢了。 利安德心里松了口气,把毯子撩起来盖到俞今舟身上,轻声道:“但他们看起来很喜欢你,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找人上门提关于联姻的事情。” 他说的不算是假话。 当初俞今舟失踪的时候,他曾去过莱尔部落,也独自见过阿拉勒斯,不知道阿拉里克和阿拉斯泰尔是怎么说服他的,那位首领虽然没有明说,但明显放任了自己两个儿子对俞今舟的追求。 而艾沃尔自己就是首领,本身就没有束缚,科里更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管束,这样看来,小兽王身边完全是危机四伏。 利安德越想心中越慌,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攥紧俞今舟的手想以此来平复心底的不安。 俞今舟被系统绑定那会儿才是只刚成年的小熊,之后一心跟着613在各个世界做任务,哪里思考过伴侣的事情,听到男人的话认真摇了摇头:“我不嫁人的。” 大概是总被人宝宝老婆地叫,现在听到伴侣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又要娶他了,抿着唇细声细气地拒绝:“我不可以给别人当老婆。” 这是长老告诉他的。 见俞今舟这么明显的排斥,利安德心情极好地舒展眉眼,转而说道:“我知道王不想找伴侣,但你已经到了年龄,有伴侣是早晚的事情。” “我看那几只雄性虎视眈眈,保不准哪天就会像科里一样把你强拐回去,我们部落…现在实力平平,哪怕奋起反抗恐怕也溅不出什么水花。”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听着,眉头越蹙越紧,下意识贴近利安德,抓着他的手指小声问道:“那要怎么办啊。” 他不想再被人关起来了。 没有阳光,也没有人给他梳毛。 “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王愿不愿意。” 利安德看着俞今舟纤细的手指,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掌心朝上,手指挤入他的指缝当中温和地摩挲。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卑劣,但他想努力一次试试,如果不行,他会退回原位,继续当一位称职的护卫,守护俞今舟一辈子。 “什么办法?” 小树熊翘起睫毛看他,眼中满是天真和依赖。 “先找一位未婚夫。” 利安德一脸正直地说道:“通常订了婚的兽人是不可以胡乱追求的,这是兽族之间默认的规定。” 除了不讲道理的蛇族外,其他种族一直都在遵守着这不成文的规定。 “王比较喜欢和族人待在一起,所以未婚夫可以在族里挑选。” “最好找一位身强力壮的,事事能照顾你的雄性,还有不能随意露怯,可以抵挡住其他族兽人施加的压力。” “当然,有了未婚夫不代表王一定要和他结合,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其他雄性知难而退,等他们放弃了王,若王还是没有结合的打算,可以随时解除关系。” 利安德一字一句反复斟酌着吐出,每一句话都在无意识地向自己靠拢,一贯平稳的心跳加速到他甚至不用仔细听都能听到。 “王觉得怎么样?” 他语气中的忐忑几乎要掩藏不住,掌心汗涔涔一片,视线却紧紧锁在俞今舟身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就这一次。 让他自私一次。 请选择我。 利安德的神经逐渐紧绷,如同勒紧的琴弦,直到他急促的呼吸即将压抑不住的时候,小树熊抬起了头,湿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张张合合,语气乖巧又软绵。 “那我可以选你嘛,利安德。” 啪。 利安德似乎听到了琴弦绷断的声音。 PS:明天大概要请一天假,具体原因请看作者有话说(跪下) 第五十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4 等阿拉里克再次来部落拜访时,他发现整个部落的氛围似乎是有些变了。 以往这个点,树袋熊族多数的兽人都会趴在屋顶晒太阳,偶尔有几个在屋外溜达的动作也是慢吞吞,惹人心急。 受到他们的影响,阿拉里克每次进来的时候都感觉时间和空气流动的速度好像缓慢了不少。 然而今天却和以往不同。 原本应该趴在屋顶晒毛的树袋熊兽人各个步履匆匆地在部落里穿梭,手里拿着编着鲜花的藤条往房子上挂,朴素的石砖房装扮的焕然一新,仿佛是为了迎接什么重要的节日, 把这段时间的节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阿拉里克没有找到答案,出于好奇地拦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兽人:“你们这里是要举行什么活动吗?” 一连好几天坚持不懈地拜访,阿拉里克好歹在部落里混了个眼熟,那兽人见阿拉里克主动搭话先是一惊,接着笑起来:“您这两天没来应该不知道,我们王马上要和利安德大人定亲了,后天就举行定亲仪式,所以……” 他正说的欢快,忽然一阵凉风拂过脊背冻得他一激灵,抬头顿时被阿拉里克的表情吓了一跳,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嘴里。 为了在部落里留个好印象,阿拉里克向来对树袋熊族的兽人态度友好又温和,这还是第一次他失了表情管理,眼神黑沉,好似正酝酿着一场翻天覆地的海啸。 王马上要和利安德大人定亲了。 这短短一句话在他耳边像是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他脑中嗡的一声,险些站不稳。 什么叫马上定亲了。 阿拉里克头次对这些文字产生了陌生感,以至于表情泄出了几分茫然。 见他状态不对,那名被问话的雄性兽人早已借口离开钻进了石砖房里,只剩下阿拉里克一人低着头站在人来人往的空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唯独他紧紧抿着唇,脸色发青发黑,兽瞳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这怒火在看到利安德之后像是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成倍地涌出,让他不顾四周的惊呼,几步走过去扯住利安德的衣领一拳捣了上去。 “你做了什么?!” 阿拉里克怒声质问。 他不认为俞今舟喜欢上了利安德,以俞今舟对情爱的一知半解,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人,除非是利安德耍心机,用了计谋哄的小兽王和他定亲。 果然他当初的猜测没错,这利安德看似忠诚,实则阴险至极。 “利安德大人!” 一旁的护卫看到阿拉里克冲过来莫名其妙打了利安德一拳表情空白了一瞬,回过神连忙走过来要扶他起来,却被利安德一个眼神呵止在了原地。 “我什么都没有做。” 利安德起身碰了碰破掉的嘴角,看向一脸怒容的阿拉里克淡定道:“我是王的贴身护卫,只会听从他的命令。” 换句话来说,是俞今舟主动提起了定亲,利安德才会有幸当上这个未婚夫。 “你觉得我会信吗?” 阿拉里克冷冷地看着他:“听从他的命令,你敢说你对宝宝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完全是被动的吗?” 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真够恶心的。 利安德垂下眸,对待阿拉里克的指责无动于衷,低声道:“我确实对王抱有爱慕之心,但这是我和王之间的事情,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过来质问我,甚至出手伤人的。” 这是他第一次坦然自己的感情。 别说阿拉里克,就连一直跟着他的手下都面露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义愤填膺地上前:“利安德大人跟在王身边那么多年,产生感情不是很正常吗,利安德大人喜欢王,王也喜欢利安德大人,两人再般配不过,您为何要一上来就对我们大人动手。” 亏他之前还觉得阿拉里克对待他们族很尊重,现在看来不过都是伪装。 对比起一个外族的兽人,自然是身为同族的利安德更受部落兽人的爱戴,一时间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俱是在谴责阿拉里克动手的行为。 而利安德嘴角带着伤,和阿拉里克站在对立面,看起来莫名的无助可怜。 装模作样。 阿拉里克捏紧拳头,扫视了一圈对他指指点点的兽人,对着利安德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和宝宝定亲的,这个仪式一定会终止,等着吧。” 说完他不再过多逗留,裹挟着一身的冷气离开了部落。 没想到阿拉里克会说出这种威胁人的话。 人群顿时躁动不安起来。 其中有胆子大的兽人犹豫着看向利安德:“大人,他刚刚说的话……” “不用管。”利安德面上不见惊慌,“仪式照常进行,辛苦大家这两天布置一下场地。”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心里有了底,空气中的躁动逐渐平息下来。 跟在利安德身后的护卫踌躇着走上前和利安德并肩:“大人,您的伤口要不要让巫医处理一下。” 利安德嗯一声:“现在就去。” 他对自己伤口无所谓,却怕俞今舟因此受到惊吓。 …… 昏暗的草棚内挂着三四根照明用的烧火棍,浓重的药草味儿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经久不散。 达瑞尔把捣好的草药重重摁在利安德的伤口上,察觉到男人嘴角因为疼痛微微抽动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开口:“别乱动。” 利安德这纯粹是伤口乍一下被草药刺激做出的自然反应,听到达瑞尔的呵斥声立马身体紧绷,竭尽全力地遏制住自己痉挛的肌肉。 但达瑞尔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上药的动作反而愈发粗鲁,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嘴里发出的一些奇怪的气音,像极了在阴阳怪气。 利安德对待同族的态度要比对待外族好得多,察觉到达瑞尔的不满,主动伸手帮忙摁住了敷在嘴角的草药:“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达瑞尔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淡淡道:“我对谁都是这副态度,你要觉得冒犯大可去找其他巫医。” 树袋熊族一共就达瑞尔一个巫医,要想找其他的,就得去部落外头找。 这下利安德更加确定了达瑞尔对自己有意见。 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不用,只是个小伤而已。” “确实是小伤。”达瑞尔埋头自顾自地捣起草药,“身为王的贴身护卫,这么点伤都要跑来敷药,浪费又矫情。” 利安德不介意他的冷嘲热讽,把用完的芦荟叶礼貌放在一旁,起身告辞:“既然伤口处理完,那我就不打扰了。” 达瑞尔没应声,药草捣得嘭嘭响。 直到利安德掀起了门帘,他才冷冷地开口:“但愿你真的配得上王的青睐。” 利安德脚步停顿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出了草棚。 第五十五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5 由于这次是同族间的结合,再加上树袋熊族本身就不是存在感多强的群体,所以仪式仅在部落里举办,并没有邀请任何外族的兽人前来。 但在仪式即将到来的前一天,布兰温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俞今舟要有未婚夫的消息,立马准备了一大箱的贺礼差人送了过来。 柔顺崭新的兽皮,珍贵的海盐,数不胜数的彩石和骨制品,以及一位被五花大绑的雄性。 布兰温遵守了她的诺言,在逮到科里的第一时间就命人把他给绑住送了过来。为了庆贺俞今舟定亲,还恶趣味地在科里脑袋上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好像把科里当成了贺礼之一。 而被绑住手脚的男人光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反而躺在地上一脸的惬意,目光落在利安德身上不到半秒收了回来,看向俞今舟,笑吟吟道:“我是不是该说恭喜,才几天不见,宝宝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 看着满脸的笑意,只有在开口说话的时候言语间才泄出一丝恼怒,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概是即将定亲,那利安德看上去装都不想装一下了,通常护卫都该站在首领的左右两侧间隔大约半米的距离,他却离俞今舟极近,基本挨在了王座边上,稍微抬抬手就可以把小兽王给拢在怀里。 俞今舟也极其依赖他,毫不计较他的逾越,细伶伶的胳膊几乎要和利安德贴到一块儿去,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仿佛还沉浸在布兰温粗暴的送礼方式中没回过神,黑润的眼睛微微瞪大,显出几分可怜可爱的茫然。 听到科里的祝贺,他迟钝地没察觉出这是在阴阳怪气,眨着眼睛认真道谢,把科里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看着他的反应,利安德并不觉得解气,反而愈发警惕。 虽然布兰温把科里送过来的目的是好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利安德难免会想到他之前把俞今舟绑走的恶行,尤其明天仪式就要开始了,如果在此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 利安德视线冷锐地在科里身上扫上一圈,询问俞今舟:“要先把他关起来吗。” 他没有问俞今舟要怎么处置科里,因为他知道小兽王有多心软,如果把科里交给俞今舟处置,得到的惩罚大概率是不痛不痒,这样不仅起不到威慑作用还可能让科里变本加厉。 但要说刑罚重一些,那肯定是不能在小兽王面前实施,所以只能先让人把他关押起来。 怕之前的事情重蹈覆辙,利安德叫人给他脖子手腕上了锁,两只脚也牢牢禁锢起来,关在了由四个守卫看护的石砖房里,另一头俞今舟的住所也被他加派了人手,以防科里再有什么鬼点子。 本来利安德是想亲自守在俞今舟身边的,但明天就是举办仪式的日子,守卫嘴里纷纷催促着让利安德早点回去休息第二天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完成仪式,利安德对自己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十二分的重视,听到守卫的话难得没有坚持守夜,只是临走前提醒自己的手下晚上务必要强加戒备,防止有任何意外发生。 …… 夜幕降临。 小树熊洗完澡被利安德抱着擦干身子早早塞进了厚重的被褥里,这会儿已经闭着眼睛熟睡过去。 他还没怎么开窍,不知道定亲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有了未婚夫就不用再去当别人的老婆,连睡觉都睡得安稳了不少,睫毛乖巧地覆在眼睑上,雪白的腮肉被挤出一点粉嫩的弧度,像朵惹人怜爱的花苞。 一想到这么乖的宝宝明天要多一个未婚夫,613就痛心疾首,恨不得直接撂杆子不干,但碍于005的威压,613只能敢怒不敢言地躲在空间里骂人。 知道613对自己抱有不满,005却没有特别在意,更多的时间都在关注着俞今舟以及缠着他的几位雄性兽人的情况。 经过科里拐人的那件事情,005倒是意外发现了可以寻找碎片的方法,那就是当碎片产生剧烈的情绪变动时,那一瞬间005可以通过仪器捕捉到少量从碎片中泄露出来的魂气。 但因为只有一瞬间,所以需要时间和情绪都必须把控的刚刚好,这倒是让005有些无从下手。 刚好这时候利安德提出了定亲,顿时给了它一个不错的想法。 如果让俞今舟和利安德举行定亲仪式,那几位恨不得把眼睛栓到俞今舟身上的雄性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赶过来,在看到利安德和俞今舟成为未婚夫夫所产生的嫉妒会尤为强烈,到时候它直接一口气把几个人全部扫一遍,就可以知道碎片到底齐全没有了。 通常一个世界都是三块碎片,它目前只在利安德身上扫到了一块,还有两块不知道到底在谁的身上,如果都集齐了,那它就可以和001打招呼,让他们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定亲已经算是便宜利安德了,再进一步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得赶在这之前把碎片的收集情况上报过去。 005心里思量了片刻,折返回空间短暂休眠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天刚大亮,熟睡的小树熊就被人掀了被子从床上拉起来。 帮他穿衣服的不再是利安德,而是两位已经年过四十的雌性兽人,一个负责帮他穿衣服一个负责给他编花环戴项链。 红枣和骨头串成的项链戴在脖子上,手腕各束着一朵小花,兽皮选的是雪白的狐皮,腰上缠着两串珠子,一串红棕色一串藏青色,把他纤细的腰肢勒出来,随着动作碰撞在一起哗哗地响。 左侧的妇人似乎想给他化点妆,但端详了半天反而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最后只捻了一点艳红的花汁在俞今舟嘴唇上抹开。 乌发香腮,翘鼻红唇。 别说雄性了,就是雌性看着都有点脸热。 两位已婚的雌性忍不住趁机在俞今舟脸和身上摸了两把,这才欢欢喜喜地把他给推出屋。 第五十六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6 在一众雌性的簇拥下,小兽王被带到了一座巨型石碑前。 三米高的石碑,最上头刻着两只活灵活现的树袋熊,拥抱缠绵在一起,据说是参考了第一任兽王和王后的形象,碑座是永生花的图纹,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爱,负责仪式的祭司穿着一身鲜艳的长袍,慈爱地看着俞今舟站定在面前。 也许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郑重的仪式,小树熊紧张地舔了下唇,忍不住扭头去找利安德在哪里。 但底下乌泱泱的一众族人中,他并没有找到自己那位本该显眼至极的贴身护卫。 这个时间点利安德应该要和他一起站到石碑前,等待着祭司将神灵的祝福献给他们,为他们定下婚约。 但十几分钟过去,利安德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底下的兽人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东张西望起来,四周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时不时可以听到利安德大人这样的字眼。 漂亮的小兽王独自站在台阶上,乌黑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游弋着,唇瓣上的花汁被舔掉了一点,露出原本就洇红的颜色,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像位被抛弃的小妻子,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利安德大人为什么还没出现?” 有人按捺不住地发问。 第一个人开口,接下来出声询问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逐渐嘈杂起来,但不论有多乱,他们所表达的都是同一种意思。 为什么利安德还没有过来。 “利安德是出事了嘛?” 察觉到族人的躁动,小树熊忐忑地抿了下唇,忍不住小声询问系统:“他是不是不想和我定亲啊。” 613:【他不敢。】 虽然613是不太乐意看到俞今舟和别人定亲,但它对小树熊的魅力很有信心。别以为它没看出来,当时小树熊提出要和利安德定亲的时候,利安德脸上的窃喜差点都要遮不住了。 比起利安德不想亲定,613觉得利安德出事了这个理由反而更加合理。 【他不会是被人给绑走了吧。】613小声嘀咕。 【有这种可能。】 大致扫视一圈,005说道:【按照阿拉里克他们对俞今舟的喜爱程度,定亲仪式上他们一定会来捣乱才对。】 但现在别说捣乱了,就连人影都没看到。 这明显有点不正常。 它以为这次定亲仪式如果真闹起来也该是那几只雄性把俞今舟给劫走,估计利安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晚才加派了那么多人手,万万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这次没选择抱走俞今舟,反而把利安德给拐走了。 定亲仪式少了任意一方都没办法继续下去,眼看时间快到了,再这样拖延下去,要选择下一个好日子举行仪式就要到一个月后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005甚至怀疑这次绑架案的参与者不止有一两个,没准那几个男的全都参与了,包括昨天被绑送来的科里。 怎么就这么巧,今天要举行仪式,昨天科里就回了部落被布兰温撞见然后叫人给押送了过来,合着在这里应外合呢。 像是印证了它的猜测,伊夫从利安德住所的方向匆匆跑过来,在一众兽人的注视下两三步踏上台阶走到了俞今舟面前。 “王。” 似是来得有些急,伊夫额角沁着热汗,面露不安地压低声音把现在的情况汇报给俞今舟:“利安德大人还有昨天被绑来的蛇族俘虏全都不见了。” 避免引起惶恐,伊夫在刚发现利安德不在房中的时候并没有声张,而是带着人默默在部落里外找了一圈,最后才确定利安德是真的不见了踪迹。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意外,伊夫第一反应就是昨天押回来的科里有问题,但等他带着人去往关押科里的地方时,里面早就空无一人。 从前总听其他兽人说树袋熊族的战斗和防护处于下等行列,他们还不以为意,毕竟树袋熊族本身就不是好斗的种族,直到现在对上小兽王无助的目光,伊夫才后知后觉感到了无力和愤恨。 没有了利安德,他们的实力弱到连一只俘虏都看不住,这样怎么能保护住娇小的兽王。 “利安德被绑走了嘛?”小树熊一愣。 很显然,科里和利安德同时不见让他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顿时让他不安地抓住了伊夫的袖子,磕磕巴巴道:“你们可以把他救回来嘛?” 他知道待在洞穴里有多不好受,所以他不希望利安德也经历这些。 小兽王抬着湿漉漉的眼睫,细声细气地恳求着自己的护卫,嘴唇上的花汁被他抿得晕染开来,蹭到嘴角,狼狈可怜。 “您放心。” 没了利安德,安抚小兽王的重任理所当然落在了伊夫的肩上,他把挫败感暂时抛到了脑后,对俞今舟郑重道:“我一定把利安德大人给找回来。” “目前我已经把部落里一半的护卫派去森林里找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您先——” “哎呀,我应该没有来迟吧。” 一道笑吟吟的说话声横插进了躁动不安的人群中,将众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 伊夫愣了愣,起身看向声音的主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一手握住腰间的武器,一手护住俞今舟。 “阿拉斯泰尔大人。” 他不怎么恭敬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您怎么在这?” “不欢迎我吗?” 面对伊夫锐利的目光,阿拉斯泰尔举起双手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听说宝宝有了位未婚夫,所以想要来看看是谁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而已。” “看你们这仗势,仪式应该还没开始吧。” 阿拉斯泰尔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过你们这里的气氛怎么这么奇怪,王有了未婚夫不该是件喜事吗?” “话说回来,宝宝的未婚夫是……?” 他视线落到伊夫身上,说不出是轻蔑还是调侃:“难道是你吗,我还以为会是利安德那个假正经。” “好可怜宝宝。” 阿拉斯泰尔笑眯眯地看着俞今舟:“要和这种人定亲,怎么看他都配不上你吧。” “怎么样,要不要让我顶替上去。” 第五十七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7 原本应该和小兽王定亲的利安德不见踪影,唯有他的手下独自找了过来,狮族的兽人还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仪式现场,这一切的一切都令树袋熊族感到疑惑不安。 气氛从欢快变得有些压抑,众人视线交汇,俱是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状况外的茫然,就连祭司都迷茫地放下了手中用来涂抹在未婚夫夫脸上的祝福花汁,询问般把目光投到了伊夫身上。 利安德不在,伊夫就是树袋熊族最可靠的护卫。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他看了眼不怀好意的阿拉斯泰尔冷静道:“王的未婚夫是利安德大人,他有些紧急情况需要去处理,所以才派我来安抚住大家,你们放心,仪式很快就会照常开始。” 虽然他说这话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实际心里到底有多没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能把这份恐慌传递给族人,只能强装镇定。 “是吗?”阿拉斯泰尔半真半假地抱怨,“有什么事能比宝宝更要紧,利安德也太不负责任了。” “闭嘴!” 生怕俞今舟会被阿拉斯泰尔的言论误导,伊夫急促地打断他:“利安德大人当然是把王放在第一位的,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指点点!”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阿拉斯泰尔耸了耸肩,笑眯眯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宝宝都还没说什么呢。” 听见阿拉斯泰尔提到自己,小树熊懵懵地抬眸,慢吞吞道:“你不要说利安德的坏话。” 就知道护着那个野男人。 阿拉斯泰尔冷哼一声:“我可没说他的坏话。” 他两步跳到台阶上,在伊夫警惕的目光下看着俞今舟,浅棕色的兽瞳里仿佛翻涌着某种复杂沉甸的情绪。 “你真决定要和利安德定亲了吗。” 今天的俞今舟格外漂亮,可能是被盛装打扮过的缘故,鲜花的点缀下本就好看的脸蛋更是娇艳到了极点,脸颊粉嫩,眼眸乌黑明亮,饱满的唇珠压在下唇肉上,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阿拉斯泰尔一阵心软,但一想到他这副装扮是为了谁,情绪中又夹杂上了酸涩和苦闷。 利安德有什么好的。 他心想。 一个古板无趣的男人,和他结合以后日子恐怕只会过得单一乏味,他能给俞今舟带去什么欢乐。 看着就跟个木头一样,肯定连怎么哄俞今舟开心都不知道。 但偏偏就是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雄性获得了站在俞今舟身边的资格,这让阿拉斯泰尔怎么可能甘心。 没注意到男人咬牙切齿的表情,小树熊嗯嗯地点头:“我和他说好了的。” 这样他就不会被抢回去当老婆了。 613:【。】 为什么听起来对又不对。 虽然这样俞今舟是不用当别人老婆了,但他成了利安德的老婆,那不还是一样的吗。 “你和他说好的?” 阿拉斯泰尔笑起来:“那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你要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吗?” 没等俞今舟回答,男人扭头看向台上的祭司:“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多久?” 祭司一愣,先是看了看俞今舟和伊夫,才谨慎开口:“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那也快了。 等过了这个时间,仪式就得被迫再换个时间段。 部落里对于定亲和结合的仪式十分重视,必须要先由祭司推算出最好的日子和时间,然后在那个时间段举办,才会获得神灵的祝福,让两人幸福美满。 只要把时间拖过去,哪怕利安德赶了回来,仪式也要推后。 他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但现在看到俞今舟,阿拉斯泰尔又改了主意。 “如果一刻钟之后利安德没回来就让我顶上怎么样?” 阿拉斯泰尔翘起唇角,对着俞今舟眨了下眼:“宝宝应该不讨厌我吧,和我定亲肯定要比和利安德定亲更好。” “你在说什么?!” 伊夫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利安德大人和王是两情相悦才定下的婚约,怎么可能轻易换人!请你慎言!” 两情相悦,这词听着真够刺耳的。 阿拉斯泰尔脸上的笑容淡下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伊夫:“是吗。” “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拦住我。” “你——!” 伊夫瞬间浑身紧绷,戒备地盯住他。 “你是想在我族的地盘里乱来吗?” 他虽然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护卫,但对上狮族的兽人还是有些不够看,唯一一个能与之较量的人现在还不在,如果阿拉斯泰尔真的起了什么坏念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把握可以护住王。 怎么办。 伊夫紧张的手心冒汗。 利安德大人到底去了哪儿。 他要是再不回来,王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一下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凌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仿佛有什么人在朝着这边极速跑过来。 伊夫第一反应是阿拉斯泰尔叫了帮手,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两下,在看清来人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利安德大人!” 高大的身影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清晰,最终停在了距台阶两百米的位置。 那是一直不见踪影的利安德。 他身上穿着和俞今舟一样的狐皮,此刻黑一块白一块,头发杂乱地翘着,四肢遍布蹭伤,连用来装饰的腰链都断了两条拖在身后,听到伊夫的叫声抬起头,冰冷的脸色缓和一瞬,在看到阿拉斯泰尔时又迅速凝结。 这副狼狈的样貌瞬间让众人哗然。 “利安德大人这是怎么了?” “是去打架了吗,怎么这么狼狈。” “伊夫不是说大人去处理紧急事情了吗?” 议论声纷纷而起。 利安德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俞今舟面前,在路过阿拉斯泰尔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如刀刃从他的身上扫过。 “抱歉王。” 直到站定在俞今舟面前,看着干净漂亮的小兽王,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不得体,局促地扯过拖在身后的链子拢在手里,低头缓缓道:“我来得有点晚了。” 第五十八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8 莫名失踪的利安德又莫名出现,顶着一身蹭伤,胳膊和腿上都是泥污,狼狈得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混战,这可把祭司给吓坏了,端着手中的花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仪式的时间过了吗?” 好似没看到祭司脸上的表情,利安德礼貌询问道。 “还没有。” 祭司回过神,看了眼天色:“您来的时间刚刚好。” 听到这句话,利安德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露出了第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现在可以开始仪式了吗?” “可您——” 祭司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口,面露担忧。 “没关系。”利安德面不改色道,“都是些小伤,等仪式结束我会去巫医那里处理。” 小树熊盯着他手臂上的伤痕,睫毛抖动,红润的嘴唇抿着,一个小梨涡从脸颊上冒了头。 “我不要紧。” 利安德铁了心要先完成仪式,见俞今舟一直看着他的伤口,安抚般握着他的手指捏了捏。 忧心的妻子,体贴的丈夫。 这样看起来还真像一对和睦的伴侣。 阿拉斯泰尔倚在墙根,从利安德现身的一刻开始他脸上就不见了笑容,眼神冷凝阴沉。 眼见祭司高举手中的石碗嘴里开始念叨起祝福语,阿拉斯泰尔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利安德对面的小树熊若有所觉,小心翼翼抬眸往这里看了一眼。 怯生生的,好像阿拉斯泰尔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混球,生怕他阻拦仪式,湿润的目光中带着一点警惕,一点…恳求。 阿拉斯泰尔身体僵住,再难迈出一步。 他是知道这种仪式对某些兽人来说是多重要的,他可以不顾虑利安德的感受,却不能不顾虑俞今舟的感受。 他今天穿得那么漂亮,可爱的像是精灵,眼睛在日光下亮如宝石,就这么可怜地看着他,阿拉斯泰尔怎么忍心让他表现出一丁点儿的难过。 哪怕这仪式是和另一只雄性举行的。 阿拉斯泰尔握紧拳头,勉强冲俞今舟勾了勾唇,随后移开了视线,身体也重新倚回墙上。 这是在告诉俞今舟自己不会捣乱,让他安心。 他可以听俞今舟的话,却说服不了自己去看正在举行的仪式,一丝一毫祝福的念头都冒不出来,还要自虐地站在原地,听着祭司念完最后一句话。 心脏紧缩,连呼吸都是涩的。 005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用仪器扫描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不是碎片。 它遗憾地移开视线,等待着下一个兽人出现。 既然利安德跑回来了,那另外三个怎么也该跟过来了才是。 没多久,外边再次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好像是打起来了,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石枪互相碰撞的震颤,还有护卫隐约地怒喝声。 “你们干什么!” “别让他们进去……抓住…快!” 声音接二连三地传过来,祭司下意识停住手里的动作想要抬头去看,却被利安德制止。 “继续。” 他握着俞今舟的手,对打斗充耳不闻,一向平淡的眼瞳中难得多了几分执拗,“还差最后一步。” 这是他给自己争取到的唯一机会,他根本不可能放弃,只差一点…… 祭司点点头,慌忙伸手沾了沾碗里的花汁,在利安德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随后转向俞今舟。 外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在朝着这边移动,杂乱的脚步从远到近,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空地中。 看到祭司手中的东西,阿拉里克瞳孔骤然一缩,怒喝道:“住手!” 宛如惊乍的狮啸,祭司吓得手一抖,在俞今舟额头上留下了艳红的花汁。 仪式完成了。 小树熊茫然地扭头,目光穿过无数兽人和阿拉里克对上,额头的印记灼灼,刺痛了阿拉里克的眼睛。 而利安德却是截然相反的轻松,长时间绷起的肌肉缓慢贲张,伸手将俞今舟搂进了怀里,警惕地看向把自己绑走的几只雄性。 他不想让俞今舟知道自己遭遇,所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静静看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男人,说出的话格外扎人心:“你们是来参加定亲仪式的吗?” “抱歉,你们来迟了,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听起来足够耐人寻味,像是字面意思,又像是隐含着更深层的含义。 阿拉里克气得肝疼,直直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阿拉斯泰尔,其中的指责意味浓重。 阿拉斯泰尔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比以往都要虚假。 不可否认,这次确实是他的失职,今早把利安德绑走后,是他负责看得人,结果非但没把人看住,还让人准时参加了仪式。 现在俞今舟成为了利安德的未婚夫,阿拉斯泰尔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把机会送上去的一样,心情变得极差。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艾沃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阿拉斯泰尔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他的指责,心里不禁嗤笑一声。 说得跟只有他一人败事一样。 艾沃尔他们明明在森林里找到了逃跑的利安德,却还把他给放了回来,对比起他的看守不得当,三只猛兽追不上一只食草动物,到底是谁更废物。 “真可惜,我还以为他赶不上呢。” 科里遗憾地叹了口气,面上虽然不快,但没有阿拉里克那样黑的彻底。 艾沃尔和他一个是部落首领一个是不受人管束的战士,行事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就算俞今舟有了未婚夫也不妨碍他们死皮赖脸地继续追人。 但阿拉里克和阿拉斯泰尔就不同了,他们头顶还有个阿拉勒斯压着,一旦那位老族长知道了俞今舟定亲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两个儿子做出撬墙角的行为。 这么想来,少了两个情敌好像还是件好事儿。 科里眼中的恶劣几乎要溢出,歪着身子靠近阿拉里克:“哎呀呀,这下你们该怎么办。” 阿拉里克睨了他一眼,冷着脸没说话。 看到情敌吃瘪,科里无疑是愉悦的,唯一不满的大概就是台上那对完成仪式的待定伴侣。 不过没关系。 既然是待定的,那就代表着随时可以被取代。 第五十九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59 在一众族人的祝福和几个雄性酸气冲天的眼刀下,仪式顺利结束。 利安德从贴身护卫成功上位成了小兽王的未婚夫。 男人一贯情绪不外露,但得偿所愿的滋味儿实在上头,导致他平直的嘴角一整天都在压抑不住地上翘。 部落里的兽人看出了他的喜悦,今天利安德巡逻的时候纷纷送上祝福,利安德很有耐心,面对每位和他贺喜的兽人都会停下脚步耐心道谢。 祭司抹上的花汁只需保存一天,但利安德舍不得擦掉,连洗脸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去,生怕会把神灵的祝福给抹除掉。 不仅舍不得擦掉自己的,连帮俞今舟擦脸的时候碰到额头他都迟疑地顿了一下,冒着热气的布料熨红了一张白净的小脸,柔软的刘海浸了水乱七八糟地翘着,露出秀气的眉毛,因为受不住高温有些难耐地蹙在一起。 厚重的手掌拢住他的颊肉,利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了小树熊脑门儿上的红印,细心替他把额角的一周给擦干净,随后放开了手。 闷热的温度逐渐远离,小树熊睁开眼,睫毛和鼻尖都是湿漉漉的,脸上一片通红,像蒸熟的小馒头一样乖巧地看着利安德。 或许是关系上的改变,利安德现在再看俞今舟,胸腔中总是涌动着一股强烈炙热的情绪,他忍不住手指用力,在小树熊脸颊上掐出两个窝。 男人力度适中,小树熊被他捏得一点儿都不疼,只是嘴唇撅起了一点点,抿起的唇缝被挤开。 以往不敢去想的事情在利安德脑海中无限放大,他下意识垂首,鼻尖和俞今舟亲昵地抵在一起。 “王。” 他低声唤道。 “宝宝。” 短短两个字饱含着浓烈的情意,显出几分缱绻。 小树熊懵懵地仰着头,一只手搭在男人粗壮的手腕上,眼睫被滚烫的气息灼得轻抖,慢吞吞应着声。 好乖。 一叫宝宝就有反应,好像这个词是专门为他定制而成的。 他完全忘记了当初让俞今舟和自己定亲只是为了拦住其他为非作歹的雄性,一心一意看着俞今舟,像在看自己未来的小妻子。 这才定亲第一天,他就已经想到了以后成为伴侣的日子。 他会把俞今舟照顾得很好,每天都为他采最新鲜的水果,帮他洗脏掉的衣服,捧着他的小脸帮他洗脸刷牙,晚上互拥着共眠,天气热了就帮他扇风,天气冷了就帮他暖脚,努力试着让他纳入自己,浑身灌满自己的气息,再替他清理身体…… 喉结缓慢滚动两下,利安德头颅压低,唇瓣小心翼翼印在他的嘴巴上。 砰砰砰。 心跳仿佛震在耳边,利安德感到后脑勺一阵发麻,从脖子到头发丝儿全都僵了个彻底。 这是他第一次亲人,动作完全不得章法,只会生涩地在俞今舟嘴巴上磨蹭,想要把心中浓烈的欢喜和雀跃传递给对方。 触碰到的嘴唇是软的,一点湿润的水汽从唇缝溢出,香得令人头晕。 小树熊被他亲得脑袋后仰,下意识张开了嘴。 潮湿的热气瞬间包裹上来。 利安德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深入的打算,但面前的小兽王太乖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俞今舟嘴唇已经红得不成样子,连下巴都沾上了亮晶晶的水渍,湿着眼睫呆呆地看着他,嘴巴有点儿合不拢地张着。 舌头又酸又痛,像是被咬到了。 小树熊抿了抿唇,控诉地看着他。 “我还不太熟练。” 利安德难得有些心虚,笨拙地替他擦了擦下巴,保证道:“下次我一定轻一点。” 里面的滋味儿太过上瘾,明明他一开始还惦记着要温柔一点,但最后上头了,连吞咽都变得急促起来,恨不得把那张滋滋冒水的嘴巴给嘬干净。 他对今天的失控感到羞愧,又拿洗脸布帮小树熊擦了一遍,这才把人塞进被窝里,蹲在他的旁边一下一下抬手拍拍,把俞今舟当成幼崽那样哄。 小树熊闷在被子里看他,蹭红的半张脸藏起来,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声小气地教训他:“下次不可以这样。” 利安德立马点头:“下次我一定克制住。” 两人连对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树熊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怪,但他太困了,被利安德拍了两下眨眼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最后睫毛翕动几下不再动弹,呼吸也逐渐轻缓起来。 他有点咂嘴的小毛病,好像梦里都在吃东西,嘴唇抿了又抿,酸痛的感觉在口腔蔓延,让他忍不住委屈地哼哼两声。 利安德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直到他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才默默站起身离开。 从利安德凑近俞今舟的时候613就被扔进了小黑屋里,005由于权限过大的关系安安稳稳留在外边,看着利安德和俞今舟旁若无人地亲昵,眉头紧锁在一起。 看起来老实木讷的男人一旦占起便宜来就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恨不得把俞今舟整个嗦进嘴里。 小树熊被他亲得很难受,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一直在抖,鼻尖也受不住地耸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被麦色的大手扶着,躲都躲不开,只能被动承受。 唇线晕开一片红,整张脸乱七八糟,奇异得漂亮。 怎么会有人连被弄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005心想。 怪不得老被欺负。 如果是他的话看到小树熊被欺负到泪汪汪的样子也会忍不住想要再欺负得用力一点。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糟糕,005移开眼,冷静地看向悬浮屏。 在定亲仪式上他试着把那几只雄性全都扫了一遍,最终找到了三块碎片的位置,分别是利安德,阿拉里克和科里。 齐了。 下一步就是上报给001。 等他那边收到消息批准后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最迟也就是两周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利安德和俞今舟是绝对没办法结合的。 005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最后莫名其妙多出一位丈夫出来就好。 第六十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60 自从俞今舟定亲了之后,阿拉里克和阿拉斯泰尔就再也没来过部落,倒是艾沃尔和科里依旧来得很勤快。 每次两个男人来做客的时候,利安德都像只护食的狗,牢牢守在俞今舟身边,不让他们靠近一步。 有了未婚夫这层身份,利安德的举止逐渐放开,不知是专门做给两人看还是情不自禁,对着俞今舟的小动作都多了起来,时不时就摸摸他的脑袋碰碰他的脸,眼中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连中午晒太阳的时间他都要紧紧把小树熊搂在怀里,恨不得嵌入血肉。 上次把俞今舟给亲哭后,利安德对待俞今舟就多了一份小心翼翼,每次只会浅尝辄止地在他嘴巴上碰一下,连稍微地深入都畏手畏脚。 他怕俞今舟会排斥这种亲昵的方式,亲完总要仔细观察一下少年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感到厌恶才会放松下来。 定亲之后的生活每一天对利安德来说都是美好到不够真实的,他惶恐不安,每次醒来都怕那只是一场梦,只有在触碰到俞今舟时才会踏实下来。 额头上的花汁被他硬生生顶了四天,最后还是掉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让利安德格外不习惯。 虽然祭司说只要存留一天就好,但利安德总觉得既然代表着祝福,那就该保留一辈子,不然祝福没了,他该怎么和俞今舟长长久久。 这段时间他总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的他成了另一个人,连所处的地方都不像是兽世,里面有很多东西他都没有见过,但唯有一处没变。 就是俞今舟依旧在他的世界里,只不过不再是一身的兽裙,而是穿着奇怪的布料。 “他”对俞今舟一见钟情,做了许多像自己又不像自己的事情,和情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最后眼睁睁看着俞今舟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梦中光怪陆离,跨越性很大,导致利安德每次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脑袋一阵发晕,与此同时,莫名的恐慌也在心中蔓延。 他怕俞今舟真的如同梦境中那样消失不见。 一连几天在俞今舟睡觉的时候,利安德都会抓着他的手指反复的、仔细地打量,确保没有任何异样才会松一口气。 或许是他想的太多了。 男人告诫自己。 梦中的事情怎么能和现实混为一谈。 从他出生以来到现在,他从没听说过一个人会凭空消失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心里这么想着,在看不到俞今舟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不安。 就比如现在,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利安德的脸色白了几分,眉头都紧揪在了一起。 “看到王了吗?” 他忍不住在部落里挨个询问,很快得到了回答。 “王刚刚去了森林,应该是去摘胭脂果了。” 为了确保部落的食物充足,树熊族除了每隔几个月会去森林深处囤粮外,还在部落四周栽种了一片果树,胭脂树正是他们栽种的其中一种。 开花的时候花瓣的颜色如胭脂般艳红,结出的果子和汁水也是红的,不少爱美的雌性会留下几颗榨出汁水用来当口脂和涂抹在指甲上。 胭脂树栽种的地方离部落并不远。 利安德道了个声谢,转身就朝着部落门口走去。 看着他步履匆匆地离开,那兽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觉得自从定了亲之后,利安德大人越来越黏着王了。 …… 胭脂树栽种在部落的东部,由于需要泥土长时间保持湿润,离树熊族取水的小溪格外近。 小树熊刚摘了两颗果子,正伏在溪边认真地清洗。 清凉的溪水在指缝中流窜,冲刷掉了胭脂果上的泥灰。 他洗得认真,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缓缓靠近。 “在这儿干什么呢。” 直到一道男声响起,俞今舟吓了一跳,摁在溪边的手一阵打滑,身子一歪就要栽进水里。 好在阿拉斯泰尔眼疾手快,迅速揽住他的腰把人给搂了回来,蹲下的身体因为受到撞击一下没稳住,坐到了泥地里。 俞今舟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先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果子,才扭头去看被他压住的男人。 “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拉斯泰尔四肢瘫着,像是对小树熊坐在自己身上这件事很受用,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笑,还惬意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利安德怎么照顾你的?就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小树熊从他身上慢吞吞挪开,盯着他疑惑地歪了下头。 “怎么了?” 阿拉斯泰尔顺势撑起上半身,笑眯眯道:“这才几天没见,宝宝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俞今舟摇摇头,好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当然是来看你了。”阿拉斯泰尔抬手帮他蹭掉脸上的泥,唉声叹气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出来一趟有多难。” 艾沃尔那头狡诈的野狗,知道他和阿拉里克头顶上有阿拉勒斯压着,前脚小树熊刚定了亲,后脚他就派人去给阿拉勒斯传递了消息。 生怕自己的两个儿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阿拉勒斯这段时间对他们可谓是严防死守,好在他机灵,装作一副放弃的样子在部落里乖乖待了几天,这才趁着阿拉勒斯放松之际跑了出来。 可惜阿拉里克就没这么好命了,由于是下任的族长,他受到的限制要比自己多得多,别说过来看俞今舟,现在连出个部落都困难。 幸好他对族长的位置不感兴趣。 阿拉斯泰尔得意洋洋地哼笑。 这份殊荣就让他的哥哥好好享受享受吧。 他看向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目光微闪。 仅仅才过了四天,俞今舟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落在阿拉斯泰尔眼里,总觉得他比以前多了一份被灌溉过的娇艳。 腿肉丰腴,腰肢纤细,以往饱满的唇珠现在润得好像能滴水,像是被人嘬吸过。 阿拉斯泰尔有点不爽,身体前倾着靠过去在他嘴巴上闻了闻,没闻到其他雄性的骚味儿表情才缓和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腰,慢悠悠问道:“刚刚在溪边干什么呢。” “在洗果子。” 小树熊把胭脂果举给他看,慷慨地小声道:“你要嘛。” 阿拉斯泰尔摊开手。 小树熊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靠过去在他掌心蹭了蹭。 白软的面颊陷入掌心,压出可爱的肉弧,阿拉斯泰尔能清楚感觉到少年微凉的鼻尖在他手心蹭过。 柔柔弱弱,乖乖巧巧。 阿拉斯泰尔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六十一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61 “干什么呢。” 阿拉斯泰尔眼中的笑意都要溢了出来:“不是要给我果子吗。” 小树熊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羞赧地把果子递给他。 接过果子,阿拉斯泰尔顺手抛接了一下,咔嚓咬一口,一边嚼一边点评:“挺甜的。” 果香味很浓郁,不愧是食草系动物,对种植这方面要比食肉系动物熟练得多,他们部落里整天就知道出去狩猎,果实全靠在森林里摘,少得可怜。 看他吃得欢快,俞今舟也埋头咬了一口。 不像阿拉斯泰尔那样豪放,他吃东西很矜持,只会小口小口地啃,艳红的汁水从缺口溢出来还会举起手嘬一下。 吃得很认真,让人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开,本来阿拉斯泰尔只是想咬两口意思意思,但看着他倒是不知不觉把一整颗果子咽下了肚。 看了眼手上沾着的红色汁水,阿拉斯泰尔屈膝想要站起来到河边洗掉,但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顿了顿,又坐回草地上。 “宝宝过来。” 他笑眯眯地冲着俞今舟招了招手。 小树熊抬起一张被果汁染脏的小脸,茫然歪头,慢吞吞挪过去。 阿拉斯泰尔抬起手,将染红的指腹摁在俞今舟脑门儿上,过了两秒松开,又在自己额头上摁了一下,最后满意地放下手。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小树熊懵懵地眨了下眼,瞳孔清澈纯然,仰起脖子和阿拉斯泰尔对视,仿佛没意识到他刚才在做些什么。 阿拉斯泰尔也没解释,眼睛弯弯地替他蹭掉嘴边的汁水,在触碰到软嫩的腮肉时刻意捏了捏。 他享受着和俞今舟得来不易的独处时间。 可惜这份安宁很快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所扰乱。 还没看到人,阿拉斯泰尔先闻到了那股气味,眉头瞬间锁起,手肘抵在膝盖上看向阴魂不散的利安德。 在刚进到这片果林的时候,利安德就已经察觉到了阿拉斯泰尔的存在,眼睛第一时间落在俞今舟身上,确保他无恙才转向阿拉斯泰尔。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沉声质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么紧张干什么?” 丝毫没被利安德的眼神吓退,阿拉斯泰尔托着腮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宝宝。” “你——” 利安德皱起眉,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俞今舟迷茫地扭头。 刚刚小树熊是侧坐着的他没注意,现在脸对着他,他瞬间就看到了少年头上的红印。 就像是定亲仪式上,祭司亲手为他们涂抹上的花汁一样,艳红,灼目。 那是代表着他和俞今舟幸福长久的标志,现在却被盗窃走,转而出现在了阿拉斯泰尔的额头上。 利安德心脏骤然一缩,脸色沉了下来。 即便知道这不可能和祭司抹上去的一样,他依旧接受不了。 订婚后,他好像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 但他没有把这份负面情绪传递给俞今舟,只是上前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抹了抹。 胭脂果的汁水很难清理,一旦沾上了除非用水反复洗涤,否则根本不会掉色,这也是为什么雌性喜欢用它当作口脂。 小树熊无知无觉地仰着头,任他在脑门上蹭来蹭去,手里捧着半颗没吃完的果子。 印记擦不干净,反而逐渐晕染开。 利安德放下手不再和胭脂果较劲,冷冷地看向阿拉斯泰尔:“希望您不要再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无意义。 阿拉斯泰尔心想。 确实挺无意义的。 对比起祭司亲手抹上的印记,他这个不过就是赝品,没有获得族人的祝福,也没有获得神灵的祝福。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哪怕没有意义。 阿拉斯泰尔笑起来:“这在你看来可能没有意义,但是对我和宝宝来说意义重大。” 利安德不受他的挑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听到两人的交谈,小树熊好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阿拉斯泰尔对自己做了些什么,疑惑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他的手上也沾着汁液,这样乱摸一通,反而把看起来疑似印记的红汁蹭得到处都是,再难看出原样。 “别动,脏。” 利安德握住他调皮乱动的手,低声道:“等回去的时候我替您洗掉。” 说着他托住俞今舟的腿弯,把一旁的阿拉斯泰尔当做空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果林。 从始至终,阿拉斯泰尔都没有阻拦,只是站在那里,脏掉的那只手轻握着,阳光并没有给他的背影带来一丝暖意,只剩下不可诉说的落寞。 小树熊趴在利安德肩膀上盯着他,和男人悄悄咬耳朵:“他好像很不开心。” “因为他希望和您定亲的是他而不是我。” 利安德和他解释:“追不到伴侣的雄性都会经历这一段时期,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小树熊点点头,把脸埋进了利安德的胸口。 他觉得阿拉斯泰尔的不开心是他引起的,这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不然只会惹得他更加伤心。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模糊,直至消失,站如雕塑般的男人这才抬起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自嘲了一声。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这么窝囊的时候。 或许是定亲仪式给了他足够的打击,导致他抢个人都变得畏手畏脚起来,生怕会惹起俞今舟的不满。 实在不行去自荐男宠好了。 阿拉斯泰尔身体一仰,把自己砸到草地上。 现在的首领不都喜欢养男宠吗,就像布兰温那样。 当不了大房,他还做不了小吗。 狮族的忠贞藏在骨子里,一旦有了心仪的伴侣,眼中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为了追求伴侣他们可以拼上性命,也可以不择手段。 某种方面来讲,他们和狡诈的蛇族无异。 只不过蛇族会把这种行为摆在明面上,他们只会暗地里来。 当男宠这个想法未必不可行,反正他不是未来族长,不需要在乎面子,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该怎么让阿拉勒斯同意他的决定。 想到这,阿拉斯泰尔屈起手臂,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第六十二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62 阿拉斯泰尔说干就干,刚有了这个想法就立马回到了莱尔部落。 当晚他不知道和阿拉勒斯说了些什么,第二天等他再出去找俞今舟的时候,一向喜欢阻拦的老族长竟然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来。 这反常的一幕令守卫顿觉不解。 但他们是老族长手下的人,没资格过问这些事情,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心底胡乱猜测。 似是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到了疑惑,阿拉勒斯斜坐在石座上,缓缓叹息:“我不愿让他去当一个低贱的男宠,但也不愿让他孤独终老。” 反正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顶着,就随他高兴好了。 阿拉勒斯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再多管。 坐在一旁的阿拉里克听到这话,拳头瞬间握紧。 自出生以来,他就一直被父亲教导以部落的安危为己任,振兴狮族,他顶着下任族长的名号,也确实一直在为部落做贡献,努力学着当一位好族长。 这还是第一次,他对族长的位置竟有些厌烦。 阿拉斯泰尔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他也喜欢俞今舟,也非他不可,为什么只有他被限制在部落里寸步难行。 “你在对我不满。” 阿拉勒斯一眼就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 “不敢。”阿拉里克垂着眸淡声道。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阿拉勒斯一阵失笑,心底却没什么恼怒,反而理解阿拉里克的心情。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钻牛角尖的时候,他的心上人是玛戈部落的雌性,那段时间玛戈和莱尔部落的气氛正紧张,两方首领谁也不让谁,他却为了追求心上人三番两次跑去玛戈。 他是族长的儿子,喜欢上敌人的孩子无疑让老族长不能接受,于是在第三次逮到他偷溜的时候,他的父亲将他关了起来。 狮族的执拗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为了去见喜爱之人,跳窗,翻墙,和守卫斗智斗勇,引得父亲火冒三丈,直接命人二十四小时将他严防死守。 事后更是命护卫前往阿拉勒斯心上人的家中一通威胁,让她不准再接近阿拉勒斯,从那时候开始,阿拉勒斯就知道,要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娶自己想娶的人,就必须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于是他收了心,一心一意跟在父亲身后学习管理部落,训练战士,每天脚不沾地,逐渐成为了一位出色的领袖。 在父亲去世之后,他亲自去玛戈谈判讲和,最终缓和了两个部落的关系,也顺利娶到了自己想要的妻子。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他才会如此了解阿拉里克的想法。 阿拉勒斯敲着扶手叹了口气:“你现在的身份容不得你任性,你对我生气也好不满也罢,这些并不能改变我的态度,如果你真的有想做的事情,那就留到你有话语权的那天,到那时候,我绝不会拦你。” 也拦不住你。 阿拉里克听到这话怔了怔,静静垂眸思索起来。 …… 从那一天的谈话后,阿拉里克开始更加努力的在阿拉勒斯身边学习,眼中的浮躁退散,再次被沉稳所取代,在他身上,阿拉勒斯逐渐看到了一位首领的影子。 这让他很满意,因此他对阿拉里克的束缚松散了不少,这也给了阿拉里克可以去看俞今舟的机会。 他没有直接去找人,只喜欢远远地看着。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小树熊身边依旧热闹,陪着他的人接连不断,有时是艾沃尔,有时是科里,有时是阿拉斯泰尔,要说唯一没什么改变的,就是不管他身边多了谁,利安德始终都会守在俞今舟身边。 小树熊对他有一份别人无法企及的依赖,害怕的时候喜欢贴着他,开心的时候也喜欢贴着他,被男人抱起来的时候伸手搂住男人脖子的动作娴熟又自然。 他好像真的成了一位可爱的小妻子。 会对着自己的丈夫撒娇,会亲昵地围着他转,像位可爱的精灵扇着翅膀,不知疲惫。 但明明一开始是他先被俞今舟看上的。 他曾当过俞今舟的男宠,享受过他的片刻亲昵,却因为忍受不住冷落,亲手葬送了这一切,最后给了利安德上位的机会。 如果他当初没有逃跑呢……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应该是不会的,利安德比他要好,是俞今舟的同族,还不会欺负他,不像自己,总惹得他不开心。 他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心想。 果然不上前找他是对的。 仅仅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着利安德和俞今舟不容第三人插足的氛围他都嫉妒得要命,要是离得近了,他还不知道会酸成什么样子。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直至几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阿拉里克大人。” 候在一旁的守卫看了眼天色,轻声提醒。 阿拉里克回过神,脸色苍白,强撑镇定地转身。 “走吧。” 在他背过身的瞬间,小树熊若有所觉地抬眸看了一眼,面露疑惑。 “怎么了?”利安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片空地。 俞今舟摇摇头,重新贴在男人的胸口,对着613小声道:“好像有人在看我。” 这几天他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但每当他回望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树。 613:【宝宝那么漂亮,有人喜欢盯着你看很正常。】 俞今舟自己不知情,613却看得清清楚楚,每次他在部落里走来走去的时候,那些兽人总忍不住把视线落过来,黏在小树熊的脸上,肩膀上和腿上。 没办法,谁让部落里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这么水灵的兽王,像一群杂草中盛开的白芍药,娇艳弱小,总让人挪不开眼, 他们的打量是善意的,所以613也就随他们去。 每个世界都会被系统夸赞,小树熊还是有些不习惯,红着脸埋进利安德胸口,嘴角却有些开心地翘了起来。 【上面的批准下来了,马上你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片和谐中,005的声音响起。 小树熊已经习惯了待在部落的日子,突然听到它提起离开懵了懵,下意识仰头看了眼利安德,随后张了张嘴,小声道:“马上是什么时候啊。” 【明天,或者后天。】 005:【你要是想快点的话,今晚也可以走。】 抓着男人领口的手一紧,俞今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明天晚上再走可以嘛。” 他想和认识的人道个别。 【可以。】 第六十三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63 当天晚上,在利安德照例蹲守在床边的时候,俞今舟掀开了被子,有些生涩地邀请男人躺上来。 “王。” 被小兽王的大胆给惊到,利安德耳廓通红,斟酌了半天才缓缓道:“现在同床共枕是不是有点儿早了。” “不早了。”小树熊侧脸枕着枕头疑惑地盯着他看。 他明天就要走了,想和利安德多说一会儿话只能等到现在。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睡一起啊。”他小声问。 见他这么说,利安德立马摇了摇头,犹豫片刻,把沾染灰尘的外层兽皮给脱掉,小心翼翼上了床。 给小兽王建造的石板床不算大也不算小,一只兽睡着刚刚好,再多一位雄壮的兽人就显得有点儿拥挤了,即便俞今舟慷慨地给他让了一大片位置,他依旧有一小部分身体处于悬空状态。 屋里黑漆漆一片,小树熊有些看不清,亲昵地贴着他,一手抓着他的衣袖轻声问:“我有挤到你嘛?” 利安德默不作声地摇头。 俞今舟放心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和谐。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利安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置在腰腹,透过黑暗看向小兽王毛茸茸的头顶。 上面有个可爱的发旋儿。 他的肤色很白,即便在暗处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浓密的睫毛,翘挺的鼻尖,脸颊带着被精养出的肉感。 “今天为什么忽然让我和您睡在一起。” 利安德抱有疑惑地问道。 以往利安德都只是守在俞今舟的床边等他睡着再离开,俞今舟每次也会默认他这么做,两人已经养成了习惯,这还是第一次俞今舟邀请他一起躺上来。 浑身被浓重馥郁的香气包裹,让利安德觉得躁动难安,他有意想要离这味道远一点儿,又舍不得俞今舟的亲近,于是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没注意到利安德脸上的纠结,小树熊在他肩膀上蹭蹭,眯着眼睛道:“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早已熟悉了利安德的气息,俞今舟现在闻着就会犯困,但他一直强撑着没睡着,缓慢说道:“部落里一般都会怎么选出兽王啊。” 这话题跨越性太大了,利安德足足愣了几秒才回道:“首领的位置一般都是由上任兽王诞下的子嗣继承。” 这是每个部落都默认的规定。 “那如果没有子嗣呢?” 他仰着脖子,认真地咬着字。 “没有子嗣的话…”利安德细细思索,“如果没有子嗣,就在族人中筛选出有能力的兽人,加以培养。” 小树熊点了两下头,慢吞吞道:“我觉得利安德就很适合当兽王。” 利安德比他的力气大,可以保护部落,责任心还很强。 “我并不适合。”利安德摇摇头,“历来的每任兽王都会把部落放在第一位,我做不到。” 他有私心,对他来说,俞今舟才是他的第一位。 所以他注定当不了一位无私的首领。 “况且我并没有当首领的想法。”他轻声道,“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辅佐您。” “但我要是不在了该怎么办。” 小树熊困上了头,说话都变得毫无遮拦起来,额角抵着他的肩膀蹭了又蹭,喃喃道:“你要当一个好首领。” 这是什么意思? 利安德面上茫然又无措。 什么叫不在了。 他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俞今舟,但耳边已经传来了少年绵长的呼吸声。 仿佛回到了每次梦醒的时刻,不好的预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他试图理解着俞今舟话里的意思,但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还是毫无头绪。 梦中俞今舟消失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想到了些什么,脸色骤然惨白,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摸索着抓住小树熊的手就伸出了被窝。 漆黑的环境下,他眼睛依旧亮得可怕,死死盯住少年的指尖,直到确保没有任何异样才缓缓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不安任如附骨之蛆,让他困意全无,一直睁着眼到天明,才轻手轻脚掀了被子下床,临走前,他再次仔细看了看俞今舟的双手。 和平常一样,纤细白皙,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像漂亮的花苞。 大概真是他想多了。 利安德迟疑着将他的手塞回被褥里,替他掖好被角,压住心底的不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门。 整整一个上午,焦躁的情绪依旧笼罩着他的全身,导致他连照常巡逻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跑去找俞今舟。 只有待在他的身边,利安德才能感到片刻安宁。 小树熊一如既往趴在王座上,看上去神采奕奕,并没有梦中那样的虚弱。 他似是在发呆,睫毛翘着,眨眼的速度十分缓慢。 这对树袋熊族来说很正常。 他们行动惫懒,思维迟缓,经常会坐着坐着就开始神游天外。 利安德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后。 正和系统对话的小树熊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昨天因为事发突然,俞今舟没有察觉到不对,今天忽然想起了005说的话。 他今天就可以离开。 之前每次系统都会放任他多待几天缓慢的消失,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他身上没有变得透明,也没有比以前更加嗜睡。 有点奇怪,所以他好奇地询问了005。 【正常。】 005表示:【这个世界原主的结局和其他世界不一样。】 之前俞今舟经历的那些世界,原主虽然都会自食恶果,但他们活得好好的,只是生活上的落魄,所以系统可以提供滞缓期,而这次不一样。 原主的结局是被火烧死。 生命的终结就代表着这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滞缓期自然也不复存在。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还要经历火刑嘛?” 【不用,您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这个世界的碎片已经找齐,剩余的剧情任务对它们来说不重要。 【这次回去之后…我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 即便是面临告别,005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冷静:【希望下个世界你们可以顺利度过。】 “好。”小树熊眨了眨眼,小声呢喃,“我会想你的。” 在兽世待了这么多天,俞今舟对待005的感情虽然不像613那样深厚,但还是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现在面对分别,自然有些依依不舍。 005闻言沉默了许久,只淡淡嗯了一声当作回复。 第六十四章残暴好色的小兽王64(完) 密密层层的灌木中,一条巨蟒正急速在湿润的泥土上窜行。 小树熊稳稳当当坐在靠近蛇头的部位,好奇地伸手摸着腿下漆黑的鳞片。 这几天气温骤升,仿佛回到了夏季,科里的身上却是一片冰冰凉凉,俞今舟双手环着他,身体紧贴在冰冷的鳞片上,热气被驱逐的一干二净,除去面颊有些红以外,连汗都不曾出过。 他本体的时候是喜欢晒太阳的,但是人形的时候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觉得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稍微晒一晒就会发热流汗,时间长了还容易头晕目眩。 小树熊不喜欢这种感觉,面颊贴在蛇鳞上,试图把热气全都赶走。 身体陡然后仰,他下意识抱住蛇头,疑惑地扭头往下看。 科里带着他爬上了一棵大树。 灵活的巨蟒两三下攀附到了大树的顶端,蛇尾卷起俞今舟,把他小心翼翼放在粗壮的树干上,随后摇身变回人形和他紧挨在一起。 “这是哪里啊?” 俞今舟从小就喜欢睡在树上,坐在树干上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还好奇地晃了晃腿。 这里是森林的较深处,他从没来过,连一棵普通的树都要盯看半天。 对比起森林外围的桉树松树,这里的大树长得更为粗壮,像是扎根了百年,树根横亘地面,树冠如云海,要是放在俞今舟所在的世界,大概早就修炼成了树妖。 “这是我之前经常来的地方。” 科里从衣服里掏出一颗奶油果递给俞今舟,斜靠着树干,缓缓道:“我不爱待在部落里,总喜欢找一些僻静的地方,这儿已经算是我第二个窝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笑道:“还有一刻钟太阳就要落山了,这里视野好,总让我看到很多有趣的风景。” 这棵古树在林间存活的年份最久,长得也最高最壮,科里站在顶端的时候,总是可以把方圆百里的春去秋来冬至尽收眼底。 但他很自私,从不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看到的景色,只想着有生之年可以带着自己的伴侣一起过来看看。 现在也算是变相的圆梦了。 见俞今舟专注地盯着他手指的方向,科里神色渐柔。 “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他抬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将他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我不该因为一己私欲把你带回洞穴里,也不该在你的定亲仪式上把利安德给绑走。” “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开了萨维亚德森林,从小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我以为那是正确的,但布兰温告诉我这很自私。” 蛇族的女王虽然荒淫,但她看得很通透。 从她口中,科里知道了不少自己父母的事情,他和他的父亲一样,他父亲为了追求心上人不择手段,因此忽略了母亲的感受,在结合的时候,母亲并不开心。 终日的郁郁寡欢,让她诞下自己没多久就生了重病,父亲带着她离开萨维亚德森林前往南部的森林求医,从此杳无音讯。 他不希望自己和父亲有一样的结局,更不想俞今舟会和母亲一样,所以从定亲仪式后,他再也没做过强迫俞今舟的事情。 “没关系的。” 小树熊摇摇头,轻声道:“我原谅你了。” 他一直记得自己和科里说过的话,如果他道歉的话,自己会原谅他。 只是科里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原谅自己。 他知道自己之前给俞今舟带去的难过和不开心无法挽救,所以他只想尽自己所能的弥补。 “你可以不用原谅我。” 他说。 “对我保留一份怨恨和气恼,保留一辈子也可以。” 科里替他理了理吹到腮边的碎发,以往看着阴冷的蛇瞳在阳光的照射下像被泉水洗涤过,清澈柔亮:“以兽神起誓,我将伴你一生,以你的喜怒哀乐为先,让阴霾永远不会笼罩于你的身体,哪怕你今后有了伴侣,这份誓言也不会有所改变。” 一生这个词听起来太长远了,小树熊愣愣地看着他,面上有一丝不知所措。 好在科里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侧眸望向远方,扬眉道:“你看。” 俞今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微微瞪大。 散发着刺眼光辉的太阳缓慢坠落,天空浸染了一层橙红的柔光,照射在茂密的树冠上,远远看去,如金浪层层叠叠。 好漂亮。 小树熊眼睛亮了亮,连坐姿都端正起来。 上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夕阳,好像还是在海边。 只是他没看完就离开了那个世界,科里却变相弥补了他的遗憾。 目送着太阳没入山峰,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难得的风景。 随着最后一丝金光的消失,科里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落叶:“好了,时间太晚,我先送你回部落。” 他伸出手,轻而易举把俞今舟捞进怀里,一跃跳下了树。 视线暗下来,小树熊意犹未尽地抬头看了看树干。 “还想看的话我可以随时带你过来。” 科里掂了掂怀里的人,玩笑道:“我答应了利安德要在太阳落山后就立刻把你送回去,再晚点儿他该骂我不守信了。” 隐约察觉到了科里的改变,这几天利安德和科里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连他绑走自己这件事情都没再严厉追究,只是让他受了五十下的鞭刑当作警告。 带刺的粗藤,抽起人来毫不含糊,哪怕是身体健壮的猛兽,挨了一顿也免不了在床上修养几日,科里不逃也不耍滑头,硬是一声不吭地受完了刑罚,拖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躺了两天又开始往俞今舟的部落里跑。 赶是赶不走,再加上科里行为上收敛了不少,所以利安德勉强容忍了他的存在。 这次因为下午繁忙怕小树熊无聊,在科里提出要带俞今舟出去看日落的时候利安德沉默片刻,松口应下了他的提议。 但他明显对科里还存有一份不信任,黄昏的时候就直挺挺地站在了大门口,直到看见科里抱着人出现才放松下来。 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小树熊熬不住,早就窝在科里怀里酣睡过去。 轻手轻脚将他接过来,利安德抬眸看向科里:“谢谢。” “不需要你道谢。”科里说道,“我想让宝宝开心罢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但是对待情敌,他还是没办法和颜悦色。 利安德不恼,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我先带王进去了。” “去吧。” 科里依依不舍地碰了下俞今舟。 在利安德转身的瞬间,他莫名心底一慌,下意识开口:“等等。” 利安德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让科里觉得诧异。 他皱了下眉,强压着情绪提醒道:“他今天在树上坐了很久,回去记得帮他把腿脚擦擦干净。” “我知道。”利安德点点头。 这次男人转身科里没再阻拦,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 每天都在伺候小兽王,利安德对清理俞今舟身上的脏污这件事情得心应手。 温热的毛巾蹭过手臂腿脚,中途俞今舟醒了一次,半睁着眼睛蹭了蹭利安德,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见。 声音很细弱,利安德有些没听清。 把他浑身清理干净,利安德将他塞进被子里,像往常一样蹲在他的床边陪了他一会儿,接着起身走向门口。 即将推开房门的前一秒,利安德若有所觉,扭头看向睡在床上的小兽王。 他闭着眼睛,呼吸依旧绵长,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柔软卷翘的睫毛上,半张侧颜恬静漂亮。 利安德收回视线,摸了摸胸口,走出房间。 随着房门闭合,005开口:【可以了。】 【准备脱离世界。】 第一章团宠宝宝1 “宝宝…” “宝宝?” 轻柔的呼唤声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沉睡中,俞今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沉在温水当中,暖流淌过全身,让他四肢舒展。 温热的手指仔细替他梳理着凌乱的毛发,小树熊隐隐闻到了熟悉安心的气息,忍不住蹭了蹭,小声呢喃道:“娘。” 朦胧间,他听到了女人温柔地应声。 把脸埋进女人的怀中,小树熊进入了更深的梦境。 “娘!舟舟呢?” 远远看到方兰如缓慢走过来,俞衡火急火燎地跑上前。 “小声点!”方兰如低喝一声,把怀里毛茸茸的小熊露给俞横看,“你弟弟还在睡觉呢。” 俞横立马噤声,伸长脖子去看俞今舟,见他睡得恬静,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小声询问母亲:“舟舟是不是正在洗涤神魂。” 原本俞今舟的魂体就十分纯洁,现在俞横再看,只觉得自家弟弟的气息好像更加纯净了。 方兰如点点头,一手抚了抚俞今舟的额头:“去长老那儿,宝宝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需得让长老替他看看。” “我去吧。” 俞横自告奋勇,伸手就想把俞今舟抱过来。 啪。 方兰如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手一巴掌下去,“别动,你这毛手毛脚的性子一会儿再吵醒宝宝。” 手背肉眼可见多了一道红印,俞横龇牙咧嘴地缩回来,委屈道:“娘你说的什么话,舟舟向来喜欢被我抱着,我何时吵醒过他。”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乖乖歇了心思,一边担心地看着俞今舟,一边跟着方兰如走到了长老的住所。 三位白胡子老人早早等在了门口,见方兰如走过来,其中一位上前,一只手点在俞今舟眉间,紧蹙的眉头舒展,忍不住大笑一声:“好好好!” 想不到他们树熊一族当真出了一位圣子。 对俞今舟的担忧尽数化成了骄傲与欣喜,身穿青色长袍的老人伸出手,将俞今舟小心翼翼抱进怀里,慈爱地看着他。 念着俞今舟年岁太小,他们本身并不想让俞今舟去历练的,奈何俞今舟自己被选中,这几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地担忧着自家千宠万惯的小祖宗会出什么意外,现在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改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兰如,俞横,你们先出去罢,剩下的交给我们。” 灰袍长老捋了捋胡须,眼角洋溢着喜悦。 见他们这副表情,方兰如知道俞今舟没有大碍,松了口气,点点头拽着俞横离开了此处。 三位长老围坐在俞今舟身边,开始替他稳固魂体。 “我早就说宝宝有大造化,连天道都选他去历练,以后说不定树熊族也能出一位飞升的仙人。” 灰袍长老笑眯眯道。 早在百年之前,各个妖族就会出现族人莫名失踪又莫名返回的事情,凤族族长的女儿,狐族的领袖,青雀族的修士等等,数不胜数,消失的时日短则七日,长则一月有余,待他们归来之时,修为便会暴涨一截。 而这些消失的妖族被问起去了哪里时,无一不面露茫然之色,像是没了消失那段时间的记忆,一开始妖族长老们觉得此事蹊跷,派了不少人去追查,但查来查去毫无收获,时间一长他们便放弃了,冥冥之中,他们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该深入探究下去。 再加上消失的小妖回来时不仅身心健康,修为还会提升一大截,慢慢的,各个妖族就接受了每年有资质的族人莫名消失再回来这件事情,还认定了是天道给予的历练。 被选中的妖族回来时有的会毫无长进,也有的会心境大涨,往后的修行通畅无阻最后一举飞升,算来算去,今年就轮到他们树熊族了。 他们本来看好的是俞横,身为俞今舟的哥哥,俞横修为在树熊族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结果没想到…… 灰袍长老捻着胡须,尽是得意之色。 从俞今舟出生那天起,树熊族忽然涌入一大股纯净的灵气,他就知道俞今舟不会是个无名小辈。 只不过他们有私心,俞今舟打小长得玉雪可爱,他们舍不得让俞今舟遭受修行之苦,这才一直一拖再拖,没想到最后天道还是选择了俞今舟去历练。 “飞升有什么好的。”紫袍老人面露不满,“我们养了半辈子的宝贝疙瘩,飞升以后见不着碰不到,我宁可他就这样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 “话不可这样说。”青袍长老摇摇头,“今舟不能一辈子待在我们的羽翼下,他总是要成长的。” “天道选择了他,总是有理由的,况且我们还没过问今舟的意见。” “他要想当那飞升的仙人,我们就该尽心栽培。” 紫袍长老闻言不说话了,唯独表情还是气哼哼的,明显不想把俞今舟当作仙人栽培。 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哪里不知道修行时的痛苦,每次洗髓煅骨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他怎么舍得让俞今舟遭受。 这是他们养大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他从步履蹒跚的幼崽长成了一副白净可爱的样子,在他心里,俞今舟就是他的孙儿,要让他经历那些事情,光想想紫袍长老都担心得不行。 其余二位长老当然理解他的感受。 俞今舟是他们精心呵护长大的,身子向来娇贵,小时候磕碰一下都眼泪汪汪地找长老找爹娘,想到他要受修行之苦心里也是不痛快,但他总要长大的,他们年纪已经大了,说不定哪天遭遇个意外就消失在了这天地间,到时候还有谁能护住俞今舟。 俞横虽然有能力,可妖族中多的是比他更厉害的妖精,俞今舟那副出众的样貌,一旦被大妖给盯上,俞横根本护不住,唯有俞今舟自身有了实力,才能抵抗一番。 灰袍长老把这些掰碎了细数给紫袍长老听。 看着床上酣睡的小树熊,紫袍长老默然片刻,好歹不再臭着一张脸了,一心一意地帮俞今舟稳固起神魂。 第二章团宠宝宝2 族里最受宠的老幺出去历练回来了。 短短两天,这个消息瞬间在树熊族传了个遍。 千年里整个树熊族就出了这么一个宝贝,从小就备受族人的喜爱,现在听说人回来了,长老居住的洞穴门口几乎要被一个个胖熊给围得水泄不通。 帮俞今舟稳固神魂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听到外头的嘈杂吵闹声长老们难免会分心。 还是俞横得到消息跑过来赶人,才把急着查看俞今舟状况的胖熊们给全部哄跑。 耗费三天时间,长老们没日没夜地看守在俞今舟身边,总算把他魂体稳好,顺带将他体内紊乱的灵气给梳理完毕,在第五天的时候,陷入昏睡的小树熊睁开了眼睛。 入目就是一颗悬空的夜光珠。 小树熊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懵。 他记得这个,他还是幼崽的时候格外喜欢发光的东西,夜光珠就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之一,长老为了哄他,专门去拍卖行买了颗可以悬空的夜光珠,放置在他的床顶上,让他可以时时看着。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盯着珠子看了半晌,乌黑的眼中满是疑惑。 不仅是珠子很熟悉,身下躺的床也很熟悉,还有…… 他侧过脸,看向枕在床边的男人,茫然地呢喃道:“哥哥?” 俞横在假寐,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抬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舟舟!” 瞌睡跑得无影无踪,俞横噌一下站了起来,俯身帮他把被子掖好,嘴里碎碎念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疼不疼?你都不知道你出去历练的时候我有多担心,还有娘——” “对!”他拍了下脑门儿,眼睛亮晶晶的,“我得告诉娘你醒了,舟舟你先休息,哥哥马上回来。” 说完他急匆匆跑了出去,抄着大嗓门儿就开始喊:“娘!舟舟醒了!” 专注地看着俞横离开的方向,俞今舟眼底更迷茫了,抿着唇小声道:“我是在做梦嘛。” 没多久他就得到了回应:【当然不是。】 613:【系统把我们给传送到你生活的世界来了。】 “不是还有任务嘛?”他攥着被子,困惑道,“怎么会把我传送到家里。” 【是有任务。】 613认真道:【001和我说过会把你传送到有碎片的世界里,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几枚碎片就在你这个世界里。】 “那我的任务还是当坏人嘛?” 小树熊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想在爹娘面前表现得像是个坏孩子。 【应该不用。】 613迟疑道:【这次没有剧情发到我这里,而且005不是说过吗,收集碎片才是首要任务,其他都是次要的。】 【别怕,就算真的要你做坏事我也会替你看着不让你家里人发现的。】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613一听,立马钻回了空间里。 这个世界不像之前的世界那么简单,这是个高等位面,难保会有厉害的修士发现它的存在,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它要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在它隐藏气息的瞬间,房门被打了开来。 方兰如看着乖乖巧巧窝在床上的俞今舟,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一把将他捞进了怀里仔细打量。 由于俞今舟从小就没有刻苦修行的缘故,虽然他成功化了形,但体内的灵气却没有多少,方兰如怕他受欺负,一直都把人看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次却足足消失了七天的时间,她担心得天天做噩梦,生怕俞今舟在哪儿受了委屈,直到长老帮着稳了神魂,看见俞今舟醒过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告诉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摸了摸小树熊的脸颊,又不放心地在他身上一遍遍扫视。 俞今舟乖顺地任由她打量,闻言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感觉手脚发热,连身子都是暖的。 “长老说了不会有事,娘还不信长老说的话吗?”俞横上前,笑着摸了摸俞今舟的脑袋,“我看舟舟的状态就很好。” “我也觉得好。” 俞靖飞点点头:“看着像是胖了点。” 本来俞今舟脸上就有点儿肉,现在看着更圆润了,像个白嫩嫩的水馒头。 比起方兰如和俞横,俞靖飞的修为要更低一些,身型也圆滚滚的,但长得慈眉善目,皮肤白皙,看着非但不会令人不适,还很讨喜。 他走到方兰如身边,扶正因为疾跑歪掉的帽子,冲俞今舟笑眯眯道:“出去一趟回来肯定饿了吧,要不要爹给你做点吃的。” 小树熊舔着唇点点头,一动不动地依偎在方兰如怀里。 每个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不同,在方兰如他们看来俞今舟只消失了七天,实际俞今舟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界,现在终于回到了家里,忍不住孩子气地贪恋着方兰如的怀抱。 “舟舟瞧着倒是比历练之前要更黏人了。” 俞横调笑了一句,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尽黏在娘的怀里,连哥哥都不要了。” 小树熊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羞赧地抿出两个梨涡,伸手去抓俞横的袖子:“要哥哥。” 短短三个字把俞横哄的眉开眼笑,忙不迭地拿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俞今舟:“前段时间去了火麟域,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小树熊抬眸,看到了一颗漂亮的红石。 其中流光溢彩,仿佛有滚滚岩浆在里头涌动。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红石,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红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剔透的镯子,上头镶嵌着三颗金色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看。”俞横满意地点点头,“这是玉凤石,可以滋养魂体吸收灵气,你带着对身体有好处。” 小树熊盯看了一会儿,眼睛晶亮:“谢谢哥哥。” 俞横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谢,等你身体好了哥哥带你出去玩。” 顾虑着俞今舟的身体,三人没有停留太久,确保他的身体没问题,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刚合上门,一个小童快步走到了俞横旁边,一张包子脸因为跑动涨得通红。 “俞大人!” 俞横听他这么大声皱了下眉,带着人远离了俞今舟的住所才低声问道:“何事?” 见他压低声音,小童也下意识学着他的模样压低声音,表情忐忑又不安,小心翼翼告诉了俞横一个自己刚打听到的消息。 “青丘的红狐回来了。” 第三章团宠宝宝3 “哪只红狐?” 俞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青丘的狐狸不都是一个颜色的吗。” 还分哪个更红? “不是。”小童支支吾吾道,“是之前来我们绿云谷的那只狐妖。” 绿云谷也有狐族,但和青丘的狐狸血缘不一样,一个祖辈是普通的狐妖,一个祖辈是九尾狐仙,两族平常互不打扰,也没有往来,唯一一个在绿云谷停留过的,来自青丘的狐狸,只有—— 涂山昀! 那只哄骗他弟弟最后被长老打跑的死狐狸! “是他?” 俞横眉眼一沉:“不是说他已经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尚且年幼的弟弟被一只狐狸叼回了窝里夜夜亲昵俞横就忍不住咬牙。 “那狐狸没有逃。”小童小声提醒,“我记着他当初说的是等以后成大妖了要回来娶俞今舟少爷的罢。” 俞横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童立马捂住了嘴,闷声闷气道:“我听说,他得了造化,现在真成大妖了。” “大妖又怎么了。”俞横不屑道,“我是不会让他娶舟舟的,爹娘也绝对不会同意。” “但他要生气把绿云谷给搅个翻天覆地怎么办?” 小童忧心忡忡。 大妖修为向来高深,据说厉害的连翻云覆雨都不在话下。 “他敢!” 俞横眉毛一竖:“绿云谷又不是只有我们这一族,但凡他敢乱来,不用我们出手,其他妖族也会讨伐他!” 话虽是这么说,他心底还是有点担心那涂山昀会对俞今舟做些什么,思索片刻,脚下一转就往长老住的地方走过去。 无论涂山昀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得和长老们商量一下,提前做好准备。 …… 在床上躺了一天,次日小树熊就开始耐不住往外边跑了。 他打小就格外受长辈同辈的喜爱,出了屋没走多远被一群族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大多都是担心他身体状况的叔叔婶婶,拉着他问东问西,还不停地给他塞灵果桉树叶。 小树熊乖巧地站在中央,任由他们打量,问什么就轻声细语地答什么,直到把一众长辈给哄走才小跑到俞横的住所。 他轻车熟路地拉开门,探出半张脸往里看。 不同于俞今舟装修温馨的房间,俞横的房间十分简洁,只有一张床塌和一个石桌,上面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俞横盘腿坐在塌上,双目紧闭,脊背笔挺。 俞今舟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把一只脚探进去。 俞横若有所觉,收回神识睁开眼,扭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嘴角霎时弯起:“站在外边干什么,进来。” 小树熊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露出一边的梨涡,抓着门板问:“不打扰哥哥嘛。” “舟舟什么时候来都不会打扰到哥哥。” 俞横冲他招了招手。 小树熊眼睛一亮,跑过去熟稔地爬到了俞横腿上坐着,仰起脖子好奇道:“哥哥在干什么?” “我在勘察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自从知道涂山昀回来了,俞横就愈发戒备,总怕他偷偷潜进族中来找俞今舟。 小树熊懵懵地点点头。 他没有修行过,能化成人形全靠绿云谷的灵气滋养,自然不知道妖族修士的本领,只是一味地信任俞横。 看他这般懵懂,俞横一阵失笑,伸手在他额头上亲昵地点了点:“这段时间不要离开这里,如果想出去玩就来找哥哥,哥哥陪你一起。” 小树熊微眯着眼睛,鼻尖在他手腕上蹭了蹭,乖巧应好。 “舟舟还记得涂山昀吗?” 俞横不打算让俞今舟蒙在鼓里,主动提起涂山昀也是想让他稍微警惕一些。 涂山昀? 俞今舟想了想,迟疑道:“是我以前遇到的狐狸哥哥嘛。” “什么狐狸哥哥。” 俞横一听不高兴了,认真反驳道:“你只有我一个哥哥,一只臭狐狸有什么资格当你的哥哥。” 提起这件事情他就来气。 在俞今舟被涂山昀叼进窝里那段时间,也不知道那狐狸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哄着俞今舟喊他哥哥,把俞横气得差点把他尾巴给撅断。 俞横向来大方,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小气的过分。 没化形前的树袋熊思维迟缓,小时候俞今舟耗费了四五年才会唤爹娘,又过了一年被俞横哄着会了哥哥二字,当初他可谓是绞尽脑汁,天天在俞今舟耳朵边念叨才把人教会,在俞横心里,俞今舟哥哥这个身份只有自己,别人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俞横自然是不乐意的。 俞今舟了解俞横的气性,当即扯着他的衣摆嗯嗯点头:“我只有一个哥哥。” 俞横脸色稍缓,抱着他继续说道:“当初他把你私自叼回窝中被长老们打跑,如今又回来了,他这一回来十有八九要来找你,你要小心点儿。” “找我干什么?”小树熊疑惑地眨眼。 “你说找你干什么。”俞横又好气又好笑,捏着他肉乎乎的脸蛋子,“还不是你那时候嘴上没把,答应了要当人家老婆。” “涂山昀说等自己成了大妖就来娶你,他现在修成了,自然开始惦记着娶你当老婆。” 这么一说,俞今舟想起了自己什么都不懂时口无遮拦说的话,抖了抖睫毛,小声说道:“我现在不想做人老婆了。” 他当时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自然不会答应。 “放心。”俞横拍了拍他,“有哥哥护着,不会让你去给那只臭狐狸当老婆。” 说着他摊开掌心,用灵气幻化出一只彩蝶哄着俞今舟玩。 小树熊注意力被转移得很快,一眨眼就好奇地拢着彩蝶玩起来。 幻化出的蝴蝶胆子没有那么小,稍微的风吹草动就要振翅逃跑,绕着俞今舟飞来飞去,时不时停在少年的鼻尖和肩膀上,触须欢快地抖动。 翅膀颤动,俞今舟卷翘的睫毛也跟着颤动。 他伸手碰了碰彩蝶的翅膀,开心地翘起嘴角。 见他玩得开心,俞横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两把,重新闭上眼睛。 第四章团宠宝宝4 俞横警惕了好几天,生怕涂山昀那只臭狐狸突然冒出来把俞今舟给叼跑,但左防右防,绿云谷中始终没有任何的异动。 觉得这不符合涂山昀的行事风格,俞横忙让身边的小童出去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涂山昀没来绿云谷,反而跑去了青丘。 听到这个消息,俞横心底松了口气。 只要不来绿云谷,涂山昀去青丘红丘都不关他的事。 距他把俞今舟叼回窝里最后被长老打跑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年,说不定涂山昀这狐狸早已将俞今舟抛到了脑后,毕竟那时候涂山昀刚成年,俞今舟也懵懵懂懂,说娶老婆也可能是童言无忌,犯不着这样防着。 想到涂山昀可能把俞今舟给忘了,俞横心里又是放松又是觉得不爽。 放松的是他不必日日防着涂山昀,不爽的是他弟弟这么好,涂山昀说忘就忘实在薄情。 幸亏舟舟对那只狐狸不上心,但凡舟舟小时候真被涂山昀给哄骗了,这会儿都要被那负心汉给伤了心。 不想让俞今舟记起关于涂山昀的事情,除了第一天俞横为了让俞今舟保持警惕提到了涂山昀,后来几天他就再也没提过,现在看俞今舟一如既往地无忧无虑,他心中的巨石放下了大半,也不再把俞今舟拘在家中。 自此,俞今舟总算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获得俞横的准许,他第一时间就跑去了森林里。 绿云谷之所以叫绿云谷,是因为这地方森林特别的多,东部有一片,西部也有一片,南部更是成群的树木生长簇拥在一起,无数植被的衬托下,连天上的云都似是染上了生机勃勃的绿色,故而称为绿云谷。 俞今舟小时候常去的,便是东部的森林。 许多与他交好的小动物都生活在那里,俞今舟刚进去转悠了一会儿,肩膀和脑袋上就多了几只鸟雀和松鼠。 这些动物比起其他妖族更加弱小,修炼起来也很困难,几百年来化形的寥寥无几,但俞今舟很喜欢他们的本体,总是摸摸这个捏捏那个。 走到常去的小溪边,俞今舟坐下来,把松鼠抱进怀里认真替他顺着毛。 山雀扇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舟舟,我听说你被天道选去历练了,是真是假?” 鸟雀飞得高,能探听到的消息也多,早在俞今舟消失那天就打听到了不少,等俞今舟回来立马迫不及待地发问。 俞今舟疑惑地眨眨眼:“历练?” “是啊。”山雀拢起翅膀站到他的肩头,絮絮叨叨把妖族多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和俞今舟说了一遍,末了感叹道,“我听说狼域的首领也被选去了,真好,要是哪天我能被选上,没准回来之后就可以化形了。” 小树熊愣了愣,乍一下听到了这么多消息脑袋有些发晕。 偷觑了眼情绪激动的山雀,他忍不住小声询问61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被绑定去做了任务,怎么忽然变成了天道历练。 613听着也很迷惑:【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 【但我知道我们系统绑定宿主的时候会优先选择妖族。】 人类太过复杂,它们看不透,妖族性子比较简单,一般看种族就可以摸透他们适合哪个部门,狼族好斗,树熊族随和,凤族高傲,狐族妩媚…… 再加上穿越每个世界都需要面临被时空撕碎的危险,人类太过弱小,妖族身体却很强健,正是完美的穿越体质,所以所有部门的系统挑选宿主时都喜欢来妖族逛一圈。 哪怕像俞今舟这样娇弱的小熊,他的神魂也很强大,完全可以抵抗住穿梭各个世界带来的压力。 只是它没想到这会让妖族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不过他们说的也不算全错,妖族被选中去各个世界做任务的时候会体验到人间的七情六欲,要是在此期间顿悟了一些东西,对修行确实有独一无二的好处。 “我也想被选上。”看山雀自说自话,松鼠不甘示弱道,“如果我能化形,定然也要像舟舟抱我这般把他仔细抱在怀里呵护。” “你本体这样小,化了形也不会高大到哪里去,如何抱得动舟舟。” 趴伏在一旁的狸奴笑话它。 “本体小又不代表化形后的个头也小,你看鼠鼬一族,他们哪个化形后不是个高体壮,只要我多吃一点儿,总能抱得动。” 狸奴笑了笑,还要说些什么,忽然鼻子一动,警惕地站了起来。 “有狐狸的味道!” 那气息很淡,一晃就闻不到了,但狸奴确定自己没闻错。 狐狸? 俞今舟第一反应就是俞横之前提到的涂山昀。 但哥哥说他现在在青丘,不在这里。 小树熊搂紧怀里的松鼠,也跟着耸动鼻尖,却只闻到了泥土湿润鲜腥的味道,迟疑道:“是不是闻错了。” “不会错!”狸奴斩钉截铁道,“我刚才闻得清清楚楚,是狐狸的骚味儿。” 它对狐狸的印象不好,所以说的话极其不客气。 在它眼里,狐狸都是群不安分的,在俞今舟没成年的时候就喜欢围着他一副撒娇卖痴的模样,骨子里就爱勾人,尤其后来俞今舟被一只狐狸叼走,它对狐狸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它这话刚说完,一道灵气打来,瞬间让它炸着毛跳到了俞今舟的膝头。 强大的威压在四周散开,本来围在俞今舟身边的小动物都躁动不安起来,唯独俞今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睁着滚圆的眼睛,一脸茫然。 如水面般的白光从身下晕开,缓慢吞噬掉了小树熊身旁的几只小动物,只剩下他一人呆坐在原地,不安地到处乱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转身想跑回部落里,但脚下的白光速度却比他快上百倍,没一会儿就将他包裹其中。 腰间一紧。 他被人搂得后仰回去,后背撞到了硬实的胸膛上。 小树熊抬眸,懵懵地朝上看,对上了一双狐狸眼。 男人低着头,一脸的笑意。 “好久不见。” “宝宝。” 第五章团宠宝宝5 “你是谁?” 小树熊盯着忽然冒出的男人看了一会儿,低头去掰搂着他腰的手臂小声道:“我不认识你。” 他能依稀感觉到男人身上浓重的妖气,身体微微发颤,晃着腿想要下去。 他认识的大妖除了一只豹妖总喜欢捉弄他以外,没有人这样欺负过他。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涂山昀把人调了个面,和他四目相对,一脸委屈道:“当初在洞穴里,你总黏着我,还喜欢喊我狐狸哥哥,你忘了?” 俞今舟翘起睫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见他还是没反应,涂山昀把人放到地上,摇身变回本体转了一圈。 一身油光火红的皮毛,额间有一簇显眼的白毛,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俞今舟,饱含期盼。 小树熊惊讶了一瞬,犹犹豫豫蹲下来,伸手碰碰他那簇白毛,像在确认着什么。 “狐狸哥哥?” 一阵金光闪过,乖巧蹲坐在地上的狐狸变回了人形,一把将俞今舟搂进怀里,叼着他的指尖咬了咬,愉悦道:“你记起来了。” 小树熊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困惑道:“哥哥说你回了青丘。” “青丘那破地方我可不爱去。”涂山昀撇了撇嘴,“我一直都在绿云谷。” 他打小就没了爹娘,从记事起一直生活在绿云谷,哪怕是涂山的血脉,对青丘也毫无归属感,怎么可能去青丘。 只不过他知道俞横正对他严防死守,这才放了点假消息当障眼法,耐心地守在这片森林里等着俞今舟过来。 好在他的耐心是有回报的,没过几天,他就守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小未婚夫。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待的洞穴吗?” 涂山昀笑吟吟地和他脸贴脸,轻声道:“这次回来我把那里好好装修了一番,想去看看吗?” 俞今舟抿了抿唇,没回答,反而先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 “不会太晚的。”涂山昀看出了他的迟疑,忙哄道,“我在天黑之前把你给送回去可好?” 以前涂山昀没化形的时候缠人的本事就是一流,现在化成人形更是变本加厉,一会儿把脸埋进俞今舟的侧颈,一会儿抓着他的手亲昵地乱咬,仿佛要用妖气将自己的宝贝笼罩其中再不给旁人窥探。 小树熊被他缠得没办法,拼命把手往背后藏,嗯嗯嗯地点头。 见他松口,涂山昀笑起来,把人搂在怀里,用长袖将人遮得严严实实,一个瞬移就抵达了洞口。 小树熊只感到一阵风从眼前吹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就已经出了森林。 他还没见过走得这样快的妖,眼中带着纯然的好奇,盯着涂山昀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洞口。 历经了百年的风吹雨打,原本光滑的石壁已经爬上了青苔,涂山昀在上挂了些萤火灯,又用凤羽流沙点缀,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错吧。” 涂山昀得意洋洋:“这以后就是你我二人的婚房。” 虽然他在别的地方也有宅子,但这洞穴是他和俞今舟住过的地方,意义非凡,用作婚房正合适,如果俞今舟将来住腻了,他再带着俞今舟去更大的宅子。 小树熊被石壁上的荧光吸引,没怎么听进去涂山昀说了什么,好奇地伸手去抓那闪烁的萤火。 指尖一碰,那萤火瞬间散开,变成星星点点的白光,环绕在俞今舟身边飞舞,落在他柔软的眼睫上,将他漂亮的脸蛋点亮。 他揉了揉眼,缀在睫毛上的白光又调皮地飞走,最后重新聚合成萤火灯,回到了石壁上。 涂山昀看他一副茫然的模样,唇角上翘,抱着人往洞穴里走。 “外边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先随便装饰了一下,里头我都打点好了,床是月华织成,床帘用的是瑶光鸟羽,那羽毛在灯光下可以折射出不同的颜色,你定然喜欢,还有——你怎么还在这?!” 涂山昀正邀着功,等走进洞穴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脸瞬间垮下来,“我不是早就让你离开了吗。” 俞今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远处正坐着一位白衣男子。 听到狐狸的叫唤声,男子回头,清淡的眼眸落在俞今舟身上半秒又收了回来,重新看向手里的书,缓缓道:“现在还不到回去的时候。” “还不到时候?”涂山昀把怀里的人搂得很紧,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问,“害你的人不是已经被捉到了吗?” “只是明面上的。”纪清摇摇头,“他是受人指使,但指使之人还未抓到。” “那你还要待多久。” 涂山昀不情不愿。 纪清是他在外历练时结交到的好友,放在之前,纪清要是这样说他肯定毫不犹豫松口让人待在这里,但他现在重新遇到了俞今舟,就不想再有第三个人打扰他和俞今舟的独处了。 “我还有一栋宅子,不然你去那里先住一会儿?” “有人已经查到了这里。”纪清淡声道,“最近我不便出门。” 说到这,他又看了一眼俞今舟,顿了顿道:“若是觉得打搅,那便不麻烦你了,我现在就离开此处。” “算了你先待在这吧。” 见他起身要走,涂山昀抓着俞今舟手玩的动作一停,叫住了他。 他是不想让纪清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但无奈纪清之前救过他一命,他欠了人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纪清落入危险当中。 话音刚落,纪清立马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说要走的话只是一句玩笑。 涂山昀撇了撇嘴,对他的装模作样看不顺眼,干脆心神都放在了俞今舟身上。 相隔那么多年没见,他们曾经窝在洞穴里亲昵的时候用的都是本体,现在涂山昀对俞今舟的人形爱不释手,到处摸摸碰碰,嘴里不住地惊叹。 “你怎么这样软,我还以为雄性化了形都同我一般硬邦邦的。” “睫毛好长,嘴巴也红,你是不是涂了胭脂。” “腰上有没有挂香粉,我怎么觉得闻着这样好闻。” 耳边全是涂山昀絮絮叨叨的声音,纪清原本想继续看书,结果一刻钟过去,半个字都没进眼里,反而脑袋里全是好香好软这样轻佻的字眼。 他皱了下眉,忍不住第三次看向俞今舟。 第六章团宠宝宝6 涂山昀说得没错,俞今舟人形和一般的男子不一样,体型纤细身体柔软,连五官都是出乎意料的漂亮,尖尖的下巴,乌黑圆润的眼睛,粉腮肉唇,像朵灼灼盛开的桃花,气息十分纯净,一看就是没受过什么苦。 涂山昀喜爱他,和他脸贴脸地挨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躲,只是伸手弱弱地推两下,眼中满是纪清不曾有过的天真烂漫。 是个毫无威胁的漂亮小妖。 纪清心中定义。 身上的气息虽纯,但看起来没怎么修行过,纪清只能感受到一丝隐约的灵气从他身上溢出。 这么大了还不会藏匿气息,他家里人是怎么教的。 纪清有些不解。 但他本身就话少,再加上俞今舟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所以即便产生了疑惑,他还是很快移开了眼,垂眸继续看起手中的书。 只是这次,他的心静不下来了。 涂山昀嘴巴说个不停。 似乎是想勾起俞今舟的回忆,他说的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 洞穴不大,纪清再不想听都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一点。 在听到二人还没化形前就私定终身,纪清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了解了涂山昀是什么性子,要说私定终身,纪清反而觉得涂山昀单方面哄骗才是正常的。 不过这一路走来,他倒是常常听涂山昀提起自己这位小未婚夫,言语之间的喜爱足以看出俞今舟对他有多重要。 就是不知这小妖对涂山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人心易变,妖亦然。 果然,他听到了那小妖轻声细语的解释声。 “你说的是要和我一辈子待在一起。” 俞今舟长的好看,说话声也像是裹了糖浆让人听着舒爽,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以为你要和我交朋友。” 他要是知道一辈子是要当涂山昀的老婆就不会同意了。 “而且哥哥不会同意的。” 他偷觑了一眼涂山昀,小声道:“他说你要是来提亲,他就把你尾巴撅了。” 涂山昀听到这话身体一僵。 当初他和气急的俞横打过一次,明明他和俞今舟玩得很愉快,俞横却一副自己抢了他宝贝弟弟的态度,一道灵气差点斩断他的尾巴,幸亏他躲得快,最后只是尾巴尖儿秃了一块,但也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俞横还敢提尾巴的事情。 “你让他试试。” 涂山昀哼了一声:“这次我定不会让他碰到我的尾巴一下。”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俞横尝尝毛秃的滋味儿。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俞今舟攥着他袖口的手一紧,认真道:“不可以欺负哥哥。” “到底是谁欺负谁?” 涂山昀委屈了:“明明是他打的我,那时候我修为不高,连躲都躲不掉,还平白让他伤了尾巴,偏心也不带这样偏的。” 俞今舟当时早早被长老抱走,不知道有这一茬,闻言睫毛抖了抖,有些纠结地抿出梨涡,小心翼翼道:“那我替哥哥跟你道歉。” “光道歉怎么成。”涂山昀惯会得寸进尺,搂着俞今舟不撒手,埋在他的颈窝处撒娇,“你还得帮我揉揉。” “你哥哥打得可重了,给我留了旧伤,一到阴雨天就觉得疼。” 他把尾巴放出来,对着俞今舟勾勾缠缠,哄着他替自己揉。 硕大的一条,俞今舟抱都抱不住,半张脸都被遮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他被养的太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涂山昀稍微表现的义愤填膺一些,他就信了涂山昀尾巴上有旧伤,乖巧地替他揉了揉。 只是狐狸尾巴上的毛发太多,说是揉,其实就是顺毛,俞今舟不得章法,左碰碰右摸摸,还不小心扯下了好几根毛。 涂山昀最是爱惜自己的皮毛,此刻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享受地眯了眯眼,低着头和他咬耳朵:“再亲一亲,亲一亲我就不疼了。” 小树熊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脸红,乌黑的眼瞳像是淌了水,湿漉漉的,用嘴巴轻轻碰了下他的尾巴。 涂山昀喜欢他这般的亲近,激动的所有尾巴差点都窜出来,嘴唇不断在俞今舟耳边流连,若不是屋里还有个人,他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俞今舟上床行一次鱼水之欢。 狐狸欲望向来重,涂山昀也不例外,再加上他为了俞今舟守身,憋狠了,稍微被撩拨两下就忍不住淫性大发。 啪。 纪清合上手中的书,发出了一声响,将涂山昀的理智打回了笼。 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狐狸占了便宜,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火红的狐狸尾巴贴在腮边,衬得肌肤如雪。 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比涂山昀还适合当个小狐狸精。 纪清从他脸上扫过,在涂山昀不满的目光下缓慢道:“涂山昀,你太放肆了。” “我怎么放肆了?”涂山昀撇了撇嘴,“你要觉得看不下去,就把五感闭了,何苦在这里竖着耳朵听。” 狐狸尾巴随着涂山昀不耐烦的情绪摆了几下,扫的俞今舟有些痒,他忍不住埋进去蹭两下。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毛发上,涂山昀话音一顿,愉悦地翘起嘴角,反观纪清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冷了一些。 613瑟瑟发抖地观察着情况,又低头看了看刚发来的剧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它没想到,这个世界中俞今舟也是个恶毒炮灰。 但剧情从刚开始就已经对不上号了。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俞今舟被涂山昀叼进窝里那段时间已经对涂山昀芳心暗许,然后在涂山昀被长老打跑的时候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娶自己。 结果多年过去,涂山昀修成大妖回来了,身边却多了一个人,也就是这个叫纪清的。 剧情中两人只是普通的好友,但俞今舟不信,觉得两人住在一起肯定有猫腻,认定了涂山昀变心,接着开启了常规的炮灰剧情,嫉妒陷害被拆穿等等。 涂山昀一开始还很喜欢俞今舟,后来被他一次次逆天的操作给惹烦了,最后厌弃俞今舟,和纪清离开了绿云谷继续出去修行,再也没回来过。 但现在剧情明显没按照设定走。 俞今舟压根就不喜欢涂山昀,反而涂山昀看着对俞今舟情深意重,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娶回家。 613默默翻看了一会儿,最终把剧情关闭决定视若无睹。 这设定太假了,宝宝怎么可能喜欢一只骚狐狸。 反正他们重点任务不是这个,无视就好。 第七章团宠宝宝7 涂山昀说话算话。 赶在日落之前,他把俞今舟给送了回去。 即使知道绿云谷中没妖会伤害俞今舟,他还是准备了一堆灵器塞入储物袋中系在了俞今舟的腰上。 小树熊对他很信任,只是好奇地垂眸看着他的动作,雪白的毛领蹭着粉腮,衬的脸蛋小巧,红色的狐裘穿在身上,漂亮的像朵成精的花妖。 这是涂山昀怕他冷着给他套上的,上面覆着一层灵纹,冬暖夏凉。 “好了。” 系好储物袋,涂山昀满意地直起身,两只手捧着俞今舟的脸蛋揉揉,笑道:“明天我再带你去玩。” 俞今舟仰着脸,脚微微踮起,被他揉得说话模糊不清:“我要问哥哥,他同意我才可以出去。” “俞横还这样管着你?”涂山昀撇嘴,“你都多大了,他这样拘着你,怕不是还把你当作幼崽。” 小树熊想反驳,但涂山昀仿佛知道他要替俞横说话,双手压着他的腮肉,把他的嘴巴挤得撅起来,不让他说。 俞今舟哼哼唧唧两声,扭着脖子想把脸别开,半天拗不过涂山昀,就不开心地瞪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圆,眼尾又偏生下垂,很是可怜。 涂山昀最喜爱他的模样,连发脾气的样子都喜爱得不行,笑吟吟地低头用鼻尖在他脸颊上蹭蹭,这才松开手:“回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去。” 跟背着家里人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送回家道个别都依依不舍的。 俞今舟被养得娇嫩,尤其一身肌肤,跟块一碰就碎的豆腐似的,涂山昀光是在他脸上搓揉几下,就留下了几道若隐若现的指印,顶着印记,俞今舟乖乖和涂山昀道了别,转身小跑回了部落。 俞横此刻正在部落里寻他,远远看着俞今舟跑过来,连忙迎上去,嘴里的问题还没蹦出来,就被他现在的模样惊得瞳孔一缩。 被蹂躏过红扑扑的一张小脸,上面两三道指痕,披着一件朱红色的狐裘,系着绣金的储物袋,像位俏生生的富家小公子。 俞横粗略在他身上扫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和储物袋非同一般,绝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可见是别人送的。 但寻常的妖哪里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俞横脸色有点难看,等着俞今舟站定在他面前,开口就要问东西是谁送的。 第一个字刚蹦出来,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 俞横眼底一沉,又仔细闻了闻,确保自己没有闻错,一下变得咬牙切齿起来:“那只臭狐狸是不是来找你了?” 俞今舟向来不会撒谎,对着疼爱自己的哥哥也是有问必答,当即嗯嗯点头,又小声纠正道:“他身上不臭的哥哥。” 他在涂山昀身上没有闻到臭味。 这才见了一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以后还得了。 俞横心里破口大骂。 那狐狸身体不臭,心却是像是百日浸泡在黑泥池里,又臭又黑。 只是这话他没办法对着俞今舟说,看着自家弟弟柔软的脸蛋,俞横脸色缓和下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是哥哥说错了。” “舟舟,你先回房,哥哥有事要出去一趟。” 俞横从前总爱往外跑,俞今舟不疑有他,只是认真叮嘱他要早点回来。 俞横对他的关心很受用,黑沉的脸色又恢复了一些。 在连哄带骗把小树熊送进屋后,他转过身,柔和的眼神瞬间冷下来,用传音符叫来了小童。 “去,给我找,那只死狐狸现在在哪儿。” 他今天非要把涂山昀的尾巴砍下来给舟舟做一条狐狸围脖不可。 …… 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的小树熊丝毫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他出了屋,才得到消息。 昨晚俞横和涂山昀打起来了。 就在南部的森林,打得地动山摇,树木都倒了一大片。 在听到消息的一瞬,小树熊是有点懵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涂山昀和哥哥好好的会忽然打起来。 但后面听到他们说俞横受伤了,俞今舟下意识扭头就往俞横的房间跑去。 这次他连门都没敲,推开就往里跑。 俞横正给胳膊上药,听到动静眼疾手快地把药膏藏在了屁股底下,拉过被子盖到手臂上,又因为碰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不愿在俞今舟面前表露出来,连忙扯出一丝笑,“舟舟,来找哥哥有事吗?” 俞今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嘴唇一抿,嘴角撇了下来。 熟知俞今舟的小动作,一看他这样,俞横暗道糟糕,这是要生气了。 “怎么这副表情。”俞横咽了咽口水,干笑道,“是谁惹我们舟舟生气了。” 小树熊翘着睫毛瞪他,抿唇小声道:“我要告诉娘你出去打架了。” 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怕俞横不听他的,动不动就把方兰如搬出来,这种毫无威慑力的恐吓可爱又可怜。 俞横心里软得不行,连忙笑着讨饶:“你要是告诉娘,哥哥就要被打死了。” 他知道俞今舟就是随口说说,笑嘻嘻地用没受伤那只手把他拉过来坐着,故意苦着脸道:“哥哥身上可疼了,舟舟先帮哥哥处理伤口可好。” 小树熊心软得厉害,表情虽然绷着,眼睛却转来转去,努力寻找他受伤的地方,摊开手让他把药拿出来。 俞横讨好地把药膏拿出来。 掀开被子,看到俞横的伤口,小树熊睫毛颤了颤,小梨涡被抿得更深了。 在他小时候,俞横曾为了保护他和一只大妖打斗,最后九死一生地逃出来,浑身鲜血倒在俞今舟眼前,从那一刻开始,俞今舟就格外害怕看到俞横受伤。 他很怕会再出现那次的情况,俞横满身伤口地躺在地上,呼吸轻不可闻,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生机。 即便现在俞今舟看到俞横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他还是不开心,只是他连生气都软绵绵的,只会绷着嘴角,连睫毛都很用力地翘着,像在诉说自己的不高兴。 俞横心里有点虚,忙不迭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好不好,别气了。” 俞今舟不看他,小声哼哼:“我可管不了你。” “怎么管不了。”俞横立马否认,大声道,“你要管不了我这世上就没有能管得住我的人了。” 说完生怕俞今舟不满意,又低声下气地哄了好几句。 小树熊有点要被他哄好了,唇角翘起一点点,眼睫弯出好看的弧度。 俞横见状松了口气,心里暗道下次再去找那狐狸打架的时候他一定要瞒得死死的,绝不让俞今舟发现。 第八章团宠宝宝8 又是发誓又是讨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俞横好歹让俞今舟重新露出了笑颜。 趁着兄弟俩独处,俞横一边上药一边不着痕迹地在俞今舟面前抹黑涂山昀,直把他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霸。 小树熊听着有点夸张,但多少信了一点,对涂山昀的感观下降了不少。 在外人和家人面前,他总是会选择家人的。 涂山昀把哥哥打成这样,他已经不想和涂山昀见面了。 但今天他和涂山昀早已约好,放人鸽子不太礼貌。 陪着俞横待了一会儿,俞今舟迟疑了一下,还是慢吞吞朝着森林走过去。 涂山昀早早等在了约定的地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衣袍,长发用细绳拢在脑后,眉眼深刻俊气,又带着一丝鲜活灵动,见到俞今舟一刻也等不了地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小树熊满脑子想的都是俞横的伤,见涂山昀这样若无其事,性子再软也生出了一点气恼,抓住他的头发扯了扯。 “怎么了?” 看他这样生气,涂山昀忙低下头任他动作:“发生了什么事,气性这么大。” 嘴里疑惑地问着,涂山昀脑袋却转得飞快。 昨天分开的时候俞今舟心情还很好,乖乖仰着脸任他揉捏,怎么过一晚上态度突然变了。 肯定是遇到了事情。 至于遇到什么事,除了昨晚俞横气冲冲来找他打架这事儿,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好啊这俞横。 打不过他就告状。 真是小人行径。 涂山昀心里暗骂他,鬼主意却一个接着一个。 他动了动胳膊,自然而然将手臂递到俞今舟面前,在俞今舟摁上去的一瞬间,闷哼出声。 这痛呼声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俞今舟耳朵里。 他吓得把手缩回来,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 看着涂山昀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小树熊顾不上生气,声音怯怯地问他。 涂山昀摇摇头,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 嘴上这样说,但他抬起手臂的姿势明显不太自然。 小树熊迟疑地伸出手,想碰碰刚刚摁到的位置,指尖触到了一丝冰凉黏腻的液体。 他低头一看,只看到了满手的红色。 “你流血了。” 小树熊一脸茫然,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态,被血染脏的手呆呆地举着,像是被吓傻了。 涂山昀穿着一身红衣,所以血液渗透衣服也看不出来,俞今舟现在摸了一手的血,只觉得他说不定浑身都是伤,不敢给他继续抱着了,挣扎着就要下来。 “没事。” 涂山昀哪里舍得撒手,连忙哄他:“只是手臂没好好包扎这才流了血,其他地方不碍事。” 俞今舟看着他,眼睛被吓得湿润,睫毛打着颤儿,小声问:“你怎么伤得这样重。” 他哥哥上药的时候都不曾流这么多血。 “昨天你哥哥找我切磋,下手重了些。” 涂山昀含糊道。 他没有直接告状,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俞今舟只以为是涂山昀打伤了俞横,却没想到是俞横主动找上涂山昀,还把涂山昀打出了一身伤。 顿时间小树熊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占理了,心虚地耷拉下脑袋,磕磕巴巴地问:“那你现在还痛嘛。” “我若说痛你要帮我吹吹吗?” 涂山昀委屈巴巴地盯着他。 小树熊没有犹豫地点点头。 是他没搞清楚状况,还摁到了涂山昀的伤口,涂山昀怎样要求都不过分。 他小心翼翼捧起男人的手臂,乖顺地低下头。 涂山昀率先感受到的,就是小动物般轻浅温热的吐息,拂在裂开的伤口上,如熔岩般滚烫。 他看着俞今舟张开嘴,一下又一下认真地吹着气。 恍惚间,好像伤口的钝痛真的随着他每次呼气被吹散得干干净净。 可是单靠吹气哪里能让伤口好起来,于是俞今舟吹了几次停下来,抬眸看向涂山昀,软声劝道:“我光吹是不顶用的,你要包扎呀。” “怎么不顶用。”涂山昀脊骨都要酥了,笑起来,“我感觉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 他今天要带俞今舟出去玩儿,好好的培养感情,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包扎伤口上。 况且妖族的愈合能力强,这伤口不过是他故意留着给俞今舟心疼的,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哪里还需要用绷带绑着。 小树熊不太相信。 他被刚刚摸到的一手血吓着了,涂山昀一旦表现出不乐意包扎的态度,他就抿着唇一直盯着他看,直把人盯得举手讨饶。 他对俞今舟的担心很受用,干脆任由他拉着手,把伤口一点点缠好。 他没给人包扎过伤口,绷带缠得歪歪扭扭,自己看了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不太会做这个。” “好看。”涂山昀夸得毫不脸红,“你是我见过缠绷带缠得最好的,宝宝真棒。” 他看俞今舟带着十层滤镜,连带着看手上的绷带都觉得好像缠出了花。 小树熊被他夸得晕乎乎,差点以为自己真成了什么特别厉害的神医。 瓷白的面颊上荡出两个可爱的梨涡,他松开手,认认真真帮涂山昀把袖口往上卷了卷。 一个造型奇特的银镯突兀地映入眼帘。 上面刻着一层符文,看着很是神秘。 他盯的时间有些长,涂山昀自然也注意到了,垂眸看向银镯,笑道:“喜欢这个?“ 小树熊摇摇头,好奇道:“这是法器嘛?” “差不多。”涂山昀解释道,“这个可以帮助我隐藏气息,不让别人探寻到。” 从五年前开始,他就总觉得有人在窥探和追踪自己,甚至好几晚深夜在床上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一道神识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滋味儿对涂山昀来说并不好受,他专门去交易行,拍了个可以防止窥探的法器。 自他戴上银镯后,窥探他的视线就消失了。 但涂山昀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不是还在找他,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这镯子他依旧没有摘掉,就是为了保障一份安全。 他也曾想过打破自己被动的局面,主动追查神秘人的身份,可查了这么久,他始终不知道追踪他的人是敌是友。 不过他借着假寐隐隐接触过那人的神识,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仿佛他和自己有着某种关联。 但这种关联绝对不会是涂山昀想要的。 第九章团宠宝宝9 小树熊对银镯没有很大的兴趣,在涂山昀解释完用途后很快就不好奇了。 比起这些东西,他更担心涂山昀的伤势,他想让男人先回去养伤。 可涂山昀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和俞今舟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 现在洞府里住着一个纪清,他回去以后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和俞今舟亲密,那只鹤性子古怪得厉害,自己端着一副高洁的样子就算了,还要求别人也要向他那样。 涂山昀做不来那副姿态,同样不希望自己和俞今舟相处的时候旁边还有只倔鸟在虎视眈眈,所以他不可能把俞今舟带回到洞府。 知道俞今舟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伤,涂山昀一再保证自己的身体绝对没问题,这才哄得俞今舟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小树熊家里管的严,涂山昀不打算带他去太远的地方,只去了绿云谷隔壁的金灵市,那里有不少商会珍阁,下午和晚上的时候格外热闹。 俞今舟听过金灵市,却从没去过。 之前俞横给他买的许多宝贝都是出自这里。 他打小就只在绿云谷那一片土地上撒欢儿,所以看到了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景象满眼的好奇。 集市上的妖族修士有很多,小树熊下意识紧贴着涂山昀走,眼睛却耐不住地看来看去。 他今日依旧穿着涂山昀送给他的狐裘,瓷白的脸蛋藏在毛领当中,五官昳丽身材娇小,很是吸引人。 金灵市来来往往的大妖小妖很多,但长成这般好看的却没多少,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小树熊对这样的眼神并不敏感,兴致勃勃地看着各式各样的摊位,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满是天真,像只试探着踏入新世界的小动物,警惕又好奇地探出脑袋。 涂山昀怕有不长眼的人上前冲撞到他,一直将他牢牢护在怀里,一旦发觉有人的视线长时间落在这里就狠狠地盯回去。 重复几次,暗中打量的妖族修士就知道这漂亮的小妖名花有主了,只能遗憾地收回视线。 唯有酒楼中的一位男子,依旧透过二楼的木窗,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眼的两人。 他穿着一身锦缎黑袍,五官看起来普普通通,一双金瞳却威仪凛然,带着睥睨世人的高傲冷淡,端着茶水,静静看着下方停留在摊位前的二人。 站在他旁边的白胡子老人似是觉得他看的时间有些长,也抻着脖子往下看了两眼,拱手问道:“殿下,那两人是否有不妥之处。” 裴曜池闻言收回目光,缓缓摇头:“并无。” 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又忍不住望向楼下的两人,确切来说,是望向个子较矮的那位漂亮小妖。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第一眼,裴曜池心中就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怀念,又像是难过,还有莫名的欢喜,这些情绪来得太过猛烈,以至于让他差点当场失态奔到那小妖面前去。 很奇怪。 裴曜池皱了下眉。 他从未有过这么多的情感,仿佛刹那间尝遍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慧真说,这和收集回来的神魂有关。 它们经历过的事情,拥有过的感情,会在融合进裴曜池的身体后全部反馈给他。 在几百年前,裴曜池曾穿梭于万千世界当中历练修行,由于对付心魔时正身受重伤,故而损伤了神魂,使得其四分五裂地落到了小世界当中。 神魂不在,裴曜池也因此陷入沉睡,直至最近碎片找回了大半,这才得已苏醒。 刚从沉睡中醒来,裴曜池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剩下的残魂。 身为碎片的主人,他可以感应到残魂的气息,原本想用神识探查一番,却发现不仅自己可以感应到残魂,那残魂也照样能感受到他这个主人的存在。 在世间活了几百年,原本的残魂早已有了自己的思想,根本不知道裴曜池的存在,只是对于突如其来的窥探下意识警惕起来。 裴曜池一心扑在修行上,不通人情世故,性格也简单直白,一时不察就让残魂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不知它们用了什么法器,将自己的气息隐藏,使得裴曜池无法探寻。 虽然残魂暂且没找到,但裴曜池却锁定了方向,正是这片妖族的土地。 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在四处寻找,最终在金灵市落脚。 残魂追踪不到,可他意外发现了一只能让他产生情感波动的小妖,这让裴曜池忍不住一再观察。 妖族化成人形后的长相一般都不会太差,要么貌美妖娆,要么英俊挺拔,唯独他看到的这只好像比其他妖要多了些什么。 艳丽的五官,清澈的眼睛,干净的气息。 像朵开在茂密森林深处,怯生生的小白花,纯洁娇嫩,惹人怜爱。 一旁的男子拿起一手镯,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惹得他抿唇笑起来,清甜的梨涡挂在腮边,乌黑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裴曜池心跳忽停半拍,面露茫然。 潜意识中,好像也有人对他这样笑过。 眉眼弯弯,梨涡甜美。 只是那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裴曜池愣愣地看着俞今舟。 他记不清了。 “殿下。” 老人注意到裴曜池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担忧道:“是碎片的记忆又影响到您了吗。” 自从收集了大半的残魂碎片后,裴曜池脑海中就时不时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这些记忆零零散散,始终没办法拼凑完整。 所幸裴曜池对这方面并不感到着急。 他的神魂还没全部归于身体,记忆自然不完整,等他把所有碎片融合,就会知道那些片段从何而来。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 他的一部分记忆和楼下的那只小妖有关。 裴曜池打量的算是隐晦,但他视线停留太久,哪怕隐藏得当也引起了涂山昀的警觉。 就在他开口要和老人说话的一瞬,那狐狸抬起头,精准地看了过来。 一双灿灿金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和俞今舟站的位置。 涂山昀不认识这人,但是心底不自觉地敲响警钟。 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但具体是哪儿危险,他又说不出来。 下颌紧绷,他侧身一步,将俞今舟牢牢遮挡在了身后。 第十章团宠宝宝10 似是被涂山昀这种挡住视线的行为惹怒,裴曜池皱了下眉。 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冲着涂山昀碾了过去。 他瞳孔一缩,掩藏在衣袖下的指甲一秒变尖,差点撑不住地变回原形。 他打不过这个人。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这句话。 涂山昀拧起眉,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箭,一瞬不瞬地对准裴曜池,同时脑海里飞速闪过了无数大能的名字。 但没有一个能和这张脸对上。 这人他完全没见过也没听过,按理来说不存在什么恩怨,但他分明感受到了对方散发出的敌意,哪怕只有一瞬,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 如果这男人真要对他出手,他是不怵的,却不能不顾俞今舟。 他那么弱小,自己要是和人打了起来,他肯定会被波及到。 短短几秒,涂山昀就放弃了硬刚的打算,开始思索着要如何逃离此处。 在涂山昀的保护下,俞今舟丝毫没受到威压的影响,只是看涂山昀忽然僵直地站在原地,他有些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了看。 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对上裴曜池,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只有纯然的疑惑。 裴曜池陡然陷入清澈的视线当中,脑海中的想法还没形成,身体已经自发地收起了威压,茫然地张了张嘴,下意识蹦出了两个字。 宝宝。 但走神只是一时的,等裴曜池反应过来,嘴巴立马闭了起来,面露困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喊一个不认识的人叫宝宝。 仿佛形成了习惯,完全是脱口而出。 有点儿邪门。 想到这,裴曜池警惕地看了俞今舟一眼。 他能看出涂山昀是一只狐妖,那跟在他身边的小妖多半也是个狐狸精。 据说狐妖擅长魅惑之术。 他自以为不会受到影响,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 裴曜池有些心神不宁,不再关注俞今舟,抬手关了木窗。 涂山昀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在他抬手的时候差点儿没忍住一道灵气打过去,看到他只是关窗才松开了掐诀的手。 虽然不知道裴曜池为何忽然收了威压,但涂山昀不敢松懈,连忙带着俞今舟离开了此处。 有了这一茬,他生怕那男人会跟过来,也没了继续逛金灵市的兴趣,领着俞今舟回到了绿云谷。 陪着小树熊在森林里待了一会儿,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洞府。 纪清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察觉到涂山昀回来缓缓睁开了眼,对上了狐狸那张墨黑的脸。 离开的时候一副幸福满满的模样,怎么出去一趟脸色这样的差。 纪清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难不成是和俞今舟闹矛盾了? 应该不是。 这想法刚冒出一瞬就被纪清给否决。 俞今舟性子那样乖巧单纯,一看就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再加上涂山昀对俞今舟喜爱的程度,两人怎么着都不可能闹矛盾。 就算闹了矛盾,涂山昀也一定会死皮赖脸地把人哄好,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想了想,纪清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他和涂山昀算是好友,涂山昀出了事儿他理应关怀一句。 不过他并不认为涂山昀会告诉他些什么。 这狐狸心眼儿小,自他见过俞今舟后,他就严防死守,生怕俞今舟被惦记上。 纪清这一询问纯粹是走个形式,问完就想继续闭目,结果涂山昀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忽然盘腿坐到了他对面,一副要长谈的架势,纪清无奈只能睁开眼睛,静静等着涂山昀开口。 “我今天遇到了一只妖。” 没过多久,涂山昀就张了嘴。 在说到妖的时候语气有些不确定。 他没看出那男人的身份,所以并不知道他是人是妖,但浑身的威压绝对不容小觑。 “他似是对我有些意见,我从未见过他,但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冲我释放出威压。” 修士出行时一般都会收敛气势,释放威压在他们看来是一种挑衅的行为。 “你确定从未见过他?”纪清讶然,“如若从没见过,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如此挑衅你。” “我也是这样想的。”涂山昀点点头,“但我脑子里回忆了半天,对这人没有任何印象。” 纪清:“那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样子? 涂山昀一愣,低头思索起来。 很奇怪,他在金灵市明明和那人对峙了半天,连他的头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现在细细忆起,那人的样貌却像是蒙着一层纱,让他半天都想不起来。 “样子似乎是很普通。”涂山昀缓缓道,“但我记得他有一双金瞳。”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纪清表情微动。 涂山昀捕捉到了他的变化,立刻问道:“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纪清摇头,“但我知道苍玄域有一人眼睛是少见的金瞳。” “是谁?”涂山昀问。 纪清看了他一眼,缓慢开口:“住在天芒宫的那位殿下。” 涂山昀神色一凛:“当真?” 纪清颔首:“我曾去过天芒宫,侥幸见过他一面。” 但那时候他只是远远瞧上了一眼,看得并不真切,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毫无感情、高高在上的金瞳。 可天芒宫是在上仙界,上仙界的人怎么会来中界,还出现在偏僻的金灵市。 涂山昀表情有些凝重。 如果真是上仙界的人盯上了他,那他就麻烦了。 在中界以他的实力可以横着走,但对上上仙界的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心中暗生警惕的同时,一丝疑惑从涂山昀眼中划过。 他就是只狐妖,如何招惹到了上仙界的人,还是天芒宫的殿下。 据他所知,那位殿下是世上最后一条金龙的,诞生于大江中,由于当初大江的灵力干涸,导致他出生时就缺了七情六欲,长年在天芒宫闭门不出,不问世事。 这样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和他扯上关系。 这其中一定有被他忽视的细节。 涂山昀脑海中猛然想到了俞今舟,不过转瞬间就被他否决。 他的宝宝那样乖,从未出过绿云谷,根本不可能招惹到天芒宫的殿下。 第十一章团宠宝宝11 上仙界,天芒宫。 两位仙童小心翼翼走在白玉铺成的小道上,忙碌地照顾着两侧娇贵的灵植。 天芒宫建于半空之中,云雾缭绕,灵气充足,面积也足够宽广,故而诞生于此的灵兽灵植数量不容小觑,但碍于殿下不喜吵闹,理世堂的长老只安排了寥寥几批人负责打理这偌大的宫殿。 生活在这的仙童要干的杂活很多,清理各宫的地面,打扫室内,照顾灵植,投喂灵兽…… 好在他们在这干了有些年头,早已习惯了这般忙碌的生活,为了不让活计太过枯燥,往往会一边干活儿一边聊着平日里的趣事儿。 戒律堂的长老性子虽严,但对于这种打发时间的闲聊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两位仙童打理着灵植,就忍不住聊起了听到的八卦。 比如哪位仙人闭了关,哪位仙人喜欢上了凡人,不顾仙界法律也要下去寻人,还有某些妖仙又闯出了什么祸端。 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就扯到了自家殿下身上。 这里离主宫很近,所以两人自觉压低了声音。 “殿下是又闭关了吗?” “不是刚出关,怎的又闭关去了?” “不知,我只知道殿下去往了中界,在那处停留了好些时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宫殿中。” “莫不是谁没有眼色的冲撞了殿下?” “就算冲撞,以殿下的性子也不至于把自己关起来啊。” “也是,说不定殿下只是单纯的想睡觉了呢。” 说起睡觉,其中一仙童眉间下意识带上了担忧。 他们的殿下和寻常仙人不同。 寻常仙人睡觉也就是一晚的事儿,而殿下由于身体的缘故,一旦睡着转瞬几十几百年就过去了。 估计殿下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妥,所以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以后就再也没合过眼,让人听着就揪心,唯恐他熬坏了身子。 而此刻,被仙童担心熬坏身子的裴曜池正静坐在桌案前垂着眸发呆。 他已经连续端坐在桌前七日,连姿势都未曾变过,脸色依旧不见疲惫。 连撑着几十年未睡过觉,短短几日的静坐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他脑海中乱得厉害。 自从从金灵市离开后,他就总是时不时回想起那日遇到的小妖。 脑海中的记忆零星闪过。 他竟看到自己将小妖抱在怀里细细亲吻。 唇舌缠绵,湿润暧昧。 裴曜池从未有过这样孟浪的行为,耳廓通红一片,连着七日都未消散。 原本平和的心境像是落入了一粒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惹得他心绪不宁。 清心寡欲了数百年,裴曜池情色不沾,何时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唇瓣被他吮得湿红,亮晶晶的水色挂在嘴角,细小的呜咽声全被他贪婪地吞进嘴里。 好似他不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残身,而是化身成了豺狼,把压抑了多年的欲望一举爆发传递到了小妖身上。 裴曜池想克制住自己,又忍不住一遍遍仔细地回味。 他对自己这样出格的行为感到不满,一直思索着错误到底出在哪里。 或许是他在惦记着那位小妖,才会日有所思。 裴曜池抿着唇静思片刻,抬手一挥。 宽大的袖口拂过半空,一面剔透的水镜浮现在眼前。 一波波涟漪荡开,里面显现出了一人一物。 那人,不,那妖赫然就是他在金灵市念念不忘的俞今舟。 裴曜池目光下移,透不出任何情绪的金瞳落在镜面上,静静看着小妖,丝毫没有不该窥探别人的羞愧。 他的想法简单直白。 既然惦记,那他就多看看,一直看到不再惦记,或许就不会再有荒唐的念头。 镜中的小妖坐在溪边,怀里抱着一只狸奴,小巧可爱的梨涡挂在腮边,眼睛一如既往清澈如秋水,乌黑明亮。 他在和狸奴说话,嘴巴张张合合的,裴曜池却听不到。 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水镜莫不是坏了,怎么光能见人听不见声。 沉思了一会儿,裴曜池闭上眼。 片刻,一缕金光从脑中溢出,顺着水镜直直打入狸奴的身体中。 正和俞今舟闲聊的狸奴忽然僵住了身子,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嘴里,仿佛被摁下了静止键,过了几秒才重新软下来,原本憨态的面容莫名显出几分高傲冷淡,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 仅仅几秒的异样并没有被俞今舟察觉到,他摸了摸狸奴的皮毛,语气熟稔又亲昵:“你不是向来喜欢在森林中待着,怎么忽然想和我回家了?” 对着长久相处的小伙伴,俞今舟声音软得不像话,像是裹上了糖浆,甜蜜又黏糊。 禾生喜欢在森林里独来独往地生活,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央求和他住上一段时间,俞今舟自然有些好奇。 但这话说完,他却半天没等到狸奴的回应。 “禾生?” 他不禁小声唤了一句。 而裴曜池却完全沉浸在了温软的怀里。 俞今舟生得小巧,但身体并不消瘦,反而满是娇生惯养的软肉,裴曜池落在他怀里,仿佛整个身体陷入了软绵绵的云当中,馥郁的香气在鼻尖缠绵。 他第一次这样与人亲近,原本柔顺的皮毛下意识随着他的心情炸开,四肢都变得僵直起来。 小树熊觉得奇怪,忍不住把禾生举起看了看,担忧地小声道:“你怎么了?” 一张纯然漂亮的脸无限放大,澄澈的眼眸像是被水浸泡过的黑珍珠,四目相对间,裴曜池恍惚以为自己要被吸进去。 肉红的嘴巴随着说话张合,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裴曜池尾巴不自然地垂落。 他记得这处。 软软的,水水的。 稍微挤一挤,就是清甜的汁水。 裴曜池觉得脑袋有点晕,伸出爪子,一下摁在了俞今舟的嘴唇上。 饱满的唇肉微陷,果真同他想象般那样软嫩。 小树熊没躲开,反而顺势在他爪子上蹭了蹭,乌黑的眼眸中满是懵懂,软绵绵地咬着字:“你真的要和我回家嘛?” 裴曜池愣愣地盯着他,下意识点点头。 第十二章团宠宝宝12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今舟有点担心,小声询问道:“有人欺负你了嘛禾生。” 他是知道禾生有多喜欢待在森林里的。 大部分狸奴喜欢被人养着,过安逸的生活,唯独禾生不同,他只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住在四方密闭的盒子里浑身都不舒坦。 小树熊以前也曾邀请过他去家里住,但被禾生坚决拒绝了。 所以这次禾生主动提及要跟着他,他就认为禾生是受了欺负不敢在森林中待着。 听到小树熊饱含担忧地询问,狸奴沉默片刻,开口道:“昨天下了暴雨,我的住所塌了。” 这是裴曜池在禾生脑海中搜寻到的记忆。 前几天一直是阴雨天气,禾生搭建的小窝没受住暴雨的侵袭,坍塌了大半。 当然,这只是禾生要跟俞今舟回去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涂山昀。 禾生不喜欢狐狸,对把俞今舟叼进窝里的那只狐狸更是厌恶至极,在得知这段时间涂山昀一直纠缠俞今舟后很担心。 重新搭一个临时住所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怎么说他也在森林里住了这么多年,坏天气经历了不少,住所坍塌是常有的事情。 但他住的地方离俞今舟很远,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这才想趁着住所坍塌的期间和俞今舟住一段时间,看住俞今舟不让他被狡猾的狐狸哄骗。 只是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明说出来。 俞今舟哪里懂禾生心里的小九九,听到他说住所塌了压根没察觉出不对,当即就抱着狸奴亦步亦趋地往回走。 裴曜池心安理得窝在他的怀里,鼻腔充盈着晕头胀脑的香气,在察觉到自己的尾巴悄无声息缠上了小树熊的手臂,身体僵了一下,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 怀中的狸奴今日话很少,可能是住所坍塌遭受的打击太大,小树熊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慰他。 裴曜池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在感受到温热的手掌抚过皮毛的时候,身体一颤,差点没亮出爪子。 安抚的小动物多了,俞今舟自然知道摸哪里可以让他们轻松下来,没一会儿裴曜池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呼噜声。 他对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感到恼怒,但又禁受不住本能,身体更贴向了俞今舟。 不知为何,他对于这只小妖的靠近并不感到抵触,心底还隐隐欢喜。 俞今舟任由他缩在怀里,直到抵达了住所,这才把狸奴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 “我的床很大。” 他双手托腮,白净的脸颊上挂着漂亮的梨涡,明显很开心和小伙伴住在一起,“你今晚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裴曜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耳尖烫得发颤。 这床哪里算大。 睡一个人看着都挤得慌。 这小妖定是没看过真正的大床长什么样子。 他宫殿中的白玉软榻倒是因为许久没躺闲置了,待他回去可以托人送与这可怜的小妖,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才叫大床。 只是光一个白玉软榻似是显得单调了,不然连着雕花龙纹的香炉一起搬过来,还有他床头的那双水雾金灯,以及云织的红蔓帷幔…… 短短一刻钟,裴曜池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宫殿内的好东西,但他面上依旧一派淡定。 直到晚上,这淡定才被打破。 看着小妖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裴曜池头一次失态,猛地把脑袋转过去,喝道:“你做什么?!” 小树熊衣衫半褪,露出了白色的寝衣,听到狸奴的话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我不喜穿着外衣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便脱了。” 他似乎是被狸奴的态度吓到了,衣服捏在手里要脱不脱,犹豫道:“怎么了嘛?” 他不知道禾生为何忽然恼怒,以前他从未这样大声跟他说过话。 是因为没了住所所以心绪浮躁吗。 睡觉的时候脱外衣自然是正常的,但裴曜池就是觉得不对劲,眼睛落在那半敞衣领下的锁骨上,瞬间被烫了个激灵。 “你把衣服系紧些,莫要这样衣冠不整。” 他强撑镇定道。 小树熊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寝衣,懵懵道:“我已经系得最紧了。” 只是这寝衣大了一号,穿起来自然显得宽松。 他觉得禾生今日处处都不太对劲。 系得最紧了? 裴曜池狐疑地看了看俞今舟的腰间。 那衣带确实系得很紧,把小树熊纤细的腰肢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好像一只手就能掌握住。 看着脸颊肉乎乎的,没想到身体这样的瘦。 裴曜池心里有些不赞同。 这是挨饿了还是怎的,这样瘦小。 晚上降温降得厉害,俞今舟脱了外袍只剩下寝衣,便感到了一阵凉意,颤颤地打了个哆嗦,没管一直不出声的狸奴,蹬掉鞋露出一双雪白的足爬上了床。 松散的衣领随着动作下垂,裴曜池依稀看到了带着一点起伏的粉弧,一只手就能拢过来。 身上的毛悄无声息全炸开,裴曜池连忙往后蹦了好几步,身体紧贴着墙。 小树熊钻进被子里,感觉到身体回暖,忍不住惬意地眯了眯眼,一转头就看到禾生不知何时紧贴在了墙上一动不动。 “你不冷嘛?”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湿润的眼眸轻眨,细声道:“快进来,里面很暖和。” 昏暗的灯光下,衣冠不整的黑发少年如同勾人的艳鬼,雪腮粉嫩,嘴唇红润,半敞的衣领下,一身肌肤莹润如玉,睁着潋滟水眸看着他。 裴曜池感觉到一阵异样,呆头呆脑地看着俞今舟,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怀疑这小妖又学了什么新的魅惑之术。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让他欲盖弥彰地动了动爪子。 就在裴曜池对自己的状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俞今舟又招了招手,抿着唇说话痴软:“冷风都进来了,这样好冷。” 裴曜池闻言迟疑了一瞬,还是迈开腿钻进了被窝当中。 罢了。 他心想。 不过就是个小法术,又不会对他产生伤害,要是僵持久了,柔弱的小妖定要受凉,到时候肯定会说他的不是。 第十三章团宠宝宝13 原本裴曜池是想着睁眼到天明,但或许是被窝里太过温暖,也或许是小妖身上的气息清淡香甜,不知不觉间,裴曜池真的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翌日早晨。 看着依旧闭眼酣睡的小树熊,裴曜池迟钝地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从未睡过这么短的时间。 连续支撑着二十多年未合眼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让裴曜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舒畅。 这种状态裴曜池很是意外。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向俞今舟。 他觉得自己这次只睡了一天很有可能跟面前的小妖有关。 害怕陷入沉睡耽误要事,裴曜池时刻神经紧绷,现在睡完一觉,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这样看来,一直把小妖放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低着头,开始思索着要不要把俞今舟带回天芒宫。 天芒宫中各处灵气充盈,对小妖来说完全算得上修炼的圣地,而且地方大,可以供俞今舟尽情撒欢儿,吃住方面也是最上等的,比这里好上百倍。 这样讨喜漂亮的小妖,自然要用最好的东西供养。 而裴曜池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和奇珍异宝。 只要俞今舟愿意和他回去,他可以给俞今舟提供最好的生活,助他修为大涨。 对任何人和妖来说,这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裴曜池确信俞今舟不会拒绝。 想好这些,他前几日的烦闷散了个干干净净,目光炯炯地盯着俞今舟看。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小树熊若有所觉,睫毛颤颤地半睁开眼,看见了一张放大在面前的猫脸。 “禾生。” 他小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股倦意,没多久又合着眼睛睡了过去。 这样贪睡。 裴曜池皱了皱眉。 怪不得身上毫无修行的痕迹。 修行者自当勤奋吃苦,像俞今舟这般惫懒的,哪怕是带去了天芒宫,修为也会涨得十分缓慢。 裴曜池抬起爪子,摁在他的丹田位置,试探性地放入一缕灵气探查,面露意外。 好纯净的身体,仿佛受到灵泉没日没夜的洗涤,不仅气息干净,根骨也莹润无暇,丹田轻盈,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怪不得如此懒散还能修炼成型,这样的身体对灵气具有极高的亲和力,哪怕什么都不做,每日也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自发地钻入体内。 要是其他修行者知道自己没日没夜的修炼不如俞今舟每日吃喝玩乐吸入的灵气多,还不得活生生地气死。 这样的先天修炼圣体,如若被外界察觉到,定要被人拐去炼化成丹,吞食入腹。 想到这,裴曜池沉吟片刻,在俞今舟体内打入一道金光,缓慢包裹住了丹田。 稍微做了一下掩饰,这样他身体的奇特之处应该就不会再被人察觉。 裴曜池满意地收回爪子,趴在俞今舟的臂弯处,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静静等待着他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曜池纹丝不动,直到外边响起了一阵吵闹的声音才把他从冥想中拉回了现实。 裴曜池一跃站到了床边,警惕地看向门口。 嘭。 “舟舟!看我得了什么——” 俞横兴冲冲地跑进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一双泛着冷光的兽瞳。 一股杀气转瞬即逝,俞横甚至来不及防备就已经消失殆尽。 他愣了愣,再次看向床上莫名出现的狸奴。 裴曜池已经收回了视线,懒洋洋地趴下来。 奇怪。 俞横疑惑地皱了下眉, 刚才是错觉吗。 “这是哪儿来的狸奴?” 他问身旁姗姗来迟的仙童。 “是小公子昨日抱回来的。”仙童答道,“好似是小公子的朋友。” 朋友? 俞横倒是知道自家弟弟在森林里结交了一些还未化形的动物,但交朋友归交朋友,怎的还睡到一张床上了。 多亏了当年把俞今舟叼走哄骗的涂山昀,俞横现在对同性也不敢放松警惕,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狸奴,沉声道:“你是哪个族的?” 虽然绿云谷多得是未化形的动物,但受到灵气的滋润,这些动物早已生了灵智,能听懂人话,也能开口吐言,所以在俞横眼里,这些动物和拐跑俞今舟的涂山昀一般无二。 “干你何事。” 裴曜池在俞今舟面前表现的温和,不代表他是个温和的性子,尤其他的身份贵重,语气里自带了三分傲气。 俞横一听就拧起了眉,但想到了这是俞今舟的朋友,于是硬生生压下了脾气:“你若想在此多玩几天,我派人给你另安排一个住所,莫要和舟舟挤在一张床上。” “不用。”裴曜池无动于衷,“和他待在一起我更安心。” 本来俞横就保持着高度警惕,闻言更加戒备起来,生怕这狸奴和涂山昀一样,趁着自己不备之际将宝贝弟弟叼回窝里。 “你要觉得不安全,我可以派两个人护着你。”俞横分毫不让,“舟舟还未修行,不比你强到哪里,你求得哪门子的安心。” 眼看俞横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一旁的仙童连忙轻咳两声。 俞横话被打断,顿时心里更加不耐,刚要质问仙童咳嗽什么,抬眼就对上了俞今舟迷茫疑惑的视线。 “舟舟。” 一瞬间,俞横脸上的冷意褪了一干二净,扯出灿烂的笑意,“你醒了,是不是哥哥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俞今舟摇摇头,表情还有点懵,捞过狸奴抱进怀里,小声道:“是我让禾生来这边陪我的,你不要凶他。” 眼睁睁看着那狸奴被俞今舟紧紧搂紧怀里,俞横的表情顿时扭曲了一瞬,仿佛俞今舟怀里的不是普通的小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哥哥没凶他。”俞横连忙解释道,“这床是按照你的体型打造的,你一个人睡正正好,多了哥哥怕挤着你,我把隔壁的云翎洞腾出来给你朋友睡可好。” 那洞穴的空间仅次于俞今舟的卧房,住起来绝对舒适。 他带禾生回来玩,自然想让他住的舒服些。 俞今舟迟疑地松开手。 裴曜池被小妖突然抱进怀里身上的余热还未消,察觉到他的意动,身体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又僵住了四肢。 俞今舟不懂他的情绪变化,只感受到他的贴近,以为他到了新地方心底不安,于是摇了摇头:“还是让禾生和我睡吧,他第一次来我家里玩,对地方还不甚熟悉,可能会不习惯。” 好一个心机的狸奴,化了形肯定和涂山昀一般令妖讨厌。 俞横咬了咬牙,看着自家弟弟白软的小脸,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罢。” 第十四章团宠宝宝14 分开住宿的事情不了了之,但俞横对俞今舟的这位狸奴小伙伴有了戒备。 整整一天,俞今舟和裴曜池到哪里,他都晃晃悠悠地跟着,看似是在遛弯,实际全程围着俞今舟打转,暗含警告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裴曜池身上。 这样的小动作在裴曜池眼中无疑是一种冒犯。 在上仙界都不曾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一只修为平平的小妖竟对他三番四次的挑衅。 他下意识想要释放威压恐吓,又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刚溢出的气息瞬间收拢了回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目。 这一缕的金龙气息俞今舟感受不到,不代表俞横也感受不到。 他修行多年,五感异于常妖,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尽收眼底,自然没放过狸奴身上一瞬间的违和。 一个没化形的狸奴,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 俞横惊疑不定。 他摆出正色,细细观察了狸奴一番,还释放出一缕灵气试探,但除去刚才的违和,现在裴曜池表现得就像只没化形的普通狸奴。 可俞横没有轻易放松警惕,反而冲着身后的仙童招了招手,低声冲他吩咐了两句。 也就是这一时的动作,等他再抬眼去寻俞今舟的时候,自家弟弟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俞横:“!” 他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左看右看没看到俞今舟,立马想到了可能是狸奴作得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而此刻的俞今舟表情也很懵。 他只是低头和狸奴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涂山昀给拐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站到了涂山昀之前带他过来的洞穴里。 纪清一如既往地坐在蒲团上,仿佛一连几天姿势都没变过,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缓缓睁开眼,视线淡淡地落在俞今舟身上。 小树熊搂紧怀里的狸奴,下意识礼貌地翘起嘴角,露出可爱的梨涡。 纪清冲他微微颔首。 他的动作十分隐晦,涂山昀毫无所觉,朝着俞今舟欢快地扑过去。 一手拎着狸奴的后颈往后随意一抛,一手揽住俞今舟的腰,涂山昀将脸埋进他的颈侧蹭了蹭,埋怨道:“这都几天了,宝宝一直没来找我,怕不是把我给忘了。” 一套动作下来行如流水。 裴曜池落地稳住身形,炸着毛看向把自己丢出去的罪魁祸首,眼中的金光一闪而过。 而纪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小树熊被他揽着动都动不了,柔软的脸颊在男人的手臂上压出肉弧,茫然地往后看:“哥哥呢?” “什么哥哥?”涂山昀装傻,“我刚才只看到了你一个,这才把你带了过来,俞横也在?” 俞今舟嗯嗯地点头,不停地扭头往洞口看。 要是他忽然不见了,哥哥肯定要担心。 “不急。”涂山昀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我一会用传音符告诉他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扑过来,森冷的白光一闪而过。 涂山昀先一步察觉到了危险,抱着俞今舟后退一步,宽大的衣袍被划破了三道口子。 裴曜池轻巧落地,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你养的?”涂山昀低头看了眼破掉的宽袖,似笑非笑道,“爪子真利。” 刀枪不入的金蝉丝都能被划破。 “他是我的朋友。”小树熊抿着唇小声解释,“禾生不是故意的,他可能以为你要欺负我。” “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涂山昀委屈道,“我欺负谁也不可能欺负你啊。” “他不是普通的狸奴。” 一直沉默不语的纪清缓缓开了口:“我在他体内感受到了两种气息。” 纪清对这方面很敏锐,哪怕裴曜池藏得足够深,仔细探查一番也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狸奴的身体里有两道意识。 一道弱小,一道…… 纪清皱了皱眉。 他看不出另一道的深浅,想必此人修为十分浑厚强大。 那金光几乎要灼瞎纪清的双眼,他仅看了一瞬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裴曜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似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妖修竟然能看出他的存在。 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小树熊懵懵地看着“禾生”,下意识开口询问:“为什么会有两种气息。” “当然是你朋友被强占了身体。”涂山昀看似叹息,望向裴曜池的眼神中却带着幸灾乐祸,“宝宝你被这人给骗了,他根本不是禾生。” 得知自己的伪装暴露,一道金光从狸奴体内射出,裴曜池原本的样貌逐渐显现在半空中,如同虚影。 看到那双熟悉的金瞳,涂山昀笑容一收,眼中隐隐透露出几分防备。 “我的确不是禾生。” 裴曜池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递给涂山昀,只是斟酌道:“抱歉,是我欺瞒了你。” “但我并无恶意,你朋友的神智只是暂时陷入了沉睡,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这一切超出了小树熊的认知,他愣愣地仰起脖子,望着漂浮在半空的陌生人,乌黑的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裴曜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面上却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低声解释:“最近我的心绪有些混乱,故而想要到此地来放松片刻,只是我不方便亲自过来,这才暂用了这只狸奴的身体。” “此番是我不对,等我回去后会叫人备好赔礼送来。” 小树熊有些不敢看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赔礼你送给禾生罢,他被霸了身体一定吓坏了。” 裴曜池点点头,莫名显出了几分乖顺。 短暂的交流完,他抬眼看向瞪着他的涂山昀。 “若不是伴侣,你们这般亲近有些不妥。” “怎么不是伴侣。”涂山昀早就看他不爽了,听到他的话立马反驳,“我与宝宝早已定下婚约,他是我的未婚夫,以后会是我的另一半,你无需多管闲事。” 裴曜池一听,眉毛顿时拧作一团。 如此轻佻的狐妖根本不适合俞今舟。 但他意识没了载体不能在此停留太久,感受到本体的召唤,最终还是咽下了多余的话,深深看了一眼俞今舟,离开了此地。 第十五章团宠宝宝15 裴曜池本身就没打算在中界停留太多时日,被那狐妖拆穿了身份,意识自然而然就回到了上仙界。 空荡宽敞的宫殿内,男人端坐在桌案旁,如冰雕般一动不动,脊背笔挺,直到意识融入身体才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的水镜早已消失,他的目光还是虚落在半空中,怔怔的,似是在出神,直到一阵叩门声响起,这才拂着衣袖站起来。 “进。” “殿下。” 理世堂长老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缓缓道:“再过几日就是例选,各界妖族已经选出了圣子圣女,殿下是否要挑选几位入住天芒宫。” 天芒宫算是上仙界中的修炼圣地,自几百年前就格外受到修士的推崇,每十年各个妖族都会挑选出杰出的后辈当作圣子圣女送往天芒宫修行,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裴曜池已经到了岁数,眼看着伴侣还没着落,各殿的长老急得嘴上都快起燎泡了,又因为自家殿下不爱出门与外界没什么联系,这才想着多往殿里塞些人,说不定哪个幸运儿就能入了殿下的青眼,成为裴曜池的伴侣。 这件事情他们想得是很好,奈何裴曜池压根不配合,整日在自己的宫殿里闭门不出就算了,连挑选圣子圣女都全权交给了理世堂的长老。 这几百年来,在此修行的妖族无数,但没有一个和裴曜池接触过,哪怕侥幸遇到,也只能远远看着。 自家殿下本就是残身,身边还没有一个贴心的人,这可苦了众长老们,他们绞尽脑汁在妖族中挑选出挑的修士,结果裴曜池愣是一个都没见过。 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长老们甚至都有些麻木了,除了例行过来汇报一下情况,也不再强求殿下寻找伴侣。 毕竟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强扭的瓜也不甜。 这次和往常一样,理世堂长老提前和裴曜池汇报完,打算径直离开,结果脚还没踏过门槛,就被裴曜池出声叫住。 “等等。” 理世堂长老:“殿下还有何吩咐?” 裴曜池:“今年的圣子圣女都出自哪些妖族。” 听到他的问话,理世堂长老一愣,反应过来后面上不显,心底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要知道,自从他们设立了供圣子圣女修炼的灵瑕殿开始,裴曜池就从未过问过这些妖族修士的情况,今年却一反常态,忽然关心起了哪些妖族会过来。 理世堂长老心里忽然有了一些猜测,惊喜地手都在抖,连忙弓下身,把所有要来的妖族都逐一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用余光仔细观察着裴曜池脸上的表情。 一开始还没看出什么,随着他一个族一个族的报下去,裴曜池的眉头越拧越紧,最后,他打断了理世堂长老:“今年中界绿云谷中没有派人过来吗?” “绿云谷?”理世堂长老愣了愣,飞速回忆起来,“有有有,有几位是出自绿云谷的。” 他快速把绿云谷这次例选送上来的妖族报了个遍,末了再次观察起裴曜池的表情,见他好似还不是很满意,小心翼翼道:“殿下,是不是有何不妥。” “只有这几位?” 裴曜池负手而立,缓缓道:“据我所知,绿云谷似是有一家族姓俞,他们没送人过来?” 理世堂长老闻言心底千回百转,不禁忐忑道:“送来的修士中未有姓俞的妖。” 眼看殿下脸色黑下来,他忙道:“许是俞家忘了罢,十年前妖族中也未听闻有姓俞的圣子圣女,可能是天资不佳,故而未送来,不过殿下要是想,我便派人去中界走一趟。” 听到他这么说,裴曜池脸色缓和下来,有些不自然地捻了捻指尖:“俞家有一小妖,名俞今舟,根骨极佳。” 理世堂长老立马明白过来:“我现在就叫人去寻他过来。” 裴曜池微微颔首:“他…比较特殊,人带回来后不用安排去灵瑕殿,直接带去龙吟殿——”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改口:“不,先把他带来我这。” 理世堂长老连连点头应声,拱手退下。 走出宫殿,他看着刺眼的阳光,恨不得仰天大笑一声。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殿下这是终于要开窍了,他们裴家有后了! 龙吟殿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给裴曜池伴侣居住的地方,紧挨着殿下的住所,而那位俞今舟,多半就是裴曜池的意中人。 理世堂长老开心地差点蹦起来,腿下虎虎生风,回到理世堂立马招了一下属过来命令他即刻出发去往绿云谷寻找俞家,并把俞今舟给带过来。 裴曜池缺少七情六欲,现在残魂融合得差不多了,但外表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妖,他可不想晚了被别人给夺了去。 …… 待裴曜池离开后,被霸了身体的禾生就陷入了短暂的昏睡状态。 俞今舟担心他,在涂山昀的洞穴内并没有多待,抱着禾生就急匆匆地回到了洞府。 俞横满森林的找自家弟弟,从下属那里听到小公子回来了一阵风似的就窜了回去,刚进到屋子里,还未询问俞今舟方才去了哪里,就被他急急地扯到了床前。 “哥哥你帮我看看禾生。” 他蹙着眉,眼巴巴地盯着床上的狸奴,“他晕了过去,身体可有异样。” “晕了过去?” 原以为俞今舟是被狸奴拐走的,俞横正满脸的不爽,听到这话愣了愣,忙细细打量起床上萎靡的狸奴:“怎么晕过去的?” 俞今舟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个遍,包括禾生被另一道意识霸了身体,担忧地小声道:“他不会有事吧?” 听到狸奴身体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俞横面露惊讶,但看俞今舟一副忧心的样子,他还是把心底的疑惑压了下来,上前勘查了一下禾生的身体。 “他无事,只是体内的灵气过多需要时间消化。” 俞横讶然道:“你这朋友可得了大造化。” “不知那意识是哪位修士的,离开后还帮忙疏通了你朋友阻塞的脉络,不出两年他估计就能化形了吧。” 如此大的本领,让俞横忍不住感叹出声。 但一想到陪着俞今舟睡觉的狸奴身体里果真藏着一位修士,他的脸又黑了下来。 丝毫没注意到哥哥的情绪变化,小树熊趴在床边,确保禾生没有问题,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耳朵。 第十六章团宠宝宝16 禾生是在傍晚醒来的,体内的灵气融合进了身体中,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是在河边与俞今舟说话,现在眨眼之间忽然到了俞今舟居住的洞府里。 他是怎么过来的,和俞今舟后来说了些什么,这些他全都忘了,还是俞今舟把情况一一说给他听,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夺了身体。 “你知道那妖是谁吗?” 禾生哆哆嗦嗦地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怎么听起来如此可怕,要不是被人察觉了不对,他不会把我做成傀儡吧。” 挤占别人的身体这种事情,听起来更像是入魔的妖修才会干出的事情,但禾生感受不到魔气,反而觉得灵气充盈。 “我从没见过他。”小树熊想了想,摇头道,“但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坏心,还说要给你准备赔礼。” “赔礼?” 一听到这个禾生瞬间精神了,圆圆的脸蛋枕在俞今舟腿上,好奇道:“他是要送什么好东西来?” 对于被霸了身体,禾生是有点害怕的,但由于使用他身体的妖并未伤害他,还给他梳理了脉络可以让他早日修炼成人形,所以他心里的激动要比害怕多一些,现在听那人还要准备赔礼,仅剩的恐惧也跟着烟消云散,迫不及待地搓搓爪子就想知道自己得了些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小树熊茫然道,“我还没问他就离开了。” “没事。”禾生笑得乐呵呵,“那妖没伤害我,应该不是个坏的,也肯定不会出尔反尔,我等着他把赔礼送来就是了。” 小树熊嗯嗯点头:“我也觉得他不像坏人,昨晚睡觉的时候他还用肚子帮我暖手。” “他和你睡了?!” 禾生脸上的笑意一僵,忽然提高音量。 看他那么激动,俞今舟迟疑地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我当时把他当成了你,怕他睡觉的时候冻着,这才邀他上了床。” “那他除了给你暖肚子,还有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激动,禾生深呼一口气,语气放缓。 “没有。”小树熊老实巴交地摇头,“他只给我捂了手,还有什么要做的嘛?” 面对俞今舟单纯地询问,禾生自然不好意思说出什么龌龊的事情,顿了顿,只语重心长道:“你下回莫要再让其他妖随便上你的床,就算是我也不行。” “现在的妖心思可坏了,和你睡一起,指不定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欺负你。” 知道禾生是为了自己好,俞今舟乖乖地点头。 禾生满意颔首,看了眼天色,从床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迈步走到莆田上,踩了两圈趴下来,义正严辞道:“今晚我要修炼,你先睡。” 俞今舟已经有些困了,但他不太放心禾生,所以趴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蒲团上滚圆的一坨。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门外的黑影竖耳听了片刻,消失在了夜幕中。 下一秒,那黑影出现在了俞横的屋子里,低头在俞横耳边汇报着从俞今舟那处听到的情况。 在得知禾生没和俞今舟睡在一起的时候,俞横舒展眉眼:“这个禾生性格倒是不错。” “还要叫人去看着吗?”黑影问道。 俞横思索片刻,叹了口气:“不用了。” 占他弟弟便宜的是另一只妖,现在那妖不在了,他就没必要再派人守着俞今舟的房间,万一被俞今舟知道了惹他生气如何是好。 “下去吧。”俞横挥了挥手。 黑影恭敬地行了一礼,离开房间。 …… 第二日,没等俞今舟起来,俞家就来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大人物”。 原本常年在洞府闭关的四位长老同时出现迎接,将贵客一路领到了前厅。 俞横身为紫袍长老的首席弟子,自然是跟在一旁一起待客。 看着端坐在下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开始思索着老人的来历。 只是不等他多想片刻,那老人便自报家门。 上仙界天芒宫中的人! 听到他的身份,紫袍长老胡子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那可是上仙界啊!听闻那里处处都是机缘,中界一棵千金的灵植在那里都遍布各处,拎出来一位扫水门童也可以在中界打遍天下,更别提他是来自天芒宫的。 天芒宫住的是谁,那是世界上最后一条金龙,身份贵重,受天道庇佑,举手间便可翻云覆雨,任何修士见到都要退避三舍,这样厉害的龙仙,怎么会派人来他们俞家。 紫袍长老激动地直哆嗦。 难不成他们俞家真要出个厉害人物了。 很显然,其他长老也是这样想的,俱是目光炯炯地看向理世堂长老,好在青袍长老还留有一分理智,没有立刻欣喜若狂,反而细细询问:“不知微初真人此番前来是有何事。” 见他眼中透着紧张,微初真人捋了捋胡子笑道:“不必紧张,我是为了殿下来的。” “听闻你们族有一小妖名叫俞今舟?” 舟舟? 青袍长老定了定神,拱手道:“家里确有一孙儿名俞今舟,真人找他是为了?” “不是我找他。”微初真人笑着摇摇头,“是我们殿下,应是之前在中界和你们孙儿有过一面之缘,殿下他很看好这位小辈,欲让我带他去往上仙界。” 消息一出,前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四位长老被这话砸得脑袋晕晕乎乎,俞横更是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微初真人仔细看去,只纳闷怎么和他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于是问道:“如何?” 灰袍长老先回过神,小心翼翼道:“我们舟舟当真被殿下看好?” “自然是真的。”微初真人正色道,“这次天芒宫筛选圣子圣女时并未看到俞家人,殿下还亲自来过问。”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怎么?”微初真人状似生气,“难不成你们俞家看不上天芒宫?” “当然不是。”青袍长老忙道,“天芒宫看好舟舟对我们来说自是一件好消息,只是舟舟他被我们宠惯了,从未主动修行过,这件事情还得问过他的意见。” 天芒宫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如果俞今舟能进去,长老们当然认为是件好事,但俞今舟自小被他们养在身边,他们舍不舍得不提,俞今舟自己也未必愿意离开绿云谷。 “自然。”微初真人点点头,“要不长老们现在就把俞今舟叫来问问?” 他对这位能把殿下迷住的小妖很是好奇,有了现成的理由,立马就想亲自见见天芒宫的第二任主人。 第十七章团宠宝宝17 俞今舟是在睡梦中被人摇醒的。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还没怎么睡饱,被扶起来的时候都迷迷糊糊地闭着眼。 方兰如疼爱小儿子,看他这样恨不得把他再塞回被窝中多睡一会儿,奈何今天来的贵客他们得罪不起,只能一边心疼一边拿起搭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往俞今舟身上套。 俞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族,但怎么说也在绿云谷屹立了百年,家底还算丰厚,对于最宠爱的老幺,自然吃穿都用上了最好的。 红色的云缎锦衣,金缕玉的腰带,配上雕花玉佩和锈云白靴,一套下来比人间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还要烧钱。 方兰如帮他把衣服穿好,伸手细细捋平褶皱。 小树熊很乖,怎么摆弄都不生气,叫抬手就抬手,下巴抵在方兰如的肩膀上小声地撒娇:“娘,我好困。” “回来再睡。”方兰如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族里来客人了,点名要见你。” 她拉着俞今舟下床,领他去洗漱。 两人的动作悄无声息,窝在一旁的禾生睡了个昏天黑地,愣是眼皮都没动一下。 刷完牙洗完脸,小树熊被方兰如牵着,一边揉眼睛一边亦步亦趋跟着她往前厅走去。 沾着热水的毛巾擦过脸,又被风一吹,俞今舟有些怕冷的缩了缩脖子,眼中的困倦去了大半。 此刻前厅已经坐满了人,在俞今舟跨进去的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小树熊眨了眨眼,看到了好几个生面孔,下意识往方兰如身后躲了躲,瞧这怯生生的,但清澈干净的眼睛中却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反而满是好奇。 纵使微初真人看遍了无数妖精,在看到俞今舟的第一眼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惊艳。 他还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干净讨喜的小妖,脸颊白白嫩嫩,眼睛像是两颗乌溜溜的黑葡萄,唇红齿白地站在那儿,仿佛人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映射在了他的身上。 不怪俞家长老话里话外都舍不得,这样纯净可爱的小妖,给谁看了都想倾尽全力的疼爱一番。 微初真人没有伴侣,但他想象中的孩子大抵就是长得这副模样。 原本端坐在高位上的长老看到俞今舟个个眉开眼笑。 灰袍长老率先招了招手:“舟舟,到这来。” 小树熊好奇地盯着微初真人看了一会儿,听到灰袍长老的话小跑过去,熟练地和长老挤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妖修不止修心也修身,但凡踏入修行道路的,全都身强体壮,哪怕灰袍长老年龄大了,照样个高腿长,俞今舟坐在他身边,衣袍是喜庆的红色,衬得小脸白净,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仙童。 微初真人正感叹着怎么都是妖,就俞家出了个这么讨人喜欢的糖娃娃,随后眼睛一转,猛然注意到了小妖的服饰。 这这这…这不是男妖穿的衣服吗?! 微初真人倒吸一口凉气,不信邪,再细细看去。 漂亮是真漂亮,但俞今舟露出的一截脖颈上,赫然能看出一个小巧的喉结。 殿下喜欢的是个男妖?! 微初真人傻眼了。 他光顾着高兴殿下开了窍,但从未预想过俞今舟的性别如何,在他的刻板印象中都是阴阳调和,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殿下喜欢的是位漂亮的女妖,结果现在才知道他错得离谱。 世上是有不少男妖之间相爱的事例,但微初真人是想让殿下后继有人的啊,男妖…男妖可怎么生?肚子能生吗? 微初真人控制不住地把视线落在俞今舟平坦的腹部上,眼前一阵发黑。 “真人?” 眼看微初真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紫袍长老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我们舟舟资质如何?” “啊?” 微初真人一下没反应过来,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连忙敛去脸上的震惊,定了定神道:“待我探查一番。” 说是探查,但微初真人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越探眼睛越亮。 这是个好苗子! 他还没见过这么莹润剔透的根骨,就是这丹田…… 微初真人总觉得自己有些看不真切,想再深入一些,就被另一道气息给挡了回去,而这气息不出意外就是他们家殿下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才会让殿下祭出一缕龙息来掩盖,微初真人心里有些好奇,面上却捋着胡子笑起来:“根骨极佳。” 听到这句夸赞,四个长老都露出了笑容,表情一个比一个骄傲。 微初真人看向一脸懵然的俞今舟,眼神慈祥:“你可愿随我去天芒宫修行?” 经过了几息的心理斗争,他已经接受了殿下喜欢的是男妖这件事情。 毕竟殿下有了喜欢的人总比没有好,他将殿下从小养到大,自然希望他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至于生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天底下奇珍异宝那么多,总有可以使男妖怀孕的道具,不用着急。 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个通透,微初真人看着俞今舟的眼神愈发慈爱。 平心而论,他还是很喜欢俞今舟这样的孩子的。 看着就乖巧可爱。 天芒宫的男妖都是一群老大粗,哪里有过这样柔软可人的长相,不怪殿下喜欢。 俞今舟听到他的话,眼睛有些茫然地睁大,疑惑道:“天芒宫是哪里?” 竟连天芒宫都不知吗? 微初真人表情讶然,还是温和开口道:“天芒宫乃金龙殿下的住所,处于上仙界的半空当中,是四宫之首。” 小树熊没听过,表情似懂非懂。 微初真人却不急,笑眯眯道:“你若好奇,可让长老和你好好解释一番。” 不是他吹牛,上仙界中,除了仙神域,就他们天芒宫最受欢迎,他丝毫不怕俞今舟会不满意。 只要是想要修行的,天芒宫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选择。 为了早日解决殿下的伴侣问题,微初真人的言语间难免着急了一些。 俞横见他这么热情,总觉得不太对劲,再加上他说什么舟舟被殿下看好,更是警惕起来,礼貌地上前行了个礼笑道:“舟舟在绿云谷待惯了,乍一听有人要带他离开到底是有些不习惯,天芒宫的事情我先与他仔细说说,容他想几天再决定也不迟。” 微初真人知道凡事过犹不及,思索片刻就爽快地点了点头。 第十八章团宠宝宝18 在四位长老的盛情邀请下,微初真人决定在绿云谷停留几天,正好给俞今舟考虑的时间,等他答应下来,微初真人就不用两头跑,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至于俞今舟会不会拒绝去天芒宫,这件事情他想都没想过。 开玩笑,谁会拒绝一个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俞今舟在听完了上仙界和天芒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后,立马有了表态。 “我不想去。”小树熊坐在哥哥的腿上,有些不安地抓着他的袖口,慢吞吞道,“我要待在绿云谷里。” 俞横是想把弟弟留在身边,但天芒宫又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导致他一时无比纠结,听到俞今舟拒绝,他又是高兴又是可惜:“为何不想去,天芒宫是个好地方。” “但是那里没有哥哥没有爹娘。” 小树熊仰着脖子认真道:“我只喜欢待在绿云谷里,天芒宫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而且俞横说了,去到上仙界后不能随意离开,绿云谷虽然地段不好,但在这里随时都能看到他的朋友家人,一旦去了上仙界,再想回中界就难了,必须得修为到了一定的高度,才能来去自如,可俞今舟从未修行过,这一去还不知道要过上多少年。 他不想离开家里人,把脸埋在俞横胸口蹭了蹭,小声道:“我不认识他们说的殿下。” 这话倒是提醒了俞横,他也很好奇自家弟弟何时和天芒宫的殿下扯上了关系,但俞今舟既说了不认识,那就多半是对人没有了印象,他也问不出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真人说他和你有一面之缘,大概是在你之前出去玩的时候见了你一次。” 小树熊表情有点懵,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刚哭过鼻子,闷声道:“他怎么见了我一次就要把我带走。” 还不知道殿下是什么人,他就已经有点讨厌他了。 “真人说你根骨极佳,或许觉得你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俞横心疼弟弟,摸了摸他莹白的小脸,哄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去,没人能强迫得了你。” 小树熊吸吸鼻子,嗯嗯地点头:“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俞横立马说道,“在绿云谷待着也好,省得爹娘和我整日看不到人担惊受怕。” 两人的说话声朦朦胧胧透过窗户传进俞靖飞的耳朵里。 身体滚圆的中年男人猫着腰,小心翼翼竖起耳朵,直到被妻子拧了一下才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如何?” 方兰如揪着手里的帕子,压低声音问道:“宝宝要去天芒宫吗?” 俞靖飞摇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格外憨厚,得意道:“我们舟舟不舍得爹娘,正嚷嚷着不要去呢。” “乐什么乐!”方兰如戳了戳他的脑袋,“宝宝现在不知道修行的好处,拒绝了若是以后后悔有你哭的时候。” 俞靖飞对妻子的态度千依百顺,闻言摸了摸脑袋呐呐道:“应该不会吧,绿云谷不是也能修行吗,舟舟若是想,就让长老们亲自教。” “绿云谷哪有天芒宫好。”方兰如翻了个白眼,“我儿资质好,要是修行了,自然要选最好的。”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不舍得俞今舟离开,但又怕俞今舟日后后悔,思来想去揪着俞靖飞的耳朵说道:“反正真人还有几天才离开,这段时间咱们先把修行和待在天芒宫的好处和宝宝列一列,若他听完还不愿意离开绿云谷,那便不离开,俞家现在蒸蒸日上,自然能护我儿一辈子。” 俞靖飞闻言脑袋直点:“好好,今晚我和阿衡说说,让他多劝劝舟舟。” 夫妻俩在门口商量完,悄无声息地从窗前离开。 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俞横一阵失笑地摇了摇头。 小树熊今天起得早,又在俞横屋里待了一下午,小嘴叭叭地说了一会儿话就蜷缩在俞横怀里睡了过去,直至感觉到男人震动的胸腔这才揉揉眼睛,声音细细弱弱地喊了一句哥哥。 俞横应了一声,把人抱起来。 “是不是困了,哥哥带你回房。” 小树熊点点头,窝在俞横的怀里安心闭上了眼。 他很害怕微初真人要把他直接带走,所以刚和俞横说起天芒宫的时候极其不安,这会儿虽然没有掉眼泪,但是眼尾又湿又红,瞧着格外可怜。 俞横替他擦了擦,抱着人直奔洞府。 屈膝抵开房门,俞横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铺散着的灵石宝器,而禾生躺在最顶端,圆滚滚的肚皮露着,看上去很是惬意。 “这怎么回事?” 俞横眉头一皱,看向一爪攥着一颗灵石的狸奴。 这还是禾生第一次见到俞今舟的哥哥,一开始睁大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看到俞横不满地眯起眼才一个激灵从灵石堆中蹦起了身,有些尴尬道:“这…这是一个老头送来的,说是给我的赔礼。” 老头?赔礼? 俞横第一反应就是暂住在这里的微初真人。 一个来自上仙界的人,好端端给一只普通的狸奴送什么赔礼? 俞横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事情,眉头无意识地蹙起。 禾生见状以为他是对自己把灵石铺了满地觉得不满,忙拿出储物袋,伸着爪子把大把大把的灵石往里头推,一边推一边冲俞横讨好地笑笑。 “你说的老人为何要向你赔礼?” 俞横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索性便直接问。 按理来说禾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这般问话太过突兀,但禾生自觉和俞今舟关系好,倒是没把这点放在心上。 再加上当初被占了身体,俞今舟也算是半个受害者,禾生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在得知这些是禾生被挤了身体后的赔礼,俞横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了。 微初真人,是那位金龙殿下的人,却来给禾生送了赔礼。 证明什么,证明前几天霸了禾生身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天芒宫的殿下。 而微初真人含糊说到的殿下和舟舟有着一面之缘,多半就是占了禾生的躯壳后和舟舟睡在一起的那一夜。 真是好一个一面之缘。 俞横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明天哥哥结婚!请假一天=v=) 第十九章团宠宝宝19 自从知道了裴曜池可能就是前几天霸占了禾生身体的人后,俞横对待俞今舟要去天芒宫这件事情就更抗拒了。 外界传闻天芒宫的殿下没有七情六欲,像座没有人情味儿的冰雕一样,但哪座冰雕会挤占其他小妖的身体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更别提俞横曾见过假禾生对自己的态度。 他不过就是不允许两妖睡在一张床上,稍微开口提了一下,那被占了身子的狸奴就开始龇牙咧嘴,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这样的妖,俞横是万万不能把俞今舟托付过去的。 他知道自家弟弟的魅力有多大,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喜欢,化了形后更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妖修都想做那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所以在俞横眼中,天芒宫的殿下会对俞今舟另眼相看是人之常情。 但这不代表俞横真的愿意让自家弟弟进到那龙穴当中。 在俞家那金龙都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样子,要是俞今舟去了他的地盘还得了,说不定没过两天就会被那该死的龙找理由锁起来,日日厮磨。 光是想想自家弟弟被关在一个屋子里,孤零零地掉着眼泪,俞横就心疼得不行。 于是在晚饭的时候,方兰如和俞靖飞旁敲侧击着俞今舟对天芒宫的看法,俞横就在旁边可劲儿的泼冷水。 什么天芒宫寂静空大,什么禁止出入,还有凶恶的灵兽,反正怎么可怕怎么来,把一座令人向往的宫殿活生生说成了一座炼狱鬼城。 本来俞今舟就不想去天芒宫,被俞横这样一说,心里更是抵触了,肉眼可见的惴惴不安。 “俞横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方兰如一开始还维持着笑意,随着俞横越说越夸张,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挂不住了,两眼噌一下冒出了火,摔了筷子就掐腰站起来指着俞横怒斥。 “你存心的是不是?什么狗屁的有去无回,我和你爹尊重宝宝的选择,他要去就给他去!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在这吓唬你弟弟!” 俞横对外彬彬有礼,一副能担大任的稳重模样,但骨子里还是有些怵性格强势的俞母的,听到她的话缩了缩脖子,继续嘴硬道:“我没吓唬舟舟,有哪句我说错了?天芒宫不大吗?上仙界进出容易吗?还有那里养的灵兽!哪只不是膘肥体壮。” 他说的都是事实,偏偏组合到一起,倒是给天芒宫披上了一层恐怖危险的面纱。 方兰如瞪着他,胸口一阵起伏,伸手就要拧他的耳朵:“谁教你这么说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什么想法?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舍不得宝宝就说舍不得,你吓他做什么?” 俞横小时候没少被俞母拧过耳朵,阴影至今还在呢,见她伸手连忙躲开,破罐子破摔道:“那天芒宫的殿下能是什么好东西,明摆着对舟舟起了垂涎之心,我万万不能把我的宝贝弟弟送进他嘴里。” 见方兰如还要开口,他连忙补充道:“再说了,舟舟本来就不愿去那地方,他从小就黏着我们,娘你如何能看着他离开,他这一走,十年半载都回不来,不说我,你和爹能安心吗。” 安心? 安什么心。 俞今舟还没决定去不去,方兰如和俞靖飞昨晚就已经辗转反侧了一夜,要是俞今舟真离开了绿云谷,他们还不知道要挂念成什么样。 只是这话方兰如是不能说出来的。 她怕俞今舟万一心里想去天芒宫,得知爹娘不舍得便心软不去了。 身为父母如何愿意挡住自家宝贝的路。 “安不安心天芒宫都是个好地方,要是宝宝想去,我和他爹自然会点头同意。” 方兰如指了指俞横:“你个做哥哥的也不知道稳重点儿,成天就想法儿气我,宝宝去不去都由他自己选,你连天芒宫殿下的面儿都没见过,少在这给宝宝上眼药。” 那边母子俩吵得如火如荼,这边俞靖飞夹了块清炒竹笋放到俞今舟碗里,担忧道:“再多吃点儿,爹专门从山里挖的笋,比街上卖得要新鲜。” 俞今舟乖乖点头,也给俞靖飞夹了一筷。 俞靖飞笑眯眯地吃进嘴里,温和道:“别管你哥哥说的,他那是不想你去故意吓你呢,天芒宫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舟舟要是想去就去,家里有你娘拦着阿衡,绝不让他生事,若是不想去爹娘便养你一辈子,虽然做不成厉害的大妖,但定让你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对比起强势的方兰如,俞靖飞的性子更加老实温吞,他不在乎俞今舟今后有没有大作为,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让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一辈子。 俞今舟随了父亲的性格,两人说起话来不紧不慢,仿佛隔开了一旁吵吵嚷嚷的声音,颇有些岁月静好。 他捧着碗,柔软的睫毛垂着,盯着碗里的饭发了一会儿呆,才小声道:“我知道哥哥是舍不得我,我也不想离开绿云谷。” 俞靖飞耐心询问:“为何,如果是不舍得爹娘,那爹每过一年都去上仙界看你。” 俞今舟摇摇头:“不只是舍不得爹娘。” 他抿了抿唇,腮边荡出可爱的梨涡,慢吞吞道:“我喜欢绿云谷,在这里待着很开心,我已经习惯了,不想离开。” 树熊族本身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一旦找到了居所,基本就安家乐业了,绿云谷是俞今舟自出生就一直待的地方,自然不想挪窝。 俞靖飞想了想,有些恍然。 也是,他们从前因为俞今舟没有修为,将他护得太紧,变相把他关在了绿云谷中,以至于他对外界缺少了一份向往。 “但你没去过天芒宫如何知道那里你会不会喜欢呢?” 俞靖飞思索道:“实在不行,我去跟微初真人商量一下,带你去天芒宫住一段时间试试,若你喜欢便留在那,若不喜欢就回来。” 俞今舟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点头。 见他应下来,俞靖飞便放心了,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发。 第二十章团宠宝宝20 不得不说,俞靖飞想出的办法确实很好,最起码方兰如和俞横挑不出什么错。 担心俞今舟去了天芒宫没人照顾,又害怕他不去会后悔,那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试试不就行了。 俞靖飞方兰如和俞横点着灯商量了一晚上,最终采用了俞靖飞的点子。 但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怎么让微初真人答应这件事情。 去了上仙界的小妖修行不高的话没办法在中界下界穿梭,俞今舟只是去借住一段时间,如果想回来的话必定要有人送。 可微初真人的身份太高,他们不确定他是否会屈尊接送俞今舟。 再者,以微初真人的态度来看,他明显是打算直接把俞今舟带去天芒宫不回来了,如果这时候方兰如他们提出只是暂住,谁也不知道微初真人会不会心有不满。 毕竟上仙界的修士性子都傲得厉害,在他们眼里,天芒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圣地,而俞家在往上送人的时候拖拖拉拉,很难让人不鄙夷一句不识好歹。 方兰如不舍得俞今舟受委屈,但也绝对没有和天芒宫交恶的打算,思来想去,决定让能说会道的俞横去和微初真人交涉。 知道这次的交涉不算简单,俞横反复在心里斟酌好说辞,这才带着人去往了微初真人居住的洞府。 本以为他要磨烂嘴皮子才能说动微初真人,却没想到这位老人比他印象中的还要友好,在询问了俞横的来意后,很快就爽快同意了俞今舟在天芒宫暂住几天的要求。 等俞横被微初真人笑着送出洞府的时候,他脸上还一阵恍惚,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难不成天芒宫的修士都这样好说话? 当然不是。 要是微初真人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定会摇头否认。 像他们这种有资历有修为的长老,心里对中下界是有几分轻慢的,但俞今舟在他这里可是天芒宫未来的第二位主人,他自然不会怠慢。 不仅不会怠慢,他还要把人给捧起来。 谁让这是他们殿下第一次动情,要是把人得罪了,回头俞今舟连带着迁怒殿下,好事被搅黄,微初真人上哪儿哭去。 于是在他爽快地松口下,方兰如很快就和俞靖飞准备起俞今舟的行李。 小树熊性子柔软乖巧,本身对物质的要求就不高,反倒是长老们还有家里人总是喜欢给他塞各种昂贵的宝器,这次去往天芒宫,虽然有微初真人护着,但俞靖飞和方兰如还是心里担心,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东西能塞的全塞进储物袋里,愣是装满了两个才罢休。 在小树熊启程的那天,全族大半的人都前来送行,几乎把空地给挤得满满当当。 俞今舟在族里备受宠爱,这次一走,多得是人舍不得,哪怕说的是暂住,但天芒宫是在上仙界啊,两地时间流逝本来就不同,没准天芒宫过了几天,绿云谷几年就过去了,好几只幼崽紧抱着小树熊的腿呜呜咽咽舍不得撒手。 俞今舟看着一个个小萝卜头,眼眶也有些红,依依不舍地轮着摸他们的脑袋。 直到微初真人抛出了个飞船宝器,才把众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 他们中界地域虽然广袤,但各处都有传送符,几乎没看过如此宏伟壮丽的船只,巴掌大的小船在空中缓慢放大,直至变成了大小如同岛屿般的巨物,船头雕刻着龙头,船身满是金色的符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样的大小,别说载两个人了,就是把绿云谷所有的妖族都捎上也绰绰有余。 惊叹声此起彼伏,连抱着俞今舟的小孩都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即将分别的难过。 微初真人趁机抓住俞今舟的手腕轻轻一跃,带着人跃到半空,踏进了船里。 俞今舟只感觉眼睛一花,下一秒视线拔高了无数倍,他呆了呆,连忙小跑到栏杆边,扒着往下看,试图将族人一一印入脑海中。 “无需不舍。” 微初真人在一旁安慰道:“你就当去天芒宫玩一趟,若是在那边想爹娘了我可以和殿下说,让他把你的家人接过来。” 小树熊没应声,只是卖力地踮着脚,伸手挥了又挥。 从这里朝下看,只感觉族里的人都成了蚂蚁般大小,和他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这也是自613后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离别的难受。 小树熊有些蔫,连对天芒宫的好奇都淡了下来,直到玄鸣船动起来,还垂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下面。 他对新地方会感到新奇,但归根到底还是更惦记家里人的。 直到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小到没了踪迹,俞今舟这才收回手,扭头看向微初真人小声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啊。” 坏了。 这还没到就惦记着回来了。 微初真人觉得这可不是一个好预兆。 要是俞今舟和殿下成了伴侣,自然是要长住在天芒宫的。 他心里想法千回百转,面上却笑着安慰道:“很快就回来,你哥哥说了就让你在天芒宫待上半个月。” “绿云谷虽然不错,但天芒宫好玩的更多,你去了定不会无聊。” 小树熊抿着嘴巴点点头,眨着乌溜溜的眼睛认真道:“谢谢爷爷带我去玩。” 他眼尾红红的,已经有了一点泪痕,还是不忘乖乖地道谢。 这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 微初真人眼神更加慈祥:“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知道树熊这一族吃得多,睡得也多,既然俞今舟交给他来照顾了,那在到天芒宫之前他自然要将人照顾好。 微初真人给自己想当爷爷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我还不饿。”小树熊摇摇头,软着声问道,“可以让我先回房间嘛?” 中界去往上仙界坐专门的宝器需要三天两夜的时间,船上自然有可以居住的地方。 微初真人点点头,“有,我带你去。” 小树熊伸出手,怯怯地拽住他,因为和微初真人不熟,所以他不敢拉得太紧,只拽住了他的一截袖子。 微初真人能理解他现在不安的情绪。 没关系。 等见到了殿下,让殿下带着俞今舟到处玩一玩,他自然就不会再这样拘谨了。 微初真人捋了捋胡须,面上带起一丝憨笑。 第二十一章团宠宝宝21 在玄鸣船上待了整整三日,除去吃喝外,小树熊基本全天都窝在房间里。 微初真人给他安排的房间视野很好。 雕花的木窗一打开,外头的风景可以尽收眼底。 小树熊多数情况下都会趴在窗户边,一边好奇地看着风景一边小声和613说话。 为了保护隐私,这里的每个房间都设有阵法,可以阻隔外界的声音,也可以让站在外边的人无法窥探到屋里的情况,613在这个世界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修士发现它的存在,现下总算有机会冒了头。 613当初潜水的时候谨慎得直接切断了和俞今舟的联系,躲进空间休眠去了,以至于俞今舟在绿云谷的所有事情它都一概不知。 现在有了开口的机会,它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 小树熊很乖,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把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个遍。 涂山昀,纪清,禾生,还有即将看到的那位殿下。 613听着脑袋晕晕乎乎。 【照这样看,涂山昀大概率就是其中一块碎片了。】它分析道。 毕竟按照之前碎片的狗德行,他们一看到俞今舟就会自然而然地心生欢喜,俞今舟接触的这些妖精中,涂山昀的行为是最明显的,它之前没休眠时就看出了他对俞今舟有多黏。 还有一位就是目前不知道名字的殿下。 他叫人过来将俞今舟带去天芒宫的这一行为在613看来很反常。 况且小树熊说了,根本不认识他。 按照613的猜想,这人多半是在某天遇到了俞今舟,被他漂亮乖巧的宿主吸引,这才急不可耐地把人往宫殿里接。 至于剩下的纪清和禾生。 一个冷冷淡淡和俞今舟没什么交集现在不好判断,一个连化形都做不到,暂时排除在外。 小树熊认真地听着他分析,枕着手臂小声道:“那我已经见过两个碎片了。” 还差最后一个。 613嗯了一声,迟疑道:【我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碎片。】 当初001给它看的除了他们要找的碎片外,还有一些碎片不知是谁的残魂,也一直在跟着俞今舟。 没有可以检测的仪器,他们只能连蒙带猜地收集。 【不过这个世界的碎片不用太着急找。】 613安慰他:【没有时间限制,咱们可以慢慢来。】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俞小公子。” 这时微初真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613立马噤声,想也不想地钻回了空间里。 小树熊从椅子上下来,跑过去开门。 微初真人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挂着笑容,看到俞今舟打开门轻声细语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跟我来。” 说完他领着人径直离开房间。 玄鸣船漂浮在半空当中,没了遮挡视线的房屋,蔚蓝的天色尽收眼底,软绵的云雾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小树熊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浮空的小岛上。 那岛云雾飘渺,远远望去仿若仙境,富丽堂皇的宫殿屹立于顶端,若隐若现。 “那儿就是天芒宫。” 微初真人指给他看,笑道:“因受天道庇佑,天芒宫的灵气要比中界多出三倍,灵植灵物长得也快,前往此地修行的修士往往待上一段时间就不愿再回去了。” 为了让俞今舟知道天芒宫的好,微初真人开始不动声色地吹嘘起来。 而小树熊从未踏入修行行列,听得只有一知半解,好奇地仰着头去看空中飞翔的大鸟。 天芒宫养人养物,连鸟的体型都比绿云谷中的要大,身长八尺,硕大的一双翅膀振动间仿佛能将太阳遮盖,靓丽的羽毛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斑斓色彩,鸟尾随风摇曳,身姿轻盈漂亮。 “那是凤彩鸢。” 见小树熊看得专注,微初真人开口介绍道:“此物诞生于日出之时,靠天地间的道气存活,鸟羽冬暖夏凉,水火不侵,可以制成穿在身上的衣物首饰,像仙神域的烟绫仙子,她手中的宝器浮云扇就是凤彩鸢的鸟羽制作而成,只是凤彩鸢稀有,目前只能在天芒宫才能看到,其他地域可是一只都没有。” 微初真人完全不放过一丝可以笼络住俞今舟的机会。 小树熊仰着脖子,白净的面容被晒得有些粉,惊叹地瞪大眼睛夸道:“真好看。” “天芒宫中的灵兽种类多。”微初真人笑了笑,“还有更好看的呢,有空让殿下带你转一圈。” 正说着,玄鸣船缓缓下降到了地面。 微初真人带着他走下船,长袖一挥,那巨船就被他纳入袖中,启动传送符,他带着人进入了天芒宫内部。 此刻正值申时,宫中的绝大部分修士都在忙于修炼,所以路上基本没碰见什么人,只有几位洒水小童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微初真人一刻不停,领着俞今舟就去往了裴曜池的宫殿。 端坐在蒲团上的男人若有所觉,眼睛从手中的书卷上移开,望向紧闭的大门。 他扶着桌案想要站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坐了回去,直到微初真人恭敬地叩响房门这才矜持地开口道:“进。” 那双耀眼的金瞳落在微初真人身后,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 微初真人拱手道:“殿下,人带来了。” 裴曜池看着俞今舟的同时,俞今舟也好奇地看向了这位被称之为殿下的男人。 或许是禾生身体里忽然冒出另一个人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俞今舟看到裴曜池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而对于裴曜池来说。 这是他第一次以实体的形态出现在俞今舟面前。 他下颌紧绷,难得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心。 在面对俞今舟的打量时更是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像只努力散发魅力寻求配偶目光的孔雀。 微初真人看在眼底,心里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忙道:“人带过来了,理世堂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殿下,您先和俞小公子多多相处。” 说完不等裴曜池回应,他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宫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他一走,宫殿内霎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裴曜池和俞今舟面对面的站着,颇有些相顾无言。 613太想知道这是不是一块碎片了,大着胆子从空间里悄悄往外看。 就见面色冷峻极不好惹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俞今舟看了半晌,接着缓缓别过头,露出了通红的耳垂。 【。】 没跑了,这闷骚劲儿不是碎片它把主机给吃了。 第二十二章团宠宝宝22 这是裴曜池第一次和俞今舟面对面的站着,心里紧张是自然的。 近距离的观察下,小妖娇艳的五官比以往都要具有冲击力,尤其当他仰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圆圆的眼睛中满是他的身影,仿佛要将他溺毙其中。 裴曜池无措地捏了捏袖口,开口道:“我叫裴曜池。” 金龙尝试着对俞今舟释放善意,可惜他天生少了交际的那根筋,导致他的语气十分冷硬,不像在自我介绍,反而像在表达不满,配上一张冷峻的面容,格外不好惹。 小树熊偷觑了他一眼,对待他冷淡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抠着手指干巴巴道:“我叫俞今舟。” “我知道。”裴曜池微微颔首。 俞今舟哦了一声,双手乖乖背在身后,沉默不语地踢了踢脚。 他有点被裴曜池的气势给吓到了,再加上裴曜池本身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短暂的自我介绍完,气氛自然而然地尴尬起来。 裴曜池皱了皱眉,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 手指微动,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碟热气腾腾的糕点,小心翼翼举到了俞今舟面前:“吃吗?” 这是主宫一旁的小厨房中做的,裴曜池不喜甜食,但潜意识中觉得俞今舟或许会喜欢,所以留了一份。 软糯的糕点散发出阵阵甜味儿,小树熊一闻到眼睛就亮了,但他心里有些顾虑,偷偷地看了裴曜池好几次才伸出手拿了一块。 “谢谢。”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张嘴咬了一半。 糯米的清香瞬间充斥口腔,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小树熊忍不住舔了舔唇,灵气混合着糕点流入胃部,舒适又温暖。 小厨房知道裴曜池的口味,所以糕点做得不算多,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俞今舟吃完有点意犹未尽,又探出了爪子。 见他喜欢吃,裴曜池的眉眼舒展开,把点心又往前递了递:“都给你。” 生怕俞今舟拒绝,他又补充道:“我不爱吃甜的。” 这下小树熊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接过糕点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树袋熊很好哄骗,只要被投喂过就会亲人。 一盘糕点下肚,小树熊对裴曜池的惧意散了个一干二净,歪着头好奇地盯着他看。 裴曜池不怕被人这样打量,他刚从大江中诞生的时候,附近成千上万有灵智的生物都来围观过,在几万双眼睛下,裴曜池依旧从容不迫,但这次给他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从小妖目光黏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到了身体发僵,浑身不自在。 但他并不反感,只是有些紧张。 裴曜池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心里的想法是一个样,表现出来的又是一个样,唯一能泄露出一丝情绪的,就是他红到滴血的耳垂。 他内心深处是渴望俞今舟一直盯着他看的,但身体却因为紧张不受控制地乱动了好几下。 他可真可爱。 裴曜池心想。 如果不是怕吓到人,他都想用龙尾将人缠住卷进怀里。 长时间的沉默让他再次陷入了尴尬之中。 怕俞今舟觉得无趣,裴曜池开始没话找话:“上次霸占了你朋友身体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让微初送去了赔礼,你朋友收到了吗?” 小树熊嗯嗯点头:“禾生很喜欢。” “那就好。”裴曜池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道,“你也喜欢那些东西吗,你要是喜欢我把我库里藏着的宝物都送给你。” 龙族喜爱亮晶晶的东西,还有囤积癖,在这里生活了百年,他搜集珍藏起来的宝物早就堆积成山,随便拿出一个都可能在中下界激起滔天巨浪。 而裴曜池却眼睛眨也不眨地就要送人,要是微初真人知道,恐怕得肉疼地直翻白眼。 可惜站在这儿的一个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笨龙,一个是对物质钱财没有认知的小妖,那些让人垂涎的宝物反而变得不值一提。 小树熊摇摇头:“我不要那些东西。” 他储物袋里早就装满了灵石宝器,哪里还需要裴曜池给。 “是吗。”裴曜池有些失望,“那你想要什么,我去找了送你。” 他对待俞今舟有出奇的耐心,说话也努力把声音放轻,恨不得将无害两个字贴在脸上,倒是显得那张冷淡的面容没那么可怕了。 小树熊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舔着嘴角小声道:“刚才的糕点很好吃,我可以再要一盘嘛。” 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 在船上的几天他其实没怎么吃好。 微初真人不太会做饭,玄鸣船上空有厨房没有厨子,这三天基本都是随便应付着过来的,导致小树熊没有满足口腹之欲,吃了糕点后馋虫都爬出来了。 裴曜池怎么可能不答应,当即就传音给小厨房,让他们再做一盘过来。 小厨房那边最近听到了点消息,知道天芒宫住进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点不敢耽搁地火速做好送进了主宫内。 小树熊和裴曜池短短接触了一会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散发出的善意,所以不再害怕,趴在桌上一口一口捻着糕点吃,眼睫愉悦地颤了颤。 裴曜池坐在他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把点心全部吃进肚子里,周身的气息逐渐温和起来。 “我一会儿会让微初给你安排住所。” “灵瑕宫最近住进了一批妖修,空房已经被占满,你就住在龙吟宫吧。”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灵瑕宫最初被当成圣子圣女住所就是因为这座宫殿在天芒宫的占地面积很大,别说占满了,就是多塞个几百几千人进去都绰绰有余,但裴曜池不愿俞今舟跟这些妖修挤在一起,总觉得太委屈他。 至于龙吟宫是裴曜池未来伴侣居住的地方这件事情,裴曜池早就抛在了脑后。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伴侣,龙吟宫很久之前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裴曜池让俞今舟住进去,纯粹就是那儿离他这里最近,无论是俞今舟过来还是他过去都很方便。 但微初真人不这么想,得到了命令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 好好好,这都直接住进龙吟宫了,那离成亲的日子还远吗。 没准儿不到一年殿下就不再孤单一人住在主宫了。 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没实现的心愿总算是有望了。 第二十三章团宠宝宝23 俞今舟就这么在龙吟宫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裴曜池想到隔壁住着的人,难得有些静不下心来。 他脑海中的记忆还是乱七八糟,但有许多画面却逐渐变得清晰,记忆中的少年面容和小妖一模一样,连小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没有情欲的金龙,靠着残魂的经历硬是品尝到了一点恋爱的酸甜。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散落各处的残魂每次都会遇到俞今舟,并且被他吸引,但这感觉并不坏。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记忆中的俞今舟明明对他很亲近,会和他撒娇,给亲给抱,现实中的俞今舟却没那么黏人,反而客气拘束。 或许是他们目前接触的时间太过短暂。 裴曜池猜测道。 于是在俞今舟已经抱着被子陷入梦乡的时候,他的床上不知不觉多了一条金龙。 裴曜池不懂迂回,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觉得自己和俞今舟的接触不够多,就想方设法地和他待在一块儿。 就比如现在,他将本体缩成了最小,想也不想地埋头钻进了俞今舟的被子里。 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样不对。 因为他和俞今舟已经睡过一次了,第一次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已经开了头,接下来他的心态转变就自然多了。 龙腹滑过柔软的被褥,他再次闻到了被窝中独属于俞今舟身上的香气。 金色鳞片似是泛起了淡淡的羞色,他将自己蜷缩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俞今舟的睡颜。 鸦色的睫毛乖顺地垂着,白皙的脸蛋在月光下柔软漂亮,嘴唇像是染上了口脂,红润饱满。 裴曜池目不转睛地盯着,忍不住凑近,张嘴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下,随后噌一声缩回脑袋,欲盖弥彰地把头埋起来,摇晃的尾巴却泄出了几分主人内心的情绪。 放在以前,裴曜池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朝一日做出这样不符合他性格的行为。 又是和人睡在一个被窝,又是偷偷舔别人的嘴巴。 理性上来说,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感性上,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和俞今舟有缘,龙族特有的求偶习性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忍不住想要和俞今舟亲近,忍不住想把最好的宝物献给他,就连身体都没了自主意识,尾巴蠢蠢欲动地往少年柔软的腿心里钻。 裴曜池努力摁住尾巴,怒其不争。 就在这样纠结羞恼的情绪下,裴曜池挨挨蹭蹭地靠着俞今舟,不出意外地睡着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没再觉得惊讶,只是在天亮后,趁着俞今舟还没醒悄悄离开了龙吟宫。 哪怕不通人情世故,他也知道未经允许偷爬到别人榻上是一种很失礼的事情,所以心里再不舍,他也不能露馅。 回到主宫,裴曜池第一时间召来了小厨房的主厨,示意他做好饭菜准备等俞今舟醒了之后送过去。 成为修士后,不管人还是妖对于口腹之欲都会变得浅薄,甚至修为高涨后会直接辟谷,但裴曜池却不会。 在他看来,三餐本就是必需品,如若不吃不喝,那还哪里算得上活物,所以即便他早已辟谷,早中晚照样会让小厨房备饭。 辟谷丹虽好,却不能满足味觉,裴曜池长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代表他真的就什么都不食,龙族本身就娇贵任性,哪里愿意让味觉淡如清水,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更何况俞今舟现在还未开始修行,那一日三餐更是要备得丰盛些,裴曜池可不是让他来吃苦的。 只可惜小树熊贪睡的性子注定没办法发现裴曜池的良苦用心,等他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小厨房准备的早餐被撤走,又换成了午餐。 天芒宫堪称上仙界最富裕的地方,连小厨房的食材都昂贵的吓人,顿顿做得都是灵膳。 修士辟谷是因为凡间的谷物吃多了会堵塞筋脉阻碍修行,但灵膳完全不同,它用的是特殊食材,做出来的菜不仅不会给修士带来危害还会带来益处。 在中界,一道灵膳需要上百的上品灵石,但在这儿,哪怕喝一杯水,其中蕴含的灵力都格外磅礴,不怪修士抢破了头都想往这里钻。 小树熊不懂这些,只觉得这里的饭菜好吃,点心好吃,连水都是带着一股甜味儿。 吃饱喝足,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眼睛看向门口。 今天裴曜池本来要带他出去逛一圈的,但是理世堂那边忽然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过去一趟,所以裴曜池陪他吃完饭无奈只能先行离开,临走前他叮嘱过俞今舟,让他可以在这附近走动走动,等自己忙完再带他去别的地方参观。 小树熊对天芒宫确实很好奇,前脚裴曜池刚离开,后脚他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龙吟宫占地面积很大,真要算起来,恐怕比俞今舟一族住的地方都要大,一望无际的青石板路,左侧是水塘,从水面往下看可以清楚看到金红的锦鲤,水塘上方搭建着一个游廊,直通庭院,中界的天气逐渐寒凉,森林中树叶都凋零了不少,但在这里,阳光却暖洋洋的,荷塘里还能看到灼灼盛开的荷花。 小树熊顺着游廊的方向一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看着游动的锦鲤。 到底是灵气盛足的地方,连鱼都比绿云谷的大两倍,看着就肥美。 走到庭院当中,他趴在红木栏杆上,盯着锦鲤看了许久才移开眼,深呼了一口气。 中界当中就属绿云谷的空气最好,但天芒宫的空气比绿云谷还要好,呼吸时胸腔中一点残留的浊气都没有。 小时候俞今舟就极其喜爱呼吸新鲜的空气,他的鼻子灵,身体也娇贵,空气稍微浑浊一些就忍不住直打喷嚏,每日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绿云谷中选一棵最高最壮的树挂在上头一睡就是一整天。 天芒宫空气好,树却没有绿云谷中的那样壮硕,反而都是梨花桃花这样只能欣赏不好睡觉的树。 侧枕在手臂上,小树熊乌黑的眼睛盯着一旁的梨花树看了又看,有些可惜地皱了皱小脸。 第二十四章团宠宝宝24 待裴曜池处理完事情过来的时候,俞今舟正攀在栏杆上伸手去触塘里的荷花。 阳光倾泻,将少年半张脸照得白到发光,鸦色的睫毛抖动着,细长的手指距离荷花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荷花的花尖儿更粉还是他的指尖更粉。 这样如画的场景,裴曜池却没心情欣赏,看着小树熊上半身前倾的弧度眼皮一跳,连忙走上前将人拉入怀中。 俞今舟眼前一花,身体被拽着后仰,撞到了男人宽敞硬实的胸膛上,有些茫然地仰起脖子。 “你若喜欢荷花便叫我过来给你摘。” 裴曜池抿着唇,搭在俞今舟腰上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说教道:“莫要这样扒着栏杆,危险。” 这塘子中的水不浅,一想到如果自己这会儿没看到,俞今舟掉入水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就忍不住冷下脸。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小树熊眨眨眼,有些心虚地抓住他的袖口小声道:“下次不会了。” 他只是觉得这里的荷花花瓣看起来甚是柔软,想要触摸一下试试。 裴曜池闻言面色缓和下来,嗯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很乖。” 他有些生疏地替俞今舟理了理衣襟,试探性地伸手牵住他,垂着眸,“要去殿外逛逛吗?” 小树熊眼睛一亮,被牵住的手下意识跟着晃了晃,“可以嘛。” “可以。”裴曜池说道,“天芒宫没有不能进出的地方,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掌心的柔软手感极佳,裴曜池忍不住捏了捏,一贯绷直的嘴角翘起了微小的弧度,牵着人就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有想去的地方吗?” 小树熊乖乖被他拉着,摇摇头。 “去哪里都可以。” 他没来过天芒宫,对每处都很好奇。 裴曜池想了想,决定带他先去灵兽园逛一圈。 少年应该很喜欢小动物,在绿云谷的时候就总被小动物团团围着。 穿过游廊,他领着人直奔殿门。 此时正值午后,不少妖修来来往往。 裴曜池还没踏出去,就听到了两个妖修的说话声。 “今日元空师兄该出关了吧?” “好像是,自元空师兄神魂受损后,我已经三十多年未见过他了,也不知他这次出关后伤势还严不严重。” “笨,伤势没好元空师兄怎会贸然出关,定是好全了。” “不一定,我听别人说,元空师兄在中界有心上人,这次急急忙忙出关正是因为那心上人出了什么事情,他要赶去看看。” “元空师兄有心上人?” “可不吗,你记得他腰上挂着的青玉了没,那就是他的心上人送的。” “我还听说,元空师兄的心上人是一只没有什么修为的小妖,元空师兄当初来上仙界就是为了努力修行将来可以护住心上人……” 两人的说话声随着脚步越来越远。 裴曜池脸上一开始还没什么表情,直到感觉自己牵着的手动了动,这才低下头。 注意到俞今舟的异样,他疑惑道:“怎么了?” 俞今舟迷茫地眨了眨眼,犹犹豫豫:“他们说的元空师兄好像是我认识的人。” 他没记错的话,在他小时候总爱作弄他,问他尾巴怎么不见了的那只豹子精就叫元空。 只不过俞今舟被他弄哭过一次,他被俞横追着打完就收敛了不少,再也没捉弄过他,还时不时给他带礼物,后来他来的次数渐渐少了起来,直至失去了联系,听森林里的小动物说,他是离开绿云谷去其他地方修炼去了。 俞今舟已经许久没见过他,没想到会在天芒宫听到他的名字。 纠结地抿了抿唇,小树熊开口道:“他们提到的青玉好像是我送的。” 元空对他好的时候总动不动送东西来,俞今舟心里过意不去,就从自己的小箱子里扒拉出了一块青玉送予他当作回礼,那青玉十分漂亮,小树熊没送人之前就常常拿在手心把玩,所以记得很清楚。 裴曜池在听到前面几句的时候还一脸无所谓,直至听见俞今舟说青玉是他送的之后,神色微变。 两个妖修刚刚说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元空师兄的心上人…中界没什么修为的小妖…青玉。 字字句句拼凑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他不大开心的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元空师兄的心上人大概率就是俞今舟。 裴曜池情绪坠坠地往下沉,连带着原本晴朗的天气都阴沉了下来。 小树熊明显感觉到了天空的变化,好奇地抬眸看了看。 “你喜欢他吗?” 男人突然问道。 “什么?”小树熊一脸懵然。 “元空。”裴曜池皱了下眉,“你喜欢元空吗?” “喜欢。”小树熊认真地点点头。 裴曜池太阳穴跳了跳,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正当他又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就听俞今舟继续说道:“虽然他之前老欺负我,但他后来对我很好,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 裴曜池心口一松。 他紧扣着小树熊的手心,看似不在意地问道:“那你为何要送他青玉。” 挂饰配件这种东西在他看来是很私密的东西,朋友之间怎能随随便便赠送。 “因为他给我送了礼物,所以我也给他送了。” 小树熊认真道:“长老说了要礼尚往来。” 裴曜池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定他送青玉真的没有其他想法,昏沉的天空才随着他的情绪逐渐放晴。 “长老说的对。” 裴曜池敛眉看着他,另一只手抚过腰间,将自己的玉佩取下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小树熊下意识接过,有些疑惑地歪头。 裴曜池目光炯炯,耀眼的金瞳此刻出奇的柔和,语气中透着一丝别扭:“我给你送了礼物,你也要记得回给我。” 可是这个礼物他没想收下。 俞今舟抿着嘴巴,仿佛从裴曜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期待,顿时不好意思拒绝,捏紧手中的玉佩软声道:“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 裴曜池视线定格在俞今舟身上。 “什么都可以。”他说,“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第二十五章团宠宝宝25 俞今舟这次来天芒宫带的东西多,有一半都是值钱的宝器,所以并不愁没有回礼。 在裴曜池把龙纹玉佩递给他的时候,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也拿出了一枚玉佩。 不像裴曜池的那枚那样精美,俞今舟手里这块是自己雕的,中间的图案是一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样子十分憨态可掬。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枚有些寒酸,他羞赧地抿着梨涡,小声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块。” 裴曜池在听到他说是自己做的那一刻开始眼神就不一样了,视线直直落在小树熊的手心,嘴角往上翘了翘:“你自己做的?” 小树熊嗯嗯:“我做了四块,一块给了哥哥,两块给了爹娘。” 末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偷偷看了眼裴曜池,慢吞吞道:“这枚我有些刻坏了,就自己留着了。” 这样说,好似把刻坏的玉佩当作回礼送出去不太好,小树熊蜷了蜷手指,眼睫颤颤:“我再送你个别的吧。” “不用。” 裴曜池伸手把玉佩拿过去,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就这枚,我很喜欢。” 说完他低下头,直接把玉佩挂在了腰上。 他今日穿的一身靛青色的锦袍,小树熊雕工虽不好,但用的玉却是上乘的,莹透纯净,白而温润,和衣袍的颜色颇有些相得益彰。 独自欣赏了一会儿,裴曜池心底十分满意,再抬眸就看见俞今舟正打算把自己送的玉佩揣进荷包里。 上扬的嘴角一下压了下来,裴曜池低头看着他,问道:“这玉佩你不喜欢?” 小树熊歪了歪脑袋,肯定道:“喜欢。” 裴曜池送给他的玉佩样式很精美,拿在手里的质感也很舒服,他心里自然是喜欢的。 性格别扭的金龙却不太满意这个回答,“那为何不佩戴在身上。” 他随手拨弄了两下俞今舟送给自己的那块。 “你送我的我很喜欢,我挂在了腰上。” 俞今舟懵懵地看着他。 裴曜池强装镇定,又继续道:“玉佩本身就是用来装饰的,你若喜欢,应该配在腰上才对,若是不喜欢也别诓我,我再送你个更好的。” “没有不喜欢。”俞今舟略仰起头,下意识抓住裴曜池的衣袖,像是撒娇般晃了晃,认真道,“我只是不习惯戴这个。” 他化形后第一个生辰也收到过好几枚玉佩,只是他本想选一枚最好看的配在腰上,却没想到惹出了乱子,哥哥觉得他没戴自己送的那枚是不喜欢,消沉了好几天,元空也以为他不喜欢自己送的那枚,为此到处搜罗最上等的玉佩往他屋里送,还不讲理地把他身上那枚拿去藏了起来。 而送他那枚玉佩的妖修更是被挤兑了好几天。 俞今舟见他们闹得厉害,干脆把所有玉佩都锁进了箱子里,谁给的都不戴,只戴自己买的,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自此以后,他一旦收到了贴身的配饰都会小心翼翼地揣进荷包里珍藏起来,生怕挂在身上又会引起什么争端,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许多年,所以裴曜池送他的玉佩他也下意识放进了荷包里,哪里想到裴曜池会对他的行为表达出不满。 “那你习惯戴什么。”裴曜池问道,“我库里的配饰多,带你去挑个喜欢的可好。” “我喜欢你送我的这枚,所以戴在了身上,但你却把我送的放进荷包里,可见这东西你并不喜欢,不如摔了换一个。” 这话乍一听像是抱有埋怨,但裴曜池的眼神清澈坦荡,分明是在认真地提建议,好似被他贴身佩戴了几十年的东西,只要俞今舟不喜欢就成了废品。 小树熊还从未听过这种不讲道理的话,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又张又合,半晌才干巴巴道:“我喜欢的。” “真的?”裴曜池攥住他的一只手,低着头询问,“那我帮你戴上可以吗。” 俞今舟动了动手指,乖乖地点头。 征得他的同意,裴曜池表情瞬间放晴,拿过玉佩俯下身,小心翼翼系在了他的腰上。 漂亮小妖乖巧地垂着眸,任由他动作。 “好了。” 收回手,裴曜池看着微微摇晃的龙纹玉佩,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只余下满足。 像是给俞今舟打下了标记,这枚玉佩象征着金龙的所属权,但凡稍微长点眼睛的人看到了这东西,都不会对俞今舟出手,相当于另类的保护。 裴曜池很好哄,得知其他妖修被俞今舟送了礼物心里固然不满,但是现在他也有了礼物,立马就将那只妖修抛到了脑后。 熟练地牵起身侧的小手,裴曜池说道:“走吧,带你去灵兽园。” …… 在俞今舟没过来之前,裴曜池一直都喜爱待在主殿内,哪怕四堂长老有要事他也是撕裂空间直接瞬移过去,绝不多走一步。 这就导致了住在天芒宫中的妖修虽然知道主殿住着一位金龙殿下,却有四分之三的人不知那位殿下到底长了副什么模样。 现在俞今舟被裴曜池牵着走在小道上,可以清楚感觉到四面八方隐含好奇的视线。 裴曜池是金龙的化身,人形的样貌自然不差,五官英挺,身姿绰约,而他旁边的俞今舟长相又是数一数二的漂亮,两人这么站在一块儿,理所当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有不少妖修想要试探性地上前搭话,奈何小妖身边的男人气质太过冷冽,轻飘飘地投来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将所有蠢蠢欲动的妖修冻在了原地。 待两人走远,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刚才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妖修纷纷议论出声。 “刚刚那两人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是今年新来的吗?” “高的那位气势真足,给我的感觉跟元空师兄一样。” “我怎么觉得他比元空师兄还要有威仪……” 议论声逐渐模糊,但裴曜池的耳朵灵,元空师兄四个字很快就被他听了进去。 怎么又是这个元空。 他无意识地皱了下眉。 阴魂不散。 第二十六章团宠宝宝26 自知道灵瑕殿中的元空和俞今舟有过一段过去后,裴曜池就严防死守着不让两人碰面。 每次他带着俞今舟出去,都会选择性地绕过灵瑕殿。 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哪成想就因为他忙的时候一个不注意,那头豹子精还是闻着味儿找来了。 元空是不知道俞今舟来到上仙界的,他之所以会跑到龙吟殿,是因为听别人说金龙殿下找到了一位伴侣,除了处理要事外整日和伴侣黏在一起,他一时好奇,这才偷溜进了龙吟殿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妖竟能吸引住一条高傲自大的龙。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殿下性子可是十足的孤僻,自他来到天芒宫到现在,已经快过了六十年,但他一共只见过那位殿下三次,次次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睥睨众妖的模样,想想他坠入爱河,对伴侣体贴入微的画面…… 嘶。 他还真想象不出来。 不过能让这样一座冰雕有了人情味儿,想必那被称之为伴侣的妖一定是柔情似水,乖巧可人的。 他不免想到了俞今舟。 在他心里,俞今舟是乖巧这个词的具象化。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这么好欺负的妖精。 生着一副可以持美行凶的样貌,性子却是软绵绵的,元空以前不懂事,总喜欢欺负他,看他黑溜溜的眼睛漫上一层水光,抿着红唇可怜兮兮地瞪着他。 他连生气都是软的,骂不出难听的话,只会把自己蜷缩起来不理人。 元空恶劣得很,想看他被自己欺负得眼泪汪汪,但当俞今舟真的要哭了,心里又开始发慌。 他是真的喜欢这只小树熊,为此定居在了绿云谷,后来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更是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 只可惜他的能力不足,中界上界那么多厉害的妖修,俞今舟又生得好,一旦被有心人觊觎,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将人护好。 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后,元空反而顾虑得多了起来。 他想要俞今舟一辈子都不会受人胁迫,开开心心,也想要成为俞今舟最坚实的后盾。 在考虑了两个晚上后,元空离开了绿云谷,前往上仙界想要寻求机缘,恰好那时天芒宫正在例选圣子圣女,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于是他上门自荐,成功住进了灵瑕殿。 在修行过程中,他曾顺风顺水,也曾经历过百般波折,最严重的一次,他在突破的过程中不知经历了什么,记忆出现了问题,忘记了许多的事情,神魂也因此受到损伤,差点灰飞烟灭。 一开始他还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直到某次和一位师弟闲聊才得知了天道择妖历练的事情,说是天道会选择某些天赋异凛的妖修前往小世界修行,等回来的时候记忆就会遭到清空。 这种状况和元空经历的一模一样。 这让元空感到纳闷。 他自认意志坚定,去往小世界历练无往不利,却不知到底遭遇了什么,搞得神魂受损,险些修为暴跌。 直至此次闭关后,从他脑海中不断多出的记忆里探寻,他才隐约了解到了真相。 是他在穿梭各个小世界的时候出了意外,神魂脱离肉身,被撕裂成了碎片,散落到各处。 但这不是最意外的事情,最意外的是他从碎片的记忆中看到了俞今舟。 这只乖巧的小树熊不知因何被天道注意,也被抓去了小世界历练,而他的碎片受自身影响,总是不自觉地跟着他,陪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元空心里是有些窃喜的。 他自来到上仙界后,就再也没见过俞今舟,总怕这小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其他妖修哄骗,却没想到误打误撞,陪着他渡过了小世界的历练。 碎片融合后,元空一刻都不想等,恨不得立马去往绿云谷,把这件事情告诉俞今舟。 只可惜去往中界的法器每七天才开启一次,元空再急切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距下一次法器开启时还有三天的时间,元空巩固了一下自身的修为,便无所事事起来,恰好听到小师弟他们谈论起金龙的伴侣,这才闲得想要登门看一看。 在天芒宫日日闷头修炼,难得听到些有趣儿的事情,以元空坐不住的性子,自然要满足一下好奇心。 只是他光是在脑海中大致想象了一下金龙殿下伴侣的模样,却万万没想到会在龙吟殿里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妖精。 “舟舟?” 元空原本好奇的表情顿时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在庭院里的少年。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树熊有些茫然地扭过头,眼眸清澈水润,嘴边还沾着点心的碎屑。 “真的是你?” 元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往前迈了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金龙殿下伴侣住的地方吗?俞今舟怎么会… 猛的,元空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大步走进庭院内一屁股坐下,死死盯着俞今舟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是金龙的伴侣?” 小树熊还沉浸在遇见熟人的迷茫里,听到这话疑惑地眨了眨眼,懵懵道:“我没有伴侣。” 看着他眼中纯然的疑虑,元空心里松了口气,又问:“那你为何在这里。” 元空在俞今舟面前一贯嬉皮笑脸的,还是第一次表现的这样严肃,小树熊霎时感到一阵忐忑,连点心都不敢吃了,抿了抿唇小声道:“我现在住在这里。” 眼看元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慢吞吞地掀起长睫,语气软绵:“有什么问题嘛?” 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着呢。 这龙吟殿是金龙伴侣住的地方,俞今舟怎么会住在这里? 看他这毫不知情的样子,元空脑袋一疼,只觉得问题变得棘手起来。 那条金龙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没告诉俞今舟,还让俞今舟住在这里,现在整个灵瑕殿都在传天芒宫马上又要多一位主人了,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原本元空来天芒宫修炼是为了变得更强大好护住俞今舟,但现在那目中无人的金龙来掺和了一脚,碎片融合后修为大涨的喜悦一扫而空,元空只觉得自己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第二十七章团宠宝宝27 元空做梦都想不到俞今舟会和天芒宫牵扯到一起去。 那性子傲慢的金龙,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和乖巧的俞今舟站在一起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然而就是这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愣是纠缠在了一块儿,在他闭关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 元空脑袋都是懵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 他现在的修为固然强大,却无法和金龙相提并论。 如果金龙真的看上了俞今舟,他把俞今舟从天芒宫带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说实话,元空虽为豹子精,性格却格外随波逐流,这么多年做过最积极的事情,也就是为了保护俞今舟独自跑来天芒宫没日没夜的修炼。 在刚开始意识到俞今舟被金龙看上的时候,他心里十分的恼火,但坐在庭院吹了会儿风,又平静了下来。 不是不气,而是气也没有办法。 他就算知道了金龙心里的小九九又能怎么样,他有能力阻止吗,肯定是没有的。 如果他现在气上了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仅保护不了俞今舟,还可能被驱逐出天芒宫。 待在天芒宫他还可以慢慢计划,一旦被赶出去了,那就什么办法都没了。 再者,金龙既然对俞今舟另眼相看,那就不可能伤害他,这也算是变相确认了俞今舟如今的处境安全。 知道这点对于元空来说已经够了。 至于该怎么带俞今舟离开这个龙潭虎穴…… 元空挠了挠下巴,脑海里还真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毕竟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看着男人坐在自己面前唉声叹气,小树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迷茫地眨了眨眼,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能不无辜吗。 他的小舟舟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性格乖巧了点儿,就被天芒宫那不知年龄多大的龙给拐回了窝。 元空咬咬牙,细细询问小树熊:“你是怎么和天芒宫那位扯上关系的?” “哪位?”俞今舟一脸疑惑。 “就是住在主殿那位。”元空指了指主殿的方向,“那条金龙不是说足不出户吗,他如何把你给骗了过来。” “不是骗过来的。”小树熊想了想,慢吞吞地纠正,“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他把和裴曜池之间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元空听,在说到裴曜池因为巧合进入禾生的身体时眼中满是可怜可爱的天真。 而元空,五官都要皱一块去了。 出去散心?还凑巧散进禾生身体里。 这种谎言也就骗骗俞今舟,可骗不了元空。 他虽然和裴曜池没见过几面,但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这条龙本身就喜爱安静的地方,没事儿散什么心,就算真的要散心,他也大可直接去中界,没人能拦得住他,何必附身到一只小小的狸奴身上。 比起巧合,元空更认同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碰面。 金龙定是早在俞今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盯上了人,然后找准时机取代了狸奴。 真是好心机。 元空心里腹诽,换了个坐姿托着腮又问:“那你知道龙吟殿是给什么人住的吗?” 小树熊茫然地摇摇头,好奇道:“是给什么人住的啊。” 他不可以住在这里嘛。 元空看着他澄澈的双眸,叹了口气:“这里是给金龙未来伴侣住的地方,他和你仅是一面之缘,就把你带到了天芒宫,还把龙吟殿空出来给你住,你觉得他安的什么心?” 小树熊抿了抿唇,表情有点儿的发懵。 他不是裴曜池的伴侣,也不知道龙吟殿的含义,现在听元空这样说,顿时有些不自在了,捏了捏指尖小声道:“那我不能住在这里了。” “住。”元空想也不想道,“为什么不能住。” 抛开别的不谈,龙吟殿地段好,面积大,房屋装饰的也很精妙,舒适程度仅次于主殿,俞今舟既然来了这里,那自然要住好的地方。 灵瑕殿虽然也不错,但到底人多,容易出事儿。 元空和他解释了龙吟殿的含义,并不是想让俞今舟搬出去,而是给他提个醒,让他知道那条金龙不安好心。 可惜小树熊没往那方面想,懵懵地歪着脑袋用肩膀蹭了蹭晒红的面颊,软绵绵道:“可是这是给裴曜池另一半住的地方,我住在这里不好。” “怎么不好。”元空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尖,无所谓道,“反正他现在又没老婆,给你住住怎么了。” “房子空着就是让人住的,你不住反而浪费了这屋子里的灵气。” 俞今舟乖巧地任他触碰,水润的眼睛眨了眨,视线落在了他的身后。 元空动作一顿,忽然感到了一丝凉意从后颈掠过。 他放下手,缓慢地扭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位个头高挑的男人。 面容俊朗,白肤金瞳。 是主殿住的那位金龙殿下。 虽然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元空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满。 元空自知实力没他强,却也不怕他,顺手摸了摸俞今舟的脑袋,站起来冲着男人施了一礼:“殿下。” 裴曜池闻言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庭院内,站在了俞今舟身边,开口问:“你是谁?” “在下元空。”元空淡定地自我介绍了一番,还冲小树熊挤了挤眼,笑吟吟道,“是舟舟的好友。” 元空? 裴曜池抿着唇,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他就是元空? 小心眼的金龙不爽地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还以为长得多俊俏,看起来不过如此。 平心而论,元空长得确实很英俊,和裴曜池完全是两种类型,如果用寒冰来形容裴曜池,那元空就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格外舒适,浓眉大眼,干净帅气。 但金龙对情敌看不顺眼,所以百般挑剔。 俞今舟喜欢这种长相吗? 裴曜池不自觉地伸手勾了勾俞今舟的小拇指,在少年看过来时又迅速收回,对着元空矜持地点了点头。 眼看裴曜池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元空眼神微闪,冲俞今舟笑道:“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再来找你玩。” 俞今舟嗯嗯点头,疑惑地看了眼天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天空好像又阴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团宠宝宝28 裴曜池最近心情很差。 自从把俞今舟哄来天芒宫后,他已经很少有这么沉着脸的时候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只自称俞今舟好友的豹子精。 他原以为元空是自己的情敌,早就做好了和他比试一番的准备,但元空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俞今舟的玩伴,和俞今舟在一起的时候行为算不上越轨也绝对算不上避嫌,让人看着憋闷又挑不出太大的错处。 每日在灵瑕殿修炼完,他都要往龙吟殿跑,不管裴曜池在不在,都旁若无人地拉着俞今舟聊天。 裴曜池常年待在主殿,对外面不甚熟悉,但元空不一样,他没在绿云谷定居之前,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见识多,还格外健谈,总能把俞今舟的注意力全都拉过去,让裴曜度独自坐在一边儿品尝遭受冷落的滋味儿。 要说元空做错了什么,还真没有。 他和俞今舟是多年好友,这么久没见,现在在天芒宫遇到了难免想要多聚一聚,他和俞今舟之间的气氛并不暧昧,仿佛就是好友之间的熟悉亲昵,但裴曜池就是心里不痛快。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为此他还去找微初真人讨教了一番。 微初真人不知道元空和俞今舟的过往,只说可能是裴曜池想多了,两个许久不见的好友重逢,自然会有说不完的话,还暗示他不要占有欲太强,免得让俞今舟觉得不自在。 裴曜池不希望引得俞今舟不高兴,将微初真人的话听了进去,对于元空频繁来找俞今舟的事情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心里更憋闷了。 这就导致了天芒宫这段时间天气一直变化多端。 上一秒放晴,下一秒就开始乌云密布。 微初真人一开始还对这种情况担忧至极,次数多了,反而变得习惯了,一看见天空暗沉下来就知道多半是元空又去找俞今舟被裴曜池给看到了。 裴曜池很少会对一个人感到厌烦。 他的情感并不丰富,除了对俞今舟有特殊的喜爱之情外,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无关紧要的。 但是现在,他心里除了对俞今舟的喜爱外,又多了一份感情,那就是对元空的厌恶。 那只豹子精看着无害,但每次一来龙吟殿就会把俞今舟的全部注意力给抢走。 裴曜池好几次都想着要不要动动手让这只妖精悄无声息地消失,可一想到这样做会让俞今舟难过,他又忍了下来。 俞今舟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可在陌生的环境待久了难免还是会心里不安,现在有了熟悉的小伙伴,自然而然会更黏着元空一些。 他一黏着元空,裴曜池就不可避免地受到冷待。 元空看在眼里,却没提醒俞今舟。 “尝尝。” 他把装有竹叶糕的盘子推到俞今舟面前,面露期待道:“你最喜欢的竹叶糕,我之前从俞叔那里讨了做法,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小树熊一闻到熟悉的香味眼睛就亮了。 在绿云谷,他最喜欢的糕点就是俞靖飞做的竹叶糕,采用新鲜的竹叶,将处理好的糯米包裹其中,蒸上一个时辰,一口咬下去,满是竹叶的清香,自他来到天芒宫后,好一段时间没吃,现在闻到味道都忍不住舔唇。 元空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略掉裴曜池想要将人活吞的眼神,冲着盘子努努嘴:“快吃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小树熊捏起一块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甜美的梨涡在脸颊上绽放。 “好吃吧。” 元空得意洋洋道:“我可是做坏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听说你这边有小厨房,回头我把做法告诉这里的厨子,让他下次做给你吃。” 小树熊连连点头,鼓着腮帮子,缓慢地眨了眨眼,小声撒娇道:“元空你可真好。” 元空咧嘴笑开:“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小树熊毛茸茸的脑袋。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空炸响。 元空抬头看了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裴曜池,若无其事道:“天芒宫这段时间的天气倒是阴晴不定。”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疑惑道:“哥哥说上仙界的日光向来很好,但这段时间总是阴闷闷的。” 前两天还好,这几天一会儿阴天一会儿晴天,俞今舟都不敢变成原形跑出去晒太阳,生怕晒着晒着忽然下雨,打湿他的皮毛。 元空闻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俞今舟不知道裴曜池的能力,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金龙可呼风唤雨,尤其在自己的地盘上,天气的变化多半是和他的心情有关,心情好了便是烈阳高照,心情不好便是电闪雷鸣。 裴曜池看着像是一座没有人气的冰雕,倒是出乎意料的小心眼,动不动就阴个天打个雷。 要不是天气这般反复无常,他还真以为裴曜池是个多大度的人。 现在看来,他的出现明显碍到某些人的眼了。 但元空可不在意这些。 裴曜池看他再不爽,他也是俞今舟的好友,裴曜池没办法动他,就算他忍不住真动了,元空也有办法自保,还可以拿裴曜池对他出手这件事情做文章。 豹子精一身八百个心眼子,就等着裴曜池出错。 他始终觉得乖巧的小树熊不该被这条金龙觊觎,就算自己最后娶不到俞今舟,他也绝对不愿意让裴曜池娶到。 在他看来,裴曜池实力强悍,对俞今舟好的时候还没什么,一旦他对俞今舟没了感情,那俞家想讨个公道都讨不到。 所以无论如何,元空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俞今舟被他哄骗。 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有了一丝异样,俞今舟歪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从元空和裴曜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两人的态度不太对劲,虽然裴曜池和元空基本不怎么交流,但一旦开口,就免不了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儿。 “没有。” “并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话是这么说的,但裴曜池和元空的眼神一对上,就仿若在无形中厮杀了千百回。 小树熊似是感受到了两人的暗流涌动,抱着竹叶糕懵懵地往后缩了缩。 第二十九章团宠宝宝29 涂山昀是在小树熊离开的第四天才知道他去了天芒宫的。 早在禾生被占了身体,那缕神识飘荡出来的时候,涂山昀就知道了裴曜池的身份。 现在得知俞今舟竟然随着那条金龙回了龙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中界他能来去自如,但上仙界,只有特定的法器才能将人载过去。 他这还没把老婆娶回来,倒是先和老婆来了一个相隔两端。 涂山昀得到消息后怒气冲冲,第一时间冲回了洞府去找纪清。 “我要去天芒宫一趟。” 他对纪清直言道:“你们白鹤族不是有一法器可以让人在三界任意穿梭,你把它带过来给我,我帮你解决追杀你的人。” “那些叛徒我自己就可以解决。”纪清不为所动,“你要去天芒宫做甚。” “你说呢。”涂山昀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狐狸尾巴泄愤似地在地面上一拍一拍,咬牙道,“天芒宫那条龙把我的宝宝给拐走了!” 听到这话,纪清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涂山昀:“他和俞家小公子看起来并不熟悉,为何要把人拐走。” “我怎么知道。”涂山昀没好气道,“定是那龙贪色,见我宝宝长得漂亮,动了歪心思。”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涂山昀这下坐都坐不住了,一把扯走纪清手里的书:“你帮我把法器偷过来,我欠你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只要我能做到我定义不容辞。” “你倒是豁得出去。”纪清一脸淡然。 “再豁不出去我老婆就被别人抢走了。” 涂山昀不耐烦和他弯弯绕绕,直接问道:“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纪清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可。” 恰好最近他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需要回族中一趟,帮涂山昀不过就是顺手之劳。 在他印象中,俞家小公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确实不适合待在天芒宫。 回想起俞今舟娇艳过人的面孔,他敲了敲桌面,言简意赅道:“我明日出发,三天后会将东西带来。” “这么久?” 涂山昀皱了下眉,嘟囔道:“不能再快点吗。” 他得到消息本来就已经迟了四天,还要再等三天,这段时间鬼知道小树熊会受到什么委屈。 一想到俞今舟在天芒宫内举目无亲,涂山昀心都要碎了。 “三天已是最快。”纪清淡定地解释道,“参启域离这里有多远你应该是知道的。” 涂山昀闻言撇了撇嘴,到底是按捺了下来。 “那你快去快回,尽量把翅膀扇得快一些。” 这狐狸嘴上向来不饶人,纪清明显是习惯了,也不欲和他过多争辩,只是从宽袖中拿出传音符将自己明日要回参启域的事情告知下属。 这么多年来,他在外游历,参启域的几位长老早已蠢蠢欲动地想要揽权坐上族长的位置,他也该回去好好清理一番了。 …… 第二天一大早,纪清从绿云谷出发。 涂山昀顶着两个黑眼圈将人送走,萎靡不振地趴在床上,抱着俞今舟曾盖过的被子忧愁地毛都快秃了。 昨晚他一整夜都没睡好,梦里全是俞今舟无助地待在天芒宫中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画面,那条龙在梦中就是个恶棍,缠着他的宝宝不放就算了,还要拉着人强入洞房,一下就给涂山昀吓清醒了。 转眼俞今舟已经在天芒宫待了五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吃好睡好,会不会因为乍一下不习惯上仙界水土不服,要是在那里被别的妖修欺负了,没人帮他出头可怎么办…… 涂山昀在这边担心得食不下咽,另一边的俞今舟却在天芒宫被照顾得白白胖胖。 小厨房得了裴曜池的命令,天天一日三餐样样不重复,再加上元空有事没事喜欢偷偷给他开小灶,短短几天,小树熊脸上的肉就多了起来,透出几分可爱的稚气。 他在这里被养得很好,只是独独少了晒太阳的乐趣。 元空知道他的想法后专门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好地方,有山有水,还有大面积的草地,旁边就是一个小凉亭,若是天气忽然转阴也不怕被雨水打湿。 小树熊化成本体瘫着肚皮躺在草地上,顿时间舒服得打起盹儿来。 元空从前没少和俞今舟待在一起晒阳光,见他这副惬意的模样自己也变回了兽形,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将小树熊半圈在怀中。 身为豹子精,元空的本体自然十分巨大,身长五米,皮毛金灿,小树熊枕在他的肚皮上娇小的像是只玩偶。 元空已经几十年没看过俞今舟的本体了,总忍不住用爪子拨弄他,小树熊被他翻来翻去,脑袋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捂着耳朵生气地瞪着罪魁祸首。 “妖族的体型不是随着年龄渐长的吗,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大点儿。” 看着俞今舟炸起的毛,元空有些心虚又有些新奇,用柔软的爪垫在小树熊身上比了又比,感叹道:“你看看,我一只爪子都要顶你半个大了。” 从前还不觉得,现在元空长了个头,总觉得俞今舟的体型实在小得令人惊叹。 他忍不住低着脑袋凑过来,在小树熊柔软的肚皮上拱了拱。 小树熊被他拱得身形不稳,两只爪子抱着他的脑袋,生气地对着他的耳朵咬了一口。 元空轻嘶一声,抖了抖耳尖笑道:“怎么这个坏习惯还没改,见到耳朵就乱咬。” “没有乱咬。”俞今舟揪住他的耳朵,不满地小声道,“是你先欺负我的。” 元空每次和他晒太阳的时候都不老实,总喜欢动手动脚,非要把小树熊惹毛了才消停下来。 “我如何欺负你了。”元空觉得冤枉,“倒是你,成天欺负我。” 尤其是俞今舟还没化形的时候,总喜欢咬着他的耳朵磨牙,还不收着力,常常把他咬得龇牙咧嘴。 得亏他耐咬,不然耳朵迟早要被咬出一块缺口。 听他这么抱怨,小树熊明显也想起了自己幼崽时期干的事情,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把脸埋进元空蓬松的皮毛上蹭了蹭。 第三十章团宠宝宝30 一熊一豹安然地晒着太阳。 等裴曜池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和谐的场景。 圆滚滚的小熊趴在豹子身上一下一下踩着他的爪子玩,这亲昵的一幕刺痛了裴曜池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好险一个雷劈过去。 小树熊是背对着裴曜池的,所以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两只爪子卖力地在元空身上又踩又摁,想要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地方躺着。 元空纵容他,一动不动地侧卧着,硕大的一条尾巴微微晃动,越过俞今舟静静地看向裴曜池,哪怕没开口,裴曜池也好似看到了他眼底的挑衅。 他抿了抿唇,负着手缓慢走近。 头顶的阳光被遮挡,落下了大片的阴影,小树熊若有所觉地抬眸,胖乎乎的身体后仰,正好靠在了男人的腿上。 裴曜池看了眼冲自己龇牙的豹子,又垂眸对上小树熊乌溜溜的眼睛,“在干什么?” “在晒太阳。”俞今舟乖巧地答道。 他往旁边挪了一挪,爪子在地上拍拍,发出邀请:“要一起嘛。” 裴曜池眼神微动。 “我记得龙族没有晒太阳的习惯吧。” 元空懒洋洋地开口:“小舟舟,殿下和我们可不一样。” 俞今舟对于龙族的习性一概不知,闻言迷惘地点了点头,把邀请裴曜池的那只爪子收了回来。 没想到这动作刺激到了小心眼的男人,他二话不说,变成了一条缩小的金龙,尾巴一卷,将俞今舟卷到了自己身边。 小树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脸蛋就贴到了冰凉的鳞片上。 金龙的本体很大,哪怕缩小了也很占地方,和小树熊挤在一块儿只能委屈地把自己盘起来,但他看上去很满意,尾巴欢快地上下拍打了一下,不屑一顾地睨了一眼旁边的豹子精。 在裴曜池变回本体的一瞬,元空就感受到了一股龙的威压,不自觉进入了防备状态,瞳孔缩成竖状。 裴曜池却懒得搭理他,让小树熊靠在他的身上后,往地上一趴,懒洋洋地闭上了双目。 俞今舟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龙,满眼的惊奇,用脸蹭了蹭龙鳞,又用爪子碰了碰,小声夸道:“你的本体真好看。” 裴曜池闭着眼仿佛没把这话听进去,尾巴却遵循心意的摇了摇,亲昵地往俞今舟怀里钻。 小树熊抱了个满怀,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元空看在眼里,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他被龙威影响,身体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那金龙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际威压不要命地冲着他释放,幸好他这段时间勤于修炼,才维持住了身形没让俞今舟看笑话。 小树熊丝毫没察觉到裴曜池的小动作,见元空一直没动,自己也干脆躺在了裴曜池的鳞片上,昏昏欲睡地闭上了双眼。 阳光由刺目变得柔和,一阵阵清风拂过,他很快就在这安然的环境下陷入沉睡。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俞今舟已经回到了龙吟殿。 身上盖着轻薄的被褥,他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连衣服都换成了寝衣。 眨了眨眼,小树熊慢吞吞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刚要翻身就感觉到了压在胸口的重量。 他掀开被子疑惑地朝里看,看到了一条小金龙。 裴曜池在晒太阳的时候就已经缩小了数倍,现在又变得更小了,像条小蛇一样盘在他的胸口。 小树熊不怕蛇,所以好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鳞片。 少年柔软的指腹如同搔痒般从他的鳞片上划过,裴曜池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睛。 他脑海中的记忆又开始紊乱了。 这次他看得要更清楚了一些,像是一个小世界中的场景,在他的视角里,俞今舟不再是树袋熊的形象,而是一条白身红尾的人鱼。 还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哑巴小鱼。 不会说话的时候只会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装可怜,眼泪挤一挤就会变成莹润的白珍珠,被他嘬了嘴巴时也只会乖怯怯地搂着他的脖子。 记忆中,他好似要和俞今舟成亲了,但后来不知为何,婚没有结成,他也因此一蹶不振。 因为什么。 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俞今舟不高兴了吗。 裴曜池试图回忆细节,但脑海中的片段始终乱七八糟地连不上。 这段回忆的结局不尽人意,导致裴曜池有些心有余悸,睁开眼看到俞今舟的时候,心跳都跟着骤停了半拍,过了许久才平稳下来。 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俞今舟手指蜷缩起来,抿着唇小声问:“怎么了?” 裴曜池摇摇头,尾巴忍不住缠到了他的手腕上。 他和俞今舟是有缘分的,不然他的神魂碎片也不会在小世界频频和俞今舟遇上,不只是在小世界遇到,在这里,他也侥幸把小树熊放到了身边。 他们之间肯定是连接着情丝的。 小世界没成亲只能说明他的神魂碎片太废物,不代表他本人也会落到一样的下场。 心里这么想着,裴曜池还是忍不住贴近俞今舟,尾巴在他的手腕上摩挲滑动,低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伴侣?” 喜欢什么样的伴侣?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 俞今舟愣了愣。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绿云谷中,长老宠他,家里人疼他,总说他还小不着急找伴侣,所以小树熊从没想过自己以后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 他眨了眨眼睛,老实巴交道:“我也不知道。” 他以前总想着和自己结成伴侣的会是一只雌性树袋熊,但经历了几个世界,他现在想到伴侣这个词脑海中下意识记起的却是同性。 这好像有点不对。 小树熊纠结地搅着手指。 可他一点都不厉害,如果和雌性在一起好像连老婆都保护不了,找一个厉害的雄性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话他就不怕自己的伴侣被欺负了,但伴侣太厉害的话,要是反过来欺负他怎么办。 这还是小树熊第一次思考这种问题,脑袋钝钝得半天绕过不来,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帷幔,表情迷惘又懵懂。 第三十一章团成宝宝31 裴曜池压根没想到自己给俞今舟出了个难题,听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伴侣,自然而然就放弃了这个话题。 他觉得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伴侣这个回答挺好,最起码他不用害怕俞今舟喜欢元空那样的,也不用担心自己不是俞今舟喜欢的类型。 裴曜池回想了一下自己零碎的记忆,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那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在其他世界里。” 这话一出,小树熊懵了懵,迷惘地眨了眨眼,小声重复:“其他世界?” 裴曜池嗯了一声,说道:“或许你不太相信,但是我的意识在其他世界里和你有过接触,只是我现在的神魂不完整,记忆没办法拼凑起来,但我知道,我记忆中遇到的那个人是你。” 怕俞今舟不相信,他将自己在记忆中所看到的画面断断续续描述给俞今舟听。 小树熊越听越惊讶,因为他说的真的是他做任务时去到的世界。 他从没想过裴曜池会和之前任务世界当中的人产生联系,眼睛顿时瞪圆,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尾巴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金龙,迟疑道:“谢循然?” 这太不可思议了。 裴曜池和谢循然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已经超出了小树熊可以理解的范围,他茫然地翘着眼睫,嘴唇抿得很紧,无措地看着面前的金龙。 裴曜池张了张嘴,正要仔细解释一番,忽然眼神一利,变回了人身,一只手揽过俞今舟,另一只手摁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股冰凉的气息沁入皮肤,俞今舟明显感觉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抓紧裴曜池的袖子。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点在他的额头上,一点一点将一个圆润的光球引出来,随后猛地捏在掌心。 俞今舟看得有些呆了,直到那光球挣扎着想要逃开,发出了熟悉的声音:【宝宝!】 是613。 小树熊瞬间回过神,连忙扒住了裴曜池的手腕不让他将光球捏碎,紧张地直冒汗,磕磕巴巴道:“不可以!” 裴曜池闻言手掌下意识松开。 613逮住机会,迅速从男人的魔掌中逃出,扑进了俞今舟的怀里哭哭唧唧:【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要被报废了。】 圆润的身体在小树熊怀里滚来滚去,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俞今舟捧着他,小心翼翼地放到膝盖上。 “这是个什么东西?”裴曜池皱了下眉,“它如何待在你脑袋中的。” “这是我的朋友。” 生怕裴曜池再伤害到613,小树熊往后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小声解释道:“它一直和我绑定在一起,你不可以动它。” “绑定?”裴曜池疑惑,“这是你的契约灵兽?” 俞今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系统的事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从未见过这种灵兽。”裴曜池说道。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613语气极冲:【你觉得你礼貌吗,我正待得好好的,你一下把我拽了出来。】 是它大意了,没想到裴曜池会这么灵敏。 在听到裴曜池说关于记忆的事情时,它因为一瞬间的震惊忘了隐藏自己,直接被裴曜池逮了个正着。 “抱歉。”似是听出了613的不满,裴曜池顿了顿,说道,“我不知你是灵兽,我以为……” 【以为什么?】 613没好气道:【我还能害了宝宝不成。】 说着它晃晃悠悠地浮起来,想要钻回俞今舟的身体里。 被人硬抓出来的滋味儿太不好受了,尤其在裴曜池的眼皮子底下,它总觉得自己的内部结构都要被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当它像只准备扑回家的蝴蝶一样想融入俞今舟身体的时候,却被猛地弹飞了出去,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613:【?】 它不信邪,爬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嘭。 再次被弹飞。 爬起,弹飞,爬起,弹飞。 如此重复了五六遍,613崩溃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它怎么进不去俞今舟的身体了? 小树熊也懵了,睫毛颤颤地垂下,又看了眼裴曜池,似乎在疑惑他做了些什么。 裴曜池什么都没做,他不过就是把俞今舟脑海中的东西强行取了出来,但契约灵兽哪里那么容易解约。 613这次不敢再莽撞地往俞今舟身体里飞了,小心翼翼在俞今舟身上扫描了一圈,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它和俞今舟解绑了! 天杀的,他要把裴曜池撞死! 光球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吧嗒一声跌到床上,宛如失去梦想的咸鱼。 小树熊呆呆地看着它,抬手戳了戳:“怎么了嘛?” 【我要被他害死了。】 613生无可恋道:【怎么会这样。】 它和俞今舟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解绑。 裴曜池看着它,眉毛拧起:“你的契约怎会这么不稳定,不若再签一次。” 【没用的。】 613现在连气都生不出来了。 它又不是这个世界的灵兽,解契了还能再签,同一个人它只能绑定一次,这就表示它再也不能和俞今舟绑定了。 613恨不得哭死过去。 它的宝宝!它可怜的宝宝!任务都还没完成,就发生了这种意外。 它不能融进俞今舟身体里,以后要是俞今舟在它看不见的地方受了欺负它可怎么办。 它就说这种该死的修仙世界最危险! 都怪裴曜池突然爆出了那么惊人的消息,这才害它没稳住。 不过想到了这个,613猛地记起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噌一声飞了起来,绕着裴曜池转了两圈,质问道:【你刚才和宝宝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裴曜池愣怔片刻,点点头。 嘶。 613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不会吧。】 怎么会这么巧。 谢循然是他们当初找回的碎片,而谢循然和裴曜池又是同一个人,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裴曜池大概率就是碎片的主人了啊。 也没人告诉过它碎片的主人会和俞今舟在同一个世界里啊。 碎片的主人都在这儿了,他们还需要再继续找碎片吗? 第三十二章团宠宝宝32 613现在满肚子的疑惑。 如果裴曜池真是碎片的主人,那他没道理不认识系统啊,不然001凭什么帮一个不认识的人找回碎片,但看男人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 它迟疑地盯着裴曜池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认识001吗?】 “001?”裴曜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听过。” 大概把613错认成了俞今舟的灵兽,他对613的态度完全算得上友好,还会开口回答它的问题。 613闻言一下飘到了他的面前:【你当真不认识001?】 【你不知道你的碎片是001下命令……不是,是001负责收集的吗。】 见裴曜池对系统的事情一概不知,613便把001命令他们搜寻碎片的事情含糊带过。 “帮我收集碎片的人叫001?” 裴曜池沉吟片刻,说道:“我不认识这人,当初我的神魂受损陷入了沉睡当中,是天芒宫的长老去往长生域帮我找到了搜寻碎片的办法,或许微初当时找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位001吧。” 613:【……】 【可能吧。】 它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长生域和001有什么关系,微初真人又是如何找到系统的存在的。 它总觉得背后的事情有点不简单。 不过目前这不是它最关心的事情,它最关心的事情是:【你现在已经清醒了,那你知道这三界中还有你的其他碎片吗?】 裴曜池微微颔首:“我知道。” “但这些碎片生了神智,惯会躲藏,目前我还未找到。” “只是——” 他看向面前的光球,有一瞬间眼神出奇的锐利:“你是如何知道关于我碎片的事情的。” 613:【……】 【!!!】 靠,大意了。 它一时间放松警惕,倒是忘了说得多错得多。 刚才裴曜池只和俞今舟提了谢循然的事情,并没有说到碎片,它却说漏了嘴。 眼看裴曜池盯着他的时间越来越长,613浑身发毛的感觉来了,忙支支吾吾道:【因为我认识帮你搜集碎片的那个人,听过你的事情。】 裴曜池没说信没信,但好歹移开了眼。 周身的压力骤然消失,613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裴曜池垂眸,看向还在茫然的小树熊,抬手碰了碰他的面颊轻声道:“你呢,你也知道碎片的事情吗?” 小树熊嗯嗯点头:“我知道。” 不止知道,他还帮裴曜池收集了好多。 只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裴曜池的身份原来是碎片的主人,眼睛中难免含满了好奇和惊讶,他将裴曜池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有些疑惑道:“你和谢循然一点都不像。” 不仅样貌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 裴曜池点点头:“他只是我神魂的一部分,当他有了自己的意识,性格自然会跟着他经历过的事情发生改变。” 金龙本身就可以幻化成万物。 而碎片有了意识后,会根据自己的需要幻化人形,所以样貌不一样是正常的。 “你更喜欢谢循然那样的,还是我这样的。”裴曜池问道。 虽然谢循然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他却没办法把谢循然当成自己来看,谢循然和俞今舟所经历的事情都是他无法插足的,最后在碎片融合身体以后,他获得的也只有记忆,他像是旁观者,看着谢循然和俞今舟之间的一点一滴,又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下意识把碎片和自己区分开来。 但这样的行为在小树熊面前就有点怪异了,他困惑地眨了眨眼,声音清脆:“你们不是一体的嘛?” “是又不是。” 裴曜池说道:“最起码碎片没有融合进身体的时候,他们和我是完全不相干的。” 小树熊歪头看着他,慢吞吞道:“我最喜欢利安德。” 利安德? 那是谁? 裴曜池拧着眉,试图在杂乱的记忆中提取出相关信息,可惜回想了半天一无所获。 难不成利安德和他的碎片没有关系? 裴曜池抿着唇,发现比起他说喜欢谢循然,这个答案让他更不能接受。 谢循然好歹是他的碎片之一,但那利安德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树熊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双手托腮,声音软得像是融化的糖块儿:“利安德是对我最好的树袋熊,他会哄我睡觉,给我梳毛,还会保护我。” 原来是只树袋熊。 裴曜池一边不动声色,一边努力竖起耳朵从他的话里提取有用的信息,最终得出结论,这位名叫利安德的树袋熊大概率是和他一起生活在绿云谷当中的同族。 哄睡觉,梳毛,保护俞今舟。 这些事情他也会做,没道理比不上那个利安德。 裴曜池心道,他明天就叫人去查查,看看利安德到底有多特殊。 这念头刚冒出来,小树熊就闷闷地叹了口气:“可惜他被你给收回去了。” “被我给收回来?”裴曜池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利安德也是我的碎片?” 小树熊嗯嗯两声,茫然地看着他:“你没有他的记忆嘛?” 他记得很清楚,005和他说利安德也是碎片之一,可裴曜池接收到了谢循然的记忆却没接收到利安德的。 “好像没有。”裴曜池摇摇头,“可能还没完全融合,再过几天我就有记忆了。” 这样说着,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喜欢利安德,利安德是他的碎片,四舍五入不就是喜欢他。 他就知道,他和俞今舟有缘份,是两情相悦。 裴曜池心里甜蜜得不行,忍不住摇着龙尾说道:“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宝宝。” 好可爱。 这个称呼完全是给俞今舟量身定制的,光是说出了宝宝两个字,他的心里就满满涨涨,好似爱意要全部溢出来一样。 613:【?】 看着裴曜池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意,613一言难尽。 见过厚脸皮的,但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这条金龙刚才还说碎片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第三十三章团宠宝宝33 自从知道了俞今舟对那个利什么德的有好感,裴曜池就开始努力融合碎片,力图将利安德的记忆调取出来。 奈何有了意识的碎片个个都不乖顺,每次裴曜池都要耗费漫长的时间才能将碎片吞并,这就导致了他融合的过程异常缓慢。 哪怕他再着急想要观察这片名叫利安德的碎片个性如何,也没办法立刻看到。 而另一边被裴曜池强行拽出来回不去的613,正卧在俞今舟的膝头,和他分析其余的几枚碎片。 按理来说小树熊这会儿和它解了绑,收集碎片的任务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但613总觉得它带着宝宝辛辛苦苦收集了那么多,现在停下等于变相的功亏一篑,怎么想都不太得劲。 况且这个任务不完成,它就没理由和001索要报酬,那他的宝宝干了这么久,岂不是空手而归。 要知道,系统能赠送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无论它以后还能不能和俞今舟继续待在一起,这一次的奖励它都要帮俞今舟给要过来。 心里有了决定,613便开始积极地分析碎片的踪迹。 之前它误将裴曜池算作了碎片,现在裴曜池被排除,貌似特征最明显的只有涂山昀这只狐狸精。 可据小树熊所说,裴曜池和涂山昀是见过面的,如果涂山昀是他的碎片,没道理身为主人的裴曜池会看不出来。 难不成是它猜错了。 如果不是他,那目前有嫌疑的只剩下一个纪清和在天芒宫碰巧遇到的元空这两位了。 613忽然感到一阵头疼。 前几个世界哪次那些碎片不是眼巴巴主动往俞今舟身边凑的,偏偏这个世界跟有毒一样,除了元空外,那纪清对小树熊的态度压根令人摸不透,唯一一个对待俞今舟极其热情的狐狸还被排除在外,直到现在碎片的线索都少之又少,要不是想帮小树熊讨要奖励,它都想甩手不干了。 大概是受到了613的影响,小树熊眼中也含上了点点愁绪,秀气的眉头蹙着,看起来可怜可爱。 “这次的碎片好像都藏起来了一样。” 他小声咕哝:“我一个也找不到。” 比起613想要讨要奖励的架势,小树熊根本没意识到解绑后自己不用再继续收集碎片,被613一分析,陡然觉得这个世界的碎片比之前要难找得多,白软的腮帮子都苦恼地鼓了起来。 613一看他这样,顿时什么碎片奖励抛在了脑后,连忙安慰他:【没事宝宝,碎片能不能找到都没有关系。】 【我们已经解绑了,收集碎片的任务做不做都可以,全看你的心情,如果你不想找那咱们就不找了!】 被613叽里呱啦安慰了一通,俞今舟心情好了点,眉眼舒展,小梨涡也甜甜地荡了出来。 如果任务做不做都可以的话,他就不那么紧张了。 “还是要找的。”小树熊托着腮,声音轻软,“我想帮帮裴曜池。” 在天芒宫这段时间,裴曜池一直在耐心地陪他到处逛,还让小厨房给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他不是不知道感恩的熊,总得做些什么报答他。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 613感动得不行。 裴曜池哪里配它的宝宝这么绞尽脑汁地帮他。 忽然就不想要奖励了怎么说。 正聊着,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元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舟舟,你在里面吗?” 俞今舟疑惑地眨了眨眼,扭头看向枕在自己膝头的光球:“元空过来了,你要躲起来嘛?” 【躲起来干什么。】 613挺胸抬头:【我可是你的契约灵兽,还怕见不得人吗。】 还得感谢裴曜池,要不是他提供了这条思路,613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俞今舟的关系。 【正好,让这豹子精多待一会儿,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碎片。】 小树熊乖乖点头。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隔着门听到了俞今舟让他进来的声音,元空不客气地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少年,笑道:“怎么这时候了还在床上,刚醒吗?”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床沿,目光从小树熊睡得发红的面颊上掠过,定格在他膝盖上。 一个圆圆的光球趴在上头,亮得像颗夜明珠。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伸手碰了碰,“是法器吗?” 【别乱碰我!】 613被他戳得差点滚出去,气急败坏地飘起来躲过了男人还要继续捣乱的手指。 元空惊讶地咦了一声:“怎么还会说话?” 他还从没见过会说话的法器,真新鲜。 “你是从哪里买的?”豹子精兴致勃勃地盯着浮在半空中的圆球,试图伸手捞过来。 【我不是被买回来的!】613生气道,【我是宝宝的契约灵兽!】 灵兽?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灵兽,是在哪儿收到的。” 元空更好奇了,眼睛一阵发光,好似想要将613摁在手下拆开来看看构造。 613被他看得发毛,嗖一声飞到了俞今舟肩膀上,紧贴着他的脖子,警惕地瞪着元空。 “是在绿云谷里。”小树熊安抚性地摸了摸613,把自己和613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照搬了出来,“当时我在睡觉,它自己撞过来的。” 绿云谷地貌广阔,偶尔有那么几只稀有的灵兽冒出来不稀奇,所以元空也没有太怀疑,笑眯眯道:“原来是这样。” “这灵兽看起来也太小了,能保护好你吗,要不要我给你再抓一只来。” 看俞今舟对光球爱护的架势,元空撇了撇嘴,伸手轻轻一弹,将613弹飞了出去,顺手爱怜地摸了摸俞今舟的小脸。 “我给你抓个能打能飞的,以后去哪儿都方便,还不怕别人欺负你,怎么样。” 这颗光球乍一看是挺新鲜,但元空在它身上没感受到任何灵气和威压,这样的契约灵兽哪里能护住俞今舟。 613被这一套形如流水的招式给整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颗球都撞在了墙上,再加上元空隐含嫌弃的话语传进耳朵,一瞬间,它的身体肉眼可见被气得通红。 这只该死的豹子精!比裴曜池还要讨厌! 第三十四章团宠宝宝34 613第一次见识到元空的恶劣,差点没气背过去。 俞今舟也没想到他会对613出手,哪怕没伤到613,他还是吓了一跳,连忙把受欺负的光球捞进怀里,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元空摸摸鼻子,讨好道:“这灵兽未免也太弱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他就飞了,这可不怪我啊。” 【你无缘无故动手就算了,还嫌我弱?!】 613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张牙舞爪地就想用身体往元空身上撞,被俞今舟拦住后窝在他的怀里哭哭唧唧。 【宝宝你看他!】 到底是陪他度过了几个世界的系统,它一哭诉,俞今舟心都软了,自己还是个宝宝,就开始轻声细语地哄人,把元空看得格外不是滋味儿。 “你这灵兽不仅战斗力不强,怎的还这么爱哭。” 【我爱哭关你屁事儿。】613开始哇哇哭嚎,嘴里趁机骂骂咧咧。 小树熊像是被妖妃迷惑的昏君,抱着哭得身子打颤儿的光球,控诉地看着元空。 从小元空就受不住他这种眼神,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的错。” 也不知这灵兽是从哪儿找的,他的舟舟都没这样动不动哭鼻子。 听到元空的道歉,613点到为止,抽噎着把哭声收了回去,窝在俞今舟的臂弯处不动了。 它可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要好好观察元空到底是不是碎片。 怀里的光球消停下来,俞今舟小心翼翼抬眸,看了眼元空,小声道:“你来找我有事嘛?” 听听这话,跟要赶他走似的。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元空撇了撇嘴,抬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咧嘴笑道,“想你了,想来找你玩了,不欢迎我?” 这段时间他脑海里总有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这些画面无一不和俞今舟挂钩,元空自然心里惦念坐立不安,所以才会找来龙吟殿。 只是他要直接说自己神魂受创,意识跟随俞今舟去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不确定俞今舟会不会相信。 大概是这段时间裴曜池的出现总给元空一种紧迫感,他本来想把碎片的事情隐藏下来,这会儿却改了主意。 “我最近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元空说道:“梦里我好像到了一个和绿云谷差不多的地方,那里的野兽全都开了灵智,却没有修炼这一说法,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想试探俞今舟是否和他一样有着其他世界的记忆,又没办法直接说,只能拐着弯透露出来。 就是他说的太过委婉,小树熊一开始没听明白,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元空跟着他眨了眨眼,笑起来,“我就知道那里的野兽都化了形,穿得衣服也十分简陋,完全不像我们现在的时代。”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俞今舟穿着兽裙的模样,轻薄的兽皮包裹着雪白的肌肤,将他的腰肢掐得细细一把,粉白的胸脯露出半边,看上去小巧可爱。 元空虽然疑惑那个世界的衣服为何会简陋成那样,但是不可否认,俞今舟穿上时的样子漂亮得令他移不开眼。 小树熊没和001沟通过,自然不知道除了裴曜池的碎片,001他们还收集到了其他的碎片,所以在元空半真半假的试探中,他压根没往自己之前待的任务世界上去想。 反而是613,听到了元空的话眼神一呆,震惊地看向元空。 【你——?!】 【你再详细说说你这个梦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一时间,它连对元空的不满都抛到了脑后,近乎急切地飞到了元空面前。 自己的一番话对俞今舟没产生反应,倒是先吸引了613,这是元空没想到的。 但是613这个问题正中他的下怀,所以他没过多犹豫,立马将自己意识经历过的世界绘声绘色描述了出来。 613越听越震惊,到最后连基本的反应都忘了。 小树熊也听得耳熟,有些迟钝地睁大眼睛,看看613,又看看元空,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他之前的任务世界为何会出现在元空的梦中。 是的,梦。 俞今舟还是没想到元空和裴曜池的情况会是一样的,以为元空是真的做了一场极其真实的梦。 而613却知道不是。 【除此之外呢?】 它急急地问道:【你还去没去过…不是,你还做过其他类似的梦吗?】 “当然。” 元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俞今舟和613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怎么觉得小树熊和这只契约灵兽的反应对调了。 不应该是俞今舟觉得耳熟追问他吗,怎么变成了这只灵兽这么着急地提问题,反而俞今舟一脸茫然,像是处在状况之外。 但613都这么问出来了,元空自然要回答。 于是他越说,俞今舟和613越觉得耳熟。 只是对比起613明显的态度,小树熊要内敛的多,他认真听着元空话中描述的世界,大脑已经有些宕机了。 树袋熊空空的脑袋里哪里能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613,面露询问。 613…613整颗球都快绿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它只是想观察一下元空到底是不是碎片,怎么就蹦出了关于另一个意识体的事情。 这是它第一次脑子转得如此之快。 在元空说完以后,它几乎是立马就想到当初去见001的时候,001给他展示的两个意识碎片。 一个通体泛着蓝光,一个通体泛着白光。 前者是裴曜池的碎片,后者001却一概不知,但那不知属于何人的意识碎片总是会跟着俞今舟,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里穿梭。 本着不是它的事情不用它来管的原则,它从没把这些未知的意识碎片放在眼里,现在事实却告诉它,这意识碎片不仅和裴曜池的意识碎片属于同一个世界,还是俞今舟身边人的。 613懵了,613傻了,613晕了。 谁来告诉它,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五章团宠宝宝35 等元空离开之后,一人一统难得陷入了沉默。 小树熊看着面前萎靡不振的613,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元空好像不是碎片。” 【他不是。】 613双眼无神:【他是另几枚碎片的主人。】 “另几枚?”俞今舟疑惑地眨了眨眼。 迎着小树熊茫然的目光,613猛然反应过来他应该不知道其他碎片的事情,踌躇了片刻,还是一五一十把自己在001那边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小树熊默默听着,困惑地揪着被子,迟疑道:“跟着我的不止一种碎片?” 他一直以为自己度过的每个世界中都只有裴曜池的碎片,但613现在却说,还有其他碎片的存在,而这些碎片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元空。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俞今舟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元空的意识碎片是怎么找到的?” 小树熊疑惑道:“是有其他人帮他收集的嘛?” 【当然不是。】 613有气无力道:【元空的碎片也全是你收集到的。】 【那些碎片不知道抽什么风,只跟着你,所以在收集裴曜池意识的时候,001顺手也把那些不知名的碎片给收了过去。】 它一开始也跟俞今舟一样懵,不知道这些碎片为何要跟着俞今舟,但现在它知道了。 因为元空喜欢俞今舟。 所以他的意识才会顺从本能地对俞今舟态度亲昵,甚至像个尾随的变态一样跟着俞今舟。 “那涂山昀会不会是元空的碎片呢?”小树熊发散思维。 【不会。】 613立马否认。 【元空现在的意识已经完整了,这个世界当中只有裴曜池的碎片……吧。】 说着说着,它的语气又开始不确定起来。 没办法,谁让忽然冒出了元空这个奇葩。 它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内只有裴曜池的意识不完整,结果元空的意识也出了问题。 其实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这里可是修仙界,不像现代那样安全,在这里打斗事件随处可见,修炼到一定程度,神魂就可以脱离肉体,在此期间神魂受到损伤貌似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些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是每个意识不完整的人都需要俞今舟的帮忙,那他不是忙死了。 他的目标只有裴曜池一个! 这样想来,613顿时重振旗鼓。 【不管元空了,咱们的任务只有裴曜池,把他的碎片找到就可以了。】 小树熊向来听它的话。乖乖地点头。 【现在元空被排除,只剩下纪清还没有确认过…】 613开始仔细分析:【但纪清是涂山昀的朋友,他们都在绿云谷,你在天芒宫,所以要你们两个碰面很麻烦。】 纪清对俞今舟的态度淡淡,是肯定不会来天芒宫的,但他不来,俞今舟可以下去啊。 反正这次来天芒宫只是暂住,微初真人也说过,如果想回去他可以把俞今舟送回去,现在只要让俞今舟回到绿云谷和纪清接触,它就知道纪清到底算不算得上碎片了。 【纪清不上来,咱们就去找他!】 613一锤定音。 “他为什么不上来。”小树熊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传音石,慢吞吞地说道,“涂山昀说他很快就会来天芒宫找我玩,到时候会把纪清一起带过来。” 【!!】 【什么时候的事情?】 613惊讶。 它怎么不知道。 “昨天的事情。”小树熊老实巴交道,“但那时候你在睡觉,我不好打扰你。” 本来想等着613醒来再说这件事情的,但他记性不好,只是和裴曜池元空待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还是613提到他们才想起来的。 【那敢情好啊。】 613说道:【省的还要我们去找他,直接在天芒宫等着就好了。】 【到时候你就和他们好好玩,碎片的事情交给我!】 它拍胸保证道。 俞今舟应了一声,想了想,疑惑道:“可是之前裴曜池和纪清也见过面,裴曜池什么反应都没有,纪清会不会也不是碎片呢。” 【不一定。】 613:【当初纪清和裴曜池只是见过一面,不像涂山昀那样和裴曜池近距离接触过,所以有可能是离得太远裴曜池没感应到。】 说到这它有些苦恼。 它应该好好问问裴曜池他找碎片的根据的,说不定还可以给它提供一些思路,不用像现在这样蒙头蒙脑。 反正不管怎么样,它都要好好观察一下纪清。 它不相信,这个世界一个碎片都找不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扯了。 613决定今晚找个机会问问关于裴曜池意识碎片的事情。 …… 当天晚上,在裴曜池来看俞今舟的时候,613把疑问提了出来。 “我是如何搜寻碎片的?”裴曜池想也不想道,“我不用搜寻,那本来就是我的意识,只要离得近,我就能感应到。” 这话一出,613宛如晴天霹雳。 它一直以为裴曜池找碎片需要用特定的手段,结果只要离得近就行? 【要离的多近你才能感觉到?】 裴曜池:“一百公里以内吧。” 【?!】 一百公里以内? 但当时裴曜池和涂山昀纪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同一个屋子里啊,那是不是证明,纪清他不是裴曜池的碎片。 613魂都要飘走了,急得立马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偶尔会感受不到碎片的存在。】 要是纪清都不是,那就证明这么久了,他们一个碎片都没找到,这和其他几个世界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有。” 裴曜池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他们带了特殊的法器,我就感受不到碎片的气息。” 好,这个理由让613多少能够接受一些。 这样看来涂山昀和纪清都有可能是裴曜池的碎片。 就是不知道两人身上有没有带着裴曜池所说的法器。 等人来了,它一定要仔细扫描一下。 这事关小树熊后面的奖励,不能马虎。 第三十六章团宠宝宝36 纪清一开始是想在参启域定居一段时间把琐碎的事情一并处理完的,奈何他答应了涂山昀要速去速回,所以这次回到参启域他并没有出手把族里有异心的人解决,只是露了个脸,免得有些妖以为他死了开始蠢蠢欲动。 用雷霆手段镇压了某些长老的小心思,纪清取了东西就开始往回赶,等再见到涂山昀的时候不快不慢,正好三天。 在此期间涂山昀耐不住,早就通过传音石告诉了俞今舟自己要去天芒宫的消息,一拿到法器就迫不及待的启用,一刻都不想耽搁。 纪清向来不喜他的急性子,这次却难得没表露出不满,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单纯的担心那只有两面之缘的漂亮小妖,默不作声就跟着涂山昀踏上了去往天芒宫的路。 而俞今舟在收到涂山昀即将抵达的消息后,吃过午饭就等在天芒宫底下。 要想去到天芒宫,不仅是要穿过上仙界这么简单,还要踏过悬浮岛上的一万零一层台阶。 怕涂山昀会迷路,小树熊专门在入口处等着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裴曜池。 一万零一层台阶对裴曜池来说没什么,但他不想让小树熊受累,所以是一路抱着他下来的。 除了怕俞今舟受累外,裴曜池也想正式和涂山昀纪清见一面,毕竟从俞今舟雀跃的心情来看,他似乎很期待涂山昀和纪清的到来。 但裴曜池却不怎么开心。 抛开别的不提,就光他附身在狸奴身上被涂山昀一把揪着拎开这件事情,就足以让裴曜池对涂山昀的印象掉落到低谷。 更别提涂山昀之前还说过他是俞今舟的未婚夫。 在天芒宫和小树熊相处的这段时间,裴曜池乐不思蜀,要不是俞今舟主动提起,他都忘了还有涂山昀这号人物。 一只打着俞今舟未婚夫旗号的野狐狸,让人怎么想都觉得不爽。 为此裴曜池的心情可以说是起起落落。 好在这段时间他学会了调整,不然天芒宫说不准又要经历一场暴雨。 丝毫不知道裴曜池的心理路程,小树熊对涂山昀的到来一脸期盼,忍不住踮着脚一直往远处看,手却很依赖地抓着裴曜池的袖子,让情绪多端的金龙一会儿喜一会儿忧。 他不喜欢俞今舟现在翘首以盼的表情,所以张嘴说道:“你很期望他们过来?” 一句话成功拉回了小树熊的注意力。 这幼稚的行为613看在眼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俞今舟却乖巧地嗯嗯应声,眼睛亮亮道:“这是第一次有人过来探望我。” 天芒宫虽然很好,但他还是会想念绿云谷。 裴曜池听着很不是滋味儿,摸了摸小树熊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你要是想家里人,我可以让微初把你的父母接过来看你。” 出于私心,他还是想让俞今舟在天芒宫多待一段时间的。 但这不代表他会拘束俞今舟,在他看来,俞今舟就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才是最好的。 “可以嘛?” 小树熊眼睛更亮了,但转眼间想到了些什么,蔫蔫地垂下头,“可是微初爷爷说,天芒宫的传送阵半月才开启一次。” 他要是想让裴曜池帮忙接人,只能等半个月之后。 裴曜池:“?” 他怎么不知道天芒宫的传送阵半月才开启一次,如果没记错的话,不是七天一次吗。 再说了,他是天芒宫的主人,整个天芒宫只有他说了算,别说七天开启一次了,就是一天开启一次都可以。 裴曜池皱了皱眉,认真道:“他在骗你,传送阵随时都可以开启,只要你想,现在我就可以派人把你的父母接过来看你。” 小树熊眨了眨眼,疑惑道:“他为什么要骗我?” 裴曜池沉默片刻,有些回答不上来。 他其实大概猜到了微初真人此举的目的。 待在天芒宫百年,他一直没有找伴侣的意思,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妖,对于微初真人来说那就是石头开窍,生怕这百年的开窍最后没有结果,他肯定要想方设法地将人留下来。 他知道微初真人这番谎言是为了他,但他不想欺骗俞今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对一个人上心,只想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他摔了,化了,根本不会往把人留在身边这方面想。 他一开始让微初真人把俞今舟带过来,只是不确定他对俞今舟的感情是否是真的,现在确定了,自然只想着事事顺着他。 别说是把他父母给带上天芒宫了,就是俞今舟哪天提出想回去了,裴曜池也会二话不说地把人送回去。 尽管他会觉得难过。 但比起他的难过,他更注重俞今舟的情绪。 只可惜小树熊乖得要命,当初答应了微初真人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就真的没提过要走,就算他偶尔会咕哝着想念绿云谷,也不愿意做一只失信的熊。 裴曜池狠狠地怜爱了,看着俞今舟的眼神好似能化出一滩水,握住小树熊揪着他袖子的那只手牵着捏了捏,“不管他为什么要骗你,下回你想干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是天芒宫的宫主,比他们都有用。” 小树熊仰头盯看了他一会儿,小梨涡抿了出来,眼睫弯出漂亮的弧度:“裴曜池你怎么这么好呀。” 一句甜甜的夸赞,还有可爱的小尾音,将裴曜池迷得差点找不到北。 甜死了宝宝。 好想把人抱进怀里搓搓揉揉。 经受不住诱惑的金龙摇起尾巴,明明还是一张不近人情的脸,语气却出奇的柔和,“你才是最好的宝宝。” 要不是怕吓到俞今舟,他都恨不得把人抱起来好好亲一亲。 小树熊被他夸得脸蛋红红,有些扭捏地动了动被男人紧握着的手,像被人触碰一下怯生生要闭合的含羞草。 就在两人你夸一句我夸一句的时候,另一道烦人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宝宝!” 涂山昀相隔老远就像只闻着味儿的狗一样挥手高声呼唤起来。 一瞬间,小树熊扭过头,眼睛亮了起来,裴曜池的脸却黑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团宠宝宝37 一看到俞今舟,涂山昀一刻不愿耽搁地快步走上前,从始至终注意力都没给裴曜池留半分,只直直地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一腔的思念涌动而出。 仅仅一段时间没见,涂山昀却感觉过了百年,拉着俞今舟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眼睛在少年身上来回扫荡,仿佛这天芒宫不是养人的地儿,而是吃人的魔窟。 相比较在绿云谷时,俞今舟在这里的状态明显要更好,面色红润,本就白嫩的脸颊多了一丝软绵绵的肉感,穿着一件蛟纱制成的翠色锦袍,站在山林间像是一朵漂亮的夹竹桃。 裴曜池将俞今舟养得很好。 得出这个结论,涂山昀心里又高兴又酸涩。 高兴的是俞今舟没受到委屈,酸涩的是原来不止他一人把小树熊放在心上。 “我好想你宝宝。” 他握住俞今舟的手,娴熟地放在嘴边亲了亲,可怜巴巴道:“这么久没见,你想我了吗。” 小树熊仰着头,明显对他如此亲昵的态度已经习惯了,除了手指有些羞怯地蜷缩起来,态度并没有太过抵触,声音糯糯道:“我也想你了,你有去看过哥哥吗,爹娘他们还好吗。” “看过。”涂山昀笑眯眯道,“放心吧,你哥哥好着呢,精神抖擞的。” 前两天还因为他想跟俞今舟提亲的事情和他打了一架。 “就是他们挂心你,这次知道我要来看你让我给你带了不少你爱吃的零食。” 他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塞进俞今舟手里,低声道:“都是现做的,热乎得很,记得吃。” 小树熊攥着手中的储物袋,眼睛亮亮地嗯了一声。 见两人这般旁若无人,裴曜池不快地蹙了蹙眉,背在身后的手微动,强行压抑住了心底的不爽利,开口问道:“这位是?” “瞧我这记性。” 没等俞今舟回答,涂山昀就抢了话头,笑得一派友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俞今舟的未婚夫,涂山昀。” 不知是不是有意,未婚夫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裴曜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慎言,我从未听舟舟说过他有什么未婚夫。” “你没听过正常。”涂山昀捏了捏掌心的小手,一双狐狸眼睨着裴曜池,笑道,“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好和外人说。” 这浓重的火药味儿,613闻着都呛鼻,连连咂舌。 想不到涂山昀胆子那么大,连天芒宫宫主都敢嘲讽。 跟在涂山昀后头不紧不慢的纪清,一过来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但他视若无睹,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俞今舟一瞬,缓缓收回,拱手行了一礼:“参启域白鹤族族长纪清见过宫主。” 声音一出,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了起来。 裴曜池打量着面前这位眉目清冷的族长,不动声色地颔首:“裴曜池。” 对比起涂山昀,他明显对纪清的态度要稍稍友好一些。 有了纪清的插入,裴曜池不再和涂山昀呈对峙状态,牵起俞今舟的手,说道:“先回宫里吧。” 小树熊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好奇地看了一眼纪清。 不知是不是他这一眼太过明显,纪清抬眸,和他四目相对,漆黑的瞳孔仿佛要将小树熊吸进去。 小树熊丝毫没被他的眼神吓到,歪了歪头,甜甜的酒窝抿出挂在了腮边。 纪清看着他白生生的小脸,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很快又面无表情地移开。 【装货。】 613小声骂了一句,紧挨在俞今舟的耳边告状:【我刚才看到了,他趁着裴曜池和涂山昀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呢。】 不用猜它都知道纪清对俞今舟肯定有心思,偏偏这男人装得挺好,就看着裴曜池和涂山昀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寻思着坐山观虎斗呢,想得倒美。 听到613的话,小树熊眼睫轻颤,下意识又看了眼被系统骂骂咧咧的主人公。 本以为这一眼隐晦得不会被发现,但纪清好似就在等着他看过来一样,目光立马追了过来。 耳边是涂山昀的说话声,纪清的眼神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想要将俞今舟笼罩其中。 小树熊虽然弱,但他第六感十分敏锐,纪清的目光明明冷淡,却烫得他一抖。 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离裴曜池更近了一些,仿佛这样就可以寻到庇佑,只给纪清留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纪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两指无意间捻动摩挲。 “宝宝你怎么尽黏着别人,难不成在天芒宫待了几天,连我都不亲近了。” 涂山昀丝毫不知道纪清和俞今舟之间的互动,见少年朝着裴曜池靠近,瞬间不乐意了,看着裴曜池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伸手就想把俞今舟给拉过来。 拉扯间,原本藏在宽袖下的银镯露了出来。 自从昨晚听了裴曜池的话后,613就想查看涂山昀和纪清身上是否有什么隐藏气息的法器,眼睛全程紧盯着,自然没放过那银镯上浓郁的灵气。 只要是法器,613都是可以感受到灵气的。 涂山昀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件能让他感受到灵气的东西,把它的注意力全都拉了过去。 只是它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仅仅能感受到灵气知道这是一件法器,却不知道这件法器的作用,到底是不是用来掩藏气息的。 这种事情还得留给裴曜池来分辩。 拿定主意,613决定等裴曜池和俞今舟独处的时候把这银镯稍微提一下。 它移开眼,把注意力又落到了纪清身上。 不像涂山昀那样简装上阵,纪清身上一共有三处有灵气的东西,一个是头上用来挽发的簪子,一个是腰间别着的扇子,还有一个,是脖子上挂着的,只不过藏在衣襟后头,它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 看来比起涂山昀,纪清身上的东西要更难分辨一些。 613暗忖。 幸好它已经和裴曜池大致说明了一些情况,也暗示了裴曜池自己可以帮助他找寻碎片,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判断最好。 第三十八章团宠宝宝38 原本裴曜池是想把涂山昀和纪清安排在离龙吟殿最远的居所的,奈何俞今舟一直在拉着涂山昀询问家中的事情,其中又有涂山昀的放任,最后厚脸皮的狐狸直接赖着不走了,裴曜池只能咬牙将两人安排在了龙吟殿的偏殿。 眼看元空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涂山昀,裴曜池这两天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劲,晚上爬到俞今舟床上的时候恨不得将人整个卷进怀里。 不过情绪差劲的可不止裴曜池一个,元空对于龙吟殿新来的两只妖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纪清他是不认识,但涂山昀这只野狐狸他化成灰都认识。 当初俞今舟还没化形的时候,就是这只狐狸把小树熊给藏进了窝里,害得他和俞今舟的家里人找了许久。 后来他大言不惭地说要和俞今舟结成伴侣,更是把元空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幸好俞横把涂山昀一顿收拾,将这只满口胡话的狐狸给打跑了,只是他没想到,涂山昀还能卷土重来,而且和关系的关系看起来竟然不错。 在他来天芒宫修炼的时候是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他还以为俞今舟会对涂山昀很排斥,可现在一看,又不像那么回事。 这让元空更郁闷了。 一条傲慢的金龙,一只骚了吧唧的狐狸,他还有机会吗。 但很快,这泄气的想法就被他抛去了脑后。 俞今舟有多好他是知道的,招人喜欢也正常,总不能多来几个情敌他就先打起退堂鼓了吧,那他在天芒宫这么刻苦修炼图的什么,图给别人让位置吗。 再说了,他和舟舟的缘分不比其他人深吗,他可是陪着俞今舟过了好几个小世界的伙伴,情分自然不同,这两只妖哪里比得上他。 元空只消极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重振旗鼓,又开始围着俞今舟打转,还时不时地开口刺一下涂山昀。 狐狸一嘴的尖牙利齿不是白长的,每每在元空阴阳怪气的时候都会不客气地回击,龙吟殿倒是前所未有地热闹了起来。 不过两人吵归吵,行为上还是难得一致的默契,都没有闹到俞今舟面前惹他心烦,气氛勉强维持在了表面的和谐,所以这两天俞今舟只以为涂山昀和元空的关系好了起来,压根没注意到二人的水火不容, 本来裴曜池还对涂山昀的到来不满,现在看他和同样讨人厌的元空掐起来,愣是品出了一丝稳坐钓鱼台的好处,为此对涂山昀住在偏殿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而纪清,更是从不掺合进两人的挤兑当中,一心一意维持自己清清冷冷的姿态,只是偶尔会和俞今舟有短暂的眼神交流,一个躲一个紧追不放。 碍于涂山昀缠人的劲头,613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俞今舟,生怕他被占了便宜,倒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裴曜池说法器的事情,直到第三天晚上,涂山昀和纪清好似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讨,早早离开了俞今舟的房间,它才有了和裴曜池交谈的时间。 它把涂山昀和纪清身上法器佩戴的位置说了出来,话毕问道:【你这两天也和他们有过接触,能不能看出来这些法器的作用。】 “我并未关注过。”裴曜池摇摇头,“世间法器千千万,在使用者没使用之前我没办法知晓这些法器的用处。” 再者,他常年窝在天芒宫,能力又不俗,压根不需要使用法器,自然对这些东西不怎么在意。 “但这两人确实收敛了气息。”裴曜池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金龙乃万兽之首,可以感受到任何妖兽的气息,哪怕他们刻意收敛,裴曜池也能隐约察觉,唯独涂山昀和纪清,他们身上的气息隐藏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捕捉不到。 这种谨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不用613说,他也开始怀疑二人之中是否有他的意识碎片。 只是一想到如果真是他意识碎片的化身,这碎片还胆大妄为地觊觎俞今舟,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直往外溢寒气。 613却管不了那么多,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精神了:【那我们要怎么知道哪个是你的碎片,需要找个机会将他们的法器摘下来给你来判断吗?】 裴曜池微微颔首:“只要没了隐藏气息的法器,我就可以感知到这两只妖修体内是否有我的意识碎片。” 小树熊认真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蹙起眉像在回忆着些什么,眨着眼睛慢吞吞道:“涂山昀和我说过他手上的镯子是为了隐藏气息,因为有人想要抓他,那个人是你嘛?” 他向裴曜池投去询问的目光。 “或许。” 裴曜池沉吟道:“之前我曾在中界感受到过碎片的存在,为此还亲自探查了一番,但很快那缕气息就消失了,或许就是法器的缘故。” 【这么说来涂山昀就是你的意识碎片了?】 “不一定。”裴曜池摇摇头。 这世间因为想要隐藏气息佩戴法器的妖修多了去了,不代表每个隐藏气息的都是他的意识碎片,只能说涂山昀更可疑一些。 因为他的每枚碎片都喜欢亲近俞今舟,而出现在俞今舟周围的,目前只有涂山昀和纪清。 【管他一不一定呢。】613说道,【找个时间把他的镯子摘下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本体都在这儿了,还怕发现不了碎片的身份吗。 涂山昀被613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至于纪清… 纪清对待俞今舟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你要说他对俞今舟没有感觉,但他经常会把目光停留在俞今舟身上,还专门和涂山昀找来了天芒宫,但你要说他对俞今舟有感觉,他的态度又显得十分冷淡。 光是从和俞今舟亲不亲近这点上,613观察了半天也得不出结论,最粗暴简单的就是夺走他的法器,让裴曜池直接看。 【纪清身上一共有三样法器,要是想查看他的身份,恐怕要困难很多。】 对比起涂山昀的热情,纪清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对裴曜池也抱有一份隐隐约约的警惕,要想拿走他身边的法器,明显比涂山昀那边要难下手的多。 (家里有点事情,请假三天0-0,从25号到28号,29号回来!老婆们等我!030) 第三十九章团宠宝宝39 613和裴曜池商量着该如何分辨碎片的事情,但俞今舟的思绪却有一瞬间地跑偏。 有一个问题,他从知道裴曜池是碎片本体的时候就想问了。 “如果涂山昀和纪清是碎片的话,你会直接把他们收回来嘛?” 他看着裴曜池,不自觉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当然。”裴曜池想也不想道,“碎片产生自我意识的时间越久越难收回,这种事情自不能拖。” 小树熊闻言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或许是裴曜池心大,一时间竟也没发现俞今舟的异常,只以为他是困了所以显得没精神,忙不迭地止住了话头,和俞今舟简单道了句晚安,就把碎片的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转而让他早些休息。 613却敏锐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不对,待裴曜池离开,它犹豫着落到了少年的膝头,仰头去看他:【怎么了宝宝?】 从它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俞今舟脸上的表情。 秀美的眉毛蹙着,透着一股抹不开的愁绪,下垂的眼睫轻颤,让人恨不得消除他所有的烦恼。 “如果涂山昀是碎片的话,他就要被裴曜池给收回去了。” 和613相处了这么久,小树熊很信任它,闷声闷气地说道:“可涂山昀是我的朋友,他这样被收回去我好像会有点难过。” 之前的世界里,每枚碎片被收回的时候俞今舟早就离开了,所以没什么实感,但这次不同。 涂山昀是真真陪他度过了幼年时光的伙伴,哪怕后来胡乱说要娶自己,在小树熊的心中,他也是自己很要好的玩伴。 妖修的寿命很长,最短也有几千年,长的几万年几百万年都可能,而涂山昀现在不过正值壮年,以后还有很长的年岁,却要被裴曜池融合进身体里。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位玩伴,俞今舟心里就闷闷的。 他揉了揉眼睛,好似揉出了一点泪水,颤巍巍地挂在睫毛上,可怜又无措。 613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心里揪成一团。 它一门心思想着要把碎片收回换一些对小树熊有利的奖励,怎么就忘了少年很注重幼时的感情,涂山昀虽然脑残,但他怎么说也参与了小树熊的成长,这样冷不丁地被裴曜池收回,小树熊得多难过。 613顿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紧迫消失殆尽,只剩下心疼。 【要不我去和裴曜池说说,让他先别收回去?】 反正裴曜池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大半,少收一两个碎片应该没什么关系,他对俞今舟这么百求必应,只要俞今舟提一嘴,他一定会收手。 “还是不要吧。”小树熊摇摇头,睫毛湿润,眼尾洇红,慢吞吞地咬着字说道,“如果涂山昀真的是碎片,我们这样不好。” 这些本来就是裴曜池的意识碎片,他怎么能说不要他收回就不要他收回,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舍不得就这么自私。 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东西,总是要物归原主的。 俞家把小树熊教得太过懂事,像是世间最纯粹的白,干净又通透。 【怎么不好,反正裴曜池能活那么久,让他再等等有什么关系。】 俞今舟顾着裴曜池,613却不在意,在它心里,俞今舟的开心才是世间第一大要事。 小树熊还是拒绝:“意识缺失肯定会伤到身体的。” 对修士来说,神魂意识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意识不完整,他就不是完整的自己了。 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涂山昀被融合,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想法左右裴曜池,所以只能干巴巴地难过。 【他可是金龙,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被伤了身体。】 613不以为意。 金龙的实力在妖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哪怕当初神魂受损,意识全消,照样活得很好,只不过陷入了短暂的沉睡当中,现在碎片被找回了大半,裴曜池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就算他这辈子找不齐碎片,也只是无伤大雅。 可是俞今舟总觉得这样不好,躺在床上像只瘫着肚皮的猫儿,眼神呆呆,眼尾沾着一点泪痕,显得格外可怜。 就在613和俞今舟没注意的窗边,一道黑影缓慢离开。 …… 迎着冷风,裴曜池垂眸,脑海中满是刚才听到的话。 他没想到自己折返回来会听到这样一番对白。 涂山昀有那么好吗,竟让俞今舟如此舍不得。 613有一点说对了,仅仅缺失了一两个意识碎片并不会对裴曜池的身体产生什么危害。 他自大江诞生,受天道庇佑,怎么可能轻易地伤到身体,但他并不打算放过那一两枚碎片,是涂山昀也好是纪清也好,他早就做好了融合的打算。 以前只是因为不想意识缺失,现在纯粹是不想留着给自己添堵。 就算他事事迁就俞今舟,但骨子里的占有欲分毫不少,俞今舟是他看上的伴侣,以后会成为他的新娘,他不希望有任何其他人或事占据俞今舟心神。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整个妖界只剩下自己和俞今舟两个,这样俞今舟就会完全属于自己。 或许是记忆当中他失去俞今舟的次数太多,导致他心底的偏执渐增,俞今舟一秒不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总怕他会像记忆中那样消失。 但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这张想法有多可怕。 不想吓到俞今舟,他已经尽力压抑,努力做到正常。 他不像自己的碎片分身那样废物,连个人都留不住,没必要逼得太紧,不然惹得俞今舟排斥不说,他自己都觉得神经随时紧绷太过疲惫。 可俞今舟却把涂山昀看得那么重,让他心底的沉郁差点喷涌而出,在他看来,涂山昀不是一枚碎片,而是一个会和他抢俞今舟的情敌,他理所当然想要把涂山昀给踢除在外。 可俞今舟的语气太过可怜了。 哪怕隔着门,他都可以想象到少年此时的模样,一定是眼眶红红,泪眼朦胧的。 仅仅是为了一时的醋意,他真要俞今舟如此难过吗。 裴曜池有些迟疑了。 第四十章团宠宝宝40 原本裴曜池对收回碎片的态度十分坚决,但听到俞今舟和613的聊天开始,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他是看不惯涂山昀缠着俞今舟的劲头,可他同样不希望俞今舟难过。 他生来缺少七情六欲,没有人教导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没人教过他要如何讨好自己的伴侣,裴曜池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地摸索,这就导致他对许多事情缺乏认知,尤其是感情方面。 他向来随心所欲,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把他困在身边,讨厌一个人就该让他从世间消失,直到他遇见了俞今舟,才知道什么叫小心翼翼。 他怕俞今舟讨厌他,所以他不敢有任何强势的举动,他想俞今舟高兴,所以给予了他在天芒宫为所欲为的特权,像在高空中走钢丝,错一步他都怕自己掉入万丈深渊当中,为此他搜集了妖界各种描述情爱的话本努力钻研,甚至放下身段去请教几位长老,就是希望自己能顺利向俞今舟传递自己的感情。 丢失的意识碎片在各个小世界中为他品尝了喜怒哀乐最后传达给他的本体,这些感情无疑都是绕着俞今舟展开的,包括俞今舟在天芒宫生活的这段时间,他同样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到的浓烈情绪。 他会因为俞今舟的一个笑容心里发软,也会为了俞今舟的一滴眼泪心头酸涩,在元空和涂山昀面前,他更是体会到了一种名叫嫉妒的感情。 所以在得知涂山昀可能是自己的碎片时,裴曜池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把碎片收回,但他却忽略掉了俞今舟的感受。 俞今舟会毫无芥蒂地让他收回碎片吗。 裴曜池心想。 肯定是不会的。 他的宝宝善良又美好,绝对不会想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位童年玩伴在妖界消失。 他或许什么都不会说,只是自己偷偷的难过,但自己和他之间一定会产生隔阂,这是裴曜池不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他不免对那只狐狸恨得牙痒痒。 侥幸陪俞今舟在绿云谷度过了一段幼年时期就算了,长大了还想要把俞今舟据为己有,甚至等他把涂山昀收回去,俞今舟还会因为这只野狐狸和自己没办法顺利地走下去。 当真是绊脚石。 裴曜池越想越来气,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是俞今舟的笑颜,一会儿是涂山昀的挑衅,导致他第二天看到这狐狸缠着俞今舟的画面,眼中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丝戾气。 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一旁的纪清看到了眼里。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裴曜池,又看了眼涂山昀,收回目光一如既往地安静打坐。 天芒宫中的灵气充盈,对修行方面百利而无一害,纪清自然不会放过。 但同时他的情绪也随着刚才的画面泛起波澜。 这几天裴曜池看在俞今舟的面子上,一直把涂山昀当做空气,怎么好端端的忽然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杀意。 难不成是因为涂山昀对俞今舟太过亲近了吗。 纪清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他第一次见到裴曜池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像是臣服又像是排斥,还透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熟悉,好似他和裴曜池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只是这种联系让他觉得抗拒,所以他以前在天芒宫修炼的时候都会远远避开,这次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可脑海中无缘由地浮现出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让他鬼迷心窍地跟着涂山昀来到了天芒宫,还近距离地看到了这位天芒宫的宫主。 不知是不是离得太近的缘故,这次纪清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仿佛他和裴曜池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 谨慎起见,他一直在和裴曜池保持着距离。 不光是他这样,涂山昀好像也在毫无察觉地排斥着裴曜池,不仅仅是因为俞今舟的关系,纪清有一种直觉。 涂山昀现在的感受很有可能和他的一样。 要不是知道自己从小就生活在参启域和裴曜池毫无关系,纪清还真会猜测他们之间是否有着某种渊源。 就像他和涂山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两者之间也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牵扯,如若涂山昀不是白鹤族,没准儿纪清会认为他们有血缘关系。 毕竟妖界中,只有拥有血缘关系的妖才会有心灵感应,纪清称之为血脉相吸,可涂山昀偏偏是只狐狸,还是血统纯正的狐狸,也因为这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纪清和涂山昀两种性格完全相反的妖修才会混到一起去。 不同于见到裴曜池那种神魂被拉扯的感觉,纪清和涂山昀之间更偏向于你是我的同类这样的想法,故而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比和裴曜池的和谐得多。 纪清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涂山昀和裴曜池绝对存在着某种关联,可惜目前他不知道这关联到底指的是什么。 白鹤一族生来被赋予类似于预知的灵感,这种灵感曾帮纪清躲过了不少明里暗里的追杀,他不会觉得自己的灵感出了错,裴曜池身上绝对有问题。 此时的613完全不知道纪清已经起了疑心,它还在抓耳挠腮地想着要如何把纪清身上的法器给夺走。 昨晚知道了小树熊对涂山昀的不舍,613心里暗暗决定不管涂山昀是否是碎片,它都不会对他出手了,但纪清却不同。 他和俞今舟相处的时间最少,也没什么感情,他要是碎片最后被裴曜池给收回,俞今舟也不会觉得多难过,对涂山昀下不了手,613还对纪清下不了手吗。 就是这纪清身上的法器未免太多了。 它夺走一个还可以拿贪玩当借口,给人全撸下来了算什么,这不明摆着告诉纪清这其中有阴谋吗。 况且这纪清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别说夺法器了,说不准它刚靠近一点儿就能被拍飞出去。 该死的,它还真给自己揽了个烂摊子过来。 第四十一章团宠宝宝41 为了不让俞今舟困扰,613一直没把自己的计划道出来,这就导致了它现在的行为在小树熊眼里说不出的怪异。 自613被裴曜池当作什么精怪揪出来的时候,它就一直黏在俞今舟身边,这还是第一次,他没再像往常一样贴着俞今舟,反而一会儿绕着涂山昀飞飞,一会儿绕着纪清飞一飞。 小树熊歪头看着它,眼中逐渐漫起疑惑。 连俞今舟都注意到的异样,涂山昀和纪清自然也能注意到,唯独613自己,好似觉得它的行为很隐晦,专注地打量着纪清身上的法器。 “你这契约兽今天怎么了?” 涂山昀稀奇道:“昨天还对我和纪清爱搭不理的,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他伸出手,想要将光球抓进手里仔细看看,却被613敏捷地躲过。 脱离魔爪,听到涂山昀的话,613惊得在半空停顿了两秒,这才颤颤巍巍飞回俞今舟的怀里,像在寻求庇护。 涂山昀的话给它吓得不轻,一时间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应该啊,它动作挺小心的,这狐狸的眼睛未免也太尖了吧。 小树熊小心翼翼摸了摸它滚圆的身体,抬眸看向涂山昀,慢吞吞地解释道:“它可能想和你们一起玩。” 涂山昀撇了撇嘴:“你看它躲我还来不及呢,哪里是想和我一起玩的样子。”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能感受到这光球对他流露出的不满。 说实话,这样弱的契约兽,他一指头就能碾死了,要不是因为这是俞今舟的,他还不爱搭理呢。 “你这契约兽也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实力弱就算了脾气还不小。”涂山昀嘀咕道。 “不许你说他。” 虽然不知道613的耳朵在哪里,小树熊还是下意识捂了一下,不高兴地瞪了涂山昀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 一双毫无攻击力的眼睛睁得圆圆,连瞪人都透着一股认真的娇憨,涂山昀连忙举双手投降,讨好地笑笑:“你的契约兽最厉害了行不行。” 小树熊哼哼唧唧,勉强认同了他的话。 性子软绵绵的,好哄得不行。 涂山昀和他紧挨在一起,歪头亲昵地靠着他的肩膀蹭了蹭,狐狸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这画面落到裴曜池眼里,刚才还倾斜的天平瞬间又倒回来了。 果然,这该死的狐狸太碍眼,还是早日收回的好。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不去想涂山昀万一不是他的碎片这种可能了,就冲这死皮不要脸的态度,简直和他之前的碎片如出一辙。 纪清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裴曜池,自然没放过他眼神一瞬间的变化,手指微动,摸了摸胸前的灵饰,缓缓阖上眼。 他在裴曜池身上感到了一丝杀气,但细看去,又觉得他对涂山昀没有什么杀心,反而隐隐有些嫌弃。 他在嫌弃什么。 纪清脑海中回想着刚才涂山昀的一举一动,思绪却不由自主定格在俞今舟身上。 漂亮的小妖,有着和他娇艳面容不一样的软绵性格,一双眼睛乌黑清澈,仿佛不会被任何阴霾遮掩,唇角一翘,就会冒出一个甜滋滋的梨涡,被涂山昀靠着的时候,表情懵懂又清纯,足够让人侧目。 白鹤族向来喜欢纯粹的人或物,哪怕不想承认,俞今舟的样貌和性格也完全符合纪清的喜好,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纪清心中就有着一股陌生的悸动,让他心痒难耐。 从前他一直对白鹤族统一的喜好嗤之以鼻,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过特别喜欢的东西,直到遇见了俞今舟,他才恍惚意识到,大概是之前遇到的人或物都没有俞今舟一个来的纯粹,他才以为自己和白鹤族的其余妖精不同,其实他们没什么不一样。 他尤为喜欢俞今舟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是被白鹤族最纯净的圣水洗涤过,任何善恶都可以被照得清晰分明,当他专注地看着一人的时候,只会让人溺毙其中。 这样的纯粹,能把金龙给吸引好像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小树熊正和涂山昀说着话,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茫然地扭头,对上了纪清那双如同结了冰霜的眼瞳。 这段时间他好像总能感觉到纪清在看他。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冲着纪清抿出一个小梨涡,挂在白净的面颊上,清甜柔软。 他一点都不怕生,哪怕纪清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会把柔软的肚皮瘫给他看,亲人又可爱。 纪清眼神渐深,头一次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迟迟未动。 小树熊也认真地和他对着看,眼睛坦坦荡荡的清澈,轻抿的嘴唇发白了一瞬,又洇成了更深的红色,像是饱满的果肉,勾着人去咬去舔。 这种不自知的诱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只手段了得的小狐狸精,但纪清知道,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怎样诱人的存在,俞家把他保护得太好,不仅把他养得毫无阴暗面,还让他以为所有妖都和他一样没有阴暗面。 视线如有实质地勾缠在一起,俞今舟似是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些什么,表情逐渐惴惴不安,抿着唇偷觑他一眼,浓黑的睫毛轻颤,如果探头的幼崽,被吓到,又要怯生生地躲开。 被无形的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心弦,纪清随着他的眨眼心颤了颤,手指轻蜷,原本轻淡的目光不自觉强势起来,颇有些你逃我追的架势。 就在纪清控制不住一再招惹少年的时候,一只手突兀地冒出,揽住了俞今舟瘦弱的肩膀,也打断了纪清的思绪。 小树熊顺着往上看,有些亲昵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被锦带缠住的腰肢细细一把,没骨头似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像是无声的依赖。 纪清皱了皱眉,不自觉对手臂的主人产生了一丝排斥。 他抬头,看向把俞今舟搂进怀里的人,正好撞进了那双隐含警告的狐狸眼中。 第四十二章第四个世界42 白鹤族的妖精性子清傲,如纪清这般的妖,更是有着自己的自尊心,对于抢夺别人爱侣这种事情,向来是鄙夷不屑的,所以涂山昀才会放心把他带来天芒宫。 他明确表达出了对俞今舟的喜爱,纪清哪怕真的有什么小心思,看在他们是好友的面子上,也应该不会表露出来,但刚刚那一幕,让涂山昀彻底推翻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谁家好友盯着别人的未婚夫看得目不转睛,跟要吃人似的。 涂山昀那被恋爱冲昏了的头脑终于出现了片刻的清醒,他伸手搂住小树熊,看向纪清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了一层审视。 纪清对上他的眼睛,表现的极为淡定,好似涂山昀刚才看到的一幕全是他臆想出的幻觉。 如果没看清,涂山昀大概率会觉得自己眼睛花了,可他看得一清二楚,两人明明坐得不近,眼神跟拉了丝一样,纠纠缠缠,暧昧不清。 当然,他的宝宝情有可原。 眼睛长得那么漂亮,可不就看谁都跟含了情似的,但纪清这白毛鸟是怎么回事?那双眼睛紧盯着俞今舟,好像要把他给剥光,瞬间引起了涂山昀的不满。 涂山昀脑袋中的情敌雷达忽然在这个时候管用了一回,导致他面对纪清的态度不再如往常那般友好,反而隐隐带上了一股敌意。 肩膀上的手倏地用了下力,小树熊被搂得有些不舒服,抿着嘴角去掰那只大手,懵懵地仰起头去看涂山昀,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纪清那边。 不知是不是错觉,涂山昀和纪清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变得僵硬起来。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挣动着想要从涂山昀的怀抱中脱离,双手刚撑开男人的胸膛,又被他一把搂了回去,脸颊在他的胸口挤出可爱的肉弧,表情有点可怜。 “你干什么?” 元空看不下去了,连忙伸手把小树熊从狐狸的魔爪中救出,瞪着涂山昀:“你没看到舟舟难受吗,又不是伴侣,抱那么紧干什么。” 怀中骤然一空,涂山昀回过神,短暂终止了和纪清无形的对峙,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俞今舟的手,看向炸毛的豹子精,没皮没脸地反驳道:“怎么不是?等宝宝跟我回了绿云谷,我第一时间便去提亲,到时候喜酒少不了你一份。”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温度都好像降了几个度。 好家伙。 脸皮厚的613都想夸一句了。 这是一句话就得罪三个人啊。 别说元空脸色好不好看了,裴曜池和纪清的脸色是真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偏偏涂山昀跟瞎了一样,说完以后好像真的沉浸在了即将接亲的喜悦中,眉梢都带着雀跃。 自己是说爽了,差点给其他几个人听死了。 “我没有要和你结亲。” 就在这即将凝结成冰的气氛中,蜷缩在元空怀里的小树熊颤巍巍地开口,很认真地替自己澄清:“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这段时间涂山昀总是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未婚夫夫,俞今舟好几次想反驳都没有找到解释的机会,他再笨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 “怎么能是乱说话。” 涂山昀委屈地看着俞今舟:“你忘了你之前和我说的话了吗。” “你说要和我待在一起一辈子的,还说要给我当老婆。” 这些可不是涂山昀胡说八道,而是俞今舟切切实实说出来过的,又被他切切实实听到的。 “我为了娶你,这几百年一直在攒老婆本,在外边还九死一生,怎么回来就要被悔婚了。” 俞今舟听着他的控诉,越听脸越红,最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元空怀里,磕磕巴巴道:“我没有。”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和涂山昀玩得很开心,所以在涂山昀提出要一辈子待在一起的时候才雀跃地答应了下来,后来他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偏偏涂山昀一直记着,动不动就把未婚夫挂在嘴边。 “那是小时候说的玩笑话。”顶着涂山昀幽怨的眼神,他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算不得真的。” 他一直把涂山昀当成关系很好的小伙伴,哪里愿意稀里糊涂的结亲。 怎么算不得真。 涂山昀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心里就开始发酸了。 他可是当真的,从和俞今舟做了约定后他就一直靠着有朝一日能把心上人娶回家这个念头咬着牙修炼。 狐狸一族向来喜好奢靡,但为了攒够老婆本,这几十年涂山昀省吃俭用,把好东西全都存了下来,就为了等娶俞今舟的时候把这些宝贝拿出来当彩礼,让俞家知道他对俞今舟的珍重。 “既然是玩笑话,那你还是别挂在嘴边了。” 眼看涂山昀脸色有些变了,元空抢先一步夺了话头,笑眯眯地阴阳怪气道:“免得让人误会,我们舟舟以后可是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要是你说的这些胡话传出去,他以后还如何找伴侣。” 裴曜池以往和元空不对付,这次却附和着面无表情地开口:“结亲该是两情相悦,口头上的婚契算不得数。” 坐在一旁的纪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明显也是默认的态度。 涂山昀:“……” 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情敌嘴脸,涂山昀硬生生感受到了背后空无一人是种什么操蛋的感觉。 偏偏这时候呆呆愣愣的小树熊还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艰难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嘛。” 为什么总要结亲。 涂山昀:“。” 原来气到极致会想笑是真的。 【宝,咱们不说话哈。】 生怕涂山昀气出个好歹,613缩在俞今舟的颈窝处悄悄道:【这种情况你在旁边看着他们说就行了,不用掺和。】 小树熊乖乖地点点头,蜷在元空怀里不说话了,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涂山昀看。 被三人围攻的涂山昀恨得牙痒痒,可他对上俞今舟那一张无辜的小脸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把人强拽进怀里用力搓搓捏捏,把他白生生的小脸揉得通红,乌黑的眼睛揉得直冒泪珠,叫他这么气人。 可惜直到最后涂山昀都没舍得动一下。 怎么会有妖精连气人都显得如此娇憨可爱,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第四十三章团宠宝宝43 说实话,613觉得自家宿主是有做渣男的潜质的。 一张漂亮的脸蛋一点儿没浪费,稍微撒撒娇就可以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在对方以为这是两情相悦投入爱河的时候,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只是朋友,能把别人心中的小鹿活活撞死在原地。 涂山昀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像只被钓到河岸边搁浅的鱼,被俞今舟三言两语气得肝疼,又无可奈何。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俞今舟对他的感情远远不到爱情的程度,但他打算走的是先婚后爱的路子,无论如何,先把亲给结了,等人被他叼进了窝,感情再慢慢培养不就好了。 可这条路拦路的狗贼太多了。 每个都挥着铲子,恨不得把他和俞今舟通往幸福的道路给铲平。 就连纪清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正人君子,背地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涂山昀和纪清两人本就塑料的友情,仅用了半天就被彻底摧毁,当天晚上,一只白鹤和一只狐狸在龙吟殿偏殿打得地动山摇。 主殿被裴曜池设了结界,动静愣是一点都没传进去。 洗漱完,小树熊照常趴在床上逗弄着613,裴曜池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毫无征兆地将613送出了房间。 613甚至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动手的,就感到身下腾空,下一秒,它脱离了俞今舟温软的怀抱,出现在了房间外。 【?】 看着紧闭的房门,613陷入片刻茫然,回过神立马愤怒地想要冲回屋子里找裴曜池理论。 奈何屋外被设了结界,613刚到门口就被弹飞了出去。 反复了数十次,它气喘吁吁地破口大骂。 该死的,它就知道裴曜池不是个好东西! 这几天来,裴曜池和613的相处还算和谐,613压根没想到裴曜池会忽然动手,俞今舟也同样没想到,看着手下的光球咻一声消失,他愣了两秒,才扭头去看裴曜池。 “它没事。”生怕俞今舟误会,裴曜池解释道,“我只是让它先在外边自己待一会儿,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说。” 事到如今,裴曜池其实挺后悔自己当初一时手快把613给揪出来的。 这只住在俞今舟身体里的契约兽自被他抓出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成天粘着俞今舟,导致每天晚上他都没办法和俞今舟单独相处。 好不容易逮住一次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把613放进来。 况且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契约兽待在这里。 “什么事情?”听裴曜池说613没事,俞今舟不放心地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小声问道,“613不可以一起听嘛?” “不可以。”裴曜池拒绝。 俞今舟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乖乖点头:“那好吧。” “你要和我说什么?” 他仰着头,松散的衣襟下,雪白细腻的皮肤仿佛在发着光。 裴曜池被烫得下意识移开眼,强装镇定道:“是关于碎片的。” 俞今舟闻言表情更疑惑了。 碎片方面的事情一直是613和裴曜池在交流,这种情况下,613不是更应该待在这里吗。 裴曜池却好似没看到他眼中的询问,轻咳一声:“之前我和你的契约兽说过涂山昀和纪清之中有我的意识碎片,昨天我忽然想到了你和涂山昀的感情应该不错,所以想问问你的想法。” 他昨晚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来问问俞今舟。 他固然是想把碎片收回来的,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以俞今舟的想法为先,如果他不希望自己把碎片收回,他会停手。 “我的想法?”俞今舟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哪方面的想法啊。” “如果涂山昀是由我的意识生成的,你希望他被收回吗?”裴曜池盯着他,直白地问道。 没想到裴曜池会这样说,俞今舟懵了懵:“为什么要这样问。” “因为涂山昀是你的好友。”碍于白天的事情,裴曜池有意加重好友两个字,“我在想如果就这么收回来,你是不是会觉得难过。” 俞今舟一瞬间睁大眼睛,颇有些新奇。 他没想到自己昨晚刚和613说过的事情,裴曜池今天就主动提了起来,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他当然不知道这只金龙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趴在窗户上听了多久,只以为裴曜池和他想到的一块,不由得揪着衣摆揉了揉,老实巴交地说道:“如果你把涂山昀收走,我肯定会难过的,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为什么会觉得我为难。” 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裴曜池还是觉得身心舒畅,连眉梢都柔和了下来。 小树熊眼睫轻抖,把自己当时和613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悄悄抬眸观察裴曜池的表情。 他是想偷偷找找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却没想到裴曜池会提前替他考虑到这一层还主动提起。 “你的那只契约兽说的对。” 裴曜池忽然和俞今舟对视,不等他反应开口说道:“少一两块碎片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顶多是少了一份记忆罢了。 涂山昀和俞今舟之间的记忆他一点儿都不想看,看了也只会添堵。 自从知道仅剩的碎片散落于妖界后,裴曜池其实就不怎么急了,他是龙族,寿命比一般的妖精要长得多,纪清和涂山昀加起来说不定都没有他一个活得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主动收集,等他们都死了,碎片也会自动归位,他没必要费那个心思。 但这件事情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他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要是俞今舟知道了等他们都死了碎片会自动收回,他还如何表现出自己的牺牲来和俞今舟讨要奖励。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好友,我可以不把碎片收回。” 裴曜池端坐在床边,尽量维持表面的镇定从容:“但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东西,你可愿?” 在听到裴曜池说少了一两枚碎片不会伤及身体的时候,小树熊的眼睛就已经亮起来了,等裴曜池提要求时更是点点头,把自己衣服上系着的储物袋摘了下来,特别大方地递过去。 “这个给你。” 他所有从绿云谷带来的宝贝都在这里了。 “不用这个。”裴曜池摇摇头。 他拥有的宝物那么多,哪里还需要别的。 “那你想要什么?”小树熊认真地盯着他看。 裴曜池沉默不语,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嘴唇上一瞬又移开,耳尖开始隐隐发红。 第四十四章团宠宝宝44 俞今舟没察觉到裴曜池微弱的暗示,疑惑地歪了歪头。 “就是…”裴曜池轻咳一声,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声如蚊蚋道,“你能不能亲我一口。” 这是自裴曜池得到了碎片的记忆后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的每个意识碎片几乎都和俞今舟有过亲密接触,记忆当中小树熊被亲得脸颊红红,睫毛湿润的样子极其可爱,裴曜池回味多了,自然产生了不满。 明明这些碎片来自他的本身,但他自己却没有和俞今舟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也想亲亲俞今舟。 将他亲得脸蛋热热,眼包泪水。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再难消除。 用一个吻,换涂山昀的性命应该不亏吧。 裴曜池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着俞今舟的表情,生怕他表露出任何抵触的情绪,摁在床榻边的手紧张地冒出了一丝热汗。 “怎么样?” 裴曜池问道:“你愿意吗?” 那双看起来非人冷血的金瞳由于漫上了一层不安,竟显出了几分小动物独有的呆憨。 俞今舟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在男人炽热的目光下无措地抿了抿唇,饱满的唇珠压在下唇肉上,鼓胀又怪异的色情。 “亲一下就可以了嘛?” 他小小声地问道。 裴曜池猛地捏紧床沿,强压住心底的雀跃,镇定道:“对,一下就可以。” 小树熊有些犹豫,抬起眼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含糊道:“那你把眼睛闭起来。” 话音刚落,裴曜池立马闭上了眼睛,表现得格外配合。 俞今舟咬了下唇,伸出手,颤巍巍地搭在他的腿上,身体前倾。 视线陷入一片黑暗,裴曜池的其他感官仿佛放大了无数倍,他听到了少年细弱的呼吸声,感受到了压在自己腿上的柔软,还有温热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裴曜池下意识猛吸一口屏住呼吸,似乎想把俞今舟身上的味道锁进鼻腔里,跟着少年清甜的气息把头往前伸了伸。 梦中才能拥有的东西即将触手可得,裴曜池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后脑一阵发麻。 然而没等他品味,软嫩湿润的触感紧贴在了他的下巴上一瞬,接着快速撤离,宛如蜻蜓点水般。 “好了。” 少年细小的声音响起。 裴曜池睁开双眼,手指摸着自己的下巴,颇有些怀疑人生:“你亲我了吗?” 俞今舟偷觑他一眼,有些羞涩地胡乱嗯嗯点头:“我亲了的。” “这算是亲了吗?”裴曜池表情愣怔,摸着下巴的手移到了嘴唇上,原本冰冷的眉眼硬是泄露出一丝委屈,“你应该亲这里。” 记忆中的碎片亲的都是这里,怎么到他就变成下巴了。 “你做错了。” 裴曜池伸手抵住俞今舟的下颌,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闷声道:“要这样才算。” “重新来一次好不好。” 他和俞今舟额头相抵,离得极近,清澈的眼瞳中倒映出了小树熊一脸茫然的可爱表情。 “可你刚刚已经亲过了。”俞今舟小声咕哝,被男人身上高温的气息烫得有些脸红,眼睛也雾蒙蒙的,控诉道,“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没有不算话。” 裴曜池认真纠正:“刚刚是我亲的你,现在轮到你亲我了。” 小树熊懵懵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呆。 “再来一次。”裴曜池摸摸他的小脸,低声唤他,“宝宝。” 宽大的手掌拢住软嫩的颊肉,小树熊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在他掌心蹭蹭,像用鼻尖亲昵抵蹭同伴的小动物,眼睛湿漉漉的,犹犹豫豫仰起脸,嘴巴啄在裴曜池嘴上。 这一下,裴曜池彻底消停了,身体甚至有些僵硬。 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气,俞今舟的嘴巴抵着他,距离近到他可以看清少年颤抖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 一股热意从嘴唇漫过脸庞,烧到了他的耳朵上。 对比起其他使坏的男人,裴曜池明显要青涩得多,仅仅是嘴唇和嘴唇碰到一起,他都害羞得不知所措。 小树熊比他厉害,被亲熟了后还会张张嘴,香味儿顺着往外溢。 裴曜池头昏脑胀,不自觉地往里探。 这一下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 甜的,湿的,热的。 一瞬间无数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漫过全身,让裴曜池沉迷其中。 他抓着俞今舟肩膀的手收紧,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将娇小的少年嵌入怀中。 俞今舟皱着脸,拧着鼻,记忆中那副表情很快就展现在了裴曜池眼底。 脸颊红烫,眼睫濡湿,连鼻尖都透着一点粉。 他被动地往后仰,用手去推裴曜池的下巴,别开脸,下巴满是亮晶晶的水光,抿着红肿的嘴唇,嘴巴里全是被入侵的陌生气息。 裴曜池被迷昏了头,跟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样,俞今舟躲开,他还要追过去,甚至伸手去捏开俞今舟的嘴,苟着头去舔去咬,呼吸急促,喉结滚动。 俞今舟又被他给堵了上去,泪珠都挤了出来,可怜兮兮地挂在眼睫上,接着被裴曜池蹭开,糊在眼尾,又湿又红。 好舒服。 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事情。 裴曜池迷迷糊糊地心想。 早知道接吻会这么舒服,他定要拉着俞今舟天天这样。 身体愈发滚烫,男人原本光滑的面颊上若隐若现地浮现出几枚金光闪闪的鳞片,透出一股神性。 但这宛如神明的男人,却做着最龌龊下流的事情,将俞今舟挟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捏着少年白软的腮肉,把他搂得密不透风,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怪异暧昧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回荡。 小树熊和他紧贴在一起,共享身体的温度。 细弱的闷哼偶尔溢出几分,又会被占有欲极强的金龙吞进肚子里,防止别人听去一分一毫。 不知过了多久,俞今舟脑袋变得晕乎乎起来,推拒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就听嘭的一声,他身体骤然往下一掉,又被裴曜池眼疾手快地搂住。 男人抱着他迅速离开了原位,脸上带着未褪下的龙鳞,嘴唇上印着水光。 小树熊迟钝地扭头,入目就是一张半塌下来的玉床。 那玉床坍塌的地方,有一道明显被鞭挞的痕迹。 俞今舟懵然地眨了眨眼,抓着裴曜池的衣襟去看他的身后。 硕大的一条龙尾正垂落在地,宛如做错事的孩子,蔫蔫巴巴。 第四十五章团宠宝宝45 由于第一次和俞今舟亲密接触太过激动,导致裴曜池的龙尾不受控制,一上一下将玉床劈成了两半,事发突然,别说俞今舟了,就是裴曜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坍塌的床榻,又看了看俞今舟眼底的茫然和控诉,裴曜池头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虚。 现在主殿是没地方睡了,裴曜池琢磨了一会儿,干脆把人直接带到了自己平时休息的地方。 被困在外头的613还在以刁钻的角度试图进去,一见人出来,噌一声飞回了俞今舟怀里,怒瞪着将它丢出来的罪魁祸首。 占了天大的便宜,裴曜池现在心情格外愉悦,没有计较它的失礼,抱着俞今舟撕开空间,一脚踏进了自己的卧房。 【大半夜的你把宝宝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613眼睛一花,四周的场景就变了,看着干净宽敞又陌生的卧房,它觉得不对劲,立刻警惕地盯住裴曜池。 “睡觉。” 裴曜池言简意赅地答道。 【?】 睡什么觉? 宝宝没有自己的房间吗?为什么要来这里睡觉? 仿佛看出了613的质疑,俞今舟眨着睫毛慢吞吞地解释道:“我的床坏掉了,所以才来这里的。” 床坏掉了? 听到这个解释,613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这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看向小树熊。 雪白的肤色下,那张被亲得红艳艳的小嘴格外显眼,仔细看,613甚至能看到上面有一点浅浅的牙印,原本板正的寝衣也不知为何被扯了开来,露出了一截清瘦的锁骨,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隐秘的情事。 裴曜池的样子就更不用说了,这傻龙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眉梢都挂着餍足。 【你…他…?!】 613一口气没喘上来,直直地撞向裴曜池,在距离裴曜池一指头的距离处停下,眼睛像是激光一样扫来扫去,最后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俞今舟。 它的宝宝,被吃了?! 不怪它这么想,又是衣冠不整,又是嘴唇红肿,再加上小树熊闪躲的眼神,含糊的语气,这是有多激烈才能把床给睡塌了?! 怪不得裴曜池今天会这么反常的把它给赶出去,原来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俞今舟的贞操被它严防死守了好几个世界,最后栽在了一条该死的龙手里。 613有点儿崩溃了。 【你怎么能这么做!他还是个孩子!】 裴曜池皱了皱眉,觉得613的态度奇怪,“其他人都能做的事情我为何不能做?” 【谁做了!】613大骂出声,【别血口喷人,宝宝是这世上最纯洁的处男,你再污蔑一个试试?】 什么处不处男的。 裴曜池这下是真听不懂了,扭头想要询问俞今舟,但俞今舟也是一副懵懵的样子。 613骂完裴曜池,嗖一声飞回俞今舟身边,上蹿下跳:【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没有看好你…】 说着说着,都快把自己给说哭了。 俞今舟看着他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狐疑地眨了眨眼,小声回道:“我不是很疼。” 裴曜池虽然会咬他,但咬得都不重,而且他也咬回去了,只是嘴巴有点发麻。 他也觉得613的态度有点不对劲,于是用气音悄悄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613气得不行:【他都把你给*了,我还能误会什么?!】 说到这,再结合613的态度,裴曜池好似有些明白了,一言难尽道:“我并未和宝宝有夫妻之实,如果你想的是这方面,你应该是误会了。” 他这么一说,俞今舟也听明白了,脸唰一下全红了,睫毛抖啊抖,弱声指责:“613你好不正经。” 【……】 【不、不是吗?】 613结结巴巴:【那你说的床塌了……】 “床塌了。”小树熊红着脸点头,“我没有说谎。” 他偷觑了一眼裴曜池身后的尾巴,说道:“是那条尾巴干的。” 似是听出了俞今舟的指责,裴曜池表情没有变化,尾巴却轻微地晃了晃。 【。】 不是做那种事情把床弄塌的,而是金龙一尾巴把床给扫塌的。 在小树熊磕磕绊绊的解释下,613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再看向裴曜池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有病吧。 他那尾巴不收起来好端端地把人床弄塌了是安的什么心。 不对,就算是没发生它想象中的那件事,那俞今舟嘴巴肿了又是怎么回事? 613怀疑地望向裴曜池。 “我有点困了。” 眼看着613还要追问,俞今舟急急地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扭扭捏捏,“现在可以睡觉了嘛?” 613没听出他是在转移话题。 现在对小树熊来说确实有些晚了,通常这个时间点他已经盖好被子进入了梦乡。 少年晃了晃脑袋,好似困倦得不行,613瞬间不吱声了,忙说道:【睡吧宝宝,我在旁边守着你。】 俞今舟点点头,蹬掉鞋子歪头看向裴曜池,见男人没有出声阻拦,这才缓慢挪到了床上。 “这是你的房间。”他把被子认真盖好,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头发有些乱地黏在腮边,被褥挡住嘴巴闷声闷气道,“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你先睡吧。”裴曜池瞥了眼对他严防死守的光球,“我还不困。” 俞今舟乖乖哦了一声,阖上双眼,睫毛颤了几颤,没过多久就发出了细弱的鼾声。 这入睡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裴曜池抱着臂看他,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层探究。 树袋熊一族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跟在俞今舟身边这段时间,他也见识过,但最近几天,俞今舟的嗜睡程度好像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晚上早早睡了,白天也依旧没精神,常常多坐一会儿就会显露出疲态。 是树袋熊族的妖精都会这样,还是俞今舟身上出现了异常。 裴曜池正色几分。 他忽然放下手,两三步走近了床榻,在613戒备的目光下放开神识仔细探查起俞今舟的身体情况。 613一开始还以为他要有什么无礼的举动,但发现裴曜池有分寸的保持距离,它的防备慢慢消减,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裴曜池没回应,反而专注地探查着俞今舟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愈发深入,最后眉眼微动,收回了神识,面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会这样。 第四十六章团宠宝宝46 俞今舟的体质裴曜池是知情的,但他却不知道俞今舟吸收灵气的速度这样的快。 或许是天芒宫灵气太过充足的缘故,俞今舟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竟是有了进阶的迹象。 不怪裴曜池惊讶。 他第一次见俞今舟那会儿,俞今舟还是堪堪步入炼气的小妖,一眨眼,都要结丹了。 裴曜池常年深居天芒宫,自然不知道绿云谷的灵气有多匮乏,俞今舟虽是修炼圣体,奈何待的地方不对,升阶的速度自然缓慢,到了天芒宫,他就像只贪吃的小兽,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四周的灵气,修为噌噌往上涨。 现在离结丹,大概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壁垒,怪不得俞今舟会变得愈发贪睡。 裴曜池为了了解俞今舟,专门调查了树袋熊这一妖族,也知道树袋熊和寻常妖精不同,他们是靠着睡眠来进阶的。 听起来似乎比其他妖族要简单,实则不然,树熊族进阶的时候没办法像其他妖族一样对抗天雷,只能靠感悟和布下大阵,要是运气好,进阶了皆大欢喜,要是运气不好,只能落得个身消魂散的下场,基本每年,俞家都要被劈死几个弟子,所以树熊族的妖精数量才会极其稀少。 了解了这些,裴曜池隐隐明白了为何俞今舟有这样的体质,俞家却一直没让他修炼,对于树熊族来说,他们进阶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其中豪赌的成分占了大头,一个不小心,恐怕连具尸首都留不住。 但一旦成功进阶,树熊族的妖精修炼速度就会一日千里,将所有妖精抛到身后。 可俞家不敢赌,裴曜池也不敢赌,所以他一直没对俞今舟提过修炼之事,左右有他护着,俞今舟只要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妖就行了,可他忘记了俞今舟的特殊体质,这才一个不留神让俞今舟步入了结丹。 事到如今,俞今舟体内的灵气已经呈了饱和状态,随时都可能突破,裴曜池不能再坐视不管。 金龙受天道庇佑,哪怕只有一缕气息,说不定都能让天道手下留情,这也是俞家为什么会把俞今舟送来的原因,大概率他们是寄希望于裴曜池可以护住俞今舟。 若是其他妖族打着这样的算盘,裴曜池必定不会客气,但俞今舟是不一样,哪怕他不知道树熊族的特殊性,在突破的时候,裴曜池也会护着俞今舟安然无恙。 既然俞今舟现在有了突破之相,他就得立刻准备起来。 临走前把事情大致和613说了一遍,裴曜池替俞今舟掖好被角,推门而出。 只当小树熊是贪睡才会动不动犯困,613哪里想到裴曜池会给自己爆出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霎时间呆住了,回过神就开始担心地一圈圈绕着俞今舟飞。 怎么会这么突然,小树熊忽然就要结丹了? 在613心中,俞今舟还是只幼崽,和修炼这个词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对于妖族的修行并不了解,但想到裴曜池离开时脸上的凝重,心里也跟着浮现出了不安。 不会出事儿吧,修为突破很危险吗。 613坐立难安,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办法帮到俞今舟,可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么长时间,它虽陪伴在俞今舟身边,但它太过弱小,除了能给俞今舟解闷儿外,一无是处。 想到这,它脑海中灵光一闪。 它没有用处,不代表前辈没有用处啊。 这种时候,613总算从记忆的犄角旮旯处扒拉出了005。 005是最早出现的一批系统,绑定过无数的宿主,去过的世界更是数不胜数,肯定有办法帮到俞今舟。 613一刻不敢耽搁,立马给005传去了讯息。 它现在属于未绑定的系统,只是个白身,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那位老前辈。 613心里一阵忐忑。 好在005很快就有了回复。 005:【怎么了?】 613欣喜若狂,立刻把俞今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它。 “这就要突破了?” 005收到613的长篇大论,把大量类似ToT这类的颜文字屏蔽掉,提取出有用的信息,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在他得知俞今舟身份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俞今舟早晚会面临这种事情,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妖族的修士不比人类轻松,他们一开始并不受天道认可,所以修炼得到突破时的天雷会比一般的天雷更重更狠。 回想起少年那副瘦弱娇小的样子,005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在得到一串代表焦急的感叹号时,005随手在屏幕上点了点,给613拨去了一个电话。 “我确实有办法。” 电话一接通,005直接开门见山。 “但这办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我能不能接受?】613愣了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替宿主分担天雷的威力。” 005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系统本身是由什么构造而成的吧。” “天雷这种东西对妖修来说致命,但对系统来说却算不了什么,你身上的核心甚至可以吞噬天雷获取能量,如果你想帮助宿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一同对抗天雷。” “只是天雷的威力很强,不是一般系统可以消化的了的,尤其是对于你这种初出茅庐的新系统来说,如果吞噬不成,它可能会破坏你的核心,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那边005还没说完,613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我要帮宝宝,哪怕尽一点微薄之力。】 005和它说的这些其实它有多数都没有听懂,但它听懂了自己可以帮到俞今舟,这就够了。 005闻言沉吟片刻,说道:“那就在他突破的时候留在他身边,到时候核心感应到天雷,自会吸收。” 它说的这一方法,仅限于俞今舟独自突破,如果他身边有那条金龙陪着,那么天雷就完全不足为惧了。 在005看来,613现在完全是杞人忧天。 以俞今舟的魅力,这会儿恐怕裴曜池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别说一个小小的结丹,就是飞升,那条金龙都会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想到这,005不免多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惆怅。 不知何时,它竟也羡慕起了生活在三千世界中可以与俞今舟碰面的生物。 第四十七章团宠宝宝47 和005交谈完,看着依旧酣睡的俞今舟,613定了定神,从窗户飞了出去。 它要去找裴曜池,把自己能分担天雷的事情告诉他。 飞出主殿,613在空中绕了一圈,开始寻找裴曜池的位置。 由于裴曜池的特殊性,它的定位系统没有办法发挥作用,只能靠着自己一处一处地找。 天芒宫地貌广阔,没有修行之术,光是一来一回都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飞得能量都快耗光的613终于在一处平原找到了金龙的身影。 裴曜池正忙着布阵,每一处阵眼都用龙血画成,一连十几处,男人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有些隐隐泛白,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入侵,他猛地回头,威压尽泄,待看清是613后又尽数收回,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613飞到裴曜池面前,看着还未成型的阵法:【这是什么?】 “护心阵。”裴曜池擦掉手腕上的血渍,并没有向613过多解释的打算,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我想请你在宝宝突破的时候将我送到他身边。】613说道,【他要是知道自己要突破,突破的时候定不会让我陪他一起,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悄悄把我送到他的身边。】 “你想做什么?” 裴曜池直直盯着他,带着敏锐的洞察力,仿佛要将613的心底看穿。 【我可以替他分担天雷的威力。】 613解释道:【我的构造比较特殊,可以试着吞噬天雷。】 “当真?” 裴曜池半信半疑地看着它。 不怪他怀疑,毕竟对抗天雷的时候,正是妖精最脆弱的时候,之前在妖界出过不少契约兽因为不满主仆关系趁着主人对抗天雷时突然袭击妄图冲破契约的事例。 虽然平常613对俞今舟的爱护他看在眼里,但万事总要以防万一,尤其是事关俞今舟的安危,裴曜池不免要小心再小心。 【自然是真的。】 613猛猛点头:【我想帮宝宝,算我求你一次,把我放进去。】 “你是防御性契约兽?”裴曜池又问。 契约兽通常分为防御和攻击两种,裴曜池见过不少防御性契约兽,这些灵兽大多体积庞大,皮糙肉厚,哪里像613这样,不过手掌大小。 这样的外形,能帮俞今舟抵挡天雷吗。 【啊、对对。】 613哪里懂防御性契约兽是什么东西,只含糊应道:【我是防御性契约兽来着。】 裴曜池细细端详它的样貌,眼中的怀疑依旧不减。 单看613的外型,裴曜池确实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感觉出613和普通的灵兽不一样,因为他看不透613的修为,说不定这看似弱小的光球还真能有着意想不到的实力。 思来想去,裴曜池松口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613立马问。 “我需得给你打上一道印记。” 裴曜池说道:“一旦你在宝宝进阶的时候有任何危害他性命的行为,我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你可愿?” 613了解裴曜池的心情,因为它现在和裴曜池的心情一样,所以对待裴曜池直白的怀疑它难得没产生什么不满,【可以,你打吧。】 见613没有异议,裴曜池面色稍缓,手指在光球上轻点,一条细绳大小的金龙霎时间浮现在虚空,翻腾着龙身朝613冲过去,最终没入它的身体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613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内部被印上了些什么,甚至它看向裴曜池的时候,能看到他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龙气。 “好了。” 裴曜池收回手,“我会帮你,这道印记既是监视也是保护,若你吸收不掉天雷,它可护你一命。” 如果613真如它所说的那样可以吞噬天雷,那么印记可以护住它的肉身心脉,若613胆敢有什么小心思,那这印记就是夺去他生命的利器。 【那就谢谢了。】 它是系统,哪里像灵兽一样有什么肉体心脉的,裴曜池的印记也不知对它管不管用,不过到底是别人的一番心意,613还是老老实实道了声谢。 “待宝宝进阶之日我会履行约定,你现在若无要事,便速速离去,莫要待在阵法中。” 【好嘞。】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613表现的极其配合,当即就爽快地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小树熊会何时进阶,但看裴曜池现在就已经布起了阵法,多半快了,在此期间它得陪在俞今舟身边,以免他忽然突破的时候身边没人看着。 找裴曜池耗费了613不少的时间,回去的时候613认识路,所以飞得极快,不到半小时就回到了卧房内。 此时的俞今舟还在梦乡当中,侧脸枕着枕头,脸颊睡得通红,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睡颜乖巧又恬静。 613趴伏在他的胸口处,看着他的视线中透着一丝的新奇。 真不敢相信,这么稚嫩的小熊竟然一眨眼都要进阶了,它第一次碰到俞今舟,被这只贪吃的小熊一爪子抓住塞进嘴里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俞今舟属于显嫩的长相,身体小小的,脸也小小的,腮边挂着稚气未褪的奶膘,睫毛长长,嘴唇红润,漂亮是很漂亮,但也比一般的妖精多了几分幼态,明明过了成年期,也很容易被人当成幼崽备受宠爱。 或许是初次见面时少年趴在树边睡觉的模样太过孱弱,仿佛被阳光一照就会融化在春风中,导致613一直忍不住在把俞今舟当作孩子来照看。 现在陡然知道了俞今舟要进阶的事情,它才意识到,俞今舟其实不弱,结丹在下界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哪怕在中界,也完全能混个中等的位置。 只是小树熊对修炼之事不热衷,也不会掐诀,生气做出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跺跺脚,所以很难把他和其他妖修联系到一起。 但不管俞今舟以后如何强大,在613心中,他还是那只可怜可爱的小树熊宝宝。 它往上挪了挪,小心翼翼用球身蹭了蹭俞今舟的下巴。 它定要保护好这只小熊,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第四十八章团宠宝宝48 俞今舟即将突破本是个秘密,可裴曜池纪清还有元空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少年,发现不对劲也是迟早的事儿。 尤其当小树熊一觉连睡了两天后,待在天芒宫的几个男人瞬间嗅着不对劲的气息找来了。 俞今舟醒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夜晚,所以看到床边围满人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你们怎么都在围着我。” 他眨了眨眼,因为刚睡醒,眼睛还有点红,说话含着字,黏黏糊糊。 他抬了抬手,似是想坐起来,忽然感觉脖子上多了道凉凉的触感,懵懵地低下头。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 不仅是脖子,就连他的手腕上都多了一条不知谁给的手链。 好像有人在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打扮他。 小树熊迷茫地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手腕,睡翘的头发都带上了一丝疑惑。 “这个不是我的。” 他扯了扯手链,想要把东西摘下来,但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是我送予你的,戴着吧。” 纪清制止俞今舟的动作很快将手收回,不自觉地捻了下指尖,好像在回味刚才细腻的触感。 “还有我!” 元空拼命挤进来,笑眼弯弯地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项链:“这个是我送的。” “谢谢。” 小树熊一脸懵,嘴上却习惯性地道谢,得到元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犹豫着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啊?” 这个问题一出,几个男人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瞬,难得没有发生争吵,而是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斟酌着该怎么把事情告诉俞今舟。 613看他们那扭扭捏捏的样子,有些忍不住了,率先开口:【宝宝你知道你要突破了吗?】 “突破?” 这对俞今舟来说是个很新的词,他睁大眼睛,表情有些呆呆的。 613嗯了一声:【好像是天芒宫的灵气太盛,你在这里住的时候一直在不停地吸收灵气,所以不知不觉到了突破的阶段。】 “可我没有吸收。”俞今舟无措地搅了搅手指,“我还不会修炼呢。” 从小时候,爹娘和长老就没有教过他如何修炼,他根本不会这些,怎么突然就要突破了。 “你的体质有些特殊。”涂山昀插话道,“就算你没有想要吸收的意思,身体也在无时不刻地吸收灵气,就像你当初化形的时候,若不是因为有了修为,怎么会化成人形。” 所有妖精刚出生的时候都是以兽的形态诞生在妖界的,要想化成人形,必须要到达到炼气,这是不会更改的规则。 涂山昀幼时和俞今舟的关系十分亲近,自然更了解俞今舟的特殊性,他不像其他妖精一样必须要运转内力来吸收灵气,绿云谷的灵气格外偏爱俞今舟,压根不需要他做些什么,就自发地往他体内钻。 从前涂山昀不懂,后来出去历练,他看得多听得多,也就知道了俞今舟的珍贵体质。 俞今舟看似是只没有修为的小妖,但真的没有修为,如何会化成人形。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听着,眼睛亮起来:“那我是不是要变厉害了。” 涂山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要变得特别厉害了,说不定以后我都要打不过你了,这可怎么办。” 俞今舟一听就笑了起来,眼睛弯如月牙,小梨涡都溢着喜悦:“那以后我来保护你呀。” “哎呀宝宝怎么这么好。”涂山昀小声哄他,“看样子以后我可以偷懒咯。” 纪清看他那甜言蜜语的样子,不客气地泼了盆凉水:“妖族修士突破不像人族那么简单,你需挺过天雷,才能真正结丹。” “天雷?”小树熊的注意力从涂山昀身上移到了纪清身上,眼神一下不安起来,小心翼翼道,“我要被雷劈嘛?” 他虽没经历过突破的磨难,但他曾看过族人突破的场景,那一道道粗得像胳膊似的雷劈打下来,等结束的时候族人的毛都被劈焦了,他马上也要变成那个样子了吗。 “会不会说话。” 看着俞今舟惴惴不安的样子,涂山昀眉毛一竖,瞪了纪清一眼,随后看向俞今舟笑道:“没那么可怕,有我们在呢,保证一点雷都劈不到你。” “这种时候你不该哄他。”纪清冷声道,“突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提前告知他有多危险,才能让他有所准备。” 这话说得其实没错,但纪清的声音太冷,关心的话这张嘴里吐出来反而像是斥责。 【装。】 613看不惯他那端着的样子,立刻飞到俞今舟耳边悄悄说道:【你手上那个手链是专门用来抵抗天雷的,纪清知道你要突破,想都没想地就拿了出来,这会儿倒是装起来了。】 它说话声音很小,奈何修行之人耳聪目明,将它的话完完整整全听了进去。 俞今舟听它说完,下意识看向了纪清。 纪清移开眼,藏在宽袖里的手指不自然地蜷起。 “光看他干嘛,也看看我啊。” 元空看他一个劲儿盯着纪清,不渝地凑到俞今舟面前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眯眯道:“我给你戴的项链可是我专门从岩魔域找来的,抵挡结丹期的天雷绰绰有余。” 小树熊被他捏着脸颊,口齿不清地啊了一声,慢吞吞道:“这些东西我不能乱要,这样不好。” 光是从外表来看,都知道纪清和元空给他的是顶好的法器,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收下。 “不好什么不好。”元空不在意道,“给你了就是你的。” “比起你的安危,这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倒是涂山昀,两手空空地来两手空空地走,怕不是没把我们舟舟放在心上,不想要这个朋友了。” 元空眼睛弯弯,一副脾气极好的样子,话里话外却暗戳戳上着眼药。 “少阴阳怪气。”涂山昀不接这茬,冷哼一声,“我要送的自然比你们这些都好,等宝宝突破那天,他就知道真正关心他的是谁了。” 法器算什么,他可是愿意为宝宝献出生命的。 第四十九章团宠宝宝49 得知自己要突破后,俞今舟就开始自己准备起来。 他对修行之事一概不知,为了了解突破时应该干些什么,专门给俞家传去了讯息。 这一传出去可不得了,自家孩子即将突破的消息霎时间将俞家炸了个底朝天。 光是一天,俞今舟就收到了几十条从俞家传来的讯息,传音符更是没断过。 俞父俞母担忧俞今舟的安危,恨不得立马飞到俞今舟身边,但他们生怕这一举动会引起天芒宫宫主的不满,最后只把俞横派了过来。 再怎么说俞横都是经过三次进阶的大妖了,对突破方面了如指掌,比起他们更能帮助到俞今舟。 俞横担心弟弟,几乎是前脚俞父俞母提议让他去天芒宫,后脚他就给天芒宫发去了拜帖,希望他们打开传送阵。 裴曜池知道这种时候家人的陪伴对俞今舟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什么都没说,直接命人去将俞横给接了过来。 与此同时,俞今舟也从长老的口中知道了许多关于树熊族突破的注意事项。 对于树熊族来说,突破时重要的除去自身的修为,就是法器和法阵了。 法器纪清和元空都送给了他,至于法阵…… 看着正在忙忙碌碌的裴曜池,俞今舟头一次有种无所事事的迷茫。 好像在他睡觉等待着突破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替他准备好了突破时应该准备的东西。 他托着腮,乖巧蹲在裴曜池的不远处。 这两天他一直试图跟在裴曜池身后帮忙,像个小尾巴一样跑来跑去,最后好像什么事都没忙到。 裴曜池不愿让他插手,总怕他累到,说他现在即将突破,身体肯定格外惫懒,只要远远看着就好。 明明即将突破的是他,紧张着急的却是其他人。 “这位宫主搞什么呢?对你这么殷勤。” 俞横也觉得纳闷,抱着剑坐在俞今舟身边,仔细观察着这只金龙,想要搞清楚他的想法。 之前他就隐隐觉得裴曜池对他弟弟图谋不轨,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如果不是对俞今舟有意思,他犯得着亲自画阵吗,画的还是一般进阶元婴才会用到的大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动用珍贵的龙血。 “舟舟,你老实告诉哥哥,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小树熊认真地点头,在家人面前格外臭屁,骄傲道,“没有人不喜欢我。” “我不是说那种喜欢。” 俞横一看就知道俞今舟没听明白,抓耳挠腮道:“我说的是伴侣那种,他是不是想娶你?” “伴侣那种?”俞今舟迷茫了,“我不知道。” “但他对我很好,哥哥,你不要欺负他。” 小树熊抓住俞横的衣袖,仔细叮嘱。 “我要有欺负他那个实力当初还会放你来天芒宫吗?” 俞横撇了撇嘴:“你该让他别欺负我才对。” 以裴曜池的实力,自己在他手里估计都过不了两个来回,他哪来的自信心能欺负堂堂天芒宫宫主。 小树熊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他才不会欺负哥哥。”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欺负我。” 俞横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这才几天啊,你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我没有。”小树熊不好意思地在俞横掌心蹭了蹭,呐呐道,“他帮我画大阵,要对他好一点。” “大阵怎么了,我请其他布阵师又不是画不出来。” 俞横下意识反驳,但言语间并没有对裴曜池的敌意。 画阵不提,不过阵眼用的龙血确实是好东西,他们俞家又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这个情俞横在心里记下了。 只是一码归一码,裴曜池对俞家有恩不代表他们愿意把俞今舟交给他。 “你长点心,别因为这种事情就被别人给骗走了。” 俞横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替你布阵这个情,俞家记下了,以后俞家肯定会还回去,所以你别因为觉得自己欠别人的就别人说什么应什么,稍微机灵点。”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裴曜池是好人,我想对他好也不可以嘛。” “可以是可以。”俞横沉吟道,“但别太好了。” 俞今舟的性子太过粘人良善,也不懂得避嫌,所以当初在绿云谷才会四处留情,幼崽时期就成天混在动物堆中,化形后更是多了一些有的没的情债,那些大妖俞横还能帮着处理处理,但像裴曜池这个级别的,他就没办法了。 “要是他说想和你签订什么乱七八糟的契约一定不要应下来,先把内容给哥哥看看,没问题再签。” 俞横叮嘱道:“现在的妖修都很狡猾,你不一定能玩得过他们。” 涂山昀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仗着俞今舟什么都不懂,胆大妄为地想要和俞今舟结为伴侣,好在当时俞今舟只是口头承诺才没让那只狐狸得逞。 但凡让涂山昀再成长个几十年,保不准他就会哄骗着俞今舟签下婚契。 俞今舟乖巧点头:“我都听哥哥的。” “但裴曜池不会骗我。”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大概是亲口拆穿微初真人的谎言那件事情被俞今舟给记到了心里,他坚信着裴曜池不会对他说谎。 他想得也没错,像裴曜池这种级别的妖修,说谎是他们最不屑干出的事情,当然,偶尔想要给自己争取一点小福利不算。 “万事都要以防万一。”俞横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真正撒谎的人能告诉你他在撒谎吗,多留个心眼。” 他还是小看裴曜池了。 仅仅和俞今舟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能哄的俞今舟那么信任他,还屡次反驳自己这个哥哥的话,当真不简单,看来以后得重点观察一下。 俞横心想。 不过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在俞今舟面前表露出来的,看着小树熊眼皮一坠一坠,他伸手将人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道:“是不是又困了,靠在哥哥身上睡一会儿吧。” 小树熊打了个哈欠,揉揉眼慢吞吞道:“那哥哥记得要叫我。” 说完他在俞横怀里拱了拱,熟练地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再动弹。 俞横轻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视线落到裴曜池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思虑。 第五十章团宠宝宝50 大阵耗费了裴曜池三天三夜的时间,最后终于布置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俞今舟突破的时机到来了。 往后的几天,俞今舟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 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不说,这几天小树熊听得最多的就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觉得自己好像要突破了”。 要给其他妖精,估计耳朵早就起茧不耐烦听了,好在俞今舟很乖巧,每次被人问的时候都会很认真地回答。 看着他们一个个焦急的睡不着觉,小树熊难得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对突破感到了一丝焦灼。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突破啊。” 他小声和613说话。 【快了吧。】 613说道:【裴曜池说过,等要突破的时候你会感觉到。】 “会感觉到什么?”小树熊托着腮晃了晃腿,好奇道,“是会觉得肚子胀胀的嘛,还是哪里会很疼。” 昨天小树熊就是忽然感到肚子胀,误以为自己要突破,把几个男人吓得忙不迭地将他抱进了大阵中,结果闹了半天只是吃撑了。 因为自己吓到了裴曜池他们感到愧疚,小树熊开始认认真真思考起即将突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应该都不是。】 613迟疑道:【这个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那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你肚子饿了会想吃东西了,渴了会想喝水,突破的时候你的身体肯定也会给你传达某种信息。】 小树熊懵懵懂懂地听着,蹭了蹭下巴道:“我听不懂。” “但应该快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咕哝道:“我希望能快点突破,这样哥哥他们就不用天天守着我了。” 惦记着小树熊突破的事情,几个男人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要命,尤其是裴曜池,动不动尾巴就会钻出来,烦躁地乱甩。 【放心吧。】613安抚他,【裴曜池说应该就在这几天了,他懂得多,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小树熊嗯嗯地点点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弯了弯眉:“这样好奇怪。” 他小声说道:“就像是生小宝宝一样,沈阿姨当时生小宝宝的时候就会这样,一直在问还有几天,叔叔总告诉她就这几天了让她不要着急。” 俞今舟天马行空地想着,还好奇地摸了摸肚子。 【说什么呢。】613拒绝跟着他的话幻想,【你还这么小,哪来的宝宝。】 要是真有宝宝,这些男人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说不准早就把宝宝的生父给活撕了。 撕完生父还不算,等俞今舟成了小寡父,他们肯定争先恐后地要和俞今舟的孩子认亲。 说是拒绝幻想,实际就数613幻想的最欢。 “我很喜欢小宝宝。” 或许是困了,俞今舟的声音逐渐轻下来,话题也很跳跃:“你看族里的幼崽,都和我玩得很好。” 他阖上眼睛,气息逐渐变得绵长,不等613回答,就已经熟睡了过去。 看着上一秒还在兴冲冲谈论小宝宝,下一秒就呼呼大睡的小树熊,613叹了口气,用身体勾起被子小心翼翼替他盖好,趴在他的手心老老实实守起夜来。 …… 第二天小树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六点了。 几个男人已经习惯了他如今的状态,唯独怕俞今舟睡得久吃得少对身体不好,每次过来都要仔细在他体内探查一番。 小厨房刚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俞今舟感到了饥饿,一边舔唇一边大快朵颐。 五个男人围着他,瞅准时间端茶倒水。 613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有种怪异的感觉。 怎么那么像几位宠妃在争着伺候皇上。 它心里嘀嘀咕咕,伏在俞今舟肩膀上,一看到哪个男人想要趁机动手动脚就飞上去用身体狠狠撞一下。 “今天怎么样?” 俞横命最好,当了俞今舟的哥哥,愣是被排在了众人的敌意外,因此坐得离俞今舟最近,看着弟弟鼓动的腮帮子,轻声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俞今舟乖巧摇头,“我睡得很饱。”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吧。” 涂山昀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宝宝突破的时间怎么拖了这样久。” 正常妖族,在快要突破到突破之际,中间最多只间隔三天,最快的可能当天就会进阶,五天对妖族来说未免太慢了,更别提现在俞今舟还没有任何突破的征兆。 “哎,哥哥。”涂山昀不要脸地唤道,“这样是正常的吗?” “谁是你哥哥。” 俞横怒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小心点,不情不愿地解释道:“树熊族突破需要的时间比寻常妖修要久,只要在七天内都是正常时期。” 毕竟他们是靠睡觉度过突破期的,体内自然要积攒一定量的灵气,攒足劲儿才能确保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度过突破期。 “树熊族当真神奇。” 元空喃喃道。 不仅修炼方式和他们不太一样,连进阶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不过…” 元空话锋一转。 “舟舟,你吃那么多不会又涨肚子吗?” 这话一出,五双眼睛唰一下集中到了俞今舟身上。 上次吃撑的乌龙已经把他们狠耍了一通,就连一向淡定的纪清在那时候都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他们可不希望再来一次。 小厨房这次做了五菜一汤,还有饭后小食和水果。 趁着几人聊天的时候,俞今舟已经将饭菜甜点清空,现在正吃着脆甜的蜜瓜,听到元空的话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饭量对树熊族来说算是正常的,但俞今舟的进食速度有些太快了。 “慢点。” 俞横皱着眉替他擦了擦嘴角,好笑道:“又没人和你抢。” 小树熊捏着蜜瓜摇摇头:“不能慢。” 他抿了抿唇,慢吞吞道:“我好像要突破了,身体里一直有东西在窜来窜去,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变厉害。” 俞横:“?” 涂山昀:“!” 元空:“……?” 裴曜池:“……” 纪清:“。” 等等! 要突破了?! 第五十一章团宠宝宝51 俞今舟的突破来得毫无征兆。 尤其是当本人无辜地眨着眼,一边慢吞吞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轻飘飘地说出这句“我好像要突破了”之后。 五个男人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裴曜池噌一声站起来,抱着俞今舟就往外赶。 小树熊嘴里的蜜瓜还没吃完,叼着半块,迷迷瞪瞪地睁着眼,场景一花,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裴曜池画的大阵中。 天上的乌云缓缓聚集起来,原本明朗的白日,天色却黑沉沉一片,白光在翻腾的乌云中流窜,明明灭灭。 天道开始酝酿天雷了。 裴曜池面色凝重,将怀里的人放在大阵中央,叮嘱道:“你安安心心睡觉就好,其余的交给我来。” 小树熊后知后觉陷入了突破的困倦当中,眼皮沉沉,听到裴曜池的话努力打起精神来,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呐呐道:“你们离得远一点,不要受伤了。” 天雷的范围很大,一个不小心,裴曜池他们就可能被自己波及。 裴曜池点点头,抬眸看了眼天色,紧张地捏了捏手心。 当年自己突破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就在他估算着天雷落下的时间时,一条鲜红的狐狸尾巴从他的袖口擦过。 没等裴曜池反应,涂山昀已经撩起衣袍施施然地坐在了大阵中。 “你做什么!” 裴曜池皱眉呵斥。 “天雷快降下来了,速速离去。” “不用你操心。”涂山昀大大咧咧道,“我带了引雷符,可以帮宝宝抵挡一部分伤害,现在该离开的是你。” 说着他将身上连贴了几日的符咒露给裴曜池看了看,胸有成竹道:“我专门用了最厉害的那种,一旦宝宝承受不住,我便将所有伤害分摊过来。” 裴曜池闻言沉默片刻,点头松口道:“那就交予你了。” 若不是他身上的龙气太重可能会被天道发现,他也会和涂山昀做一样的事情,妖修结丹的雷足足有十八道,俞今舟哪里受得住,不如找人帮他分担。 613算一个,涂山昀也算一个。 比起613,涂山昀连护命的法宝都省了,他那么多条尾巴,一条尾巴就是一条命,哪怕天雷真的危及到性命,也仅仅是断了一条尾巴的事儿。 裴曜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快速从大阵退出去,飞到了平原的一处断崖边,默默注视着阵法中央的俞今舟。 【宝宝睡着了吗?】 613感觉时机应该到了,急急忙忙飞到他的身边。 大阵旁有结界,除了妖修像613这种系统是进不去的,除非裴曜池把它给送进去。 “睡了。”裴曜池说道,“再等等。” 他没着急把613送过去,而是看着迟迟没有落下的天雷脸色愈发沉重。 天道酝酿的越久,降下的天雷越厉害,现在的时间明显已经超过了普通结丹雷的程度。 另一端的纪清他们也发现了问题。 “这次的天雷怎么酝酿了这么长时间。” 元空皱了皱眉:“天道不认同舟舟的修为吗?” “未必。”纪清缓缓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偏爱。” “你在开玩笑吗?”元空不可置信道,“哪有这种偏爱的方式,它要真的偏爱俞今舟,就该一个雷都别落。” 纪清睨了他一眼,像在看傻子。 一个雷都不落,如何脱胎换骨。 妖修突破后实力之所以能更上一层,不就是因为经受了天雷的洗礼。 修仙界的天道是有自我意识的,它会有喜好,也会有偏袒,但它的偏袒不是一般修士能接受的了的,过度的偏袒在突破时就意味着过度的危险,天道再怎么喜爱一个人,都要维持修仙界的平衡,所以它在问心的时候只会更狠,这也是一种历练。 若是平安渡劫,以后平步青云,若是没能顺利度过,那就是身死道消。 这样的偏爱,放在其他妖修身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放在俞今舟身上,他却未必吃得消。 这只小熊在没结丹之前被宠得太过了,不仅家族的人宠着,天道也在无时不刻地往他嘴里塞饭,导致他的修行之路顺利得不像话,一点挫折都可能会受不住。 不过…有法器和裴曜池的大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纪清捏了捏手中的扇子,看着俞今舟的眼神沉沉。 也不知道他送的法器能不能接住这样猛烈的天雷,如果知道天道会那么偏袒俞今舟,他肯定会准备一个更厉害的。 俞横听着两人的声音,全程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大阵中间的小树熊,握着剑的手都冒出了一丝热汗。 天气愈发阴沉,黑压压的乌云在空中连成一片,雷声不断响起,一次比一次震耳欲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道雷终于破开云层,朝着地面全力击去。 轰一声。 仿若地动山摇,银蛇般的强光划破黑暗,砸在了瘦小的身影上。 咔嚓。 小树熊手腕上的链子出现了一道裂缝。 熟睡的少年忽然皱起眉,额间沁出冷汗,黏在腮边。 涂山昀手掐着法诀,却迟迟没有催动身上的符咒,只是牢牢盯着俞今舟发白的小脸。 他不能一上来就帮俞今舟抵挡住天雷,这样的话对俞今舟的突破没有丝毫帮助,最起码得等小树熊凝结完金丹。 看着少年现在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涂山昀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恨不得穿进俞今舟身体里替他疼才好。 第二道雷落下,直击耳膜。 涂山昀离俞今舟最近,自然会被波及到,感受着天雷中蕴含的威压,他惊讶地仰头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个结丹期,这天雷怎会如此凶狠。 涂山昀经历过结丹雷,也经历过元婴雷,这样一对比下来,现在这结丹雷的威压竟和元婴雷差不多。 涂山昀屏住呼吸,看着已经变回本体的俞今舟,心里止不住地庆幸。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陪在了俞今舟身边。 要是像那两个蠢货一般光送法器,宝宝这会儿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第五十二章第四个世界52 第三道雷,撕裂天空砸下来,震耳欲聋。 漆黑的天色短暂呈现了白昼状态,眨眼间又重新变得昏暗。 大阵中央的俞今舟皱着眉,背部的皮毛已经焦了一小块。 他紧闭双眼,眼皮不停地颤动,好似陷入了梦魇。 涂山昀一会儿抬头看看天色,一会儿低头看看俞今舟,还时不时地关注着他体内正在凝结的金丹。 第四道雷劈下时,俞今舟的项链彻底断落掉在地上,化成灰尘卷入风中。 小树熊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乍一下被雷劈了那么多次所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但他全程都没有哭闹,只有嘴角偶尔会溢出微弱的呜咽。 亮晶晶的水珠挂在乌黑的睫毛上,一时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汗水。 他把脸埋进爪子里,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只露出毛茸茸的背部,烧得焦黑的毛发在风中摇摇晃晃。 第八道的时候,俞今舟的手链也跟着断了开来。 一道道天雷接二连三地劈下来,黑沉沉的乌云朝着那道瘦小的身躯压过去。 613在旁边看着,急得原地打转,不停问裴曜池“好了吗?”“现在能去了吗?”。 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那句等一等。 【都第八道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613差点气到骂人。 “丹还未结成。” 裴曜池一瞬不瞬地盯着俞今舟,“等你能去的时候,我自然会送你过去。” 什么狗屁的金丹这么难结。 613暗骂。 这种时候它就无比懊恼为什么自己不是个高级系统,但凡它拥有高级系统拥有的道具,哪里还犯得上在这干着急。 第十道雷下来。 俞今舟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涂山昀眼睛一亮,连忙再次探查少年的身体。 只见一枚流光溢彩饱含灵气的金丹逐渐在俞今舟体内浮现。 四周的灵气开始不要命地朝着俞今舟的方向涌入,形成了一个巨大无形的旋涡。 成了。 涂山昀连忙坐直身子,抬手掐起法诀。 第十一道雷轰然而下,这次没有劈到俞今舟身上,反而拐着弯朝涂山昀击去,涂山昀避也不避,直面天雷,强光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几乎在涂山昀掐诀的同时,裴曜池动起来。 他轻轻抬手,一抹金光忽然包裹住喋喋不休的613,带着它朝阵法中央飞去。 613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它就换了地方,一股能量从内部炸开,霎时间让它感到了饱胀。 “你是如何进来的?” 涂山昀看着凭空出现的613,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大妖不愧是大妖,即便被雷劈的脸色苍白,还有多余的心思盘问613。 可惜613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他的问题。 天雷蕴含的能量太浓厚,仅仅是吸收到了一小部分,613都感觉自己的核心要被撕碎,能量不断在它体内暴涨,丝丝缕缕的溢出,好似要将它整个炸开。 见他半天不回答,涂山昀更加好奇了。 “难不成是裴曜池送你进来的?不过他没事把你送过来干什么。” 很快,第十二道雷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感受到自己承受的威压减去了一半,剩下一半尽数被613分了过去,涂山昀愕然道:“你竟能吸收天雷?” 在承受痛苦的情况下,还有一个人在你耳边喋喋不休,613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它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努力大口大口地吞噬能量,还要抽空对涂山昀吼一句:【闭嘴!】 涂山昀对613的构造起了好奇心,可他到底没什么坏心思,见613状态不对,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专心一意地对抗起天雷。 一直到第十五道。 613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涂山昀也难得不再是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抿直唇线,脸色青白。 天雷的威压不是一般大妖可以抵挡的。 在突破的时候,天雷虽可怖,但每次落下时都会帮助突破者洗髓进阶,突破者受到痛苦的同时,会被不断地重塑肉身,每一次都是脱胎换骨,仿佛凤凰涅槃重生。 要不是俞今舟的肉身太过脆弱,这十八道雷对他来说绝对有利无害,可惜他现在还不到独当一面的时候,十八道雷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你该离开了。” 涂山昀现在再看613,甚至能通过它发光的身体清晰看到它表面的裂纹,无奈道:“你要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连命都没了。” 【不会。】 613咬着牙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会轻易死。】 顶多最后承受不住那么多的能量报废。 报废后它还可以被送进总部重修,到时候它又会是一个全新的系统,只不过会失去关于俞今舟的所有记忆。 但没关系,只要它报废前知道俞今舟是安然无恙的就够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随你。” 涂山昀不再劝阻,只是最后提醒了一句:“第十八道天雷威力是最强的,你做好准备,要是坚持不住就抓紧让裴曜池把你带回去。” 613没应声,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小树熊,翅膀振得更快了。 还有最后两道。 快了。 马上俞今舟就没事了。 第十七道雷击下来,613已经有些习惯这种痛苦的感觉变得有些麻木了,它努力挡住俞今舟,疯狂地将能量吞噬其中。 能量饱和的状态下,第十八道雷逐渐在翻滚的乌云中酝酿起来。 就像涂山昀说的那样,第十八道是威力最强的,所以酝酿的时间也是最久的,轰隆的雷鸣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 613抓紧时间,吞噬的速度不断加快。 在吞噬到二分之一的时候,酝酿了许久的天雷终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阵法中央击去。 刚才还有心情调笑的涂山昀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613只感到眼前一闪,瞬间它就失去五感跌在了地上。 一个个警告危险的弹窗窜出,霸满了整个屏幕。 天空的乌云逐渐散去,金灿的阳光洒落在阵法中,小树熊原本焦黑的皮毛被靓丽的色彩所覆盖。 613虚弱地挪动身体,一点点移到俞今舟身边,最终躺在他的爪子上不再动弹。 第五十三章第四个世界53 俞今舟这一觉睡了很久。 整整过了七天,他才从混沌中清醒。 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五感好像变得更灵敏了,不仅视线变得更加清晰,连门外绿草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都能尽数收进耳里,还有体内无时不刻不在涌动的灵气—— 俞今舟低头,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试探性地积攒出一团灵气,抬手挥出去。 嘭一声。 坚硬的木桌霎时间四分五裂。 小树熊吓得抖了抖,呆呆地看着粉碎的木渣,又看了看爪垫,浑身透着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无法理解的迷茫。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就是飞扬的木屑,还有床上一脸懵懂的树袋熊。 “舟舟!” 俞横心里一跳,急步走到床边,一把摁住了他的爪子:“你刚进阶,灵气还不能乱用。” “哥哥。” 俞今舟疑惑地抬头:“我突破完了吗。” “当然。”俞横点点头,“你现在可是结丹期的妖修了。” “怪我们,打小就没教你修行之事,你现在虽是结丹,但还不能灵活运用自身的修为,光是帮你梳理脉络中的灵气,就花了好些时日。” 所幸现在俞今舟醒了,俞横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待你休息好,我去找最厉害的大妖教你法术。” 他摸摸俞今舟圆圆的小脸,以为他半天不回话是被结丹雷吓坏了,连忙安抚道:“别怕,结丹雷已经过去了,下次哥哥定为你提前安排好一切。” 小树熊呆愣愣地点头,回过神忙看了看四周,疑惑道:“这里只有哥哥嘛?” “怎么?” 俞横佯装生气:“只有哥哥不够?你还希望谁来?” 那群不要脸的妖精,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俞今舟睡,非要抢着守门,幸好有他这个哥哥压着,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个,俞横就来气。 他多宝贝的一个弟弟,怎么就偏偏招惹了这些魑魅魍魉。 “没有。”见俞横生气,小树熊连连摇头哄他,“有哥哥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眉头却微蹙在了一起,像是有着什么顾虑。 俞横每次看他这苦恼的样子都拿他没办法,无奈道:“要哥哥把他们叫过来吗?” “不用。”俞今舟抓着他的衣袖,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唇,“我只是有点担心。” 在突破的那日,他好像听到了涂山昀和613的声音,还离得特别近,仿佛就在他的身边,他有点担心涂山昀和613会不会受到天雷的波及。 “担心什么?”俞横问他。 “我突破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受伤嘛?” 小树熊抬眸,小心翼翼道:“我好像在做梦的时候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了。” “其他人?”俞横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你是说涂山昀吗?他好着呢。” 那只狐狸怎么说也是只大妖了,就算结丹雷的威力不同寻常,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仅有一条尾巴断了半截。 不过他那么多条尾巴,只是断一截而已,能有什么。 俞横不以为意。 “那613呢?” 俞今舟仰头看他,“613还好嘛?” “那个小圆球?” 俞横表情一滞,下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它也没事。” 或许是俞横表现得太过心虚,小树熊敏锐察到了一丝不对劲,抿着唇,水润的黑眸静静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哥哥。” 他板着小脸,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 在俞今舟询问的目光下,俞横没多久就缴械投降:“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它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斟酌道:“就是和你一样睡着了。” 其实613现在的状态他也不怎么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有裴曜池的龙气护着,命是保下来了,但一直没恢复神智。 这只契约兽的体质十分特殊,无论他们怎么检查都没头绪,最后只能放任它这么睡着。 “它睡着了嘛?” 小树熊眨了眨眼,“那它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它。” “现在先不急。” 俞横摁住他要掀被子的爪子,“你那契约兽有人照顾着,放心吧,倒是你,刚突破完身体肯定还不适应,多睡会儿。” “哥哥保证,明天肯定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613陷入沉睡后的样子和以前大相径庭,他现在肯定不能让俞今舟过去,再怎么说也得等他休息好了再说。 小树熊被他摁回了床上,盖好被子。 他还没恢复人形,依旧是只毛茸茸的小熊,躺在床上像只圆滚滚的玩偶,一双乌黑剔透的眼睛盯着俞横。 “那你明天一定要带我去看。” 他闷声闷气地反复叮嘱。 “好好好。”俞横隔着被子拍拍他,“哥哥什么时候骗你了。” 俞今舟闻言放下心来,刚经历完突破的身体再次涌起一丝疲惫,很快闭上双眼沉睡过去。 听着逐渐平稳的呼吸,俞横收回手,心里叹了口气,嘀咕道:“你说你找到的契约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仅他看不出来种族,连裴曜池都没见过。 现在一下子出了问题,谁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俞横知道这时候只能拖着,但俞今舟一直心里惦记着613,想拖也拖不了多久,俞横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只契约兽可以在明天成功醒过来。 …… 可惜他的祈祷并没有什么作用。 第二天,在俞今舟眼巴巴地视线下,俞横硬着头皮推开了613所在房间的木门。 一个环绕着五种光芒的铁球在半空中浮浮沉沉。 俞今舟盯着看了一会儿,表情逐渐疑惑,扭头看向俞横:“哥哥,613呢。” “就这个。”俞横指了指那铁球,无奈道,“这就是你的契约兽。” “不知道怎么回事,帮你挡了天雷后就成这副样子了。” 挡天雷? 俞今舟一脸的茫然和无措。 613不是答应过他会和裴曜池待在一起的吗,怎么会去帮他挡天雷? 第五十四章团宠宝宝54 一看俞今舟的表情,俞横就知道他恐怕对613的所作所为还不知情,防止俞今舟因为自己瞒着他而生气,俞横先一步断断续续把613替他抵挡天雷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后还不忘安慰俞今舟。 “裴曜池分了一点龙气给它,足以护住他的心脉,它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一直维持着这副奇怪的模样。” “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找医修将他治好。” 在听俞横说到613替自己挡雷的时候,小树熊眼眶就有些红了,不等俞横说完,他伸手想要将613捞进怀里。 “小心!” 俞横吓得赶忙制止他,只可惜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俞今舟碰到613,他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但出乎意料的,俞今舟从触碰613到将它抱走,全程都没出现任何异样,俞横焦急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怎么了嘛?” 俞今舟茫然地扭头望向俞横。 “没事。” 见他丝毫没受到影响,俞横松了口气,挠挠头:“你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奇了怪了。 当初613变成这个样子后,别人一碰外边就会窜出奇怪的电流不让任何人接近,怎么到俞今舟这里反而不作妖了。 俞横只能将这归于613是俞今舟的契约兽所以不会伤主。 “你是要把他带去自己的房间里吗?” 俞横道:“要我说,还是把他继续放在这儿比较好,裴曜池做了个聚灵阵,他在这里待着有好处,说不定能早点苏醒过来。” 俞今舟顺着俞横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刚才放613的地方下面围着一圈发光的符文。 碰到613的时候,俞今舟能感到铁球的温度高得吓人,现在在他怀里温度反而一点点降了下来。 不知道这对它来说是好还是坏,小树熊抿了抿唇,还是把613小心翼翼放回了原处,蹲在地上静静地盯着它看。 “你不用太担心。” 俞横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你这契约兽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不会不救他的。” “我知道。”小树熊闷闷地点头,手指轻触了一下球体,被烫得往回缩了缩,仰头看向俞横,“这几天我可以住在这里嘛?我想陪着613。” “当然可以。” 俞横:“我这就让裴曜池把这边布置一下。” “不用。” 俞今舟摇摇头,小声说道:“这样就好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是想陪在613旁边而已。 小树熊揉了揉眼睛,眼尾的红晕被揉开了一点,闷声闷气道:“613真的没有事嘛?” “真的没事。”俞横立马保证,“就算有事,哥哥也肯定让他最后没有事。” 看不得俞今舟如此伤心,俞横抓耳挠腮,急急地话锋一转,问起了突破的事情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哥哥还没问你,这次突破你可经历过什么幻境,幻境当中可有感悟?” 树熊族突破时天道会制造幻境,让他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幻境的内容往往都是他们经历过的事情,或是感到后悔的,或是感到惧怕的,也就是俗称的问心。 能破除幻境的妖修,多数会在幻境中悟出一丝道义,或者人间的七情六欲。 俞今舟是在第十道雷后才结出金丹的,这个速度不快也不慢,但对从未修炼领悟的妖精来说,已经算是十分迅速了,导致俞横格外惊奇。 是自家弟弟真的有慧根,还是纪清口中偏爱俞今舟的天道二次放水了。 “感悟?” 俞今舟眨了眨眼,低下头疑惑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俞横懵了。 不知道那他是如何突破幻境的,难不成真的是天赋异禀? “你没有一丝顿悟吗?”俞横喃喃自语道,“那这幻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俞今舟没说话,抠了抠手指。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了俞横肯定也听不懂。 因为在突破的时候,他好像回到了之前待过的那些世界当中。 在那些世界里,他成了一抹幽魂,谁也看不到他,他却能以第三视角将所有画面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自己消失后,每个世界主角配角的反应。 每一个的反应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束手无措。 他以为自己消失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才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他的消失被所有人当作了死亡,他看到了有的人因为他的离开悲痛万分彻夜未眠,也看到了有的人强撑着身体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反复回忆他,生怕他有一天会被遗忘在角落。 他以透明的魂体陪着这些人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不属于这些世界。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在每个世界都是不起眼的存在,哪怕真的离开了,会有人替他伤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直到他亲眼所见,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刻骨铭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为什么要那么伤心。 他不希望自己认识的人余生活在痛苦里。 他更希望他们能活得开心顺遂。 与其痛苦地回忆他,不如把他当做一场梦,做完忘记就好。 俞今舟是这么想的,可他是魂体状态,劝不了任何人,只能干巴巴地游荡在他们身边。 在此期间,他听到最多的大概就是喜欢这两个字。 在他未消失前只寥寥出现过几次的“告白”,等他消失后却听到了无数遍。 这个词俞今舟从小听到大,并不感到陌生,可这还是第一次,他好像具象化地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原来喜欢会是这么复杂。 他经常看到的,就是他们在回忆中露出怀念的笑容,下一秒又哭得撕心裂肺,好似在那一刹那,他也成为了某个人的全世界,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越是这样看着,俞今舟越是心里跟着一起难受。 他想他好像隐隐明白了这种深沉的感情。 可惜没给他细想的机会,一声叹息沉沉地压入脑海,随后他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床上。 第五十五章团宠宝宝55 这种有关其他世界的幻境,俞今舟找不到说辞和俞横细说,生怕他又开始胡乱操心,只能含糊着打发掉。 最后送走俞横,俞今舟走到一旁的床榻上躺下,歪头盯着613开始发呆。 他在睡梦中多多少少感受到了天雷的威力。 当时他有法器护着都觉得疼,更别提613直接接触天雷会受到多少伤害了。 一想到在自己熟睡的时候,613却在替他承担痛苦,他就忍不住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613是陪着他穿越了好几个世界的朋友,俞今舟很珍惜它,早就把它当作了一家人,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613变成这个样子。 视线逐渐模糊,小树熊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亮晶晶的水珠浸湿枕头,洇出一小团深色。 他不想让613帮他抵挡天雷的,他只希望613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要是自己没有突破就好了,这样613也不会受伤。 他抿着唇,难过地想道。 要是613这样消失了,他就再也没有像613这样特别的朋友了。 越想越伤心,小树熊干脆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浸湿了他的发鬓。 不知哭了多久,小树熊眼皮又酸又沉,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好似看到了613的旁边矗立着一道高挑的人影。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皮再次重重地坠下,把他带入到了深眠。 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夜。 外面漆黑一片,屋内萦绕着光芒的铁球却将俞今舟一小片床榻照得很亮,也照亮了站定在铁球前男人的面容。 一瞬间,小树熊清醒了过来,爬起身揉了揉眼,看了看613,又戒备地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男人,小声问道:“你是谁?” 黑发灰眼的男人似是在盯着铁球发呆,直到听见俞今舟的声音才回过神。 他扭头,与床上的少年四目相对,灰色的眼瞳透着无机质的冷感,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好久不见。” 俞今舟疑惑歪头。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面前的人他从来没见过。 仿佛从小树熊的脸上读出了些什么,男人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是005。” 005? 俞今舟一愣,眼中的警惕被惊愕取代,茫然道:“你是系统?” 005微微颔首。 “我在总部收到了613的危险提示,所以想过来看看。” “613很危险吗?” 一听到他提起613,俞今舟顿时紧张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了,爬下床榻就想赤足走过来。 看着那雪白的足沾上了灰尘,005皱了皱眉,两步上前,弯腰把俞今舟抱起来,用衣袖替他擦了擦灰扑扑的脚掌。 大概是上个世界和005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小树熊并不怕他,搂住他的脖子探着头就往613那边看,眼底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 “它没事。” 005替他擦完脚,看着原本白色衣袖变得脏兮兮,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开口道:“它只是升级了。” “升级?” 俞今舟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005点了下头。 他对俞今舟总是有一份对其他宿主没有的耐心,开口解释道:“每个系统在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都是最低等级,要想升级,通过不断地穿梭小世界完成任务来提高性能这是一种方法,另一种就是靠吞噬大量的源能量来升级。” 系统升级需要的源能量太过庞大,多数系统会选择第一种升级方法,也有少量系统会选择第二种。 但选择第二种方法的系统在吸收源能量的时候往往都会隐藏着坏心思,它们会靠着吞噬其他系统来获得大量的源能量,这样升级又稳又快。 613的情况不同,它是靠着吸收天雷转换成源能量的,这个过程当中它没办法把握好度,只会一味地吞噬,所以才会导致核心故障。 好在005及时察觉到了异样,紧急撕裂时空赶过来修复了613的核心,这才让613成功将核心中的源能量吞噬殆尽,从即将报废变成了升级。 不过这些005没有告诉俞今舟。 在他看来,613已经度过了危险时期,没必要把之前的危机情况说出来平添烦恼。 其实他本不该过来帮助613的。 在总部,系统报废是很常有的事情,一旦一个系统因为意外发生故障,他们采取的多数做法,就是把系统回收重造。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冷眼旁观的过程中,005脑海中总是不断闪出俞今舟难过的表情。 对他们来说,一个系统没了会有无数的系统取代它们,但对俞今舟来说,613是他在穿梭小世界唯一陪伴他的朋友。 上个世界,他也亲眼目睹了613和俞今舟的关系有多融洽。 要是613就这样消失,那只小熊恐怕会哭得稀里哗啦。 想到那张白净漂亮的小脸会挂满泪珠,005思索了一晚上,还是赶了过来。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有错。 在兽人世界受伤或者被关起来的时候,005都没看俞今舟哭过,这次却哭得异常狼狈,整张小脸湿漉漉,眼尾通红,鼻尖都是粉的,随着抽噎一皱一皱。 哪怕是在睡梦当中,他也不安稳,眉毛紧蹙,睫毛不断地颤动,嘴唇满是被自己咬出的印子,说不出的可怜。 这会儿虽然是缓过来的,脸蛋依旧红一块粉一块,睫毛湿塌塌地垂着,乌黑的眼珠眨一眨,泪水就要扑簌簌地往下掉。 005抬手,在他眼尾蹭了一下,亮晶晶的水光沾在指尖。 他捻了捻,淡声道:“别哭了,系统升级会自动休眠,等他升级完毕,自然就会苏醒。” 小树熊闷闷地嗯了一声,揪着他衣领悄悄把泪珠蹭上去,又不好意思地替他擦了擦,小声道:“谢谢。” 005垂眸盯着他湿红的眼尾看了一会儿,自然移开。 “嗯。” 可怜成这个样子,让他不远千里地来这一趟,倒也情有可原。 第五十六章第四个世界56 知道613没事,俞今舟总算恢复了精神,眼泪也成功憋了回去。 他拽着005,心里其实不太想让他离开。 大概是613帮他抵挡天雷这件事情让他太过担忧,613一日没清醒,他就一日不安,总想着从005那里得知613每日的情况。 轻易从他脸上读出了他的想法,005沉默片刻,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我不能长时间待在这个世界里。” 修仙界的天道不像其他小世界的天道那样好糊弄,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风险也就越大。 小树熊听到这话,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任性,抓着005衣袖的手反而愈发紧了,默不作声地闹起了脾气。 脸颊上的泪痕都没干掉,这种时候他耷拉着眉眼,好像又要哭了似的。 005无法,只能说道:“我虽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但每天晚上我都会过来查看它的状况。” “真的?”小树熊抬眸,眼睛漫着一层水光,可怜得要命。 “我从不说假话。”005面无表情道。 “那好吧。”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认真道,“我相信你。” 这么弱小的妖精,好像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005将人抱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生疏地拍了拍:“今晚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明天再来。” 小树熊抓着被子,露出两只滚圆的眼睛看他。 “明晚再见。” 这种时候他总是出奇的乖巧,让人心里发软。 005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趁他不注意手指从他腮边的发丝上拂过,最后收回,消失在了虚空中。 待人一走,俞今舟又掀开了被子,从床上爬下来,小跑到613面前,趴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你要快点醒过来。” 他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小声咕哝着阖上了眼。 裴曜池第二天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熊。 虽然知道他担心那只契约兽,但也不用担心到睡都要睡在一起吧,这样着凉了怎么办。 裴曜池有些不满,拿出毯子走过去替他盖上。 鼻尖熟悉的气息将俞今舟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裴曜紧皱的双眉映入眼帘。 “裴曜池?” 他喃喃道。 刚睡醒发出的声音出奇的软绵,像是糖糕融化黏在了一起,一瞬间就将裴曜池眉间的褶皱抚平。 “醒了?” 他轻轻摸了摸小树熊泛红的面颊,问道:“可还要继续睡?” 俞今舟揉了下眼,率先看向613,确保它没有异样才回答裴曜池的问题:“我睡饱了。” 他这几天天天都在睡觉,精神气被养得很好。 “那就吃饭吧,”裴曜池摸出传音符说道,“等吃完饭我教你掐诀。” “我要开始修炼了嘛?”小树熊眼睛一亮。 裴曜池嗯了一声:“你哥哥托我教导你。” 这话要是给俞横听到,他一定会骂一句好不要脸。 俞横是想让俞今舟学习法术,但他原本是打算自己帮俞今舟找个师傅的,奈何裴曜池听到了他的打算,竟自告奋勇把活给揽了过去。 一开始俞横别提有多不乐意了,可转念一想,裴曜池身为龙族,肯定有着不少珍贵的秘籍,完全可以找到最适合俞今舟修炼的秘法,才松了口允许裴曜池教俞今舟修行之事。 ——午饭过后。 裴曜池带着兴致勃勃的小树熊到了一片空地当中,开始教他最基本的调息定心。 要想让俞今舟迈入修行行列,就要先教会他如何控制体内的灵气。 感知灵气的时间长短因妖而异,有天赋的妖精往往一到三天就可以成功感知,而稍微愚钝一点的,可能要耗费一个月甚至更长。 裴曜池先是动手让灵气在俞今舟身上游走了一遍,方便他感受,接着放手让他慢慢去摸索。 在他摸索期间,裴曜池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底逐渐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他最初不想让俞今舟踏上修行之路的,因为他知道修炼对一些妖精来说有多痛苦困难,他不希望俞今舟受同样的苦。 他本身在这妖界就是无人能敌的状态,既然有能力护着俞今舟,何不让他活得更肆意一些,不被修炼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但这种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俞今舟的进阶打破。 当他看到那道瘦小的身影被磅礴的天雷所淹没时,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他认为自己可以时时刻刻护着俞今舟,却忘了这世上总是会有他无法插手的事情发生。 如果俞今舟受了其他妖精的欺负,他当然可以替俞今舟讨回公道,但要是天道动手呢,他还能护住俞今舟吗。 在玻璃罩保护下的玫瑰固然安全,也会因为长期没经历过风吹雨打变得娇弱,可能外界的一点挫折,都会让它枯萎。 俞今舟就是这么个状态。 他被保护得太好了,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曲折,从小就无忧无虑,无病无灾,没有人逼着他修炼,也没有人告诉他妖界的险恶,骤然遇上了危机且别人不能插手的情况,他很有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像是突破的时候。 虽是有了涂山昀613的帮忙,裴曜池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他身为龙族,不能插手旁人的进阶,当俞今舟受天雷折磨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无法接受俞今舟有一丝受到生命威胁的可能。 既然这种事情他无法插手,那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断磨炼俞今舟,提升他的实力,让他在第二次面对天雷的时候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对抗。 俞横和他的想法大概是一样的。 所以他才会把俞今舟交给自己。 看着努力调息的少年,裴曜池用力闭了闭眼,面色沉重。 过于自负让他看清了事实,为了不再经历第二次那样心惊胆战的场景,俞今舟必须要强大起来。 第五十七章团宠宝宝57 即便知道俞今舟在修炼方面有着不小的天分,裴曜池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心里惊讶了一瞬。 没想到俞今舟可以这么快掌握调息定心的诀窍。 寻常妖精最短需要花费一天时间才能掌握,俞今舟不到两小时就入了门,这个速度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天纵之才。 可惜他本人对此毫无所觉,从裴曜池冷淡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顿时变得紧张无措起来,捏了捏衣角,小心翼翼又磕磕巴巴地问道:“我这样做得不好嘛?” “不。” 裴曜池回过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做得很好,比其他妖修做得都要好。” 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有些太好了,直接超出了裴曜池的预期。 小树熊被他夸得有些脸红,抿着唇扭捏地笑起来,睫毛翘起柔软好看的弧度,认真回夸道:“是你教得好。” 裴曜池的夸赞极大程度上鼓舞到了俞今舟,整整一个下午,他难得没有打瞌睡,表现得奋发图强。 简单的控制灵气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教他最基本的法诀了,像是净衣诀,飞行诀等等。 由于俞今舟的天赋异于常人,裴曜池一口气教了他四五个常用法诀,俞今舟也很争气,没一会儿就掌握了其中的三个。 其中飞行诀算是比较难得一种,小树熊光是在这一个上头就耗费了大半的时间,等今天的授课结束后,他还只能马马虎虎在空中停留个一分钟左右。 但对于初学者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俞今舟对自己的要求并不严格,眼睛亮亮地抓着裴曜池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道自己飞起来的时候像是小鸟一样。 听着他的描述,裴曜池忍不住跟着笑弯了唇。 他很喜欢俞今舟这种积极的性格,这样的心性,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走出空地,俞今舟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三道人影。 俞横站在最前头。 小树熊松开裴曜池的衣角,朝着他小跑过去,仰着脸乖乖地喊了一句哥哥。 俞横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块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塞进俞今舟的嘴里,笑道:“饿了吧。” 俞今舟嗯嗯地点头,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舔着唇看向涂山昀。 他只从俞横嘴里知道了涂山昀没受伤,见到本人总是忍不住在他身上到处乱看,生怕俞横是在撒谎哄他。 “宝宝。” 涂山昀冲着他眨了眨眼,“怎么这样看着我?” 俞今舟歪了歪头,推开俞横摸自己脸的手,跑到涂山昀面前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看,小声问道:“你真的没有受伤嘛。” “当然没有。” 涂山昀面不改色道:“你哥哥没和你说吗,我好着呢,这点天雷还伤不到我。” 就是可怜他精心呵护的尾巴,断了一截实在难看,这个容易影响自己在俞今舟心中的形象,就不给他看了。 “那就好。” 小树熊松了口气,贴着涂山昀的胳膊,有些像埋怨,又有些像撒娇地说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我可以自己突破的。” 涂山昀连声道好,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我听哥哥说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学习法术了,第一天怎么样,裴曜池有没有好好教你。” 他也想教俞今舟的来着,可惜俞横死活不同意,生怕他在教学的时候耍什么坏心思,把俞今舟给吃干抹净了。 开玩笑,他是那种狐狸吗。 “有好好教的。”俞今舟点头,扯扯涂山昀的袖子,“你看。” 说着他把自己刚才不小心蹭脏的袖子举起来给涂山昀看,手里掐了个诀,衣袖上的脏污瞬间消失不见。 “这么厉害啊。” 涂山昀哇了一声,特别给面子地鼓掌。 俞今舟眉眼弯弯,骄傲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一个人夸不够,他又扭头去看俞横。 “哥哥你看。” 俞横嗯了一声,揉揉他的脑袋肯定道:“很厉害。” 俞横夸完,轮到纪清了。 小树熊偷觑了他一眼,却没像闹俞横涂山昀那样闹他。 或许是在他眼中,纪清的模样太过板正严肃,比裴曜池还像是个老师,这点小法诀,俞今舟有点不好意思给他看。 他把袖子放下来,还悄悄往背后藏了藏。 纪清当然没放过他这个小动作,冷淡地垂下了眸,薄唇绷成了一条线。 “元空呢。” 小树熊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以往喜欢黏着自己的豹子精好友。 “他啊。”涂山昀撇了撇嘴,“好像是闭关去了吧。” 从俞今舟突破完陷入沉睡的第三天,元空就不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不过他的行踪几个男人向来不关心,也就随他去了。 小树熊懵懵地点了点头,望向裴曜池:“元空也要突破了?” “没有。”裴曜池回答他,“我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突破之相,应是有了什么感悟。” 元空在天芒宫待的时间长,在此期间偶然顿悟也是正常的。 听到裴曜池这么说,俞今舟不再追问了,低头摸摸肚子,温吞又困惑道:“我好像比平时还要饿。” 裴曜池:“修炼本身就耗费精力,我这就让小厨房多备几道菜。” “好。”小树熊眼睛晶亮,开心地贴着他。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他好似对裴曜池更亲近了,眼中带着满满的依赖,声音都甜得冒糖水儿。 从小到大一直被俞今舟依赖的俞横这么看着,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他开始质疑。 让裴曜池给俞今舟当老师这个决定,他做得到底是对还是错。 ——晚饭后。 俞今舟以想睡觉为借口,成功把几个挤在自己房间里磨磨叽叽不愿离开的男人赶走,搬着小椅子端坐在矮桌旁,开始等着005的到来。 漫长的等待中,他不可避免地打起了盹儿,蜷缩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过他的面颊。 他打了个喷嚏,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005。” 第五十八章团宠宝宝58 没想到自己挑着半夜的时间过来还能被俞今舟捉个正着,005微微愣了一下,看着他蜷缩在简陋的木桌旁,一脸的不赞同。 “你不需要专门等着我。” 005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我会每天都来的。” “我知道。”俞今舟眨掉打哈欠挤出的泪水,慢吞吞道,“我只是有点担心613。” 想了想,他又小声补充道:“顺便和你说说话。” 005再怎么说也在兽人世界陪伴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小树熊觉得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好不容易见一面,他想和005聊聊天。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005还没反应,听到第二句,他眼神明显有了一些变化,像是柔和了一些,但隐在冷淡的面孔上看不真切。 “你想要说什么?”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613现在的状态,随后望向俞今舟。 小树熊眨了眨眼,托着腮好奇道:“我想问,在完成任务后你去哪里了啊。” “我回总部了。” 005说道:“我和你不是绑定关系,从小世界脱离自然要回到以前的地方。” “总部是什么样的?” 他问道:“和现代的办公室一样嘛?” 一堆人坐在小格子里,哒哒哒地打字。 系统的总部怎么可能和一般的办公室一样。 里头大多都是高科技产物,悬浮屏,全息影像,电子设备数不胜数…… 只是要005具体描述,他确实描述不出来,所以他只能颔首道:“差不多。” 俞今舟想象了一下,觉得005板着脸敲键盘的样子有点好笑,忍不住弯了弯眸。 小巧的梨涡挂在腮边,甜美得不行。 005抬手,面无表情地戳了戳。 小树熊乖巧地仰着头给他戳,嘴里继续小声地问问题:“那你每天待在那里不会无聊嘛?” “你也和613一样有自己的宿主,然后带着他到处做任务吗?” “不会无聊。” 005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以前我有宿主,但现在我已经退休了,所以没有绑定宿主。” “退休?”小树熊眨了眨眼睛,“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老。” “我已经913岁了。”005认真道。 俞今舟惊叹地哇了一声:“那我也要叫你长老了。” 俞家的长老都是这个岁数。 “不用。”005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蹙了蹙眉,“你叫我005就好。” 小树熊哦一声,歪头看着他,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地一个问题:“你和裴曜池是朋友嘛,为什么要帮他找碎片。” 他一直以为613口中的001和005是裴曜池的朋友才会帮他,可是裴曜池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们,而且如果真是朋友,005怎么会每次过来的时候都偷偷摸摸,完全不和裴曜池打招呼。 有些时候,俞今舟还是有点聪明的。 005没想到他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给了一个比较中正的回答:“比起朋友,我们和他应该更像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互惠互利? 俞今舟有点疑惑了。 “我们帮他找碎片,他要提供相应的报酬。”005解释道,“这是几百年前签好的契约。” 只不过当时的裴曜池已经陷入了沉睡,是裴曜池身边的一位长老代替裴曜池和他们达成协议的。 “你们要的是什么报酬啊?”俞今舟好奇道,“是钱嘛?” “不是所有报酬都可以用钱抵消的。” 005好笑道:“我们要的报酬,自然是对我们有益的。” “是什么?”小树熊追问。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005也就告诉了他。 “是一缕龙气。” 龙气。 好像裴曜池之前给过他,613也得到过,这是很好的东西嘛。 俞今舟困惑地抿着唇。 他在绿云谷待了太久,和他接触的都是普通的小妖精,所以对龙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只知道裴曜池是厉害的,但到底多厉害却是一概不知。 “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东西。” 没等他把问题问出来,005已经回答了。 “金龙受天道庇佑,有了龙气,可以蒙蔽小世界天道的眼睛,方便任务者在小世界穿梭。” 正常情况下,外来者是会受到天道驱逐的,但将龙气加入总部的主能源当中,每个系统连带着宿主就会沾染上金龙的气息,成功让天道放行。 像裴曜池这种实力雄厚的龙族,抽出一缕龙气足够他们用上一百年的了。 俞今舟:“那我之前也沾过龙气嘛?” 005:“当然。” 只是他们之前是和另一条龙做交易的,可惜那条龙意外去世,他们才找到了裴曜池,而恰好裴曜池这边又需要帮助,自然而然就达成了交易。 “如果用光了,你们还会继续找龙做交易嘛?” 第一次知道龙气有这样的用处,俞今舟颇为惊叹地瞪大双眼。 “世上没有那么多龙和我们做交易。” 005盯着他乌黑清澈的眼眸,缓缓道:“三千小世界中,能找到超过五条龙就已经不容易了,再加上不是每条龙都需要我们的帮助,能获得龙气的方法自然少之甚少。” “不过没了龙气,我们还是有办法可以暂时蒙蔽天道的,只是这方法没有注入龙气那样稳定罢了。” 他们要是为了龙气成天找龙做交易,总部早就乱套了。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认真道:“没关系,以后裴曜池要是需要帮助我就告诉你,这样你就可以再和他做交易了。” 005嗯一声,抬手似是想摸他的脑袋,又在半空中停住,若有所觉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小树熊被他的动作吸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困惑道:“怎么了嘛?” “没事。” 005收回手,“有人来了,我该走了。” “今天613的情况良好,不必担心。” 说完不等俞今舟反应,他掸了掸袖子,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在005消失的瞬间,房门被人从外边推了开来。 第五十九章第四个世界59 俞今舟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会找他,在门推开的瞬间下意识站了起来,两只手乖乖背在了身后。 眨眨眼,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呐呐地开口:“裴曜池。” “你怎么来了啊。” “我来看看你。”裴曜池踏进屋内,嘴上说着是来看俞今舟的,眼神却四处打量,表情严肃,“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小树熊抿了抿唇,磕磕巴巴道,“你也睡不着嘛?” “我?” 裴曜池坦言道:“除了和你一起外,我几乎不会睡觉。” 修士到了一定的境界,是可以舍弃掉吃饭和睡觉的,对他们来说,夜晚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在俞今舟睡着之后,裴曜池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蒲团上打坐,偶尔会将神识延伸到俞今舟这边,确保他的安全。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刚刚才会注意到俞今舟的房间里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但这道陌生的气息自他推门进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裴曜池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刚才这里有来过什么人吗?” “没有啊。”小树熊连连摇头,睫毛有些急速地颤动,“刚才没有来过人。” 他极力想表现出无辜的样子,奈何实在不会撒谎,浑身写满了破绽。 裴曜池低垂眉眼,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撒谎。 是因为刚才在房间的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吗。 但天芒宫里除了那几只妖精,俞今舟怎么还会有认识的人,那人甚至熟到可以在俞今舟的房间里来回穿梭。 裴曜池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自己好像是来捉奸的,而那个奸夫却被俞今舟护着,不愿意给他看。 虽然这种比喻很奇怪,可不妨碍裴曜池代入了,且心底油然感到憋闷。 “真的没有?”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像是期待俞今舟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惜小树熊无法理解他情绪的多变,颇为紧张地捏了捏手指,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没有。” “这里只有我一个,裴曜池你是怎么了呀。” 他还知道关心裴曜池,见他脸色不好,小跑过去拉住他,关心地询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裴曜池压下胸口的郁气,“只是感觉这里有点闷。” 说着他打开了窗户。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他总觉得屋里充斥着另一个男人的气味,让他分外不适。 “闷?”小树熊眨了眨眼,咕哝道,“我觉得还好啊。” 天芒宫的天气不冷不热,晚上即便关门关窗,屋里的空气还是十分清爽。 “你要是觉得闷的话要不要回自己的房间。” 他小声提议。 回去了给那男人腾地方吗? 裴曜池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一想法。 不得不说,他在自己气自己这方面,已经厉害到无可挑剔。 脸色微微发黑,裴曜池开始认真调整自己的心态。 这样是不对的。 他心想。 俞今舟现在还不是他的伴侣,他不该多管闲事,这样只会惹人厌烦。 就算他真抓住了那个藏在俞今舟屋里的男人又怎么样,他有身份去质问吗,不,不对,藏这个字用的不贴切,这本就是俞今舟的房间,他允许谁进来都是他的自由。 他现在应该努力讨到俞今舟的欢心,等俞今舟成了他的伴侣后,任那些毫无廉耻的男人如何闹腾都翻不起浪花。 裴曜池调整好心态,一把捉住俞今舟的手,“我今晚想和你待在一起,可以吗。” 他不是为了防止那个男人再过来,只是为了保护俞今舟的安全。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俞今舟啊了一声,疑惑道:“你不是觉得这里闷嘛?” “开窗通风后感觉好多了。”裴曜池面不改色道,“我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待在你身边会感到安稳一些。” 这一招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虚假,但是哄骗俞今舟绰绰有余了。 小树熊向来心软,听到他这么说立马点了点头:“好。” 之前裴曜池也和他一起睡过,所以他并不觉得裴曜池大半夜央求着和他一起睡觉有什么奇怪的。 他走到床榻边,掀开被子拍了拍,“你要盖被子嘛。” 看他这样坦然接受,意识到那个男人今晚不会再过来了,裴曜池心里微松,摇身变成了一条缩小的金龙,飞到了俞今舟肩膀上盘着。 “这样就好。” 每次看到裴曜池的本体,小树熊都会被他闪闪发亮的鳞片吸引,忍不住上手摸摸。 “我不知道我睡姿好不好。” 他腼腆地小声道:“要是我压到你的话你要叫醒我。” “不会压到我的。”裴曜池说道,“你睡觉的时候很乖。” 这是实话。 不知道其他人睡觉是不是这样,但俞今舟每次睡着的时候基本睡前是什么姿势睡后就是什么姿势,不会磨牙也不讲梦话,两只手乖乖放在被子里。 小树熊哦哦:“那就好。” 他爬上床,盖好被子,把裴曜池待的那边肩膀露出来,轻声道了句晚安。 温热的吐息在床榻上蔓延。 裴曜池静静地盘着尾巴,一双金瞳在暗处泛着光。 每次和俞今舟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都很喜欢听少年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缓慢地跳动着,可以轻易抚平他内心的躁动不安,让他切实意识到,俞今舟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像他碎片记忆当中的那样,逐渐透明化为虚无。 舒适的温度传递至他的龙腹,他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尾巴微微摇晃,专注看着少年的睡颜。 乌黑且卷翘的睫毛,饱满且红润的嘴唇,干净且小巧的脸蛋。 他收着利爪,像是做贼一样从他的肩膀滑至他的颈侧,肆意感受着俞今舟的气息。 冰冷的鳞片让睡梦中的小树熊不适地蹙了蹙眉。 裴曜池眼疾手快,飞速在少年嘴角印下一吻,接着缩回了他的肩膀上,埋头回味刚才柔软的触感,摇了摇尾巴。 渐渐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第六十章团宠宝宝60 难得好好睡了一觉,裴曜池第二天醒来,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即便睡觉对修士来说不是必须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偶尔这样放空大脑的确很舒适。 尤其旁边睡着的,还是他喜爱的人。 裴曜池伸展龙身,懒洋洋地眯了下眼,盯着俞今舟开始发呆。 少年还在熟睡中,脸颊微微发红,被窝里满是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一点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裴曜池的鼻尖。 裴曜池眉眼舒展,晃了晃垂下的龙尾,忽然感觉到了身体中的一点异样,瞬间僵硬起来。 他连忙爬起来,摇身化回人形,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生硬又尴尬。 裴曜池虽是龙族,但欲望并不强烈,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童子身,和其他喜好淫乐的龙族相比,完全算是异类。 可在俞今舟面前,他曾经的禁欲自持好似都成了笑话。 什么都没做,仅仅是被他的气味包裹,裴曜池就产生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他对此茫然无措,下意识就不想让俞今舟觉得自己是条浪荡的龙,迅速推开房门想要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没等他付诸行动,一双和俞今舟相同颜色的瞳孔和他四目相对。 “你?!” 俞横完全没想到裴曜池会在这个点出现在俞今舟的房间里,先是惊愕,后又愤怒地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他猛地注意到了裴曜池的变化。 不是他想要注意,而是龙族多少有点天赋异凛,他想不注意都难。 讲真的,俞横宁可自己是个瞎子。 一阵嫌恶涌上心头,他脸色黑了又青,然后不知脑补了什么,一下就炸了,骂道。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怎么敢!” 裴曜池脸色也不太好看,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样子确实不成体统,但高傲的性子也不允许他被人指着鼻子骂。 好在残留的意识告诉他这是俞今舟的哥哥,裴曜池硬生生忍住了杀心,冷淡道:“我什么都没做。” 他不会在俞今舟成为他的伴侣之前碰他的,他希望两人的第一次发生在结成伴侣的那一天。 “宝宝还在睡觉。” 他提醒道:“小声点儿。” 听他这么说,俞横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噤声一秒,又压低音量质疑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裴曜池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我不会强迫他。” “你最好是这样。”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俞横松了口气,忍不住警告道:“你最好离舟舟远点,他是我最宝贝的弟弟,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找你算账!” “在他成为我的伴侣之前我不会动他。” 裴曜池保证道。 看俞横不满意的又要说些什么,他补充道:“你只是他的哥哥,不该试图干扰他的感情,哪怕是以保护的名义。” “你懂什么!”俞横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俞家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怎么知道和我无关。”裴曜池面无表情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说不定不久后我也会成为俞家的人。” “想的美!” 俞横想也不想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 裴曜池心想。 只要俞今舟愿意接纳他就行了,其他的人什么态度他全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人。 就这样,裴曜池和俞横在门口不欢而散。 有了这一茬,俞横对裴曜池的防备达到了顶峰,一旦看见裴曜池稍微和俞今舟有一点近距离的接触,他都表现的如临大敌。 俞今舟和裴曜池学习法诀的时候,他更是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生怕裴曜池会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可惜这样的监视并不长远,俞横要离开天芒宫的那天不知不觉到了。 当初他之所以来到天芒宫,就是为了俞今舟进阶的事情,现在俞今舟成功结丹,他已经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况且身为下一代树熊族族长,俞横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有很多,短短几天,家里已经积攒了不少的量,他没办法再拖延下去。 于是在俞父俞母的再三催促下,俞横不情不愿地踏上了回绿云谷的路程。 临走前,他曾试图把俞今舟一起带走。 毕竟俞今舟已经在这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俞父俞母的传音中话里话外也是希望俞今舟可以回来,离开了天芒宫,俞横有自信可以让裴曜池离俞今舟远远的。 但俞今舟却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613还在这里,他不放心把613单独放在这里,他想要等613醒了和它一起回去绿云谷。 俞横想着干脆把沉睡的613一起带回去,再次遭到了俞今舟的拒绝。 他没办法联系005,要是他带着613离开了,005找不到他们怎么办,而且005说了裴曜池他们准备的法阵对613是有点好处的。 这么久没回绿云谷,俞今舟也是想家的,连连保证613一醒,自己就回去看爹娘。 俞横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他向来宝贝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在其他人面前还能强硬些,在俞今舟面前是恨不得软些,再软些。 就这样,在俞今舟的再三保证下,俞横又警告了几个不安好心的男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天芒宫。 小树熊舍不得俞横,送他的那天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到不见了俞横的身影还呆呆地盯着看。 和亲人相聚又乍一下分开,小树熊蔫了好几天才重振旗鼓地开始继续学习起法术。 要说俞横离开属谁最开心,当然是涂山昀了。 那个护弟狂魔对自己当年做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让他接近俞今舟,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紧盯着他。 裴曜池好歹能以教学的名义和俞今舟相处。 他就惨了。 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裴曜池霸着俞今舟,好不容易可以和俞今舟待在一起,还有个俞横当作电灯泡,这种日子别提多憋屈了。 现在俞横离开,要不是顾及着俞今舟会生气,他简直想挂串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第六十一章团宠宝宝61 没了俞横的阻拦,涂山昀又变成了黏人的狐狸,找尽一切和俞今舟相处的机会。 俞今舟练习法术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看着,俞今舟吃饭的时候,他就立马抢个好位置给俞今舟夹菜,就连平日里俞今舟变成原形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时候他都要摇着个大尾巴凑过来。 俞横走之前一声不吭,走后又争又抢。 把裴曜池气得这段时间脸色就没好看过。 要不是答应了俞今舟不会收回碎片,涂山昀说不准早就被他给解决了。 迟钝如俞今舟,也意识到了涂山昀的黏人程度。 在一次晒太阳的时候,看着把玩自己手指的狐狸,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总是跟着我啊。” “怎么?” 涂山昀眯着眼,正借着死皮不要脸的性格躺在少年的膝头,听到他的话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嘴脸:“你不喜欢和我相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树熊抿了抿唇,嘟囔道,“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你好像老和我待在一起。”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涂山昀这次的黏人程度明显比之前还过分,要不是俞今舟再三拒绝,没准儿睡觉都要睡一块去了。 “裴曜池不也总是和你待在一起。”涂山昀哼了一声,语气有点酸,“你怎么不说他呢。” “他是我的师父啊。”小树熊眨了眨眼,“我要和他学着变厉害呢。” “师父?”涂山昀阴阳道,“你把他当师父,他可不一定把你当徒弟。” “说是教你法术,谁知道借着这个机会他会干什么。”他不满地抱怨着,捉住少年的指尖放到自己鼻子上亲昵地蹭了蹭,“反正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不可以乱说话。” 感受着指腹滚烫的热度,小树熊抖了抖睫毛,没挪开,顺势摸了摸他的鼻梁,小声道:“裴曜池教的很好。” “你就知道他的好。”涂山昀的尾巴在草地上不满地拍了拍,“我呢。” “什么?”小树熊一脸懵。 “你怎么不夸夸我。”涂山昀说道,“法术我也可以教你,又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儿,尽夸他做什么。” 他由着俞今舟的指尖描绘着他的鼻梁,直至鼻尖,他又伸手捉住,想让少年的手掌盖住他的脸,贪恋地嗅闻着他的气息。 小树熊歪歪头,眼睛弯出了小月牙,声音甜甜的:“涂山昀你是不是在闹别扭呀。” 涂山昀嗯一声,声音透过手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我是在闹别扭。” 他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明晃晃地写着不满:“你这段时间只想着裴曜池,那我呢。” 这句控诉下隐藏的,是丝丝缕缕的不安。 不得不承认,他感到了威胁。 随着裴曜池和俞今舟的关系越来越好,这份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前天,他兴冲冲地想要去叫醒俞今舟,却发现裴曜池从俞今舟的住所推门而出,身上不见任何晨露,像是在里面过了一晚上一样。 涂山昀很难描述自己当时看到那一幕之后的感觉,只是瞬间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好像裴曜池真的在俞今舟心里占到了特殊的位置。 涂山昀眼含忐忑,自下而上地看着少年白净的脸蛋,等待着俞今舟的回答。 “我没有只想着裴曜池。” 小树熊认真答道:“我也有想着你的。” “你帮我挡过雷,我很担心你的尾巴会坏掉。” 他是真的在担心涂山昀的尾巴,总是时不时瞄上两眼,似是想看清厚重皮毛下藏着的伤口。 听到这话,铺在地上的尾巴随着主人的心情摇了摇。 “我没事。”涂山昀笑起来,“尾巴哪儿那么容易坏。” 虽然其中一条是断了一截,但长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向来不会放弃和俞今舟撒娇的机会。 “就是偶尔会有点疼。”埋头在少年腹部蹭了蹭,涂山昀拖长尾音道,“在你身边我能感觉好一点。” 裴曜池好像也这么说过。 小树熊疑惑。 他说自己在他身边会安心一点。 原来他那么厉害嘛。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给涂山昀听,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伙伴正在闹脾气,闹脾气的源头就是裴曜池。 “那你多在我身边待一会儿吧。” 这时候他不觉得涂山昀黏人了,戳了戳狐狸的尾巴尖儿,小声道:“你要是还觉得疼我也可以给你呼呼。” “宝宝怎么这么好。” 涂山昀抱紧他,暗戳戳把他的衣襟蹭散,蠢蠢欲动地想要往里钻。 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让小树熊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脸有点红,抱住涂山昀的脑袋,眼睛湿漉漉的。 狡诈的狐狸尾巴从后面撩着他的脊骨,俞今舟怕痒地往前挺,浓郁的香气瞬间将涂山昀淹没。 狐妖的淫性有点被勾出来了,男人舔了舔嘴角,撑起上半身,膝盖抵着他,俯身压住软绵的身体,攥住他的指尖埋头咬了一口。 小树熊哼哼出声,反击着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两人幼年期经常会互咬着玩,俞今舟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在涂山昀的耳朵上留下牙印和亮晶晶的口水。 本就松垮的衣服彻底散开,露出清瘦的锁骨和粉粉的肩头,两双腿交叠在一起,硕大的狐狸尾巴垫在后腰,少年无知无觉,被咬得眉眼弯弯,眼中一派的纯然天真。 热气蒸腾,小树熊脖子上黏着汗珠,一路滚落,又被囫囵地蹭开,浸透了衣领。 裴曜池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极尽缠绵的画面。 那狐狸压着俞今舟,眼底的炙热挡都挡不住,衣冠不整地摇着尾巴。 而被他压着的少年更是外衣都快褪下来了,纤瘦的胳膊露着,攀在男人的脑袋上抓着他的耳朵,红潮遍布全身,睁着一双天真烂漫的黑眸,懵懂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你们在干什么?” 几乎是瞬间,裴曜池就捏紧了拳头,脸色黑到了能滴墨的程度。 第六十二章团宠宝宝62 “啧。” 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就这样被打搅,涂山昀有些不满地坐起身,拉上自己的衣服,又顺势理了理俞今舟散开的衣襟,随后看向裴曜池。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裴曜池看着那条缠在少年腿上的尾巴,表情有些低沉,把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在玩啊。” 涂山昀挂起挑衅的笑容,靠在俞今舟身上,慢悠悠道:“我和宝宝以前经常这样玩,不信你问宝宝。” 裴曜池闻言望向俞今舟。 小树熊一脸状况外,愣愣地点了点头。 见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有些茫然地拽了拽缠在自己腿上的尾巴,忐忑道:“有什么不对嘛?” 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他自认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这种玩闹方式,一个压着一个被压着,双双衣冠不整。 得亏涂山昀还穿着裤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去了呢。 裴曜池气极,恨不得拉着俞今舟甩袖就走,冷硬道:“这样的玩闹我还是第一次见,当真前所未闻。” “你成日待在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少也正常。”涂山昀戴着一张笑嘻嘻的面皮,怼起人来毫不客气。 “倒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不会连宝宝跟谁一起玩都要管吧,那不是俞横才该管的事情吗?” 他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小树熊也跟着懵懵地眨眨眼,歪头盯着裴曜池。 涂山昀这话可谓是戳到裴曜池心窝上了。 他现在和俞今舟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便是有,也仅仅是普通的师徒关系而已,根本不够格去指责他和涂山昀的相处方式。 没名没分的,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垂着眼,冷声道:“我并未生气。” “既然是玩乐,不妨带我一起。” 说着他也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俞今舟另一边,像木桩子似的直挺挺的。 小树熊夹在两人当中,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埋头捏了捏衣角。 他们想玩,为什么要把自己夹在中间啊,好怪。 “说笑了。”涂山昀皮笑肉不笑,“我和你又不熟,有什么可玩可闹的。” 他尾巴收紧了些,想要把俞今舟往自己身边带,一下被裴曜池拦住。 “有什么不可的。” 裴曜池眼神沉沉:“莫非见不得人吗,多了一个我便不好继续了。” 他手臂用力,一下把俞今舟拽了回来。 但少年腰间还缠着一条尾巴,拽到一半就被拉停了。 好好的两人莫名就要打起来一样。 小树熊不舒服地挣动两下,掰开裴曜池的手,又踢了一下涂山昀的尾巴,小声羞恼道:“放开。” 察觉俞今舟要生气了,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瞬间老实下来,一个乖巧地松手,一个听话地收回尾巴。 小树熊获得自由立马从草地上爬起来,瞪了一眼,撇下一句你们自己玩吧,转身跑开了。 俞今舟都走了,他们还有什么可玩的。 涂山昀颇为无趣地站起来,掸掉肩膀上的草屑,嘀咕道:“真碍事。” 裴曜池好似没听见般,跟着起身,淡淡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涂山昀忽然感到了灵魂被撕扯的剧痛,瞬间脸色煞白。 魂体仿佛受到了牵制,控制不住地想要脱离身体,成千上万的神经在遭受着击打。 他咬着牙,奋力抵抗,不知不觉冷汗浸湿了外衣。 看着他拼死挣扎,裴曜池不为所动,金瞳愈发泛冷。 直到涂山昀几乎要忍不住变回原形才陡然收势。 涂山昀一个踉跄,差点坐到地上,但自尊不允许自己在情敌面前低头,于是颤巍巍地站着,苍白的嘴唇扬起一丝笑:“脾气真臭,怎么不继续装了?” “我从未装过。”裴曜池淡声道,“只是不想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下次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先想想你的实力允不允许你对我大放厥词。” “大放厥词?”涂山昀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听不惯就少往我和宝宝面前凑。” “这话同样送给你。” 裴曜池看着他,“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别怪我不客气。” “大不了你杀了我呗。” 涂山昀咧嘴笑起来,天不怕地不怕道:“抱歉啊,只要我一日活着,我就会一日这样阴魂不散。” 裴曜池压抑住心底的杀意,握拳的手松开,转身走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强撑的涂山昀这才忍不住,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刚才灵魂被撕扯的剧痛好似还没消退,他盘腿坐下,顺势想要查看一下伤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裴曜池会对他动手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预料到,只是他没预料到的是裴曜池的实力竟如此强悍,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早就听说龙族自带神力,涂山昀从来都是半信半疑的,现在短暂的交手终于让他了解到了二人之间的差距。 裴曜池站在那儿一个手指头没动,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颓败夹杂着不甘心油然而生,一股甜腥直冲喉管,他嘴角又溢出来的一丝鲜血。 这次涂山昀没伸手擦掉,只是冷冷地调息着体内紊乱的灵气。 也不知道裴曜池刚刚使的是什么招式,差点儿让他魂体出窍。 而且在裴曜池发动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好似要被他吸进身体里,如何挣扎都控制不住,没准儿再晚点他都会成为这条金龙的养料。 简直跟邪术一般无二。 本来俞今舟和裴曜池亲近这件事就让涂山昀感到烦闷,再加上刚得知到这情敌比自己厉害得多,涂山昀更加烦躁了。 自和俞今舟重逢后就一直懒懒散散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妥。 如果他再这样闲散下去,哪天俞今舟被抢走,他也只有干看着的份。 灵魂脱离肉体的心悸还残留在涂山昀的脑海中,他郁闷地甩了甩尾巴,心里暗下决定。 管他裴曜池多强,俞今舟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像今天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决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不然他还争什么争。 第六十三团宠宝宝63 涂山昀忽然开始奋发图强的努力修炼了。 平常一日不黏着俞今舟一日不舒坦的狐狸,皆连好几天都没露面,偶尔和俞今舟碰到,也仅仅是匆匆见上一面。 看着他那么刻苦,小树熊一时间又是疑惑又是欣慰。 他知道涂山昀不喜欢修炼,自从到了一个大境界后就一直止步不前,这样懒懒散散地生活了多年,陡然变得勤奋起来,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他好奇地问过,可惜涂山昀含含糊糊,顾左右而言他,加上俞今舟本就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每次都会被涂山昀带偏话题,这个问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俞今舟白天跟着裴曜池学习法诀,晚上和005待在一起等待着613升级完毕,偶尔和涂山昀趴在一起晒晒太阳,每天过得十分充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天芒宫待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元空也从苍茫道域回来了。 是的,回来。 和涂山昀裴曜池当初说的元空去闭关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是趁着俞今舟刚突破陷入沉睡那会儿去了一趟苍茫道域,因为那里的上古遗迹中有他想要送给俞今舟的东西。 灵溪水镜。 在虚妄海中沉浮了万年,是当年临莲仙飞升时留下的法器,拥有强大的疗愈效果,可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一掌。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特定的条件下,持有者可以进入镜中,而这特定的条件,包括渡雷劫。 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俞今舟遭受雷劫的时候元空是真的吓到了。 那惊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回味第二次,有了灵溪水镜,下次俞今舟渡雷劫受到的伤害会大大减少。 为此他不惜单刀匹马地闯入古迹,和一群大能斗了个你死我活,拖着一身的伤最终将灵溪水镜纳为己有。 怕俞今舟看到自己身上的伤会担心,元空回来之前还好好整理了一番,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苍白。 虽然成功骗过了单纯的小树熊,但因为伤势过重,送完水镜后,元空就开始了真正的闭关。 而纪清本身性子比较冷淡,俞今舟和他待在一起总觉得拘谨,也不常找他,一时间,裴曜池倒是成了唯一一个和俞今舟长时间待在一起的男人。 没有了情敌的打扰,裴曜池和俞今舟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俞今舟对待他也愈发亲昵,二人的关系亲密到有时候裴曜池甚至会恍惚认为俞今舟已经成了他的伴侣。 这种原来的空想逐渐变为现实的感觉让裴曜池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和天芒宫的几位长老说话时偶尔还会露出笑容,搞得长老们受宠若惊。 要说唯一不满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个他至今不知道身份,总在半夜去到俞今舟房间的男人还没有被他捉个现行。 好几次,裴曜池在夜晚路过俞今舟的房间都能感受到那股陌生的气息,每当他想推门进去的时候,那道气息又会瞬间消失不见。 即便知道俞今舟不会和那人做些什么,裴曜池依旧如鲠在喉。 他想开口问,又怕俞今舟的回答是他不能接受的,只能忍气吞声,任那名陌生男子在自己的地盘里窜进窜出。 裴曜池自认实力不凡,妖界应该没有哪一位妖修能在他的地盘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可这男人偏偏就做到了,让他连条尾巴都捉不住。 难不成这人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裴曜池失神地拨弄着手里的引星盘,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猜想。 不可能,如果是在他实力之上的,他定然交过手,没道理认不出才对。 外面天色渐暗,裴曜池抬头望了眼,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了。 这个时候,那男人恐怕已经在俞今舟的房间里了。 他们会做些什么,是普通的闲聊,还是…… 那男人也会像那只野狐狸一样,假借玩闹的口吻,和俞今舟在床榻上缠绵吗。 他的宝宝那么单纯,定然不会看出来别人的龌龊,只会湿着眼睫,乖巧地任他摆弄。 一天的好心情陡然跌至谷底,他手指用力,引星盘很快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发出阵阵波荡。 裴曜池抿着唇,意味不明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快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还没露脸就已经招到了其他男人的妒恨,005照常检查了一下613的状态,给俞今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最多三天,613应该就会升级完毕。” “真的?”小树熊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眼瞳亮起,趴在桌上伸手碰了碰613的外壳,喃喃道,“升级完之后它就会醒过来嘛?” 005点头。 “那它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小树熊有些忐忑地盯着005,问道,“它会不会不记得我了啊。” 他对系统升级一点也不了解,刚开始只关心613的状态,现在得知613快醒了,顿时不安起来。 “不会。”005解释道,“升级只会增添系统的功能和形态,记忆只要不是它自主删除就不会遗忘。” “功能和形态?”小树熊歪了歪头,“他会变成其他样子嘛?” “会吧。”005淡定道,“这个取决于它自己。” 系统升级是有一次改变形态的机会的,它可以选择维持原样,也可以选择其他形态。 “那它会和你一样嘛?” 俞今舟有些喋喋不休地嘀咕道:“像你这样变成人类的样子。” “那得等他再多升几级。”005垂下眸,“你希望它变成人类?” 小树熊点点头,又摇摇头。 “它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朋友。” “我只是希望它可以变的大一点,最好和裴曜池一样大。”他有些天真地仰着头。 他看过裴曜池的原形,龙身摆动时如山脉起伏,翻腾时遮天蔽日,仿佛一爪子就可以将这天地碾碎。 他不知道厉害该用什么标准去判断,只觉得体积越大,看起来越结实,越不会轻易受伤。 “龙的体型是无法和寻常事物相比的。”005摇摇头,“它恐怕变不了这么大。” “那好吧。” 俞今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很轻易就接受了,托着腮小声道:“变不了那么大,变成第二大的也可以。” 反正他现在变厉害了,可以保护613。 第六十四章团宠宝宝64 自从得知离613苏醒还有三天后,小树熊就不爱出门了,常常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坐就是半天,托腮眼巴巴地盯着铁球,生怕等613醒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 裴曜池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暂时终止了教学,把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俞今舟和613。 他偶尔也会陪着小树熊一起等,但在等待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东看看西看看,好像房间里藏着些什么,不是掀掀被子,就是状似随意地四处翻看。 次数多了,小树熊就不让他陪着了,把他赶出去自己独自一人待在房内。 漫长的等待总是有些无聊的,不知过了多久,俞今舟闭上眼睛枕在桌面上睡着了。 夜晚的气温骤降,没盖被子的小树熊缩缩肩膀,有点被冻醒了,迷茫地揉揉眼睛,瞬间被面前的强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皮。 “613?” 他下意识唤了一句。 被光亮包裹着的铁球微不可察地挣动两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俞今舟眯着眼睛,没错过它微小的动作,立马雀跃地伸出手,想要透过强光抚摸到613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只手横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拉着他远离了强光。 小树熊踉跄一下,靠在了熟悉的胸膛上,懵然地眨了眨眼,仰起头看向男人流畅的下颌线。 “小心点。” 005蹙眉盯着不断变化的光环,对俞今舟说道:“系统升级的时候不可冒然触碰,为了保护自己,系统外围会自动包裹上一层高温防护罩,几秒内就能把你烧成一捧灰。” 小树熊刚才已经多少感受到了613附近陡然上涨的温度,脸颊被烫得发红,听到他的话立马乖乖不再动弹,目不转睛地盯着缓缓浮起至半空的圆球。 “613是不是要醒了?” 他眼含希冀地问道。 005嗯了一声:“它现在正在改变形态。” 一簇簇光束打下来,将室内照得愈发明亮。 005抬手,挡住俞今舟的眼睛:“不想变成瞎子就闭上眼睛。” 手心的睫毛缓缓颤动了几下,乖巧垂下。 耀眼的白光不断环绕铁球,亮度逐渐增强,直到房间宛如白昼,才爆发似的散开,吹起一股动荡的能量波动。 小树熊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糟糟。 热气扑在脸上,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道:“好了吗?” “嗯。” 005放下手,望向趴伏在桌上的613。 俞今舟迫不及待地跟着看过去。 原来的铁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胖雀,圆滚滚缩在桌面,远远看去像颗糯米团子。 “613?” 他迟疑地问道。 “是它。”005给予肯定。 小树熊眼睛一亮,推开005的手跑过去,将小胖雀捧起来看了看,高兴地翘起嘴角。 “好小。” 他摸了摸613毛茸茸的羽毛,扭头看向005:“它现在是睡着了嘛?” 005嗯一声:“明天就会醒。” 即便是休眠当中的系统,多多少少也能听见外界的一点声音,他以为613在听到俞今舟的话后会变成更大一点的生物,没想到会变成一只小麻雀。 好在俞今舟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失望,反而笑弯了眸,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小胖雀的羽翼,乌黑的睫毛跟着扑闪扑闪,柔软可爱。 “好软。” 他嘀嘀咕咕道:“怎么这么小呀。” 嘴里说着小,但他明显是喜欢的,眼睛湿润晶亮,梨涡挂在腮边,把613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还给它盖上了被子。 “谢谢你005。” 他认真地和005道着谢,带点撒娇的意味。 “幸好有你。” 005对他言语间的客气感到不自在,垂下眼,顺手替他理了理乱发,说道:“既然它已经没有事了,我也该走了。” “你以后还会来嘛?” 小树熊歪了歪脑袋,舍不得地拽住他。 他知道005不属于这里,可他还是希望005偶尔可以来找他玩。 “如果你想的话。”005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等我空闲的时候我会过来看你。” 小树熊嗯嗯点头,揪住他衣摆的手没放开,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一定要来看我。” 他太懂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了,眼睛睁得滚圆,眉毛可爱地蹙在一起,像只黏人的猫儿,任谁都会忍不住顺着他的心意。 005正要点头,嘭一声,紧闭的房门被快速推了开来。 察觉到奇怪波动的裴曜池姗姗来迟,一脸的警惕,在看清屋里不止俞今舟一人的时候,表情很快愣住。 “你是何人。” 他几乎是闪瞬到了俞今舟身边,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戒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没想到裴曜池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不仅005惊讶,连俞今舟都有点猝不及防。 听着裴曜池冰冷的言语,他探出脑袋,轻轻扯动裴曜池的衣袖,小声解释道:“他不是坏人,是我的朋友。” 朋友? 裴曜池眉眼微动,审视地看着005,表情愈发冰冷。 他就是每天晚上在俞今舟房间里来去自如的男人? 察觉到裴曜池微妙的敌意,005视若无睹,和俞今舟继续道别:“我先回去了,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俞今舟扯着裴曜池,生怕他会动手,忙不迭地点点头:“好。” 于是在裴曜池不善的目光下,005无视状地消失在了房间内。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裴曜池对上视线,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以一种极其高傲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优越感。 裴曜池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想要追,但身边还有个俞今舟,只能按捺住怒意眼睁睁地把人放跑。 今天这一次短暂的见面,裴曜池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男人果然不属于天芒宫。 如果是在天芒宫的妖精,他肯定多少有点印象,偏偏这是张陌生的面孔,还有他嚣张的态度…… 他好像根本不害怕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这样挑衅完自顾自地离开。 第六十五章团宠宝宝65 待005离开,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小树熊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小心翼翼扯了扯裴曜池的袖子,呐呐道:“裴曜池,你怎么来了呀。” “我察觉到了这里有异样,”裴曜池还在看着005刚才驻足的地方,“所以过来看看。” 异样? 俞今舟注意力全在613身上,没感觉到裴曜池嘴里说的异样,抿着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裴曜池收回视线,看向他:“没事吧?” “没事。”小树熊连忙摇头,磕磕绊绊替005解释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不会伤害我的。” 听到这话,裴曜池脸色更臭了。 又是好朋友。 俞今舟身边的好朋友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揣着肮脏心思的豺狼虎豹。 “我好像从没在天芒宫见过他。”裴曜池漫不经心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小树熊眉眼低垂,有些含糊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 005是凭空冒出来的,他没办法和裴曜池解释。 这种敷衍的回答落进裴曜池耳朵里,成功让他误会了。 他以为是俞今舟藏着掖着不想和他说,胸腔里直泛酸水儿。 俞今舟忐忑地抬眸,将裴曜池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拽着他袖口的手一下收紧,颇有些笨拙地转移起话题:“613要醒了。” “是那个男人告诉你的?” 裴曜池问道。 小树熊嗯嗯点头,转身没看到男人更臭的脸色,把他拉到床边给他看被子里的小胖雀。 “你看。” 他指了指613,眼睛很亮:“它变成小鸟了。” 裴曜池垂眸,讶然道:“这是你的那只契约兽?” “嗯嗯。” 他摸摸613的羽毛,有些开心地翘起嘴角。 契约兽还能转变形态? 裴曜池疑惑了。 他只见过能改变大小的灵兽,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从一颗圆球变成另一种形态的灵兽。 难不成那颗圆球其实是颗蛋? 但没孵出来的灵兽又怎么会说话。 看着一脸雀跃的俞今舟,裴曜池忽然发现他似乎藏着很多的秘密。 能改变形态还能替他承受天雷的灵兽,可以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男人……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俞今舟时,他都能在俞今舟身边发现新的秘密。 他和俞今舟的关系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亲密。 不然他们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秘密。 裴曜池耷拉着眼皮,感到了一阵挫败。 “怎么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俞今舟仰起脸,小声问道:“你不喜欢小鸟嘛?” “不。”裴曜池回过神,“我喜欢。” “我也喜欢。”小树熊抿着唇,笑弯了眼,“613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鸟。” 哪里漂亮。 裴曜池心想。 明明你才是最漂亮的那个。 “你就让它这样睡在床上?”他看了睡在最中央的613,说道,“它睡在这,你睡在哪里?” 俞今舟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可以和它睡在一起。” 613的体积本来就很小,不占什么地方。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爬到床上给裴曜池看自己今晚睡的位置。 小鸟确实不占什么位置,但睡在正中央,俞今舟就只能睡在外侧,稍微蹬蹬腿,脚都会露出来。 “把它往里放放,你这样半夜容易掉下来。” 裴曜池不赞同道:“不然你就把它放这儿,你和我去另一间房睡。” “不要。”小树熊慢吞吞地拒绝了,“我一点都不挤,不会掉下去的。” 613明天就要醒了,他要待在它身边。 拗不过他,裴曜池抬手施了个小法术,把613平稳浮起,往里挪了挪,又平稳放下。 “它个头小,不用睡中间。” 裴曜池摸摸俞今舟的脑袋,说道:“多留点空间你能好受点。” 小树熊抓着被子,眼睛满是好奇:“你刚刚用了法术嘛?” 裴曜池:“嗯。” “那是什么法术呀。” 自从开始修炼,俞今舟就对各式各样的法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浮空术。”裴曜池一看就知道他是想学了,于是说道,“你好好睡觉,明天我教你。” 俞今舟乖乖点头,用毛茸茸的发顶蹭了蹭他的掌心,安然闭上双眼。 裴曜池满意地收回手,又在他床边驻足了片刻,直到少年的呼吸趋向平稳,才转身悄然离去。 …… 惦记着613的事情,俞今舟今天醒得很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身边。 原本躺着613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小树熊怔了几秒,意识到613大概是醒了,眼睛一亮,连忙爬起来。 “613?” 他轻声唤了一句。 无人应答。 正当疑惑时,从角落不断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缩在墙角的小胖雀。 “613!” 俞今舟面露喜色,下一秒却察觉到了613的不对劲,有些茫然地赤脚下床跑过去,学着小胖雀的样子和它一起蹲在角落。 “你怎么了?” “啊!”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陡然耳边响起了说话声,惊得613一跃而起,胡乱扑腾起翅膀,一脑袋撞到墙上晕乎乎地跌下来。 小树熊忙不迭地伸手接住它。 “宝宝?” 613晕头晕脑地睁开眼,看到俞今舟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辜负你的期望了。” 在小树熊迷茫的眼神下,它开始嚎啕大哭。 “不要哭。” 俞今舟对它的一番话云里雾里,见它不停地掉金豆豆,无措地伸手去擦,疑惑道:“什么期望啊。” 他听不懂613的意思。 613抽抽噎噎:“你昨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希望我变得大一点,不能变成最大的,变成第二大的也好。” 小树熊记得自己昨晚说过的话,迟疑地安慰道:“不是第二大也没关系的,613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不是的。”613用翅膀抹抹眼泪,“我听了你的话,在改变形态的时候专门选了体型大的物种。” “是嘛?”小树熊看了眼不过巴掌大的小鸟,抿了抿唇,磕磕巴巴道,“这样看起来也挺大的。” “一点也不大!” 613又忍不住飙泪了:“我选的是上古神兽体型大小的形态啊,为什么变成麻雀了。” 它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模拟了朱雀的外貌,结果一觉醒来,个头没原来大不说,还胖了! 怎么系统之间还存在买家秀和卖家秀吗?它真的要报警了! 第六十六章团宠宝宝66 接受不了现实的落差,613进入了自闭状态。 即便俞今舟绞尽脑汁地安慰它,它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变成俞今舟希望的样子会让他很失望,于是带着满腔的愤恨,它投诉了系统升级方面的问题。 总部处理的很快,上午613点了举报,下午就有系统来和它沟通了。 好巧不巧,和它联系的正是005。 613是有点怵005的,但在升级期间,它每天晚上都能听到005和俞今舟交谈的声音,时间久了,对于他的惧怕倒是消散了不少,在005问到它有什么问题的时候,立马开始大倒苦水。 怕005理解不了它的痛,它还翻出了一张朱雀的照片和自己现在的样子摆在一起做对比。 【你看看这对吗?】 613哇哇大哭道:【不是朱雀吗,我的朱雀呢,怎么变成麻雀了?!】 虽然两者之间只差了一个字,但是外形完全是天差地别啊。 通过视频,一张放大的鸟脸霸占着整个屏幕,乌黑的眼珠中盛满了怒火。 005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还不会出错?!】 613怒道:【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像朱雀吗?!】 “确实不太像。”005敲了敲桌面,“但这和系统无关,只是你的形态还处在幼年期罢了。” 【幼年期?】 613抹了抹眼泪。 005微微颔首:“系统没有出错,你现在确实是朱雀,只是需要时间长成完全体。” 【还需要时间长大?】 613闷声闷气道:【不能一下就变样儿吗?】 005:“如果你选的是小体积的物种自然可以。” 但朱雀是神兽级别的,哪能说变就变。 【行吧。】 613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要不是麻雀就行,不就是等吗,它等得起。 “还有事吗?”见它情绪稳定下来,005继续道,“如果没事的话,接下来就该轮到我问你问题了。” 【什么问题?】613疑惑。 “关于碎片的。”005透过屏幕看着它,目光冷利,“据我所知,你和俞今舟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近三个月,裴曜池还处在魂体缺失的状态,你们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儿慢了。”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的碎片应该比其他世界的碎片要好收集才是,不用等着他们死亡,只需要裴曜池动动手,就能将碎片融合,613和俞今舟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碎片的位置,然后告诉裴曜池。 以俞今舟对碎片的吸引力,没道理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还没有任何推进。 【这个……】 613一梗,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结结巴巴道:【咱们讨论的不是升级问题吗,怎么扯到碎片上了。】 “我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问碎片。”005说道,“不然你觉得你的举报信能让我抽出时间亲自来和你联系吗?” 要知道,他们总部掌管着无数系统,每天收到的各种信件堆积成山,005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挨个去联系,都是交给相关部门解决的。 【这样啊…】613轻咳一声,【关于碎片,我怎么跟你说呢……那个…你们很急吗?】 005:“急到不至于,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现在的情况,为什么最后两枚的碎片迟迟没有融合。” 昨晚他和裴曜池打了个照面,虽然全程零交流,但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是象征性地查看了一下裴曜池现在的状态。 也得亏他查看了一下,不然到现在还不知道613和俞今舟在这个世界待了那么久连一枚碎片都没找回。 613:【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005:“那就长话短说。” 【哦。】 613扑腾了下翅膀:【那你等我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005嗯一声,抱着臂静静看着它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613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是王炸:【那什么,就是,最后两枚碎片,短期内应该是不会被收回了。】 “什么意思?”005皱起眉,“什么叫不会被收回。” 【不是不会被收回,是短期,短期内。】613试图辩解。 “是吗?”005发问,“那你这个短期,指的是多久?” 【不确定…短则几百年,长则几千年…吧。】 在005的注视下,613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得看那两枚碎片能活多久。】 005:“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知道碎片在哪儿了吧。” 【知道是知道了。】613赔笑道,【但这两枚碎片的身份有点儿特殊。】 005没说话,静静等着它的下文。 【这两枚碎片都凑巧和舟舟有点儿关联。】 听到这话,005垂下的眼睫微不可察地抖动两下,随后抬起:“什么样的关联?” 【有点儿类似于竹马竹马?】 613说道:【他们都是舟舟童年的玩伴,关系还都很好,所以……】 接下来的话不用613多说,005就已经能大致猜出来了。 俞今舟是只重感情的妖精,在知道自己的玩伴是碎片还可能会被收回后定然是不忍心的,而裴曜池,他一直跟在俞今舟身边,没道理没见过这两枚碎片,本体可以感应到碎片,裴曜池肯定知道了俞今舟两个玩伴的身份,却迟迟没有动手…… 估计多半是怕俞今舟伤心。 毕竟碎片已经收回了大半,少那么一两个对本体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这样看起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但对于总部来说就很为难了。 因为他们当初立下契约,任务是帮助裴曜池找回全部的碎片,只要有一枚还没被收回本体,契约就不算完成,他们就拿不到龙气。 裴曜池想要等两枚碎片离世时再收回,可妖精的寿命很长,尤其是妖修,最长可以活几万年,要它们等那么久,黄花菜都凉透了。 005抵着嘴角,颇有些犯难。 站在主观角度,他也是不希望俞今舟难过的,不过任务迟迟不完成,001肯定会心生不满。 看着613忐忑地蹦来蹦去,005轻叩桌面:“大概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和001细说这件事情,你们的任务暂时终止吧。” 至于总部和裴曜池之间的契约到底要如何处理,等001和裴曜池谈过,自然就有结果了。 第六十七章团宠宝宝67 和005聊完从空间钻出来,613恰好撞到裴曜池正在教俞今舟学习新法诀。 看俞今舟学的认真,它也没有上前打扰,找了个石头蹲坐下来,安静地旁观起来。 少年身着一件素袍,抬手掐诀时宽大的袖口随风扬起,金灿的阳光照射在过分漂亮的脸蛋上,倒是真有点儿仙人的意思。 随着法诀奏效,地上的落叶缓缓浮起,晃晃悠悠地定格在半空,不到两秒时间又猛然掉落。 613坐在石头上,翅膀扑腾着拍到一起,啪啪鼓掌,“好厉害宝宝!” 小树熊抿着唇,有些羞涩地抿出梨涡,忐忑看向裴曜池。 “做得不错。”裴曜池毫不吝啬地夸赞,“第一次使用浮空术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比天芒宫多数的妖修都要聪慧。” 得到裴曜池的肯定,俞今舟这才彻底笑开,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我搞砸了呢。” “没有。”裴曜池摸摸他的脑袋,“很厉害。” 小树熊弯了弯眸,用脑袋亲昵地拱了拱他。 613:【?】 等等,你们俩的互动是不是不太对。 它升级耗费的时间太久,自然错过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也不知道俞今舟和裴曜池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 在它看来,好像俞今舟上一秒还对裴曜池很拘谨,下一秒就亲昵地贴着他撒娇了。 小树熊自己没察觉到不对,和裴曜池挨挨蹭蹭完扭头又开始认真地掐起诀。 每次掐完诀,他都要兴冲冲地看向裴曜池,得到夸赞就露出可爱的笑脸。 宝宝和它在一起都没笑过那么多次。 613酸里酸气地心想。 趁着俞今舟埋头苦练的时候,它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裴曜池的头顶,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教宝宝法术了?】 “妖界危险。”裴曜池只给了一个简单的答复,“有实力傍身不是坏事。” 好吧,这话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613点点头,和他四目相对:【你不是为了和宝宝多多相处才教他的?】 “是俞横要我教的。” 裴曜池面不改色地搬出了俞横这个挡箭牌。 这下613没话说了。 俞横是俞今舟的哥哥,总不会有坏心思。 可它总觉得再这样放任俞今舟和裴曜池相处下去,会大事不妙。 想到这里,它倒是记起了那几个同样吵吵闹闹的男人,用翅膀拍了拍裴曜池的头发:【那只狐狸呢,还有豹子,怎么不见他们来?】 “你是说涂山昀和元空嘛?” 俞今舟掐完法诀恰好听到了这句话,扭头轻声解释道:“涂山昀也和我一样开始努力修炼啦,元空……” 说到这他顿了顿,迟疑道:“元空好像去闭关了。” 在送完东西给他后,他就没再见过元空。 【那那只白鹤呢?】613又问。 “不知道。”俞今舟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他总是闷在屋子里不怎么出来。” 这么说来,唯一空闲的,只剩下裴曜池了? 613脑海里敲响警铃,眼神瞬间变得戒备。 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然而没等它防备多久,俞今舟下一句话就来了。 “不过我马上也要走了。” 这话一出,不止613震惊,连裴曜池都呆在了原地。 “你要走了?” 裴曜池有些疑惑,细细看去,那张冷峻的面孔上还溢出一丝委屈,“为什么?” 他有哪点没做好吗? “为什么?”小树熊像是被他问懵了,歪了歪头,疑惑道,“我不是答应过哥哥嘛,等613恢复了就回绿云谷。” 现在613苏醒,他也该回去了。 这么久没见,他还是挺想自己的族群的。 “那你还会回来吗?” 裴曜池心里一慌。 “会的。”小树熊抿着唇说道,“我还要学法术呢,肯定要回来的。” 不然裴曜池怎么教他。 悬着的心随着这句话轻而易举地落回实处,裴曜池手指放松,感受到掌心有细微的刺痛。 不知何时,他的指甲划破了皮肉。 “什么时候?”裴曜池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小树熊长嗯了一声:“不知道。” 他想在绿云谷多待一段时间。 “可能一两个月吧…” 看着裴曜池的表情,小树熊眨了眨眼,小梨涡露了出来:“裴曜池,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裴曜池也不扭捏,嗯了一声,捉住少年的指尖,低声恳求:“不能早点回来吗?” “可是我想爹娘了。”小树熊由他牵着,孩子气地晃了晃,小声嘀咕道,“我想和他们多待一段时间。” 他都这么说了,裴曜池还能说什么,只能艰难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下好了,裴曜池不开心了,613开心了。 皆大欢喜。 本来还担心单纯的小熊会被金龙给骗进窝,幸好俞今舟一心归家,在绿云谷呆上整整两个月,保不准连裴曜池长什么样儿都忘了。 613满意了,613放心了,613不闹了,乖乖蹲坐在石头上看着裴曜池继续教学,跟看最后的晚餐似的。 反观裴曜池,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在指导俞今舟的时候甚至还频频发呆出神。 小树熊见他这样,捏了捏他的手当作安慰,悄悄说道:“你不要舍不得我,我会给你写信的。” 白嫩的小脸仰着,两颗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扑闪扑闪,漂亮得令人头晕。 光是写信怎么够,又看不到人。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两个月都见不到这张讨喜的小脸,裴曜池就郁闷得不行,好不容易能把自己的情绪和天气抽离分开,现在又不行了。 耷拉着嘴角,头顶的大太阳开始被乌云遮挡,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跟要下雨似的。 小树熊仰头看了看,拽拽裴曜池,笨拙地安慰他:“还有礼物,礼物我也会给你带的。” 这话不怎么管用,雷声又落了下来。 俞今舟哎呀一声,双手捂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委屈地小声商量:“我没带伞,裴曜池你先不要下雨好不好呀。” 蹙起的眉毛仿佛要打成一个结,配上他歪歪的嘴角,说不出的可爱。 裴曜池盯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阳光却隐约从云层倾泄了出来。 (今天想找的医生不看诊,所以后天请假!大大后天更新!) 请假!宝宝们一定要点进来看! 言言那边写了请假条,这里也稍微提一下,因为有些宝宝不是两本都追,所以不了解情况。 今天去了医院一趟,被诊断了重症焦虑,感觉焦虑症大家或多或少可能都有一些,我在大概四五年前吧,也能感觉到自己是有点焦虑症的,只是症状不严重,所以我一直都处于放任不管的状态,直到今年暑假,一直追更的宝宝们应该知道,我在差不多半个月前的时候因为喝了一杯霸王茶姬出现了濒死感,后来才知道是咖啡因导致的惊恐症发作,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焦虑症就出现躯体化了,并且这半个月发作的一直很频繁,严重到已经影响了我的日常生活。 我本身是个不爱去医院的人(可能我对医院有种莫名的排斥),所以在躯体化的阶段一直试图硬熬过去,但没有用,所以在我妈的强制要求下,今天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一开始的建议是让我住院,但是我不喜欢医院,所以决定在家吃药试一试。 吃药的话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内有一个适应期,可能会出现头晕呕吐睡不醒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我很难继续更新,所以决定先请一周的假等熬过适应期再继续更新!不过每个人体质不同,说不定我吃了药之后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要是我的反应良好,我就回来继续更新!这个章节也会用新的章节替代! 身为过来人(哦不对,我还没完全过来)给老婆们一个忠告,就是在意识到自己有焦虑症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就医!轻度可以尝试自我调节!中度一定一定要去看医生了!越早治疗好的越快!不要像我一样轻度硬生生拖成了重度!躯体化真的很影响日常生活!很影响很影响!尤其是像现在炎热的夏季,焦虑症加重的人越来越多,我就属于一个典型的例子。 像是莫名心悸,呼吸不上来,手抖,甚至有濒死感这些,出现了以上症状的,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心理方面的健康问题很重要! 说到这大概没什么需要再说的话了,但是番茄要凑够一千字才能发布,所以我啰嗦一些,凑凑字数。 关于小树熊宝宝,我当初写的时候是不想写切片的,我很喜欢万人迷受,但我感觉切片这个设定在万人迷受里很违和,好像喜欢宝宝的都是同一个人一样,应该有很多作者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但因为审核的问题嘛,所以只能把多人硬生生改成切片(莫名憋屈)也就导致我写到后期,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切片,莫名把所有人合成一个人好像太敷衍了,但继续写下去,又没有什么思路,正好趁着请假这段时间,我再琢磨琢磨,本来想小树熊宝宝最后一个世界六十章左右就完结的,因为这个切片的问题,一直在拖啊拖,拖的我思路都跟着乱了(再加上焦虑症思维本身就乱七八糟)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很多老婆一直追到了现在,真的很感谢你们!(鞠躬) 没有你们我可能就没有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了,谢谢大家,真的很爱你们,等我回来!亲亲亲亲亲=3= 第六十八章团宠宝宝68 隔天,在裴曜池依依不舍的拉扯下,小树熊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裴曜池原本是想着亲自将他送回去的,但理事堂的长老生怕他一去不复返,于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取代裴曜池成为了护送俞今舟回家的人。 看着御风船逐渐融进飘渺的白雾当中,裴曜池驻足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俞今舟离开的方向,直到远处的黑点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颇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 明明俞今舟才刚离开,他却觉得天芒宫瞬间失去了往日的生气,连空气都变得湿冷起来。 他抬起头,一连三月都放晴的天空汇集起了乌云。 一滴雨水滴溅在脸上,裴曜池伸手抹去,这次不再像以往那样调整心态,放任雨水由小变大,踩着湿软的泥土转身离去。 御风船上,俞今舟的卧房窗户正对着天芒宫的方向,隐隐看到了乌云聚集在那儿,他撑起上半身,有些担忧地张望。 “那边好像下雨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那么多的乌云聚集在天芒宫上方,一想到这可能是裴曜池的杰作,他不免感到担心。 “裴曜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啊。” 他踮着脚往外看,自言自语地咕哝道:“他一定很难过。”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乌云。 比起他身处的晴空万里,天芒宫仿佛和他处在两个世界。 【刚分开会舍不得正常。】613不在意道,【他过会儿就好了。】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感觉外边的风有些大了,小心翼翼阖上一边的窗户,认真说道:“我一回去就给他写信。” 多大的面子,还要宝宝给他写信。 613酸了,一蹦一跳地站到俞今舟手边,用毛茸茸的胸口蹭他,转移话题道:“你已经告诉过你哥哥你要回去了吗?” 提到家人,俞今舟果然不再惦记裴曜池了,脸上的担忧一闪而逝,眉眼弯弯道:“已经说啦。” “哥哥说他会在谷口接我的。” 还说爹娘很想他,知道他回来特别开心,准备等他回来后做一桌他爱吃的菜。 太久没吃俞父亲手做的饭菜了,一想到这个,俞今舟就忍不住嘴馋地舔唇。 他枕在手臂上,看着天上浮动的白云,小声嘀咕道:“真想快点回家。” 他想哥哥想爹娘,也想自己的小窝了。 613用翅膀替他挡着刺眼的阳光:【送你回来的爷爷不是说他用了速度最快的法器嘛,肯定很快就能到家了。】 之前俞今舟比较弱,自身没有什么修为,所以只能坐普通的飞行法器,现在不一样了,照御风船的速度,说不定用不到一天,他们就能回到绿云谷。 小树熊嘴角翘翘,露出了柔软的梨涡,忍不住开心道:“修炼真好。” 不仅可以变厉害,连回家的速度都可以变快,他以后一定要更努力的修炼,这样爹娘和哥哥就不怕他被欺负了。 613:【宝宝以后一定会变成最厉害的大妖。】 俞今舟:“嗯嗯。” …… 在御风船上度过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看着下面大片盎然绿色围出的山谷,小树熊心潮澎湃,船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房间。 他抓着栏杆,探出脑袋努力在下面寻找哥哥的身影。 随着船身越降越低,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俞横,不仅是他,还有爹娘和长老们也来了,一个个抻着脖子,看着御风船降落。 小树熊抬手用力地挥了挥,乌黑的眼中盛满笑意。 待御风船落到地面,他一刻都不耽搁,顺着船板跑下去。 “慢点慢点!” 方兰如一边健步如飞地迎上去,一边嘴里叮嘱着俞今舟慢点儿跑。 “娘!” 俞今舟像只归家的小兽,一头扎进了方兰如的怀里,小声撒娇:“我好想你啊。” “哎哟,娘的小乖乖。”方兰如抱着他,用手帕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鼻子一酸,“娘也想你。” 母子俩相互道着思念,俞靖飞脚步笨拙,慢了一步,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伸长脖子不住地打量着自家小宝贝疙瘩。 想说点儿关心的话,但要说瘦了,俞今舟看着不仅没瘦,脸蛋还变圆了些,要说黑了,他家小儿子现在比珍珠还白,吭哧吭哧半天,俞靖飞只能憋出一句:“饿了吧,回家爹给你做好吃的去。” 俞今舟乖乖点头,枕在方兰如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我可想爹做的饭了。” 一句话,把俞靖飞哄得眉开眼笑。 “好好好,爹天天给你做。” 正说着,跟在后面的紫袍长老和灰袍长老凑了过来。 俞横见状赶紧拉着俞靖飞后退两步。 紫袍长老先是摸了摸俞今舟的脑袋,接着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捋着胡子笑起来:“不错。” “咱们舟舟真厉害,去一趟天芒宫直接结丹了。” 一旁的灰袍长老得意洋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宝宝从小就有福泽,修炼肯定顺风顺水,贯明那老东西还成天担心这担心那的。” 贯明,也就是青袍长老。 他刚和送俞今舟的仙人道谢寒暄完,走近听到了灰袍长老的话,目光跟着落到了俞今舟身上。 相比较紫袍和灰袍,他的情绪比较内敛,但柔和慈爱的眼神,也能看出他对俞今舟的宠爱,在探查到他的修为后,更是多了一份满意。 “修行之路艰辛困苦,你要好好坚持下来。” 俞今舟乖巧点头。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灰袍长老翻了个白眼,“宝宝好不容易结了丹,别那么扫兴。” “不扫兴。”小树熊连忙摇摇头,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长老是为了我好。” 他从小就跟在三位长老身边,自然知道他们有多疼爱自己,像是青袍长老,虽不像其他两位长老那样性格外向,可对他的照顾最是细心,完全是一位沉稳的大家长。 青袍长老听到他的话,眉眼愈发舒展,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斟酌道:“你没有辱没你的天赋。” 这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小树熊闻言笑得更灿烂了,用脑袋亲昵地顶了顶青袍长老的手心。 PS:焦虑症吃过药已经缓和了一些,谢谢宝宝们的关心0v0,偶尔还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不过总体来说算是控制住了,后面一段时间可能偶尔会停更一天用来休息,希望宝宝们理解(鞠躬) 第六十九章团宠宝宝69 回到了熟悉的绿云谷,小树熊不再像在天芒宫那时一样只在几个固定地点活动,吃完饭迫不及待地跑进了森林里。 他的小伙伴都住在森林中。 在俞今舟刚进来的时候几只小妖就闻到了他的气息。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先是一只鸟从上空飞下来降到了俞今舟的肩膀上,接着灌木丛晃动,又跑出了几只松鼠,围着俞今舟叽叽地叫。 “下午好呀,我回来了。” 小树熊眉眼弯弯,一个个地打着招呼。 这些没化形的妖精中,有几只才刚开了灵智,不能口吐人言,好在俞今舟明白他们的意思,一边认真地听,一边嗯嗯地点头。 “我想家啦,所以就回来了,但过段时间我还要去天芒宫的,因为我开始修炼啦。” 他把两只松鼠抱起来,小心翼翼绕开湿软的泥地,左右张望起来:“禾生呢,怎么不见他来。” 两只松鼠对视了一眼,又叽叽叫起来。 小树熊歪头听着,眼睛一亮:“真的?禾生化成人形了?” 其中一只松鼠点点头。 “那他现在在哪儿?”俞今舟开心道,“我要去恭喜他。” 化成人形一直是禾生毕生的心愿,现在实现了,他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小树熊好奇道:“不知道他化形后是什么样,真想看看。” 听到这话,几只小动物面面相觑,纷纷沉默下来。 “怎么了?” 见他们神色不对,俞今舟眨了眨眼,小声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嘛?” “没问题。” 唯一一个能口吐人言的红绒雀说话了:“只是禾生对自己的人形好像不太满意。” “不太满意?”小树熊疑惑了,“他是化成了半兽形嘛?” 妖精在化成人形时偶尔会出现身体还保留着动物特征的这种意外,但只要潜心修炼,就会完全化为人形,根本无需担心。 “不是的……” 红绒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哎呀一声:“还是让他自己给你看吧。” 说着它扑腾翅膀飞起来,径直冲向一棵粗壮的树后。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快出来!” 红绒雀叽叽喳喳地说着。 小树熊看它对着一棵树说话,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眨了下眼。 “快点儿!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舟舟吗,好不容易舟舟回来了,你还能一直躲着他吗。” 红绒雀喋喋不休地说着。 忽然,一只手从树后伸出,对飞在半空中的红绒雀猛地一捞,像是要把它抓进手里。 红绒雀叽了一声,连忙躲开。 树后人的动作很快,即使它避开,尾巴上的毛还是被揪下了一根,疼得它哇哇大叫。 “禾生!” 它快气死了,骂骂咧咧道:“你知不知道我天天保养羽毛有多辛苦!你赔我的毛!” “禾生?” 小树熊抿了抿唇,小声问道:“树后的是禾生嘛?” 听到俞今舟的声音,还在挥动的手一僵,猛地缩了回去。 小树熊懵了。 他不知道禾生为什么要躲着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别过来!” 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树后的人一慌,连忙说道:“你就待在那里,别靠过来。” “为什么呀?” 听出了这是禾生的声音,小树熊眉眼微耷,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地细声道:“你不想见我嘛?” 他还是第一次见禾生这么排斥他,自然是难过的。 “当然不是!” 禾生闻言急急地反驳:“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 “那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小树熊困惑。 “我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禾生闷声回道,语气透着一股懊恼的情绪:“这和我想象中的人形相差甚远,我怕你会不喜欢。” “不会的。” 小树熊想也不想道:“禾生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 他不是一只以貌取人的熊。 “你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见禾生不说话,他就小声撒娇:“就一眼,我就看一眼。” “别矫情了,快出来吧。” 红绒雀看不过去了,又开始叽叽喳喳:“舟舟走的时候成天听你念叨,现在人回来了你又躲着不见,等舟舟过几天回天芒宫有你后悔的时候。” “什么?!” 一听这话禾生忍不住了,忙从树后窜出,眉头紧蹙在一起不可置信道:“什么叫过几天回天芒宫?你还要走?” 意识到俞今舟不会长久待在绿云谷,他瞬间忘记了自己现在不想见人的样子,两三步走到俞今舟面前,气道:“天芒宫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去了一次还嫌不够,你知道我——”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猛地撞进小树熊惊诧的眼神中,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从树后窜出来了,一下脸蛋变得爆红。 “禾生…” 小树熊看着眼前的人,眼睫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你好小呀。” 他有想过禾生是狸奴,幻化成人形的样子会很瘦小,但没想到会这么小,看起来像是八九岁的孩童。 棕色的头发,麦色的肌肤,一双猫瞳炯炯有神,眉眼间的锐气倒是冲淡了外貌上的稚气,多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不许说我小!” 禾生自化形后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立马炸毛:“我还会再长的!” 该死的,他以为妖精在一化成人形后就是成年体,鬼知道为什么到他这儿反而变成了人类的幼崽。 原本想要在俞今舟面前展现自己雄威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见他生气,小树熊连忙嗯嗯地哄他:“禾生很快就会长大了。” “他才不会很快长大呢。” 红绒雀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泼冷水:“妖精化成人形后要想进入下一个阶段怎么也得有一百年,禾生要做一百年的小屁孩儿喽。” “闭嘴!死麻雀!” 禾生弯腰拿起一块石头作势要砸过去。 红绒雀叫了两声,急中生智地藏到了俞今舟身后,挑衅地拍了拍翅膀。 “本以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想到鸟嘴里也吐不出。” 怕误伤到俞今舟,禾生只能悻悻放下石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反正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被俞今舟看清了,禾生破罐子破摔,追问起了更让自己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你还要回天芒宫?” 第七十章团宠宝宝70 在禾生的想法中,俞今舟是在绿云谷长大的,理所当然会一直住在绿云谷当中,怎么好端端地要往天芒宫那里跑了。 难不成天芒宫真是什么好地方,引得俞今舟这样流连。 要是以后俞今舟决定长住在天芒宫了,他还怎么找俞今舟玩儿。 禾生的性格算不上好,打小就没什么朋友,可以说俞今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不想俞今舟离开。 况且他曾经还承诺过要保护这只单纯的小熊呢,他要是走了,自己还怎么保护。 越想越不得劲,禾生忍不住板起了脸。 只是他现在的外貌太过稚嫩,看着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个鼓胀的包子。 见他直白地表露出不满,俞今舟眨了眨眼,弯下腰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我要修炼呀。” “禾生你看,我已经变厉害了,以后还想要变得更厉害。” “修炼?” 禾生一愣,反应极大:“你开始修炼了?!” 不怪他这样惊诧,俞今舟身为树熊族最被宠爱的幼崽,打小就被树熊族的长老们捧在手心里,别说修炼了,有时候多走两步路长老们都生怕他累着,爹娘和那个弟控的哥哥就更不用说了,巴不得俞今舟这辈子都吃不到苦,所以对修炼从来都是只字不提,连禾生都觉得俞今舟天生是来享福的,没有必要踏入艰苦的修行之路。 结果冷不丁的,俞今舟去了趟天芒宫回来之后,开始要修炼了? 禾生一时间连生气都顾不上了,拉着他就开始到处看,急急地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俞今舟皮肤白嫩,一点儿磕着碰着就要泛青泛紫,最是娇贵,修炼时难免会有打斗,这还得了。 “我没有受伤。” 小树熊被他拉着转了好几圈,脑袋都要晕了,扯了扯袖子慢吞吞道:“我现在才刚开始学法诀呢。” 而且裴曜池看他看得特别紧,他身体稍微歪一歪要跌倒,都会被迅速扶起来。 “不用太担心我,我没关系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禾生说道,“你知道妖界有多危险吗,你现在待在绿云谷觉得安全,可等你出去历练的时候,外边四处都是凶神恶煞的妖修,稍不注意就会丧命,你要如何应付?” 禾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但他只想要俞今舟待在绿云谷,做一只永远无忧无虑的小熊。 听到他夸大其词的恐吓,俞今舟唔一声,思索片刻小声道:“那我要变得比他们更厉害,这样我就不会被他们欺负了。” 一听这话禾生就知道他是不会放弃修炼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火气直冲脑壳最后变为了一声长叹。 他能阻止吗,肯定是阻止不了的,小树熊在某些方面执拗得厉害,压根不会被别人左右。 “等你变得比他们厉害,那要度过几百年了。” “没关系,长老说我的寿数很长。”俞今舟想了想,声音小小地凶道,“我现在还小,熬都能熬死他们。” 禾生:“……” 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算了。” 他泄气道:“你想修炼就修吧。” 大不了他更努力一点,以后成为俞今舟的后盾,让别人即使想欺负俞今舟,也会望而却步。 “你说你学了法诀,都学了些什么?” 阻止不了俞今舟修炼,禾生便开始调整心态,问起了他的学习进度。 他倒想看看,天芒宫的人教了俞今舟什么,让他对修炼产生了那么大的乐趣。 “我学到了好多!” 小树熊眼睛一亮。 他本来就想把最近的成果展示给小伙伴看的,见禾生主动问起,迫不及待就将自己学到的东西一一展示了一遍。 净衣诀,飞行诀,浮空术……等等等等。 红绒雀和两只松鼠看得目瞪口呆,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夸他厉害。 小树熊被夸得脸红,期待地看向禾生。 禾生轻咳一声,说道:“不错。” 何止是不错,有些法诀连他都不会,俞今舟竟然信手拈来,怪不得树熊族的长老们会说他天赋异禀,照这样下去,以后谁保护谁还真不一定。 看来他要更加刻苦了。 禾生在没化形的几百年内,虽然没有修炼,但背遍了所有卷上的法诀,只等着化成人形后一一练习,所以他坚信,只要自己没日没夜的努力,一定会成为俞今舟最结实的后盾。 …… 和小伙伴们在森林里玩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俞今舟才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 穿过平坦的小路,小树熊在即将回到部落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 人言夹杂着叽喳的鸟叫。 好像是613的声音。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613刚升级完,这几天时不时就会陷入沉睡,所以下午613睡着的时候俞今舟就没有叫醒它,自己独自出来的。 他以为613还在睡觉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俞今舟以为它是因为没找到自己才出来的,忙加快步伐,小跑过去。 “613——” 他一边跑一边叫着613的名字,在看到部落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声音一下卡住了,有些愣愣地放慢了步子。 【宝宝!】 613扑腾着翅膀飞过去,站到了俞今舟的肩膀上,【你出去怎么不叫我。】 小树熊小心翼翼地偷觑了男人一眼,细声说道:“我看你在睡觉,所以没想叫醒你。” 【下次直接叫醒我吧没关系。】 613蹭了蹭他:【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小树熊乖乖点头:“好。” 说完他又偷瞄了眼男人,小声问道:“他怎么来了呀。” 613哼一声,语气不太好:【你让他自己说。】 小树熊懵懵地抠了抠手指,走近男人,仰起脑袋好奇道:“你怎么来了呀,裴曜池。” 明明应该待在天芒宫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绿云谷,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头雾水。 “来看看你。” 裴曜池垂眼,望着少年乖软的脸蛋。 “顺便来拜访一下你的父母。” 【可能是副作用的关系,最近码文思绪总是特别乱,记忆力也变差了不少,所以更新断断续续的,希望老婆们理解一下TT,小树熊这个世界应该快要完结了,最后打算写开放式结局,然后番外补if线,最迟九月份就会完结,谢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你们都是我码字的动力(鞠躬)接下来这段时间更新应该会不太固定,老婆们十二点没看到更新就早点休息吧=3=】 第七十一章团宠宝宝71 拜访他的父母? 小树熊疑惑地眨了眨眼,慢吞吞道:“那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呀。” 他要是知道裴曜池想来见他的爹娘,当时从天芒宫回来的时候就会把裴曜池一起带上了。 裴曜池垂眸,听着俞今舟像是撒娇的抱怨,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捉住他的手捏了捏。 他没办法告诉俞今舟这次来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没有俞今舟的天芒宫寂静得令人不适,从前他觉得舒适宁静的卧房现在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排斥。 比起一个人,他更喜欢和俞今舟待在一起,哪怕变成一条小龙盘在他的肩头。 最起码这样他可以感受到少年的体温、心跳。 所以俞今舟走了之后,还不到两天,裴曜池就忍不住跟了过来。 在看到小树熊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瞬间,这几天萦绕在他心中的烦躁与不安奇迹般的烟消云散。 果然,他跟过来是正确的。 裴曜池心想。 俞今舟可是他认定的伴侣,他怎么能和伴侣相隔两端,他们就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才对。 想到这,裴曜池抬手捋了捋少年的发丝,手指滑过他乌黑的鬓发。 小树熊已经习惯了男人时不时亲昵的动作,抓住他的手指,好奇地仰着头:“你来找我爹娘是有什么事情嘛?” “没有事情。”裴曜池如实回答,“只是想见见你的父母而已。” 【呵。】 613发出了阴阳怪气的一声冷笑,一翅膀拍开了裴曜池的“咸猪手”,站定在俞今舟肩膀上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只想见见你的父母,】它在俞今舟耳边不满地嘀咕道,【他肯定是想来提亲的。】 这条狡诈的金龙。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来俞今舟父母面前卖好了。 “613你不要乱说话。” 小树熊抿了抿唇,脸颊有点烫:“我和裴曜池是朋友。” 【你把他当朋友,他可不一定把你当朋友。】 613信誓旦旦,叽叽喳喳地说着:【朋友可不会像个饿鬼一样舔你的嘴。】 俞今舟睫毛颤颤,听到它的话又想起了自己之前被裴曜池掐开嘴巴亲的场景,顿时羞赧得不行,小声凶道:“613你学坏了。” 能不学坏吗。 613心说。 它和俞今舟在一起这么久,遇到的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它不想学坏也跟着学坏了。 裴曜池看着俞今舟和小胖雀头挨着头地说着悄悄话,少年软绵的声音和气息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像个饿鬼一样…… 裴曜池目光落在了小树熊的嘴唇上。 那处红润又饱满,随着说话张张合合,抿在一起时透着诱人的肉感。 光是看起来就觉得好吃,更别提他还尝过。 613说的没错,他就是只饿鬼,总想着将俞今舟吞食入腹。 裴曜池又想起了他第一次亲俞今舟时的感受,湿热柔软,馥郁甜腻,好像他的气息都跟着融化在了滚烫的口腔中。 可惜只有那一次。 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机会第二次品尝了。 有些遗憾地滚了滚喉结,裴曜池开始做起了白日梦。 等俞今舟成了他的伴侣后,他定要日日夜夜将少年抱在怀中亲吻,将他的汁水榨取干净。 丝毫没意识到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和613说完话,俞今舟扯了扯裴曜池的衣角,就想带他去见自己的爹娘。 裴曜池跟随着他的脚步,收回了脑海中的臆想。 该说不说,俞今舟不愧是部落里最受宠的小妖精,一路上,部落里的人都在笑着跟他搭话,不是摸摸他的头,就是把好吃的水果往他怀里塞。 裴曜池在绿云谷中是新面孔,少年的同族在和少年搭话时,免不了会投来好奇或是警惕的目光。 没少被这种眼神看过,所以裴曜池坦然自若,心思只放在牵着自己的俞今舟身上。 穿过一座座住宅,在即将抵达俞父俞母所住的洞府时,俞今舟先碰到了出来找自己的俞横。 “怎么现在才回来。” 俞横看到俞今舟,眉眼舒展开,走上前来。 “爹做好点心了,正要我去找你呢。” “我在森林里和禾生多聊了一会儿。” 小树熊乖乖答道,舔着嘴角,眼睛有些亮:“爹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俞横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俞今舟嗯嗯点头,迫不及待地拉着裴曜池就想进去。 “舟舟。” 俞横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先自己进去,我有事儿想要和裴曜池聊一聊。” 小树熊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事啊?” 他不能听吗。 “修炼上的事情。”俞横笑道,“哪儿那么多好奇心,赶紧进去,小心爹给你做的点心凉了。” 小树熊鼓了鼓腮帮子,没着急离开,扭头看向裴曜池,见男人微微颔首,才带着613一步一回头地往洞府走去。 俞横看在眼里,别提有多不爽了。 什么时候他家宝贝弟弟要干什么,还要经过裴曜池的首肯了,舟舟都没像这样听过他的话。 待人走远,俞横卸下了面上的笑容,冷淡地望向裴曜池,“说吧。” “你来绿云谷的目的是什么。” 舟舟在传给他的消息当中,明明说的是自己一人回来的,这刚待在家中没两天,裴曜池就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不得不让俞横怀疑他的居心不良。 “先提醒你一句。” 他不客气道:“别想讨好我爹娘,就算是你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也要过了我这关。” “那我要怎么过你这关?”裴曜池很直白地询问。 好啊,果然是居心不良。 俞横脸色更臭了。 打着上门拜访的幌子想要讨好爹娘,让俞今舟成为他的伴侣,想得美。 他有的是办法让裴曜池打退堂鼓。 想到这,俞横满怀恶意地扫视了一圈面前心怀不轨的男人。 “你想要过我这关?” “好啊。” 他说道。 “先自宫吧。” 没了那根,他看裴曜池还有没有脸缠着他的宝贝弟弟。 裴曜池预料到了俞横会刁难他,却没想到俞横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顿时愣住了。 第七十二章团宠宝宝72 等俞今舟吃完点心再出来的时候,裴曜池早已没了踪影。 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小树熊疑惑地扭头看了一圈,抓住俞横的袖子问道:“裴曜池呢,怎么不见了?” “可能有什么事儿先回去了吧。”俞横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小树熊半信半疑,小声道:“他不是想见爹娘嘛?” 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估计是觉得自己空手来没礼貌吧。”俞横牵着自家弟弟的手,转移话题道,“我还没问你呢,在天芒宫都学了些什么,给哥哥看看可好。” “我在那里学了可多呢。” 一听俞横要看自己的本领,俞今舟瞬间不惦记裴曜池了,眼睛亮亮地晃了晃俞横的手,骄傲道:“我展示给禾生他们看,都说我很厉害。” “这么厉害啊。”俞横笑了,刮了刮俞今舟的鼻尖,“那我们舟舟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要超过哥哥了。” “才没有那么快。”小树熊眉眼弯弯,额角抵在俞横的胳膊上小声撒娇,“哥哥比我厉害多了。” 俞横听着他的话心里软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树熊毛茸茸的脑袋,心道。 他这么可爱的弟弟,怎么着也不能便宜裴曜池那个妖精。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去往了树熊族平时修炼的场地。 在那里,小树熊认认真真把自己学到的东西都展示给俞横看了一遍,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俞横的夸赞。 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家弟弟真正成长起来,他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慨和遗憾。 感慨着俞今舟终于是迈入了修仙行列,遗憾着总有一天他可能会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 但遗憾归遗憾,他还是替俞今舟感到高兴的。 就这样时间一日日过去,不知不觉小树熊就在绿云谷待了一月之久。 这段时间,他反复练习着裴曜池教他的法诀,从以前的生疏愈发炉火纯青起来。 本来说要拜访他父母的裴曜池不知为何,那次提前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小树熊偶尔给他写的信也没有了回应,惹得少年时不时就要惦念一下。 613和俞横对此不是一般的不满,只是再不满他们也不能左右俞今舟的想法,只能暗地里骂着裴曜池心机,离开还不忘耍手段让俞今舟惦记。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至两个月,到了小树熊离开绿云谷回到天芒宫的日子,这一天,全族的妖精像往常一样目送着俞今舟上了御风船。 在船上,俞今舟终于见到了好久都没有音讯的裴曜池。 他似乎是削瘦了不少,面色有些苍白,抿着薄唇站在御风船的甲板上,手中紧攥着什么东西。 小树熊看到他,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接着跑过去,仰起头认真道:“你好像瘦了。” 男人低头,和他四目相对,看着他乌黑眼眸中盛满的担忧,指尖微微颤动。 他没有回俞今舟的话,只是一直盯着他,像是要把这两个月分别的时间全都看回来,一寸寸,将少年的模样在心里反复描摹。 小树熊被他看得有些懵,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回话。 裴曜池回过神,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很想你。” 俞今舟一愣,眼眸弯弯地回抱住他:“我也想你呀。” 两人在全族的注视下拥抱在一起,说不出的氛围瞬间引起了树熊族窃窃私语地讨论。 部落的妖精纷纷猜测起这个男人的身份。 方如兰和俞靖飞更是惊的半天都没缓过神。 “这……” 俞靖飞半是疑惑道:“宝宝什么时候和天芒宫那位感情那么好了?” 他看这画面,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方如兰没说话,只是担忧地蹙了蹙眉,扭头望向俞横:“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瞧瞧。” 俞横心里暗暗咬牙,没把裴曜池的心思说出来,拿着剑就冲上了御风船,准备好好质问一番。 谁料裴曜池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没等他开口,就把手中的东西递到了俞横面前。 那是个通体晶莹剔透仿若玉骨一般的物件,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气,只用肉眼就能意识到此物有多不凡。 俞横瞄了一眼,没伸手接,冷笑道:“你用这东西就想打发我?” “哥哥。” 眼见气氛有点不对,小树熊左右看了看,既小声又不赞同地唤了一句。 隐隐听出了自家弟弟的埋怨,俞横哼了一声,没说出更让人下不来台的话,臭着个脸瞪着裴曜池。 裴曜池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冷嘲,见俞横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又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说道:“我并没有打发你的意思,只是这东西是你自己和我讨要的。” “我什么时候和你讨要过——” 俞横闻言,正要不耐烦地打断就猛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噤声,仔细打量了一下裴曜池手中的东西,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男人。 莫非…… 不,不可能的吧。 正当他否定了心底的猜测,裴曜池就继续开口了:“两月前,你亲口说的,只要我自宫,你就会接纳我。” 613:【?】 它听到了什么? 613连忙扭头,看向纯情的小树熊。 他正盯着裴曜池手里的东西,眼中满是纯然的好奇,好似不知道自宫的意思。 613松了口气,拍打着翅膀停到了俞今舟的肩头,说道:【宝宝,外边风大,我们先进屋吧。】 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被613的声音拉回神,俞横也意识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属实不该被俞今舟听到,于是附和道:“舟舟,你先进屋,我有话要和裴曜池说。” 小树熊怔了怔,迟疑地点点头,乖乖扭身离开。 路上他思索了一会儿,对613悄声道:“哥哥和裴曜池是不是有了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以前他们聊天的时候他都可以站在旁边听的,现在却不能了。 613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蒙混过关样地含糊道 【妖精之间有点小秘密很正常,咱们不管他们。】 小树熊嗯嗯点头。 第七十三章团宠宝宝73 “你真自宫了?” 待俞今舟消失在视线内,俞横扭头,望向眼前的男人,仿佛在看疯子般。 他不相信有人会轻易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先不提那物件对男人重不重要,修仙之人一旦身体少了一部分,修为就会骤减,境界容易跌落不说,还会因此变得虚弱。 裴曜池可是龙族,龙族向来傲慢,他当真会允许自己变得比之前要弱吗。 “你要确认吗?” 面对俞横的怀疑和质问,裴曜池显得极其淡定,伸出手说道:“我现在身体的状况如何,你一探查便知。” 俞横半信半疑,两指搭在了他的腕骨处,停顿片刻收回,陷入了沉默。 裴曜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很糟糕,气息要比以往虚弱得多,光从他的面相就能看出来。 “你何必呢?” 这是第一次,俞横开始正眼打量起这个为了俞今舟什么都敢做的男人,叹息道:“就算你这样做了,我也不见得会真的接受你。” “爹娘他们更不会把舟舟托付给一个残缺的男人。” 这话说的直白残忍,但也是事实。 裴曜池少了那物件,已经不能算是个男人了,树熊族怎么会把俞今舟交给这样的人。 想到这,俞横心里还有一丝愧疚。 毕竟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的,可他真的不知道裴曜池竟然说做就做。 这下闯祸了,若是爹娘知道这件事情,还指不定怎么骂他呢,舟舟说不定也会因此觉得他欺负了裴曜池……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俞横又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你这东西还能按回去吗?”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匪夷所思,但龙族不是向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吧。 正当他升起一丝期盼的时候,裴曜池开口打碎了他的妄想。 “抱歉,不能。” 男人看着他,说道:“我已将它炼化做成了法器,再无按回去的可能。”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现在这样问,莫不是要反悔?” 他皱了皱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即便是身体残缺的龙族,也不是一个普通妖精能应对的。 俞横感受到了一点压力,矢口否认道:“我自然没有反悔。” 他倒不是惧怕裴曜池的威压,只是裴曜池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心里已有松动。 他身为树熊族的下任族长,以后肯定不能时时刻刻看顾到俞今舟,若是能找个对俞今舟百依百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妖精,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只是…… 俞横:“伴侣都是要双修的,你现在这样,以后如何能和舟舟双修,助他提升境界。” 放在以前,俞横是绝对不会对一个雄性主动提起和自家宝贝弟弟双修这样的事情的,但或许是愧疚作祟,也或许是他看到了裴曜池的态度,他真的开始考虑起了裴曜池和俞今舟的未来。 似是没想到俞横会提起这件事情,裴曜池一愣,脸颊上竟泛起了一丝突兀的红晕。 “我自是能和宝宝双修的,这点你放心。” “你都自宫了,还这么双修?”俞横反问。 裴曜池抿了抿唇,缓缓道:“龙族和其他妖精的构造不同,那处……” 他顿了顿,颇有些欲言又止,直到俞横等得快要不耐烦了,才继续说:“那处,龙族有两个。” 俞横:“……” 俞横:“?” …… “哥哥好慢。” 房间内,小树熊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玉佩,眼睛时不时从窗口飘过,好奇道:“裴曜池给哥哥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刚才看到的玉骨十分好看。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613含糊说道:【大概是什么法器吧。】 小树熊哦一声,脑袋枕在手臂上,开心地小声道:“那哥哥和裴曜池的感情真好,还会送哥哥法器。” 【你看上去很高兴?】 “嗯。”俞今舟说,“我希望裴曜池和哥哥好好相处。” 他不笨,能感觉到之前哥哥对裴曜池有多排斥,裴曜池是他新交的朋友,也是领着他步入修仙的师傅,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和裴曜池的关系不好。 今天当裴曜池将那法器递给俞横的时候,俞今舟明显感到俞横的态度有了一丝软化,说不定日后两人还能成为好友。 想到这,小树熊不禁抿着嘴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 哥哥自小就一直守在他身边,这么大了连个深交的好友都没有,要是以后裴曜池占了这个位置,他会很开心。 裴曜池是个好妖,他很喜欢。 脑袋里已经想象起了二人友好相处的画面,俞今舟撑起上半身,从半敞的窗户向外张望,似是想要偷看裴曜池和俞横现在在干什么。 没想到脑袋刚探出去,就撞到了裴曜池的胸膛上。 咚一声闷响,小树熊被撞懵了,捂着脑门儿呆呆地抬头。 “你在做什么?”裴曜池看他捂着脑袋,连忙伸手拨开他额角的碎发细细察看起刚才撞到的地方,说道,“外边风大,不把窗户关好,探出来做什么?” 男人生得高壮,俞今舟又细皮嫩肉的,没一会儿光洁的额头上就隐隐泛起了红。 裴曜池小心翼翼地替他揉揉。 “我想看看你和哥哥聊的怎么样了。”小树熊仰头,去抓他的手,细声道,“没关系,我不疼。” “我和他……” 裴曜池顿了顿,回想起刚才自己说完话后俞横又青又紫的脸色,淡定道:“我们聊的挺好的。” 其他族妖精不懂龙族的生理构造会露出那种吃惊的表情,也属正常。 “是嘛。”小树熊露出了可爱的梨涡,“那太好了。” “对了。” 他眨了眨眼,凑到裴曜池耳边悄声道:“你送给哥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问613,613都只是含含糊糊地不告诉他。 “你想知道?”裴曜池扭头,金色的眼瞳和他四目相对,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其中流淌。 小树熊歪了歪脑袋,点点头。 “等以后吧,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第七十四章原世界74 往后的日子,俞今舟开始在天芒宫长住。 裴曜池是个合格的师父,把毕生所学全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俞今舟学得认真,实力肉眼可见地进步。 每隔半年,他都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回绿云谷看一看。 每到这种时候,裴曜池都会找各种理由跟着他一起去往绿云谷。 在此期间,俞父俞母不知何时知道了俞横怂恿裴曜池自宫的事儿,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对待裴曜池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或许是看出了裴曜池对俞今舟的用心,他们对裴曜池黏着俞今舟这件事多少有点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抛开别的不谈,他们也是希望自家孩子能有一个强劲的后盾的,裴曜池无疑是个好人选。 俞父俞母的放任,让裴曜池和俞今舟的关系愈发亲近起来。 再加上裴曜池总是厚着脸皮和小树熊同吃同住,小树熊很快就习惯了身边总有裴曜池陪伴的日子。 613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不妙。 一次趁着裴曜池不在,它开始试探性地问道:【宝宝,你有没有觉得裴曜池和你的关系太过亲近了?】 “是嘛?”小树熊正把玩着裴曜池送给自己的新法器,听到这话,懵懵地眨了眨眼,“我觉得裴曜池很好,我喜欢和他一起玩。” 【一起玩是很正常,但他天天爬你的床,是不是有点逾越了?】613不满地扑腾着翅膀。 就因为裴曜池霸占了少年身边的位置,它现在睡觉都不能挨着俞今舟了。 “可是和他一起睡很舒服。”小树熊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最近身体总是热热的,他身上很凉,像是冰块。” 【……】 613没话说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它选形态的时候,不如选个蛟龙。 正想着,这时候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613似是想到了什么,愣了愣,忙点开一目十行地看起来,在看到结尾的时候,它激动地蹦了起来。 【申请结果下来了!宝宝!我可以留在你身边!】 小树熊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613高兴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一时间对裴曜池的不满都抛在了脑后。 自从005叫停了俞今舟的任务后,它就一直在担心自己会被总部召回。 001和裴曜池在半年前完成交涉,得到了想要的龙气,按理来说俞今舟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在613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它成功说服了001给俞今舟发放了最后的奖励,是一枚双鱼玉佩。 该玉佩是在开天辟地,混沌之息转变为天地之气过程中衍生而来的至宝,拥有此物就相当于拥有了第二条性命,还可以和自己的至亲绑定,很是珍贵。 613打从一开始就看上了它的防御功能。 有了这玉佩,小树熊在妖界将更加如鱼得水。 因此,它磨破了嘴皮子,才从001那里央求过来。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005的帮忙。 在拿到宝器后,001曾调侃过613,说它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想着自己的前宿主,想必这前宿主的魅力不凡。 当时听到001的话,前宿主三个字像是给了它当头一棒,让它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任务完成,俞今舟就不需要和它继续绑定了,身份也会从它的宿主变为它的前宿主。 按照规定,宿主完成任务以后,它就要回去总部被派发新的任务,寻找新的宿主了。 可它不想和俞今舟分开,在它心里,俞今舟早已占据了特殊的地位,它习惯性地想要守护这只小熊,要是它离开了,有人欺负他该怎么办? 因为这件事情,613整宿整宿睡不着,急得焦头烂额,导致小树熊都发现了不对劲,问它怎么了。 一开始613还想瞒着,但在少年不停地追问下,它很快就支支吾吾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得知613即将离开自己,小树熊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无措地询问它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和613相处了这么久,俞今舟早已把它当作了自己的家人,他从没想过613会离开自己。 613也是极其舍不得俞今舟,见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忙安慰道会想办法留下来。 可总部的规定就是规定,它不知道要如何打破规定,最后只能请教005。 005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在613找上自己的时候并不觉得惊讶,反而很快就提供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虽然总部规定宿主完成任务后,系统要解除绑定,但只要打了报告说明情况,系统是有机会陪伴一个宿主直到他离世的。 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613放下心来,开始按照005的指示向总部递去申请。 有005在其中操控,申请结果不到一个月就批了下来。 确保自己可以一直待在俞今舟身边,613日日夜夜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这次多亏了005,改天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将审批结果看了又看,613愉悦地扇了扇翅膀。 小树熊嗯嗯点头,清甜的梨涡挂在了腮边,眼睛弯弯道:“我也要好好谢谢他。” 只是他不像613那样可以直接联系到005,只能等005自己来找他。 提起这个,俞今舟倒是想到了之前005说的他会时常过来看自己,可是眼见快两年过去了,005依旧不见踪影,他都有点担心005是不是忘记自己和他的约定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找我玩。” 俞今舟托着腮,软声说道:“我要谢谢他也找不到机会,他总是不来。” 【估计是总部比较忙,他抽不出时间吧。】 613说道:【你要想见他,那我和他说一声,问问他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 “如果他在忙的话就算了吧。”小树熊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的工作,等他不忙了说不定就来找我玩了呢。” 613点点头,依偎在少年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宝宝你放心,他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小树熊这么大的魅力,见过他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第七十五章团宠宝宝(完)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小树熊调息完,便爬到了床榻上准备睡觉。 这时候裴曜池忽然敲开了房门。 “今晚你也要和我一起睡嘛?” 俞今舟歪头看了他一眼,习以为常地问道。 男人轻嗯一声,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小树熊在他掌心蹭了蹭,懵懵地看着他脱了鞋就往床上躺,有些疑惑地抵住他的胸膛:“你不变成小龙嘛?” 之前裴曜池每次来找他睡觉的时候,都会变成一条小龙盘在他的肩头。 “今天不想变。”裴曜池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了他的腹部,嗅着少年身上的清香,有些闷闷地问道,“不可以吗?” 他伸手去抓少年的手腕,嘴唇贴过去碰了碰,金眸显得格外澄澈,静静地望向俞今舟。 “可以。”小树熊迟疑地答道。 他的床很大,再躺一个裴曜池没有问题。 但137不乐意了,见俞今舟点头,叽叽喳喳就叫了起。 【宝宝不可以!】 话音刚落,就见裴曜池弹指,将它从窗户口弹飞了出去。 嘭一声,窗户紧闭,将137关在了门外。 【???】 【!!!】 裴曜池这个畜生! “什么声音?”小树熊扭头,往窗外看,没等看清楚,就被一双大手掰了回去。 裴曜池捧着他的脸,用嘴唇去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没什么,就是风声。” 小树熊被他亲的眼睛微眯,伸手去抓他的袖口,“你亲我干什么呀。” “喜欢你。”裴曜池又亲了亲,滚烫的气息在两人的呼吸中蔓延,他轻声问,“宝宝你也喜欢我吗?” “喜欢。” 俞今舟毫不迟疑地说道。 裴曜池垂眸,看着少年一如既往清澈见底的眼眸,就知道他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有所不同。 但这又能怎么样,只要俞今舟对他有感情,这就够了,他不奢望少年这时候能开窍,只希望自己能在他心里占据特殊的位置。 “睡吧。” 裴曜池搂着他的腰,往榻上倒去,一只手摸索到被子给小树熊盖上。 多亏了裴曜池这么长时间坚持不懈地陪睡,小树熊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很快困倦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埋头往裴曜池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间,他又感觉到了男人的唇印在了他的额头、鼻尖、面颊。 炽热的吐息扑面而来,小树熊轻蹙了下眉,往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道:“好困,别再亲我了。” 落在他面颊上的嘴唇一顿,接着动作不停。 俞今舟被亲的有些烦,迷迷瞪瞪伸手去推他。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腕骨,止住他的动作。 “宝宝。”男人低沉地唤着,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下颌抵在少年毛茸茸的发顶蹭了蹭。 俞今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推他的动作软绵绵,最后只能委屈道:“让我睡觉好不好。” 迷糊之际,他好似感觉到了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小树熊没听清,下意识嗯嗯地应他。 裴曜池这下才停住了动作。 骚扰自己的人安静下来,俞今舟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 阳光穿透树叶,在地面照出斑驳的光影。 自那晚以后,裴曜池就忙碌起来了。 除去每天教导俞今舟外,他再也没黏在少年的身边。 大概是习惯了裴曜池待在身边,乍一下人没了,小树熊还有些不习惯。 裴曜池好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每次他好奇问道男人在做什么的时候,裴曜池总是含糊其辞,这让小树熊心里涌现了一点点的失落,连练习法诀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起来。 137见状,一边暗骂裴曜池心机,一边自告奋勇地想要去看那条龙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 可惜裴曜池严防死守,愣是没给它找到窥探的机会。 就这样春去冬来,不知不觉又到了俞今舟回绿云谷小住的时间。 “东西都带好了吗?”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裴曜池陪伴在他身侧,这次也不例外。 男人垂眸,仔细帮他系着大氅,边细心的询问。 小树熊昂着脸,乖乖让他给自己整理衣物,嗯嗯地点头:“都带好了。” “这次要回去多久。”裴曜池问。 “两个月左右。”小树熊眨了眨眼,小声说道,“爹娘说天气冷了,不愿让我来回跑,等暖和一点了再回来。” 裴曜池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嘛?”俞今舟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若是想和我一起,就跟我一起上船,免得来回跑。” 每次他回绿云谷,裴曜池都会耐不住地来找他,与其这样,不如一起回去。 “你先走吧。”裴曜池摇摇头,没说自己这次不去,只道,“我要准备些东西,可能要耗费些时日。” “什么东西啊。”小树熊好奇。 裴曜池:“暂且不能说。” “好吧。”俞今舟乖乖点头,但睫毛有些落寞地垂了下来。 以前裴曜池有什么小秘密都会跟他分享的,现在却不和他说了。 好似看出了俞今舟的低落,裴曜池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和他抵着额头笑:“并非故意不告诉你,只是要等过一段时间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俞今舟闻言说了句好,接着抬眸看他:“那我走啦。” 裴曜池嗯一声:“去吧。” 少年小跑着上了御风船,在上面冲着男人挥了挥手。 裴曜池也学着他的模样抬手挥了挥手。 像往常一样,他目送着船离开,直到看不见船影,才转身离开。 软绵的云在太阳的照射下愈发洁白,小树熊趴在窗边,感受着凉爽的风,裹紧身上的大氅,下巴藏进毛茸茸的领子里。 “裴曜池到底在准备些什么啊。” 他有些疑惑,耐不住心底的好奇。 【我也不知道。】 137站立在桌面上,狐疑道:【从两月前,他就这样鬼鬼祟祟,到底想干什么。】 移情别恋了? 不像。 看他对宝宝那黏糊劲儿,恨不得把人立刻叼回窝里去。 小树熊托腮,抿了抿唇小声道:“他说以后会给我讲的,再等等吧。” 【光说以后也没个期限,谁知道要过多久。】 137心里犯嘀咕。 他别是蒙人的,想等宝宝忘记了这事儿。 只是这次它猜错了,裴曜池嘴里的以后仅仅过了三天。 在小树熊刚到绿云谷没多久,裴曜池就跟来了。 这次不只是他一人,还带了三位长老。 御风船中,塞满了各式各样金光闪烁的宝器,他穿着一身红衣,在见到俞今舟和俞父俞母的时候一声不吭的下跪,抛出了一枚炸弹:“我来求亲。” 小树熊:“?” 看着仅三日没见的男人,俞今舟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什么?” “我来求亲。” 裴曜池凝着他,一字一句道:“宝宝,之前答应我了,我来娶你的。” 答应了什么,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小树熊懵了。 裴曜池见他一脸迷茫,轻声提醒:“两月前的晚上,我问你可否愿意当我的伴侣,你点头应下了。” 两月前? 小树熊更茫然了。 他只记得那晚裴曜池一直在亲他不让他睡觉,他困得睁不开眼,意识也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听到了裴曜池说了些什么,没过多思考就点了点头当作应和。 原来裴曜池说的是这个吗? 看着俞父俞母一脸震惊,又看了看咬牙切齿的俞横,小树熊抠了抠衣边的花纹,脸顿时红成了一个小番茄。 他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怎么这样呀。 (完) 结局实在不知道怎么写比较好,决定写个开放式,接下来就是if线的番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