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秘书带球跑后 作者:凛春风 简介:   清冷钓系大美人X位高权重疼老婆daddy   beta变Omega X Enigma   *前期怎么都没法标记老婆使劲发疯,恨不能时时刻刻把老婆泡自己信息素里   *后期把老婆如愿变成omega,更加患得患失,出门前必须给老婆补标记   *   作为陆贺霆的秘书,沈疏月十分称职   白天为他安排各项行程,处理公司大小事务,事无巨细,工作完成得漂亮出彩,让挑剔的陆贺霆都讲不出一句错   但后来总是理性超群的沈疏月犯了个天大的错   在陆贺霆易感期的时候,不该一时心软把他带回家   不过好在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无法被标记   *   沈疏月开始变得不太称职   理由是陆贺霆三天两头就往他这跑,每次来了还要过夜,导致他第二天上班的时间一推再推   可陆氏开的工资实在高,成年人各取所需没什么不行   但沈疏月又犯了个天大的错   直到发现自己怀孕后他才知道,原来陆贺霆不是Alpha,而是信息素等级最高的Enigma   能把beta标记成Omega   拿到孕检单的那天,沈疏月递交了辞呈   *   陆贺霆准备向自己的秘书提出结婚   他的生活向来按部就班,和秘书滚上床是个意外   沈疏月明明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为什么身上总是散发着那股让他痴迷的味道   他茶不思,饭不想,开会走神,报表批错,在看不到沈疏月时很容易变得心烦气躁   可沈疏月先一步向他提了离职   原来离不开沈疏月的人只有他   他的工作很快变成一团糟,生活更是   再次来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他在垃圾桶里意外发现了一张产检单   上面明晃晃写着——   沈疏月,26岁,Omega,怀孕一个月   很好,沈疏月   怀了他的孩子还敢甩了他   *   小剧场:   被抓到的omega美丽又温柔,肚子弧度明显   一双漂亮的眼睛湿红,紧紧咬住唇瓣   陆贺霆俯身靠近过来,帮他扶稳挺翘圆润的肚子,另只手摸他嘴唇,把被咬得糜红的唇瓣解救出来,然后痴迷般低头舔上去   果然尝到了他口中溢出的甜美信息素   “不是beta么,沈疏月,为什么会怀孕?”   低沉暧昧的声线紧贴着烫红的耳边——   “又为什么会发情?”   1.EB变EO,受开始是beta,会二次分化变成Omega,大美人会怀孕生子   2.双洁,超爱但不长嘴   3.先走肾再走心,后期会养崽   内容标签:   生子 都市 情有独钟 甜文 ABO 钓系 第1章 第 1 章:去我家吧   沈疏月赶到总裁办,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秘书部的小章抱着平板,额头薄薄一层汗,看见电梯门开,整个人跟看见救星似的连忙迎了两步。   后面几个投资部的也齐齐回头:“沈秘书!”   “……师父。”   最后一道声音很小,从人堆后面传过来的。   沈疏月顺着看过去,童临站在最靠后的位置,嘴角往下撇,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沈疏月脚步没停,径直穿过这群人往总裁办公室门口走。   他身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款式简单的白衬衫,裁剪利落,腰处收成一道极窄的弧度,衬得整个人又细又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喉结都没露全。   鼻梁上一副无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形状极好的眼睛,只是平时总喜欢眼尾微微下压,看人的时候带着不太明显的审视,给人一种虽然很亲和,但绝不好亲近的感觉。   沈疏月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长了张不输Omega的漂亮脸蛋。他很喜欢不受信息素干扰的生活状态,让他更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他走过来的时候,走廊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躁忽然就被压下去了。   沈疏月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抬手叩了两下门,没人应。   小章在身后压低声音:“投资部的报告送进去就没动静了,快二十分钟了……”   沈疏月点点头,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深市灰蒙蒙的天。   陆贺霆坐在办公桌后,侧对着门,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只手指尖压着一张纸。   他姿态看起来很随意,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极硬的手腕和一点暴起的青筋,只是整个人气场强大,坐在那像一座压着气旋的山。   沈疏月不需要走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低沉的压迫感。   “陆总,”沈疏月关了门,来到桌前,“十点半的项目例会,所有人都到了。”   陆贺霆没动,在那张纸面上点了下,声音很低:“这份评估报告你看过么?”   沈疏月注意到他手底下压着的就是投资部做的那份港口收购评估,想到外面那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弯腰把报告拿过来,快速扫了两眼。   其实不用再往后看,扫到第二页就发现数据对不上,连带后面的资金测算整个塌了,这玩意要是递到合作方手里,别说谈判,人都不够丢的。   沈疏月合上报告,直起身,语气依然平稳:“没过我这道,我上午在商会那边开会。”   陆贺霆抬起眼,眸色漆黑,盯着人的时候像是鹰隼锁定猎物,他看了沈疏月几秒,目光从无框镜片慢慢落到那几根细白的手指上。   “谁送来的。”   沈疏月回答:“童临。”   陆贺霆目光从他手指上移开:“你带的人。”   沈疏月没否认,把报告放回桌面,慢慢推回去:“陆总,最近大家都在连轴转,投资部那边熬了两个通宵,童临接手之前跟我提过数据有点问题,后面他复核的时候漏了一处,但整体框架是对的。我拿回去让他们重做,尽快给您一份新的。”   三言两语,既帮着卖了惨,又解释了原委,还给出了解决方案。   陆贺霆看着他:“你对下面人一向如此?”   沈疏月笑了下,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能完美满足陆贺霆的所有要求,但这也是他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刚入职的时候沈疏月就知道,陆贺霆需要的是摒弃了七情六欲的工作机器,作为beta的他刚好合适,不受信息素干扰,永远保持专业度,不会在工作之余产生其他的情感。   他就像是陆贺霆身边高速运转的一台精密仪器,只要经他手的事情从不出错。   “近期任务重,”沈疏月微笑着说,“大家都不容易。”   陆贺霆道:“下班之前,我要看到能用的东西。”   “好,”沈疏月侧了侧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陆总,会议室那边还在等着您开始。”   陆贺霆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沈疏月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又翻了好几倍,沈疏月往旁边让开半步让他先走,等陆贺霆从他身侧擦过去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点很淡的,属于陆贺霆身上的气味。   不是信息素,因为他是beta所以感知不到,但他直觉陆贺霆的信息素等级应该不输S级alpha。   两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走廊外的人齐刷刷立正。   童临嘴唇抿得发白,沈疏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把那份废掉的评估报告往他怀里一塞,又隔空指了指他。   既是警告,也是赦免。   童临脸上这才露出点笑。   电梯内,沈疏月站在陆贺霆斜后方,两人中间大概隔了一臂距离。   “上午商会那边江会长亲自来了,”沈疏月汇报道,“深市港口的政策风向有变化,城西那片码头纳入自贸区扩容规划了,具体的审批文件还没落地,但消息已经传的满城风雨,江会长问您怎么没去参会,我说您身体不适,下次有机会当面致歉。”   陆贺霆每个月的固定时间都要去信息素研究所,但是具体做什么沈疏月并不清楚,陆贺霆的身体健康一直是由陆家派人专门监控的,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沈疏月从不多问,也乐得节省不少麻烦事。   他可不想当个秘书还要给上司解决私人问题。   这几年陆贺霆接手家族企业,大刀阔斧推陈出新,把高层几乎换了个遍,现在集团上下全都是新鲜力量,外界都知道陆氏势头很猛,陆贺霆本人也是十足的工作狂,加班狂。   沈疏月一直跟在后面连轴转,都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睡个懒觉了。   电梯到达楼层,两人迈步出来。   沈疏月看了眼手机,说道:“万总那边的行程确认了,晚上七点华筵,需要叫上投资部的人吗,还有小童他们……”   陆贺霆听着听着,忽然侧过头。   沈疏月顿了下,跟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睛对视上。   陆贺霆道:“不用。”   沈疏月嘴角极快地抽了下,这意思是晚上应酬就他们两个人去。   “明白。”   会议室内坐了好几排人,等候已久,看见陆总终于大驾光临,所有人顿时噤声,起身迎接。   沈疏月让众人都坐,说道:“会议开始。”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陆贺霆全程话不多,沈疏月坐在他左手边,微微侧着身,偶尔递资料,再在陆贺霆耳边补充几句。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沈疏月把桌上文件收拢好,起身的时候眼前晃了下,他伸手扶了下桌沿站稳,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文件夹进臂弯里,跟在陆贺霆身后离开。   两人又进入电梯,沈疏月梳理着怀中的文件,再抬头时,发现陆贺霆正透过电梯门上的反光看他。   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秀气的鼻梁上,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微垂着,眼底透着一层极淡的乌青。   “沈秘书。”陆贺霆开口,嗓音低沉。   沈疏月立刻道:“陆总。”   “很累么。”   沈疏月愣了下,随即回道:“没有,陆总,可能昨晚睡得晚了点。”   陆贺霆嗯了声,电梯门开,迈步离去。   沈疏月跟上去,心中却微微一动。   陆贺霆从来不会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陆氏集团内部极其内卷,加班风气盛行,但因为加班补贴高,绩效奖金多,所以员工们也早就习惯了高薪资高周转。   沈疏月也想趁年轻多攒点钱,他的目标是三十岁退休,算起来再拼个几年也就达成了。   所以工作忙点累点也能咬牙坚持,毕竟百万年薪不是哪里都能开得出。   更何况陆贺霆应该比他更累,毕竟集团所有事情都要经过他最终决策,沈疏月时常觉得上司的头脑和精力都非常人能比,他们下面员工有时候还会偷懒摸鱼,可每天这么连轴转,从没见陆贺霆显露过一丝疲态。   沈疏月在秘书部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刚回去坐下喘口气,童临就狗腿的送了奶茶和甜品进来,感谢沈疏月帮他在陆总面前说好话,不然他这个月奖金肯定没了。   “陆总就这么冷酷无情,只要出了点错,所有人都要被连带着一起受罚,”童临哭丧着脸,“人又不是机器,谁还不会犯点小错了?”   还不忘拍马屁:“当然师父除外。”   沈疏月语气严肃:“你觉得是小错?各部门递上来的材料必须仔细审核确认无误才能交到陆总手上,我说没说过?”   童临低下头,老老实实在沈疏月面前受训:“师父你骂我两句也成,总比扣工资强。”   沈疏月看他还一脸稚气,要不是觉得他名校毕业人又机灵,看着有潜力,也不会耗时耗力亲自带他。   “行了,以后仔细点,”沈疏月道,“有什么拿不准的来问我,别擅自做主。”   童临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沈疏月吃了口蛋糕,想到一会要跟陆贺霆单独去应酬,忍不住轻叹一声。   本来这种酒局起码要带个秘书部能喝的年轻人一起去的,光带他,他酒量极差。   看来今晚又是一场硬战。   手机上收到条消息,是学长匡恒发来的,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约着一起吃晚饭。   匡恒是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alpha,在学校就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向来很照顾沈疏月,毕业后两人同在深市工作,也一直没断了联系,时不时就会约着一起出来吃个饭。   沈疏月回复今晚要加班,匡恒便说下次再约,还嘱咐沈疏月别光顾着工作,要照顾好身体。   沈疏月回了个好。   晚上应酬的华筵在深市老城区一栋独栋的会所里,外表看着不起眼,进去后别有洞天。   沈疏月订了个大包厢,又提前到了半小时,安排好座次和酒水,在陆贺霆位置旁边给自己留了把椅子。   万总到的时候带着一身浓重的Omega信息素味道,而他本人是alpha。一进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沈疏月,立马笑呵呵地过来握手。   嘴上亲切地称呼着“沈秘书,好久不见”,另只手还去拍了拍沈疏月的肩膀。   人陆陆续续到齐,桌上坐了十来个人,寒暄几番,谈的正事终于摆上台面。   万总拿着酒杯,笑呵呵开口:“贺霆啊,我跟你父亲之前的合作一向很愉快,私下论你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城西这块地你也知道,我们万商是下了血本的,前期光拆迁安置就砸进去不少,港口吞吐量摆在这里,陆氏想进场没问题,但条件得按照规矩来。”   陆贺霆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酒杯没碰,指尖搭着杯壁:“万总说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陆氏得让利百分之二十,前三年我们占大头,”万总话说的很直,“你毕竟还年轻,港口这块水深得很,有人带你蹚,这学费你得交。”   整张桌子安静下来,旁边几个投资商也是做进出口的,互相看了眼,没人吭声。   陆贺霆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学费陆氏交得起,但城西港口的盘子,陆氏自己也能吃,如果合作达不成的话,陆氏考虑独资开发,城西往来的所有吞吐量,陆氏的产业链内部消化。”   万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贺霆,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陆贺霆抬眼,“万总认为合则两利,但如果合不成,我也没有非要合作的打算。”   满桌鸦雀无声。   万总的脸色在暖光下青了又红,他没想到跟陆家老头子做生意时都没遇到这样的硬茬,陆贺霆看着年轻,话却一句比一句砸得狠。   旁边一人赶紧起来打哈哈:“哎呀,今天说好了只是喝酒嘛,合作的事情不着急,万总您看看这菜,我记得您最爱吃这口。”   沈疏月这时候适时站起来,从一旁服务生手中拿过茶壶,绕到万总身边,微微弯下腰,给万总旁边的茶杯里续上了新茶。   这个角度顶灯的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眼镜的金属边折成一条细碎的线,将收窄的眼尾微微压着,他嘴角噙着抹淡然笑意,举手投足间身上传来一股不同于席间酒臭的淡淡香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Omega身上传来的迷人的信息素味道。   仔细嗅一下,才知道这不是信息素。   “万总,这次的合作其实我们陆总很有诚意,来之前我们集团内部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合作策划案,就等着给您过目呢,”沈疏月语调软硬适中,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轻轻冲散了,“您先消消气,吃口菜,喝口茶,我们慢慢聊。”   万总目光不由得在他脸上停留。   沈疏月还穿着衬衫领带,但衣服料子薄,弯下腰的时候后背线条从肩胛骨一路收束到腰线,被皮带掐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他跟陆贺霆配合的越发默契,一硬一软,谈判时总能获得利益最大化。   万总果然笑了,把茶杯推开,反而把酒杯往沈疏月面前推了推:“陆总身边果然都是能人,沈秘书这张嘴是真会说,不知道能不能喝?”   周围几人应和道:“万总都亲自端杯了,沈秘书不给面子可不行啊。”   沈疏月心里暗骂了句,但面上半分破绽都没露,笑着把酒杯端起来:“万总抬举了,我酒量确实差,但这杯必须喝,当是给大家助助兴。”   说完他仰头喝光,一杯下去,喉咙和胃里都火烧火燎。   “沈秘书海量啊,再来再来!”   沈疏月嘴角还挂着笑,伸手又去接杯子的时候,全桌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   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beta,连手也生的极好,手指修长,骨节细白。虽然从头到脚都打扮的一丝不苟,但偏生那种过分的整齐里透出一股很勾人的冷淡劲,好像什么风月场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沈疏月咬牙,正准备喝第二杯,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重,但稳得不容挣扎。   陆贺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从他身侧跨了一步过来,掌心扣住沈疏月手腕,微微用力,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下。   沈疏月踉跄了半步,后背碰到陆贺霆胸口的位置,硬热宽阔,极为沉定。   忽然间,包厢内原本弥漫开的几股隐隐约约的alpha信息素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瞬间萎了下去,与此同时,一道更加强大凛冽的木质香无声无息铺开。   范围控制的刚刚好,只萦绕在沈疏月周身,把他身上沾染的其他令人厌恶的味道尽数驱赶干净。   处在风暴中心的沈疏月一无所知,只是看见桌上其他人脸色都瞬间变了。   陆贺霆重新在位置上坐下,拿起酒杯:“万总?”   万总还没搞清刚才那股信息素压制来自哪,木讷地跟陆贺霆碰了下杯。   沈疏月没怎么见过陆贺霆喝酒,也不知道他酒量如何,就看见他跟万总一人一杯,接连不停。   酒局后半程沈疏月几乎一直安分坐着,他身为秘书,应该帮上司挡酒的,结果上司挡在了他前面。   结束后陆贺霆喝醉了,他也没好到哪去。   这酒后劲大。   沈疏月颇为费力地把陆贺霆从包厢弄出来,人高马大的身影往单薄的肩上一靠,沈疏月差点跪下。   看着个子高,实际也很重。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大雨,劈里啪啦往下砸,司机撑着伞在外面台阶上等,接着两人一起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刚开出去一百米就慢了下来,雨实在太大了,雨刮器开到最快还是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陆总,回哪里?”   沈疏月看了下收到的雷雨预警:“就近找个酒店……”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坐在旁边的人整个朝他歪了过来。   陆贺霆额头抵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隔着衬衫布料喷在他锁骨的位置。   沈疏月浑身僵直,侧头去看,见陆贺霆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还有一层薄汗,颈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赶紧伸手探了下陆贺霆的额头,手背刚贴上去就烫得想缩手。   “陆总,”沈疏月语气少见的焦急,“您发烧了。”   看来刚才在酒局上应该就在烧了,居然还喝那么多酒,仗着身强力壮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沈秘书,陆总发烧了应该得吃药吧,晚上没人照看也不行,酒店怕是不太方便。”   沈疏月深吸了口气,手突然被人紧紧攥住,修长有力的五指一根根扣进他指缝间,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他挣不开。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被人攥得纹丝不动的手。   算了,毕竟是帮自己挡的酒。   “我住这附近,”沈疏月说道,“去我家吧。” 第2章 第 2 章:是易感期   沈疏月一直住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条件一般,但离公司很近,随叫随到。   这些年他已经攒了不少钱,咬咬牙也是可以在深市买个不错的房子,但那样要掏空他所有积蓄,还要背笔房贷,跟他的三十岁退休目标背道而驰。   工资涨上来后他也想过搬走,但好几次半夜或者周末被叫回去加班,从新家赶过来要一个小时,住了半年他就又搬了回来。   后来也懒得再动了,反正除了工作,他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住哪里都一样。   沈疏月对三十岁退休有执念,这些年他没日没夜工作,加班加点为上司卖命,牺牲掉所有个人时间和生活,就是为了未来几十年能拥有享受自己人生的权力。   他也是从小地方考出来的,一直以来被绩优主义裹挟着往前走,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毕业后又进入大公司工作,从来不敢停下前进的脚步。   可总是保持优秀的成绩真的很累。   沈疏月也想过一过不那么优秀的人生。   不工作,不加班,不内卷,就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可以随便踏进一家咖啡馆,无所事事地耗费一下午。   这就是他向往的退休生活了。   为了这个目标,现在还需奋斗。   沈疏月艰难地把陆贺霆弄进家门,叮嘱司机雨中开车一定当心,到家给他发个消息。   陆贺霆烧得厉害,沈疏月把他半拖半拽放到床上,又给他把外套脱了,衬衫纽扣松了几颗透气,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随后去卫生间拧了条凉毛巾,敷在陆贺霆额头上。   做完这些沈疏月头晕的厉害,他自己本来都醉的不行,为了照顾病人还要强打起精神。   转身去翻抽屉找退烧药,看药盒子上的字都是模糊的,视线晃了好几下才看清楚。   倒了温水,坐到床边,一只手扶着陆贺霆的后脑勺把人稍微抬起来一点,药片塞进去,水杯抵着下唇慢慢喂下。   突起的喉结缓缓滚动,热烫的呼吸喷在沈疏月手背上。   沈疏月把水杯放下,看着床上人那张平常不近人情的脸,此刻因为难耐眉头紧锁,竟然也显露出些许的病态。   往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陆总什么时候有过这副模样,更何况还是躺在自己床上。   沈疏月没忍住弯了下唇角,伸手过去,借着酒劲在陆贺霆眉间报复性地按了按。   “让你加班。”   “让你扣奖金。”   “让你凶人。”   “让你挑刺。”   骂一句按一下。   直到感觉陆贺霆快被他按醒了,他才终于收手,慢吞吞从床上站起来。   酒劲现在完全顶上来了,胃里也翻搅着难受,沈疏月还谨记性别不同不能睡一张床,自己摇摇晃晃摸索到客厅,往沙发上倒下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像心跳。   陆贺霆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头痛。   身体里有一股没烧干净的火乱窜,燥热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后颈的腺体也跳着疼。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两秒才聚焦。   天花板很矮,吊着一盏旧式的吸顶灯,枕头上有些残留的气味。   enigma的感官超于常人,所以他可以很轻易地闻出来,像是一点淡淡的花香。   这不是信息素。   是沈疏月身上的味道。   陆贺霆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他发现自己的衬衫被解开了几颗扣子,外套搭在床尾。   翻身下床,往客厅走。   果然,沈疏月就蜷在沙发上。   窄窄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面人只能委屈地侧躺着,长腿曲着,一只脚悬在边缘。   衬衫下摆卷起来,露出了腰侧窄窄一截,胯骨的形状薄薄的,贴着皮带下沿,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白的像是一捧雪。   陆贺霆动作很轻,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一言不发。   漆黑的眼瞳盯着熟睡中的人。   目光从那张被酒精染得微微泛红的脸往下,扫过下颚,脖颈,锁骨的浅窝,落在那截露出来的腰上。   沈疏月明明年纪不算很大,但总要在公司装老成,头发拢上去,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衬衫塞进裤腰里,用皮带扎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被一个严丝合缝的壳子紧紧包裹束缚,从来不会被人窥探到内里一丝的柔软。   陆贺霆见过初入职场青涩稚嫩的沈疏月,见过在办公室里拼命加班的沈疏月,见过在会议室侧身跟自己耳语的沈疏月,但没见过这样毫无防备地摊开,露出肚皮,睡得像只猫似的沈疏月。   陆贺霆今天上午做过信息素治疗,陆家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在研究所也有固定的疗程,他每个月一刻不落。   今天早上注射完抑制剂的时候,医生说这个月控制的很好,这个进度下去易感期的间隔可以再拉长一些。   但今天晚上的酒局,陆贺霆看到沈疏月端着酒杯,左右逢源笑意盈盈的模样,信息素有些没压住,那股属于enigma的不该被任何人感知到的混乱信息素在腺体里不断翻涌,上午做过的治疗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陆贺霆理所应当地把自己的冲动行为归咎于信息素控制。   还好他及时将濒临暴乱的信息素收了回来,没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但此刻站在沈疏月家里,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陆贺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俯身下去,手掌贴上了沈疏月的脸。   很轻的触感,指腹沿着下颌线往上滑,在眼尾微微停留了一下,沈疏月的皮肤凉而细腻,像上好的瓷器。   陆贺霆的拇指碾过他下唇边缘,看到他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嘴唇无意识地张合了一下,舌尖极浅地碰了碰指腹。   那只手蓦地顿住。   不知从何时起,沈疏月已经从一开始那个被训斥后会红着眼眶咬住嘴唇不肯哭的青涩新人,变成了现如今永远戴着眼镜,永远滴水不漏的沈秘书。   他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这样漂亮的,只是现在那些锋利的毛边都被磨平,眉眼间的沉稳取代了当年的稚气。   沈疏月睡得晕沉,感觉嘴巴里有东西,张口咬了下。   陆贺霆把手指抽出来,指尖上有片淋漓的水光。   沈疏月被弄醒了,眼神恍惚的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微轻抿的薄唇。   应该是梦,不然陆贺霆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还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看。   沈疏月不太明白,但是看陆贺霆把手伸在他面前,便抬手用掌心柔柔的握住了那两根手指。   可陆贺霆还在看他,好像是他做的不对。   沈疏月用迟钝的大脑想了想,乌黑的眼睛抬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顺着强健有力的小臂缓缓向上。   一边吐着幽幽的香气,一边在陆贺霆嘴唇上亲了下。   做完后像是邀功般倒回去,噙着盈盈的笑意,看陆贺霆的反应。   离那么近不是打架,就是接吻的意思。   无所不能的沈秘书肯定又一次准确猜中上司心思。   谁知道上司居然没有夸奖他,看他的眼神还更凶了。   沈疏月不能接受自己猜错,抬头又想凑过来,唇瓣才一张开,便被人低头含住,野兽一般叼着细密地品尝撕咬。   沈疏月整个人还在混沌中,吃痛地喉咙哼了声,偏了偏头,但那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偏过去的那点角度又掰回来。   “陆总,陆总……”   已经微肿的唇瓣总算被放开,沈疏月偏开脸,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碾过的触感,语气茫然:“陆贺霆……”   话没说完,陆贺霆嘴唇又追过来。   沈疏月根本喘不过气,偏着头躲,但他整个人被陆贺霆的身体罩在沙发角落里,退无可退,只能抬手用力挡了一下,手背磕在陆贺霆下巴上。   陆贺霆抓住他的手指,顺势放在唇边咬。   沈疏月浑身一颤,歪着头:“你在做什么?”   陆贺霆脑中轰一下,径直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   沈疏月一米七八的个子,窝起来就一小团,薄薄的皮肤紧贴着胯骨,两条腿又长又直,轻得像团棉花。   陆贺霆抱他走进卧室,摔在柔软的被褥中,撑在他上方看着他,嗓音低哑。   “沈疏月。”   “为什么亲我?”   沈疏月被摔晕了,只听见“亲我”。   犹犹豫豫的挺起身子,像条没有骨头的艳蛇,又软软攀附上去。   陆贺霆接住他,声音像是从胸腔里艰难磨出来的,濒临坍塌前的理智。   “把处在易感期的人带回家,”陆贺霆在他脖颈间深深嗅闻,“沈疏月,你应该知道会面对什么。”   说完便用铺天盖地的热浪将他吞噬。   陆贺霆需要定期做信息素治疗,每次都进行的极其隐蔽,公司内没人知情,就连沈疏月之前也猜测是涉及某种家族遗传病。   其实是因为enigma信息素等级太高,不得不接受的释放性治疗。   beta在学校不需要接受特殊的性别教育,生理知识课也被称为可以睡觉的水课。   沈疏月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知识,所以从没认真学过。   当察觉到enigma企图对他进行临时标记时,他反应再迟钝,此刻也从摇晃的混沌中短暂抽离出来。   浑身猛地一缩,连忙说:“别……”   “我是beta,没用的……”   按照沈疏月原本的人生规划,寻找伴侣的事情只能拖到他三十岁退休之后,比起alpha和Omega,他同样也想找一个beta作为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人,虽然beta萎缩的生殖腔不像Omega那样可以受孕,比起繁衍后代的本能,他更希望跟伴侣的结合就只是因为相爱。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beta的腺体发育同样萎缩,咬了也没用。   那种感觉很奇怪,酸酸麻麻的,但之后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他依然是beta,没有信息素可以回应,没有被标记的受体,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容器,即使对方的信息素涌进去也只会落空。   enigma显然对此极其不满,一遍遍的妄想对身下的beta进行标记,可始终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沈疏月不知道陆贺霆究竟努力了多少次,最后终于放过了他的后颈。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卧室内的高浓度信息素同样整夜不散。   沈疏月本来就醉,后面疲惫到昏昏沉沉晕过去几次,又被弄醒,然后又晕过去。   天快亮了,陆贺霆抱他去浴室冲洗,水温调得偏热,把他身体重新擦干净,套了身干净的衣服放回床上。   床上人看起来很薄一片,陷进被子里,睫毛湿漉漉地贴着眼睑,嘴唇破了一小道口子,还微微肿着。   雨停了。   陆贺霆站在床边看了会,易感期的不适症消退了大半,房间内的enigma信息素浓郁得快要将整座屋顶掀翻。   唯独躺在床上的beta感受不到分毫,睡得香甜。   陆贺霆把窗户打开通风,走之前留了张便签纸——   给你批假,在家休息。   沈疏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窗帘只拉了半边,阳光斜着切进来。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上每一块肌肉都酸疼的厉害,腰最明显。   坐在床上恍惚了好一会,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峻。   不是梦。   他跟陆贺霆睡了。   不止一次。   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被人贴上了一小片阻隔贴,想要将里面好不容易残留的信息素暂且封存,起码不要消失的那么快。   沈疏月并不知道对方的心思,深吸了口气,挪到床边,伸手去找眼镜,看到了那张便签纸。   笔锋凌厉,是他熟悉的陆贺霆的字迹。   把纸条看了好几遍,他慢吞吞走到浴室,每走一步腰和腿都快断了似的,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一片触目惊心。   昨晚的记忆疯狂在脑海中涌现,沈疏月无力地捂了捂眼睛。   刚入职的时候他跟陆贺霆保证过,绝不会将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   公私不分,职场大忌。   现在可好……   门铃被人按响,沈疏月愣了下。   童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师父,陆总说你生病了,让我来给你送饭,还说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就行,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的话,明天也可以不去,不扣你奖金。”   童临说完往门内看了眼,有些呆住。   沈疏月站在门口,穿着身宽松的灰色睡衣,脸上还有点没褪干净的红晕,眼尾微微挑着,含着一点水色,整个人像一株昨夜被狂风暴雨浇透的柳条,又软又湿。   童临是alpha,他能闻到沈疏月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郁的高阶信息素。   虽然沈疏月自己感知不到,可气味实在太重,压得童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童临嗓子有点疼,把手里的保温袋举起来挡在脸上,“要不你自己吃吧,这门我没法进啊。”   沈疏月接过来,拢了下领口,面不改色:“麻烦你了,也替我谢谢陆总。”   童临张了张嘴:“师父,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一脸欲言又止,沈疏月实在站得难受:“想说什么?”   童临一脸八卦:“你是不是有交往对象了?”   被对方的信息素从头到尾腌成这样,只有一个可能。   不是生病,是被标记了。 第3章 第 3 章:不会怀孕   沈疏月脸色拉下来,直接把人赶走了。   他去洗手间把阻隔贴揭下,看到后颈的腺体红肿着,边缘还能看到齿痕,皱了皱眉,只能把阻隔贴重新贴回去,按实了些。   童临带来的是清淡的粥和小菜,他吃了点,感觉胃里舒服些了。   家里没有阻隔剂喷雾,他叫了外卖送上门,对着自己从头到尾喷了两遍才作罢。   揪着领口仔细嗅了嗅,明明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些alphaOmega的,难道都是狗鼻子吗。   希望陆贺霆留在他身上的气味是真的散干净了。   随后他换上衬衫西裤,皮带扣上腰的时候没忍住吸了口气,小腹酸胀的感觉还很明显,最后戴上眼镜,镜片挡住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   到公司下午2点刚过,秘书部的人看到他出现在走廊尽头都愣了。   小章急急忙忙跑过来:“沈秘,你怎么来了?”   童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师父,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家休息的吗?”   “没事,”沈疏月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下午的文件等会都送进来。”   童临看他走进去的背影,总觉得不对,腰背好像不像平常那样笔直挺拔,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僵硬,虽然身上已经没有那股凛冽刺鼻的信息素味道了,但能看得出状态还是很不好。   师父的交往对象到底会是谁?   小章对童临使眼色:“怎么了?感觉沈秘状态不对呢,三年都没请过假的人,居然请了半天假,发型都变了!绝对有情况!”   童临帮着打哈哈:“别瞎猜,我师父清正廉洁,不乱搞ab关系。”   小章:“所以对方是alpha?”   童临:“也可能是beta,或者Omega。”   小章:“……”   小章:“你怎么不说enigma呢。”   童临不跟他瞎扯,跟着进了沈疏月的办公室。   沈疏月出来的匆忙,头发没梳起来,额发自然垂下来搭在眉骨上,看着那股冷淡锋利的劲被削薄了,比平常年轻了不少,跟他们这些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也差不了多少。   “师父。”   沈疏月看他一眼:“有事?”   童临笑嘻嘻:“没事没事,这不是想来关心关心你吗,给你送的饭你吃了吗?”   陆总交代的,不吃不好交差。   沈疏月:“嗯。”   童临松了口气:“吃了就好。”   沈疏月没什么力气,问他:“还有别的事?”   童临:“你家里的信息素到底是……”   沈疏月斜睨着他:“滚。”   童临一点不生气,“哎”了声,滚出去把门关上了。   沈疏月不太敢坐,腰受不了,趴着稍微好一点,便走到沙发旁边,小腹贴着柔软的皮质沙发面,酸胀感钝钝地压着。   他把眼镜摘了搁在茶几上,脸埋进臂弯里,手指捏着袖口,在心里把陆贺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骂了个遍。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陆贺霆在公司永远冷着一张脸,说话简短利落,看谁都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冷不淡的姿态,开会把人骂得头抬不起来的时候,眼皮都不会多动一下。   沈疏月在他身边四五年,从没见过这个人有过任何失控。   可昨天晚上那双滚烫的手掐着他的腰,把他翻过来又翻回去,嘴唇贴在他后颈那块薄薄的肌肤,一遍又一遍。   疯狗。   沈疏月闷闷地想,长得人模狗样,咬起人来真是一点不含糊。   趴了大概十来分钟,门被敲响。   沈疏月不得不撑着沙发坐起来,重新把眼镜戴上,抬手拢了一下额前散下来的头发,声音恢复平稳:“进。”   一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波人,投资部的人送来修订后的报告,说是昨晚没能来得及给陆总看,今天上午沈疏月没来,他们也没见到陆总的面,下午给陆总送过去之前,还是觉得应该先给沈疏月审一遍,保险。秘书部几个人过来对了对下周的行程,港口的项目组来问了数据口径。   沈疏月一件件处理过去,偶尔低头在文件边缘批注,文件递交给陆贺霆之前都会经过他手,他会提前把陆贺霆可能会关注的内容和数据勾注出来。   中间有一阵他觉得浑身发冷,摸了摸自己额头,温度不太正常,可能有点发烧。   他把报告合上递回去,并没太在意,继续赶着处理下一件。   整个过程秘书部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注意到他今天脸色实在太白了,但听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始终平稳,逻辑清晰,跟平常又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下午快四点,小章过来提醒他说有个跨部门的协调会需要他参加,沈疏月本来想推,但想到后续跟进还需要自己监督,咬咬牙准备去参会。   听小章说陆贺霆今天早上很早就到了公司,完全没有生病发烧的样子,一整天神采奕奕地出席了几个会议,还把采购部的新方案从头到尾挑了一遍错,走路都带风。   沈疏月听完沉默了两秒,从沙发上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把病传染给他,自己倒好的跟没事人似的。   沈疏月从办公室出来,刚好在走廊遇见投资部的赵主管,看见他立刻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扬着那份修订后的报告:“沈秘书,今天真是多亏您了,不然陆总那边我们真没法交代,这份改过的刚才可算通过了。”   沈疏月接过来,看了看陆贺霆的批示,客气地点头:“没问题了,下次仔细点就行。”   赵主管一叠声地应着,说着说着就凑近了些,大概是昨天的事确实让他后怕,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热络,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扶一下沈疏月的手臂,以示亲近。   掌心刚搭上沈疏月的小臂,沈疏月条件反射似的忽然往后躲了下。   走廊另一头压过来一股极其沉重的气场,赵主管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过去,整个人猛地愣住。   陆贺霆站在走廊拐角,视线正看向两人这边,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赵主管总感觉陆总在看他,那道眼神分明充满鄙夷和警告意味。   陆贺霆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进了办公室。   沈疏月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他看了看赵主管,发现赵主管脸色都白了。   “沈秘书,陆总是不是对我们的报告还有意见啊?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我担心……”   “不会的,”沈疏月安慰他两句,“既然已经让你们着手去做了就不会再改,你先去忙,陆总应该是有别的事。”   赵主管走后,小章跑过来传话:“沈秘,陆总说待会的协调会不用你去了,童临参会就可以,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疏月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点点头,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沈疏月敲了两下,里面没回应,他便直接推门走进去。   陆贺霆坐在办公桌后,并没在看文件,视线从沈疏月进门后一直落在他身上。   沈疏月顶着那股压力走到桌前站定。   陆贺霆目光从他垂着的额发移到他嘴唇,看到上面那一点细微的破口,站起身绕过桌子朝他走过来。   沈疏月在他靠近的第一时间便绷紧脊背。   陆贺霆停下脚步,俯视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面前人镜片后躲闪的视线和苍白到不太正常的脸颊。   “怎么来公司了?”陆贺霆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有工作没处理完。”沈疏月回答。   “身体怎么样?”   沈疏月抿唇:“没事。”   陆贺霆看着他,脸色明明白的像纸,走路的时候身体也在微微晃动,抬起手,刚朝他脸侧伸过去,还未触碰到,沈疏月便像是被惊了下,本能地侧身让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   沈疏月偏着头,耳尖从细碎的发丝间露出来,隐约红了一小片。   陆贺霆恰好能看到他后颈处还稳稳贴着的阻隔贴,底下那片皮肤应该还肿着。   陆贺霆把手慢慢收回去,面前的沈疏月又恢复了那副客客气气,公事公办的沈秘书模样。   碰都不让碰一下。   昨晚在他怀里发抖,被他亲了又亲,攀着他肩膀抽泣着说轻点的那个人,仿佛根本不存在。   沈疏月有些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   事情已经发生了,躲不开,早晚都要说清楚。   “陆总,昨晚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们都喝了酒,意识都不太清醒,成年人,没必要太当回事,我不会往外说,也不会影响工作,希望您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贺霆垂着眼眸看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冷清,好像没有任何留恋。   “沈秘书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沈疏月:“陆总别见怪,您知道我酒量一向不好,况且昨晚喝太多了,说了什么胡话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道。”陆贺霆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又往前逼近半步。   沈疏月下意识后退,后腰碰到了办公桌的边缘,不自觉轻轻抽了口气。   陆贺霆俯身平视他的眼睛:“那沈秘书知不知道如果你是omega,现在已经被我标记了。”   “陆总放心,”沈疏月浅笑,“我是beta,不会被标记。”   陆贺霆淡声:“沈秘书不需要一直提醒。”   沈疏月目光平静:“我的意思是陆总不用担心会产生麻烦。”   陆贺霆:“什么麻烦?”   沈疏月理所应当:“我不会怀孕。”   陆贺霆眼神变得复杂,沈疏月处理跟上司的一夜情看起来很是游刃有余。   “你跟别人也这样说?”   沈疏月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真实而困惑:“说什么?”   陆贺霆不言,又朝他靠近一些,似乎在闻他身上的味道,但沈疏月喷了阻隔剂,几乎闻不到enigma昨晚强行留下的信息素。   沈疏月说的对,他是beta,即使在他的腺体内灌输再多的信息素,也只能停留一两天的时间。   很快便会像没有来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enigma自小便会接受各种社会教育和治疗,自控力强悍到令人恐惧,陆贺霆从未在外人面前释放过信息素。   昨天的确是意外。   没有在希望标记的目标身上发现自己信息素的踪影,enigma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失落和烦躁笼罩。   虽然有研究表明,enigma信息素可以催化alpha和beta二次分化,变成enigma专属的Omega,但原本enigma的存在就是特例,适合被催化至二次分化的体质更是凤毛麟角,所以现实中这种概率可以说根本不存在。   陆贺霆倒希望沈疏月是个能被信息素标记的Omega,这样昨晚发生的一切起码会在他体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不至于凭他凉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就把那场意外打回原形。   沈疏月明明比任何人都冷酷无情。   见陆贺霆沉默,沈疏月补充了句:“陆总,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陆贺霆看着他,同他一样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好工作,沈秘书。”   沈疏月笑了下:“好的,陆总。”   说完便转身走了。   门外正好有人进来,后勤部经理跑过来汇报:“陆总,您要的装修方案……”   话没说完,陆贺霆打断:“再说。”   后勤部经理手上拿着图纸,傻在门口。   上午陆总刚来上班就催促加急出的方案,说是要把沈秘书的办公室改到总裁办公室隔壁,为了方便以后工作,还要越快越好。   怎么一下就又翻脸了? 第4章 第 4 章:无法标记   沈疏月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脚步有点发飘。   他扶着走廊的墙走了两步,停下来,感觉脑袋里热烘烘的糊着。   刚才在里面跟陆贺霆说的话有点没经大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像被下了降头。   他为什么没顺势要点好处?   升职,加薪,或者一笔封口费。   从昨天晚上他脑子就开始迷糊,不然事情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发生。   沈疏月觉得自己是被迷惑了,一时心软把易感期的陆贺霆带回家,又一时心软酿成大错。   跟上司上床这种失误发生一次就够了,沈疏月绝不会允许自己同样的错误犯第二遍。   一边后悔,一边扶着墙往秘书部走。   回到办公室后,叫了小章进来问:“后勤部那边什么情况?”   小章一头雾水:“不知道,陆总没通知,后勤部经理单独找的陆总,没经过我们。”   沈疏月又叫了两个人来问,说是跟办公室装修有关,具体的不清楚。   总裁办公室当初是沈疏月让人设计的,装修也是亲自把关,看陆贺霆这么长时间用着挺称心,不知道现在又是在挑剔什么。   沈疏月眼皮沉得厉害,后颈的阻隔贴下面那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似的,他撑着额头,觉得再追问下去脑袋要炸了,挥了挥手说算了,让人都出去。   童临知道他身体不舒服,端了杯热水送进来:“师父,你今天要不要早点下班回去休息,陆总下午要回陆家,是私人行程。”   沈疏月看了他一眼:“回陆家?”   “嗯,陆家司机来接。”   几年前沈疏月跟着陆贺霆去过一次陆家,那时候他才刚升任总裁秘书不久,当时的经历并不愉快。   他不小心听到陆贺霆跟家里人的谈话,陆贺霆并不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一心完成事业,陆家人想把沈疏月这个总裁秘书换掉,说沈疏月太年轻,那张脸又不是牢靠的样子。   但陆贺霆说沈疏月是他挑出来的人,在他这只看工作能力,别的一概不论。   沈疏月算是被陆贺霆保下来的,所以他对陆贺霆一直抱着知遇之恩,感动加尊敬,并暗暗下决心会做好这份工作。   既是证明自己,也是证明陆贺霆的眼光没错。   只不过在陆贺霆身边工作这几年,受到来自社会的疯狂锤击,沈疏月那份初入职场的激情早就磨灭殆尽。   沉默几秒,沈疏月当天罕见的准点下班了。   回家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直接就躺下了。   第二天起来感觉烧退了些,但后颈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发胀。   beta的腺体极不敏感,这么多年沈疏月都快忘了自己腺体的存在,没想到只是被咬了几下,居然能难受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几天他跟陆贺霆见面的次数明显减少,虽然他们一直以来都只是工作关系,但作为秘书和上司的日常接触是免不了的,晨会汇报,行程确认,文件签字。   这几天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换成了小章,说是陆总要求的,跟应酬的也换了秘书部的其他同事,每次开会陆贺霆都踩着点进会议室,开完就走,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落在其他人身上。   沈疏月反而松了口气,陆贺霆少挑点毛病,他还能腾出更多精力做其他工作。   但他病一直没好,低烧反复了好几天,吃了药也作用不大。   他想不通为什么陆贺霆恢复得那么快,难道自己体质就弱成这样。   陆贺霆接下来的行程有个短途出差,原本沈疏月做好准备跟着,果然童临很快来告诉他不用他去了。   沈疏月二话没说,把准备好的材料给了童临,让他好好表现。   童临抱着材料哭丧着脸走了,沈疏月当天又获得了准点下班资格。   只是晚上就忽然接到了童临的电话,说是第二天要开的会议出了点问题,毕竟之前一直是沈疏月在跟,有什么情况还是得问他。   电话里讲不清楚,沈疏月当即买了机票飞过去。   童临一再说不让他来,要是陆总知道自己通风报信肯定完蛋。   沈疏月顾不上那么多,说项目要是黄了他一样完蛋,童临当时就闭嘴了。   陆贺霆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忽然看到沈疏月,表情似乎没有太多惊讶,只是不冷不淡的看了身旁的童临一眼。   童临差点没当场跪下。   沈疏月在背后点了点童临的脑袋,带着笑音似的小声说他:“没出息。”   沈疏月把文件夹在陆贺霆面前翻开,当着桌上所有人的面,声音不高不低:“陆总,这是我们内部核算过的版本,好像跟对方有几处对不上。”   陆贺霆没回头,对着对面开口:“那就以这个底价为基础,重新谈。”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沈疏月一直在陆贺霆身旁,一边低声补充,偶尔把文件夹里的某一页抽出来递到陆贺霆手边。   陆贺霆看着那只拿取文件纸张的手,轻柔白细,漂亮的过分。   摸起来也很软。   谈判顺利结束。   晚上免不了应酬,好在这次陆贺霆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人,要喝酒也轮不到沈疏月出头。   他在离陆贺霆远一些的位置落了座,席上也不需要他张罗什么,他便蔫哒哒的撑着脸。   童临知道他不能喝酒,偷偷给他点了杯奶茶送过来,狗腿道:“师父,孝敬您的。”   沈疏月正好没什么精神,喝了两口甜的,觉得舒服了很多。   酒局没耽误很长时间便结束了,一行人坐车回酒店,所有人又都默认沈疏月是要和陆贺霆一辆车的。   直到上了车,沈疏月才后知后觉身旁人的气压一直很低。   “谁让你来的。”   明知故问。   沈疏月:“童临打电话说资料有点问题,这些数据只有我清楚,就顺便过来了。”   陆贺霆侧眸看他:“顺便。”   沈疏月了解他,知道他不喜欢下面人自作主张,便说道:“陆总,今天的谈判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价,回去就可以调整方案,相应的其他供应方我也会联系压价,成本应该最少可以缩减百分之二十。”   陆贺霆知道他在转移话题,目光从他脸侧下滑,见他手上从刚才就一直捧着杯不明液体,吸管细细长长的,圆润的顶端被含湿了些。   沈疏月把杯子抬高:“奶茶,童临点的。”   陆贺霆还在看,沈疏月迟疑了下:“陆总,您要喝吗?要不要等会到酒店我帮您点——”   话没说完,陆贺霆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捧着杯子的那只手。   沈疏月整个人募地僵住,见陆贺霆就着他手的姿势,俯身凑过来,含住他的吸管喝了口。   是一股浓郁的奶香混杂着淡淡花香的味道。   陆贺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口中馥郁芬芳,甜得他舌根发腻。   他松开手坐回去:“你喜欢喝这个?”   沈疏月手腕和耳尖都像被烫过似的:“嗯。”   陆贺霆:“没营养。”   沈疏月低头看着那根变得更湿的吸管,轻声反驳:“但好喝。”   陆贺霆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了。   沈疏月捧着奶茶回到酒店,犹豫再三,没继续喝。   出差回来后,小章代替沈疏月干的那些活,又原封不动回到了沈疏月身上。   秘书部私下里讨论,沈秘书和陆总闹别扭闹了这么长时间,搞得他们其他人也跟着战战兢兢,现在总算和好了。   天下太平。   *   不太平的人好像只有沈疏月。   病情反复太折磨人,他只能抽了午休时间找了家私人医院看病。   医生看了看他的症状描述:“你是beta。”   “对。”   “腺体被咬了?”   “是。”   医生见他后颈居然贴着阻隔贴,有些意外:“咬成什么样了?”   沈疏月抬了抬手,把后颈的阻隔贴揭下来让医生看,说道:“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这样子。”   医生拿棉签拨了下那片发红的皮肤,沈疏月便敏感的缩了缩脖子。   “beta就算被咬也没法被标记,腺体都是萎缩的,也没有受体功能,alpha和enigma在易感期咬对方腺体只是想完成标记动作,这都是因为信息素的驱使,他们不会在乎对方是beta还是Omega,能不能被标记——”   医生说着说着停住了。   棉签下的肌肤在诊室的冷光灯下显得又薄又白,底下的血管都隐约可见,而那片红肿就浮在这层白瓷一样的底色上,边缘残留着一圈浅淡的齿痕。   “——那也不该咬成这样,”医生看了看面前这位长得很像Omega的beta患者,“记不记得具体标记了多少次?”   沈疏月拢了下领口:“不太记得了。”   那晚他也醉了。   “做的时候都有防护措施?”   沈疏月顿了下:“应该都有。”   医生嘀咕几句,现在的年轻人光顾着寻求刺激,身体都不顾。   开了几盒药膏给沈疏月,叮嘱他:“外用的,一天两次涂在腺体外部红肿的地方,另外还是节制一点好,你腺体这个状态外力刺激太多容易造成慢性炎症,一周没消再回来复查。”   沈疏月拎着几管药膏从医院出来,下午还得回公司上班。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接到了匡恒的电话。   那边声音带着笑:“疏月,今天加班吗,晚上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今天恐怕不行,刚看完医生,要忌口。”   匡恒:“生病了?你这身体怎么搞的,天天加班加出来的吧,沈大忙人,都快比你们陆总还忙了。”   “没办法,”沈疏月道,“秘书也要吃青春饭。”   匡恒关切道:“不跟你开玩笑,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沈疏月语气轻松:“没什么大事,可能确实累着了,休息休息就好。”   匡恒:“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加班太狠了,上周万商开会我碰见陆氏的人了,说是都在连轴转,为了港口那个项目?”   匡恒就在万商投资部上班,会关心这个项目情理之中。   沈疏月轻笑了下:“匡总,私下打听商业机密也犯法哦。”   匡恒顿了下,也笑开:“我是听说万总前不久在酒局上被陆贺霆灌得站都站不住了,是被人架着从包厢爬出来的,酒局上你也在吧,有没有被为难?”   沈疏月有幸亲眼见证,想到那个万总肥头大耳地在地上拱,他就有点想笑。   “我还好,没到爬不起来的地步。”   “那就好,”匡恒友善提醒,“以后再接触的话,万商的人你也别太给好脸,那帮人一个比一个精。行了不打扰你了,改天再约,你好好养病。”   沈疏月恰好走到办公室门外,见童临一个劲对他龇牙咧嘴。   他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挂断电话,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紧接着愣在原地。   陆贺霆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显然这间办公室比起总裁办要小太多,桌椅也是。   面前人高大的身形把椅背整个填满了,像只蛰伏的雄狮卧在了猫窝里。   沈疏月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行程表上的这个时间陆贺霆应该在城西项目部考察。   陆贺霆抬着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白的透底,嘴唇也淡,只有一双眼睛掩盖在镜片下,眼尾微微上扬,水润润的。   昨天出差好像就是这个状态,纤瘦的身子透着病气。   “沈秘书,”陆贺霆开口,声音平平,“谁的电话。”   沈疏月顺手把门带上,整理了一下嗓音:“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陆贺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笑成那样。”   沈疏月皱了下眉,他不太明白陆贺霆怎么忽然跑他这多管闲事来了。   但看了下时间,的确已经到了上班的点,陆总对待下属向来严格。   “我下次会注意不在上班时间接听私人电话,”沈疏月看过来,“陆总,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贺霆靠进椅背里:“港口那个项目,下周跟万商那边再谈一次,准备一下。”   沈疏月闻言几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前几天陆贺霆见他的次数少,他便把这几天的工作当面汇报了,他打听到上次酒局之后那几个万商的合作商对于利益分配有所不满,万总在陆贺霆这里吃了瘪肯定想找补回来,这次反而有可能让步,报价底线也需要再确认一下。   自顾自说了一大通,沈疏月嗓子有点干,轻咳了下。   陆贺霆只说所有事情交给他去做,随后视线落在沈疏月手里的袋子上。   “刚才去哪了?”   沈疏月“啊”了声。   陆贺霆发现其实沈疏月也不总是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精明能干的样子,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挺会装傻。   袋子上印着医院的标识,陆贺霆朝他走过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又笼罩过来,沈疏月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陆贺霆低着眼眸看他,凑近了才发现那张脸更白,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层薄薄的青影。   明明已经给了他好几天时间休息,怎么看起来还一副受欺负的样。   嘴唇上的伤口倒是已经没了。   “拿的什么?”   沈疏月抿唇:“药。”   陆贺霆微微俯身:“生病了?”   沈疏月偏了偏头:“快好了。”   他转开的时候,一阵细微的风拂过陆贺霆面庞。   enigma轻轻嗅闻,察觉到这就是独属于beta身上的那股诱人的香味,清淡,幽远。   沈疏月没有信息素,所以这只能是他身上的味道。   这几天理智冷静下来,陆贺霆终于搞懂了这股香味。   像是颤颤巍巍挂在枝头,沾了晨露的栀子花。   回陆家那天,家里人提起陆贺霆到了年纪也该找个合适的伴侣,不能总是一心扑在工作上。   仅仅接受信息素治疗并不保险,enigma还是需要定期适当和伴侣进行标记行为,合理释放信息素,才更有利于身体稳定。   作为enigma,陆贺霆从小便懂得如何克制压抑自己的信息素,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动荡,enigma不会在社会中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   因为习惯于在人前压抑和隐藏,鲜少有人知道陆贺霆其实是信息素等级凌驾于众人之上,处于金字塔顶端的enigma,他在外面只有过那么一次失控。   还是在秘书面前。   沈疏月是beta不错,员工入职都需要进行详细的入职体检,这一点骗不了人。   但陆贺霆认为沈疏月身上肯定还有他没发现的秘密。   否则怎么能轻而易举勾引到他。   那点酒不至于让他喝醉。   沈疏月察觉到面前人好像在闻他,一些混乱的记忆涌现,他心下一紧,又想躲开。   谁知一只手先一步抬起来,修长指尖隔着阻隔贴,在他后颈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要更换。”   沈疏月干脆揭下来:“忘记买新的了。”   陆贺霆视线暗了几分。   beta好像没有特殊的性别意识,尤其腺体上还带着淡红暧昧的齿痕。   先一步把袋子内的药膏拿过来看,都是外用涂抹的。   沈疏月想把药膏拿回来,手才刚伸过去,就忽然被一把攥住,朝着面前轻轻一扯。   他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就被按着肩膀,面朝下趴在了沙发上。   他把脸从靠枕里拔出来,眼镜掉了,柔软的发丝散乱:“你干什么?”   一着急起来,说话就没那么恭敬客气了。   “帮你上药,”陆贺霆嗓音平和,“后面你看不到。”   “我回去再涂。”   “最好别在这时候挣扎,”陆贺霆靠近他耳旁低声说,“沈秘书,知不知道在异性面前暴露腺体是性骚扰。”   沈疏月眼睛募地瞪大,脸都气红了,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后背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按住。   力道不大,他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你,出去——”   可惜背后的人充耳不闻,单手制服他,另只手去拧开药膏盖子。   沈疏月呼吸忽然抖了抖,连带着突起的肩胛骨也跟着发出细微颤动。   他耳朵不知不觉全红了,衬衫下摆跑出来,卷出一段窄而白的腰。   “我不喜欢这样。”他闷在靠枕里说。   趴着呼吸不畅,什么都看不到,未知和恐惧会把全身的感官无限放大,他的所有感受和情绪都被高高吊着,只能任人摆布。   沈疏月吸了口气,张开唇瓣,正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身体被人翻了个面。   冰凉药膏轻柔涂抹在后颈处的同时,陆贺霆的脸出现在眼前。 第5章 第 5 章:没有信息素的beta   “这样可以么?”陆贺霆轻声问。   沈疏月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又觉得头晕了,嘴唇微微张开,很轻地呼了口气。   后颈处给他涂药的那只手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一般。   两人在办公室内这样亲密的距离,实在很不符合上司和秘书的身份。   沈疏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局面,但话语堵在嗓子眼里拧成一团挤不出来。   陆贺霆就在这时候忽然低下头。   沈疏月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整个人都呆住了,那股湿热的力度细密掠过他的唇缝,正想再向里钻的时候,他如梦初醒,微微偏开头。   脸红,气喘,薄薄的胸膛在激烈起伏。   陆贺霆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沈疏月大概又在勾引他。   为什么沈疏月身上会这么香。   beta也会有这种迷惑人的味道么。   沈疏月侧着脸,被陆贺霆往回掰了下,他连忙抬手,捂住了陆贺霆的嘴。   睁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蠕动半天,声音轻轻的:“……外面还有人。”   陆贺霆轻笑了下,用嘴唇碰了碰他的手心,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沈疏月脸上泛着薄红,在原本苍白的肤色上格外鲜明,他抬手蹭了蹭嘴唇。   陆贺霆从口袋里忽然拿出一张崭新的阻隔贴,撕开包装,动作利落地帮他贴在了后颈上,指尖按了下边缘,确认牢靠。   “还疼么?”   沈疏月不看他:“涂了药好多了。”   陆贺霆:“医生怎么说?”   沈疏月汇报工作似的,简单说了说情况。   陆贺霆:“去医院怎么没告诉我?”   沈疏月:“这是我的私事,好像没必要向陆总汇报。”   陆贺霆见他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些,便伸手帮他按压了下,抚摸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察觉到有这样后脑勺的人往往都性格倔强。   “毕竟是因我而起,我陪沈秘书去看病也是应该的。”   沈疏月心中暗道,早有这样的觉悟,怎么还会把自己咬成那样。   他明明都说了他是beta。   外面正好有人敲门,小章的声音传过来:“沈秘,供应商那边的合同送来了,拿去给陆总过目之前,您先把把关。”   话没说完,小章站在门口,看见了办公室内的陆贺霆。   陆贺霆直接把文件拿过来看了看,顺手签了字递回去。   小章低头接过,听见陆贺霆说:“沈秘书,下班之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涂了药的缘故,那一下午沈疏月都感觉身体舒服很多,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陆贺霆在他办公室内的样子。   临下班的时候,他去了趟总裁办公室。   陆贺霆手头的工作似乎已经忙完了,面前只摊着一份文件,见沈疏月走进来,便开口:“晚上有什么安排?”   沈疏月下意识翻了翻手机里的行程表:“您今晚没有工作安排,如果有什么私人行程需要我现在——”   话没说完,陆贺霆便站起身:“有。”   他看着沈疏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一起吃晚饭,沈秘书。”   沈疏月十分诧异。   陆贺霆选了家粤菜馆,安静的包厢,菜色清淡。   和上司吃饭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可陆贺霆居然全程是比较照顾他的那一个。   给他倒了热茶,夹了菜,问他身体好点没有。   沈疏月答了,然后两个人便安安静静吃到结束。   沈疏月从头到尾都在困惑,陆贺霆到底什么意思。   亏他自认为是最了解陆贺霆心思的那一个,现在却也看不懂了。   第二天陆贺霆让人在上班的间隙带着沈疏月去做了详细的检查,尽管沈疏月一再说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好了,可还是在医院被带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   结果是他身体状况果然不是很好,体质差,需要多休息,可能是工作太劳累了。   体检报告同样送到了陆贺霆手中一份,上面信息素检测那一栏显示,二次分化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就是说几乎不可能。   陆贺霆发现自己对沈疏月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除了工作方面,他根本不知道沈疏月的私人生活,也不知道沈疏月有没有过什么交往对象。   可转念一想,沈疏月每天都在加班,随叫随到,和自己几乎形影不离,应该也没时间去交什么男朋友。   陆贺霆让小章秘密调查一下,小章万分震惊:“陆总,调查沈秘吗?”   陆贺霆:“有问题?”   小章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还以为沈秘是陆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陆总一手带起来的嫡系亲信,肯定深得陆总信任。   没想到陆总还是心机深沉啊。   调查说沈疏月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两点一线,几乎没有个人生活,全是工作。   结果不出陆贺霆所料。   可小章紧接着又说:“不过沈秘今晚倒是跟人有约了。”   陆贺霆不用怎么推测便想到,那个人肯定就是之前沈疏月口中的好朋友。   陆贺霆不觉得自己越界,也不觉得自己占有欲太强烈。   Enigma的野兽本能就是会将自己标记过的猎物视为所有物,尽管他对沈疏月的标记没有完成,可他也已经将沈疏月圈在了自己的所属领地内。   所以他看不得沈疏月对别人好,对别人笑。   当然,别人关心沈疏月,照顾沈疏月,肯定更是别有用心。   沈疏月从没见过陆贺霆什么时候对下属如此关心体贴过,港口项目的后续推进工作,陆贺霆让他只做统筹,不用跑现场,应酬的时候也没让他再喝一滴酒。   晚上他在公司加班,秘书部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改方案,桌上的奶茶已经喝完了。   手机收到条消息,陆贺霆发来的:【还在公司?】   沈疏月回了个【嗯】,又问:【陆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陆贺霆穿着身黑色衬衫,领带扯松了搭在脖子上,手上拎着一杯跟他桌子上一模一样的奶茶走进来。   办公室空荡荡的。   “其他人呢?”   “陆总,我先让他们回去了,”沈疏月站起身,“剩下的不需要那么多人,我自己做完就好。陆总,您怎么——”   陆贺霆走到他身后瞥了一眼屏幕:“还要多久?”   “大概一小时。”   陆贺霆把奶茶放到他手里,还是热的。   “坐着喝。”   随后拿过沈疏月面前那叠还没整理完的材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沈疏月愣了愣:“陆总,这些我来——”   陆贺霆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道:“安静一会。”   沈疏月老老实实闭了嘴,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捧着奶茶安静地喝。   吸管含进嘴里,甜味顺着喉咙口滑下去。   原来不是奶茶,是一杯热巧克力奶。   他一边喝,视线不自觉飘到旁边。   陆贺霆已经拿了支笔开始在他的材料上批注,同时快速在键盘上敲着字,这点工作量对他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沈疏月的确累得脑子迷糊了,没再坚持。   上司帮他加班,他却坐在一边喝着奶茶看,这样的情景,沈疏月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经历第二次。   脑海中慢慢浮现起很多年前的画面。   他刚进陆氏没多久的时候,曾经手忙脚乱地搞砸过一个案子。数据对不上,报价也算错,第二天就要跟合作方签约,他发现自己递交给陆贺霆的底稿居然全是漏洞。   以为肯定会挨骂,结果陆贺霆看完那份漏洞百出的报告之后,只问了句:“你自己做的?”   刚入职场脸皮还很薄的沈疏月瞬间脸红,愧疚地点点头。   陆贺霆看着他:“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找我,自己做不完也不要硬扛。”   没有挨训,沈疏月已经很感激了,抱着报告点点头。   晚上他独自留下来加班重做,半夜十二点多,整层楼就剩他一个人。   空调停了,走廊里的灯暗了大半。   他累极困极,趴在工位上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带着淡淡的木质气息。   他抬头看过去,陆贺霆站在不远处,正弯腰从打印机里把材料一张张码整齐,然后走过来放在他桌上:“好了,明天带去会议现场。”   他睡着的时候,陆贺霆已经帮他把没完成的工作做完了。   第二天公司内部会议上,陆贺霆把先前出现过的失误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他批的时候出现问题,跟下面的人没关系。   沈疏月感激不已,陆贺霆却只是语调平静地说:“你是我的人,不管你犯什么错,我永远会为你兜底。”   这对二十岁出头的沈疏月来说是莫大的信任。   他把那件外套洗干净,准备偷偷还给陆贺霆,但后面忙起来,一来二去忘了这件事,陆贺霆看起来也完全不记得。   那件外套便留在了沈疏月的衣柜里。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后来陆贺霆越来越忙,集团生意越做越大,他成了更加成熟稳重、杀伐果决的陆总,沈疏月也变成了八面玲珑、独当一面的沈秘书。   直到现在。   有陆贺霆的帮忙,沈疏月在喝完之前就已经把所有工作全部完成,赶在零点之前下了班。   但他越发觉得这不太正常。   虽然陆贺霆脾气无法琢磨,可最近也有点太过反复无常,他偷偷跑去问陆贺霆的司机,最近陆总有没有按时去做治疗,是不是因为信息素导致的情绪反复。   司机吓得不轻,当时联系了研究所,得到陆贺霆信息素水平相当稳定的结果。   中午秘书部几个人一起吃饭,小章随口问:“沈秘最近气色看着比先前好多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疏月淡笑:“没有,工作太忙了,哪有时间。”   小章笑着道:“您都做到这个级别了,是陆总身边最亲信的人,陆总居然也不会放您去谈恋爱?”   童临不知道在想什么,偷偷跟沈疏月疯狂眨眼。   旁人不知道他可知道,上次在师父家闻到的那股异常浓郁的信息素,就是他师父偷偷约会的师母!   沈疏月眼神盯着童临,充满警告意味,语气却轻松平常:“公司考核只看业绩,在陆总跟前只需要把工作做好就行了,别的事情不需要考虑。”   小章:“那沈秘你觉得,我们陆总怎么样?”   沈疏月:“作为上司来说,很好的引导者。”   小章:“不作为上司呢?”   沈疏月顿了顿,笑着说:“那就不该问我了。”   小章闻言,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难道沈秘跟陆总真的没可能?   为了他们手下人的身心健康着想,老天能不能硬把他俩凑一对?   *   由于陆贺霆最近的仁慈,沈疏月加班没那么严重了,也终于能抽空跟匡恒约饭。   已经爽约好几次,再推实在说不过去。   两人就约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饭边欣赏深市灯红酒绿的夜景。   “身体养好了?”匡恒问道。   沈疏月点头:“前阵子老发烧,可能真是像你说的,工作太忙,身体吃不消了。”   匡恒忍不住说:“加班也不是像你们那个加法,你多久没休过周末了?”   沈疏月算了算:“不清楚,每天行程表都密密麻麻,领导没说累,我当然也要跟上。”   匡恒骂了句:“陆贺霆是不是真把你当机器人用了?”   沈疏月和他碰了下酒杯,笑着道:“工资高嘛,没办法。”   匡恒还是劝他:“你真应该少熬点夜,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懂身体健康有多重要,到时候退休前攒下来一堆病,一病就会病个大的。”   沈疏月嫌他唠叨:“就比我大几岁而已,怎么在我面前总端长辈的架子”   匡恒:“良心被资本家吃了?我那是关心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快天黑才散场。   颜嘉应本来在跟几个客户谈生意,看到坐在窗边是个熟悉的面孔,思来想去拍了张照发给陆贺霆。   颜嘉应:【这不是你身边那个小秘书吗?】   颜嘉应跟陆贺霆关系好多年了,也在陆贺霆身边见过几次沈疏月,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他怀疑陆贺霆给自己身边招个这么漂亮的不仅是看中人家工作能力,主要是想自己先把人揽下。   但是这么久以来,也没见陆贺霆和沈疏月有工作之外的其他感情关系,便也信了陆贺霆说的只是为了工作。   但他后来向陆贺霆明里暗里要过沈疏月几次,都被陆贺霆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你跟人家不是只是工作关系吗?我是真喜欢这一款,”颜嘉应苦口婆心,“我也不在乎他是beta还是Omega,只要我看上了就成。你要是缺秘书你再去招呗,天底下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但长成这样的可不多,你就让给兄弟不行吗?”   谁知道陆贺霆听了他这话,直接跟他翻了脸,好长时间没再联系。   颜嘉应这才意识到,陆贺霆对沈疏月有多看重。   他把坐在沈疏月对面的匡恒也随手拍了一下,同步发过去。   【靠,这人我也认识,万商投资部的,之前打过照面。你的秘书跟万商的人一起吃饭,还相谈甚欢,我看两人等会儿都准备一起回家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们港口那个项目不是要跟万商合作的吗?你这秘书不会被那边收买了吧?】   对面不知道在忙什么,暂时没回复。   颜嘉应坚持火上浇油:【肯定是你对人家不好,人家才要出卖你!】   沈疏月跟匡恒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乌云密布,像是又要下雨了。   匡恒开车把他送到楼下,他邀请匡恒上去坐了会儿。   家里没什么能用来招待客人的,他给匡恒开了瓶可乐,匡恒果然又开始数落他:“少喝点饮料,还有那奶茶,一天一杯也太多,喝了那个东西会影响睡眠的,你没感觉晚上睡不着吗?”   沈疏月:“没感觉。”   匡恒喝了口可乐说道:“你就嘴硬吧。”   沈疏月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喝点小甜水,吃点小甜食,算是给自己百无聊赖的生活加点佐料。   不然像他这样整天只知道上班、加班、工作的打工社畜,未免也太苦了点。   童临给他发来了条消息,沈疏月看了一眼,对匡恒道:“学长,你先看会儿电视,我有点工作临时处理一下,不介意吧?”   匡恒刚张嘴要说什么,沈疏月忙道:“不介意就好,别说我了,都说一晚上了。”   他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放到茶几上,转身直接进了书房。   匡恒有些无奈,沈疏月上学时候就是这么拼命的性格,期末周为了复习考试能在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待一周,劝也没用。   沈疏月跟童临通了个电话,期间听到了门铃声,拿着手机从书房出来,看见匡恒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门打开后,匡恒却站在门口没动,外面的人也没进来。   窗外已是风雨大作。   沈疏月拿着电话走过去:“谁啊?”   楼道内刮进来一阵带着萧瑟雨意的风,沈疏月看见陆贺霆站在外面阴森森的走廊里。   漆黑高大,鬼影一样。 第6章 第 6 章:为什么这么香   沈疏月整个人僵在门口。   走廊里的声控灯光线惨白,透过来一小圈暗淡的光,把陆贺霆的半张脸笼在暗影里。   他肩头湿了一大片,雨水顺着外套的纹理往下淌。   那双眼睛从暗处看过来,黑沉沉的,充满探究和审视,先是将匡恒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视线又落在后面的沈疏月脸上。   匡恒眉头拧紧:“陆贺霆,陆总?”   陆贺霆视线收回来:“你认识我?”   “万商跟陆氏的项目对接会上见过一面,我有印象,”匡恒让开半步,站直了一些,语气不卑不亢,“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您好,我叫匡恒,是万商投资部经理。”   “万商,”陆贺霆看向沈疏月的方向,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朋友?”   沈疏月把电话挂断,见两人已经用不着自己引荐,便道:“陆总,匡恒是我大学学长,我们刚才一起吃饭,好一阵没见了。”   陆贺霆:“他送你回来的?”   沈疏月觉得目前的情形看起来很怪。   陆贺霆的语气,显得他好像是什么外面有人的负心汉。   “嗯,顺路。”   匡恒是alpha,早就感知到了陆贺霆身上传来的浓重压迫感。   这股无形的力量太过强大,匡恒试图抗争一下,竟然被逼得脸色微微发白。   来自陆贺霆身上莫名其妙的敌意,让他十分困惑。   他偏头看了沈疏月一眼,目光带着问询。   大晚上的被上司找到家里来,难道沈疏月得罪了他这位顶头上司?   沈疏月担心匡恒看出些什么,顺势说道:“学长,时间不早了。”   匡恒了然,往外迈了一步:“疏月,我先走了,你们聊,有时间我们下次再约吧。”   沈疏月:“好,你开车小心点。”   匡恒点点头,经过陆贺霆身边的时候,出于礼貌也打了下招呼。   谁知道陆贺霆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沈疏月身上。   沈疏月追出去想送两步:“学长,我送你下去吧。”   话刚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   陆贺霆把他往回拽了一下,沈疏月被带着一起回到门内,听见匡恒已经走进了楼道里,最后被一道关门声掩盖住了。   沈疏月觉得这人的脾气又来得很莫名其妙:“陆总,找到我家里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他指着腕表:“现在已经是下班了,是我的私人时间。”   陆贺霆:“上次跟你打电话的也是他。”   沈疏月轻轻蹙眉:“哪次?”   陆贺霆声音压着:“跟他吃饭,让他上楼,只是学长么?”   沈疏月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前面是陆贺霆的胸口,逃不开,便又偏过头故意不看他:“陆总到底想说什么?”   陆贺霆抬手轻轻扣住他的下巴,看见沈疏月因为慌乱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抬手把他的眼镜推到头发上,拇指压了压他的下唇:“跟他也这样过?”   沈疏月睁着眼睛:“什么?”   陆贺霆低头碰碰他的嘴唇:“这样呢?”   “没有,”沈疏月道,“当然没有!”   陆贺霆紧紧盯着他看,那副又囧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不像撒谎。   “你跟那个学长关系很好么?”   沈疏月胸口微微起伏:“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陆总长。”   这话又击中陆贺霆,他神色阴冷,掌心捏住沈疏月的后颈,贴着阻隔贴边缘压下去。   “所以?”   沈疏月轻轻的笑:“所以关系当然很好……”   话没说完,陆贺霆低头把他嘴唇堵上。   沈疏月被动仰着头,牙关被舌尖扣开,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攥上陆贺霆胸口的衬衫,很快便觉得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只能可怜地被含着嘴唇,柔软的碾磨。   陆贺霆松开他,听见他乱七八糟的呼吸:“晚饭吃得很开心?”   沈疏月脸颊泛红,唇瓣火辣辣的,有点生气,抿着嘴唇不回答。   陆贺霆:“刚才还说和他好一阵没见了。”   “原因陆总不清楚吗?”沈疏月开口,“因为平时工作忙,每天都要加班,私人时间很少。”   陆贺霆:“他一约你就出去了。”   沈疏月不知道在脑袋里转了什么,说道:“虽然学长是万商的人,但我们私下聚会从来不会聊工作的事情,我也知道分寸,陆氏跟万商有合作往来,我不会把港口项目的事随便告诉别人,陆总大可放心。”   陆贺霆没说话。   沈疏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猜错了,他忽然意识到陆贺霆在意的好像不是匡恒是万商的人。   而是自己跟匡恒出去吃饭这件事。   “陆总,”察觉到这一点,沈疏月声音缓下来了一些,“我们只是朋友,工作之余跟朋友一起出去吃个饭也不可以吗?也要向你汇报吗?”   陆贺霆:“以后向我汇报。”   沈疏月一愣:“嗯?”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知道你是我上司。”   果然仅此而已。   “沈秘书,”陆贺霆松开他,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把很多人带回家过么?”   细密的雨丝被风卷着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沈疏月从刚才就发现陆贺霆衣服是湿的,发丝也带着冰冷的潮意。   他在下雨之前就来了。   西装左侧口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沈疏月皱了皱眉,居然是杯热奶。   护得很好,没淋到雨。   沈疏月心脏忽地被柔软地戳了一下。   见他低着头没回应,陆贺霆冷笑了下,转身欲走,一点轻柔的力道忽然拉住他袖口。   沈疏月思维很混乱,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几次私下里跟陆贺霆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脑子好像特别容易犯迷糊。   他开口,声音很轻:“现在外面雨很大。”   “你,你要不要……”   伞。   陆贺霆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回头看见沈疏月站在玄关灯底下,微微仰着头,脸颊白白的,嘴唇嫣红湿润。   陆贺霆转身回来的动作太快,沈疏月还没松手就被反手握住拉进怀里,下巴被捏着抬起来。   陆贺霆嘴唇重新贴上去,耳边听到一声很轻的呜咽。   雨下了一整夜。   那杯热奶最后凉了,沈疏月没喝上。   他睡到中午,醒来时身上只套了件宽松柔软的上衣,白皙的身体上遍布着暧昧的吻痕。   这次该怎么解释。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故意。   昨晚他们都没喝酒。   沈疏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还是撑着身体坐起来。   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像瓷,嘴唇肿着,整个人被折腾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一股湿润的,慵懒的倦意。   一向不喜欢请假旷工的沈疏月,拖着疲惫的身体,于下午三点赶到办公室。   这又是秘书部一大重磅新闻,堂堂沈秘书居然第二次上午请假,并且比上次还晚到了一个小时。   刚到办公室,人事部那边就来了通知。   沈疏月看着白纸红字的文件,不由错愕,他的工资职级居然又涨了一番。   人事部经理专门打电话来向他恭喜,说:“这都是沈秘书工作努力的成果,一分辛苦一分回报,大家都看在眼里。”   沈疏月问:“怎么这么突然?”   人事部经理说:“不突然,其实陆总早就提过要给你升职级了,这不我们这边紧赶慢赶一直在走手续,手续终于走完,就来跟沈秘书道喜了。”   又闲聊几句,沈疏月挂了电话。   童临跑过来,盯着沈疏月的脸:“师父,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疏月轻咳两声:“还好。”   童临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他胸前,看了好一会,看出些不对劲:“师父,你这领带……陆总好像也有一条。”   沈疏月浑身一僵:“什么?”   童临疑惑:“我怎么感觉就是陆总昨天系的那条啊?”   沈疏月低头一看,深灰色暗纹。   这是陆贺霆的领带。   他穿衣服的时候脑子晕乎,陆贺霆解下来的领带就放在门口,他顺手拿错了。   童临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师父,你你你你——!”   沈疏月挑着眼尾瞪了他一眼:“你看错了。”   童临:“不可能!”   沈疏月冷笑:“你再多说一个字看看。”   童临没见过沈疏月这么可怕的眼神,大惊失色,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飞快跑走了。   沈疏月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又走到沙发上趴了会。   每次做完他都累得浑身要散架,上次病了那么久,这才刚好利索,又续上了。   没休息一会,陆贺霆知道他来上班,让人把他叫到办公室。   里面投资部经理正站着汇报,沈疏月忽然走进去,忙说了声“抱歉”。   陆贺霆没让他出去:“沈秘书,在旁边等一下。”   沈疏月跟投资部经理打了招呼,便走到一旁等了会。   陆贺霆坐在办公椅上,面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摆得一丝不苟,跟投资部经理简单说了几句后,便让人先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桌后的目光便肆无忌惮落在沈疏月身上。   沈疏月说道:“谢谢陆总给我升职加薪。”   “沈秘书的能力有目共睹,”陆贺霆道,“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沈疏月:“我以后工作会加倍努力,不让陆总失望。”   陆贺霆看着他:“沈秘书,过来。”   沈疏月走近两步,陆贺霆看向他胸前的领带,摸了摸唇角,似乎对他今天的穿着分外满意。   沈疏月见状,立刻低头把领带解了,塞进自己口袋里。   陆贺霆看他这副孩子气的举动,走过来搂住他的腰:“怎么系了我的?”   沈疏月两手放在他胸前,尽量保持距离:“拿错了。”   陆贺霆用鼻尖在他颈窝贴了下,还是那股栀子花一样悠远的香味。   醉人。   他扶着沈疏月的腰,把人往自己跟前挪了挪:“腰酸不酸?”   沈疏月都不知道陆贺霆什么时候脸色能变得这么快了。   昨晚去找他的时候怒气冲冲,要吃人似的,睡了一觉起来,看起来像是脾气全消了,还给他升职加薪。   昨晚没一会他就说腰酸,陆贺霆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身上,结果掐着他的腰撞得更凶了,他感觉自己是被颠晕的。   罪魁祸首贴心地帮他揉了揉腰,沈疏月浑身发颤,推了他一把,语气很轻,像抱怨:“我都说了那样不舒服。”   “不舒服么,”陆贺霆把手收回来,在他耳边轻声,“还叫那么好听。”   沈疏月实在听不下去,又抬手捂他的嘴。   陆贺霆闷闷地笑,把他的手抓住。   他们的身体很契合。   陆贺霆把沈疏月拉到沙发上,要检查一下他的腺体。   昨晚没在易感期,陆贺霆控制着只轻轻咬了一下,但他高估了自控力,还是没忍住偷偷往里灌注了大量自己的信息素。   沈疏月只是闷哼几声,标记并无法完成。   如果沈疏月是可以接受标记的Omega,enigma的临时标记也可以在他体内留下永久印记。   有点肿了,但还是比第一次的时候要好多了。   手指撩开沈疏月的衬衫,往里探了探,这次他身上也没有起热。   沈疏月低头,见衬衫下摆鼓鼓囊囊的,攥住陆贺霆的手腕,不准他再往里伸。   陆贺霆靠过来:“昨晚还是意外么?”   沈疏月支支吾吾,颈侧红了一小片。   陆贺霆很喜欢他这副表情,外人面前八面玲珑的沈疏月,其实在这种时候看起来很单纯,很好欺负。   就算那个什么学长的跟沈疏月一起吃了晚饭,还送他回了家,那又怎么样?   最后睡在沈疏月床上的是他。   陆贺霆还想欺负一下沈疏月,但是忽然听到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   沈疏月吓了一跳,连忙挣扎。   陆贺霆把他按住,先给他把衬衫衣摆塞进裤子里,又从口袋里将领带拿出来,重新给他系上。   对他低声说:“沈秘书,晚上去你那。”   随后松开他。   沈疏月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   门外几个汇报的人进来,看见沈疏月,跟他打招呼:“不知道沈秘书在这里,那陆总,我们等会再进来。”   沈疏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没事,你们说就好,我正好汇报完了,先走了。”   说完看都没看陆贺霆一眼,步子也比平时快了不少,落荒而逃。   回到秘书部办公室,沈疏月还是把领带解下来,用力扔进抽屉里。   陆贺霆说晚上还要来他家,导致沈疏月一整个下午都在想这件事。   幸好晚上不出所料要加班。   下午开会陆贺霆把港口项目的新方案打了回来,要求提了一大串,下面人听得胆战心惊,只能拿回去加班加点重做,结果又交了两版,还是没通过。   陆贺霆的要求在他们看来太过吹毛求疵,但下面没人敢去顶,最后推来推去推到了沈疏月面前。   “沈秘书,这项目是您全面统筹的,我们的方案是有可行性的,但陆总要求太高了,现阶段很难达成,”投资部经理道,“要不这次您去汇报,陆总只有面对您的时候才有好脸色了。”   沈疏月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不知道怎么给大家产生了这样的印象,还是拿着报告进了陆贺霆办公室。   陆贺霆拿着报告看了,提出几个问题,还要改。   沈疏月据理力争:“陆总,这套新方案其实我们已经做了调整,您之前说要提高物流配套的毛利率,我们重新核算过了,要达到那个目标的话,前期投入会太大,反而拖长了回报周期。我更倾向于这套方案内提出的思路……”   陆贺霆一边听他说,一边抬眼看他,盯着那两瓣一张一合的嘴唇。   昨晚被他亲肿了,到现在还是嫣红色。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压缩中间环节的利润分配,这样一来万商那边反而——”沈疏月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陆贺霆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陆总,你在听我说吗?”   “嗯,”陆贺霆在他面前停下,“继续。”   沈疏月撑着桌沿:“所有人花了很多时间做这套方案。”   陆贺霆:“时间也是成本,让投资部今晚拿出可行性验证。”   沈疏月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下:“已经很晚了,明天可以吗?”   陆贺霆:“加班费不够高?”   沈疏月:“不是,我担心加班赶出来的验证会有疏漏,他们今晚恐怕改不动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陆贺霆一样有着非比寻常的超高精力。   沈疏月在替人求情。   他一向对人都这么友善,说话也熨帖。   沈疏月还尝试劝说:“陆总,可以吗?”   陆贺霆微微俯身靠过来:“沈秘书总该做点什么。”   又是这么近的距离。   沈疏月闭了下眼,下定决心般,探上去亲了一下陆贺霆的唇角,随后睫毛颤抖着睁开。   陆贺霆笑了下:“可以。”   沈疏月拿起方案,扭头就走了。   回到楼下后,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   所有人终于解放,围着沈疏月一直欢呼:“沈秘万岁!下班万岁!”   沈疏月也被感染到,眼角轻轻弯起来,歪着头看着身边兴奋激动的同事们。   在他身后不远处,陆贺霆站在玻璃门后,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随后给沈疏月发了条消息:【来停车场。】   沈疏月果然拿出手机看,随后傻站在原地。   陆贺霆远距离欣赏着他的变脸,收起手机,去停车场等他。   所有人都走没了,沈疏月才磨磨蹭蹭下来。   让上司等他不说,上司还要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在副驾坐好,系上安全带,陆贺霆把他送到了公寓,又送上楼,轻车熟路进了他的家门。   门一关上,陆贺霆从背后搂住他,嘴唇贴在他后颈亲了亲。   enigma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很淡了,如果不补一个,明早起来估计就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个认知引起enigma极度不满,犬齿用力磨了磨。   沈疏月听见令人心惊的磨牙声,腿软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半步,被陆贺霆捞着腰又拽回来。   “陆总,”沈疏月被翻过来按在玄关的柜子上,嘴唇被碾得发麻,呼吸全乱了,“我们这样,不合适……”   陆贺霆把他箍得很紧:“我以为沈秘书在办公室亲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疏月当时只是想哄着他赶紧下班,可不是想下班跟他上床。   但面前人力气太大,舌头太灵活,他不仅推不开,反而被亲的浑身无力。   平日里的沈疏月鲜少运动,薄薄的皮肤贴着一层很细的肌肉纹理,天生的线条流畅漂亮,中看不中用。   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跟表面的上司背地里偷偷做这种事,好像也生出种隐秘的刺激感。   沈疏月感觉心脏跳得太过剧烈,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也好像被面前人的炙热烘烤的活了一般。   陆贺霆的信息素伴随着血液在他体内飞速滑过,他并不抗拒,身体甚至会不由自主地臣服,靠近。   半推半就间,又被压倒在柔软的床褥。   床单和被罩还是陆贺霆昨晚睡前给他换的。   陆贺霆把他衬衫掀起来,他猛地缩了一下。   雪白的身体上痕迹根本没消,腰侧的指印还挂着。   沈疏月往旁边滚,被陆贺霆长臂一捞拖回怀里,不停亲他,埋在他颈间深嗅。   沈疏月感觉自己后颈濡湿,心中异常慌乱,生怕陆贺霆又要继续,他身体没那么强壮,吃不消的。   陆贺霆钻进他衬衫里,那股好闻的栀子花香气扑面而来。   enigma着迷一般,鼻尖压进白腻中用力深嗅。   这不是信息素,所以不仅没有抚慰功能,反而越闻越起势。   “真的不是Omega么,”陆贺霆低声喃喃,“沈秘书,为什么这么香。”   沈疏月隔着衣服抱住他的头:“等一下,等一下……你先起来。”   陆贺霆从他身前抬起脸,眼神沉得发黑。   沈疏月领口歪斜,露着锁骨,把两只手伸过去。   柔弱无骨,蛇一样攀上去。   “用手吧,”他侧着头看陆贺霆,眼神迷离,吐气如兰,“用手,好吗?” 第7章 第 7 章:诱人的栀子花   白的像玉似的一双手。   骨节均匀,柔软的仿佛没有骨头,掌心贴着陆贺霆的皮肤,凉凉的蹭过去,指尖缠上来的时候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潮意。   最后还是做了次。   早上沈疏月被热醒,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   腰上被一条沉重的手臂搭着,他低头看了眼,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对比之下他的腰窄得可怜,只有薄薄一小片。   掌心贴在他小腹上,手指微微收拢着。   陆贺霆为什么还在他床上?   沈疏月稍微动了动,那条手臂收紧,把他箍回原处。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嵌在一起,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enigma强壮庞大的影子里。   脚踝蹭到对方的小腿,他便装作无意蹬了两下。   陆贺霆睁开眼,把怀里人翻过来。   沈疏月被迫跟他大眼瞪小眼:“……你怎么没去上班?”   他实在很不习惯早上醒来床上有另一个人的感觉。   陆贺霆把他往怀里圈了圈,声音低哑:“周六。”   沈疏月愣了愣:“周六也有工作,你今天上午有个会议。”   陆贺霆伸手抵住他嘴唇:“对方临时有事已经取消了,再睡会。”   沈疏月问:“什么时候取消的?对方是跟谁联系的?会议是上个星期就提前约好的时间,怎么会突然——”   话没说完,陆贺霆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贴了贴:“对方直接联系了我,不用担心。”   看沈疏月睁着眼睛的样子,陆贺霆道:“沈秘书这么敬业,昨晚不累么?”   沈疏月耳根渐渐浮上一层薄红,把头扭开,有气无力地推了推陆贺霆胸口,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地上乱七八糟丢着两人的衣服。   沈疏月余光扫到垃圾桶,发现旁边扔着一支用过的针剂包装。   他眯了眯眼,裹着被子侧过脸:“你打的?”   陆贺霆:“嗯。”   “你又易感期了?”   “不是,”陆贺霆勾着他的腰把他拉回怀里,“怕弄伤你。”   沈疏月家里没有抑制剂,陆贺霆是在车上等他的时候提前装进口袋里的。   他不能完全丧失理智地面对沈疏月。   Enigma信息素本来就异常危险,严重可能会造成社会危害。   陆贺霆每次都克制的很好,如果不提前注射,沈疏月作为体质不太好的Beta,恐怕一次都承受不住。   沈疏月仔细回想,根本记不得陆贺霆什么时候抽空打过抑制剂,因为每次他都是最先晕的那个。   陆贺霆见他眉头微微皱着,捏了捏他光滑肚皮上薄薄软软的肉:“沈秘书体力太差,应该多做运动。”   沈疏月看着他强壮有力,完美得像雕塑似的身材,对此也感到颇为无力。   这种东西都是基因决定天生的,也不是他后天努力就能改变。   陆贺霆挡着他的话他连天花板都看不到,结果这还是注射过抑制剂的程度。   沈疏月拍了下肚子上的手:“工作太忙了,陆总,您把行程排那么满,下面人每天都跟着加班,都说了没有私人生活,哪有时间锻炼?”   陆贺霆低头,沈疏月躺在他怀里,从上而下的角度看过去,脸很小,下巴尖尖的,嘴唇形状也很漂亮,说完话后还微微抿着。   “别撒娇。”陆贺霆道。   沈疏月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被气到似的,咬了下嘴唇不说话了。   陆贺霆摸摸他嘴巴上被咬出来的一点点破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自己的话,沈疏月昨晚一直隐忍着不肯发声。   Beta的生殖腔发育萎缩,且极其隐秘,无法进行终身标记。   陆贺霆做了防护措施,可发现沈疏月实在安静得过分,把他挡在脸上的枕头拿开,发现底下一张汗湿的脸颊满是潮红,嘴唇咬得发白,看起来像是已经快晕了。   陆贺霆只好俯身过去亲亲他,把他咬破皮的嘴唇解救出来,哄着他出声。   沈疏月的确累极,又被抱着躺了会,迷迷糊糊的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香味,他起身来到厨房,见陆贺霆居然在用他家里那简陋的厨具做饭。   沈疏月自从住进来后,基本没怎么进过厨房。   一是上班真的很忙,他每天回家时间不固定,也没空做饭。   二是他不会。   陆贺霆让人送了菜和肉上门,挽着袖口,简单做了两个菜。   沈疏月靠在厨房门边看了会,颇为讶异,倒不是因为陆贺霆会做饭,虽然现在陆贺霆在他眼中的人品不好评价,可能力却毋庸置疑。   他觉得错愕的是,陆贺霆居然会在他家做饭,给他吃。   除了家里人,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下厨。   陆贺霆回头看了眼,对他道:“稍等,马上就好。”   沈疏月点点头,走到客厅往窗台看了眼。   雨早就停了,他原本放在窗台边上的那盆栀子花,有一朵居然开了。   他连忙凑过去看,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展开,蕊心淡黄,一股悠远的花香味扑鼻而来。   沈疏月惊喜万分,趴着看了半天,用指尖轻轻戳了两下。   这盆花他买回来就没时间管过,还以为会死掉,没想到居然开花了。   花盆内的土壤湿润,一看就是被人刚浇过水。   陆贺霆从厨房出来,见沈疏月正对着那盆花笑。   纤薄的脊背微微弯着,看起来跟那朵盛开的花一样,美丽又脆弱。   陆贺霆想,如果沈疏月是Omega,信息素应该也会是栀子花。   *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像回家。   陆贺霆三天两头来沈疏月的公寓,有时是晚上,有时是闲暇的周末,来了就要过夜。   沈疏月的衣柜里开始渐渐多了几件不合尺码的衣服,浴室的洗漱用品也变多,书房被堆了不少陆贺霆带回来的工作资料。   陆贺霆有空时还会给他做饭,并且出乎意料的很合沈疏月胃口。   按照陆贺霆给他涨过之后的年薪,他的退休时间又可以提前一年半至两年,沈疏月对此很满足。   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况且抛开其他的不谈,陆贺霆的皮相是他会喜欢的那一款。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陆贺霆需求太大,他总觉得身体吃不消,做完之后陆贺霆第二天能精神奕奕准点上班,而他总感觉没精神,太疲惫了。   陆贺霆还总爱咬他,给他灌输信息素,他需要经常贴着阻隔贴,虽然信息素在他身上残留的时间不长,但架不住频率高。   陆贺霆像标记领地一样,在他身上感知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就要给他补,上次还没散,往往新的就又覆盖上来了。   童临已经发现异样了,可千万不能再让公司其他人看出端倪。   沈疏月不喜欢办公室恋情,那样会影响到他的工作效率。   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要是被人知道他和陆贺霆白天是秘书和上司,晚上会滚到一张床上,事情会变得麻烦很多。   他获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堂堂正正靠着自己努力和出色的工作能力取得的,陆贺霆没给他开过任何绿灯。   沈疏月不止一次感到困惑,认识陆贺霆这么长时间,表面矜贵禁欲的陆总,像是七情六欲已经被工作进化掉,为什么一上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出差,陆贺霆带的人不多,沈疏月陪同一起。   出发那天,沈疏月又把行程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让童临跟对方完成交接。   这次顺便要谈几条物流运输链,对方不想给独家授权,运营权要自己保留,只肯给陆氏两年使用权。   投资部已经事先做过测算,赵主管说:“陆总,如果只拿使用权,主动权还在他们手里,万一对方将来跟万商或者其他投资商另有合作,我们的通道就被卡住了,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了。”   对面物流商林总笑了笑:“那是你们和万商之间的事,我的态度很明确,按年签独家使用权,每年续约,价格可以谈,买断免谈。”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陆贺霆看向沈疏月:“沈秘书怎么看?”   沈疏月合上笔记本:“陆总,按年签的话,陆氏前期投入风险太高了,港口的基建周期三年,如果第二年不续,我们所有的配套都得重新整合,成本大概这个数。”   他继续说道:“按年签的租金总额和买断价格差距太大,多付三年租金买一个随时可能被收回的使用权,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况且对林总来说,拿一笔大额现金和每年分次收款,资金利用率也完全不同。”   林总看着沈疏月,像是有些惊讶:“陆总的人,果然厉害。”   会议开了接近两个小时,赵主管和林总又呛了几轮。   陆贺霆不怎么出声,偶尔开口就是一句把对方底牌掀了的话。   沈疏月坐在旁边,不时偏头看他一眼,陆贺霆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在桌下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手。   下午五点左右,谈判终于结束,陆氏拿到了一个七年长约,价格也压到了林总的底线附近。   晚上林总安排了所有人一起吃饭,饭局定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很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   沈疏月到了之后,发现颜嘉应居然也在。   他对颜嘉应有印象,陆贺霆身边关系好的朋友总共就那几个,颜嘉应是颜家独子,听说最近也开始接手家族企业搞投资了,这次林总的线就是他给拉的。   看见沈疏月,颜嘉应异常热情:“沈秘书也来了,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呢?看着气色还挺好,没被你们陆总压榨吗?”   沈疏月笑着道:“好久不见颜总,说笑了。”   颜嘉应笑嘻嘻的,在自己旁边拉了把椅子招呼沈疏月:“别站着了,快过来坐吧沈秘书,正好我有工作上的事情还想请教请教呢,你们陆总太忙,平常根本不搭理我呢。”   桌上这么多人看着,沈疏月正觉得有几分尴尬,陆贺霆低声说:“沈秘书,坐我旁边。”   沈疏月对颜嘉应抱歉的笑了笑,跟在陆贺霆身后落了座。   颜嘉应一脸无语,对陆贺霆悄悄比了个中指。   心里暗骂人长这么高,心眼怎么那么小。   酒局上沈疏月一直在喝茶喝果汁,滴酒未沾,倒是陆贺霆一直没闲下,有人过来敬酒他就应着。   尤其颜嘉应,好死不死的过来拉着陆贺霆一口气喝了三杯,还说:“陆总酒量不是很好吗,想当初把万商那群人都喝趴了,今天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啊。林总说是不是,要是陆总今天还能站着走出去,我可要拿你们试问。”   林总哈哈笑着:“颜总放心,我们一定把陆总招待好,以后我们跟陆氏达成合作,咱们可就都是一家人了。”   颜嘉应看了眼在旁边安静坐着的沈疏月,心里还记着陆贺霆的仇.   这么个美人怎么就被陆贺霆先挖去了,还死占着不放,便故意道:“是啊,一家人,陆总可不得大方点?”   陆贺霆抬眼看他,轻飘飘道:“够了么?”   颜嘉应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又要翻脸,早就说了这人心眼比针鼻还小,气愤地冷哼一声,一屁股回到自己位上坐下了。   酒局还没散的时候,沈疏月接到赵主管的电话,说是那边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处理。   他跟陆贺霆说了声,便先行准备离开。   两人趁无人注意出了包厢,陆贺霆送他到门口,让司机先送他回酒店。   沈疏月刚要上车,手腕被人拉住,陆贺霆往他口袋里放了张房卡,侧身靠过来:“别太累。”   沈疏月担心被人看见,点了下头,坐进车里。   见陆贺霆还在垂眸看着他,便靠在车窗边,轻声说:“别喝太多酒。”   陆贺霆笑了笑:“嗯。”   沈疏月在酒店的临时会议室跟赵主管几人又忙了会,把合同附件一条一条过,等到终于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让赵主管几人也赶紧回去休息,自己合上笔记本电脑上楼。   走到陆贺霆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   他见走廊上没人,便用房卡刷开门走了进去。   陆贺霆没回来,看来酒局还没结束。   沈疏月把电脑收好,进浴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发现陆贺霆给他发了条消息:【别等我,先睡。】   沈疏月其实没打算等,回了个【好】,躺到大床上,拉好被子。   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换了张床,身边也没人。但今天确实累狠了,他沾了枕头没一会,意识就沉下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下,是陆贺霆。   门刚一打开,对面黑漆漆的身影便整个压了上来。   沈疏月关上门,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两手搂着他的腰往房间里面走。   陆贺霆比他高了快一个头,把他压得腰都往后弯,他踉跄几步才把人安置到沙发上。   刚想直起身,腰上便缠上来一双手臂,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后跌了半步,坐进陆贺霆怀里。   铁钳一般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收紧,鼻尖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又烫又重,深深嗅闻。   诱人的栀子花的香味。   好香。   好香的沈疏月。   想刺破他的皮肤,尝一尝里面的味道。   沈疏月挣脱不开,偏头看他:“不是让你少喝一点吗?”   陆贺霆声音闷着:“没醉。”   沈疏月摸他手臂,烫得厉害,好像跟正常喝酒之后的发热完全是两回事。   “我还是让人送点解酒药上来吧,”沈疏月说,“明早要回去了。”   但陆贺霆不放开他,掰着他的腿,把他在怀里翻过来。   沈疏月微微低头,捧着陆贺霆的脸侧,看见他发红的眼眶。   里面一点醉意都没有,黑沉沉的,瞳孔扩张放大,压着一层焦灼的、带着侵略性的凶光。   沈疏月心跳募地漏了一拍。   算算时间,好像正好是陆贺霆的易感期。 第8章 第 8 章:晕倒   beta没有信息素能够安抚enigma,只能靠别的途径。   沈疏月隐约记得陆贺霆上次的易感期,他们第一次,差不多一个晚上。   这次他以为也是一样。   见陆贺霆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整个人烫得像烙铁,好像难受到了极点,他在这方面一向没什么经验,不知该如何对陆贺霆进行安抚。   低下头轻柔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对他说:“我让人送抑制剂上来好吗?”   陆贺霆尝到一点独属于沈疏月身上的味道,理智轰一下烧没了,捏着沈疏月的下颌,在他柔软湿润的唇瓣上肆意啃咬。   沈疏月闷哼一声,被按着后颈,躲不开也跑不掉。   一开始还有措施,后来沈疏月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没感受到毫无阻隔的相贴。   陆贺霆从没告知过自己的真实性别,沈疏月恐怕一直以为他是信息素等级比别人高的alpha而已,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具有很大社会危害性的enigma。   beta的生歹直月空发育萎缩,退化的厉害,想要成结必须比标记omega更加用力。   沈疏月意识模糊,一直在流眼泪。   陆贺霆恢复过短暂的理智,抱紧他,亲亲他漂亮的,湿漉漉的眼睛。   调查沈疏月的时候,陆贺霆也顺便多了解了沈疏月很多事情,听小章说沈疏月很少在办公室谈论工作之外的私事。但是他们在聚会的时候,沈秘书也讨论过未来的理想型伴侣。   沈疏月想找的是一个跟他同性别的beta,家世不用多好,和他一样是个平凡人就可以,只要人努力上进,踏实低调,他们两个人可以一起努力赚钱,再一起早早退休,然后幸福地过自己安稳平静的小日子。   陆贺霆当时听完之后不予置评   不管从哪一个方面看,他都不符合沈疏月的取向。   酒店房间里有储备的营养剂。   不知道过了几天,陆贺霆清醒了一些,看见沈疏月趴在他胸口上睡着,头歪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浅又匀,嘴唇肿着,脸颊还有一道没干透的泪痕。   他把沈疏月的腰箍得紧紧的,心中弥漫起一股异常餍足的感觉。   低头在沈疏月脸侧咬了咬,沈疏月没什么反应,还是沉沉的睡着。   陆贺霆没弄醒他,慢慢出来,打电话让人送了抑制剂上来,又让人送了点餐食。   这几天只喝营养剂不行,沈疏月体质本来就差,陆贺霆很担心会把他弄坏,抑制剂接连推了三针,脑海总算一点一点恢复清明。   想把昏睡着的沈疏月叫起来吃点东西,但怎么拍他脸颊,人都没醒。   陆贺霆给他量了量体温,有点升高,现在给他喂饭他也吃不进去,只能给他又喝了半管营养剂,然后喂了颗退烧药。   房间里满是浓重的enigma信息素的味道,沈疏月身上也是。   陆贺霆拧了条热毛巾给他擦身体,动作很轻地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   沈疏月在睡梦里皱了皱眉,似乎很不舒服。   陆贺霆在他后颈和小腹亲了亲。   希望这次他的信息素能在沈疏月身体里多停留一会,不要那么快散去。   *   又在酒店待了几天,陆贺霆带着沈疏月回到深市。   沈疏月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头,一路上懒懒靠在陆贺霆身上,裹着他的外套。   陆贺霆没让他去公司,把他送回公寓,自己直接赶去信息素研究所接受了治疗。   其实他的易感期还没结束,可沈疏月看起来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便靠着抑制剂硬撑过来,让沈疏月休息好,养了养精神,才带他回来。   两人同时消失这么久,集团早就炸开锅。   大家私下都在猜测是不是陆贺霆要搞什么大动作,但是要保密,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沈秘书,所以才只带沈秘书私下交流。   沈疏月回家刚躺下,手机就开始响,摸过来一看,童临这些天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秘书部其他人的消息和电话也刷满屏,同时还有各部门以及其他公司的合作方等。   沈疏月还是异常疲累,简单挑着几个重要的工作消息回了,闭上眼睛想睡觉,脑袋里却总是记挂着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工作。   他大概也被陆贺霆传染了工作狂症状。   思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撑着身体起来,没跟陆贺霆说,直接去了公司。   出门前特意喷了阻隔剂,后颈也贴了阻隔贴。   到公司的时候,秘书部的人正在分头忙。   沈疏月脚步没停,走到童临办公桌前:“十点半的会,资料都准备好了吗?把物流方案的最新版拿过来我再看一遍。”   童临看见沈疏月万分震惊:“师父,你回来了!这几天你和陆总都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还以为陆总偷偷把你卖了没跟我们说……”   旁边人全都朝沈疏月身边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和打听。   沈疏月脸色发白,声音很轻但语调严肃:“准备好了的话,所有人现在开会。”   说完便朝会议室的方向走了。   十点半,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投资部和项目组的人,还有后续跟进这个项目的几个高层。   赵主管先就物流方案做了情况汇报:“这是我和沈秘书跟着陆总和对方谈判的结果,但关于运输链那边,林总后来的意思是后续续约价格要求再上浮百分之五,理由是今年港口的吞吐量增长了接近两成,运营成本也在增加,这个数字我们算过,确实有一定合理性。沈秘书,您看要不要再跟陆总单独汇报一下?”   沈疏月点头:“之前跟林总那边的副总沟通的时候,对方的口风其实没有咬死,如果我们在仓储配套上多让一步,运输链那边的价格可以再压。还有什么问题这次会议大家都提出来,我会整理出来统一跟陆总汇报,这个方案在下次谈判的时候再试试。”   他说完这话后,感觉后背有一层细密的薄汗渗出来。   好在调度会推进了大概三十分钟,事情便谈得差不多了。   小章忽然敲门进来:“陆总来了。”   紧接着陆贺霆推门而入。   这本来就是下面人推进工作的一个小型会议,陆贺霆没必要参加,几个高层互相看看,陆贺霆平白无故消失那么长时间忽然回公司,没跟他们所有人通知就直接来了会议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暗地里要搞什么动作?   陆贺霆没看在场其他人,目光定定落在会议桌旁的沈疏月身上。   在公寓没看到人,就知道他肯定是又来公司了。   沈疏月还在坐着,纸面上的字迹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他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清楚了一些,但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往下发软,腰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他抬头看向陆贺霆,慢慢站起身,谁知眼前忽然涌上一层黑雾。   只看见纤瘦单薄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   坐在沈疏月旁边的赵主管反应快,想要伸手扶他一把,谁知手还没碰到他身体,便见陆贺霆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过来将沈秘书搂进了怀中。   沈疏月唇色苍白,额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眉骨上,软绵绵地晕在陆贺霆胸前,已经没意识了。   其他人都慌了:“沈秘书!沈秘书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晕倒了?要不要打120?还是先联系医务室?!”   陆贺霆将人拦腰抱起来,直接快步消失在会议室。   去医院的路上,陆贺霆没让他坐着,一直稳稳抱着他,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把他鼻梁上的眼镜也摘了。   怕他呼吸不畅,解开了他两颗扣子,细白的颈子上交错遍布着斑驳红痕。   陆贺霆对司机道:“再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赶到医院。   做完检查后,沈疏月躺在病床上输液,恍惚地睁开眼睛,看见身旁的陆贺霆,气若游丝地说:“会还没开完……”   陆贺霆被他气笑了。   医生来谈沈疏月的病情,见陆贺霆在病床前坐着,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床上这位beta的伴侣。   “是假性发情。”医生说道。   沈疏月愣了下:“……什么?”   他是beta,怎么会发情?   “假性发情,”医生重复,“就是你身体里积攒的信息素太多了,beta没有受体排不出去,堆在腺体和生歹直月空内持续发热,所以你才会一直烧不退。这种症状跟omega发情很像,只不过你感知不到信息素,所以抑制剂也对你无效。要不是你现在身体承受不住,倒是还有别的办法解决。”   医生说着看了眼陆贺霆:“但是我已经给你注射了舒缓药剂,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医生看着陆贺霆再次叮嘱:“切记,一定要让病人好好休息。”   陆贺霆盯着沈疏月在医院把液输完,送他回了家。   沈疏月走路的时候步子还是虚的,一步三晃,看着像是随时都能再晕倒。   陆贺霆干脆抄起他膝窝,又把他打横抱起,抱着个人轻松的像是抱了团棉花,还热烘烘的。   沈疏月见司机一直在远远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在陆贺霆胸前捶了下:“我自己能走。”   陆贺霆用力捏了捏他的臀肉:“要遵医嘱,好好休息。”   沈疏月看见司机在偷笑,还对他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司机是陆家的人,倒是不用担心会出去乱说。   陆贺霆抱他一路进了门,回到卧室,把他放到床上。   沈疏月在床边坐着,见陆贺霆又在他面前蹲下,给他把鞋脱了。   “不用这样吧……”沈疏月缩了缩脚。   陆贺霆干脆帮他把衣服也脱掉,扒光后塞进被窝里,还把边缘用力掖了掖。   沈疏月被裹得严严实实,细细长长一条,像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   陆贺霆对他道:“这几天不准去公司,不准回工作消息,发现一次扣一个月奖金。”   沈疏月立刻道:“不可以”   扣奖金还不如再挨顿草。   陆贺霆捏他的脸,靠近了对他道:“怎么不可以?”   沈疏月脸肉被捏起来:“这是不平等条约。”   “沈秘书,别忘了谁才是上司,”陆贺霆呼吸声渐渐压低,“下属可以不听上司的指令么?”   沈疏月不说话,气得背过身去,后脑勺对着他。   陆贺霆在他蓬乱的头发上揉了揉,翻出药盒倒了药片出来,又去拿了温水,让他吃了药。   沈疏月:“你还不回公司吗?”   “不急,”陆贺霆在床边坐下,“身上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探进被子里。   沈疏月闷闷地哼了声,轻声说:“腰好酸,肚子也好痛。”   陆贺霆隔着被子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替他按揉。   沈疏月一开始还不自觉绷着,过了会身体便慢慢放松下来。   大掌的力道不轻不重,揉得他很舒服。   陆贺霆:“肚子饿不饿?要吃东西么?”   沈疏月只觉得累,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   没一会,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陆贺霆又给他揉了一会才把手收回来,看着他的侧颜,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影,安静美丽的一张脸。   假性发情。   陆贺霆看着沉睡中的beta,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第9章 第 9 章:一点信息素   沈疏月在家整整躺了四天,这是他工作以来休过最长的假。   以前哪怕是发烧,也是吃了药继续去公司,该签的文件一份没落下过。   这次身体被强制关机,像是电源被人拔了,整天除了睡就是睡,甚至能从下午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这种日子沈疏月反倒不习惯,工作已经充斥了他的生活,骤然松懈下来,他心里没着落。   他手下还有好多工作要处理,不知道陆贺霆是不是在公司下了什么命令,手机静悄悄的,居然一条工作消息都没收到。   沈疏月闲得发慌,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生出病来。   陆贺霆每天晚上下班都会过来,雷打不动。   沈疏月算过陆贺霆平均下班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半之后,但这几天陆贺霆来得越来越早。   第一天八点多,第二天七点多,第三天六点过一刻居然就到了。   沈疏月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正在偷偷看他留下的工作文件,听见门锁响的时候立刻把文件塞到了屁股底下。   门推开,陆贺霆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些外面的凉气,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疏月,伸手过去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去换鞋。   沈疏月把屁股下的文件放回桌子上,有些心虚似的:“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陆贺霆脱了外套走过来:“没什么要紧事。”   最近每天晚上都和陆贺霆一起吃饭,沈疏月胃口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吃得少,端着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陆贺霆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眼,把菜往他那边推:“再吃几口。”   沈疏月给面子的又夹了两筷子,随后怕陆贺霆再劝饭,直接起身去了卧室。   看着他细瘦伶仃的背影,腰在睡衣里瘦成了一把。   陆贺霆想,还是应该把他再喂胖一点。   沈疏月的书房本来就小,现在已经基本被陆贺霆全部霸占了。   陆贺霆有时候带着工作回来,还在里面开过视频会议。   沈疏月心痒难耐,从卧室出来,经过书房门口往里瞥了一眼,见陆贺霆坐在他的椅子上,面前电脑摊开,桌面上还叠了好几份文件。   沈疏月去倒了杯水送进书房里,不经意地往那些文件上瞥了眼。   除了港口项目的补充协议,还有投资部新提交的预算审批表,物流合同、招标方案、城西港口二期工程等等。   陆贺霆一边看一边做批示,这都是经过沈疏月手的几个项目,沈疏月心里总惦记着,不自觉就伸手过去翻了几页。   陆贺霆正在开视频会议,电脑屏幕上投资部、法务部以及合作商都在。   “二期工程那个标,这几家报价虚高。”   赵主管:“陆总,你刚才说的那个报价我之前发给过沈秘书,不过沈秘书这几天请假,我还没有收到他的复核意见。”   沈疏月听到自己的名字顿了下。   陆贺霆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看了沈疏月一眼,对屏幕道:“直接发给我。”   随后陆贺霆把画面和麦关了,伸手把沈疏月捞到了腿上坐着。   电脑屏幕上会议还在继续,赵主管正在说:“那二期工程的预算调整方案等陆总您确认之后我们再下发。”   沈疏月不敢出声,两手撑在他胸口,用气音小声说:“你开会呢。”   陆贺霆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嘴唇贴上了他的下巴。   沈疏月被亲得往后仰了仰,推也推不动,陆贺霆的嘴唇从下巴滑到嘴角,又探进他的唇缝内。   沈疏月偏头躲了一下,被捏着下颌掰回来,耳尖泛着薄红,整个人坐在陆贺霆腿上绷着,不敢发出声音。   陆贺霆亲了他一会儿才退开,拇指蹭了一下他被亲得发红的嘴角,告诉他:“没开声音。”   沈疏月有些羞恼,坐直身体整理了下衣服。   陆贺霆:“偷看什么了?”   沈疏月:“我没偷看……给你送水。”   陆贺霆笑了笑,提醒他:“奖金。”   沈疏月连忙说:“赵主管说预算表发给我了,我还没看。要不——”   话没说完,陆贺霆扣着他的腰说:“不用,项目不着急,等你身体养好再说。”   沈疏月还想说什么,陆贺霆干脆把文件拿过来:“看这几个红圈,林总那边报的价格,投资部正在重新核,上次你们开会时候说的那几项进度我让童临在跟。想看的话,明天在家看。”   沈疏月眼睛亮了下:“真的?”   “只能看,”陆贺霆说,“不准回。”   沈疏月嗯了声,身体放软靠在了陆贺霆胸口。   过了会,他侧头把嘴唇放在他耳边,说话间柔软地触碰上去,声音很轻:“那个招标方案我可以一起看吗?”   热气喷在陆贺霆耳朵上,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极点,他把沈疏月的腰箍紧了,隔着薄薄的家居裤按着蹭了蹭。   沈疏月心中一慌,绞着往后躲:“不行……还没好。”   陆贺霆低声说:“别勾引我。”   沈疏月被按着扭了两下:“你还没回答。”   陆贺霆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声音低哑:“别乱动。”   沈疏月整个人一僵,老老实实趴在他身上不动了:“……这样腿不舒服。”   陆贺霆抱着他调整了个姿势,没把他放下,继续工作。   沈疏月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见陆贺霆在文件旁批注:“二期报价压百分之三,保留两家备选。”   随后又打开了那份物流合同,在一处条款下面加了几个字:“责任划分重新界定。”返给法务部。   沈疏月看着那行字觉得逻辑没问题,还想再看下一行条款,但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一点一点往下坠。   陆贺霆低头看了眼,沈疏月已经闭上眼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睫毛安安静静覆在眼睑上,呼吸又浅又匀。   这几天沈疏月的觉就是特别多,在他身体完全养好之前,不能标记腺体,也不能做。   陆贺霆只能抱着他,用力嗅一嗅他身上的味道解解馋。   等沈疏月身体养得差不多了,重新回公司上班,发现陆贺霆并没真的扣他奖金。   好几次都是这样,好像他只要对陆贺霆稍微主动一点,表现的亲热一点,或者亲陆贺霆一下,陆贺霆就会变得很好说话。   以前方案被打回来两三版都是常事,沈疏月跟其他部门的人熬几个通宵才能让陆贺霆满意。但最近陆贺霆脾气明显稳了,会上挑毛病的时候也没以前那么凶。   赵主管拿不准的方案忐忑递过去,陆贺霆翻了两页就说:“先这样。”   赵主管出来的时候差点没喜极而泣,还跟沈疏月说陆总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其实是沈疏月在他来之前先去了陆贺霆办公室一趟,待了十来分钟才出来。   那一天下午好几个部门的人都赶着来汇报,欢天喜地地走了,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贺霆接到家里的电话,陆母让他今晚回去吃饭。   沈疏月正好站在他办公桌对面汇报完最后一项工作,合上笔记本准备走:“那陆总您先回去,剩下的内容我整理好会发您邮箱。”   陆贺霆站起身:“沈秘书,一起走。”   沈疏月愣了愣:“我?”   陆贺霆:“顺路送你。”   沈疏月想了想,点头,跟着陆贺霆下楼上车。   车子发动后,沈疏月一路还在跟他确认下周谈判的几个细节以及其他行程,汇报得太投入,再一抬头发现车已经过了回他公寓的路口,正在往更远的城东方向去。   沈疏月一头雾水,就这么稀里糊涂被顺路带回了陆家。   车最后停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口,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法式梧桐,面前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   这是沈疏月第二次来陆家,上次还是好几年前,他入职没多久,陪陆贺霆回来拿一份工作文件,进门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连陆家的客厅都没看清。   这次车在正厅外停稳,陆母迎出来。   沈疏月下车的时候看见陆母正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小沈也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沈疏月看了眼陆贺霆,有些拘谨地叫了声“伯母好”,随后跟着进了门。   这些年陆父陆母对沈疏月的印象也逐步改观,他工作能力强,帮着陆贺霆把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又还这么年轻,未来大有可为。最关键的是沈疏月的性格也踏实低调,还是个感知不到信息素的Beta,这让陆父陆母心里也踏实许多。   陆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报纸,见沈疏月点了点头:“沈秘书来了,坐吧。”   语气不算很热络,但也称得上亲切。   饭桌上沈疏月十分不自在,平常跟着陆贺霆出去参加应酬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一向不掺和陆贺霆的私事,在陆家吃饭这么私密的事情,陆贺霆为什么要把他也带过来?   随便找个路口把他放下,他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了。   陆贺霆就坐在他身旁的位置,膝盖若有似无蹭了一下他的,沈疏月往旁边挪了挪,陆贺霆的腿又跟过来。   陆父陆母就在对面坐着,沈疏月脸上挂着笑,很安静地一口一口吃着。   很显然生意场上的那一套不能搬到这种场合来。   陆母还让仆人给沈疏月盛汤,看着沈疏月的脸说:“小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感觉比前几年瘦了不少?集团事情多,也多亏了你在贺霆身边帮衬着。”   沈疏月放下碗筷:“伯母言重了,是陆总一直很关心下属,经常提点我。”   陆母说道:“你继续吃,别停,不用那么客气,以后经常跟着贺霆来家里坐坐。”   沈疏月笑着应了。   饭后陆父将陆贺霆叫去书房,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聊。   陆母便把沈疏月招待到了偏厅坐着喝茶,先是把他夸了一通,说他工作能力好,帮了陆贺霆不少忙,又说感觉最近陆贺霆脾气都比以前好一些了,肯定是身边有人一直提醒着。   沈疏月端着茶杯听着,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谦虚地说伯母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   陆母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好奇和打听的意思:“小沈,你在贺霆身边也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见他跟什么人来往密切?家里其实一直挺操心他的婚事,但他总说工作忙没时间。”   沈疏月低头喝了口茶,声音还是稳的:“伯母,陆总的私人生活我不太清楚,平时工作比较多,我也没有太注意过这方面的事。”   陆母叹了声:“你们这个陆总,眼光不知道高到哪去了,不管alpha还是Omega都看不上眼,我们当父母的也着急。”   沈疏月听着脸都要红了,生怕被看出他跟陆贺霆有什么超出工作之外的关系。   陆母没继续追问:“小沈,这些年你也辛苦了,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你这样的条件该找了啊。”   沈疏月:“的确工作忙,没顾上。”   陆母忍不住拉着沈疏月说了好一会,越聊越觉得这孩子是真的不错,看来当初儿子的眼光还是正确的。   气质干净,脸漂亮,性格也稳,说话又悦耳动听,怎么瞧怎么觉得满意。   怎么就偏偏只是儿子的秘书呢。   陆母后面干脆拉着沈疏月的手絮絮叨叨聊了许久,把沈疏月夸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再谦虚。   直到陆贺霆从书房出来,沈疏月立刻转头看过去,眼神中写满“救我”。   陆贺霆走过去:“妈,时间不早了。”   陆母依依不舍松开沈疏月的手:“小沈这就要走了?下次再来家里玩啊。”   沈疏月笑着说:“多谢伯母款待,我下次再来看您。”   两人一前一后从正厅出来,陆贺霆脚步一转,带他走到侧边的花园内。   青石板小径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几株栀子花开在路灯底下,花瓣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夜风吹过来一丝凉意,沈疏月走了一段路才慢慢松了口气。   旁边没有人看着,陆贺霆拉住他的手,告诉他:“不用一直陪笑哄她开心。”   沈疏月抬起头,月光白晃晃落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像瓷。   “没关系,”他浅浅笑了一下,“那是你妈妈呀。”   陆贺霆看着他,忽然伸手扣着他的腰把人转过来,低头亲下去,膝盖压着他的腿分开。   沈疏月心中慌乱,睁着眼睛看,有仆人的身影从小路那头过来,他赶紧去推陆贺霆:“……有人。”   陆贺霆暂且松开他,拖着他的腿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往旁边更黑的地方走。   Enigma的信息素慢慢在空气中释放,将怀里的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陆贺霆鼻尖埋在他颈窝里深嗅,嘴唇贴在白皙的颈后。   所有花香也比不过沈疏月。   很久没有标记过,Enigma控制难耐,忍不住把Beta身上弄满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沈疏月腿软的厉害,整个人趴在陆贺霆肩膀上喘气,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连指尖都在抖。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能闻到一点空气中的若有似无的沉木香。   大概是陆贺霆的香水味。   陆贺霆把他往上拖了拖,让他的腿缠在腰上。   沈疏月无力挣扎,声音轻飘飘:“放我下来。”   “沈秘书,”陆贺霆闷笑了声,“裤子湿了。” 第10章 第 10 章:会是什么好人   沈疏月觉得那大概是陆贺霆的香水味,之前在陆贺霆的西装外套上也闻到过的。   他对这股味道有些敏感,陆贺霆好像对他的反应很喜欢。   抱着他走到车旁,没让司机跟着,直接把他放进了副驾,随后帮他系好安全带。   沈疏月整个人往外套里面缩,他骨架小,身量也轻,腿蜷着,变成很小一只。   陆贺霆关上门,侧过身来看着他。   沈疏月一直在偏头看窗外,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段细白的后颈。   陆贺霆知道他脸皮薄,勾勾他的下巴,听到一声很轻的鼻音,笑了笑,发动车子。   一路驶到公寓楼下。   沈疏月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了会,发现到家了,打开车门刚要下去,背后一双手伸过来,把他从副驾捞到怀里抱着。   沈疏月膝盖在方向盘和中控台之间磕了下,顿时闷哼一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陆贺霆腿上。   方向盘硌着他的后背,他意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好被卡在陆贺霆身前的空隙,开口问:“你要干什么?”   陆贺霆抱着他,鼻尖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又烫又重,嘴唇贴在阻隔贴边缘蹭来蹭去。   沈疏月生怕他咬,在胸口推他:“别……”   陆贺霆嗯了声,却没松开他,压着他的嘴唇吻上去。   沈疏月口袋里的震动隔着布料传出来,嗡嗡嗡的。   有电话来了,他却分不出心神去拿,陆贺霆帮他拿出来放在眼前看,屏幕上跳着“童临”两个字。   陆贺霆见他眼神有几分迷离,故意贴在他耳边问:“要不要接?”   沈疏月眼神发懵,还没反应过来,陆贺霆便按下接听键。   对面童临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师父,你让我今晚看的那个物流合同补充条款明天就要定稿了,法务刚才又改了一版,但是跟之前您确认的框架有点出入,我不敢直接给他们答复,想着要不先给你看一眼再说,你还没睡吧?”   沈疏月嗯了声:“你发我邮箱,我待会,抽空看。”   童临听出沈疏月声音好像不太对,连忙问:“师父你怎么了,声音都变了,不会又生病了吧?”   童临想到这几天沈疏月的确整个人状态不似从前,跟被妖精吸干了似的,心中不由一阵担心:“师父,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啊,你看你这段时间都请了两次病假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别还老像以前似的那么拼,该休息时就得休息。”   沈疏月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感觉到陆贺霆的呼吸节奏越来越急促,偏过头想避开那团热气,下巴刚转过去,手机就忽然被拿走了。   童临还在说:“电话里说不太明白,你还让我今晚等你消息来着,我等了半天你也没回复,要不我现在从公司去你家吧,反正离得也近,师父你吃宵夜不?我过去的时候顺便帮你买点。”   话没说完,沈疏月就看见陆贺霆已经把手机贴到了自己耳边:“合同改动的部分直接发我邮箱,明天早上我来定。”   陆贺霆的声音平静沉缓,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童临震惊不已:“陆,陆总?这都几点了,您还和师父在一起呢?”   “有点事要处理,”陆贺霆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以后这么晚别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回沈疏月口袋。   陆贺霆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朵,碰碰他的下巴:“抖什么?”   沈疏月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接我电话,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看你说不出话,还以为你是怕被发现,”陆贺霆道,“帮你也不可以么?”   沈疏月脸色不太好看,对于陆贺霆的擅作主张很是不解,这么明目张胆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么晚了还在一起吗。   他不想暴露自己和陆贺霆的关系,童临原本就怀疑他们两个有一腿,现在这不直接坐实了。   陆贺霆刚才的行为绝不是无心。   陆贺霆见他皱着眉,问道:“他经常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公司其他人也这样?”   沈疏月也不总是情绪稳定的,他对陆贺霆擅自接他电话的越矩行为颇有微词,态度冷淡地嗯了声,拧开陆贺霆那一侧的车门,从他腿上下去,差点没站稳,反而被陆贺霆捞了把搂进怀里。   陆贺霆第一次知道,总是笑脸相迎的沈秘书原来也有小脾气,会拍掉自己放在他腰上的手,即使走不稳当也不给抱,脚步慢吞吞地朝着楼道内去了。   陆贺霆跟上去,还是强行把他搂过来,用力在他嘴唇上亲了口,一起上了楼。   虽然Beta无法被标记,可沈疏月好像被留下了某些心理阴影似的,还是感到恐惧。   出差时恰好碰上陆贺霆易感期的那几天,他的意志好像也被一起泯灭掉了。   况且现在的陆贺霆没有被信息素控制,意识分明是清醒的。   沈疏月不清楚自己身体的转变是为什么,肚子胀得难受,陆贺霆再怎么给他揉也没用。   他把陆贺霆的手甩开,裹着被子翻到大床另一侧睡去了。   小脾气升级成大脾气,沈疏月气不顺了好几天。   从前他从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工作,现在看到陆贺霆的脸就来气。   就算他是Beta,也不能老缠着他标记吧。   况且他都说了不准陆贺霆太过分,陆贺霆非但充耳不闻,还变本加厉。   沈疏月回想起来就觉得羞耻,羞愧,早知道第一次在床上就把那个变态踹下去。   二期工程还在推进,再不想见陆贺霆,也因为他是上司而不得不与他朝夕相处。   早上沈疏月刚到公司就被赵主管堵在会议室门口:“沈秘书,林总那边新报价出来了,比我们预期高了一截。法务说这个价格签约的话,后面仓储配套的利润空间会非常薄。”   沈疏月翻过文件看了两页,手指在数据列划过:“把冗余运力拆分出来单独核算。还有物流合同的责任条款,法务那边重新界定了吗?”   赵主管:“有几处还需要再跟陆总确认。”   沈疏月点头:“让他们今天下班前先发给我。预算审批表呢?”   赵主管:“陆总已经签了,放您桌上了。”   沈疏月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赵主管站了一会,看着他低头批注的侧脸:“沈秘书,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沈疏月只是说:“昨晚没睡好,没事。”   当天下午的项目协调会上,赵主管汇报港口项目的进度,沈疏月坐在离陆贺霆间隔两个空位的位置上,会议过程中也没跟陆贺霆有什么交流。   赵主管汇报结束后,见陆贺霆坐在主位上全程没出声,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做的不到位,眼神连忙看向沈疏月求助。   往常的沈秘书这个时候早就该出来打圆场,可今天沈疏月低着头,竟然也一句话没说。   会议最后闹得有点不欢而散。   沈疏月从会议室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边懊悔自己还是因为私事影响了工作,一边又觉得自己和陆贺霆保持这种关系,实在是非常错误的决定。   即使他认为自己定力够强,已经修炼的不会为琐事烦心,可只是和陆贺霆闹了小小的一点矛盾,居然就能让他会议桌上分心。   和上司保持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果然不妥。   再说他和陆贺霆虽然还正处在新鲜感上头的阶段,万一到时候两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该怎么收场?   沈疏月惊觉自己竟然做事如此不考虑后果,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肯定是和陆贺霆这段时间以来接触太多了,他脑子都被迷惑了。   陆贺霆是陆氏的总裁,要辞退也只能是他被辞退。   即使两人和平分开,他们的关系还能退回到以前吗?   他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陆贺霆手底下心无旁骛地做事吗?   不管怎么想,最后好像都会走上同一个结果,那就是他离开公司。   沈疏月扯了扯领带,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和上司上了这么多次床后才想到。   都怪陆贺霆给他升职又加薪,还给他翻倍的奖金。   这些他靠自己努力工作,相信也一定可以拿到的。   人果然还是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陆贺霆发现沈疏月态度忽然变得冷淡,他还记得沈疏月的表情,哭得湿红的脸,失焦的瞳孔,浑身泛红颤抖的样子,美的像妖精。   怎么一转脸就不认人。   在公司的时候躲着他不说,每次面对他的时候,还只是机械化的汇报工作。   回家之后看到他,也会装作早早睡下,只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晚上颜嘉应组了个局,约着一起出来聚聚。   陆贺霆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酒,几个朋友正在喝着,陆贺霆刚一出现,颜嘉应连忙把他招呼过去。   酒杯推给他,看见他的脸色就笑了:“陆氏最近发展势头这么猛,公司市值蒸蒸日上。陆总这是怎么了?还一脸苦大仇深的,难道还不满意?”   陆贺霆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口。   颜嘉应等了半天,见他不出声,彻底坐不住了:“真有事?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我难得有空陪你喝酒。”   陆贺霆放下杯子:“没什么大事。”   颜嘉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些:“不对,你不对劲。最近约你好几次了,你都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这副脸色。怎么,堂堂陆总被人甩了啊?”   颜嘉应只是开玩笑,见陆贺霆居然不否认,顿时一巴掌拍在桌上:“真的假的?你真谈恋爱了?跟谁啊?是不是Omega?哪家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陆贺霆向后靠了靠:“不是。”   颜嘉应更来劲了:“不是Omega?那是Alpha?Beta?到底谁啊?你快说,你是要急死我!我认不认识?谈多久了?是不是因为工作认识的?”   陆贺霆嫌他吵,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颜嘉应看着他的表情,慢慢收了笑:“不是吧?你真是认真的?到底是吵架了还是被甩了?!”   陆贺霆想了想,好像都不算:“对我冷淡了点。”   颜嘉应“靠”了声,暗暗骂道:“那你就这副死人脸,怎么矫情成这样,恶不恶心?”   陆贺霆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   颜嘉应本着为兄弟分忧的耐心,只好又问:“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惹人生气了。”   陆贺霆沉默了会:“嫌我弄重了。”   颜嘉应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凑近了些:“那他知道你是enigma?”   陆贺霆:“没跟他说。”   颜嘉应连忙说:“你可千万别说,我真担心你给人吓跑了,就你这样的……”   颜嘉应想到陆贺霆平常释放出来一点威压,都能让人毛骨悚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往后靠回去,自己消化了几秒,摇了摇头:“……总之你先藏好,我看你们现在感情还不稳定,等什么时候你们这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再慢慢跟人家坦白,人能不能接受你这性别还不一定呢,像你这种社会危险分子在外面乱逛对我们危害极大的,该把你们都关起来严加看管才对……”   颜嘉应越说越不着调,陆贺霆眯了眯眼,颜嘉应连忙闭了嘴,转移话题:“你再多给点信息啊,不然我都没法帮你,现在对你冷淡,那以前对你怎么样?”   陆贺霆:“挺好的。”   颜嘉应不知想到什么,问道:“比沈秘书对你还好?”   陆贺霆看着他不语,颜嘉应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我草!”   他把酒杯重重搁在桌子上:“你还是下手了!你这个畜生!”   颜嘉应一切都想通了,难怪陆贺霆为了个秘书跟他翻脸,还装作什么一本正经、清心寡欲的样,原来背地里还真的把沈疏月给霸占了!   颜嘉应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说只是为了工作吗?不是说看中的是人家工作能力吗?不是说不看脸吗?陆贺霆你什么意思啊!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都不放过,变态!”   陆贺霆静静看着他发狂,早知道对沈疏月抱有别样心思的人很多,颜嘉应也一直都没死心,让他知道了也好,省得每次一见面就跟个苍蝇似的围着沈疏月转。   看着就烦。   陆贺霆喝了杯酒,没再搭理他,起身走了。   司机把他送到沈疏月公寓楼下,陆贺霆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灯已经关了,时间不早了,沈疏月应该又已经睡了。   陆贺霆没上楼,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住处。   第二天港口项目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在办公室汇报时,陆贺霆让人把沈疏月也叫了进来,说是让他旁听。   沈疏月坐在旁边,手指不停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实际上全程他都能感受到办公桌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目光。   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被人看出来吗?   沈疏月默默咬了咬唇,终于熬到汇报结束。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桌上的材料,合上笔记本刚站起身,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关门声。   紧接着腰间便缠上一双手臂,把他带入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第11章 第 11 章:是狗吗   沈疏月浑身蓦地僵住,连忙回头看。   办公室内其他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连门都带上了。   陆贺霆抱着他,见他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衬衫,无框眼镜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发丝梳上去,又是一副一丝不苟,规规矩矩的模样。   没人知道这具被衣服掩盖住的美好的身体上,还满是未消退的暧昧痕迹。   他留下的。   沈疏月挣扎了下,陆贺霆非但没放开,还将手臂收紧,在他身上深嗅,闷闷的声音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还没消气么?”   沈疏月声音冷静:“陆总,这是在办公室。”   陆贺霆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没有离开,淡淡“嗯”了声。   沈疏月直接抬手去推他的脸,不让他亲,但陆贺霆力气太大,他根本抵抗不了,只好把头偏到一边去。   陆贺霆微微顿了下,随后掰着他的脸,忽然凑近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沈疏月还是吃痛,顿时闷哼一声,颇为不满地瞪了陆贺霆一眼。   陆贺霆蹭蹭他脸颊,心情像是好了不少:“还打算闹多久。”   沈疏月绷着脸:“陆总觉得我在闹?那我们不如就来谈点正事。”   他推开陆贺霆往后撤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衬衫,被陆贺霆弄出来的褶皱怎么也捋不平,沈疏月气恼,用力揪了两下。   陆贺霆看着他的举动,忽然说:“你现在住的公寓太旧了,给你换了个大点的房子。”   沈疏月顿时愣住:“……什么?”   陆贺霆:“下班带你过去看看。”   沈疏月皱了皱眉,没太明白陆贺霆的意思:“不用,我住这就挺好的。”   陆贺霆:“太小,两个人住着不方便。”   沈疏月想,的确很不方便。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还觉得绰绰有余,自从陆贺霆老在他家留宿,在他家里堆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导致他的个人空间被严格挤占,他早就对此感到不满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说清。   “那陆总下班之后就回家住,别再去我那个又小又旧的破房子里挤。”   陆贺霆眼神忽然一冷。   沈疏月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一鼓作气道:“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再这样下去只是错上加错,还是回到我们原本的上司和下属关系比较好,陆总您觉得呢?”   陆贺霆看着他,眉眼压低,身上传来一阵强势的压迫感:“你再说一遍?”   沈疏月维持着语气的平静,耐心道:“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   “陆总之前也说过,不希望在工作当中掺杂其余的个人感情,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公司人多眼杂,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实在危险,毕竟有违道德伦理,万一被人曝光,到时候不仅我的职业生涯要断送,连陆氏的名誉也会受损。”   他抬起眼睛:“陆总,我说过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沈疏月越是说得情真意切,陆贺霆听来就越觉得刺耳。   他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疏月心里怎么也会有他一点位置,却不想一转脸居然就能如此心平气和,面不改色地在他办公室里跟他谈分开。   谈什么退回到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工作关系。   陆贺霆竭力克制,才能不让Enigma信息素在此刻狂暴地涌出。   面前的Beta身上明明还有着他的信息素,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他还真是小看了沈疏月。   “因为你那个学长?”陆贺霆声音冷冷的。   沈疏月没反应过来:“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忽然想到上次也是因为自己跟匡恒吃饭,陆贺霆冒雨跑到他家里,折腾了他好久。   沈疏月忍不住说:“我跟匡恒只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我们的事跟他没关系。”   陆贺霆低声重复:“好朋友。”   跟他是好朋友,跟自己就是各取所需。   陆贺霆走近一步,沈疏月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便不自觉向后退,直到被逼得后腰都抵在了桌子上,才不得不抬起眼睛看向陆贺霆:“陆总,我说的应该已经够清楚了。”   陆贺霆忽然抬手捏住他下颌:“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沈秘书还是收回去的好。”   沈疏月有些急切:“说出口的话怎么还能收回去?况且我是真的……”   话没说完,陆贺霆便低头吻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力道。   沈疏月被一只大掌扣着后脑勺,整个人完全动不了,嘴唇被含住,反复的碾磨吮吸,灼热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攥住了陆贺霆的衬衫,几次偏着头想躲都躲不开,后背被亲得向后仰,腰几乎快要抵到桌面上。   陆贺霆含着他的唇瓣,带着一股惩罚的意味。   沈疏月快要喘不上气,鼻尖露出一声闷闷的哼音。   门就在此时忽然被人敲响,沈疏月猛地睁开眼,眸中含着未退的水色。   陆贺霆没有立即退开,手撑在他脸侧,垂眼看了他一会,笑着低头碰了碰他的嘴角,才慢慢直起身。   看来他还是喜欢的。   门外传来小章的声音:“陆总,法务部说有几份合同需要您过目,要不要现在——”   陆贺霆用拇指不紧不慢蹭过沈疏月的嘴角,把他身子拉起来。   小章正好带着法务部的人推门进来。   沈疏月已经在办公桌旁边站直了,一只手捏着衬衫下摆,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文件夹,指尖都在发抖。   小章察觉办公室温度好像有点高,看看沈秘书,又看看陆总,觉得不对劲:“陆总、沈秘,要不我们等会再来?”   话没说完,沈疏月打断:“不用,我已经跟陆总汇报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陆贺霆:“陆总,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刚才的提议,我等您答复,我先走了。”   说完便直接推门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沈疏月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嘴唇,还火辣辣的,有点痛,肯定又被咬肿了。   是狗吗。   沈疏月更加确信了自己刚才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才不是跟陆贺霆开玩笑,这段时间他的工作生活都被搞得一团乱,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的节奏快点回到以前的正轨。   他只需要努力工作,脚踏实地,攒钱退休,再多的事情就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他只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精力有限,也不想考虑那么多。   回到自己办公室才刚坐下,门口就探进来个脑袋。   童临笑眯眯的:“师父。”   沈疏月道:“进来吧。”   童临捧着杯奶茶跑过来,殷勤地放到沈疏月面前。   沈疏月看他笑得一脸灿烂,便问:“又惹什么麻烦了?”   童临忙道:“师父怎么这样想我?难道我每次对你好,你都觉得我是来找你擦屁股的?”   沈疏月抱着手臂靠在了椅背中,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然呢?”   童临帮他把奶茶插好,两只手捧到他面前:“这次我真的没有惹麻烦,只是来孝敬孝敬您。”   沈疏月精神有些懒懒的,侧过头就着狗腿子的手吸了一口。   童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栀子花香,混着一层浓郁强烈的木质香气。   沈疏月平常喷的香水也是类似这股花香味,可现在的味道绝对不是香水。   童临脸腾地红了,手扶在沈疏月的椅背上,脑子里快要被搅成一团浆糊。   明明这股味道很浅,可他却觉得香得晕人。   沈疏月是Beta,Beta身上不该有信息素的。   而那股沉木香,跟他之前在沈疏月家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童临憋了半天,犹豫着问:“师父,你是不是换香水了?”   沈疏月皱了皱眉:“没有。”   他今天出门根本没喷香水。   童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之前部门评议的时候,陆总还专门找人问过秘书部其他人关于你的评价。”   这事沈疏月的确不知道,便看了童临一眼:“你怎么说的?”   童临连忙说:“我当然说的都是师父的好话了,我说师父你为了工作殚精竭虑、兢兢业业,连个人问题都没时间考虑,真是一心一意扑在了公司,陆总再给你怎么升职加薪都不过分。”   沈疏月失笑,早就习惯了他拍马屁。   童临忽然说:“师父,你跟陆总到底——”   沈疏月轻声说:“解决好了。”   童临有些惊讶:“解,解决了?”   亏他还一直为沈疏月担心,生怕他跟陆总的关系在公司暴露,那样吃亏的肯定是他师父啊。   童临问:“师父你怎么解决的,陆总能听你的?”   沈疏月蹙眉:“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童临:“……”   童临:“你就比我大三岁。”   沈疏月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晃,他扶着额头:“等会有事吗?”   童临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沈疏月道:“跟我去成本部一趟。”   童临哎了声,过来扶着沈疏月的胳膊:“你是不是昨晚又没休息好?熬夜了?都告诉你了要多注意身体……”   沈疏月带他从办公室出来,耳边一直是他在说话,有些嫌烦,推了他一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唠叨。”   童临一脸受伤的表情:“我这是关心你!”   被沈疏月冷脸相待,童临也不恼,又颠颠地跟上来,照旧扶着沈疏月手臂:“师父你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你走稳点,小心啊。”   两人朝着电梯口去。   走廊拐角处站着道身影,只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色沉寂,一言不发。   他们两个挨得那么近,沈疏月的侧脸白净,脖颈纤细,走路时脚步并不那么实,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脆弱。   旁边的年轻Alpha像只狗似的,巴巴地跟着,黏着。   还真是……   让人厌恶至极。   陆贺霆记得沈疏月喜欢的是Beta,可童临是个Alpha,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年轻鲜活的身体。   但那也跟Enigma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当初就不该让沈疏月带什么新人。   *   陆贺霆有急事要出差,还刚好不用沈疏月陪同。   沈疏月乐得自在,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也刚好让陆贺霆冷静地好好想一想他的话,最好等陆贺霆回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够恢复如初了。   如果不能……   沈疏月有些苦恼,他还真的没想好该怎么办。   开始容易结束难,沈疏月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栽这么大个跟头。   还是栽在自己上司手里。   白天沈疏月照旧上班、开会、处理集团的琐碎事务,晚上回到公寓,一个人躺在大床上,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床睡一个人原来这样宽敞。   只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没人抱着他,在他难以入眠的时候拍他后背哄他入睡。   后颈的腺体明明也该恢复好了,可感觉还是有点肿肿的。   沈疏月爬起来,自己摸索着给自己涂了点药,又回到床上裹起来。   侧躺着蜷成一个茧蛹,背后空落落的,没有炙热的怀抱,沉稳的呼吸。   沈疏月忽然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想到陆贺霆,以前一个人睡觉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不太习惯了。   越想,心里越感到后怕。   这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养成了被人抱着才能睡得香的坏习惯。   幸好他醒悟地及时,没纵容这种恶习继续发展下去。   一整晚都辗转反侧,第二天沈疏月喝了两杯咖啡去上班。   一两天还好,一连几天都睡不好,问题很严峻。   向来做事都要做到最好的沈疏月对自己感到气愤,但是越气越睡不着。   把被子拉到头顶,努力闭上眼睛,但身体却感觉越来越燥,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坐起来,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呆,然后光着脚下了床,   走到衣橱前站了几秒,犹豫着,伸手拉开橱门。   里面挂着他和陆贺霆的衣服,最外面是陆贺霆常穿的一件灰色的棉质家居服,他伸手拽下来,指尖攥着布料的时候已经开始发烫了。   床上残留的陆贺霆的气味太淡,Beta的嗅觉并不灵敏,他几乎快要闻不到,只能用这个办法。   抱着衣服坐在床沿,捧起来凑到鼻尖,虽然上面的木质气息也并不浓郁,可那一点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沈疏月整个人从头皮开始放松下来,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呼吸。   这种感受超出了一个beta的认知。   他不知道这是enigma遗留的微弱信息素,也并不明白为什么闻到这股味道会感觉浑身酸麻,舒畅许多。   但身上还是觉得难受,光有衣服也不够,薄汗洇湿了他的后背,纤长的睫毛也湿漉漉贴着眼睑。   趁着主人不在,他偷偷抱着enigma的睡衣钻回了被窝里。 第12章 第 12 章:好像是为他孕育的孩子   沈疏月早上正常去了公司,但身体还是难受,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拖着,浮在空中落不了地。   到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有几个同事经过。   往常沈疏月并不会在意,但他今天准确分辨出其中有个人是Alpha,并且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丁点异样的味道,很浅很淡。   沈疏月并不知道这是alpha的信息素,只是觉得难闻刺鼻,他不该如此刻薄,可发自内心的排斥和抵触让他感到烦躁不已。   这不是意识能控制的,沈疏月不懂身体的变化,自然归咎于这几天睡眠质量不算好。   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一向不敏感,就算被浸泡在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中,也只有beta能保持理智,不受任何干扰。   今天是怎么了。   沈疏月摸了摸额头,怀疑自己又生病了。   或许是因为陆贺霆对他的标记行为太过频繁。   想到这,沈疏月不由打了个寒颤,觉得有些慌张。   被标记后的Omega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自己的伴侣,会被信息素直接控制,依附着别人生存,连个人的独立意志都会因为本能泯灭。   沈疏月一直以来都有着很强的自我意志,独立坚强,靠着自己努力,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挣到了如今的位置。   他绝对不会变成只能攀附菟丝花。   虽然沈疏月也知道自己有今天的成绩不排除陆贺霆的帮助,可陆贺霆不也是看中他的潜力,他有能力有想法,没有让陆贺霆失望。   对于这一点,沈疏月极其自信且自洽。   今天得到的所有一切,本就是他应得的。   可沈疏月也不能忽视,现在他身体里的确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他坚决不肯承认那种渴望是对陆贺霆,一定是因为身体里还有陆贺霆的信息素残留,等到完全代谢干净应该就会好了。   总是冷静理智的沈疏月很不习惯这种情绪被牵扯的感觉。   上午开部门会议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空气中极其细微的Alpha信息素溢出。   会议室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他目光冷冰冰地扫向坐在旁边的童临:“身上什么味道。”   童临表情无辜,揪着自己领子闻了闻:“我身上有味吗?”   旁边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疏月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出去弄干净了再进来。”   气氛顿时有些冷凝,童临表情委屈,可看沈疏月好像一直很不舒服的样子,他还是默默出去,把自己身上喷了两圈阻隔剂。   他真没意识到自己有信息素冒出来,况且师父是beta也不可能闻得到啊。   会议后半程沈疏月话很少,结束后就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平复了会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烦躁来的莫名其妙。   把童临叫到办公室,他语气缓和了许多:“刚才抱歉,我并不是针对你。”   童临看了看他的脸色,笑嘻嘻的:“没关系师父,人总有不顺心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把我当出气筒,我任打任骂绝不反抗。”   沈疏月见他这死皮不要脸的样子,被他气笑了:“我就是这几天状态不好而已,况且我什么时候打过你骂过你?”   童临靠过来,很认真地说:“以前没有。”   沈疏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以后也不会有,出去吧。”   童临没走,问道:“明天港口开工仪式,师父你还去不去?这次是跟万商和其他几个集团办的联合活动,就在附近的庄园,陆总那边通知了可能赶不回来,如果你也不舒服的话——”   本来就是定的沈疏月代陆贺霆在仪式上发言,况且所有事项都要经沈疏月的手,他不在麻烦很多。   沈疏月说道:“我没事,照常参加。”   童临关切:“你刚才还说状态不好……”   沈疏月:“不影响工作,明天的仪式很重要,不能出差错,我要在现场盯着。”   童临点头:“那我帮你把行程排好,致辞稿企划部已经写好发你邮箱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沈疏月嗯了声,没再说话。   童临又看了他两眼,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师父这工作狂的劲上来的时候,跟陆总简直如出一辙。   开工仪式就在港口附近举行,随后的宴会安排在庄园的会客厅内。   万商来了不少人,陆氏这边由沈疏月全权代理,致辞稿也是沈疏月替陆贺霆上台念的。   这种场合沈疏月经历的多了,站在台上面带微笑,目光从容,音调不高不低,温柔沉定。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整个人拢在暖白色的光晕里,西装裁剪干净利落,腰线收得很细,肩膀的线条却被撑得刚刚好,衬衫照旧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明明什么都没露出来,但站在那里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城西港口项目自启动以来,历时十一个月的前期筹备,今天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建设阶段。这是陆氏集团港口战略布局的重要一环,也是深市城西区域产业升级的核心节点……”   沈疏月念着念着,视线越过前排的人群往后扫了一圈,忽然发现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站着道异常熟悉的身影。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继续说着:“……项目能推进到今天,离不开各位的信任与支持,陆氏集团始终秉承长期主义的经营理念,不会因为短期波动而改变既定方向,城西港口只是开始。”   陆贺霆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作为社会上最多的beta,一般长相资质平平,气质普通,丢在人堆里就会泯然众矣。   但沈疏月实在太过突出,站在聚光灯下被如此万众瞩目,放大了看,身上居然有一股Omega才有的诱人的味道。   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已经早早被人霸占标记过的Omega,看起来被自己的伴侣滋润的很好,只看优美的脸颊弧度和漂亮的一双手,便知道被西装掩盖下的肌肤肯定也像被水润透了的白瓷。   仔细分辨,是一种快要成熟的人妻味道。   陆贺霆视线随意扫了下,便察觉到下面有些人的眼睛恨不能黏在沈疏月身上,alpha和Omega都有。   恶心。   这群人怎么不把眼珠子挖了。   或者他该把沈疏月关起来,仅供自己一人欣赏。   旁边的童临用力鼓掌,恨不得把手都拍肿,看向沈疏月的时候眼里都在冒星星。   陆贺霆问:“在秘书部干多久了。”   童临一愣,察觉到陆贺霆是在跟他说话,连忙回答:“快两年了,陆总。”   陆贺霆道:“有没有想转岗的想法。”   童临后背吓出一身冷汗:“陆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我没达到您的要求?”   陆贺霆笑了下:“年轻人应该多磨练。”   童临惶恐:“陆总说的对,这话我师父也说过,我从进入公司开始就跟着他了,师父教我很用心,我一定会努力学,达到陆总的标准……”   陆贺霆越听越烦躁,拿过香槟抿了口。   左一个师父右一个师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亲密。   陆贺霆的确想把童临弄走,但如果沈疏月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毕竟是他好不容易带出来的。   陆贺霆又看了童临一眼,认为沈疏月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   年轻怎么了。   如此清澈又愚蠢,没钱又无能,哪点配得上沈疏月。   况且只是个Alpha而已,又不能标记beta。   沈疏月身体里接受过enigma强势的高阶信息素,低阶Alpha的信息素只会让他本能感到排斥。   只有自己能带给沈疏月那种从身体到灵魂的快乐。   沈疏月已经从台上下来,看到陆贺霆远远对他举了下酒杯。   周围很多人在看,沈疏月笑得很勉强。   好在接着匡恒就从旁边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疏月,过来,给你介绍几个万商的领导认识。”   沈疏月没再往那边看一眼,被匡恒拉着走了。   万商的几个高层近距离看到沈疏月,眼睛明显亮了下,一群人寒暄几句。   “沈秘书在陆氏这几年做的不错,我们万总一直很欣赏你,经常让我们拿你做榜样,对你不吝夸赞。”   沈疏月微微颔首:“万总过誉了,我只是做好分内事而已。”   “分内事能做到这个地步,也不是谁都可以。听说沈秘书刚去陆氏的时候还是新人,这才几年就已经做到了总秘,还能帮陆总把这么大个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项目都能整个带起来。”   沈疏月谦虚:“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个项目陆氏上下都很重视,无数人的心血才促成了这次跟万商的合作。”   万商的人力总看着他,从口袋拿了张名片递过来。   沈疏月顿了顿,笑着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直接将名片轻轻放到了沈疏月的西装口袋里:“沈秘书是难得的人才,只是当个秘书会不会太可惜了?为什么不向外寻求更好的发展呢?”   沈疏月没答话,几人气氛有些尴尬,恰好宴会上出了点状况需要沈疏月处理,他礼貌跟几人道别,脚步匆匆地离开。   一晚上沈疏月到处周旋,没跟陆贺霆碰上面,其实主要是他故意躲避的意思。   万商的人力还不死心,宴会结束前将他专门拉到一边,跟他说了些悄悄话。   无非是给他吹耳边风,说什么万总一直很欣赏他,觉得他在陆氏也干了这么多年,眼光可以放得长远一点。万商想把沈疏月挖过去,承诺可以让沈疏月直接去当管理层,还给出了很高的薪资。   沈疏月听完后都愣了下,的确很高,跟陆贺霆开给他的差不多。   但是万商那边给出的条件同样诱人,知道沈疏月有签保密协议,必要的话可以帮沈疏月打官司,还会帮他支付违约金,沈疏月什么都不用思考,只要能加入万商,大好前途等着他。   其实沈疏月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拼命的工作狂,但没人知道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现在这样努力奋斗也只是想早早退休而已。   所以什么前途不前途的,不如钱来的实际一些。   陆贺霆给他的报酬已经高的令人咋舌,再加上奖金,沈疏月想,没有为了钱跳槽的必要。   宴会还没结束,沈疏月就先走了,没特意跟陆贺霆说,只是让小章替自己传了句话。   回家后他直接去洗澡,虽然只喝了一点点香槟,但身上还是有那股应酬后的酒味。   一边洗,沈疏月一边思考,如果自己真的跳槽去万商的话,倒是可以解决现在跟陆贺霆纠缠不清的关系。   只是被陆贺霆知道,可能会先把他砍成臊子。   沈疏月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卧室只开了床头灯,他看见手机消息亮了,便直接赤脚踩在地板上过去拿。   万商的人力总发来的:【沈秘书考虑好了可以给我电话,随时恭候。】   沈疏月正要打字回复,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一道声音传过来,有些阴沉:“谁的消息?”   沈疏月猛地回头,手机差点脱手。   陆贺霆就站在他背后,眼睛在暗处亮得瘆人。   见他差点摔倒,还伸手扶了他一把,顺带拉了下他腰间松散的系带。   刚洗完澡的身体还热腾腾的,被蒸汽熏的白里透红,头发也湿着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下巴滑下来。   这样的沈疏月比刚刚在宴会上的样子柔和了许多,眉眼间好像又染上那种未褪的青涩,嘴唇饱满水红,表情却有一丝错愕茫然。   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贺霆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的角度刚好看清楚。   沈疏月有些心虚,忽然瞥见那张万商人力的名片就放在旁边桌子上,不知道陆贺霆有没有发现,他手疾眼快地用手机扣上。   咚地一声响,欲盖弥彰。   陆贺霆搂着他的腰贴入怀中:“你上台之前就到了。”   沈疏月微微怔住:“怎么没提前说?你可以直接去发言,这种场合还是你本人出面比较好。”   “的确有点后悔,”陆贺霆抚摸他的唇瓣,“但是沈秘书的发言也非常棒。”   沈疏月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热,偏了偏头。   “还没回答问题,”陆贺霆靠近他耳边轻声问:“刚才在跟谁发消息?”   沈疏月偏过头,随口说:“就是宴会那边的事,没什么重要……”   话没说完,炙热的吻便落下来。   陆贺霆知道他是故意瞒着自己,心中也为他开脱。   沈疏月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很有分寸,如果真的想跳槽不会如此明显被自己发现。   编个理由搪塞自己,应该单纯不想让自己误会,或者刚刚给对面发消息只是为了拒绝。   但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沈疏月会答应万商,陆贺霆想到还是觉得怒火中烧。   沈疏月对他撒谎。   这让他在沈疏月身上感受到一种背叛。   难道就像颜嘉应说的,是他对沈疏月不够好,沈疏月才会想离开。   陆贺霆用力箍着怀里人的腰,吻落得又密又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侵略欲,把沈疏月的嘴唇吮得通红肿起。   开始时沈疏月还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后反而被拥得更深,渐渐感觉呼吸不畅,整个人都有点迷糊了。   怀里反抗的力度没了,变得猫一样温顺,陆贺霆敏锐的察觉到,将他呼吸搅得凌乱不堪。   暂且松开他后,沈疏月重获自由,昏昏沉沉差点窒息晕厥,不假思索地抬手甩过去一个巴掌。   软绵绵的,落在脸颊上却是清脆的一声响。   他自己听见后都呆愣住,手悬在半空。   陆贺霆被打的脸颊微微偏过去,一阵细微的香味先一步被吸进鼻息。   顿了几秒,转过头来看着沈疏月,眼神变得失控,凶狠,像是被激发了原始野性的兽类,恨不能将眼前的猎物直接吞吃入腹。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心中被激起的强烈征服欲和侵略性。   ……   抱着怀中昏睡着的beta,enigma温柔地舔舐他的眼泪。   “还想要什么呢,”低沉的耳语像在承诺,“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都会满足你的。”   “沈秘书。”   感受到beta睡梦中无意识的贴近,enigma超强的占有欲才被稍稍满足。   爱怜地抚摸着他高高鼓起的小腹,就好像里面是为自己孕育的孩子。 第13章 第 13 章:孕产科   沈疏月睡得并不安稳,整个人蜷在陆贺霆怀里出了一身汗。   理智和本能在打架,他是想从陆贺霆的怀抱里翻出来的,但是被搂着揉一揉,就舒服的舒展开身体,更加契合的陷进去了。   陆贺霆几乎未睡,垂着眼眸看他。   他闭着眼,睫毛湿漉漉贴在眼睑上,嘴唇微微肿着,呼吸不太均匀。   陆贺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拍着他后背轻轻安抚,像是抱着捧被水泡透了的栀子花,软得没有骨头。   陆贺霆靠过去嗅了嗅他的后颈,木质香味还在里面好好的留着,没有散,比起前几次来说更加浓郁。   enigma显露出一种餍足的神态,怀中的beta已经按照他的意图充斥着他的信息素味道,腌透了似的。   即使短暂,也无法磨灭。   天光大亮,沈疏月被阳光刺得皱眉。   陆贺霆起床拉上窗帘,室内又恢复一片昏暗。   他把床上的人抱起来,进了浴室。   水声放了一会,试了试温度,才抱沈疏月一起坐进浴缸。   怀中的人全程很安静靠在陆贺霆胸口,脸颊歪在他肩窝里,闭着眼睛没有醒。   陆贺霆很熟练的帮他洗澡,第一次替他洗的时候还不小心磕到过他的膝盖,他皮肤白,居然青了几天才好。   后来陆贺霆就知道要小心地先把他的腿收起来,给他洗头发的时候也要提醒他把眼睛闭上。   两人的地位在这种时候很神奇的转变过来。   工作中沈疏月才是那个细致入微,不厌其烦操心的人,而此刻陆贺霆丝毫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极有耐心,对对方的不配合也不以为意,只是细致地帮他清理好,擦干净头发,然后再抱他从浴室出来。   把沈疏月放在床边,如果不扶着他的身体,他就会倒在床褥间继续睡过去。   陆贺霆便把他抱着坐在腿上,一点点给他吹干头发。   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和木质气息混合在一起,又被热风烘干焙烤,像是快要熟透了。   陆贺霆吹着吹着,鼻尖贴在他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股味道越来越让人痴迷,好像真的是Omega才能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为什么沈疏月变得越来越香了。   enigma仿佛口欲期还没过,很想直接将怀中被洗得香喷喷软绵绵的beta直接吃进肚子里。   “沈疏月,”就连声音都带着股低哑的沉迷,大掌落在已经平坦下去的小腹,“什么时候能真的给我怀个孩子。”   昏睡中的人好像有反应似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   陆贺霆给他吹干头发,又找了身干净睡衣给他套上。   沈疏月乖顺的像一具漂亮瓷娃娃,这时候很安静的不会挣扎反抗,任人摆弄伺候。   陆贺霆实在很享受沈疏月这样听话依赖他的模样,只要沈疏月不再说那些绝情的话,不再做那些让他生气的事。   就永远这样下去不好吗。   这两天是周末,陆贺霆没打算去公司,在沈疏月家里叫了餐,让人在外面布置好,等人离开后,才又把沈疏月从卧室抱出来。   沈疏月疲累的很,被抱来抱去的也不醒。   陆贺霆走到餐桌前坐下,把沈疏月放在腿上,轻轻拍他脸颊叫他睁眼吃点东西,被不耐烦的挥开。   “走开……”沈疏月懒懒道,“别吵。”   陆贺霆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昨晚在宴会上就没见他吃东西,一晚上过去,这都已经又中午了。   “吃点东西再继续睡,不然胃饿坏了。”   怀里人闭着眼,充耳不闻。   “不用你动手,”陆贺霆轻轻捏住他下巴,“张嘴。”   沈疏月皱着眉,把脸扭到旁边躲。   陆贺霆没松手,反倒用指腹抵着他的下颌,不轻不重按了下,把紧闭的唇缝捏开了一线。   像是捏开一泡水,里面藏匿着的软红润润的。   陆贺霆喉结滚了滚,低头含住先吮了几下,等到沈疏月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才松开他把粥喂进去。   沈疏月含了一会没动,陆贺霆又捏捏他下巴:“嚼。”   沈疏月自动嚼了两下咽下去了,陆贺霆便又给他喂,直到他喝了小半碗,再也不肯继续喝。   陆贺霆总算收了手,快速把剩余的吃完,又给沈疏月喂了半管营养液,见他老老实实喝完,在他唇边亲了亲,夸他:“好乖。”   随后抱着沈疏月站起来,走到客厅玄关处,站到那面落地镜前。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清清楚楚映出来。   陆贺霆穿着黑色的家居服,身形高大,宽肩长腿,将怀里人整个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沈疏月两条细白的小腿耷拉在他腰侧,脚踝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像是被从头到尾裹进去了一般,脸颊靠在陆贺霆肩上,昏昏沉沉,像是又睡了。   陆贺霆通过镜子看沈疏月的侧脸,优美的线条好像变得比从前更加柔和,皮肤白里透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既清冷理性,又温和慈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陆贺霆一只手就能抱稳他,察觉到他腰侧曲线仿佛比以前圆润了一些,小腹那一层薄薄的软肉被睡裤包裹着,也变得柔软了不少。   beta的腺体掩藏在皮肤底下,并不突出,如果不仔细分辨甚至不太能看得出来。   可沈疏月后颈还有些肿,边缘透出细细的血管纹路,能看清楚腺体的形状,那块肌肤泛着一层像是随时要破皮而出的粉色。   难怪他一直哭着喊疼。   陆贺霆在上面轻柔的亲了亲,食髓知味。   他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沈疏月的好。   从沈疏月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就应该让沈疏月乖乖钻到他的陷阱里来。   那个时候的沈疏月刚从大学毕业,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学生气,没入过社会所以单纯懵懂,做错了事不用凶自己就会难过愧疚,偷偷躲起来掉眼泪,但是异常有责任心,对他的知遇之恩很是感激。   如果他作为上司邀请自己的秘书做些超出工作之外的亲密行为,沈疏月也一定会因为无法反抗,流着眼泪委屈的答应。   那样沈疏月不止是工作,生活里也全都会充斥着他的影子,会被他的个人意志教导,影响,久而久之就会全身心信任他,依赖他,把自己全部交给他,再也离不开他。   几年过去,沈疏月身上会刻上独属于他的烙印,这样的沈疏月再出现在公众面前,旁人就能一眼发现这是被他精心呵护着娇养出来的花,浑身上下散发着他的气味,让旁人不敢再觊觎半分。   光是想想,陆贺霆就爽的头皮发麻,把沈疏月抱回了卧室。   周末两天沈疏月一直迷迷糊糊,像是已经疲累到极点,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中间醒过来几次,眼皮一睁开就是陆贺霆的脸,便又闭回去翻身继续睡了。   睡不踏实的时候感觉陆贺霆好像在轻柔拍他后背,哄小孩似的。   半夜醒过来,身上的不适感一阵阵袭来,哄他睡觉又怎么样,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都是这变态混蛋。   沈疏月偷偷在被窝里用力踹了两脚,脚都疼了,嘶嘶抽了两声气。   不知道陆贺霆是被他踹醒的还是嘶醒的,捞过他的脚帮着揉了两下,沈疏月慌忙闭眼,装作梦游。   陆贺霆没生气,闭着眼也能精准找到他的嘴唇,靠过来在上面亲一口,拥着他继续睡了。   沈疏月用力擦了擦嘴巴,等他睡着又给他一脚,背过身缩成一团睡去。   只是早上醒来又不知怎得跑到陆贺霆怀里了。   其实这两天集团很多事,沈疏月心里门清,港口开工仪式刚举行完,跟万商那边的合作也还没谈的很顺畅,只是工程日期不能再拖,先把基础设施建完,后续项目还需再议,况且陆贺霆早就想直接把万商踹了,准备跟港市海市的集团增加合作交流。   都是港口城市,都有利益可图。   在陆贺霆那哪里有什么周末不周末的概念,对他来说每天都是工作日,每天的行程都是从早排到晚,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沈疏月自己其实也有一堆工作要务需要处理,陆贺霆的行程他也有好几项需要陪同。   但他现在通通都不想管。   他快累死了,现在就算世界毁灭也跟他没关系。   他要罢工。   陆贺霆手机调了静音,所有工作能推的不能推的都推了,和沈疏月在家里昏天暗地呆了两天。   再拿起手机看的时候,颜嘉应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陆贺霆挂了两次,对面坚持不懈打了第三次。   “喂。”陆贺霆声音发冷。   最好是要死人的大事。   颜嘉应急地火烧眉毛:“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这局是帮你攒的,现在这边人都到齐了,你怎么还没到!!”   陆贺霆捏了捏眉心,的确是他忘了,让颜嘉应在今天的交流会上帮忙跟港市几个合作商搭线,线搭上了,他这个主角却迟迟没露面。   “港口这个项目以后还是要跟港市那边达成合作协议,我费心费力给你找的机会别告诉我你不来了!我就给你十分钟,立刻马上赶过来!”颜嘉应对着手机大吼,“不然就绝交!你看着办吧!”   陆贺霆挂了电话后,见身旁人还窝在臂弯里,沉沉睡着。   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还来得及赶回来。   陆贺霆靠过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在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随后起身下床。   一直等到外面的客厅内传来关门声,床上的人才睁开眼睛。   沈疏月目光迟缓,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觉得浑身乏力,很疲惫。   他从床上坐起身,瞬间头晕目眩。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陆贺霆,他不知道陆贺霆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他刚说完要结束,转眼两人又睡到了一起。   更加可怕的是,沈疏月发现自己也会下意识迎合,甚至灵魂都变得轻飘飘。   他摸了摸自己小腹,后怕似的浑身一颤,连忙撑着床沿下了床。   不对劲的人不止陆贺霆,沈疏月怀疑自己也生了病。   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换上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出了门,打车直接前往私人医院。   不太确定自己该做哪方面的检查,沈疏月来到导诊台询问。   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和近期出现过的症状,导诊员听完后,说道:“嗜睡,疲累,有过发热症状,腺体不适,建议挂一下信息素科。”   沈疏月愣住:“我是beta。”   导诊员这才抬起目光看他,对他道:“麻烦口罩摘一下。”   沈疏月把口罩拉下来,白皙的脸颊透着层薄薄的淡粉色。   导诊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挂信息素科没错。”   语毕,补充道:“再挂一个孕产科。” 第14章 第 14 章:怀孕了   宴会厅内灯光明亮,觥筹交错。   陆贺霆赶到的时候,颜嘉应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看见他就把他往里拉。   “可算来了,再等不到你,我就要去你家找人了,赶紧进去,你不是一直想跟墨氏合作吗?墨时衍这次专门过来的,你必须得见一面。”   两人穿过人群,落地窗旁边站着道身影,身量很高,穿着件深色衬衫。   颜嘉应帮忙介绍:“这位就是墨总,不好意思墨总,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陆贺霆伸手过去:“你好,陆贺霆。”   “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都微微顿了下,意识到对方跟自己同样是enigma。   颜嘉应站在旁边浑然不觉,还在热情介绍:“要是这次真能达成合作,那可算是强强联手,港市和深市港口这块的利润不用多说,我们既然跟墨总谈合作,肯定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是不是啊陆总?”   陆贺霆:“港市的货运通道目前卡在两家地方运输商手里,他们的排他协议应该还有两年到期,如果能从深市北侧绕行,就可以接墨氏去年拿下的那条支线。”   墨时衍:“陆总消息很灵通,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条件?”   陆贺霆听他如此回答,便知道合作有很大可能。   颜嘉应拿着酒杯在旁边当背景板,听着听着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干脆心思放在了别处,在宴会上到处搜寻,见着其他熟人便忙不迭过去打招呼去了。   陆贺霆聊完合作,又被其他人缠着扯东扯西,好不容易脱身已经耽搁了很久,看了眼时间,准备直接离开。   颜嘉应离老远就看见他朝门口走,连忙越过好几个人过来拦着他:“这还没结束呢,你又要干嘛去?”   陆贺霆:“今天先到这,我还有点事。”   颜嘉应又开始不满地嚷嚷:“除了工作你还能有什么事,让你来你也磨磨蹭蹭的,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呢?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一句谢谢都听不到是吧?”   陆贺霆:“谢谢。”   颜嘉应表情惊恐,陆贺霆如果真的甩脸子直接走了他倒还觉得实属正常,可陆贺霆真跟他道谢,那就说明是真有事急着走,想赶紧甩掉他。   颜嘉应可不管,非要缠着他问清楚,看陆贺霆今天过来的时候那种荡漾的神态,忽然反应过来:“你来之前……不会跟沈疏月在一起吧?”   陆贺霆没回答。   颜嘉应气得不行:“还真是啊我草,这么晚了你还去找人家,你们同居了是怎么着?”   陆贺霆不置可否,颜嘉应像被点燃的炮仗:“你这么急着回去想干什么?!又去找人家?能不能给人一点空间?就算是谈恋爱也不能黏得太紧!”   陆贺霆挑眸:“这就算黏得紧。”   他又没把沈疏月打包带过来,自己一个人赶过来的。   还不够?   颜嘉应见他是在认真发问,颇为无语:“是不是你上赶着搬人家家里住去了?不是我说,你这跟什么似的,你每次看见沈疏月那眼神就跟想舔上去一样。”   陆贺霆冷笑了下:“你也想?”   颜嘉应被噎住,觉得陆贺霆在讽刺他:“不是,别人想舔又怎么了?沈疏月本来就长得招人啊。”   本来沈疏月被陆贺霆霸占,颜嘉应就各种气不顺,故意拿话刺激他:“你管的也太多了,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招人喜欢,沈疏月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得着吗!”   沈疏月又不是你老婆。   不是你老婆。   老婆。   从宴会回沈疏月家的路上,陆贺霆脑海中不停重复这句话。   陆贺霆的家庭其实算是幸福美满,虽然陆父陆母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工作很忙,可对他很是上心,最好的学校,最贵的家教,各种各样的精英课程排满了他的童年。   陆贺霆也的确自小便出类拔萃,一直处在金字塔顶端。   父母虽然不能经常回来,可陆贺霆也知道他们感情很好,是从初恋步入婚姻,结婚之后也很少吵架,生意成功,家庭幸福。   陆贺霆同样对自己有着近乎严苛的高标准、高要求。   或许是因为Enigma超强的自控力和控制欲,陆贺霆极其追求事业上的成功,并且也习惯了眼高于顶。   他第一次见到沈疏月的时候,当时的沈疏月其实并不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沈疏月来集团面试的是秘书部助理,一个不起眼的初级岗位,可他打扮得明显太过嫩生,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像是借来的,从面试的办公室匆匆跑出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可能是被刷掉了,心中伤心不已。   连撞到人也没注意,手上的简历撒了一地。   陆贺霆帮他捡起来几页,看见他抬起头,皮肤白得像瓷,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睛又圆又亮,湿润润的,鼻尖还泛着一层薄红。   他强撑着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贺霆把简历还给他,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冰凉的。   对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去,很像只受惊的兔子。   陆贺霆盯着他那张被泪意洇得泛潮的脸,问道:“来面试的?”   沈疏月点点头。   陆贺霆:“面上了么?”   对方睫毛垂下去:“没有。”   陆贺霆刚刚就看到了他的简历,应届生,成绩单很漂亮。   人也是。   “明天来报到。”   沈疏月忽然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陆贺霆:“有问题?”   沈疏月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陆贺霆的身份,可看气场便能明白一定是个能决定他去留的领导。   直到沈疏月来了公司报到,才知道把他留下的人居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职位也不是秘书部助理,而是总裁秘书。   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沈疏月要学习的东西很多,陆贺霆亲自带他,从怎么整理文件开始,到怎么安排行程,对接各部门,在会议上发言,统筹项目进度……   沈疏月学得很快,几乎一点就透。   ……   陆贺霆想得出神,发现颜嘉应也不是毫无用处。   那话点醒了他。   如果沈疏月变成他的老婆,他的妻子,事情好像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沈疏月说要跟他结束这段关系,不也就是怕关系曝光之后的舆论么。   上司和下属,总裁和秘书,的确是让人想入非非的组合。   但如果沈疏月是他的妻子,那一切就会变得名正言顺。   他的下属,他的秘书,是他的妻子。   陆贺霆光是想想便觉得心情舒畅。   那样的话两人不用再躲躲藏藏,沈疏月也不用再想方设法逃避他,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沈疏月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干脆把沈疏月办公室搬上来,之前的装修方案还是应该继续实施。   陆贺霆当着司机的面,拨出去个电话。   司机正开着车,听清楚后眼睛不由瞪大,他是不是听错了。   陆总好像在吩咐去人挑选钻戒。   钻戒……   结婚用的钻戒!   *   轮到沈疏月的号了,他走进诊室。   医生先是看了看他的后颈,又给他用仪器做了检测,沈疏月全程有些紧张。   医生看着几项指标,像是也觉得有几分新奇:“往常二次分化只会出现在青少年时期,像你都二十六岁了才二次分化,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成年人的第二性别一般较为稳定,除非遇到比较大的变量。”   沈疏月越听越不懂了:“医生,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他,指着那几个数字:“你腺体的活跃度已经远超正常Beta的范围了,这说明你的腺体正在二次发育,从激素水平来看,你正在从Beta分化成Omega。”   沈疏月表情愣怔。   医生特意把语气放慢了些:“没错,概率虽然低,但的确存在,持续接触高阶信息素便是主要诱因,比如Enigma信息素便可以催化腺体和生殖腔的二次分化和发育。”   沈疏月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当了二十六年的Beta,现在忽然说他分化成了Omega,任谁也无法接受:“可我没有信息素,也没有Omega才会出现的发情期。”   医生解释:“因为你目前还处在分化初期,后续你说的释放信息素和发情等症状就会慢慢出现了,等到你完全发育成熟,就会变成和普通Omega相差无几。只不过你会对自己伴侣的信息素更加依赖,对其他普通Alpha的信息素更加排斥。”   “所以对我进行标记的人是Enigma,”沈疏月问,“对吗?”   “没错,Enigma的信息素在极低概率下可以对Beta产生永久性生理改变,而你正好是那个可以被改变的受体。”   沈疏月还没能完全接受,医生便又亲自带他到了孕产科。   因为情况特殊,几个医生一起分析了他的检测报告:“你受孕大概七周左右了,因为你的生殖腔之前一直是萎缩状态,所以胚胎略小一些,但你放心,目前发育正常,并没什么问题。”   医生把屏幕转过来,沈疏月看到了上面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点。   他怀孕了。   在他还是Beta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陆贺霆的孩子。   医生告诉他:“生殖腔萎缩并不意味着完全闭合,因为对方是Enigma才能达成受孕条件,你肚子里的宝宝很乖,没有引起明显的孕吐反应,所以你一直不知情也在情理当中,不过你现在肯定是因为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才来医院检查的。“”   沈疏月算了算,七周,好像是那次出差,正好赶上陆贺霆的易感期,他并不知道自己那次之后就怀孕了。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他的身体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成长着。   沈疏月回想起后来那几次,陆贺霆有时候收不住力,他现在想想后背一阵发凉。   “医生,如果没有做保护措施的话……会不会伤到孩子?”   医生:“目前看来并没有影响,胚胎着床位置比较好,不过因为你是分化初期怀孕,母体激素水平还在不停波动,因此有一定风险,需要好好养护。”   或许是觉得沈疏月看起来发懵,医生问他:“是不是意外怀孕?”   沈疏月点头。   医生提醒道:“那你要尽快做决定了。”   沈疏月从医院出来,在想医生说的做决定是什么意思。   是指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尽快去打掉它吗?   沈疏月这一下午接收到的信息太多,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原本的规划是以后找一个Beta伴侣,生不了宝宝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去领养,可没想到现在他自己变成了Omega。   还怀了宝宝。   这一切实在太过荒唐,像做了场大梦。   回家后沈疏月查了很多资料,关于Enigma信息素,关于二次分化,关于分化初期怀孕。   就像医生说的,这种案例实在太少,他也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看着看着又觉得很是疲累,难怪他最近老犯困,原来是因为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小东西在偷偷消耗他的体力。   想到这,沈疏月不自觉又在肚皮上摸了摸。   虽然目前还感受不到,可里面居然真的有一个小宝宝在发育吗?   如果他的生殖腔是萎缩的,那宝宝能获得足够的营养,能长得健康吗?   想着想着,沈疏月眼睛慢慢闭上。   陆贺霆到家的时候动作很轻,见卧室亮着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沈疏月侧躺的身影上,他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就睡了。   陆贺霆靠在门边看了会,觉得沈疏月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异常柔和的,圣洁的光。   很像等待丈夫回家,等累了便先睡了的温柔妻子。   陆贺霆走过去,把他的手机抽走放到一边,沈疏月醒了,嘟囔了一声:“我还没看完。”   陆贺霆帮他把鼻梁上的眼镜也摘了,沈疏月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变得模糊。   陆贺霆低下头亲他,把他亲得直往被子里缩,听见他猫似的哼哼了两声,便逐渐压下来。   正要加深这个吻,沈疏月却忽然变得清醒,立刻蜷成一团护着肚子,滚到旁边去了。   陆贺霆见状,伸手把他捞回怀里,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沈疏月察觉这样压不着自己肚子,便慢慢把手放下来。   “吃晚饭了么?”   沈疏月“嗯”了声。   谁知陆贺霆忽然摸他肚子,还轻轻压了压,下结论:“没吃。”   沈疏月连忙抬他的手:“我喝了一碗粥,你走之前放在桌子的,现在碗里已经空了,不信你去检查。”   陆贺霆见他跟工作汇报似的,不由失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一亲,蹭一蹭:“不检查,相信你。”   沈疏月想推开他:“你还没洗澡,快去洗,我困了要先睡了。”   陆贺霆埋头在他脖颈里:“再让我抱一会。”   抱两天了怎么还没抱够。   沈疏月又推他的头:“好痒,别亲我脖子。”   陆贺霆在上面啄吻几下:“好香。”   忍不住想在上面咬一口,又怕沈疏月不让,只好默默收起犬齿,饥渴难耐地磨了磨。   沈疏月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他,只能任由陆贺霆抱着,同时小心地避开自己腹部的位置,生怕陆贺霆不知轻重压到他的肚子。   抱了一会,陆贺霆松开他进了浴室。   沈疏月连忙把自己手机拿过来,还好他提前退出了搜索界面,放心下来。   陆贺霆洗完澡之前,他果然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是怀孕了,又不是得了什么嗜睡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多觉。   感觉到背后靠过来一具热腾腾的身体,缠着把他捞进怀里,沈疏月困得睁不开眼,就那么被抱着继续睡了。   工作日两人照常去上班,沈疏月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陆贺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门一关上,沈疏月便开口汇报工作:“下午的会我已经把资料发您邮箱了,法务那边的意见也附上了,另外下周三的港口项目对接会,企划部那边还有几个事项需要最后确认……”   “身体不舒服?”陆贺霆忽然打断他,抬手帮他扶了下眼镜,顺势在他脸侧轻轻蹭了蹭,“脸怎么这么红。”   沈疏月往后退开半步:“没有。”   陆贺霆看着他:“等会来我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沈疏月道:“我等会还有部门会要开。”   说完便先一步从里面出来,径直进了自己办公室。   陆贺霆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随便给上司脸色看,越来越恃宠而骄的沈秘书。   沈疏月因为心里藏着秘密,总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一直压抑着。   他很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更犹豫要不要告诉陆贺霆。   他和陆贺霆之间本来就是意外,现在想分都分不清楚,如果再加上一个孩子,那更是乱套。   难道他会和陆贺霆结婚吗?   沈疏月揉了揉眉心,他可从没想过。   他跟陆贺霆根本不是同类人,追求目标也不相同。   陆贺霆野心十足,要打造的是能一手遮天的商业帝国,而他只是个社畜打工人,最大的目标是攒点钱,然后去过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至于秘密,是陆贺霆先有事瞒着他的。   明明是Enigma,却要在他面前装作只是信息素等级较高的Alpha。   沈疏月这才想明白,陆贺霆先前一直接受的信息素治疗,恐怕也是因为Enigma信息素紊乱暴走会对社会造成危害,所以才需要定期监控和治疗。   如果不是因为陆贺霆,他不会二次分化成Omega,更不会怀孕。   想到这,沈疏月理直气壮。   那他瞒着陆贺霆独自处理宝宝的事情也一点都不过分,礼尚往来罢了。   况且宝宝在他肚子里,就是他一个人的。   不知道孕期反应跟心理有没有关系,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沈疏月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最初只是容易觉得累,晚上也不太能加班到很晚了,身体撑不住,盯着电脑久了,甚至还会犯恶心,如果不小心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会想吐。   沈疏月摸着自己肚子有些心虚,难道是因为宝宝知道自己的到来不受欢迎,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抗议吗。   因为要开董事会,整个秘书部都忙得团团转,即使沈疏月不用亲自上手,很多事也需要来过来问他。   开会时沈疏月列席并记录会议内容,看到陆父便站起来打招呼:“董事长好。”   陆父也对他微笑:“沈秘书,辛苦了。”   会议开始,沈疏月不是第一次跟董事会,但他今天可能吃的东西不太对,肚子里的小宝宝又开始抗议,从坐下的时候胃里就开始翻涌着难受。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沈疏月用力忍住,喉咙里压着一口气,低头假装在看笔记,手指攥着笔的力道收紧,很轻地咳嗽了两声。   坐在前面的陆贺霆看了他一眼,暂停了会议,让各位董事稍作休息。   沈疏月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推开洗手间的门,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他早上吃的也不多,只是弯着腰撑着台面,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门被人推开,他以为有董事进来,连忙往旁边让开,谁知一只手落在了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椎轻轻抚了抚。   沈疏月转过头,见陆贺霆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陆贺霆见他脸色苍白,眼角发红,搂住他的腰,“吐了么?”   沈疏月漱了漱口,摇头,身体撑不住似的往他身上靠:“没吐出来。”   陆贺霆干脆将他抱起来:“去医院看看。”   沈疏月一怔,连忙挣扎:“不用,我可能只是早上吃坏东西了而已,不用去医院。”   陆贺霆没理他,抱着他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   沈疏月生怕被人看见,更怕被陆贺霆押去医院检查,连忙搂住陆贺霆脖子,微微汗湿的额头靠上去,在他下巴处轻微蹭了蹭:“我真的没事,去你的休息室躺一会,可以吗?”   陆贺霆脚步顿住,见沈疏月眸中泛着点莹亮的泪意,最终还是拐了个弯,把他放到了里间休息室的大床上。   沈疏月躺下来后,侧着身蜷起来。   陆贺霆给他把鞋子脱了,又伸手探他的额头:“没发热,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疏月又摇头,其实他已经好多了。   陆贺霆:“不舒服就别硬撑,等会的会议别去了,就在这睡一会。”   沈疏月闷闷地嗯了声。   陆贺霆又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了两口,手探进被子里,大掌隔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放在他的肚子上:“胃里疼不疼?”   沈疏月感受到那股温热的力道:“不疼。”   陆贺霆又轻轻碰了碰他肚子其他地方:“这里呢?”   沈疏月摇头。   “这里?”   沈疏月又摇头。   陆贺霆还是不放心,干脆把他衬衫掀起来,手放在他肚子上帮他捂了会,又轻轻揉了揉,问他:“早餐都吃了什么?”   今天早上两人分开走的,沈疏月回答:“三明治。”   陆贺霆轻轻蹙眉:“凉的?”   沈疏月点头。   陆贺霆:“以后早餐如果不能一起吃,我让人提前买了放你办公桌上,别自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疏月解释:“三明治是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日期是新鲜的。”   陆贺霆故意捏了捏他腰侧的软肉:“不是在跟你商量。”   就沈疏月这种虚弱的体质,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沈疏月生病过?   陆贺霆在回想,是沈疏月隐藏的太好,还是他停留在沈疏月身上的目光太少。   沈疏月被捏得直往被窝里缩,他怕痒,一边缩一边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吃了,以后不去那里买就是了。”   他知道这是陆贺霆对他的关心。   其实陆贺霆对他足够包容有耐心,照顾他也足够细致入微,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家人一样的温暖。   如果再多一个宝宝,陆贺霆大概能把他们两个都照顾的很好。   沈疏月心口热热的,张了张嘴,差点不小心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咬了咬嘴唇,默默咽下。   孩子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   陆贺霆收回手,指尖好像还满是香软滑腻,低头亲他,将柔软水润的嘴唇解救出来,不准他自己咬。   沈疏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能感知到陆贺霆口中传递过来的Enigma信息素,虽然只有一点,不算强烈,可还是很轻易便将他弄得迷迷瞪瞪。   陆贺霆直起身子看他,见他眼神迷离,舌尖被亲得微微吐出来,反应都变慢了,看起来有些痴痴的。   知道沈疏月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喜欢自己这样亲他。   又低头下去,黏黏糊糊地和他亲了许久,直到差点没克制住,陆贺霆才立刻收手,帮他整理好衣服。   “在这睡会,”陆贺霆亲亲他鼻尖,“乖一点。”   沈疏月早就被那股信息素迷得晕头转向,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道董事会一直开了多久,沈疏月在休息室睡得倒是安稳,直到听到外面办公室好像传来说话声,是陆贺霆和陆父。   开始两人还在谈论工作上的事,语调不高,沈疏月迷困着没太听清楚。   直到后面陆父好像动了怒,声音也拔高:“什么叫没空想?公司重要,家庭也一样重要,别说你打算一辈子都扑在工作上,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陆贺霆声音平静得多:“这事不劳您操心。”   陆父恼怒:“我是你爸,我不操心还能谁操心你?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Alpha也好,Omega也好,总得找个合适的。”   陆贺霆没回话。   陆父扬声:“都不行?难不成就没你能看得上眼的?”   “alpha,Omega,无非是被文明约束的野蛮人,”陆贺霆道,“受信息素驱使的下等欲望。”   沈疏月垂着的睫毛轻轻动了下。   陆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别以为你是Enigma就有多特殊,人类还是要以繁衍后代为使命,你总不能也一辈子都不要孩子,那我们家的血缘传统,你的优秀基因该如何传承下去?”   陆贺霆并不奉承那套繁衍理论,声音更加冷淡:“我没打算要孩子。”   陆父已经被他的态度惹怒,却听他不冷不淡地说:“如果你和妈喜欢,我不介意你们再生一个。”   陆父彻底气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什么胡话?我和你妈都多大年纪了!还指望着你能给我抱个孙儿回来,就你这态度,我当初就不该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陆贺霆似乎觉得他声音太大,怕吵到里间休息室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外面两人相继离开。   沈疏月只隐约听见很轻的关门声。   他睁开眼睛,连忙安抚性地摸了摸自己肚子,像在捂住宝宝的耳朵,希望刚刚陆贺霆的话没有被宝宝听到。   原来陆贺霆不打算要孩子,也根本不喜欢Omega。   沈疏月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告诉陆贺霆。   *   开完董事会陆贺霆接着要去国外出差,时间长,起码一周。   这次没让沈疏月陪同,只是让他待在家里多休息,工作都交给下面人去做,也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每天不要加班,按时吃饭,乖乖等自己回来。   沈疏月嘴上一一应着,觉得陆贺霆看他的眼神很想把他带去,吓得他赶紧主动亲了亲陆贺霆,把人糊弄走了。   陆贺霆出差走后,沈疏月又跟万商的人力总监陈总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室。   实在是陈总太过热情,隔两天便要发消息给他,沈疏月不回复觉得太不礼貌,便答应了见面。   两人亲切地握了手,陈总给沈疏月斟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笑着说:“好久不见啊沈秘书,最近很忙吗?”   沈疏月礼貌笑了笑:“最近的确事情有点多,跟陈总约了几次都没碰上,今天可算有机会了。”   陈总点点头,也没有绕弯子:“沈秘书,之前跟你提的跳槽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万总真的很看好你,相信我们给你开出的薪酬,业内应该很难有第二家公司开得出了。”   沈疏月刚要开口说什么,陈总摆摆手:“沈秘书,我大概猜得到你是想婉拒,我说句实话,你做事的确很周全,在陆氏这几年带项目也名声在外,但是你这个人活得有点累。”   沈疏月抬起眼睛看他。   陈总笑着说:“我说话直,但绝对没有恶意,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工作态度有问题,我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在很用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健谈,友善,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但我是干人力的,见的人也多,我能看出,你其实有点过于紧绷了。”   沈疏月被戳中心思一般,听见陈总道:“所以沈秘书,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沈疏月放下茶杯:“陈总说了这么多,还是想告诉我万商的条件要比陆氏好吗?”   陈总:“别的不敢说,但我们这边的节奏的确不像陆氏那么紧,项目周期长一些,个人时间也多。像我上个月就刚刚休了十天长假,带孩子去了趟南岛,回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松快多了,躺在海边的沙滩上,吹着海风,晒着日光浴。沈秘书,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看出沈疏月的迟疑,陈总苦口婆心:“年轻只有一次,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老了,没有对世界的感知了。”   “人生也只有一次,好好生活,善待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   沈疏月受益匪浅。   他上次休假还是什么时候,那次病假算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不是因为工作而去外地旅游过。   上学的时候想考个好学校,上班之后想做好工作攒钱退休,他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按部就班。   他的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了格子间,来去步履匆匆,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外面的阳光,沙滩,花香。   累不累?   是很累的。   沈疏月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搜索了一下那个南岛的照片。   蔚蓝的海水,雪白的浪花,金灿灿的沙滩。   还有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花,大片大片开着,风一吹就像翻涌的彩色波浪。   沈疏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怀孕之后他精力的确不如从前,为了宝宝的健康也不敢再那么劳累。   这好像是个很好的契机。   虽然目前的存款不够他余生躺平,但做点小生意,稍微赚点生活费,还是足够过上他理想中轻松平淡的退休生活。   所以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非要三十岁。   沈疏月想,他现在就可以去享受。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此刻的沈疏月已经在规划退休之后和宝宝的二人生活。   他父母过世的早,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也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走了,他已经孑然一身很久。   现在忽然有了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生命,还正在他的身体里,同他关系更加亲密,不可分割。   沈疏月想,生下这个宝宝之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想通只是一瞬间,沈疏月觉得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三十岁退休计划正式提前到二十六岁。   不过辞职的事情要抓紧办,否则他担心公司人多眼杂被人发现,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   一个Beta为什么能怀孕?   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让他怎么回答……   最好能赶在陆贺霆回来之前就办好,否则一想到面对陆贺霆可能又会引起的一系列麻烦,沈疏月就觉得头疼。   他先在公司把所有工作交接好,又写了辞职报告,直接递到了董事长陆父那里。   陆父收到后异常惊讶,把他单独叫去了陆家。   陆父陆母对沈疏月本来就是越看越满意,现在他忽然说要辞职,两人都试图挽留。   沈疏月面对陆父陆母觉得有几分羞愧,自己其实私底下跟陆贺霆有那样不正当的关系,他在陆父陆母面前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异常。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那个勾引陆贺霆的狐狸精吧,现在还怀了孩子上门来,像是以此为筹码准备要挟他们似的。   陆父问:“贺霆知不知道这事?”   沈疏月:“陆总在出差,这几天应该很忙,就先不打扰他了,等他回来自然会知道。”   陆父没想到沈疏月会这样说,听出他去意已决:“小沈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疏月:“伯父您放心,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公司里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该交接的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您不用担心会影响工作。”   陆父轻叹一声:“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可惜,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疏月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什么都不做。”   陆父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沈疏月笑着说:“我想好好休息。”   陆父表示理解。   更加不舍的人反倒是陆母,拉着沈疏月一个劲儿地挽留,舍不得他走。   本来还想着或许沈秘书有可能会成为他们自家人,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破灭了,一定是自己那不中用的儿子把人欺负走了。   陆父劝解道:“孩子已经决定好了就让他去吧,小沈,你在陆氏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   沈疏月顿了顿:“伯父,陆总那边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陆父点头:“你放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成年人有自己的考量,我不会让他去纠缠你。”   沈疏月松了口气。   离开陆家之前,陆母将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眼眶都有些红了:“小沈,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沈疏月鼻尖发酸,点点头,转身走了。   应该是陆父特意的叮嘱,沈疏月的辞职手续办得很快,并且这事没有经过陆贺霆。   沈疏月现在一身轻松,马不停蹄地把家都搬完了,陆贺霆的东西全都寄回了他的住处,狭窄的单人公寓又顿时变得空旷。   沈疏月发现自己原本的行李其实并不多,生活用品和衣服什么的很多都是陆贺霆给他买回来的,他根本用不了,只挑了一些先寄到了某岛的驿站。   某岛是个比南岛更小更偏僻的海岛,沈疏月搜索南岛照片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因为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岛,所以直接被称作某岛,那边生活节奏很慢,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相应的生活配套设施也很齐全。   沈疏月做足功课,再三筛选,决定把那边定为自己的退休候选地,先过去住一阵再说。   他先租了一个星期的民宿,准备过去了再慢慢找房子。   走之前,把童临和匡恒约出来,一起吃了个饭。   一个是他的学长,一个是他的徒弟,算是他在深市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   两人虽然感到惊讶,可也为他开心,祝他的退休生活能过得平淡而幸福。   原本还聊得好好的,一从餐厅出来,喝多了的童临彻底绷不住,抱着沈疏月大腿哭天抢地,求他别走,要走的话就把自己也带走。   匡恒站在旁边,眨了两下眼,眼眶也湿了,拉着沈疏月的胳膊,说他走了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社畜,都没人作伴了。   沈疏月腿上挂着一个,胳膊上挂着一个,回头率百分之三百,丢人丢大发了。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送回家,自己回到了空荡荡的公寓。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还以为离开是件很复杂的事,没想到如此简单。   临走前,沈疏月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五年的小公寓。   没有带走窗台那盆已经凋落的栀子花。   *   三天后,陆贺霆从国外回来落地港市,赶去参加了个拍卖会,拍下了当天最贵的一件藏品——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没回公司,他直接来到沈疏月的公寓。   不知道沈疏月会不会喜欢。   推开门的瞬间,陆贺霆蓦地顿住,狭小的公寓内竟然空空荡荡,所有的居住痕迹被抹去。   沈疏月不在。   手机上这时候才收到消息,是一份经由董事长直接签批的辞职报告。   陆贺霆目光一沉。   沈疏月辞职了。 第15章 第 15 章:发现产检单   千里之外的海岛,沈疏月刚下轮渡。   他在码头站了会,海风从正面灌过来,带着湿咸的暖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胃里那股翻涌了一路的恶心感终于被压下去。   这一路实在有些折腾,飞机要先转高铁,再转大巴,最后转轮渡,中间换了四次交通工具。   孕初期的反应让他一路昏昏沉沉,睡觉也睡不安稳。   但此刻看着眼前蓝到近乎透明的海水,沈疏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踏上某岛的路面,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从他身边过去,路边摆着卖椰子的小摊,远处海边有人在冲浪,沙滩上躺着几个人在悠闲地晒日光浴。   离开公司才发现原来外面的生活如此美好。   沈疏月下岛后先去岛上医院做了个检查,宝宝一切都好。   他已经提前买了孕期检测仪,跟着行李一起提前寄到了民宿附近的快递驿站,以后他就可以每天自己测量各种孕期指标,记录肚子里宝宝每天的变化。   检查结束后沈疏月直接前往民宿,是一座古朴的木质小屋,靠海,推门就是沙滩,楼下院子不大,种着些粉粉紫紫的野花,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树,树荫底下放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桌。   沈疏月还没进门就已经感觉非常满意。   这里的人不像大城市那样步履匆匆,神情冷漠,是真的在享受生活,所以不需要很多钱,简单的快乐就很幸福。   沈疏月开始向往自己的退休生活。   他提着箱子进门:“你好,有人吗?”   “老板?”   喊了几声,一个年轻男人擦着手从后面出来,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干净帅气,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来了来了!”   看见沈疏月后,老板脚步顿了下:“你来办入住?”   沈疏月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浅色短裤,头发软软地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没有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跟深市那个总把自己装得老气成熟,八面玲珑的沈秘书简直判若两人。   他笑了笑:“对,我在网上订了一周的住宿,姓沈。”   老板点头:“哦,我有印象,订的海景大床房是吧?麻烦身份证件出示一下。”   沈疏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随着海风浅浅在空气中飘散,他对这方面似乎有些迟钝,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身份证上的照片看着更加懵懂青涩,民宿老板一边给他办入住,一边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沈,疏,月。   真好听,跟他这个人看起来很配,像月亮一样,疏离清冷又明亮美丽。   “我叫章哲一,可以直接叫我哲一,你是第一次来这吧,最近游客不多,可以在这好好玩玩。”   沈疏月道:“不着急,我准备在这长住。”   章哲一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也挺好,我们这儿气候很养人的,房间给你开好了,二楼靠海那间,我先带你上去吧。”   说着章哲一直接热情地扛起他的行李箱,三两步便上了楼。   沈疏月说了句谢谢,在后面跟着上去。   房间布置十分温馨,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窗外的蓝天碧海美得像幅画。   沈疏月很喜欢,问老板:“我提前把其他行李寄到了这边的驿站,请问一下要怎么取?”   章哲一:“驿站离这不远,我等下可以直接开车带你过去拉。”   倒是挺方便。   沈疏月又笑:“谢谢你。”   章哲一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眉眼弯弯的,脸小的好像一只手就能盖住,皮肤也又白又细,应该是omega吧,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跟明星似的。   沈疏月先简单收了收行李箱,随后到院子等着章哲一开车帮他拉行李。   没一会一辆浅绿色的三轮车从后院拐了出来,车身上喷着卡通图案,把手上还插着两个小风车,看着跟游乐园里游行的花车似的。   沈疏月没想到他说的开车是三轮车,正准备爬到后面的车斗上,章哲一对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坐这,后面是拉货的。”   沈疏月过去和他一起坐在驾驶座,三轮车“嗡”一声钻了出去。   沈疏月寄过来的行李也不多,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就装下了。   章哲一没让他动手,帮他把行李带回民宿弄上二楼,累得呼哧带喘。   沈疏月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本来还想雇个工人帮忙搬的,没想到老板这么热心,只能再三道谢。   章哲一摆摆手:“最近也没别的客人,就你一个,我肯定得为你服务好,你还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   沈疏月点头,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章哲一对他道:“我们这是包三餐的,你等会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菜市场顺便买回来。”   沈疏月有些意外:“还可以随便点吗?”   章哲一:“当然,老板亲自下厨。”   沈疏月想了想:“我能跟你一起去市场买菜吗?”   没有拒绝的理由。   章哲一又开着三轮车带沈疏月前往民宿最近的菜市场,沈疏月这次脑袋上扣了个大大的遮阳帽,外面太阳太晒,刚才就已经把他脸晒得微微发烫了。   他这种整天坐办公室的人几乎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又白又嫩,晒一下就发红。   风太大差点把帽子掀飞,沈疏月只得一只手捂着帽子,另只手去拨弄把手上的风车,跟小孩似的玩得很开心。   两人去菜市场亲自买了菜,回去后章哲一做了几个家常菜。   沈疏月自己不会做饭,所以也不太挑,之前陆贺霆在他家给他做饭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吃得很香。   章哲一手艺很好,沈疏月晚饭吃得饱饱的,肚子都有点胀了,在小院的藤椅上坐着吹了会风,顺便消食。   章哲一收拾完桌子,也跑过来坐在他身旁跟他闲聊。   知道他是从大城市大公司辞了职跑到这边来的,显然有些惊讶:“那你以前年薪一定很高吧?赚那么多钱,你怎么舍得辞掉的?”   沈疏月脚尖点地,身体随着藤椅的摇摆轻轻晃动:“其实没有什么很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休息。”   章哲一:“你以前工作强度很大吗?周末能不能双休?一年有几天年假?”   沈疏月笑了笑:“无休,加班也是常事,就算晚上下了班回家,上司一个电话还是要立刻赶过去,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要随时待命。”   章哲一不能理解:“你们老板自己晚上就不睡觉吗?”   想到某个变态般苛刻的工作狂,沈疏月道:“他睡眠确实很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感觉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吧。”   章哲一:“不是,那他晚上不睡觉都干嘛去啊?”   沈疏月:……   章哲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感兴趣的是沈疏月,又不是沈疏月的老板:“那你想在这住多长时间?”   “还没想好,如果合适的话,我想在这定居,以后就在这养老了。”   章哲一开玩笑:“提前步入退休生活吗?”   沈疏月有些困倦,眯着眼睛笑:“对呀。”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疏月便上楼回房间了。   他洗了个澡,拿出自己买的检测仪,看了看说明书,用凝胶涂在顶端,把睡衣下摆撩起来,放在肚子上轻轻划了两圈。   仪器发出滴滴声,上面显示出几行指标,沈疏月记录下来。   柔软的小腹现在还很平坦,上面只是长出一层薄薄的软肉,好像是在呵护腔体内的稚嫩幼小的胚胎。   尽管腔体本身都还处在青涩发育的初期,却已经在孕育着一个更小的生命。   沈疏月又看了看后颈的腺体,那块肌肤比以前鼓了一圈,洗澡的时候被热水淋过,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只是用手轻轻摸了下,酸麻感便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他浑身轻轻发颤,对这种反应很不习惯。   以前是beta,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这么多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就算使劲按也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变成了omega,只是稍微碰一下都觉得不舒服,里面的腺体也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因为孕期的母体产生的激素分泌,每天都在慢慢胀大,发热,有什么东西急待着涌出来。   沈疏月按照说明书,认认真真给自己贴上了omega专用的阻隔贴,又在身上喷了抑制剂,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压下去。   医生说再过一两个月,他的分化就能完成,到时候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会越来越浓。   他还没学会如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所以还是从现在就习惯贴阻隔贴比较好,毕竟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万事都要非常注意。   沈疏月现在的孕期反应已经越来越明显,之前因为一直待在陆贺霆身边,拥抱,接吻,甚至doi等亲密行为都很多,他身上enigma信息素浓度也很高,孕期反应好像被抑制住了。   现在感知不到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宝宝好像变得不太乖,任何其他人的信息素都闻不得,闻到就要吐出来。   沈疏月躺到床上,摸着肚子。   心想,怎么跟陆贺霆一样挑剔。   乍然从紧绷的工作环境中抽离出来,沈疏月有点太过放松了,昏天暗地在民宿睡了整整三天,像是要把这些年没睡够的都一口气补回来。   每天除了下楼吃饭,就是在楼上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辈子是困死鬼。   等到他终于睡了个饱觉,养足精神,已经是来到某岛三天后了。   沈疏月睁眼醒来,拉开窗帘,在睡眼惺忪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岸。   风拂面而来,清新舒适。   他伸了个懒腰,趴在窗台上发了半天呆,这样无所事事地呆着感觉也很好。   他摸过手机,以前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废弃不用,现在他的手机上干干净净,一条工作消息都没有。   看到日期才发现今天是陆贺霆回国的日子。   沈疏月轻轻呼出口气,那么现在的陆贺霆应该已经收到那份辞职报告了吧。   *   辞职报告   尊敬的领导:   本人沈疏月,现因个人原因,正式向集团提出辞职申请。   入职陆氏集团五年来,承蒙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感谢,感恩。   在职期间所负责的各项事务已全部完成交接,交接清单同步提交人事部及董事长办公室存档。后续如有需要配合之处,可联系相关交接同事。   本人将于递交之日起正式离职。   祝好。   沈疏月。   简单官方的报告,陆贺霆看了两遍。   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这些话是沈疏月当面跟他说的,会是怎样平静理智的语气。   可是为什么。   沈疏月为什么要辞职?   这份报告又为什么会在所有流程走完之后才递到他这里?   沈疏月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把家都搬空了。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   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陆贺霆打给沈疏月,号码已关机。   他把盒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砰的甩上公寓门,驱车回到陆家。   陆父早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却不想陆贺霆脸色比想象中的还要阴沉。   “小沈的辞职报告是我批的,”陆父道,“也是我不让下面人告诉你,自己的秘书连辞职都不想经过你,你是不是该反思反思自己这个公司领导是怎么当的?”   陆贺霆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任命和去留?”   陆父抬眼看着他:“我是董事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而且他已经事先把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全面,流程也没有问题,交接清单人力确认过,况且他本人来跟我面谈的时候态度很坚决,我找不到不批的理由。”   “他来跟你面谈,”陆贺霆问,“他说什么了?”   “他是成年人,做的决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陆父说道,“我还想问是不是你跟小沈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居然能把小沈这么好脾气的孩子逼到离职,虽然我跟你妈一开始是不看好他,可是他用自己的实力打破了这种偏见,我看得出他聪明又用功,你以为我想放他走吗?”   陆母从一旁过来:“贺霆,你的脾气有时候是该收敛一下,像小沈这么好又跟你这么合拍的孩子,你以后上哪找去?”   “那份辞职报告没有经过我就不作数,”陆贺霆声音发冷,“我没同意他辞职。”   陆父听出他的意图:“人家手续都办完了,已经跟陆氏没有任何关系,也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还要脸就给我注意点,别再去纠缠人家,人家只是找份工作,又不是卖身给陆氏了,总得给人选择的自由。”   陆贺霆眸色深得可怕,转身离开。   坐上车后,他拨出去个电话,让人现在立刻马上,去查沈疏月的踪迹,同时他离开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要查得清清楚楚。   在他走之前还好好的,沈疏月送他上车,主动亲了他。   怎么他一回来就已经人去楼空。   沈疏月跟万商人力的陈总见过面的事情瞒不住,陆贺霆一早知道万商明里暗里想挖沈疏月,还给了他好到离谱的条件。   可稍微一查便知道沈疏月并没有去万商入职,说明他没接受那些好处。   除了陈总沈疏月还单独见了匡恒和童临,可这两人也并不知道沈疏月的下落。   陆贺霆继续让人用手段去调沈疏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航班、动车、酒店……总之所有能调查的渠道都调了个遍。   沈疏月走的时候飞到了一个滨海城市,可当地没有他的居住记录,再查别的也是一无所获。他是留在了那个城市,还是只是在那里中转?   查了两天都没有线索。   按理说陆贺霆想找什么人轻而易举,但有人抹掉了沈疏月的痕迹,他竟然像在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这段时间除了因为沈疏月想结束关系,两人爆发了一次短暂的争吵之外,其他时候明明都很亲密,甚至吵完之后的几天沈疏月也都没有再提过分开。   陆氏给沈疏月开的薪酬,包括万商在内的其他公司都不可能开得出,沈疏月宁肯放弃自己的前途也要离开。   他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不是临时的,一定已经暗地里思考了很久。   所以,沈疏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辞职的?   陆贺霆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沈疏月。   一边让人继续查,一边处理集团工作。   表面上并看不出沈秘书的离开有什么影响,陆氏照样正常运转。   下面人还以为陆总起码得因为这事动怒,可不想陆贺霆看着波澜不惊,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   原先沈疏月的工作被秘书部其他几人分担,童临作为沈疏月亲自带出来的徒弟自然承担的最多,现在换成他整天跟着陆贺霆里里外外,这时候才真的感受到师父以前有多不容易。   陆总要求高的离谱,可以说是苛刻。   开会的文件数据要熟记于心,因为陆总会随时发问。各种文件报表要提前审批无误,并将重要数据标出,因为陆总要一眼看到重点。统筹各个项目进度,要明确时间节点、负责人、参与部门和合作方,还要对项目从头到尾了然于胸,因为陆总会随时抽查某个项目进展情况。   曾经的沈秘书一个人便能完成所有要求,还能每天面带微笑,亲和有加,时刻保持最完美的形象面貌。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贺霆第一次发现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蠢得要命,离开了沈疏月,没有一项工作做的是符合他的标准的。   总裁办门口经常看见有人愁眉苦脸抱着文件迟迟不敢进去,就算笑着进,等会出来也是哭丧着脸。   沈秘书不在,没人给陆总的火气降温。   陆贺霆的东西都被沈疏月送回了住处,他没有再去那个公寓。   因为一去就会感到胸中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之气不断上涌,难以克制。   沈疏月最知道怎么惹他生气。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一点沈疏月的消息,就连童临也联系不上他。   陆贺霆中途去过一次沈疏月的老家,尽管知道沈疏月并没有回来。   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呆了三天,知道了沈疏月是怎样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从这样的大山深处走出来。   走到深市,走到他面前。   回来后陆贺霆的工作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应酬上喝了点酒,表面上看着还和正常状态一样,但颜嘉应坐在他旁边,看出他冷静的外表下克制压抑着的那股冷静的疯劲。   颜嘉应拦住他的酒杯:“少喝点,喝再多人也回不来啊。”   陆贺霆看他一眼,颜嘉应后背打了个寒颤。   应酬结束后,颜嘉应不太放心,把陆贺霆送回住处,刚想进门陪他聊聊,反手就被人无情关在了门外。   陆贺霆扯松领带,又开了瓶酒,看着桌上那个漂亮精美的黑丝绒礼盒。   颜嘉应开车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骂一声,还是决定再回陆贺霆家看一眼。   谁让这祖宗是enigma,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会危害社会健康。   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回应。   还好颜嘉应记得陆贺霆家的密码,一打开门,铺天盖地的enigm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像一场风暴早已裹住了整间屋子,房内的信息素检测仪也正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颜嘉应被这股威压逼得差点没跪下,用力喷阻隔剂,连滚带爬跑进去。   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沙发里靠着个高大的身影,旁边的角落散着几只用空的抑制剂。   颜嘉应粗略地数了数,起码四五支。   普通alpha在易感期注射一支就够了,enigma也顶多注射两支,三支便要询问医生意见。   陆贺霆一下注射了这么多,enigma的信息素还是控制不住,他体内的信息素肯定已经紊乱,在失控暴走的边缘。   这是enigma易感期大爆发的征兆。   颜嘉应顶着巨大的压力,连忙联系了信息素研究所。   仪器上的数字显示信息素指标已经远超临界值,最棘手的是没有伴侣信息素能对enigma进行安抚。   这种情况下单纯靠抑制剂收效甚微,必须采取手术治疗干预,在腺体周围植入缓释芯片,把失控的信息素浓度强制压下去。   一群研究人员对enigma注射了大量镇静剂,随后紧张开展手术。   *   陆贺霆在研究所住了半个月,信息素水平终于回归正常,达到出院标准。   但是缓释芯片暂且不允许摘除,有芯片存在可以阻止enigma短期内大量释放信息素,以防再发生类信息素暴乱事件。   观察一段时间后,若确认enigma已经不会再产生社会性危害才可摘除,这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必要手段。   出院后的陆贺霆直接来到沈疏月的公寓,这里没有新的租户,他已经提前让人买了下来。   时隔这么久再次推门进去,陆贺霆神色异常沉静。   沈疏月收拾得很干净,看不出丝毫在这住过的痕迹。   陆贺霆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发现里面挂着一件黑色旧款的西装外套。   他曾经披到沈疏月身上的那件,原来沈疏月一直好好保管着。   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带走。   窗台的那盆栀子花早已彻底枯死,干枯的叶子蜷成一团,但屋内好像还有些残存的栀子花香气。   陆贺霆坐在沙发上,胸腔起伏,深深嗅闻了下。   确认这是沈疏月留下的,极其细微的味道。   不知坐了多久,陆贺霆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发现玄关的角落处竟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垃圾袋,扎着口,看起来像是走的时候忘记带下去了。   他盯着看了会,鬼使神差蹲下去,把垃圾袋解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张纸巾、包装袋、撕碎的购物小票……并没什么特殊。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个被搓成小球的纸团。   指尖捏着那张纸,慢慢在眼前舒展开。   最上面印着医院名称,日期是他出差之前,目光接着往下移——   沈疏月,26岁,性别omega,孕期8周,检查结果:胎儿发育正常。   这是一张产检单。   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信息素骤然开始在血液内翻滚涌动,陆贺霆捏着那张皱皱巴巴的产检单,冷静压抑的瞳孔内闪过一丝兴奋诡谲的暗光。   很好,沈疏月。   怀了他的孩子还要甩了他。   天涯海角他也要把沈疏月抓回来。 第16章 第 16 章:omega微隆的小腹   从公寓离开,陆贺霆直接回到公司,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事,他日程又开始从早排到晚。   童临这段时间已经对工作逐渐上手,向陆贺霆汇报说万总已经带人到了,关于港口项目的会议准时开始。   这项目之前是沈疏月一直在跟,所有资料他都已经整理妥当,全部交给了童临。   开会时,万商那边没在陆贺霆身边看到沈疏月,万总笑眯眯地问:“沈秘书怎么没来?”   陆贺霆面上并无波动,开门见山:“重新核算后的运力分配将冗余部分拆出来单独报价,整体利润空间比上一版压了大概一个半的百分点,相当于从陆氏掏出来的利润进了万商,万总认为这合常理么”。   万总被噎了下:“这……这都是按全年吞吐量算的。”   话没说完,陆贺霆抬眼看他:“港口项目前期的吞吐量爬坡要多久,峰值和谷值的差距有多大,万总应该比我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万商是听说了陆贺霆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点问题,都有小半个月没露面,还以为能趁陆贺霆不在通过项目动点手脚,当初被沈疏月盯得紧他们就没能得手,没想到陆贺霆居然看起来还好好的。   气场还比以前更加强悍了,人也更挑剔。   会议结束后,万总整个人解脱一般,跟陆氏的合作不仅贪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要被陆贺霆扒层皮。   童临跟在陆贺霆身后,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过这段时间从来没见陆贺霆提过沈疏月的名字,童临还以为他这么快就已经把师父忘了。   心里正在感叹资本家的冷酷无情,面前人的脚步忽然顿住。   童临忙问:“怎么了陆总,还有什么没交代好的事情吗?”   陆贺霆:“他跟你联系过吗?”   “谁?”童临顿了顿,猛然意识到,神色有些落寞,“师父啊,没有。”   话一说完,却见陆贺霆似乎笑了下。   原来是谁都没联系。   陆贺霆竟然从中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   沈疏月离开深市两个月的时间,陆贺霆查到了他被隐匿的踪迹,原来一直以来帮助他的是陆氏集团信息安全部门。   陆贺霆怀疑遍了外部各种因素,却没料到是从内部出了问题,任何查询都会被自动拦截,并替换成无效数据。   陆父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他。   陆贺霆查看手机上收到的地址,是一座无名无姓的小岛,距离深市两千八百公里。   从大山跑到海岛,选择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沈疏月,是不是为了躲他。   怕被找到,怕被发现怀孕。   其实这一切并不是毫无征兆,只有enigma足够强大,可以进入beta退化萎缩的生歹直月空。   beta的身体素质不如omega敏感,也远不如alpha强壮,很多enigma的伴侣会选择身强力壮的alpha作为伴侣也是这种原因,身体素质各方面能更加合拍些。   陆贺霆知道沈疏月受不住的时候,会翻着白眼晕过去。   那段时间沈疏月很嗜睡,也很依赖他,生过几次病,身体素质看起来非常敏感脆弱,好像还有过孕吐反应,只是当时陆贺霆并没预料到他真的会被催化到二次分化。   陆贺霆回到陆家,把信息部搜查出来的内容放在陆父面前,上面是打印出来的追踪报告,标注着沈疏月离开的行踪以及最新动向和所有被下令拦截的查询记录。   陆父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都查到我这来了?”   陆贺霆看着他:“那套系统是商业机密通道,就被你用来帮一个离职员工藏匿行踪。”   陆父把文件合上,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陆贺霆竟然还没有放弃。   人都进研究所住了趟,这么偏执的性格不知道随了谁。   “你刚从研究所出来,注意身体,情绪不能太波动,”陆父说道,“只是一个秘书而已,辞职就辞职了,这么长时间都够你再找新的了,你到底为什么还一直纠缠着这么点小事不放?”   陆贺霆不言,将一张产检单推过去。   陆父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后,震惊又错愕,半晌没说出来话。   陆母把那张纸抢过来:“贺霆,你,你和小沈,你们什么时候……”   陆母想通一切,急得眼眶都要红了,沈疏月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的,如果知道沈疏月早就变成他们的儿媳,肚子里还怀着他们陆家的骨肉,说破天她都不会让沈疏月走的。”   陆母使劲捶了下陆父:“看你这昏头昏脑的干出来得好事!把我好好的媳妇和孙子都折腾没了,必须赔给我!”   陆父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一个儿子,一个儿媳,都是锯了嘴的葫芦。   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不早说!   陆贺霆已经定了去某岛的最快行程,对外宣称秘密考察,集团所有事宜陆父暂且直管。   要走的时候陆母非要跟着一起去,陆父不让她跟着添乱,陆母放心不下,追着陆贺霆一个劲警告。   “你去给我好好说话,小月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外面肯定特别不容易,不管你俩以前发生过什么,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我告诉你,必须得把他们娘俩给我好好的找回来。”   “找不回来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   沈疏月在这座美丽的小岛生活了两个月,已经逐渐习惯。   这段时间他慢慢适应了把那些紧绷的东西一点点卸掉,不再像以前对自己要求苛刻。   现在他只要每天吃饱睡好,便是最大的目标。   他开了间漂亮的花店,就在章哲一的民宿隔壁。   店面不大,白色的木质门窗,门口摆着几排铁艺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花,白的栀子,粉的月季,紫的绣球,橘色的雏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用浅色麻绳扎成一束束,摆在竹筐里。   花店后面连着个小院子,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荫下放着一张小桌和两把藤椅。   沈疏月就住在这里。   每天白天在花店呆着,晚上回自己的小院子睡觉,店铺也是想开就开,不想开就暂停营业。   怀孕四个多月,他的小腹已经显怀了,肚子在宽松的衣摆下面会鼓起来个圆润的弧度,软软的,走路的时候也能感受到那点重量微微坠着。   他现在最喜欢穿柔软的棉质上衣和宽松的裤子,不用扎皮带,不会勒到肚子。头发也长了不少,散下来发尾会垂到肩膀位置,平常他会用发带松松地扎着。   他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了omega,后颈那块腺体彻底鼓起来,摸上去很温热,还能感受到底下好像有血管在汩汩跃动,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栀子花的味道在空气飘散,如果不贴着阻隔贴,他还没办法完全控制信息素的释放。   身体变化很快,有时候胸口也会胀胀的,碰到有点疼。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是母体在为哺育孩子做准备。   曾经清瘦到甚至有些干瘪的beta,现在有着柔软的皮肤,微隆的小腹,渐渐丰盈的胸口,从头到尾都像是变了个人。   沈疏月盘下这家花店的钱并不多,这里的这座海岛人口少,作为旅游地也并不火,因此房价便宜。   还没花到他存款的一个零头,他以前攒的那些钱被他分别放在了几个理财账户内,每个月都有收益进账,他还为宝宝单独开了个账户固定存放抚养金,自己的退休养老金也被规划得清清楚楚。   沈疏月发现自己其实再提前半年辞职甚至都没问题,他不禁有些后悔,早辞职早享受。   可忽然想到如果真的提前辞职,那他就不会和陆贺霆上床,也不会有宝宝。   他极其爱惜地摸了摸圆润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他现在非常期待宝宝的降生,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以后都不会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怀孕大概四五个月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初次胎动,可肚子里的宝宝还一直安安静静。   沈疏月对着肚子嘀咕几句,希望宝宝不要那么记仇,不要计较他一开始的犹豫。   章哲一每天都往花店跑,开着那辆浅绿色的三轮车去帮沈疏月拉货,有时候还会在沈疏月的小院子做饭,然后两人一起在那棵槐树下吃。   章哲一比沈疏月还小两岁,毕业就来这开了客栈,虽然营收不多,可每天都过得开心自在,家里人说他上学时候学的专业全都白费了,毕业也没用上,很是可惜。   章哲一却并不在乎,人生区区三万天,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疏月对他这种轻松自由的心态感到羡慕,暗自决定学习。   章哲一刚发现沈疏月肚子变圆的时候,还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发现他只是肚子圆了一圈,脸还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   “是不是我做的饭太好吃了,”他笑着问,“看你吃的都胖了。”   沈疏月慢慢直起身,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丈量了一下,这才迟钝地发现肚子确实大了些。   “应该不是胖的,”他语气平静地说,“我怀孕了。”   章哲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你,你说什么?怀孕?!你不是单身吗?”   沈疏月点头:“是单身。”   章哲一:“那你怎么怀孕的?”   问完后他才后悔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可是你怎么没说过你怀孕的事?”   沈疏月歪了歪头,不解:“你没问啊。”   章哲一被堵得说不出话,光看沈疏月的外表,谁能看得出他怀了孩子?   章哲一问:“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去哪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沈疏月沉默了会没说话。   章哲一意识到什么,安慰他:“我明白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是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是你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吗?”   沈疏月点头:“他是我的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把他好好养大。”   章哲一感到很心疼,沈疏月在他眼里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沈秘书,而是简单善良,心思单纯,虽然脑袋很聪明,但是很多时候都有些孩子气的沈疏月。   想到他可能受到了渣男的伤害,现在还要一个人抚养孩子,章哲一心中倍感怜惜,不仅没自动疏远,反而往沈疏月这跑得更勤快了。   沈疏月其实一个人过得轻松又自在。   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辛苦,这跟他以前上班的工作强度比起来算什么,每天都在度假罢了。   早上他可以睡到九十点,甚至十一点钟自然醒。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   他要躺着先摸一会肚子,感受一下里面小宝宝今天有没有动静,做好晨间检测,记录孕期数据,然后才起来洗漱吃早餐。   章哲一有时候会出去买了拿来跟他一起吃,或者干脆在他家的小院子底下做。   吃完饭,沈疏月还要在藤椅上躺一会晒太阳,晒得浑身都暖洋洋,整个人懒懒的,然后慢吞吞起来,去打开花店的门。   店里的花架有自助控温和浇水系统,并不需要他怎么打理。   他在店里转两圈,理理货,记记账,然后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不戴眼镜,就那么眯着眼睛看账本,可能看着看着就又睡过去了。   曾经那么大一个集团他都能管得井井有条,现在管理这么一家小小的花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现在他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弯腰搬花,沈疏月考虑着应该再招个员工。   下午章哲一骑着三轮车过来,照例陪他去进货。   沈疏月把花店的门半掩着,挂了个暂离的牌子。   这次的花材沈疏月是特意要的,粉色桔梗,白色满天星,绿色尤加利叶,装满了三轮车的后斗。   两人骑着车回去,一路飘着淡淡的花香。   章哲一跟他说自己前几天接待的游客有多难伺候,都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楼上了,忽然又说不住了,害得他把四个大箱子又挨个地搬了下来。   “说是我这民宿太偏了,”章哲一气道,“嫌偏还来这岛上。”   沈疏月问:“是不是一对夫妇带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直抱着个丑娃娃不松手。”   章哲一连忙点头:“对对,就是他们,你怎么知道?”   沈疏月笑眯眯:“他们来我店里买了束最贵的花,还跟我说了谢谢,看起来挺有礼貌的。”   沈疏月好像就是有这种能力,释放柔软的善意时,让人也不自觉对他软和下来。   三轮车经过路边,沈疏月一边听章哲一念叨,一边笑着往旁边扫了眼。   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站着个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背景是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面,仿佛站在画框里。   沈疏月没戴眼镜,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感觉轮廓很熟悉。   他不由得顿了下,转念又告诉自己想多了。   这里离深市那么远。   他把脸转回来,没有再看。   盛满花香的三轮车不加停留驶过。   两人回到花店,沈疏月开始整理刚拉回来的花,把洋桔梗一根一根分开,剪掉多余的枝叶,插进铁艺花瓶里,章哲一帮他把其余几箱也搬进店里。   沈疏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架子上他刚刚插好的那几瓶花:“这些你拿回去放民宿大厅当摆设,还有后面那一箱放你院子里装饰。”   章哲一点头,听话地拉走了。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默契,章哲一总帮沈疏月干这种苦力活,也不要报酬,沈疏月便会送自己打理好的花给他。   章哲一知道他是不想欠自己人情,虽然沈疏月看着很亲和,但其实距离感非常强,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非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这些花也挺贵的,”章哲一道,“沈老板大气。”   沈疏月笑一笑,继续清点货存,记账。   虽然他对营业额并没有多大要求,店面整体不亏本就行,但以前的职业病摆在那,不知不觉还是给自己定了不少小目标。   沈疏月看着记得满满当当的账本,有些懊恼,真该改掉这些坏习惯。   没一会章哲一风风火火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小纸盒,放在沈疏月面前的木桌上。   “歇会吧,吃块蛋糕再继续理,我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新口味,快来尝尝看。”   两人在靠近橱窗的桌前坐下,吃着蛋糕聊天。   窗外海风吹进来,带着满店的花香。   章哲一说:“刚才我看见好几个小姑娘在你家花店门口拍照,现在你这家店在岛上名气可真大,都快成上岛打卡点了。”   沈疏月不免有些骄傲:“随便开着玩的。”   “随随便便就能开成这样?沈老板还是太谦虚了。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给我?让我民宿也跟着沾沾旺气。”   沈疏月感受着甜滋滋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眯了眯眼,十分惬意:“秘诀怎么能随便传人,被你学会了跟我抢生意怎么办。”   章哲一忙把叉子放下:“你是花店,我是民宿,我跟你抢什么生意?咱们这叫互惠互利,沈老板,看在我给你送蛋糕的份上指点指点呗。”   沈疏月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一脸高深莫测。   章哲一连忙靠过来:“沈老板,沈老板,你这么优秀,不施展一下才能简直浪费。”   沈疏月轻咳一声,说道:“水。”   章哲一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沈疏月喝了口,这才说:“其实你那个民宿问题挺多的,之前怕你心理承受能力差,没好意思跟你说,首先选址的确太偏,其次一楼装修也有问题,入门太窄,不便接客,没有电梯,不方便客人上下楼拿取行李,最主要的是你店里的账目一塌糊涂……”   说着说着,沈疏月的声音忽然停了。   章哲一记都记不过来:“怎么这么多问题?那我得从哪开始改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沈老板。”   他见沈疏月抬着头,目光越过透明橱窗,直愣愣地盯着花店斜对面的街道,嘴唇微微张着,一动不动。   那里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西装长裤,袖口卷到小臂,肩线挺阔,整个人看着太过强势锐利,冲击感太盛,跟这座浪漫海岛的气质格格不入。   沈疏月能确定自己这次没有看错,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在视野范围内变得清晰。   眉眼深邃,带着压抑的侵略性,一边死死盯着他,一边走进了这家花店。   沈疏月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贺霆走到他面前,浑身僵住似的动弹不得。   章哲一看见有人进门,帮沈疏月招呼客人:“欢迎光临,请问您想买点什么花?”   陆贺霆一言不发,目光没有从沈疏月身上移开过一瞬。   面前的beta,不,omega沈疏月,头发长了不少,没有再规规矩矩向后拢着,任由发丝软软地搭在耳侧和颈后,没戴眼镜,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杏眼,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章哲一终于发现两人气氛不对,意识到他们应该认识,可能关系还不一般,轻声问:“疏月,这是你朋友吗?”   沈疏月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僵硬,语气也异常客气:“是我以前的上司。”   他对陆贺霆道:“陆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疏月怎么还能用如此理性平静的语气,这样质问他。   陆贺霆往前靠近一步,enigma的感知力向来敏锐到超出常人,所以他能嗅到沈疏月衣服上不小心沾染上的信息素。   一股异常浅淡的栀子花香味,是他想念了无数个夜晚的味道。   只需要这么一点来自omega身上的信息素,便能让enigma气血不断翻腾。   他目光垂下去,看到了沈疏月的腹部。   沈疏月下意识往后藏肚子,可是怎么能藏得住,还是被陆贺霆看到了。   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腰际那一圈明显隆起的弧度。   还不算大,但非常圆润,在细细的腰身上突兀的,温柔的鼓着。   明明看起来气质简单清纯,可又因为怀有身孕而多了几分被催化成熟的柔和韵味,更加动人。   陆贺霆用一种近乎贪婪的赤裸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紧紧盯着omega微隆的小腹。   被他的信息素标记成omega,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的沈疏月,光是靠想象就已经能兴奋激动地爽到颅内gc。   现在亲眼看到大着肚子的沈疏月真的出现在面前,陆贺霆需要借着后颈的缓释芯片才能竭力压抑着,不把沈疏月狠狠勒进怀里,吮吸他饱满水润的嘴唇,舌尖,用力攫取甜美的栀子花香。 第17章 第 17 章:我不当小三   沈疏月目光撞上陆贺霆的眼睛,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两下,眼神里也不由自主有了些戒备和提防。   他以为已经两个月过去了,陆贺霆肯定早已经放下,他们的关系也自然而然了断了。   而且陆父跟他保证过,不会让陆贺霆再继续纠缠他。   沈疏月渐渐放松警惕,以为就此可以过上平淡稳定的生活。   可陆贺霆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面前的enigma分明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可看起来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戾气,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向沈疏月的眼神好像很恨他,恨他的不告而别。   恨不能把他直接吃了。   沈疏月本能往后缩了缩,章哲一挺身而出,将沈疏月护在了身后。   “这位陆先生,不知道您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如果不是买花的话,您现在这样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章哲一是Alpha,自然能感受到眼前这人的信息素等级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陆贺霆目光终于从沈疏月身上稍稍偏移,看向眼前的Alpha,那种压迫感让章哲一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是谁?”陆贺霆开口。   沈疏月离开了两个月,他找了两个月。   结果沈疏月在这里过得这么开心滋润,身边还有人陪着。   这个Alpha刚才陪着沈疏月去送货,两人骑着三轮车从他面前经过,一路有说有笑,还一起如此亲密地坐在窗户前吃蛋糕。   离开他之后,沈疏月看起来比上班的时候更加顺心快乐。   可他的工作和生活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沈疏月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章哲一主动说:“我姓章,是隔壁民宿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疏月就站在章哲一身后,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对来人极其不欢迎。   陆贺霆并不搭理对方,看着沈疏月问:“你们什么关系?”   章哲一有些微怒:“陆先生,你说话是不是——”   沈疏月忽然在背后轻轻拉了下章哲一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章哲一跟陆贺霆起冲突,就凭陆贺霆一贯的脾气,章哲一肯定会是吃亏的那个。   可这样维护的举动看在陆贺霆眼中,只会让他心中嫉妒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沈疏月搭在Alpha手臂上的那只手,细软柔白。   这样漂亮的手怎么能去触碰别人。   Enigma压抑着胸腔躁动。   把这个碍事的Alpha掐死算了。   章哲一瞬间就被安抚下来,拍了拍沈疏月的手背,眼神异常坚定,小声对他道:“没事,我保护你。”   沈疏月心想,该被保护的是你自己。   他知道陆贺霆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伤害他。   店内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被打断,花店外涌进来一批旅游团的游客,几个戴遮阳帽的小姑娘叽叽喳喳,一边逛一边喊老板。   沈疏月身体比脑子先动,脸上挂了温和的笑容迎上去,章哲一也连忙过去帮忙。   “您好,这些绣球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沈疏月向客人介绍,“还有好几种颜色,需要我帮您挑选吗?”   几个小姑娘想让他帮忙编几个花环,等会拍照用。   沈疏月帮着挑了挑花,剪好花枝,手指翻飞,很快便编好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哇塞!好好看!”小姑娘戴在头上照了照,“哥哥可以再帮我们编几个吗?”   沈疏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章哲一在旁边帮着剪枝,沈疏月去架子上找用来装点的花。   弯腰的时候还需要扶着肚子,显得有些吃力,刚准备把一束花从桶中挑出来,身后便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径直将他想挑的那两束花拿了出来。   他抬头,见陆贺霆站在身侧,手臂从他腰间穿过,看起来像是虚虚地搂着他一样。   “还要哪支。”低沉嗓音响在耳旁。   沈疏月隐约听见身旁几个小姑娘的抽气声,见她们捂着嘴看向两人的方向,不停互相使眼色,看起来像是快磕晕了。   沈疏月稍微让开些距离,面不改色:“紫色和蓝色各两只,再拿几只白色和粉色……”   陆贺霆按照他的指示将花束一一挑出来,放到他手中。   沈疏月拿着就走,回到柜台,帮几个小姑娘把花束一一编好。   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上的图片,想自己去找花,沈疏月和章哲一都在忙着,没人顾及到她,小姑娘跑过来问陆贺霆:“请问有栀子花吗?”   陆贺霆闻言,朝不远处柜台后的人身上看了一眼,随后很自然地带着那个小姑娘走到几排花架前。   小姑娘开心道:“可以帮我多拿几支吗,我想让那个哥哥帮我编成手环。”   陆贺霆捧着栀子花,跟着小姑娘一起来到柜台前,不等沈疏月忙活,便主动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开始整理花枝。   沈疏月余光瞥到陆贺霆的举动,有些惊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总冷着张脸为别人服务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和滑稽。   服务顾客要都是这种态度,一天恐怕能被投诉八百回。   不过陆贺霆动作倒挺麻利,上手也快,帮那小姑娘编好手环戴上,几个小姑娘欢天喜地道了谢,付了款,又叽叽喳喳离开了花店。   章哲一忙活完之后,见陆贺霆居然还在店里,正想说什么,沈疏月便对他道:“哲一,麻烦你帮我看下店。”   章哲一点点头,便见沈疏月走到陆贺霆面前。   “陆总,”他微微抬着眼,语气平静,“跟我到后面来吧。”   两人来到花店后院,一棵大树在院角撑开一片浓荫,墙角几丛薄荷在风里轻轻摇晃着,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浅色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陆贺霆打量着这个干净整洁的小院,石墙,青苔,歪歪扭扭的古树。   他眉头微微动了下,不要他送的房子,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沈疏月现在还怀着孩子,怎么能住得习惯。   沈疏月走到树荫下,刚才忙活了那么一小会他就觉得有点累了,一只手扶着肚子,慢慢在藤椅上坐下轻轻呼吸。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即使他再逃避,现在陆贺霆也已经站在面前。   总该把事情说清楚。   陆贺霆也在另一侧藤椅上坐下。   沈疏月开口:“不知道陆总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离职两个多月了,应该不会还有什么工作交接上的问题吧。”   陆贺霆一直看着他,像是能轻易撕穿他表面上伪装的镇定,眼神不自觉又滑向他用手捂住的小腹。   “沈疏月。”   陆贺霆很少这样直接喊沈疏月的大名,声音很低,带着极强的气势:“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沈疏月护着肚子往后挪了挪,假装听不懂:“什么意思,我需要解释什么?辞职报告陆总不是都看到了吗。”   陆贺霆忽然站起来,俯着身子向他靠近,那股enigma信息素无声无息在他周身铺开。   沈疏月几乎瞬间便能感知到,他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Omega,那股木质气息涌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便产生一种熟悉感,想要向着对方敞开,臣服。   他是被enigma标记成Omega的,这么长时间没有接受过信息素抚慰,此刻也觉得很想念,光是闻到这股味道,浑身毛孔便像是被催开。   他用手向后撑着藤椅,嘴角没忍住漏了一声极轻:“唔——”   陆贺霆伸手过来,帮他扶住了后腰,另一只手则探过去,像是想象了无数次的那样,抚上了Omega圆润隆起的肚子。   掌心贴上去那一刻,沈疏月浑身一颤。   “不是Beta么,沈疏月,”低沉的声线贴着他已经有些泛红的耳边,“为什么会有信息素?”   宽大掌心几乎可以将他柔软的肚子包裹住,温柔轻抚:“又为什么会怀孕?”   沈疏月心慌意乱,两只手撑在陆贺霆胸口使劲推开他,蹭一下从藤椅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晃。   陆贺霆感受到一股随着微风刮过来的栀子花香,馥郁迷人。   沈疏月又开始露出那种戒备的眼神:“陆贺霆,我已经辞职了,希望你搞清楚,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必要再向你汇报。”   “私事,”陆贺霆站起身,“怀了我的孩子,我没有知情权么?”   沈疏月蓦地愣住。   陆贺霆轻轻攥住Omega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见他眼神发懵,呆呆地望着自己,连辩驳都不会了,心中不由异常怜惜,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   “什么时候变成Omega的,是第一次易感期就有异样么?肚子里的孩子健不健康?”   他抬手将Omega脸颊旁垂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沈疏月,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如此亲密的触碰,处在孕期的Omega其实能感觉到身体本能的喜欢,肚子里的宝宝应该也很渴望父亲的信息素。   可沈疏月还是下意识想要抗拒。   他怀了陆贺霆的孩子,没打算告诉陆贺霆,是想偷偷生下来的。   他很自私,想把这个孩子据为己有。   本来就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他一个人的孩子,他只是想到自己以后平静无波的退休生活,觉得孩子也是他唯一的陪伴和牵挂。   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份期待。   沈疏月挥开陆贺霆的手,别开脸,语气冷淡:“陆总好像误会了什么,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陆贺霆脸色变了一瞬:“你说什么?”   沈疏月歪着头,笑容狡黠:“孩子不是你的。”   面前的enigma眼神骤变,下颌线绷紧了,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   见陆贺霆紧绷的脸色仿佛被撕碎成一片片裂痕,沈疏月反而感到一阵开心轻松,有种被剥削久了,现在终于能翻身当家做主人的畅意。   也该让陆贺霆尝尝吃瘪的滋味。   “很抱歉,陆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如果你是为了孩子找过来的话,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因为这个孩子的确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沈疏月往后退开两步,跟陆贺霆保持礼貌友好的距离,笑着问,“可以吗,陆总。”   陆贺霆脸色僵硬,平静克制的眼神中藏匿着即将压抑不住的怒火。   小院门口忽然传来章哲一的声音:“疏月,疏月?”   他小声喊了两句,担心打扰里面两人的谈话,没敢直接进来。   沈疏月不再看陆贺霆,转身往院门口走。   章哲一看到他后,连忙上下扫视两圈:“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沈疏月摇头:“当然没事。”   章哲一:“那你们聊完了吗?”   沈疏月:“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章哲一:“那个人……”   沈疏月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一会想通了自己就走了。”   章哲一松了口气:“我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准备去买菜了,晚点给你做。”   沈疏月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有点担心似的,连忙拉着章哲一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章哲一心跳猛然加速,能感觉到柔软的手指隔着衣物缓缓磨蹭着他手臂的肌肤,那半边身体都要因此而麻掉了。   沈疏月边走边说,表面上游刃有余:“做什么都可以,我正好也觉得饿了,跟你一块去市场买菜吧。”   两人看起来竟然很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在商量着买菜做饭,柴米油盐,生活中再鸡毛蒜皮不过的小事。   沈疏月能感受到背后的陆贺霆一定还在看着他,逃离似的出了花店。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陆贺霆站在原地,空气中好像还能闻到一丁点Omega残留的香味。   沈疏月的话不停萦绕在耳边——   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   那会是谁的?!   沈疏月还会怀上谁的孩子?   根据产检单的日期,那段时间沈疏月几乎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可是他好像有几次出差的时候没有带着沈疏月。   是那个什么学长,还是童临?   沈疏月身边总是围绕着乱七八糟的Alpha,或许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人。   陆贺霆感觉胸口涌上来一股难以克制的躁意,后颈的腺体一直在疯狂跳动,疼痛难忍。   芯片死死压抑着enigma信息素的释放,陆贺霆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片,已经变得有些发烫。   *   三轮车在菜市场门口停下,沈疏月跟着章哲一走进去。   他全程都在走神,章哲一跟他说话也只知道点头答应。   挑菜的时候,章哲一故意问他:“今天要不要买条鱼?我看那边的很新鲜。”   沈疏月嗯了声:“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   章哲一又拿起一把青菜问他:“这个呢?”   沈疏月依旧点头说好。   章哲一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爱吃鱼吗?还有芹菜,你说有股怪味,也从来不吃。”   沈疏月这才回过神,眼神有些茫然无辜。   章哲一不由心疼,知道沈疏月肯定是被店里那个不速之客影响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地问:“那个陆总,你以前的上司……是不是就是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有些诧异,难道他和陆贺霆的关系有这么明显?   章哲一笑了笑:“你真的很不擅长伪装,你们之间的事情是还没有处理好吗?他过来干什么,难道是抢孩子吗?”   沈疏月捂着自己肚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我的孩子。”   章哲一:“你们分开的时候他知道孩子的事吗?”   沈疏月果然摇头:“按理来说他不该知道,我走之前已经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了。”   沈疏月顿了一下,有些想不通:“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又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贺霆明明说过不想要孩子,那还来抢他的做什么?   沈疏月越想越烦,恨不能现在就把陆贺霆赶出小岛。   章哲一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疏月,不管你是怎么决定的,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个孩子是你的,当然由你说了算,你想怎么保护他都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随时跟我说。”   沈疏月轻轻点头。   两人买完菜后返回花店,天色已经变暗。   沈疏月先悄悄趴在墙角往后院内看了看,发现大树底下只有两把空着的藤椅,陆贺霆果然已经走了。   他慢慢呼出口气,心中松懈下来的同时,好像还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情绪。   吃完饭后,章哲一不太放心沈疏月一个人待着,又邀请他去自己的民宿视察,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善,白天沈疏月的意见才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   沈疏月应允,两人来到民宿,章哲一拉开玻璃门:“你不是说我这个入户门太窄吗?我打算把旁边的墙都拆了,到时候做一个落地双开门,你觉得怎么样?”   沈疏月抱着手臂赞同点头:“这里也得拆,还有前面的台阶。”   两人正在门口比比划划,却见一人忽然出现在民宿门外,章哲一忙道:“请进,请问是住宿吗?”   刚一抬头,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陆贺霆看向站在门边的沈疏月:“住宿。”   章哲一眉头立刻皱起来:“不好意思,陆先生,我们客满了。”   陆贺霆拿出身份证件:“我刚才看过了,有空房。”   章哲一噎了下:“我们今天歇业,不迎客。”   “刚才还问是不是要住宿,”陆贺霆笑了笑,“所以是要拒客么?”   章哲一嘴角抽了抽,这事可大可小,万一陆贺霆往上投诉他,他小店可经不起折腾,回头看了沈疏月一眼。   沈疏月安慰性地对他扬了扬嘴角。   章哲一只好接过陆贺霆的身份信息,咬着后槽牙:“住多久?”   陆贺霆:“一个月。”   章哲一气得差点没把他证件掰折,居然要在这住一个月?!   沈疏月条件反射一般:“你在这住一个月,集团的事情怎么办?”   陆贺霆看着他:“沈秘书已经离职了,还这么关心我的工作?”   沈疏月有点气恼:“谁关心你了。”   说完抱着盆花对章哲一道:“我去院子看看。”   随后消失在前厅。   章哲一按程序给陆贺霆办了入住,机械化地向他介绍了下民宿,将他带上二楼房间。   见陆贺霆旁若无人地在打量房间设施,心中气不过,目光有些敌意,对陆贺霆道:“陆先生,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如果你还是个人,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要再来打扰疏月的生活,他现在过得比以前开心的多,我也有能力照顾好他。”   扔完狠话便直接转身下了楼,来到院子里。   沈疏月正在打理角落里的几盆花,见章哲一过来,对他道:“除了刚才说的前厅正门,院子里这些花你最好弄个花架摆起来,地上铺些青石板,秋千也需要再修缮一下,还有这几面墙也需要重新粉刷,现在都有点发霉了……”   章哲一听着听着有点走神,一直看着沈疏月。   沈疏月疑惑:“怎么了?”   章哲一问他:“疏月,你没事吧?”   “没事,他既然来这住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工作上的事,”沈疏月自我安慰,“跟我没关系。”   章哲一眼神狐疑:“真的?”   他怎么觉得陆贺霆就是专门为了沈疏月过来的。   沈疏月被他问得都有点没自信:“当然是真的,我和他共事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怎么可能把工作抛下一个月,集团里会乱套的。”   前厅又有人来办入住,沈疏月对章哲一道:“你快去招呼客人。”   章哲一连忙跑过去,沈疏月继续低头捣鼓面前的那盆绣球。   不小心碰歪了一个花盆,他手指上沾着湿润的泥土,正准备将那盆花扶正,身侧伸过来一只手,几乎紧贴着他腰腹的位置,先一步摆正了那盆花。   沈疏月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热意,回头看,陆贺霆不知何时靠近的,就站在他背后的位置。   后面是大厅透出来暖黄色的光,陆贺霆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影里,脸上的神色看不太清。   沈疏月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身子一歪差点摔倒,那双有力的手臂转而在他腰际收紧,轻车熟路搂住他,帮助他站稳。   沈疏月连忙想推开,要和陆贺霆保持距离。   可陆贺霆没松手,反倒轻轻使力,将他搂到了面前来看,目光滑至他圆润的小腹,停住。   前厅人的说话声传过来,有脚步在朝着这边走。   沈疏月心慌意乱,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子忽然被带着走。   陆贺霆把他拉到了一处隐秘的藤架后面,将他整个人禁锢在身体和墙壁中间,轻轻拥着。   藤架后面是爬了半面绿萝的石墙,叶片在夜风里窸窣作响,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沈疏月很担心陆贺霆碰到他的肚子,身体紧紧靠在墙面上。   陆贺霆小心避着他的腹部,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抵着墙。   如此亲密的姿势能确保Omega再也无处可逃,enigma强势的信息素缓缓侵占过来,虽然很淡,带着刻意压制的意味,可还是能够让Omega脸红发烫,整个人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沈疏月推不开面前的人,用力睁大眼睛瞪他。   往日露出这种神情的沈秘书会自带一种清冷威严感,可如今被困在怀里的人浑身都软软的,额前的碎发拂过眉骨,被风吹开的时候,露出一双清冷疏淡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着红,莹润有光,不知道多惹人怜惜。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疏月怕被人听见,只得压低声音,“我不是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陆总,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陆贺霆不喜欢他这种礼貌疏离的语气:“那你和外面那个Alpha是什么关系。”   沈疏月气呼呼别开脸:“没有义务告诉你。”   “你们在一起了?”   见沈疏月别着脸不说话,看在陆贺霆眼里像是默认,陆贺霆声音低哑:“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沈疏月像是被惹急,扭了扭身子:“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陆贺霆。”   陆贺霆见他棉质上衣的领口松松贴着皮肤,露出一截锁骨,底下的胸口好像也微微鼓起来。   在海岛上待的这两个月,他没有晒黑半点,反倒比在深市的时候整个人蒙了一层润润的光,像被这里的水汽养透了,身材也比还是Beta的时候丰盈不少。   陆贺霆眸色不禁暗淡下来,沈疏月身体的这种变化他本该第一个看到。   那处柔软是Omega为哺育孩子而自然生长的弧度,温软地鼓着。   其实稍微想一想便能知道沈疏月在撒谎。   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   沈疏月之前是Beta,生殖腔退化萎缩,原本不会有生育能力。   若不是enigma的标记,他也不会从beta二次分化成Omega。   陆贺霆先前仔细看过沈疏月的检测报告,得知他会二次分化的概率极低,几乎为零,还感到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却不想有朝一日幻想成真。   “跟我没关系么,”陆贺霆低头靠近,仿佛在闻他,“除了我,你还能接受别人的信息素么?”   “沈疏月,别人能满足你,让你怀上孩子么?”   陆贺霆说着,目光又落在他隆起的肚皮上,不禁回想起两个月前在深市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沈疏月的腰还是薄薄一片,现在竟然已经这么鼓了。   他伸手,指尖轻柔落在omega肚皮的顶端。   沈疏月身体不禁轻轻发颤,想到什么似的,挥开陆贺霆的手:“那是因为你也有事情瞒着我,你从没说过你是enigma。”   陆贺霆:“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沈疏月咬着嘴唇:“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陆贺霆拇指蹭了蹭他的下唇,将他被咬得泛白的嘴唇解救出来,上面已经有了轻微的齿痕,万般爱怜地摩挲着:“因为怕你像现在这样躲我,离开我,这件事是我的错,该早点告诉你,可我没有刻意隐瞒。”   沈疏月愣了愣,仔细回想,陆贺霆好像的确没有说过他是S级Alpha,是自己从第一天就这样默认而已。   沈疏月自知理亏,可又实在生气,觉得陆贺霆只不过在狡辩而已:“算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也不想追究这个,你快点放开我。”   沈疏月听见章哲一在外面喊他名字,张嘴刚想答应,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直接捂住了半张脸。   “疏月,疏月,还在不在?”   没人应答,章哲一嘀咕着:“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几步之外的藤架后,沈疏月被捂着嘴,心跳又快又重。   他伸手去掰陆贺霆的手指,掰不动,生气地在陆贺霆身上乱抓。   陆贺霆不觉得痛似的,越靠越近,鼻尖轻轻抵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   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混着孕期Omega身上特有的暖融融的甜味,像奶液和花瓣混在一起的气息,温热地从皮肤底下钻出来,染透enigma的呼吸,几乎要把他溺毙。   他嘴唇贴着细腻的皮肤,嗓音低而缓,落在沈疏月耳朵里:“跟他分手好不好。”   沈疏月很是错愕,眼睛睁圆。   “我不当小三,沈疏月,跟他分手。”   陆贺霆抬起眼来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蛊惑,又像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放低姿态的乞求。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第18章 第 18 章:不让你男朋友发现   有客人从民宿前厅绕到了后院,是刚才办理了入住的那几个住客,在围着小院参观。   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传过来的时候,沈疏月趁陆贺霆松开手,便猛地在他胸前推了下,禁锢着他的怀抱终于撤开,沈疏月获得暂时的喘息空间。   他脸红气喘,嘴唇还微微张着,唇瓣有些湿润,沾了陆贺霆满手。   陆贺霆看着他,像在等他答复。   沈疏月唇瓣轻轻嚅动,还没消化过来陆贺霆刚才的话。   他和章哲一根本就没在一起,哪来的什么分手不分手,倒是陆贺霆现在这态度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陆贺霆不是从小便被精英教育,生长在豪门家庭,礼仪道德感很强的人吗?   在这说什么当不当小三……   觉得很光彩吗。   那几个客人已经走到了藤架后,看见这居然藏着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你们也是这的住户吗?”   沈疏月对人浅浅笑了下,说了声“没关系”,随后没再看陆贺霆,径直往前走,脑袋里思绪繁杂,理不清楚。   处理工作事项游刃有余的沈疏月,在对待感情方面,其实很迟钝,很笨拙。   陆贺霆就一直在他身后安静跟着,送他回到花店门口。   见他只顾着低头走,差点一头撞上面前的玻璃门,连忙伸手在他额头前护了下。   沈疏月咚一声撞到了陆贺霆的手背上,顿时感到疼痛,自然而然怪罪到陆贺霆身上,回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你干什么?撞到我了。”   陆贺霆看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像是真气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话,还是因为撞到头。   这样孩子气的沈疏月实在太可爱。   陆贺霆帮他揉了揉额头,轻声哄他:“好了,别生气,怪我没提醒你,痛不痛?”   “当然痛,”沈疏月气恼,“不然你撞一下试试?”   陆贺霆一只手便能捧住他小巧的脸颊,捏住两腮轻轻抬起来,往自己跟前凑近。   低头看了看他白皙的额头上,居然已经有一点泛红了。   “皮肤怎么这么嫩,”陆贺霆在上面轻轻吹了吹,低声,“小孩似的。”   沈疏月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拔下来,冷着脸:“我没答应你刚才的要求,况且现在我也不是你的下属,别随便碰我。”   陆贺霆不是真的想把他惹急,只好收回手。   可又不舍得离他太远,会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心急难耐。   “什么时候能答应?”   沈疏月眼角微微上挑:“你是指哪件事,分手?还是说——”   沈疏月气息放轻,忽然缓缓朝陆贺霆面前凑近,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一股缥缈的花香,艳丽的脸庞此刻极尽魅惑:“——陆总要做我的小三吗?”   陆贺霆只感觉浑身血液骤然下涌,他一把揽过沈疏月的腰,朝他贴近。   谁知沈疏月像一尾抓不住的鱼,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轻轻朝着旁边一滑,便直接进了花店内,顺手把玻璃门在陆贺霆面前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隔着一扇玻璃,沈疏月有些得意,欣赏着陆贺霆脸色的变化,随后扬起个得逞似的笑。   转身飘飘然消失在了花丛中。   陆贺霆在原地站了许久,区区一扇玻璃门根本拦不住他。   沈疏月刚才就是故意的。   故意玩他,勾引他,又让他看得到摸不到。   明明这两个月也是如此难耐空虚的度过,可如今看着人眼睁睁消失在眼前,这种躁动便更加难以压制。   陆贺霆决定不能逼太紧,沈疏月是遇到难题就要逃跑的人,分手是大事,该给他时间。   两个月都忍了,不差这一两天。   陆贺霆回了民宿房间,这才发现自己衬衫胸前的位置被沈疏月抓出来几道印子,脏兮兮的,很像那种小猫留下的爪印,可爱的要命。   沈疏月睡觉前先给自己做了孕期检测,拿着探头,露出微隆的小腹,放在肚子上慢慢划了几圈,数字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他用指尖也在肚皮上轻轻点了点:“刚才那些话小孩不能听,宝宝就当没听到哦。”   肚皮安安静静。   沈疏月把仪器收起来,脑袋里还是乱乱的,陆贺霆忽然跑过来,又忽然说要跟他在一起。   不是不喜欢Omega,不喜欢孩子吗。沈疏月早就决定好了去父留子,根本不需要陆贺霆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已经做好自己后半生独自抚养孩子的打算后,陆贺霆又忽然冒出来。   真的很讨厌。   沈疏月不喜欢平静的生活被扰乱的感觉,况且凭什么陆贺霆说怎样就怎样。   别说他现在没有男朋友,就算他真的有了新的恋情,陆贺霆还能真的逼他分手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在陆贺霆手下做事时间久了,沈疏月下意识会想要对他的话进行服从。   可仔细想想,他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那为什么要听他的。   沈疏月蒙上脑袋,把陆贺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只要自己意志坚定,就不会受到影响。   沈疏月给自己催眠一般,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章哲一来小院搬花,里里外外忙活半天了,沈疏月终于被吵醒。   从楼上下来,睡眼惺忪:“你忙什么呢?”   章哲一道:“今天岛上有集市,我托朋友留了个摊位,准备带点花过去摆,卖花束、花环、手环都可以,我那还有自己之前做的一点手工艺品,准备一起卖,这两天岛上人多,生意应该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沈疏月打了个哈欠,章哲一道:“要不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好了。”   沈疏月揉揉眼睛:“之前我就听说过这个集市,昨天忙忘了,我也想去看看,你稍等我一下。”   他连忙回房间洗漱,换了身浅色棉质衣服,柔软贴肤,急急忙忙下楼,章哲一过来扶了他一下:“你别走那么快,小心摔倒,现在时间还早呢,我们可以慢点过去。”   沈疏月点头,帮他收拾了一下,他的那些手工艺品,全都放在三轮车后座。   随后章哲一骑着车带他,两人慢慢悠悠前往集市。   沈疏月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哈欠,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平常这个点他根本都没睡醒,现在没睡饱,整个人都有点犯困。   怀孕之后他觉越来越多,一天要睡十个小时以上才感觉有点精神,这还不算午休的时间。   两人来到集市,在镇中心那条步行街旁边,对面就是海,沙滩两边摆满了摊位,卖水果的、海鲜干货的、手工艺品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两人找到自己的摊位,把东西码好之后,章哲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张能躺倒的折叠椅支开,旁边又架了个遮阳伞,对沈疏月拍了拍:“你坐这。”   沈疏月万分感激,躺下之后,十分惬意地眯了眯眼。   章哲一拿了个小板凳,也钻进了遮阳伞底下。   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沈疏月让章哲一给他找了块纸板,自己躺在椅子上,屈着双膝,在画板上写写画画。   章哲一跟旁边摊位的老板聊了半天,回头见沈疏月正忙活着,便凑过去看。   沈疏月已经画好了一块宣传板,艺术字体写得很漂亮,还画了好看的花边,旁边附上几个价格。   章哲一赞叹道:“画的真好,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沈疏月把板子给他:“就放在你那摊位前面,省得你自己吆喝。”   章哲一美滋滋的:“有点舍不得,我想留着自己看。”   沈疏月无奈道:“我这就是随便画的,你要喜欢回头我可以帮你画个更好看的,摆在你民宿大厅。”   章哲一连忙跟他击掌:“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沈老板一定要在我店里留下你的大作。”   沈疏月被他逗得不行,他这画画其实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因为之前陆贺霆给他报过设计班,命令他去学,他原本还老大不乐意,他一个秘书为什么还要学设计,后来美商被培养出来,才发觉陆贺霆对他的栽培不可谓不用心。   怎么又会想到陆贺霆身上。   沈疏月把笔一扔,倒回椅子上。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身上好像的确处处都有陆贺霆留下的痕迹。   现在连肚子里都是陆贺霆的种。   章哲一摆好宣传板后,趁现在摊子前没有客人,便侧过身来低声问沈疏月:“昨天晚上你没跟我说一声就提前走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沈疏月忽然咳嗽两声,脸都有点憋红了。   章哲一连忙给他拿了水杯:“怎么了这是?”   沈疏月摇头:“没事,不过我那个上司……陆总,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昨天我生他的气,所以故意没有跟他讲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章哲一连忙道:“不用。”   沈疏月:“嗯?”   章哲一笑了笑:“没事,不用解释也没关系,他如果以为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对象,新的生活,是不是也能更快的放下?你不是不想跟他复合吗,我可以帮你报复报复他,顺便把他赶走,省得他整天在你面前晃,看着就烦。”   章哲一好像带入了自己的情绪,越说越来气:“你这个上司真不是什么好人,浑身臭毛病,你看就他那个态度,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说话都不知道好好说,一张嘴就是命令人,好像谁不听他话就能把谁拉出去砍了,到底有没有教养,懂不懂礼貌?我看他这种人就是当领导当惯了,我可不惯着,要是让我……”   章哲一说了半天,忽然听见沈疏月的笑声,他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想说你前男友的坏话。”   沈疏月一开始还是抿着嘴偷偷笑,后来实在忍不住,变为哈哈大笑,眼睛弯弯的,开心极了。   他还从来没听别人这样评价过陆贺霆,每一句都说到他心坎里:“他不是我前男友。”   沈疏月拍拍胸口平复下来,“而且你说的也不是坏话,是实话。”   章哲一有点惊讶:“啊?不是你前男友?难道是你前夫?”   沈疏月又被呛了下:“当然不是!”   严格意义上说,他和陆贺霆的关系很难界定,不是正常恋人,只能算是偷情吧。   毕竟见不得光。   有客人过来选花,沈疏月坐直身子,见又是昨天来过店里的那几个小姑娘。   几人围在沈疏月的摊位面前叽叽喳喳地挑,一个小姑娘跑过来问沈疏月:“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编个花环?就是昨天你帮我们编的那种,拍照特别好看。”   沈疏月笑着应允:“好啊,你先挑一下想要哪几种。”   几个小姑娘挑来挑去,还顺便去章哲一的摊位上挑了几个手工艺品,一起付了钱。   章哲一对沈疏月道:“沾沈老板的光,今天终于开张了。”   沈疏月递了两枝花过去:“那就帮我修一下,修好给我。”   “得嘞。”章哲一手脚麻利给沈疏月打下手。   沈疏月帮几个小姑娘编花环、编手环,一人拿出手机问沈疏月:“哥哥,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你真的好美。”   沈疏月扬起脸,对着摄像头露出个笑,歪着头说:“拍照可以,但是不要发到网上哦。”   小姑娘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自己珍藏!”   她飞快捏了几下快门,高兴得脸都红了,跟旁边的小姐妹小声嘀咕:“这个哥哥已经有宝宝了,旁边那个摊位的老板就是他老公吧,昨天也在店里帮忙来着,应该是夫妻店。”   “才不是,昨天店里还有个长得很高的帅哥,还帮我拿花,我觉得那个才是他老公。”   “瞎说!这个才是,你看这个多体贴。”   “那个才是,那个更好看,跟漂亮哥哥更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沈疏月没听清他们在嘀咕什么,便见两个小姑娘一脸期待地望向他:“哥哥,你都有宝宝了,一定已经结婚了吧?旁边那个是你老公吗?”   沈疏月笑着摇摇头。   左边的小姑娘情绪激动:“你看,我就说了这个不是!”   右边的小姑娘仍不死心,星星眼看着沈疏月:“那昨天在你店里的那个是吗?”   沈疏月没直接回答,把手中的花环递过来:“已经编好了哦,要帮你戴上吗?”   小姑娘连忙把脑袋伸过来:“要。”   沈疏月帮她戴好,调整了一下位置,笑着问:“这样可以吗?”   小姑娘连连点头,睁着大眼睛望向面前温柔姣好的脸庞,甚至能闻到一股比花香还好闻的香气,是从面前的美人身上传过来的,小姑娘脸颊酡红,快要迷醉了似的。   旁边几个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排队,沈疏月一一帮她们戴好,几人欢天喜地举着手机正要拍照,不知道忽然看见什么,又开始捂着嘴乱叫。   沈疏月回头,发现陆贺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好像已经看了他很长时间,等他忙完之后才朝他走过来。   手上拿了一顶宽檐的遮阳帽,伸手给他扣在脑袋上,帽檐往下拉了拉,正好挡住他大半张脸和脖子。   太阳这会角度变了,沈疏月自己都没注意脸被晒到了。   陆贺霆又不知从哪拿出个保温杯,拧开放到沈疏月手里:“温茶,清热解暑,现在喝正好。”   Omega正处在孕期,陆贺霆没给他买奶茶。   做完一切后,转头看了眼章哲一。   章哲一从那眼神中看出一股挑衅的意味,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太阳伞的角度转了转,让沈疏月整个人又被挡在阴影中。   沈疏月要把帽子摘了,陆贺霆却按住了他的头顶:“你皮肤薄,晒到了容易发红,带着吧。”   章哲一道:“有太阳伞,晒不着他。”   陆贺霆:“他脸已经有点发红了,你没看到么?”   章哲一低头看沈疏月:“哪红了?”   陆贺霆冷笑一声:“眼瞎。”   章哲一轻易被惹怒:“你说谁眼瞎?你把话说清楚。”   陆贺霆不冷不淡:“你。”   眼看两人要在众人面前吵起来,沈疏月忍无可忍,一边一个推了一把,把两人隔开。   按着章哲一在小板凳上坐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章哲一火气立马消了。   随后沈疏月转头看向陆贺霆,抬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贺霆低声说:“找了一会才找到,今天天热,怕你身体不舒服,给你带了点茶。”   他目光落在沈疏月帽子的系带上,很想直接伸手帮他系好,可此刻沈疏月的男朋友就坐在旁边,忍了忍,还是没有动手。   等沈疏月分手之后再说吧。   就这样当着他男朋友的面对他关怀备至,已经算是一种侮辱,如果再当面对他动手动脚,那实在有些太欺负人。   尽管陆贺霆相信凭借enigma的身份压制,就算S级Alpha在他面前也不够看。   他想抢,随时可以把沈疏月抢过来。   东西既然送到了,沈疏月想陆贺霆应该可以赶紧回去了,可谁知陆贺霆并没有走的意思,也在他的躺椅旁边坐下,跟章哲一一人一边,两个门神似的。   沈疏月不想躺在他们两人中间,让陆贺霆走,陆贺霆听不见,让章哲一往旁边挪一挪,章哲一竟然也不肯动。   沈疏月把椅子往后一拉,干脆在后面躺下了。   帽子盖在脸上,感觉世界终于变得清静。   前面两人竟然把货卖得一干二净,下午收摊,章哲一把空的花筐搬上三轮车,拍了拍旁边的座椅,让沈疏月上来。   沈疏月撑着车沿,正要往上坐,一辆黑色保时捷无声无息停在三轮车旁边。   车窗落下来,陆贺霆看着沈疏月:“我送你回去。”   沈疏月一屁股坐上三轮车:“不用。”   随后跟着三轮车潇洒离开。   陆贺霆没多言语,开车跟在他们身后,距离不远不近,车速压得很慢。   很像一只巨大沉默的野兽,在跟着猎物慢慢走。   沈疏月不用回头,从后视镜内也能看到陆贺霆的车。   三轮车没有直接回花店,拐到菜市场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后进去买菜,沈疏月一回头,果然发现陆贺霆也跟着来了。   鬼影似的,甩都甩不掉。   沈疏月装没看见,和章哲一买了不少晚上准备做着吃的。   陆贺霆老跟在身后晃,他实在无法忽视,趁章哲一进了个水产超市,他回头匆匆拉过陆贺霆的手腕,把他拽到了旁边的墙角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疏月声音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跟踪上瘾吗?”   “什么时候跟他提分手,”陆贺霆像是也在隐忍,“沈疏月,要跟我分手的时候不是很会说么?”   沈疏月问:“我们有在一起过吗?既然没有在一起算什么分手,只不过是结束一段关系而已,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陆贺霆靠近他:“昨天才答应了我,今天就要出尔反尔么。”   “我说了没有答应你,”沈疏月扭开脸,“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我的意思。”   陆贺霆脸色沉了一瞬:“你准备让他当我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抬起眼睛来看着他:“我也说了孩子不是你的。”   陆贺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指腹擦过那片薄得发红的皮肤:“耳朵好红,沈疏月。”   沈疏月往后躲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被碰过的地方。   陆贺霆很了解他:“你一向不擅长说谎。”   沈疏月这时候对自己的不争气有点羞恼,认真的看着陆贺霆说:“我现在是自由人,那么我想跟谁在一起,想跟谁结婚,想让谁当我孩子的父亲,都是我的自由,我现在没有必要再听你的命令,陆总。”   说完后,恰好看见章哲一从水产超市出来,沈疏月走过去跟他一起离开。   晚上章哲一在沈疏月的小院子里做饭,沈疏月便坐在藤椅上继续修剪花枝。   陆贺霆从花店正门轻车熟路摸到后院来,对章哲一说:“前厅有客人找你。”   章哲一愣了下,第一反应是陆贺霆肯定又在耍心机,是想把自己支开好和沈疏月独处。   结果下一秒他就接到了客人的电话,说是好几个房间的洗手间都在漏水,热水器也不好用了,让他过去看看。   章哲一挂了电话,见陆贺霆似乎冲他微微挑了个眉。   他本能觉得有诈,可客人还在等着,便跟沈疏月小声道:“我先回民宿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沈疏月点头,章哲一忽然侧身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肩膀上拍拍,安慰似的。   沈疏月不明所以。   章哲一抱完他之后就走了,路过陆贺霆身边时,果然看到他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沈疏月对陆贺霆把他家后院当回自己家一样非常不满,可陆贺霆只是扫了一眼灶台上章哲一做到一半的菜,切好的肉片和青菜码在盘子里,还有两道是已经做好上桌了的。   意见颇多:“孕期的Omega应该多补充各种营养,以后别吃这种东西,我找两个保姆来照顾你。”   沈疏月反驳:“哲一做饭很好吃的。”   陆贺霆拨了拨那两盘菜,强忍着没直接扔掉,挽了下袖口:“还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沈疏月指着桌上章哲一留下的菜:“我就吃这个。”   陆贺霆干脆把那两盘菜端得远远的,拿了一盒排骨、两根玉米、一把青菜和几个番茄,动作熟练,很快香味就飘出来了。   沈疏月开始还嫌他是个挑剔精,那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喉咙滚了下。   以前陆贺霆给他做饭吃的时候,他每次都能吃得很香,现在时间长了没吃到,其实真的有点想。   陆贺霆做好后把菜端上桌,让沈疏月在旁边坐下,还给他盛了碗汤递到他旁边:“趁热尝尝。”   沈疏月坐着没动:“等哲一回来再吃。”   陆贺霆脸上果然又露出那种难看的表情。   沈疏月好像觉得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色很有意思,故意眯着眼睛,抱着自己肚子欣赏了会。   随后他给章哲一打过去个电话,章哲一那边好像很忙,正带着工人紧急检修,让沈疏月别等他,孕夫不能饿着。   陆贺霆听见后,表情松动下来,给沈疏月夹菜。   沈疏月犹豫了会,肚子确实饿了,没忍住低头尝了口,眼睛顿时亮了下。   还是熟悉的,他喜欢的味道。   陆贺霆很有眼力见,看得出沈疏月爱吃哪几道,一样样给他夹,导致沈疏月原本只是想尝尝,结果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陆贺霆继续在旁边给他盛汤,自己没动筷,只是专心伺候着他吃。   沈疏月嚼东西时,脸颊会微微鼓起来一些肉,陆贺霆发觉他好像比以前圆润了一点,整个人被孕期的激素喂得柔软了不少。   往下打量着沈疏月的肚子,觉得应该把他喂得再胖一点。   还是很漂亮,现在肚子圆滚滚的,更多了份可爱。   沈疏月吃饱喝足,走到藤椅上,又摊开躺下了。   陆贺霆在厨房收拾东西洗碗,沈疏月听到哗哗的水声,还有海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的声音,一切好像都很和谐。   他听着听着眼皮发沉,本来还想等陆贺霆洗完碗再把人赶走,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陆贺霆从厨房出来,走到藤椅前,天色已经变黑,沈疏月睡得很沉,被从藤椅上抱起来都没有反应,只是窝在宽阔的怀抱中,呼吸轻浅。   陆贺霆准确找到他的卧室,抱他进去,把他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褥间。   怀孕的Omega身形的确重了一点,可四肢还是纤细的,只有小腹隆起个轻微的弧度。   躺下时那点弧度更小,把柔软的布料顶出个小小的可爱的山包。   陆贺霆呼吸沉了一些,先悄悄释放了一点enigma的信息素,将昏睡中的Omega轻柔包裹住,让他能睡得更加安稳,随后才抬起手,轻轻将大掌放到了那段隆起的弧度上。   圆圆的,温软的,被月光镀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安静睡着的Omega整个人像是被一种柔软的母性的东西笼罩着,显得慈悲又温暖,包容一切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陆贺霆轻轻嗅闻,将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尽数吸进肺腑中。   做了母亲的沈疏月,应该是他的妻子。   光是这样想着,陆贺霆便有点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的多了些,后颈处的芯片在隐隐作痛。   沈疏月被enigma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到,忽然缓缓睁开眼,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盯着陆贺霆的脸愣了两秒,察觉到这是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光线很暗,没有开灯,只能听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什么时候睡着了,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抬手想要将身上的人推开,可掌心抵上去,便觉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你……走开。”沈疏月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细微的颤抖。   陆贺霆低头靠近他,鼻尖在他柔软的脸侧轻轻磨蹭。   “沈疏月。”   “沈疏月。”   呢喃一般唤他的名字。   沈疏月脑袋发蒙,“嗯”了一声。   陆贺霆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对你还不够好。”   “重新开始,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好不好?”   沈疏月还没吭声,陆贺霆堵他:“即使你现在有男朋友,孩子不是我的也没关系。”   沈疏月果然愣怔,怀疑自己在做梦,否则陆贺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只要你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和你一起把他养大,”低沉嗓音落在他耳边,“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沈疏月眼神错愕:“你是说,帮别人养孩子你也愿意?”   陆贺霆:“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孩子。”   况且本来就是他的。   沈疏月心脏忽然跳得很快,他看着陆贺霆那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平静压抑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激进疯狂的神经质。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用力往床褥里缩了缩:“可是,如果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改变现状——”   话没说完,陆贺霆问:“你就那么喜欢那个Alpha?”   沈疏月:“不管有没有他,我的答案都是一样,我喜欢的是现在的生活,况且他对我的确很好,也帮了我很多……”   陆贺霆已经被嫉妒的怒火烧穿了理智:“对你好,就能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么?”   他像是克制不住,伸手抱住沈疏月,手臂绕过他的后背,还不忘小心翼翼避开他的肚子,把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我会对你们很好,”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声音沉闷,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不太同意他这种观念:“可是现在的年代,生恩没有养恩大,孩子是谁养大的跟谁亲,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一定会对孩子多好,有的小孩还会跟隔辈亲。”   陆贺霆把他这话听成了借口,手臂收紧,沉默了很久。   Omega身量小,被捂在怀里挡的严实,从正面根本看不见,浑身热腾腾的,后背都出了薄薄一层细汗,早已经放弃挣扎,伸手戳了戳enigma硬邦邦的手臂强烈表达不满。   陆贺霆实在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和体温,如果不顺着沈疏月,惹他生气就又摸不到抱不到,只能做出个违背自我意志的决定。   “你想保持现状可以。”   怀里的人扬起脸,一双水眸明亮。   陆贺霆手指轻轻刮蹭他的脸颊:“我会尽量小心一点,不让你男朋友发现。”   沈疏月被他的话彻底吓住。   还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贺霆肯定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是迎难而上。   明明昨天才说过坚决不当小三的人,现在抱着他不松手,鼻尖埋在他脖子里,提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不准跟他太亲密,不准让他碰你,亲你。”   沈疏月被那股木质香裹着,指尖都发软,脸颊也又红又热,看向陆贺霆的眼神充满震惊。   “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疏月张着嘴巴,“你不是说不当小三吗?”   enigma只是缓慢释放着带有引诱和蛊惑意味的信息素,企图将纯洁的,笼罩着柔情母爱的Omega诱惑着踏进陷阱。   “如果你更喜欢偷情游戏的话,我可以陪你玩。”   陆贺霆在月光底下看了一会儿Omega泛红的脸颊,和唇瓣里藏匿的软红。   “但是宝贝,不要让我在你身上发现其他男人的味道。” 第19章 第 19 章:小妻子   陆贺霆给沈疏月把衣服整理好才走。   沈疏月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   空气中那股enigma的沉木信息素还没有完全散尽,裹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罩子,给他带来舒缓的感觉。   沈疏月晃了晃脑袋,越来越看不懂陆贺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喜欢给人戴绿帽的怪癖,难道陆贺霆一直是这种变态下流的人……   沈疏月在那股信息素的安抚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辞职之前,还住在那间单身公寓,陆贺霆偏要挤在他那个小小的书房里办公,霸占着他的办公桌和椅子,然后还要把他抱在腿上。   他身后是陆贺霆温热的胸膛,面前是冷硬的桌子,刚好抵在他腰上。   陆贺霆可以一只手环着他,另只手自然地操作电脑。   刚开始还能正正经经地工作,陆贺霆会陪他一起看文件,指导他哪里可以提升,哪里数据不对需要修正。   他一边随着陆贺霆去看,一边被按着慢慢身子往下沉。   陆贺霆说着说着,嘴唇贴上他的后颈,慢慢的,一寸寸碾过他干枯的腺体。   沈疏月受不了,手撑在桌面上,吃到底后指尖都在发着颤。   陆贺霆掐着他的腰,另只手扣着他大腿。   白天还西装革履、左右逢源的沈秘书,晚上在自己家里被上司抱在腿上,像一个乖顺漂亮的真人娃娃,来回摆动。   屏幕上的文件已经没人去管,沈疏月眼神迷离,舌头吐出来一小截,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后背汗涔涔的,泛着粼粼的光,像上好的白玉。   陆贺霆把他身体翻过来,才发现他脸色潮红,瞳孔找不到焦点,白皙的脸颊上湿漉漉的。   低头,痴迷一般舔上去。   沈疏月猛然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   他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会,手往下摸,摸到高高鼓起的肚皮,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感受到微潮的布料,沈疏月脸颊腾地烧起来。   这不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做这种梦,可陆贺霆刚来过他就又做了一遍。   好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般。   沈疏月气恼,把睡衣和内裤脱下来丢进脏衣篓。   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接受过enigma的信息素,忽然被那股强势的味道刺激,已经转变成Omega的身体也好像被激发了某种渴望。   从内心深处涌上来,来势汹汹,完全不受意识控制。   沈疏月洗了把脸,把泛红的脸颊压下去,深吸口气,换好衣服下楼。   集市活动要持续一周,他和章哲一今天也要去摆摊。   下楼的时候章哲一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玩手机等他,今天特意没把他吵醒,想着让他多睡会,却没想到沈疏月起得比昨天还早。   两人刚出花店,便看见那辆保时捷又停在路边。   沈疏月装没看到,刚准备坐上章哲一的三轮车,那辆黑车悄无声息停在了旁边。   陆贺霆下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对沈疏月道:“上车。”   沈疏月有些防备:“干什么?”   陆贺霆:“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我有车坐。而且你今天不要再跟着我,我是去工作。”   “我只送你到集市门口。”   沈疏月并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一只脚已经踏上三轮车的底板。   陆贺霆忽然缓缓道:“昨天晚上睡得好么。”   沈疏月猛地转过头来看他,见陆贺霆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疏月耳尖慢慢红起来。   章哲一道:“怎么了疏月?昨晚没睡好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贺霆:“是因为我的信息——”   话没说完,沈疏月眼睛一瞪,生怕他光天化日嘴巴里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沈疏月连忙从三轮车上下来,弯腰钻进保时捷,砰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接着把车窗摇下来:“哲一,我跟陆总还有点事情要说,我坐他的车过去,你路上小心,慢点骑。”   陆贺霆也转身上车,不等章哲一反应,便开着车遥遥离去。   章哲一看着那辆保时捷的背影,心口堵得难受。   陆贺霆没来的时候,沈疏月每天坐着他的三轮车这里那里,两人有说有笑。   结果陆贺霆一来,沈疏月就不坐他的车,坐进保时捷副驾了。   章哲一骑着三轮车,气愤地朝集市的方向赶,心想自己也得买辆车。   车内空调温度调的刚好,不冷不热。   陆贺霆还在副驾准备了一个靠垫,刚好托住沈疏月的后腰,他靠在上面,歪头看着窗外。   开车去集市才不到十分钟,路上两人没说话。   到了集市场地,陆贺霆将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沈疏月一声不吭,伸手去拉车门,咔哒一声,车门被人反锁。   他立刻回头看向陆贺霆,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意思,说好把他送到门口而已。   “我要下车。”   陆贺霆没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慢慢下滑,滑到了他圆润的腹部,停顿许久:“等会让你下。”   陆贺霆边说边朝着副驾方向靠过来,眼睛一直看着沈疏月的肚子,声音很轻:“我摸一下。”   沈疏月本能地护着肚子往后缩:“不要。”   陆贺霆的手已经越过中控台:“我的孩子也不给摸么?”   沈疏月已经放弃否认,陆贺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   但是孩子在自己肚子里,所以还是自己说了算。   “我说不给就不给,除非你想强迫——”   话都没说完,那只手便直接伸过来,轻轻覆在了他护着肚子的那只手背上,随后隔着他纤细的手,宽大的手掌还有一部分可以直接贴上他隆起的肚皮。   陆贺霆就这样攥着他的手,一起在上面轻轻抚摸。   “这样可以么,”陆贺霆声音很低,像在叹息,“四个多月有这么大了。”   沈疏月能感受到轻柔温热的力度,大手盖着小手,一起放在他们的宝宝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沈疏月也低头看了眼。   忽然两人的手掌底下传来一记极轻的动静,两人都蓦地顿住。   陆贺霆抬眼看他:“刚才是胎动?”   沈疏月自己也有点惊讶:“不知道……”   他经常对着肚子说话也没有回应,还以为胎动要再等一段时间,谁知道来得这么突然。   陆贺霆果然察觉到:“这是第一次胎动?以前没有过么?”   沈疏月轻轻点头。   陆贺霆心中忽然产生一种无法遏制的喜悦和满足感,第一次他没有错过。   另只手也放上去,可以将Omega纤细的腰完全环住,手掌好像托了一个小小的球体,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想让肚子里的宝宝现在就感受到自己是他的父亲。   沈疏月也有点开心,他还是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   陆贺霆的手从他肚子上慢慢偏移他都没有察觉。   在沈疏月还是beta的时候,胸口单薄平坦,虽然陆贺霆经常又吸又咬,但是也顶多鼓个一两天又会平息下去。   像一块贫瘠的土壤,灌溉再多的养分也不会有生命。   但如今土壤受到孕激素的刺激,变得丰盈肥沃起来。   不夸张,只是微小的弧度,直接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皮肉底下软软的组织,是为哺育孩子才自然生长起来。   陆贺霆沉声:“长大了些。”   沈疏月整个人僵住,猛地挥开陆贺霆的手:“你,谁让你碰的那里的,你——”   他张着嘴气了半天,话也说不利索,最后憋出一句:“下流。”   陆贺霆见已经把人惹毛,没敢再继续,怕他情绪太波动会对身体不好,顺从地给他打开了车门。   章哲一的三轮车恰好停在不远处,正在到处张望寻找沈疏月的踪影。   沈疏月又拉了下车门把手,这次咔哒一声开了,他连忙下去,对车内的人道:“不许跟着我。”   陆贺霆看着他绯红的脸颊,莹润带水的眼眸:“知道了。”   沈疏月砰一声把车门关上,气呼呼抱着肚子走了。   陆贺霆看着他和章哲一进了集市,这才收回目光。   陆贺霆没跟进去,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岛上负责人约他吃饭详谈开发事宜,虽说他是借考察名义在岛上停留,可来了之后发现这座小岛的确暗藏商机,况且的确有事要请负责人帮忙协调。   饭局设在一家海边餐厅,负责人把他引到主位,向他详细介绍了岛上的旅游业规划、基础设施、交通配套。   陆贺霆边听,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问出几个关键问题和数据,随后要来几份详细资料,发回集团让人做项目评估。   饭局结束后,负责人那边帮他调查的事情也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沈疏月上岛之后这两个月以来的所有行踪记录,包括花店附近每个路口的监控,全都被记录的异常详细。   陆贺霆要知道沈疏月离开他之后发生的每件事、接触的每个人。   记录上显示的非常清楚,花店门口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沈疏月每天几点开店,几点关门,花店一天会进几个客人,跟沈疏月说几句话,沈疏月会在那面玻璃窗后的椅子上躺多久等等。   陆贺霆坐在车上,一条条看,画面一帧帧过。   刚开始画面中章哲一出现的频率还不高,后面才渐渐变得频繁。两人有时一起去进货送货,有时一起买菜回来去沈疏月的小院子做饭。甚至章哲一有几次晚上了还来花店找沈疏月,不过从来没有留宿过。画面里的两人没有过分的亲密接触,一个拥抱都没有。   陆贺霆看完最后一帧监控,靠在椅背中,狭长的眼尾眯了眯,发出声轻笑。   沈疏月骗了他。   这两个人不可能是情侣。   心中憋闷的躁意仿佛瞬间消散大半。   可看着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沈疏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很漂亮,这样的笑容竟然是对着另一个Alpha。   陆贺霆眼神又暗沉几分,他们关系这么好,几乎每天都一起吃饭,沈疏月还夸那个Alpha做饭手艺好。   就算是好朋友,沈疏月身边为什么总是那么多朋友围绕着。   他都已经怀孕了,那群该死的Alpha还是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非要在他旁边转,恨不能巴巴地舔上去,脖子上拴条链子都能给沈疏月当狗了。   现在沈疏月变成Omega,吸引力也变得更强。   可沈疏月好像没有作为Omega的自觉,还把自己当Beta呢,跟那些Alpha也不知道保持距离,整天那么漂亮甜美的对着人家笑,把人家心都勾走了,自己还是那么清纯无辜的样。   再看下去,enigma冲动的占有欲就要爆炸开,只能冷着脸暂时把画面关掉。   *   集市上,今天客人比昨天多,太阳也有点烈。   沈疏月带着昨天那顶遮阳帽,花环和手环卖得很快,他的动作也熟练很多。   旁边摊位的老板姓王,是章哲一的朋友,过来跟他们搭话:“怎么样?在这摆摊累不累?”   沈疏月抬头笑:“还好,这里生意好,卖得快,店里的库存都要清空了。”   “哲一,你也不知道多帮着点,疏月这怀着孕呢,还让他出来忙活,懂不懂怜香惜玉。”老王一边说一边冲章哲一暧昧地挤挤眼,还以为两人这是已经好上了。   沈疏月说道:“是我要来的,我一直在店里待着也有点闷,跟哲一过来散散心挺好的,这边热闹,也该沾点人气。”   老王点点头:“对呀,多跟我们一块出来玩玩,你现在肚子还不是特别大,只要不累着就行吧?是不是哲一?”   章哲一还郁闷着呢,烦躁地给他一下:“跟你们一块玩,你们还不把疏月烦死?就你们那嘴能停下来一秒钟吗?疏月,我们不跟他们玩。”   老王不服:“章哲一你说的那叫人话?自从疏月来了之后,你跟我们聚会的时间都少了,你这人怎么见色忘友啊?”   章哲一连忙把他嘴捂上,拉到一边去:“滚滚滚,少在疏月面前乱放屁。”   老王明白过来:“不是吧?你俩没好上啊?”   章哲一望天:“好什么好?孩子他爹找过来了。”   老王震惊:“孩子他爹没死呢?!”   章哲一:“谁告诉你死了?”   老王拍拍兄弟的肩膀:“那你有点难了哦,人家孩子有都有了,要复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就算不复合,你看看疏月这条件,身边能少得了人?都是朋友,我才跟你说这种大实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当朋友不也挺好的吗。”   章哲一:“万一疏月并不想复合呢?他那个上司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老王问:“疏月的前男友居然是他上司?”   章哲一:“不是前男友。”   老王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是疏月的上司肯定有权又有势!哥们,你靠什么争啊?”   那一下午,章哲一都有点闷闷不乐。   沈疏月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问他他也不吭声。   沈疏月当他因为生意不好才郁闷,帮他卖了会,两人带来的货便全部清空了。   老王让两人晚上一块出去吃饭聚餐,沈疏月想着章哲一好像心情不好,便和他一起去了。   章哲一看着沈疏月关怀他的眼神,心里更加难受。   如果沈疏月是冷酷无情的人就好了,那样他表白之后被干脆利落的拒绝,很快也能死心。   可偏偏沈疏月善良、心软,谁靠近他,都会贪恋他身上的这种温柔的暖意,想要据为己有。   聚餐挺热闹,老王还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六七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好几个也是集市上摆摊的熟面孔。可惜几人点了东西,沈疏月都不能乱吃,要了碗蛋炒饭,坐在旁边也吃得香喷喷。人家喝酒,他只能喝牛奶,在桌上跟保护动物似的,旁边人还抢着帮他盛汤。   沈疏月对这几人印象都很好,小岛上的人好像都是这样,单纯热情,没有职场上那些复杂的人际往来。   沈疏月玩得很开心,散场的时候夜风凉凉的,章哲一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老王把两人送回来,章哲一和沈疏月站在花店门口已经告完别,章哲一却还站着没动。   沈疏月回头看他,觉得他好像还有话要说,便耐心地等着。   章哲一看着月光下面容姣好的脸庞,沈疏月拢上去的发丝有几缕垂到了肩膀,被风吹起又落下。   他整个人都好像被拢在一层温暖的柔光里,肚子在衣摆下鼓着一个隆起的弧度。   章哲一忽然觉得沈疏月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太敢触碰的东西,安静,圣洁,在孕育新生命。   对他说出任何话都会打扰到他,想要占有他,便是在玷污他。   张了张嘴,表白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刚鼓足勇气想要讲出来,却见两人不远处有道黑影在慢慢逼近。   陆贺霆走到沈疏月身旁站定,章哲一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挡了半步,将他和沈疏月隔开:“你怎么在这?”   陆贺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疏月身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章哲一虽然还没来得及表白,但也没忘记他要在陆贺霆面前假装是沈疏月男朋友的身份,故意把沈疏月挡得严严实实,不让陆贺霆看:“我们晚上去约会了,吃了个饭,所以回来晚了。你在这又有什么事?”   沈疏月觉得章哲一的借口有点假,在背后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   章哲一却以为沈疏月在给他暗示,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了,转头盖在沈疏月肩上:“疏月,晚上冷,你穿上我的衣服,别冻着,今天你肯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沈疏月好像听见静谧的空气中传来几道轻微的牙齿摩擦声,再看陆贺霆的神情,压抑着愠怒。   这两人一对上就跟要干仗似的,搞得人神经痛。   沈疏月的确累了,打了个哈欠,没精力再管他们:“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直接转身进了花店,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章哲一帮他把门关上,这才盯着陆贺霆:“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么晚来找他不合适,而且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来打扰他。”   陆贺霆目光很淡,像能看穿一切,又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章哲一被噎住:“现在我才是他男朋友。”   陆贺霆冷笑一声,那股enigma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开。   章哲一感受到压迫感从面前这人身上阴沉地渗过来,让他后背发凉。   “那又怎样,”陆贺霆声音平稳,“就算你是他男朋友,是他老公,就算他结了婚,现在也只能离。”   章哲一额角渗出冷汗:“你又是什么立场?你凭什么左右他的选择?”   “你以为这种拙劣的伎俩能够骗得了我,”陆贺霆道,“他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他整个人从头到尾,也只能属于我。”   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章哲一像被一只手攥住后颈往下按,他脸色唰白,撑着口气才没有倒下去。   如果面前的enigma再稍微加一分力,他恐怕立马就会跪在地上。   陆贺霆其实也在忍受芯片压抑的痛苦,如果他释放的信息素威压再高一度,芯片就会立刻触发报警机制。   所以陆贺霆在眼前的Alpha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收回了信息素。   “刚才你想说的那些话,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陆贺霆微微俯身,看着面前被压制着的Alpha,“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他。”   沈疏月想玩,陆贺霆可以陪着他玩,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贺霆可以忍受别人也被沈疏月玩。   这个Alpha刚才是想跟沈疏月表白,难道以为自己看不出吗?   enigma本来对自己的omega就有强烈的独占欲,omega身边出现任何其他的异性,就算是朋友,好朋友,也不允许。   最好沈疏月不要对任何人笑,不要对任何人好,眼睛里只能看得到他一个人。   今天就算了,因为沈疏月玩得很开心,他可以忍。   不过这个Alpha最好把自己那些低劣恶心的心思永远藏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让他发现。   章哲一本来就喝了酒,胃里翻江倒海,连忙跑到旁边扶着墙吐了。   陆贺霆站在夜风里,对他道:“回去休息吧。”   *   沈疏月先在小院里捣鼓了一下自己那几盆花,洗了洗手,这才回到房间。   他明明没喝酒,但脑袋有点晕晕的,被阻隔贴盖住的腺体也有点不太舒服。   刚要关门,一只手忽然把门抵住。   沈疏月吓了一跳,见陆贺霆在他面前进来。   “你为什么还没走?”沈疏月看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陆贺霆见他已经把Alpha的外套脱了,脸色稍微缓和些。可紧接着便感知到面前的Omega身上被染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味道,甚至有好几股Alpha的气味交杂着。   虽然很淡,可enigma嗅觉异常灵敏,被刺激的立刻开始缓缓释放信息素,直到把Omega身上其他Alpha的味道全部挤开,浑身上下充满了那股木质气息,这才感到稍微舒畅些。   要不是现在腺体上还压着芯片,恐怕面前的omega现在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击晕了。   沈疏月浑身忽然变得放松,闻到了那股沉木香,脸颊红扑扑,眼睛也变得亮亮的。   陆贺霆看着他:“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的话。”   一边说一边朝他靠近:“还是觉得我真的很大方。”   omega整个人像株被浇了水的花,身体都不自觉舒展开来,好像被滋润着开得更鲜艳了些。   陆贺霆能感觉到他很喜欢,身体慢慢贴到他身上,闻到他皮肉里浸泡的那股栀子花的香气,鼻尖贴在他后颈的阻隔贴,使劲嗅了嗅。   迫不及待想揭开,咬上去。   沈疏月感知到,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快点离开我家,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现在马上就出去。”   陆贺霆充耳不闻,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侧:“脸好红。”   沈疏月把头别开,刚好留出可以将头凑过去的空间。   enigma身形高大,在他面前俯身靠过来,低头将鼻尖再次埋到他身上。   沈疏月推也推不动,被抵着慢慢往后靠。   陆贺霆声音闷着:“喜欢我的信息素么?”   沈疏月哼了声:“不喜欢,难闻死了。”   陆贺霆低低笑了声:“现在能闻到了对不对,是什么味道?”   沈疏月使劲吸了口,其实是一种很好闻,很香的木质香水味,闻多了会觉得头晕气喘,脸红心热。   他故意屏着气:“闻不到,不知道。”   陆贺霆:“要不要再多一点?”   说着便释放了更多信息素,芯片都开始隐隐发烫。   沈疏月果然被迷得晕晕乎乎,身体软下来,靠在enigma怀中,张着嘴巴喘气,像猫闻到了猫薄荷,不自觉往他身上靠近。   陆贺霆顺势将他抱住,仿佛抱住一团香气。   enigma和Omeg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汇纠缠,融合得极好。   陆贺霆控制着自己信息素的释放,小心地抚慰着怀中处在孕期的Omega,因为惦记着他的身体,不敢一次性给他太多。   沈疏月已经觉得很舒服,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让他走,但手指却一直抓着他的衬衫,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胸前。   像个很乖顺的小妻子,浑身都被丈夫的信息素泡得软软的,很好入口。 第20章 第 20 章:产检   陆贺霆抱了他一会,是很想再继续做些什么,可收了信息素之后,沈疏月缓了会,意识也渐渐变得清醒,毫不留情又把他赶出门。   闻多了enigma的信息素,沈疏月晚上睡觉都变得更加香甜,一夜无梦。   只是陆贺霆不是那么好赶走的,集市进行了几天,陆贺霆就接送了沈疏月几天。   沈疏月不让他跟到摊位去,他就在集市外面等,坐在车里处理点工作。   晚上跟到沈疏月的小院去,在他睡前给他些信息素安抚。   沈疏月开始还很抗拒,可发现enigma的信息素的确可以抚慰他和肚子里的宝宝,就像睡前的安神香一样。   看来陆贺霆还是有点用处的。   陆贺霆甘愿给他当入睡工具,好歹晚上在他房间里可以多待十分钟也算一种进步。   章哲一的民宿最近忽然变得很忙,虽然岛上游客还是不多,可他民宿整天一波一波地接待人,一会是小岛项目开发负责人,一会是旅游中心主任,一会又是某某民宿协会领导,说是小岛民宿准备开发一个合作试点,选中了章哲一。   章哲一整天跟各部门打交道,被指挥着跑来跑去的开会、对接,店里还要兼顾着装修,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沈疏月帮他盯着店,心里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开始怀疑章哲一忽然忙成这样,会不会是陆贺霆搞的鬼。   可陆贺霆整天都跟在他后面,也不像有什么正经事的样子。   集市结束后,花店的存货也清空了,正好到了沈疏月该去产检的日子。   他本来打算一个人去,可章哲一先前就说好要陪他一起。   沈疏月来民宿找章哲一,想告诉他如果他忙的话,没必要非要陪着自己,他现在又不是肚子大的不方便走路,小岛上的医院人也不多,不需要排队。   章哲一店里有几个民宿老板,几人正围在一起开会,准备和岛上旅游节一起做联动策划。   看见沈疏月,章哲一忙道:“疏月,你等我一下,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好,我们这边已经快开完会了。”   旁边一人道:“开完会我们还得找对接人那边商量一下方案。”   章哲一很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合,推拒道:“等会你们几个去就行了吧?我这有事呢,我就不去了。”   那人道:“你不去怎么能行?你才是这次活动的牵头人啊,我们几个民宿只不过是配合,你这是主战场。”   章哲一面露难色,还没等他说话,沈疏月便对他笑了笑:“哲一,这个项目对某岛来说挺重要的,你好好做,既然已经接手了,就要对自己的项目负责。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用陪我。”   章哲一看着他:“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疏月歪着头:“有什么不放心的,把我当小孩了?”   正说着,民宿外走进来一人。   陆贺霆站到沈疏月身后,伸手虚虚在他后背上扶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沈疏月回头:“去哪?”   “陪你做产检。”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做产检?”   “作为孩子的父亲,”陆贺霆道,“我应该有责任知道这些。”   说着便扶着沈疏月往门外走,沈疏月连忙对章哲一挥了挥手:“哲一,你快回去继续开会,我不打扰你了。”   章哲一眼见沈疏月被人扶着走出门外,上了车。   沈疏月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蓝色棉质衬衫,发丝自然垂在颈间,陆贺霆扶他的时候很想伸手帮他把肚子的重量也托住,可想到身后还有人在看,沈疏月一定不让。   开车来到医院,沈疏月是想让陆贺霆送到这里就可以,可陆贺霆怎么会再让他一个人。   陪他进到孕产科,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下沈疏月的产检本子,让他躺到检查床上做B超。   沈疏月撩起衣服下摆,露出鼓起的肚子,冰凉的耦合剂涂上去,他不自觉缩了一下。   旁边的屏幕亮起来,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家属被允许陪同,陆贺霆便站在检查床旁边,伸手攥住了沈疏月的手。   沈疏月抽了两下没抽动,便任由他攥着,扭头去看屏幕画面。   这是陆贺霆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小的轮廓,从一个幼芽时期慢慢发育起来。   他和沈疏月的孩子。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对两人说:“宝宝发育得很好,已经能看到小手了,你看,就是这里。”   正说着,沈疏月忽然感觉自己肚子又动了一下,他连忙看向陆贺霆,便发现陆贺霆一直在看着他。   温热掌心微微收紧,将他的手攥得更深了些。   检查结束后,医生把报告单一张一张解释给他们听,胎心正常、发育正常,各项指标都在良好范围。   医生又叮嘱了几项孕期注意事项:“孕中期营养要跟上,钙片和铁剂不能断,可以适当运动,但注意不能提重物,不能太累。”   陆贺霆在一旁:“他是beta二次分化的omega,有没有另外需要注意的地方?”   医生单独看了看孕妇的报告:“二次分化的omega,那他之前有没有经历过发情期?”   陆贺霆看向沈疏月。   虽然这都是正常生理现象,医生必须掌握,可沈疏月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耳尖都有点发红,摇头:“没有。”   医生便道:“那你进入孕中期之后,可能会有信息素敏感期。如果伴侣的信息素抚慰跟不上的话,身体会出现一些不适反应,比如孕期失眠、情绪波动、腺体胀痛,也可能会有孕期发情的症状。适当的抚慰对孕妇和胎儿的健康都有帮助。”   陆贺霆在旁边听得认真,还不时发问,omega发情大概会持续几天,要如何对其进行抚慰,帮助其度过孕期发情,再具体的方法、频率、流程,事无巨细,恨不能让医生当场检验他们做的合不合适。   沈疏月感觉坐的屁股都发烫,臊的脸红,偷偷捏陆贺霆手臂,不让他再继续说了。   哪里需要问的那么详细,且不说他现在根本没有症状,即使他真的进入孕期发情,也不关陆贺霆的事。   陆贺霆总算没再继续问了,搂着他的腰带他出了医院。   上车时候,陆贺霆在背后轻轻托着他的身体,让他靠在椅背上,给他系好安全带,小心地将系带放到他肚子底下,避免勒到他。   两人回到花店后,发现门口停了辆车。   岛上的开发项目负责人从车上下来,朝他们迎过来:“陆总,您之前说的那份方案的修改意见,我已经重新发您邮箱了。我们这边的开发部先进行了验证测算,您看今天方便的话,就让陆氏集团那边也继续往下推进吧。”   陆贺霆看向沈疏月,对他道:“先回去休息。”   沈疏月拎上自己的检查报告,对那几个负责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进了花店。   他站在玻璃门前停了会儿,装作在整理花盆,实际上竖着耳朵,想听听陆贺霆在跟他们说什么。   项目负责人拿了一份规划图,直接在车引擎盖上摊开,指着上面几个标注点:“您之前说的度假村配套商业大概在这几个区域。还有,我们这的码头没法停靠大型游轮,也需要扩建。岛上现有的民宿可以纳入统一管理,餐饮方面——”   陆贺霆在旁边看着图,偶尔点一下头:“基础设施同步推进,水电和路网预算单独列出来,另外码头这部分可以跟港市路线合并。”   沈疏月听出来,陆贺霆居然是真的打算开发这里。   如果陆氏真能对这座偏僻的小岛投资建设,旅游业能发展起来的话,对小岛居民来说会是一项很大的营收,或许也能带动周边几座小岛的发展,算是好事。   沈疏月心头微动,陆贺霆不像那种会大发善心的慈善家,开发这么一座小岛对陆氏来说没什么利润可图。   难道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陆贺霆才要开发这里吗。   沈疏月放下花盆,回了小院。   章哲一一直忙到晚上才回,下午本来说是只开两个会,结果一来二去,又多开了两个。他原本还发誓,来这躺平之后,就再也不会努力工作了,谁知突如其来的任务落到头上,他居然成了什么民宿规划牵头人。   来到小院的时候,沈疏月正坐在小桌旁边,面前摆着三菜一汤,陆贺霆坐在他旁边,在给他夹排骨。   章哲一愣了愣,几天不见,小院的厨子现在都换人了。   沈疏月抬头看见他:“哲一,你是忙到现在才回来吗?吃饭了吗?”   章哲一快累瘫了,摇摇头:“一天都没吃。”   沈疏月:“那快过来坐下一起吃点,怎么能工作忙起来就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章哲一看了眼桌上的菜——清蒸鲈鱼、番茄牛腩、蔬菜沙拉,旁边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适合给孕期的omega补充营养。   不过这么多菜,就算是他们两个人肯定也吃不完。   章哲一不客气地在桌上坐下了:“好啊,那我一起吃点了,我是真的快饿晕了。”   他夹起筷子正准备吃,谁知筷子忽然被人抽走。   章哲一一脸疑惑,见陆贺霆不知从哪拿了个一次性盒饭放在他面前,里面是米饭和两样简单的炒菜。   “你吃这个。”   沈疏月看不下去,觉得陆贺霆未免太小气:“你干什么呢,让哲一跟我们一起吃,他这两天工作很忙,肯定顾不上……”   话都没说完,沈疏月听见对面的章哲一吭哧吭哧吃得喷香,抬头一看,那盒盒饭已经被他干下去一大半。   章哲一是真不挑,边吃边问:“还有吗?再来一盒。”   陆贺霆挑了下眉,又给他一盒。   随后坐下陪沈疏月继续吃,给他夹菜盛汤:“这些是给你做的,他吃那个就够。”   沈疏月瞪了enigma一眼,把自己的汤推给章哲一:“哲一,这个你喝,我喝不完。”   陆贺霆正准备给他拿回来,章哲一眼疾手快端过来一口闷了,还感叹:“好喝!”   陆贺霆眼神冷的像是能杀人。   章哲一吃完后问沈疏月产检情况怎么样,沈疏月刚想回答,旁边的发言人先替他开口:“一切正常,孩子基因好,发育也很好。”   enigma的基因当然要比普通alpha强悍的多。   沈疏月又问章哲一民宿项目忙的怎么样,章哲一道:“之前还觉得我这民宿开的太偏,结果负责人说我选的位置刚好处在步行街和码头之间,以后岛上民宿如果想纳入统一管理,就由我这边负责牵头,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谈细节。”   沈疏月点头:“如果小岛真的要准备开发,那你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先跟其他民宿老板做好对接,问问岛上日后开发是准备往哪些方向走,你要提前做好方案预测。”   章哲一点头:“你在这方面肯定比我懂得多,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能还得来问你。”   沈疏月笑:“当然可以。”   没想到他之前的工作经验在这也能派上用场。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陆贺霆看在眼里,觉得碍眼的很,给岛上负责人那边发了条消息,章哲一那边便很快接到个电话,说是又有个会要开。   然后匆匆给沈疏月打了个手势,扒完最后几口饭,连忙走了。   沈疏月的目光追着他出了院门,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之前作为打工社畜的自己,不免有几分同情。   陆贺霆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再看章哲一的背影,给他夹了点菜:“再吃一块。”   沈疏月摸了摸肚子:“我都吃撑了,不吃了。”   说完,他站起身,语气像是发布指令一样的对陆贺霆道:“你等会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再走,再给我把店门关上。”   说完便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几天陆贺霆都是在小院给他做饭吃,沈疏月吃饱喝足,在床上摊开,眯着眼睛休息。   陆贺霆伺候他的确挺顺手,以前是因为总是要上班,在公司要听陆贺霆的指令,所以沈疏月并没察觉到其实陆贺霆原先在生活中对他也非常体贴细心。   沈疏月不想承认,这几天陆贺霆天天围着他转,他其实过得挺滋润。   况且他吃陆贺霆做的饭,感觉胃口都又被撑大了些。   躺着躺着,沈疏月开始犯困,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木质气息慢慢涌过来,温热的,沉沉的,像生出无数双触手缓缓将他裹住。   他身体本能放松下来,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像被那阵气息泡进了温水里,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嘴巴张开,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伸进来,他做梦似的咬了咬,睁开眼睛,发现陆贺霆将手抽出来,指尖泛着层水光,被他用舌尖舔了去。   沈疏月蓦地愣住,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你在干什么……”   陆贺霆靠在他身边,伸手把沈疏月往自己怀里捞了把,便将人轻松抱住了。   同时开始释放更多的信息素,那股木质气息更浓了,沈疏月整个人又软下去。   “医生说每天都要给你信息素抚慰,”陆贺霆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待一会我就走。”   Omega意识还不是太清醒,那股信息素让他舒服得说不出话来,医生的确是这样说的,那再利用一下陆贺霆也可以。   Omega侧身往那边靠了靠,鼻尖轻轻擦着enigma的领口:“好吧,待一会可以,但你等会必须要走。”   陆贺霆轻轻嗯了声,感受着怀里人不自觉的贴近,呼吸又轻又浅,浑身都热腾腾、软绵绵的,很像怀里抱了一个美味可口的糯米糕,还是栀子花蜜馅的,皮薄馅大,因为肚子里被灌多了花蜜,所以现在鼓得圆圆的,隔着衣服的布料抵在陆贺霆的小腹上。   陆贺霆见他没有抗拒这个怀抱,便将手臂收紧了些,终于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这几天光跟在omega身后伺候,看得着吃不着,enigma的信息素水平波动的厉害。   现在抱着怀中又开始犯迷糊的omega,像抱了只毛被捋顺的猫似的,小巧的脸颊埋在胸口,陆贺霆便不自觉低头过去,鼻尖轻轻磨蹭他脸颊的软肉,软嫩的皮肤,白皙的耳垂。   也就只有释放信息素的时候,沈疏月才会这样安分的由着他抱,光是蹭还不够,enigma张口轻轻咬他的脸。   omega吃痛,迷迷糊糊地皱了下眉,伸手去推,手却被人拉过来放在嘴边。   细细白白的指尖又软又韧,放在口中,一根一根地咬,吸一吸,最好能把他从手指头开始,一点一点吃掉。   从omega已经松散开的领口看进去,能看到两道弧度柔软的,隆起来的肉包。   enigma呼吸沉重,目光沉沉地盯着。   既然是为生育做的准备,那里的味道一定会更好。   如果咬一口,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有微弱的乃水溢出来。   这么想着,犬齿便没收住,omega被咬疼了,睁开眼,嫌弃地把手用力抽出来,放在他身上使劲蹭了两下。   “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enigma身形庞大,圈住他丝毫不动。   沈疏月又去推人,可惜根本挣扎不开分毫,把自己累得有些气喘,不开心了:“你到底想做什么,说好就待一会的。”   陆贺霆犹不满足:“这几天总跟我待在一起,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沈疏月愣了愣,不知道陆贺霆忽然又提这个做什么。   陆贺霆稍微撤开些,欣赏着他脸上错愕惊慌的神情:“他没时间陪你,就这样任由你跟我抱在一起。”   “如果知道这么晚了,你在房间里被别的男人弄得这么舒服——”   陆贺霆靠在他耳边低声问:“他会怎么想?”   沈疏月有些受不了:“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陆贺霆:“什么话?”   沈疏月抿了抿嘴唇:“就是……就是有点变态的这种话。”   陆贺霆垂眸看着他:“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偷情的刺激感。”   一边说,手指一边下滑:“是喜欢见不得光的关系么,像我们以前那样。”   抚摸着omega鼓起的小腹,柔软的腿肉。   沈疏月察觉到自己的裤子松了下,浑身一紧,真的被吓到似的,连忙去拉陆贺霆的手:“你别这样说,我没有那么想。”   “没有么,可是你好像很有感觉。”陆贺霆埋在他颈间深嗅了一口,“好香。”   空气中传来隐约的牙齿磨擦声。   “在勾引我么,沈疏月。”   沈疏月拼命想往后退,可腰被人抵着,逃也逃不掉。   他细胳膊细腿,又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可能是身强力壮的enigma的对手。   “我没有,”Omega声音发颤,“没有勾引……”   陆贺霆轻轻摸他脸颊:“你的那个alpha男朋友会不会知道我们待会要做的事,如果他在你身上闻到我的信息素,会想办法从你体内赶出去么。”   沈疏月感觉到enigma的信息素更加浓烈,脑袋顿时变得眩晕。   陆贺霆低声道:“可是恐怕不行,我是enigma,其他低阶信息素无法覆盖我对你的标记。”   沈疏月身子往后缩,差点从床沿滑下去,腰被陆贺霆搂住,整个人又被拖回他怀里。   沈疏月实在有点受不了,又气又羞,不知道陆贺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知道他有男朋友不仅接受的很快,甚至像现在这样会变得更加激动兴奋。   沈疏月两只手去捂他的嘴巴:“你别再说了,都是骗你的……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没有跟别人好,满足不了你这种喜欢抢人家老婆的癖好——”   omega口不择言似的把实话一股脑全说了,眼角微微上挑着,里面盈满水光:“你现在放开我,然后从我家里出去。”   嘴巴上这样讲,柔软的手心还盖在人家脸上,掌心里都被舔的湿乎乎了,也不知道拿下来。   陆贺霆眼中盛满笑意,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   沈疏月疑惑,为什么陆贺霆完全不惊讶?   陆贺霆把他的手拉下来,亲亲他被舔湿的手心:“真的没有男朋友,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么。”   omega连连点头:“没有,我和哲一只是朋友,你现在知道了,快点放开我。”   enigma不太相信,甚至变本加厉:“你总爱骗人,我怎么知道这次不是又在骗我。”   omega把脸凑近,眼神真诚,表情看起来有点乖:“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一直都是单身,从来没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他越说声音越小,“也是唯一一个。”   话一说完,enigma便感觉自己太阳穴猛烈地突突跳动。   面前的omega躺在怀中,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腻的胸口,脸颊泛着薄薄的红,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漂亮到近乎美艳的眉眼之间,竟然带着一种极其单纯的,有些青涩的神情。   可他的肚子鼓着,那里面正怀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圣洁,又布满谷欠望的身体。   陆贺霆沉默了两秒,喉结滚动,好像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轻轻蹙着眉:“是不是在说谎,要检查一下才知道。”   Omega眼神迷蒙,布满水雾,被沉木信息素迷得反应迟钝。   “要,检查什么……”   陆贺霆的神情看起来跟以前无数次工作开会,要检查下属沈秘书任务的完成情况一样。   公事公办,理所当然,将Omega从床上轻巧地抱起,进了浴室。 第21章 第 21 章:抚慰剂   陆贺霆把omega身上沾染过其他alpha味道的衣服直接扒了个干净,扔进脏衣篓里。   怀里的人整个暴露在浴室的灯光下,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双腿细长,胸口微微鼓着,小腹的弧度圆润。   陆贺霆目光从上至下,贪婪地舔过他身上每一寸。   随后垂下眼,忽然看向那个脏衣篓。   浴室里好像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   陆贺霆走过去,弯腰从脏衣篓里捏起一片薄薄的布料。那股花香好像就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他眸色深沉,仔细盯着瞧了瞧。   沈疏月恍然惊醒,那是他早上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   他的脸颊腾地烧起来,顾不上自己没穿衣服,伸手就要去抢。   可陆贺霆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扶稳,已经先一步将那片布料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花香味浓郁,险些将他迷晕过去。   沈疏月臊得身上都出了层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你放下,谁让你乱碰我的东西了!”   陆贺霆打开浴缸水龙头,拥着怀里的人防止他乱动摔倒,看着他低声问:“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在想我么。”   沈疏月被浴缸内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虽然舒服下来,可精神还是又羞又恼。   没再瞧见自己的内裤,不知道陆贺霆有没有给他放回去,故意偏过头:“谁想你了,我才没想,在这里不用上班,我每天不知道过得有多开心。”   陆贺霆轻轻把他放进盛满热水的浴缸内,让温水漫过他的身体,嘴唇蹭过他的耳廓:“但是我很想你。”   沈疏月愣了愣,听见那道声音说:“每天都在想。”   沈疏月抿了抿嘴唇:“少骗人。”   陆贺霆工作忙得要死,怎么可能有时间想些别的。   陆贺霆忽然抓住他的手,按着放在自己胸口,抬着他的下巴,目光与他对视:“没骗你,这两个月我一直都在找你,知不知道找到你的消息之后我有多开心。”   “可是怕你不在这里,一切都是一场空。”   “更怕你在这里,只是不想见我,已经忘了我。”   浴室里的水汽慢慢升起来,沈疏月视线变得模糊。   陆贺霆轻声道:“我只是想照顾好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omega挣扎的力道果然渐渐变小,后来便在浴缸内摊开了身体。   他自己洗澡的确有点不太方便了,既然陆贺霆这么上赶着要来伺候,那就让他伺候,反正陆贺霆以前也是帮他洗澡的。   陆贺霆很开心他的反应,只要他不再抗拒,那就意味着两人的距离又可以再拉近一些,用手往他肩膀上淋了淋热水。   omega整个人泡在水中,皮肤被蒸得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肚子完全遮掩在水面下,被温柔的水流托着。   陆贺霆挤了沐浴露在掌心,动作很轻地帮他全身擦洗,好在以前这些事情也做得很顺手,omega看起来非常自然地接受着他的服务。   温柔的掌心贴在他隆起的肚子上,圆圆的、软软的,泛出点细小的泡沫,底下的小家伙忽然又传来一记极轻的微动。   两人对视一眼,陆贺霆手指顿住,又在上面抚摸两下,小家伙便对应着又动了动。   陆贺霆:“看来他也很喜欢。”   沈疏月觉得肚皮痒痒的,把他的手拿开,闭着眼命令:“快点洗,我有点困了。”   陆贺霆帮他把全身冲干净,用浴巾把他裹起来,随后从浴室内抱了出来。   omega浑身被洗得香喷喷,热腾腾,脸颊酡红,头发也湿漉漉贴在耳侧和锁骨间。   只有光裸的肩膀和小腿露在外面,他靠在陆贺霆怀里,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嘴唇被热气蒸得饱满水润,浑身散发着一股栀子花和温热水汽混在一起的香味。   陆贺霆把他抱着放在床上,浴巾散开。   沈疏月发现陆贺霆一直在盯着他看,虽然以前也经常这样坦诚相待,但此刻沈疏月觉得十分不自在,伸手拉一旁的被子,有点没力气,轻轻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一双洁白如玉的腿还露在外面,被子只遮住了他的肚子。   从陆贺霆的角度看过去,根本发现不了omega处在孕期。   怀孕之后他身上也长了些肉,可腿还是很细,中间的缝并不拢,膝盖泛着粉意,像一节刚出水的藕,还带着温热的潮气。   雪白的腿在床单上绞紧,想往上缩。   谁知脚踝忽然被一只大掌紧紧攥住,陆贺霆靠过来,见omega眼神茫然,笑了笑,提醒他:“还没做检查。”   话音刚落,便将omega两条小腿挂在臂弯。   沈疏月惊慌失措,还以为刚才说的什么检查不检查只是玩笑话,但是看陆贺霆此刻的神情,竟然像是想要来真的。   沈疏月下意识挣扎,可是膝盖被扣着并拢,enigma一只手便能将他制服,他动弹不得,低头看了看自己,发觉这个姿势跟他做产检的时候很像。   而陆贺霆神色严肃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真的像一个专业正经的产检医生。   医生对待病人要非常耐心,尤其是来做产检的孕夫,如果是第一次怀孕,还没有经验,要很认真地指导孕夫把腿张开,不能夹,自然放松,如果孕夫不配合,那可能就要吃点苦头。   可医生经验丰富,动作其实很轻柔,还会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给孕夫抚慰,绝对不会让孕夫感受到身体的不适。   检查才刚开始进行,医生甚至没有施展自己的医术,刚起了个头,就听见omega一声猫叫似的啜泣。   检查到这里,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enigma可以确认自己的领地完全没有被别人染指过的痕迹,心满意足地将omega抱起来,亲亲他沾满泪痕的脸颊,表情餍足:“这次没有说谎,好乖,不哭了。”   omega抱着自己的肚子,全身都蜷着,紧张得浑身都在抖。   他明明已经做过了产检,不知道陆贺霆还要再检查什么。   但他很担心肚子里的宝宝,如果不小心撞到宝宝了怎么办,宝宝还那么小,没有完全成型,肯定很脆弱,不能碰的。   陆贺霆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看他蜷起来护着肚子的样子,心口软得发疼,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缓缓地哄着他。   omega迷迷糊糊往他身上靠,鼻尖都哭得有点红了,一边接受着enigma的信息素抚慰,一边舒服地慢慢睡着了。   陆贺霆看着他泛着红晕的脸颊,柔软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睡着的样子特别乖,像朵被放在口中嚼出了花蜜的花,从头到尾香得醉人。   贴在他身上,终于可以不顾他的防备,肆无忌惮地吸干净他溢出的所有信息素,再将指尖的那一点浓郁也小心地咽进口中。   沈疏月第二天早上醒来,觉得有点累,明明昨晚睡得很好,没做梦。   他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气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贺霆怎么会有这么脏的癖好。   变态。   章哲一说可能会有事情请他帮忙,结果今天就来小院里找他:“疏月,今天我们又要开个会,你能不能来帮我坐镇一下?有些东西太专业了,我怕我搞不定。”   沈疏月欣然答应,换了身衣服跟章哲一去了民宿。   老王和另外几个民宿的老板已经在了,围着一张长桌坐着,桌上还摊着几份规划图和改造方案。   看到沈疏月走进来,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面前的omega穿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棉质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眉眼之间那种沉静又专业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跟平常不一样了,可他的腹部还柔软地鼓着,所以气质显得不那么清冷,看起来异常温柔。   沈疏月先坐下来,翻了一遍桌上的规划图,又看了看他们整理出来的那几份数据表。   老王在旁边小声说:“疏月,这些都是上面发下来的,看起来挺正规。不过我们几个都没上过班,在这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个明白。”   沈疏月把几份图表并排放到一起,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抬起眼:“我先说一下这几份材料的问题。”   他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所有人像是着了魔一般,老老实实在他面前听他讲话。   沈疏月声音不高:“你们看这份客流预测,它用了周边几个成熟旅游岛的平均数据,但没有考虑到本岛目前的交通限制。码头一天只能停靠两班船,如果在码头不扩建的情况下,一天撑死也只能再翻倍,所以目前的客流数据模型根本跑不通。”   几人听得认真,沈疏月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份预算,装修和营销费用不能混为一谈,这样后期财务测算会出问题。你们每家民宿情况不同,但是财务报表最好采用统一格式,方便统一管理。”   老王听得连连点头,章哲一也在旁边问:“那疏月,你觉得应该怎么弄?”   “对,疏月,你就说该怎么办吧,你指导一下我们,我们聘你当顾问怎么样?”   沈疏月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搭在旁边,笑着说:“请我当顾问可是很贵的,各位老板,有预算吗?”   章哲一忙道:“只要你答应,多少预算我都给你搞来。”   老王脸都变色了,拉了拉章哲一的胳膊:“你少在这吹了,咱们哪还能搞来预算了?”   沈疏月笑得不行:“跟你们开玩笑呢,大家都是朋友了,谈钱是不是太见外了。”   老王连忙站起来:“这么说疏月你答应给我们做顾问了?”   沈疏月点头:“免费,有什么问题随便问。”   几人兴奋得不行,在会议室里嗷嗷乱叫。   沈疏月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了,都坐下,现在先说正事。”   几人连忙规规矩矩在椅子上坐好。   沈疏月继续道:“先把交通限制这部分单独拎出来做测算,然后码头扩建的周期跟民宿装修周期是不同步的,你们现在的规划把这两个时间节点排在一起了,等到时候实际落地会空转至少两个月。”   既然码头也准备扩建,不知道会不会跟陆氏在深市做的城西港口项目搭上线,沈疏月回忆那时候的工作细节,想着或者陆贺霆准备扩建某岛的码头也是这样的想法。   沈疏月一项一项替几人分析着,几人相当于免费听了堂大师课,都在急急忙忙记笔记。   章哲一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疏月工作时候的样子,如此专业,好像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沈疏月可以混到二十六岁就提前退休。   前些年他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想必也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   老王记着记着,忽然发问:“那我们房租成本怎么办?我们现在跟房东谈的都是短期合同,万一开发起来了,人家涨价怎么办?”   沈疏月道:“跟房东谈五年以上的长约,租金可以适当上浮,但要把续约优先权写进合同里。我建议你们几家联合起来谈,你们一起反而会有主动权。”   几人受益匪浅。   散会的时候,老王忍不住过来套近乎:“疏月,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也太专业了,我这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沈疏月还没回答,章哲一在旁边急急忙忙道:“这算什么?疏月以前是在大集团工作的,他管过的项目比这大的多了,咱们这都是小菜一碟。”   “疏月以前是那个集团的?在哪个城市工作啊,我第一次见疏月就觉得肯定不是一般人。”   “真的好厉害!疏月真是又漂亮又有能力!”   章哲一忍不住道:“行了行了,别拍马屁,疏月,下午我们要去旅游中心开会,你作为顾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沈疏月闲着也是闲着,帮他们分析了一下这个项目,发现还挺有意思。   以前的职业病有点犯了,时间长了不动脑子,没想到自己的专业水平完全还在,沈疏月也有点技痒,说道:“走吧,我陪你们去。”   几人底气十足,带着沈顾问浩浩荡荡赶往协调会。   会议在旅游中心二楼会议室召开,桌上坐满了某岛的各个部门和负责人,还有岛上其他一些项目牵头人。   沈疏月踏进门,没想到会在桌上看到陆贺霆,还是坐在领导的主位上。   不过想来,陆氏作为本次开发商怎么可能不参会,只是这次开发项目全程由陆贺霆亲自过手,所以他本人亲自过来参会也很正常。   沈疏月面不改色,走到陆贺霆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章哲一作为民宿项目牵头人,进行发言汇报。沈疏月作为他特别聘请的项目顾问,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会帮他进行解释补充。   对面领导们听了连连点头,直夸章哲一他们在民宿这个板块做得很好,比其他几个板块的工作不知道成熟了多少。   章哲一没有邀功,说都是自己请的顾问指导得好。   负责人看向沈疏月:“没想到沈顾问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有没有考虑过做我们这个项目的总顾问?相信有沈顾问的加入,我们的项目会推进得更加顺利。”   负责人一边说一边看向陆贺霆:“陆总,您觉得怎么样?”   陆贺霆视线几乎一直落在沈疏月身上。   可惜不等陆贺霆回答,沈疏月便笑了笑:“很抱歉主任,我可能无法胜任。”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沈疏月:“我只是帮哲一他们简单参谋一下,这么大的项目,陆氏肯定有更加专业、业务能力比我更好的顾问,想必用不到我。”   见沈疏月执意推辞,负责人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觉得可惜,沈疏月这么三言两语的解释,就能看出他一定能力不凡,这样的人才不加以重用,简直埋没了。   章哲一汇报结束后,另外几个板块的负责人也一一做了汇报。   沈疏月在旁边听得挺认真,也察觉到某岛的开发项目推进并不是那么顺利,且不说码头扩建的问题,光是岛上这些陈旧的基础设施重新开发改造,也要一定时间。   章哲一在旁边碰碰他的手臂,给他推过来一杯温水:“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沈疏月摇头,指着正在汇报的一页PPT,对章哲一小声说:“你民宿在这,如果码头要扩建,大概率会选在距离这三公里的位置,所以你的民宿最好现在就着手开始整修,到时候你的生意应该会是整座岛上最好的。”   沈疏月一边说,一边小口小口抿着水。   章哲一越靠他越近,总感觉沈疏月最近身上有点变化。   Omega整个人都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迷人的特质,浑身都香香的,有种热热的暖意,吸引着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就像被滋润得很好,开得更加娇艳的花,连花骨朵上都沾着露珠,诱人采撷。   沈疏月说完,见他不吭声,用手肘戳了戳他:“你听没听见?”   章哲一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沈疏月神色严肃:“开会时候别走神。”   章哲一连连点头:“我错了我错了,沈顾问,你刚刚说的再跟我说一遍呗,我一定好好记下来。”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来,在沈疏月旁边跟个好学生似的,沈疏月说一个字,他往上面记一个字,连语气词都记下来了,看得沈疏月好气又好笑。   两人在这边叽叽咕咕说小话,看在陆贺霆眼中,就是公众调情,打情骂俏。   沈疏月只不过随便说两句话,那个alpha都快倒贴上去了。   特别顾问?   那个alpha给沈疏月开得起年薪么?   要知道他以前给沈疏月开的年薪有几百万,可沈疏月最后还是辞职了。   结果沈疏月现在不要钱,给好朋友友情帮助,当免费顾问。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他怀里,被他的信息素抚慰到浑身流氵,明明被他伺候得很舒服的样子。   今天转脸就能又跟别人那么亲密了。   无情的沈疏月。   沈疏月注意到对面有道炽热的眼神一直死死盯着他,不经意看过去一眼。   enigma沉寂的目光充满幽怨,嫉妒的怒火快把会议桌烧穿。   沈疏月看不懂,不知道好好的开着会,他怎么又生气了。   会议结束,一行人陆续离开。   沈疏月跟章哲一他们从场馆内出来,章哲一几人被负责人叫过去,私下说了几句话。   沈疏月站在路边的阴凉地等了会,面前停了辆黑车。   陆贺霆下来,在他面前打开副驾,看着他,等他上车。   沈疏月抱着手臂,也歪着头看回来,一动不动。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身后忽然传来章哲一的声音:“疏月,可以走了。”   陆贺霆章哲一已经买了新车,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老王几人也站在车边,都在等沈疏月过去。   沈疏月刚提步要走,陆贺霆便忽地攥住他手腕:“去哪。”   沈疏月把手抽出来,背对着身后几人的方向,伸出手在enigma胸前很轻地用指尖往后推了下,眼睛弯了弯。   “不麻烦陆总,我有人送。”   说完便转身朝章哲一那群人去了,弯腰坐进了大众的副驾。   章哲一和老王上了车,路过那辆保时捷的时候,还特意按了按喇叭示意。   沈疏月今天过得很充实,有种以前还在做沈秘书时候的感觉,看着项目在自己手上一点点按照预期往前推进,直到最后能落地实现,验收成果,那种成就感其实也是无可替代的。   沈疏月跟章哲一他们去聚餐,老王几人对沈疏月又是拍马屁,又是阿谀奉承的,把沈疏月笑得不行。   这群人一看就是在网上学的酒桌话术,非要把鱼头对着沈疏月,还说什么鱼头尊贵,要对着主位,还让沈疏月动筷,他们才能开吃。   学也没学利索,一个说吃鱼腹要喝五杯,一个说吃鱼腹要喝六杯,两人呛呛起来,最后一人干了七杯。   沈疏月没喝酒,吃得饱饱的,走的时候又被老王几人塞了满手的特产,说是感谢他的帮忙,还请他以后一定要不吝赐教。   沈疏月抱着一大堆东西上了章哲一的车,连吃带拿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根本也没帮什么。   晚上回花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离得老远就看到那辆黑车停在花店门口。   没看见陆贺霆的人影,沈疏月让章哲一先回去,自己也回了小院。   结果一进院门,便见小院的灯亮着,石桌上摆着几道菜,还用保温罩盖着,旁边的汤冒着热气。   陆贺霆坐在藤椅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像在处理工作。   看到他进来就站起来,走过来把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接走:“怎么回来这么晚。”   沈疏月瞪着眼睛,直接伸手在他身上乱摸,上面口袋没找到,又去摸他裤子口袋,翻到了自己小院的钥匙。   沈疏月生气,微微仰着脸:“小偷。”   陆贺霆把东西先放在地上。   沈疏月用手指戳他胸口:“偷我钥匙,还擅闯民宅,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陆贺霆闻到他身上又有乱七八糟的味:“吃晚饭了么,肚子饿不饿。”   沈疏月:“谁让你来我家的?”   陆贺霆:“做了你爱吃的,要不要吃一点。”   沈疏月把手甩开:“不吃,你什么时候来的?”   “开会之后,”陆贺霆声音很低,“等了你一下午,下午都跟那几个民宿老板在一起?”   沈疏月不说话,只是抬着眼睛。   陆贺霆很厌恶他身上染上其他alpha的味道,可也只是轻声说:“你现在孕期,不能太累。”   沈疏月:“以前在你手下工作的时候更累,现在这点工作量算什么,你还有没有我家其他的钥匙?”   “没了。”   沈疏月把那把钥匙没收:“以后不准随便来我家,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随便给我做饭。”   沈疏月看了看满桌的饭菜:“这些你先给我收起来放冰箱,我今晚已经吃过了。”   面前的enigma目光暗了下,语气平静:“跟谁吃的。”   沈疏月转过头,故意眯着眼睛笑:“你闻不出来吗?”   陆贺霆喉结滚动:“跟他们玩得开心么?”   沈疏月:“挺开心的,比之前跟你一起应酬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好,回去洗澡吧,”陆贺霆道,“早点休息。”   随后开始收拾桌上已经凉掉的饭菜。   沈疏月在旁边看着,觉得陆贺霆今天平静的有点奇怪,听见自己和别人吃饭,竟然也没多说什么。   他很想问陆贺霆一直在等他,自己有没有吃东西。   但是转念一想,陆贺霆又不是傻子,都知道偷他钥匙,饿了肯定自己就吃了。   沈疏月一转头回了自己房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之后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干什么?”   陆贺霆站在外面:“不要自己吃剩菜,明天我来给你做新的。”   沈疏月在门内道:“剩菜也不能浪费。”   陆贺霆:“我打包带回民宿。”   沈疏月:“好吧。”他想了想,忽然道,“你是不是又要带回去给哲一吃?别老给他吃剩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后,没听见外面人应声,沈疏月好奇地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外面人已经走了,拉开门刚探出半个脑袋,便见陆贺霆还站在门外。   一股香气从门内扑面而来,带着刚洗过澡的热雾。   沈疏月毫无防备,睡衣领口还松松地敞着,露出来的皮肤泛着薄薄的粉色。   他自己也发现了,立刻要关上门,但一只手反应更快,立刻撑在了门缝边,随着他关门的力道一起撞在门框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沈疏月听到骨头撞到的声音,连忙松开门板:“你的手——”   陆贺霆径直推门进来,站在沈疏月面前,低头看着他:“还以为你不关心。”   沈疏月只顾着去看他的手有没有被自己夹断,有些茫然:“你说什么呢?”   “你关心别人,关心你那些好朋友们,关心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陆贺霆声音很低,“还看得见我么。”   沈疏月觉得陆贺霆在说胡话,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怎么看不见,明明是想忽视都难吧。   陆贺霆垂下去的手背上明显红了一大片,沈疏月很担心,拉过他的手看了看:“你的骨头有没有断?你动一下看看。”   陆贺霆有些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他的脸:“关心我么。”   沈疏月把那只手拉下来,听到很低的抽气声,力道不自觉变轻,别开脸:“你手要是不痛的话,就赶紧走。”   陆贺霆伸手抱住他。   沈疏月刚洗完澡,身上软软滑滑的,到处都是诱人的香味,他把沈疏月抵在门板上,整个人都埋在他颈窝里。   沈疏月刚挣扎两下,便听到沉闷的声音说:“痛。”   沈疏月停下来,不太敢动了。   陆贺霆闻着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抱一会好么。”   沈疏月感受到热烫的呼吸喷在自己颈间,那块肌肤都变得湿润黏糊:“你松开一点。”   沈疏月脚尖都被抱得只能轻微点在地上,整个人都被往上提,担心地说:“太紧了,你勒到我肚子了。”   陆贺霆稍微松开一些,嘴唇顺势贴上了他的脖子,很轻微的吮吸。   沈疏月缩了缩,立刻抬手去抓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扯了扯,将他的嘴唇从自己脖子上扯开,可他接着又贴上去咬。   沈疏月连忙说:“不可以……只能抱,不许咬我……不然不给你抱了。”   enigma只好将自己兽性的那一面压抑住,舔了舔那片薄薄的肌肤。   “今天还没有给你信息素抚慰,”陆贺霆嗓音沉闷,“要么?”   毕竟是医嘱,还是要遵循,况且能让自己舒服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沈疏月点头:“给我一点,不准太多。”   enigma闻言,开始缓缓释放信息素,那股木质气息把沈疏月包裹起来。   可渐渐的,enigma开始感到不满足,亲了亲omega细长白皙的后颈:“也给我一点信息素,好不好?”   沈疏月脸颊靠在enigma宽阔肩膀上,是真的被养得胖了点,竟然有一点嘟嘟的脸颊肉被挤出来,形成可爱圆润的弧度。   “不要……”他有点犯迷糊,感觉今天enigma给出的信息素好像有点超标了,刺激得他指尖都在发颤,“你又不需要安抚。”   陆贺霆让他踩在自己脚背上,把他整个人几乎都抱着提起来。   “enigma一直释放信息素得不到回应,也需要omega伴侣的抚慰,否则会造成信息素紊乱,”陆贺霆沉静的语气藏匿着即将克制不住的压抑,“你每天都在我眼前晃,我忍得很辛苦,就一点点,好不好?”   见Omega已经晕乎乎的,被enigma忽然加大剂量的信息素迷得舌头都要吐出来了,眼神也一点点失去焦距,这种时候提出一点过分的要求会很容易被答应。   甚至不过问,直接做的话Omega也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力气,可enigma还是象征性的询问他的意见,尊重他的想法,哄着他点头。   “宝宝,”温柔的吻落在那片薄薄的阻隔贴上,缓缓厮磨,“求你,好么。” 第22章 第 22 章:舍不得你   Omega呼吸有些不畅,被哄得迷迷糊糊,讲不出话。   只感觉后颈忽然传来痒痒的触感,阻隔贴被人揭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那股enigma信息素像是忽然找到可以落脚的土壤,争先恐后想要依附上去。   他被刺激得浑身颤抖,连忙抬手捂住,微微张着嘴巴,大口喘气:“你做什么……”   陆贺霆闷在他颈窝里,那一点泄露出来的omega信息素根本不足以对他进行安抚,反倒让他升腾起来的欲望更加灼热.   “再给一点好么,宝宝,好喜欢你。”   enigma声音越发低沉,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贴靠过来。   “好香,好漂亮。”   “怎么怀孕了也这么漂亮。”   “以前也是这种香味么。”   一边说,一边轻柔抚弄着怀中的omega。   沈疏月两腿发软,咬着嘴唇,被enigma的信息素伺候得特别舒服,仿佛体内灵魂都被一缕缕抚平。   陆贺霆在他耳边不停说:“怎么这么香,可以咬么。”   “咬一口好不好,宝宝。”   “想标记,好想你。”   沈疏月感受到enigma像是意识有点不清醒,只能不停向后躲,一只手护着肚子,拼命摇头:“不可以……不可以咬,小宝宝会受不了的。”   陆贺霆将大掌盖在他手上:“我轻一点,不会伤到他。”   沈疏月还是不同意。   陆贺霆以前没少给他标记,哪次说轻真的轻过,不把他身体里灌满信息素是不会停下的。   他心有余悸,推着陆贺霆的下巴,不让他再靠近自己的腺体。   “不是不喜欢omega吗,”沈疏月看着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此刻的enigma好像痴迷于他身上的味道,恨不得把他一口吃了,他有些疑惑,“那怎么还会需要omega的信息素?”   陆贺霆眼神一怔:“谁告诉你的?”   “不需要有人告诉我,我知道你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孩子。”   沈疏月趁机在他胸前推了一把,往后撤开半步,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看着他:“既然不想要宝宝,那还找过来做什么,还对我做什么孕期抚慰,”沈疏月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想要我的信息素?”   陆贺霆稍加思考,便知道那次他和陆父在办公室里说话,沈疏月在休息室并没有睡着,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可是他分明也说过,只要沈疏月生下来孩子,他就一定会做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的孩子只能是他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属于他们的宝宝。   在沈疏月还是beta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也会在沈疏月的肚子里慢慢长大,只能用自己的东西先将beta填满隆起,想象着已经有一颗种子在里面萌芽。   但是那时候以为不可能,beta无法孕育,所以陆贺霆可以接受没有孩子。   以前他说alpha和omega的欲望都很下等,但分明作为enigma的他更加下等卑劣,他想让沈疏月一个beta给他生孩子,出于最本能原始的欲望,让沈疏月为他繁衍后代。   他想看到和沈疏月的结晶,没想到有一天会幻想成真。   怎么能不喜欢,不怜爱。   已经不知道将沈疏月怎么办才好,恨不能把他含在嘴里,又怕怀着孕的omega太娇嫩,会被自己锋利的犬齿弄伤。   他靠近一步,将omega圈在自己的笼罩中:“所以是因为这个,才会带着孩子离开?”   面前的omega整个人都发晕发软,脸也很红,像是被热气蒸透了一样,但非要自己强撑着,漂亮的眼尾微微抬起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说着,沈疏月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都怪陆贺霆释放那么多信息素,搞得他浑身没劲。   陆贺霆跟着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从下往上仰头看着他,鼻尖贴在omega隆起的肚子上,轻轻碰了碰。   沈疏月伸手抵着他肩膀,但还是被他贴过来蹭了一下又一下,只能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床上,防止被蹭倒。   这么大个房间,陆贺霆哪都不去,非要往他跟前凑,还用手撑着床沿,慢慢朝他身上贴过来。   “当时那么说是因为你是beta,无法孕育,”陆贺霆道,“所以我做好准备以后不要孩子。”   Omega轻轻歪了下头。   陆贺霆低声道:“没想到你体质特殊,会二次分化成omega,还会怀孕。”   沈疏月用生锈的大脑分析了一下陆贺霆话里的意思:“所以,是因为我?”   陆贺霆很轻地叹一声,沈疏月明明在其他方面那么聪明,一点就透,可是在感情上这么青涩,稚嫩,笨笨的迟钝。   这样的沈疏月在陆贺霆眼里更加珍贵,更加可爱。   “是因为你,”陆贺霆道,“因为喜欢的是你。”   沈疏月脸上又露出那副大脑运转过载所以呆呆的表情。   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即使是无所不能的沈疏月也需要时间消化。   陆贺霆反手撑着床边坐下,干脆将omega抱起来圈着坐在腿上,见他肚子的弧度被睡衣布料温柔地包裹着,整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软又安静,只是眉心微微蹙着。   陆贺霆摸摸他的头发:“沈秘书,怎么这么笨。”   omega又斜着瞪过来一眼:“难道你也喜欢孩子?”   陆贺霆轻轻抚摸着他的肚子,指腹顺着那道隆起的曲线慢慢划过去:“是喜欢你给我生的孩子。”   沈疏月眉心不展:“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开始明明是个错误,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喝醉——”   陆贺霆碰碰他的下巴:“沈疏月,我没有喝醉。”   沈疏月果然又愣住。   陆贺霆:“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沈疏月缓了好几秒,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忽然用力抓住陆贺霆的领口朝自己拉近,嗔怒的样子又凶又漂亮。   “陆贺霆!”他生气道,“你玩我!”   陆贺霆拉着他的手,干脆放在嘴边亲了下:“宝宝,是你在玩我。”   沈疏月扬声:“我怎么玩你了?”   “在我最想你的时候,让我找不到你,见不到你,”陆贺霆声音沉闷,“在我发现爱上你的时候,离开我。”   说着靠在沈疏月颈窝里,用力嗅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好狠心,沈疏月。”   沈疏月被弄得脖子里发痒,往后缩了缩,腰被陆贺霆抵着,根本逃不开,能感觉到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好像又在若有若无地吮吸,明明急迫地想把他吞进去,可又舍不得用力,没得到允许不敢往他后颈的位置蹭,只能折磨颈侧这一小块白嫩的肌肤。   沈疏月深深吸了口气,偏过头抓了下陆贺霆的头发,细白的颈子露出来,那一小块肌肤都被吮得发红。   这下好了,陆贺霆不仅说喜欢他,还说爱他。   原本打算跟前任上司撇清关系,去父留子,带着宝宝独自过上轻松愉快退休生活的沈疏月,计划再次被全盘打乱。   陆贺霆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讨厌。   “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我忽然辞职,你身边少了一个得力帮手,因为你已经习惯我在你身边帮你处理一切工作,毕竟我在你手底下五年,不谦虚地说是最了解你的人,”沈疏月别着脸,“而且我辞职没有经过你同意,忽然换一个秘书你只是无法适应。”   陆贺霆忽然笑了下:“你认为我不懂什么是爱。”   沈疏月转过脸看他,很像一个好学生在询问老师难题的答案:“什么是爱?”   陆贺霆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你,看不到你就担心挂念,无时无刻不想抱你,亲你,忍不住想和你做所有最亲密的事。”   目光落到沈疏月肚子上:“想和你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觉得这样就能把你留在身边,这是应该对一个秘书产生的感情么?”   沈疏月声音变小:“……不应该。”   陆贺霆轻轻用额头抵着他的:“所以,这是爱。”   沈疏月的心脏好像被注入了一剂蓬松针,忽然间膨胀炸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不知道这份轻飘飘的感觉是为什么。   陆贺霆的话好像和他的信息素一样有抚慰作用,沈疏月靠在他怀里,不再乱动挣扎。   陆贺霆嘴唇在他的阻隔贴边缘轻轻磨蹭:“不要再离开我。”   那种痛苦承受一次就够了。   沈疏月被磨蹭得缩在陆贺霆怀里,被那股木质信息素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又软又晕,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你别蹭了。”   那股力道生生停住。   沈疏月见他小臂布满隐忍克制的青筋,眼睛里好像也爬上些红血丝,像是真的很难受。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陆贺霆给他信息素抚慰,他是舒服了,每次都被陆贺霆硌得屁股疼。   想了想,有点别扭地说:“好吧。”   陆贺霆低头看他。   他说:“可以给你一点,帮我把阻隔贴揭下来。”   enigma仿佛迫不及待,将那片薄薄的贴纸轻柔揭下,栀子花香慢慢散发出来,密密麻麻的,从鼻息一直爬到天灵盖,enigma简直快被迷醉。   沈疏月低着头,听见enigma贴在上面用力呼吸的声音,要把他的魂都给吸进去。   两股信息素融合得极好,不停纠缠,最后混成一股,充斥着花香和木香的气味。   “只能闻,”沈疏月轻轻喘息,“不可以咬。”   陆贺霆嗓音沙哑,嗯了声,随后扶着omega的身体,慢慢将他放倒在床上。   omega被吸得哆哆嗦嗦,抱着自己的肚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往后藏一藏,可肚子鼓着圆圆的,温软的弧度被灯光照着,异常柔和,像一个安静的小山包,卧在他纤细的腰身上,无处藏身。   enigma靠着芯片的抑制作用,动作缓慢,生怕会粗鲁地伤到omega。   就像野兽把已经到嘴的美味猎物叼回窝里,先不吃,只是慢慢闻味道。   打来的猎物很像一只浑身散发着栀子花蜜香味的小兔子,应该是花蜜吃多了,把肚子都吃大了,浑身的毛发都被野兽的口水弄湿。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水灵滋润,有一股清甜的味道从小兔子身体深处渗出来,像是那股花蜜太多要溢出来了。   野兽很喜欢小兔子柔软的腹部,闻着闻着,便将小巧的兔子尾巴叼起来,高挺的鼻尖慢慢陷进了一泡水汪汪的栀子花蜜中,温热湿润,甜得发腻的香气裹住了他。   但野兽需要压抑着自己的兽性,他知道自己身形太大了,而怀里的小兔子只有他手掌那么大。况且小兔子的肚子已经被撑圆了,失控的enigma比任何alpha和omega都要危险,都更加低级恶劣,发烫的芯片死死克制着enigma的信息素,不然他一定会把这只处在孕期的小兔子撑坏。   小兔子被嗦得浑身湿漉漉的,野兽好心帮他将雪白柔软的毛发重新梳理干净,最后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闻着那股诱人的香味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沈疏月醒来,发现自己被陆贺霆抱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根本动不了。   身上有点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被捂出来的汗水还是口水。   沈疏月很嫌弃,伸手推了一把。   陆贺霆睁开眼,沈疏月声音有点哑:“谁准你在我床上睡觉。”   陆贺霆声音低低的:“昨天晚上看你睡得香,怕打扰到你就没走,你一离开我的信息素就要醒,只好多给你一些。”   他拨开omega脸颊侧边的碎发,凑上去在他脸蛋上亲了口:“睡得还好么。”   白皙的脸颊弥漫上些许红晕。   沈疏月昨晚在熟悉的怀抱中睡得异常香甜,闻着enigma的信息素安神,甚至都没起夜,也有睡前做了点运动累到的缘故,虽然他只是躺着没动,可这一切都怪谁。   他凑过去用陆贺霆的领口用力擦了擦脸,好像他的确拉着陆贺霆的手不让人走来着,但是他明明没什么劲,陆贺霆想走肯定轻易就能挣脱。   所以这一切都是陆贺霆的阴谋诡计。   沈疏月掀开被子起床,陆贺霆给他拿了衣服,又伸手帮他换。   被沈疏月推开后,挨了一记凶巴巴的眼刀:“别以为你昨晚那么说,我就会心软。”   已经给了信息素,还让人抱着在床上睡了一晚,明明已经心软了。   陆贺霆:“好,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沈疏月:“考虑什么?”   陆贺霆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和我在一起。”   沈疏月移开目光:“我还没有答应。”   陆贺霆:“怎样才能答应?”   沈疏月想了想:“我去陆氏上班都还要有试用期呢,你也要有。”   “试用期要多久,”陆贺霆轻声问,“沈总。”   沈疏月有种终于可以把作恶多端的前任上司踩在脚下的报复感,心里顿时畅快,狡黠地笑了笑:“要看我心情,先给我当生活秘书吧。”   “好好表现,陆秘书。”   陆贺霆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轻轻在白皙的锁骨上划过:“可以先预支一点奖励么?”   沈疏月微微拧眉,神色严肃,此刻的姿态竟然很像从前总是高高在上的陆贺霆,抬着下巴,眼神斜睨:“陆秘书,上班期间就好好工作,才刚上任,没看到工作成果,就开始向上司讨要好处。”   他用手指在enigma凸起的喉结上轻轻点了点,又顺着下滑,最后落在胸口,按着往后一推,语气威胁:“是想被开除吗?”   陆贺霆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香味,刚想抓住那根手指,omega就已经先行将手缩回去,勾了下唇,转身开门出去了。   沈疏月走在前面,陆贺霆在他后面跟上。先陪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几盆花的状况。   随后两人一起简单吃了点早饭,朝前院花店走去。   沈疏月走到玻璃门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帮我开门。”   陆贺霆走过来,帮他将面前两扇玻璃门推开。   沈疏月进去后,露出侧脸:“看来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陆秘书。”   “沈总多多提点。”   沈疏月进到花店,陆贺霆去把花店正门打开,暂停营业的牌子改为营业中。   沈疏月挺着肚子走到玻璃窗前面的那把躺椅上坐下,陆贺霆给他拿了个靠枕,又拿了张毯子,他舒舒服服躺下,让陆贺霆把花架摆好,绣球放下来,门口那几盆花的花枝重新剪一遍。   陆贺霆一一照做,动作竟然很利落。   可沈疏月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上司,以前跟在陆贺霆手下坏毛病学了一堆,最会鸡蛋里挑骨头。   说陆贺霆花盆位置摆放得不对,而且那几盆绿萝有些叶子都发黄了,先浇水再修剪一下,还有收银台上那几只干花颜色不搭要更换。   陆贺霆毫无反驳,严格执行他的要求。   沈疏月坐在躺椅上翘着腿,看他忙前忙后,堂堂陆氏总裁,放着偌大的集团不管,跑来替他打理花店。   这么听话又好用的下属,倒是很省心。   陆贺霆把所有任务都完成后,走到他面前,沈疏月实在想不出还能指挥他做什么。   刚好躺久了腿有点难受,便把腿抬起来:“过来帮我揉揉。”   陆贺霆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裤管慢慢替他揉捏,宽大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沈疏月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被伺候得懒洋洋的。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他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和微微鼓起的胸口,领子有点歪斜地敞着,露出的皮肤白里透粉,还印着几道有些明显的吻痕。   陆贺霆揉着揉着,伸进他的裤腿,握了把他的小腿肚。   沈疏月睁开眼,朝他胸口踢了下,脚踝却被攥住。   沈疏月愠怒:“不要你揉了,放手。”   陆贺霆帮他把裤管重新整理好,顺手把他的脚也轻轻放回躺椅上,起身的时候感觉后颈的芯片温度一直不正常,抬手摸了下。   沈疏月看见他的举动:“怎么了?”   “没事。”   可能是被omega的信息素刺激到,enigma体内的激素水平波动紊乱。   怕沈疏月担心,陆贺霆没告诉他,将芯片数据发回研究所。   今天客人不多,沈疏月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了小半天。天黑后才被陆贺霆叫醒,带他回小院,给他做了他爱吃的几道菜。   吃饭时陆贺霆接到研究所电话,他走到一边接起,沈疏月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只认为是集团工作电话。   研究所检测到芯片水平异动,让陆贺霆立马回去,芯片应该立即更换,陆贺霆也需要马上做治疗。   他上次易感期大爆发留下的症状还没完全消失,就又多次向omega释放信息素,并接收了omega的信息素回馈,必须辅以治疗手段。   挂断电话后,沈疏月果然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陆贺霆:“我明天要回深市一趟。”   沈疏月喝了口汤:“是不是集团的工作?”   “要做治疗,顺便处理点工作。”   沈疏月了然:“哦,那你去吧。”   陆贺霆没在他脸上发现有什么不舍的情绪,眼神便又沉下来。   晚上,陆贺霆照旧去给omega做孕期抚慰,肢体接触也能让omega感觉到安心舒适,所以沈疏月让陆贺霆抱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enigma的信息素。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的确很喜欢,这几天沈疏月都浑身舒畅,一点孕期内不适的反应都没有。   陆贺霆抱着他:“这次回去可能要一个星期。”   omega不以为意地点头,陆贺霆以前出差一个星期都很正常。   谁知陆贺霆从背后圈着他,靠在他耳边轻声问:“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沈疏月不假思索:“不好。”   陆贺霆循循诱导:“坐私人飞机不会累着你,花店的事我会找人先帮你打理,不会耽误你的生意,顶多一个星期左右就带你回来。”   听他已经安排得这么妥帖,沈疏月怀疑地偏过头来看他:“你不会是想带我回去给你工作吧?”   陆贺霆顿了顿,眼神中溢出笑意。   沈疏月在他胸口忽然用力抓了下,有点生气似的凑近说:“陆贺霆,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是不会再帮你干活的。”   陆贺霆颠了颠腿,坐在腿上的人便跟着晃了晃。   陆贺霆扶稳他的身子,笑意更深:“不是让你干活。你现在身子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一个星期太长了。”   他把沈疏月搂紧了些:“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法安心。”   实在是沈疏月有过逃跑的前科,陆贺霆很担心,如果自己不看得紧一点,离开之后再回来,万一沈疏月又消失,或者被什么人给叼走。   陆贺霆不想再经历一次。   要是可以,他就应该把沈疏月一直挂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或者拴在裤腰带上别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让沈疏月一步也不要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这样他变态一般的超强占有欲才可以得到稍微的缓解。   沈疏月被他抱得太紧,又觉得不太舒服。   陆贺霆好像总是忘记他肚子里还有个小崽,恨不能把自己勒到骨头缝里似的,在他胸前推了推:“你办好事情不就又回来了吗,一个星期而已,也没有很长。”   陆贺霆环着他的腰:“舍不得你,宝宝。”   沈疏月每次听到他喊自己宝宝,都还是会觉得脸热。   以前陆贺霆总是叫他沈秘书,客气又官方,连叫他名字的时候都很少,现在直接换成这样亲昵的称呼,也不知道陆贺霆是怎么习惯的,竟然喊得那么顺口又自然。   沈疏月几乎和他紧紧相贴,柔软的胸口也挤压在硬挺的肌肉上,那双手臂还很恶劣地故意抱着他左右搓了搓。   沈疏月使劲推也推不开,反而被越按越紧,不准他挣扎,他忍不住轻轻痛哼了一声。   陆贺霆连忙松开些力道,抬着他的下巴,才发现他眼泪竟然隐忍地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神色难耐。   “怎么了,”陆贺霆摸摸他泛红的眼圈,“身体不舒服了?”   沈疏月缩着胸口,摇摇头,声音又轻又委屈。   “这里,”他用手捂着,“……被你弄得好痛。” 第23章 第 23 章:乖宝宝   原本不碰是没有很大感觉的,可陆贺霆身上的肌肉不知道是不是烙铁做的,沈疏月受不了才会哼出声。   陆贺霆把他的手拿开:“我看看。”   沈疏月不愿意,他自己都没有很在意身体的这些细微变化,其实是想刻意忽视,或许是因为beta做久了,总觉得隆起的胸口在他平坦的胸脯上显得有些怪异。   陆贺霆不准他躲闪,把他放在床上,轻轻解开他的睡衣纽扣。   沈疏月抓住:“干什么……”   陆贺霆低声道:“我检查一下伤到没有。”   “没有……不用检查。”   陆贺霆却不放心,把他挣扎的两只手合拢扣在头顶,掀开那片薄薄的睡衣,呼吸陡然变得深重。   难怪他不让看,比前两天帮他洗澡的时候又鼓了点,柔软的隆着,像两座小小的安静的山丘。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搓磨到了,泛粉,像两颗即将成熟的果子。   沈疏月挣脱不开,偏着头,耳尖红透了,声音又轻又闷:“你看完了没有。”   陆贺霆没回答,手指轻轻探过去,掌心贴上那片温软的肌肤时,omega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像是被惊到。   “别紧张,”陆贺霆道,“放松,我帮你按摩一下。”   沈疏月怎么可能不紧张,扭着身子躲了躲,却被陆贺霆故意捏了下,他顿时又哼了声。   陆贺霆对他道:“发育过程中是会有酸胀感,需要用手法疏通。”   一边说,指腹一边轻柔地绕着缓缓打圈。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要用多大力气,顺着哪个方向,揉多久才能让omega的胀痛得到缓解。   听着omega的呼吸渐渐有了规律,喉咙里时不时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陆贺霆低下头:“还痛么?”   沈疏月眼神迷蒙,摇头:“酸……轻一点。”   陆贺霆又放轻了点力度,omega身体脆弱,力道太重反而会伤到正在生长的腺体组织,他专门记了手法、穴位,询问过医生注意事项。还以为omega会再过段时间才能用得到,没想到五个月就派上了用场。   可能因为沈疏月是从beta二次发育来的,身体为了孕育要早早就开始做准备。   很快omega就哼哼唧唧,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攥着床单的手也慢慢松开。   陆贺霆低头看他,见他睫毛垂着,微微轻颤,嘴唇张开一点点,眉头轻轻皱着,松开他的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把他蹙起的眉头抚平。   “舒服么。”   沈疏月没说话,只是往陆贺霆掌心里靠了靠,像块被温热手掌捂化了的糖,催着人继续不要停。   陆贺霆感受到细嫩的肌肤变得微微发热。   实在很嫩,很小,不到他手掌大,仿佛像新生的幼芽,仍显贫瘠。   怀中的omega已经被安抚着睡着了。   *   陆贺霆走后,沈疏月只不过恢复他没来以前的生活,照旧去前院将花店门打开,可忽然间没有人一直在后面跟着黏着,不免觉得偌大的花店有些空旷。   陆贺霆走之前已经帮他把活都干了,让他这些天先不要营业,多休息,别累着,可沈疏月闲着无聊还是开了门。   店内没有客人,他坐在门口发了会呆,看到陆贺霆特意给他留下的外套还搭在躺椅上。   陆贺霆是担心他离开自己的信息素会有什么不适,所以留了些自己的衣服物品,上面沾满了enigma浓郁的沉木气息。   沈疏月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胸口,胀痛缓解了很多,也没有昨天那么酸,可是总觉得又被揉大了点。   不知道陆贺霆什么时候学会的那些手法,竟然伺候得他挺舒服。   沈疏月一阵脸热,晃晃头,干脆关了花店的门,回小院休息去了。   肚子的确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些,衣服被顶起来,他走路的时候也会不自觉扶着腰,站久或者坐久了都会觉得有些腰酸。   陆贺霆在的时候经常帮他揉揉捏捏,怎么陆贺霆才走了半天,他就频繁想起这个人。   回到小院,看到陆贺霆留下的衬衫、领带,沈疏月不屑一顾,他哪有那么饥渴。   下午在院子里捣鼓了一下他的景观架,之前进的栀子花开了好几朵,整个小院现在都萦绕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沈疏月自己从没觉得身上有多香,倒是陆贺霆恨不能把鼻子一直埋他身上闻。   现在闻到院子里的花香,才觉得栀子花的确是很好闻很迷人的味道。   晚上沈疏月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视频请求弹出来,他想了想,点了接通。   陆贺霆抵达深市后就给他发了消息,去公司和研究所都分别告诉了他。   沈疏月的回复稍显冷淡,像上司批阅工作似的,冷冰冰的“嗯”。   可视频就不一样了,白皙漂亮的脸清晰出现在屏幕上,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即使言语冰冷,但眉眼间的生动骗不了人。   陆贺霆坐在办公椅上,领口松了颗扣子,像是处理完事情,姿态有些闲散:“还没睡?”   “准备睡了。”   陆贺霆:“今天感觉怎么样,花店营业了么?”   沈疏月有点心虚似的:“就开门了一小会。”   陆贺霆看着他:“累不累?”   沈疏月:“不累,没什么客人。”   说着举着手机滑进被窝里。   陆贺霆也轻轻靠近屏幕,深邃的眉眼牢牢盯着他:“刚洗完澡么。”   画面中的脸颊白里透粉,沾了露珠似的。   沈疏月轻轻点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却忽然看到对面屏幕内的人不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什么,熟悉的布料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浅色的,薄薄的。   沈疏月眯了眯眼,只感觉一股热火腾地从脸颊上烧起来:“你,你拿的什么!”   陆贺霆低头看了眼,指腹捻着薄薄的布料边缘,像在无意识摩挲,将自己细密的裹进去。   另只手拿着手机,画面陡然晃动了下。   沈疏月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直接喷在他耳旁。   他羞恼至极,声音都变调了:“……陆贺霆!”   这个变态。   低沉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宝宝,好想你。”   “想不想我?”   沈疏月被手机烫到似的,连忙扣在床上,脸在枕头里闷了好几秒。   总觉得对面人的表情和声音都特别色,克制低沉的喘息,故意告诉他正在拿着他的内裤做什么。   听到手机里又传来一声“宝宝”,沈疏月直接伸手把视频挂了。   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心里把陆贺霆大骂一通,最后还是下床,把陆贺霆留下的衬衫和领带拿到了床上。   把那件衣服裹在怀里,侧身蜷起来,鼻尖抵着布料深深吸了一口。   上面故意释放了很多信息素,现在残留的味道还很浓郁。   嗅着嗅着,omega便有点迷糊,脸也埋进去,被那件充满沉木香的衬衫包裹着,领带放在白嫩的肚皮上,像是找到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巢穴,很快便睡着了。   陆贺霆不在的第一个晚上,沈疏月抱着他的衣服休息得还不错。   章哲一来小院找他帮忙,看看民宿的新方案。   沈疏月换了衣服跟他过去,老王和其他几个老板也在。   几天不见,omega的肚子弧度好像更大了点,身上带着一种安静温润的气息。   在会议桌前坐下,沈疏月翻开方案看了看,点出几个问题:“核心逻辑可行,但执行层面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微调。”   接着对几人稍微做了指导。   趁其他人正在改方案的空档,老王凑过来有点好奇地问:“疏月,陆总这两天怎么没见着人?”   沈疏月正在他们的方案上做批注:“他有点事要回深市,一个星期后回来。”   这语气说得相当自然随意,能听出两人关系异常熟稔。   旁边一人:“老王,你怎么那么爱八卦?是不是想巴结人家陆总?”   老王一记白眼过去:“我有什么好巴结的?我是为咱这项目担心。陆总是咱的投资人,他要是走了不回来了,咱这项目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沈疏月笑了笑:“这个你们可以放心,陆氏已经让人做了项目评估,投资很快便会分批投入,况且陆总已经做了承诺会帮助某岛发展,就不会食言。”   “那就好那就好,疏月以前就在陆氏工作,肯定对陆总的行事作风很了解,你这么说我们也就不担心了。”老王一边说一边冲着章哲一使眼色,“疏月也是看在哲一的面子上,才来我们这免费帮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沈疏月:“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刚来这里开花店的时候哲一也帮了我很多,大家都是朋友,你们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朋友,对,都是朋友。”   老王拍了拍章哲一的肩膀,一听沈疏月这么坦荡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没戏。   几人根据沈疏月提出的修改意见正在讨论,沈疏月在一旁安静听着,手机忽然震动。   他见是陆贺霆,便对几人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便一边接听一边朝外走,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几个调,尾音微微拖着,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喂……我在外面……没事。”   章哲一见沈疏月站在门外,目光不自觉追寻过去,老王过来戳他两下:“兄弟,人家看样子这是和好了,孩他爹有点手段的。”   章哲一怎么会看不出沈疏月的变化,沈疏月确实足够优秀,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差在哪了:“你觉得……我能配得上他吗?”   老王看看两人:“兄弟,别妄自菲薄,你配人家鞋底绰绰有余!”   章哲一怒道:“我就只配个鞋底?!”   老王掰着手指一项项给他算:“孩他爹比你有钱,此为一胜,比你有权,此为二胜,比你高点、帅点,此为三胜,比你年纪大,此为四胜……”   章哲一这点不服:“年纪大怎么能算是胜?年轻的多好,阳光积极,有生命力。”   “傻孩子,年纪大会疼人啊!”老王语重心长,“你以为疏月是现在才被盯上的吗?我告诉你吧,我看八成从疏月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你不是晚了一时半会,你是从一开始就输了。”   章哲一没接话,盘算着如果他从现在开始创业,大概奋斗多少年能赶得上陆贺霆,赶得上陆氏的家业。   果然男人还是要有事业,有了事业才有资格娶老婆,才能配得上沈疏月这样美好的人。   章哲一忽然化悲愤为动力,埋头开始哗啦啦翻方案。   老王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兄弟,就该这样,omega不会喜欢无能的男人!努力奋斗吧!”   沈疏月在门口接了会电话,走到无人的后院,找了处阴凉地坐下了。   陆贺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跟他说,只是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累不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再细微不过的小事,可陆贺霆样样都很关心,问的事无巨细。   沈疏月有时候觉得陆贺霆大惊小怪,这种事也值当的问来问去,可心口又觉得涌入一股暖流,因为知道陆贺霆挂念他,也挂念他们的宝宝。   “信息素还够不够,”陆贺霆问,“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沈疏月摸摸肚子,“它很乖的。”   “胸口还痛不痛?”   沈疏月沉默了会才回答:“不碰就不痛。”   “自己碰一下,”陆贺霆低声道,“什么感受告诉我。”   沈疏月抬手:“还是有点酸。”   “酸的地方揉一揉。”   沈疏月不太会,不知道是不是被陆贺霆弄成这样的,明明陆贺霆给他揉的时候他觉得舒服。   “好难受,唔……”他很轻地叫了一声,“我不要弄了。”   对面人的呼吸沉了沉。   沈疏月埋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扯扯领口避免碰到,看不出什么异样,挂了电话后才回到会议室。   几人一直讨论到下午,晚上留在民宿吃饭。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上一次性桌布,老王拿筷子敲了敲酒杯:“今天这顿主要是为了感谢沈顾问,要不是他,我们那堆方案乱七八糟的,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一边说,老王一边指挥着旁边人:“好好照顾着点疏月,给他盛点老鸭汤,进补的,他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章哲一坐在沈疏月旁边,给他盛了碗汤递过来,沈疏月说了声谢谢,尝了口,对老王直接比大拇指:“好喝。”   老王连忙问:“我的厨艺好还是哲一的厨艺好?”   沈疏月想了想:“都很好。”   老王:“疏月你不能老这么端水啊,那我这么问,陆总的厨艺怎么样?”   沈疏月笑了笑:“你们这么好奇吗?”   旁边几人都眼巴巴看着他,狂点头。   陆贺霆实在有些神秘,平常虽说经常在沈疏月的花店见到,可几人除了去政府那开会,能跟陆贺霆说上几句话,陆贺霆好像一门心思只围着沈疏月转,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放眼里。   沈疏月替陆贺霆谦虚:“他做饭还好吧,挺合我的口味。”   老王咂摸:“还好是怎么个好法?哲一,你不是在小院吃过吗?你来评价一下。”   章哲一脸都快绿了,他吃是吃过,可陆贺霆要么给他吃盒饭,要么给他吃剩菜。   “一般。”他说道。   老王是知道内情的,被逗得哈哈大笑。   一顿饭吃得挺热闹。   “感觉疏月这几天气色特别好,满面春风的,好像更漂亮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话说的,我们疏月哪天不漂亮。”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感觉懂不懂?”   “所以疏月到底有没有对象?”   沈疏月抿唇笑了笑:“还没有。”   不是谈了,不是没谈,是还没有。   意思就是还没谈上,但快了。   吃完饭,几人从民宿出来,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地面上积了一小片的水洼。   沈疏月跟一个民宿老板同乘一把伞,那人正在向他请教民宿改造的事,沈疏月一边给他提供建议,一边走下台阶,正准备朝自己花店的方向去,他却忽然停住脚步,余光扫到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车。   他顿在原地,见车旁边站着个高大的身形,撑了把黑伞,站在路灯下,雨水顺着伞沿滑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拉成一条条细亮的线。   沈疏月心跳蓦地快了半拍,见陆贺霆撑着伞朝他走过来,站到几人跟前后,才伸手轻轻环住omega的腰身,将他从对面的伞下搂到了自己的怀抱内。   沈疏月仰头看着他,眼神明亮,身体已经极其自然地依偎着靠近,被环在宽阔温暖的胸前,整个人不自觉变得娇气几份,语调上扬:“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陆贺霆指腹蹭过他微凉的耳廓:“担心你。”   沈疏月耳朵有点发热:“担心我什么,中午不是才打过电话,我哪里都没去。”   陆贺霆道:“回去再说。”   随后看向站在沈疏月身后的那群人,几人纷纷呆住,分明刚刚听了沈疏月说陆贺霆回了深市,怎么一转眼人又出现在这?   “陆总?”   陆贺霆微微点头示意,将omega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内,颇有一副宣示主权的意味。   omega只不过顺从的没有挣脱,他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正宫姿态,不动声色告诫,不要妄图觊觎他的人。   沈疏月对几人笑笑,跟背后沉着脸的enigma气场完全不同,温和又亲切,说道:“你们回去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说罢,便被人搂着离去。   几人目送着两道并肩的背影在雨幕里越走越远,伞面微微倾斜,全都朝omega那边偏着,身形高大的enigma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淋着雨。   旁边一个民宿老板感叹道:“真是恩爱又般配呀!”   “早就觉得他们肯定是一对,肯定得和好,就是不知道两人当初为什么要分手,明明看起来感情那么好。”   “这是吵吵更健康,小别胜新婚!”   老王见章哲一脸色难看的要哭了,安慰他道:“兄弟,你还有事业。”   章哲一更想哭了。   回到花店后的小院,雨还在下。   陆贺霆收了伞放在门口,进门后先替沈疏月把发潮的外衣脱了。   沈疏月坐在沙发上抬着腿,任由陆贺霆给他换上拖鞋:“你才去了两天,事情都忙完了吗?”   “没有,”陆贺霆道,“只是先回来看看你。”   说罢,在他面前俯下身,微微仰着头,鼻尖轻微靠近过去,缓缓释放了些信息素。   沈疏月感受到,身体放松下来。   “还难受吗?”   “好多了。”   陆贺霆视线下滑:“还肿么。”   沈疏月意识到他在问哪里,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用鼻尖碰:“只有……一点点。”   话音刚落,便感觉领口的扣子被人轻轻挑开。   那一片柔软的弧度慢慢展露出来,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像是被体温烘着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陆贺霆已经感受到,用试探轻缓的力道触碰。   沈疏月往后缩,后背靠在沙发内,躲避不开,脚蹬在沙发边沿,膝盖被人挤开。   陆贺霆细细端详着:“难受怎么不说。”   沈疏月整个人往他手心里蜷了一下,羞赧至极。   他不好意思讲出口,可陆贺霆像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没关系,”沈疏月道,“不用管,它自己会慢慢好的。”   陆贺霆呼吸沉重:“不舒服要告诉我,这是在为后续哺育做准备。”   沈疏月抓住自己衣领盖住,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你轻一点。”   陆贺霆把他的手拉开,低头凑近过去:“别挡着,我想看。”   omega怕得整个人都抖了下,听到enigma痴迷低叹的声音。   “好粉。”   “好漂亮。”   接着,沈疏月感觉下摆被人撩起。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温热紧贴住他的皮肤,柔软湿润,他不自觉攥住陆贺霆的头发,像是想推开,又像是想把他按得更近。   低下头能看见衣服高高隆起,空气中传来黏腻的啧啧吞吃的口水声。   omega分明已经支撑不住瘫软在沙发内,可还是被按住后背,往前挺着胸。   五个月大的分量,身体自然发生变化,可是还没有产出东西,enigma仍觉得香甜。   满口都是栀子花香,还能闻到淡淡的好闻的奶味。   陆贺霆的头发淋到了雨,湿漉漉的,冰凉的雨水顺着发尾滴落下来,和火热的口腔形成鲜明对比。   沈疏月冷一阵热一阵,头脑昏昏沉沉,几乎晕厥过去。   等到enigma终于吃够餍足,抬起头,嘴唇上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靠过来把omega抱在怀中,轻轻晃着安抚。   omega被吃得还没回过神,抚摸着陆贺霆湿漉漉的发尾:“……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等我很久了吗。”   陆贺霆:“没多久。”   “还要再回去吗?”   “嗯,”陆贺霆道,“明天早上再走,今晚陪你睡觉。”   沈疏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把,酸酸胀胀的,看见enigma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他的倒影,问道:“是因为我说难受,你才赶回来的吗?”   陆贺霆抓着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怕你没有信息素抚慰身体不舒服,晚上休息不好。”   沈疏月明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陆贺霆千里迢迢冒雨回来,明明自己身体都没恢复好,可还是赶来安抚他和肚子里的宝宝。   他有种被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感觉,陆贺霆会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即使痛苦难忍,也只想让他睡个好觉。   他用双手轻轻捧住陆贺霆的脸,自己的脸颊凑过去,抵着他的鼻尖缓缓磨蹭两下,很像小动物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陆贺霆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包容的柔情,不管怎样的暴戾躁动,都能被温柔妥帖地抚平。   两人距离很近,陆贺霆垂着眼看沈疏月的嘴唇,目光贪婪地描摹它的形状,随后很轻很慢地贴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那一刻,omega只是怯怯地往后缩了一下,闭上眼睛,整个人都紧张的绷着,但没有躲开。   陆贺霆心脏砰地炸开,知道沈疏月没有对此表示抗拒,闭着眼睛,很乖很软的样子,舌尖探过去,很轻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缝,便见浓密纤长的睫毛扑簌簌颤动。   这样青涩的沈疏月,让陆贺霆想到两人刚睡过几次的时候,沈疏月对接吻很不熟练,明明床都上了,亲嘴却好像是更加亲密的举动,可以毫无间隙交换高浓度信息素。   可当时沈疏月是beta,陆贺霆会假借汇报工作的名义,把沈秘书叫到他办公室里去。   公事公办的沈秘书抱着文件汇报不到两分钟,就会被上司拉着坐到腿上,眼镜推上去卡住发丝,然后脸颊被捏住,嘴唇也被堵上。   沈秘书根本不会接吻,陆贺霆亲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抠着陆贺霆胸口的衬衫,攥得皱皱巴巴。   陆贺霆退开一点,见他神色紧绷,异常难耐,便将他下巴捏开,教着他要张嘴,舌头要伸出来。   可沈秘书脸皮薄,教过几次还是不会。   陆贺霆是很有耐心的上司,把下属扣在办公室一个多小时,亲自教他怎么接吻,需要捏着他柔软的脸颊,让他把嘴巴张开,水汪汪的舌头就藏在里面,要伸进去勾到自己嘴里才能好好吃一会。   沈秘书被亲得喘不上气,坐在上司腿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也又肿又湿,根本学不会换气,只能被动地被含着,吮着,分开的时候嘴角还牵着一丝亮晶晶的湿痕,再全部被上司舔掉。   后来经过上司殷勤的教导,沈秘书终于学会了一点,但还是略显笨拙,被亲深了还是会忘记呼吸,需要陆贺霆停下来等他喘完再继续。   现在过去这么久没接过吻,沈疏月已经把学会的东西全部还了回去,甚至变得更加青涩了一样。   明明肚子都被男人弄大了,却还是第一次谈恋爱。   陆贺霆舔弄了一会他柔软的唇缝,抬起眼欣赏着他脸上意乱情迷的表情。   沈疏月发现他忽然停下,睁开眼睛,水眸迷茫,有点呆呆的样子。   陆贺霆蹭蹭他唇瓣:“以前怎么教你的?”   沈疏月反应不过来。   陆贺霆指腹微微陷进去,轻轻搅动。   “宝宝,”耐心地教导他,“舌头伸出来,老公要吃。” 第24章 第 24 章:老公   Omega颤颤巍巍,将舌尖探出来一点点,像一只怯生生试探着伸出触角的小动物,带着一点栀子花的余香。   陆贺霆低下头,含住了那一点柔软。   Omega整个人顿时抖了一下,只感觉舌尖被裹进了一片温热的潮水里。   陆贺霆慢慢的吮了下,不重,像是怕吓到他。   感觉到enigma口中高浓度的信息素被渡过来,Omega身体不自觉放松,嘴巴也张得大了些,舌头被吮着更加往外伸了伸。   不等他反应,那股力道便忽然加重,柔软的舌尖被用力地含住碾过,像被什么东西裹着往里拖,吻也变得又深又重。   沈疏月呼吸瞬间被夺走,他根本来不及换气,后背也被抵着,整个人被这个吻压得往下陷。   面前的enigma像是从铁笼里放出来的野兽,压抑了太久的力道,在感知到omega柔软的包容后,瞬间便涌出来,吻也逐渐变得粗鲁急切。   沈疏月脑袋不住后仰,被大掌扣住,只能从喉咙里露出一声又细又闷的呜咽,眼眶泛红。   陆贺霆察觉到他的窒息,终于放轻力道,稍微松开他一些。   沈疏月趁着这个间隙换气,等他喘息几口,陆贺霆又慢慢吻上来,像是刚才一口气吃够了,这会也变得温柔下来。   用舌尖一点一点舔过他的唇缝、齿列,随后柔软地在他口腔内搅动。   沈疏月被那股温柔的力量裹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陆贺霆呼吸变沉,清甜的栀子花香顺着喉咙滑进去,把Omega抱着坐在自己腿上,圆圆的肚子抵在小腹上,暖融融的。   Omega像是已经被弄得意识不清,时不时会哼几声。   两人之间高浓度的信息素在交换。   一开始细白的手指还紧紧攥着衬衫胸口,没一会就没了力气,顺着慢慢滑下,指尖在轻轻发抖。   陆贺霆放开他的时候,见他已经完全迷糊了,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浓密睫毛湿漉漉的,嘴唇也被亲得红红的,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微微张着,像是还没回过神。   陆贺霆轻柔抚摸他的肚子:“五个月了,已经很稳定。”   沈疏月迷迷瞪瞪地嗯了声,没懂他在说什么。   陆贺霆亲了亲怀中Omega的唇角:“可以做点更深入的。”   沈疏月愣了下,缓过来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只是接吻他就已经变成这样,脸颊也腾地烧起来,没什么力气地去推陆贺霆的胸口:“……你闭嘴,不准说了。”   陆贺霆只是闷闷地笑了声,把他抱起来进了浴室,仔细温柔地替他洗了个热水澡。   沈疏月不用自己费力气,被热气蒸得软绵绵的,任由陆贺霆往他身上涂抹沐浴露,再用水流一点点冲洗干净。   只是洗着洗着,眼神对视上,嘴唇便又亲到一起。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镜子内倒映的身影。   陆贺霆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沈疏月皮肤泛着层薄粉色,被宽大的浴巾裹着,只露出光裸的肩膀和小腿。   陆贺霆把他擦干净后放到床上,又细致地替他吹干头发,随后才搂着他一起躺进被子里。   陆贺霆让他的后背贴在自己胸口,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这样两人的身体能够严丝合缝嵌在一起,掌心贴着他的肚子,下巴也可以放在他肩窝。   沈疏月被搂得严实,像只被圈进窝里的小动物,身上布满了enigma的气息。   陆贺霆犹觉得不足,在他后颈一下一下亲着,已经被他的信息素泡透的Omega非常乖顺,并不反抗,似乎也觉得那种抚摸很舒服,被伺候得很娇气的样子,身体放松下来。   陆贺霆支起身子看他,见沈疏月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是感觉到很安全,又很依赖,才会显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表情,便低头在他脸颊上蹭蹭。   沈疏月眼睛稍微掀开条缝,以为还要接吻,很自觉地把嘴巴张开。   陆贺霆没什么犹豫,低下头,含着那两瓣已经肿起来的嘴唇轻轻地吮:“好乖,宝宝。”   一边亲一边用很低的声音不停说着话。   “嘴唇好软,做得好棒。”   “好漂亮,怎么哪里都这么漂亮。”   “是从小就长成这样的么。”   沈疏月被他夸得脸红,以前陆贺霆嘴里说的最多的是各种要求,现在变成了这些让人害臊的情话。   沈疏月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把舌头伸出来也能被夸。   “宝宝舌头好甜。”   “一直给老公吃好不好,不准被其他人看见宝宝的舌头。”   “可以吃掉么。”   沈疏月听不下去,轻轻咬了咬陆贺霆。   陆贺霆忽然僵住一瞬,随后目光暗沉沉的,像是被那一下不重不轻的咬激得没了理智,亲得比刚才更密更急。   沈疏月又觉得喘不过气,口水都忘了咽,最后实在很累,连自己怎么睡着了都不知道,只记得嘴唇还被温热的贴着,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有了enigma的信息素抚慰,比衣服好用几百倍,沈疏月一整晚都睡得特别沉。   刚想翻身,感觉身后还贴着片温热的胸膛。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上,轻柔抚摸那片鼓起的弧度,温柔爱怜。   陆贺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还帮他做了按摩。   沈疏月呼吸一下就乱了,睁开眼,微微喘着气。   陆贺霆边按边问他:“醒了。”   沈疏月嗯了声。   “要不要起?”   沈疏月轻轻点头。   陆贺霆帮他按摩完后,扶着他的腰坐起来,然后直接把他从床上抱着进了浴室。   沈疏月眯着眼,没睡醒似的,脑袋歪在陆贺霆肩膀上。   陆贺霆拧了热毛巾给他擦擦脸,牙膏挤好后递到他手里。   沈疏月机械性地把牙刷放到嘴里,慢慢悠悠开始刷,他怀孕之后觉多,原本这个时间他是不该醒的,可能因为昨晚睡得好,所以今天醒的也早。   陆贺霆见他自己刷得慢,干脆帮他捏着两腮,握着他的手一起帮他刷。   洗漱完后,又把人从浴室抱出来。   沈疏月问:“你什么时候走?”   陆贺霆在他软软的脸蛋上亲了口:“伺候完你就走。”   随后将他放在床上,身体摊开,白皙的皮肤在清晨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陆贺霆欣赏了会,这是独属于自己的,被养得越来越娇气漂亮的真人手办娃娃。   随后找了衣服,一点点帮他穿,好像伺候怀孕中的沈疏月也是一种享受。   沈疏月现在的衣服都很宽松,陆贺霆从上往下,一颗颗帮他把扣子系上,看了看他的胸口,对他道:“过段时间给你买内衣。”   沈疏月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陆贺霆平静道:“后期发育容易磨到,你皮肤嫩,会不舒服。”   沈疏月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本来二次发育就已经足够让他觉得羞赧,身体的各种变化都让他有些茫然无措。   要是再穿上内衣……   好奇怪。   沈疏月偏着头:“不要。”   陆贺霆知道他一时间无法接受,只是顺从地帮他把扣子全部系好,随后把他抱着放到体重秤上。   沈疏月低头想看秤上的数字,被肚子挡着,还需要微微弯腰。   陆贺霆扶着他的肚子帮他读数:“62.5,太瘦了。”   沈疏月拍开他的手:“明明又重了点。”   陆贺霆对此非常不满意,沈疏月以前就太瘦,现在怀孕五个月了也才这么点重量,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都不知道当时怎么吃下他的,只能怪他没把沈疏月照顾好。   沈疏月从体重秤上下来:“还要做检测。”   陆贺霆:“仪器在哪?”   沈疏月指了指床头柜:“上面的抽屉里。”   陆贺霆把检测仪拿出来,简单看了下说明书,便很容易地上手,让沈疏月坐在床边,把他的衣服下摆撩起来,露出肚子。   以前这种事都是沈疏月自己做,现在陆贺霆代劳,先轻轻往他肚皮上涂了点凝胶,然后才把探头贴上去。   “有点冰。”沈疏月轻轻颤抖了下。   陆贺霆察觉到,把探头放在手心里捂了捂,随后才重新放上去,沿着那道隆起的弧度慢慢划了一圈,动作很稳,目光专注地落在上面的电子显示屏上,数据和图表很快显示出来。   陆贺霆眉心微微蹙着,仔细查看。   沈疏月撑着坐在那,见陆贺霆如此认真专注的侧脸,觉得他这个表情像以前在办公室里看报告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看的是他的孕期检测数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么严肃的神色是在谈什么亿万项目。   反差感让沈疏月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陆贺霆一条条看过去,沈疏月把手机递给他:“在这上面记录一下。”   陆贺霆输入今天的检测后,翻了下那个app,发现沈疏月几乎每天都会给自己做检测,还会在旁边附上一两句话,记录自己今天的变化,体重,感受,有没有孕吐,宝宝的胎动,以及吃了什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一条一条整理清晰,很像工作日志。   陆贺霆看得认真,慢慢翻过去,从今天一直翻到沈疏月上岛后记录的第一条数据,忽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般。   想到沈疏月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小岛,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肚子一天天变大,连坐久了都会腰酸,所有事情却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陆贺霆感受到一股弥漫上来的愧疚和失落,他错过了宝宝两个月的成长,最主要的是没有给沈疏月应该有的支撑和陪伴。   把手机放下,轻轻抱住了床上的人。   沈疏月不知道他怎么了,听到低沉的声音闷在发顶上:“发现怀孕,变成Omega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贺霆轻声问:“害怕么?”   沈疏月忽地顿住。   陆贺霆将他抱得更紧了些:“那种时候该在你身边陪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不该让你自己面对,是我的错。”   沈疏月呼吸放轻了些,听到陆贺霆低声说:“对不起,宝宝。”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变得湿热,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把脸埋在陆贺霆胸前没吭声。   陆贺霆还是感觉到了不对,抬起Omega的下巴,看到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里面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在竭力隐忍,不让它掉下来。   陆贺霆除了在床上,从没见到沈疏月哭过,看到他通红的眼圈,心口都被揪着疼。   沈疏月觉得很难为情,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让看。   这不是他本意,他才不会脆弱到因为一句关心的话就掉眼泪,只是因为怀孕之后眼窝变浅了而已。   大概是肚子里的宝宝因为没有父亲的陪伴,在觉得委屈。   沈疏月忽视了这一点,他一个人做的再好,也无法给宝宝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他自己呢,其实也需要一个家。   陆贺霆把他的手拉下来,爱怜地亲亲他的眼睛:“不哭,以后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可马上又要分开,陆贺霆该回深市,他不愿走,怎么能放心得下让这样的沈疏月独自留在这。   把沈疏月哄好之后,想把他一起打包带走。   “跟老公回去好不好?”陆贺霆在他耳边低声哄。   沈疏月在他胸前打了一下:“你是谁老公?”   陆贺霆靠过来:“是宝宝的老公。”   沈疏月耳朵都红了,还冷着脸把人推开:“摆正你的位置,陆秘书,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到工作中来,更不要在工作期间跟上司调情。”   陆贺霆觉得他故意严肃冷漠地说这种话,简直可爱的要命,捏捏他通红的耳垂。   明明浑身都被自己吃遍了,竟然还叫他陆秘书,装得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际被搂在怀里亲亲摸摸也不会反抗,还会很乖的伸舌头。   “沈总,”陆贺霆轻声说,“生气也好可爱,好漂亮。”   沈疏月觉得陆贺霆还是以前那样不长嘴的样子比较好,只好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用眼神警告他别再说了。   陆贺霆:“跟我一起走好么,不想离开你。”   沈疏月沉默了两秒。   陆贺霆看出他已经有点动摇,连忙道:“是我离不开你,分开的时候也会一直想你,别折磨我了好么。”   沈疏月想了想:“我的花店……”   陆贺霆立刻打了个电话,找人来帮他照看打理。   沈疏月又道:“哲一他们还请了我当顾问。”   陆贺霆又一个电话,给他们换了个专业人士全程陪同指导:“还有什么不放心?”   沈疏月也找不到其他理由,被陆贺霆用炽热殷切的目光看着,心又软下来,轻轻点点头。   陆贺霆终于如愿以偿,把沈疏月打包带着一起走了。   沈疏月临走之前,还专门去了趟民宿,跟章哲一和老王几人道别,说自己有事回深市一趟,让他们不用担心项目,后续会有人全程陪同他们一起往后推进。   陆贺霆在旁边陪着他,看见沈疏月对别人笑,告诉自己要宽容,要大度,要像沈疏月一样待人平等温和,沈疏月肯跟他回去在他心里就是已经变相承认了他的地位,就算沈疏月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围着,也没人能比得上他的位置。   两人关系进展顺利,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临走的时候,沈疏月笑着跟那几个人挥手作别,陆贺霆忍不下去,把他的手拉回来,十指相扣,牢牢握着。   还是不满足,把那些Alpha的眼珠子挖了的好。   两人坐私人飞机回到深市,沈疏月靠在舷窗边往下看,地面上的建筑和道路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熟悉的城市轮廓一点一点铺展在眼前。   几个月没回来,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繁华盛景。   下飞机后,陆贺霆先带沈疏月去做了一次更深入的全面产检。他提前联系了深市最好的孕产科,陪沈疏月进了诊室。   他是enigma,沈疏月之前是beta,还是担心沈疏月的身体。   好在医生看过所有指标后,告诉他们一切正常,孕夫和宝宝都很健康,尤其肚子里的宝宝接收过enigma信息素抚慰后正在茁壮发育。   检查结束后,陆贺霆揽着沈疏月的腰上了车,一起回到住处。   陆贺霆在市中心有一套高层大平层,玻璃窗外就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沈疏月知道他这个住处的地址,走之前也是把他的行李寄到了这里,只是以前每次来都只到楼下,从来没有进来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陆贺霆家。   两人回来前,已经有人专程过来打扫过。   深色的皮质沙发,宽大的落地窗,墙面上挂着几幅画,简单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沈疏月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会,陆贺霆问他:“累不累?”   沈疏月摇头:“还好。”   “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是很饿,简单做点就好了。”   陆贺霆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休息,随后去了厨房。   沈疏月坐在餐桌的高脚凳上,看他在厨房做饭的背影:“你什么时候去治疗?”   “明天,”陆贺霆从冰箱拿出牛排,“治疗大概两三天,晚上我会回来陪你,如果在家觉得无聊,我让童临来陪你聊聊天。”   沈疏月摇头:“听说他最近进步很大,已经能独立负责项目了,肯定很忙,先不要打扰他。”   他撑着下巴:“我想跟你一起去研究所。”   陆贺霆回头看他。   沈疏月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治疗的。”   陆贺霆没跟他仔细说过,可沈疏月记得以前陆贺霆的治疗差不多半天就可以结束,就算时间长也不会超过一天,这次居然要这么长时间。   陆贺霆笑了下:“担心我了?”   沈疏月:“我是觉得好奇,enigma的性别真的很少见,我也只见过你这一个。”   陆贺霆:“研究所不能随便出入,你现在怀着孕,那边的环境不适合你。”   说着,他把手上洗过的草莓端过来,放到沈疏月面前,拿起一颗把草莓蒂摘下来,放到沈疏月嘴巴里:“不用担心,老公没事。”   沈疏月脸颊被塞得鼓鼓的,嚼了嚼。   陆贺霆脸皮实在太厚,怎么能带入自己老公的身份如此自然,明明告诫过他,他还听不懂似的,变本加厉。   沈疏月故意嚼得很用力。   陆贺霆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肉,觉得嚼东西的沈疏月很像一只愤怒的小仓鼠,怎样都是可爱,忍不住低头在他脸上使劲亲了口。   沈疏月叫了声,抱着草莓去沙发上坐着了。   陆贺霆忽然觉得把沈疏月带回来也有不太方便的情况,沈疏月只要在他面前晃,他就心烦意乱,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抱他,亲亲他,实在很误事。   晚上吃完饭,沈疏月往沙发上一瘫。   陆贺霆家这么大,真不知道以前干嘛还非要搬去他那个又破又小的公寓,和他挤在一起,早知道就应该他搬到陆贺霆这里来住。   陆贺霆收拾完后,带沈疏月去洗澡。   来得匆忙,沈疏月没带什么行李,陆贺霆找了身自己的睡衣给他换上。   虽然沈疏月以前是beta,可身材还是跟Omega差不多,一样骨架娇小,陆贺霆给他挽起来裤腿和袖口,准备带他去睡觉,门铃忽然被人按响。   陆父陆母来势汹汹,身后跟了好几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提了大包小包,直接把陆贺霆推开,急急忙忙进门:“小月来了吗?小月在哪?”   沈疏月还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惊讶地看着来人:“伯父,伯母,你们……”   陆母一眼便看见沈疏月鼓鼓囊囊的肚子,连忙走过来:“小月啊,伯母快担心死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怀孕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有陆贺霆,把你接回来也不知道给家里通个气,我和你伯父要不是听司机说,都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这死孩子,真是要气死我!”   陆父也走过来,关切地问沈疏月:“小月,要是早知道你跟贺霆两个人……哎,我是不会同意你辞职离开的。”   沈疏月呆呆地看向站在两人背后的陆贺霆。   门口的几人已经提着满满当当的补品和各种礼物进了家门,把玄关门口都堆满了。   陆母指挥着:“那些都是给小月带的,陆贺霆你别吃啊。”   “爸妈,”陆贺霆蹙眉,“你们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陆母瞪他一眼:“你有脸问,我不过来能见到我儿媳吗?当时让小月大着肚子就走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说着又转过头来看沈疏月,眼神担忧不已:“小月怎么比以前又瘦了点?自己在外面能过得习惯吗?陆贺霆是不是没给你吃好?”   沈疏月温柔的笑了笑:“伯母,我挺好的,最近还长胖了点。”   陆母不信:“哪里胖了,陆贺霆他照顾的明白吗?我看你还是跟伯母回家去吧,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我让人给你安排十个八个的保姆,好好照顾你。”   沈疏月受宠若惊,刚要拒绝,一旁的陆父也过来帮腔:“小月还是回家住的好,别总跟贺霆待一起,好的不学净学坏的,那嘴巴长在脸上是要说话的,不是长来好看的,你遇到什么困难要跟家里讲,别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不说。”   陆母嫌弃地给他一下:“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跟小月有什么关系?是你那儿子不中用,一身的臭毛病。”   陆贺霆见沈疏月眼神又开始求救,走到沙发边把他拉起来,手扶着他的腰。   陆母见他要把人带走,连忙过来拉住沈疏月另一只手:“我今天来就是想把小月带回家的,你这条件不行,太简陋,地方也小,回家吧,家里地方大,小月住着舒服。”   陆贺霆:“他不能跟我分开。”   陆母犹豫再三,有点嫌弃似的:“那要不你也回家住?”   她是不想在家里天天看到陆贺霆的,有一个陆父就够了,但现在为了能天天看到儿媳妇,买一送一,也只能接受讨人嫌的儿子。   还是儿媳妇好,长得漂亮,说话也动听。   “小月,伯母跟你说实话,其实早就想让你当媳妇的,但当时以为你跟陆贺霆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一直没好意思跟你提,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就给你们两个安排婚事了,还用等到现在?”   沈疏月被围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陆母每次见到他都喜欢的不得了,不想让他走,现在知道他肚子里有陆家的种,恨不能把他请回家当个祖宗似的供起来。   沈疏月偷偷扯了扯陆贺霆的衣服袖口。   陆贺霆便道:“妈,太晚了,月月有点累了,先让他去休息。”   陆母一听,连忙松了手,也要跟着一起进主卧。   陆贺霆把沈疏月扶到卧室,毫不留情关了门,让沈疏月躺到自己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沈疏月被陆母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听到外面传来陆父陆母的说话声,对陆贺霆道:“伯父伯母都是好意,我明白,你不要跟他们吵。”   陆贺霆:“知道了,先休息会。”   随后陆贺霆开门出去,让陆父陆母先回家。   陆母疑惑地看着儿子:“小月不肯跟我们回去,是不是你又欺负他了?我告诉你,你再敢把老婆孩子弄丢了,你就给我等着!”   陆贺霆:“不会,我不会让他再离开我。”   陆母点头:“这还像句人话。这样吧,我跟你爸先回去准备你们的婚事,你问问小月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一切都听他的。”   “婚事现在太早,”陆贺霆道,“我还在追他。”   陆父陆母万分错愕,意思是说,孩子都有了,居然人还没追上吗?   要这种糟心儿子到底有什么用?   陆母万分担忧:“儿子,我告诉你,你必须得把小月给我娶回来,我早就相中他了,要不是你迟迟不开窍,小月早就该是我儿媳妇了。就小月这种条件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喜欢,他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我跟你爸就为了你的人生大事发愁,还好小月不嫌弃你,你可别不知道好歹。”   陆贺霆把两人送到门口,陆母还在交代:“明天你不是要去研究所吗?我来陪小月,带他去挑点礼物。”   “你别对他太热情,”陆贺霆叮嘱,“别吓到他。”   陆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你吓人?”   说完挽着陆父的胳膊走了。   陆贺霆回到主卧,沈疏月躺着躺着真的睡着了。   陆贺霆见他缩在自己的床上,被子在他肚子那里鼓起来个弧度,心尖发软,轻声过去也躺上床,将他搂到了怀里。   沈疏月睡得迷糊,忽然感觉后颈湿湿热热的,enigma在上面细细地啄吻着。   他眯着眼睛往后碰了下enigma的脸:“伯父伯母走了吗?”   陆贺霆:“走了。”   沈疏月缩了缩脖子:“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不会,”陆贺霆嘴唇贴在他的腺体上,嗅着那股花香,一下一下地碰着,“他们是太喜欢你,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沈疏月又觉得不好意思了,闷闷地哦了声。   陆贺霆把他翻过来:“那宝宝答不答应?”   沈疏月往他怀里缩,过了会才小声说:“……还要考虑呢。”   陆贺霆:“不要考虑太久。”   沈疏月被抱得密不透风,感觉到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睡衣布料传过来,他又热又闷,都快被捂得出汗了。   而且陆贺霆后面的床还有那么大空间,就非要贴着他,挤着他睡,都快把他挤到床底下了。   “你家难道只有一张床?”   “这是主卧,”陆贺霆道,“是我的床。”   沈疏月要坐起来:“那我走,我去睡客卧。”   陆贺霆缠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走什么,”低头含住他的唇瓣,慢慢的吮了会,“沈总是觉得我伺候的不好么。”   沈疏月回答不了,迷糊地哼了声。   陆贺霆扶着他的腰滑进被子里。   Omega二次发育显然没有发育到这里,小小的,泛着粉粉的颜色,很干净,一点毛发都没有,特别好入口,吃起来也是甜甜的味道,一股栀子花的香味。   沈疏月一只手艰难地扶着肚子,另一只手在床单上乱抓,嗓子里挤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呜咽。   连忙掀开被子看,enigma抬起头,漆黑的兽瞳牢牢盯着他,像是饥饿的野兽终于吃到第一口美味的食物,喉结滚动,当着他的面吞咽下去。   哑着嗓子,低头在上面亲了下:“谢谢宝宝。”   沈疏月羞愤欲死,抬脚踢他,却被握住脚踝放在脸上,用力呼吸。   沈疏月整个人都瞬间僵住,想再抽回来已经不能,倒像是主动送上门供人享用。   陆贺霆重新把他圈在怀里躺下,胸口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沈疏月怀孕之后是长了一些肉,大月退也变得丰腴不少,可躺下之后中间还是有缝。   陆贺霆忽然间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怀中的Omega只是深呼吸两口,就有点超出承受能力一般,意识变得迷迷糊糊,要靠人握住才能勉强。   圆润的肚皮鼓起来,缓缓颤动。 第25章 第 25 章:心软的沈疏月   沈疏月早上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动了动,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哄他继续入睡。   他眼睛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几点了……”   陆贺霆声音很低:“还早,再睡会。”   沈疏月含糊着嗯了声,见陆贺霆已经起身下床:“你要出去吗?”   陆贺霆走到床边:“研究所那边安排了几项检查,你在家休息,等会有人过来给你做饭,你继续睡就好。”   沈疏月点点头,脸往被子里又埋了下。   陆贺霆在他脸颊上亲了口,摸摸他的肚子,随后才轻声开门离开。   沈疏月又继续睡,不知道过去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传来声响,有人在走动,还有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大概是陆贺霆请的保姆过来给他做饭了。   他浑身犯懒不愿动,在床上赖了会才磨磨蹭蹭起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一点微麻的触感,皮肤摸上去热热的,像是被磨红了。   沈疏月又气又臊,决心再也不会受enigma蛊惑。   走出卧室后,看到客厅里的人,沈疏月顿时愣住。   陆母正站在餐桌旁边指挥着两个保姆把一碟一碟的菜往桌上摆,餐桌上已经摆了大半张桌子的碗碟,粥、小菜、蒸饺、三明治、吐司……各式各样,中西结合。   陆母本人也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放上桌,大功告成。   扭头见沈疏月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睡得有些乱,身上穿着宽大的睡衣,一看就是陆贺霆的。   “伯母。”   陆母顿时笑起来:“小月醒啦,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没事没事,你要是还困就再去躺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沈疏月连忙用手整理头发,很是不好意思:“伯母,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直接把我叫醒,我睡得太沉了都没听见。”   陆母帮他把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你现在怀孕了,就是应该多休息,我刚到没多久,陆贺霆特意说了,你还在睡,让我别吵着你。”   沈疏月严重怀疑陆贺霆是不是在外面把他的形象抹黑成了就爱睡觉的懒猪。   “是我自己醒的,我已经睡够了。”   陆母放心下来,忍不住盯着沈疏月从头到尾地看,随后把他拉到餐桌前:“先吃饭,让人给你简单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陆贺霆这死孩子,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你爱吃什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疏月浅浅笑了下:“我都爱吃,伯母,我不挑食。”   陆母顿时更加喜欢:“不挑食好啊,不挑食是好孩子,不跟陆贺霆似的,从小嘴就叼,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都不知道怎么长到今天这么大的。”   说着说着,陆母又忍不住开始数落起陆贺霆小时候有多伺候。   沈疏月听来觉得好笑,还以为陆贺霆挑剔的毛病是后来工作了才养成的,没想到是从小就这样。   陆母给他盛了碗排骨汤,把粥也推到他面前,旁边还有一碗嫩生生的蒸蛋,上面淋了薄薄一层酱油,颜色清亮。   沈疏月挨个尝了尝,陆母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慈爱。   “伯母,您也一起吃点吧。”   陆母摆手:“我吃过了,这都是给你做的,你多吃。”   沈疏月又喝了口汤,汤炖得很浓郁,排骨的香味全都熬进去了。   陆母连忙问:“好喝吗?”   沈疏月点头。   陆母笑起来:“不枉我早上五点多就让人炖上了,想着你怀孕要多喝点有营养的。我就说陆贺霆不会伺候人,你在他这能吃得饱饭吗?”   沈疏月:“能吃饱,他做饭也挺好吃的,可能遗传了您的手艺。”   陆母不屑一顾:“他比我可差远了,他做的饭也就是能吃,保证你吃了不吐而已。”   沈疏月小声道:“是很好吃的。”   他很好伺候,不挑食也不讲究,基本陆贺霆做什么他都能吃完。   陆母觉得他是脾气太好,忍不住给他添菜,旁边两个保姆也在守着,又是盛汤又是忙前忙后地伺候。   沈疏月被三双眼睛盯着,一睁眼就饱餐一顿。   看沈疏月吃完,陆母这才让人把餐桌收拾了:“陆贺霆下午或者晚上才回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而已,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沈疏月点头:“伯母,应该我去陆家拜访您的,没想到反倒让您这么照顾我。”   陆母不喜欢他说这种客气话:“我来看你怎么了,要不是陆贺霆不让,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家去。小月等会有没有事?伯母带你出去透透气怎么样?”   沈疏月欣然答应,换了衣服后跟着陆母出门。   车开到市中心一家商场,陆母直接带他去了vip室。   一进门就有导购小姐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把他们引到沙发上坐下,随后各种首饰珠宝、衣服鞋子、手表配饰流水似的送进来,一件件摆在面前的长桌上。   沈疏月以为是来陪陆母选购,谁知陆母拿着项链往他脖子面前比了比:“这个好看,衬你肤色。”   然后又拿手表:“这个也好看,看你手腕细的,是不是以前被陆贺霆压榨的?”   沈疏月:“是我的体质吃不胖。”   陆母不相信:“难道不是他以前老让你加班干活?他们这些资本家心最黑了,以后咱不听他指挥,绝对不会再帮他们干一点活。”   这点沈疏月同意,郑重点点头。   旁边的导购小姐嘴巴甜得不行:“陆夫人,我看这位先生皮肤白,气质又好,戴什么都好看。”   说着瞄了一眼沈疏月的孕肚,眼睛转了转,便轻易猜测出两人的关系:“您真是有福气,您看您儿媳妇长得这么好看,现在还怀着宝宝,宝宝肯定也是有福气的人。咱们家新推出的这几款包包,最适合有宝宝的人用了,体积比较大,以后就算是想装宝宝的用品,像湿巾啊,围兜啊,奶瓶啊,都可以装得下。”   旁边一人也道:“陆夫人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抱孙子了吧?陆总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儿媳妇也漂亮有气质,一看也知道是很优秀的人。以后生出来的宝宝肯定也会随爸妈,对您贴心又孝顺呢。”   陆母被说的心花怒放:“没错,我儿媳妇以前也在陆氏工作,特别有能力。以后孩子要是能随我儿媳妇就好了,不知道多讨人喜欢。”   “是呀是呀,”导购小姐对沈疏月道,“先生,您看起来真不像已经怀孕的人,看起来年轻又漂亮,跟我们品牌的理念也很契合呢。”   沈疏月被几人围着连连夸赞,陆母被哄得晕了头,觉得沈疏月从头到脚都完美符合她对儿媳的幻想,没想到有一天真能美梦成真,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导购小姐拿过来的几样东西,陆母全都往沈疏月身上试,看着顺眼的就让人包起来。   沈疏月一个劲儿推辞,谁知陆母不听他的,买完之后又开始看给孩子的东西,拿起几件小婴儿的连体衣,捧着爱不释手:“这些,这些也给我都包起来。”   沈疏月无奈道:“伯母,现在买还太早了。”   陆母举着给他看:“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沈疏月看着那些小小的衣服和鞋子:“是很可爱。”   陆母忙道:“不早不早,孩子一转眼就出生,一转眼就长大了。你们两个年轻人不懂这些,这些给孩子用的东西都是要提前准备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回家问妈妈。”   沈疏月愣了愣。   妈妈,妈妈……   他亲人走得早,的确很多年没有再叫过这个称呼。   陆母对他的关怀和温暖他能感受得到,现在他自己也成了一个母亲,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孩子也会像他小时候叫妈妈那样,如此称呼他吗。   陆母察觉到他的安静,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唇轻轻抿着,眼眶好像有一点发红,心里一下就软了,拍了拍沈疏月的手背:“怎么了?小月,是不是伯母买太多了?”   “没有,”沈疏月摇头,“就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   陆母已经知晓沈疏月的家世,心里不由万般怜爱。   陆贺霆那种性格从小就不需要她的保护,她反倒是要替别人家的孩子担忧。   现在见到沈疏月,那股发自心底的母爱被激发出来,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懂事,这么招人疼的孩子。   难怪当初陆贺霆非要把他留在身边。   只要了解过后,没人能拒绝沈疏月。   陆母把他拉过来轻轻抱了下:“傻孩子,你是我儿媳妇,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有什么事情就回家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疼你。”   沈疏月被她抱着,鼻尖更酸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几秒,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从商场出来,就开了一辆车过来,后备箱塞满了。   沈疏月松了口气,还以为陆母总算可以收手,谁知陆母想了想,觉得不保准,在他耳边念叨着:“小月,我看你刚才好像不太喜欢那些首饰,是不是平常不爱买这些奢侈品?也是,你平时就很低调简单,估计是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   陆母越发觉得沈疏月这种不爱富的品质难得,沈疏月越是不要,她就越是要送。   反正这么大的家业,陆贺霆又那么爱赚钱。   “没事啊小月,陆贺霆赚钱就是让你花的,你不帮他花谁帮他花,死了又带不进棺材。”   陆母说着要带沈疏月去看房子,沈疏月吓了一跳,这礼物越送越贵重,其实他还没敢跟陆母说,他本来是准备等陆贺霆治疗结束就回自己在某岛的小花店的。   现在陆母这样热情,他更没法开口。   好说歹说,没让陆母带他去看房子。   车停在商场门口,对面来车忽然按了按喇叭,颜嘉应从车上下来,笑嘻嘻过来敲敲车窗:“我一看就知道是您在车上,陆伯母,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逛街呀?”   陆母看到他喜笑颜开:“小颜,这么巧在这遇上,我就是出来随便买点东西。”   颜嘉应道:“不巧不巧,我是看到您的车了才专门开过来的,谁陪您逛呢?”   颜嘉应往车内看了眼,看到沈疏月后,整个人顿时愣住。   沈疏月弯弯眼睛:“颜总好。”   颜嘉应目光下移,落在沈疏月的肚子上,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震惊,错愕,到恍然大悟:“沈秘书,不对,现在不能叫沈秘书了——”   陆母道:“你也认识小月?”   颜嘉应:“小月,当然认识,只是没想到啊伯母,现在陆家这是好事将近,要抱孙子了?”   陆母笑得合不拢嘴:“你跟贺霆认识这么久,肯定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竟然也帮着一起瞒着,这笔账伯母也要找你算的。”   颜嘉应连忙求饶:“伯母你饶了我吧。你也知道陆贺霆那德行,我跟小月多说句话他都要吃人,我要是敢跟您多嘴,他能把我嘴缝上。”   陆母对这点倒是相信。   颜嘉应忍不住多看沈疏月两眼,许久不见,分化成Omega的沈疏月身上那种迷人的特质更加明显,现在怀了孩子,整个人纯洁温柔,有一种更加成熟独特的人妻韵味。   陆母问:“小颜等会准备去哪?要不要一起吃饭?”   颜嘉应想了想:“贺霆在研究所呢,听说他今天做治疗,我还想着等会去看他一眼。”   陆母道:“你这孩子有心了。”   颜嘉应看向沈疏月:“小月要不要一起去?”   沈疏月眼神微动:“我能一起去吗?”   陆母有些犹豫,沈疏月轻轻拉了下陆母的手臂:“伯母,我想去看看他。”   陆贺霆早就交代了陆母,带沈疏月出来逛的时间不能太长,逛完之后就立刻送他回家。   陆母正想开口,颜嘉应便凑到陆母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   沈疏月听不清,只见陆母的表情从犹豫变成思考,随后眼神一亮,慢慢点头。   颜嘉应的话也有道理,像陆贺霆这样瞒着不是好事,夫妻之间哪能有秘密?   况且万一小月去看过之后,一心软,直接答应了儿子的求婚呢,陆母心中盘算着,怎么也得在孙子出生之前赶紧把媳妇娶回家,省得夜长梦多。   老陆家不能再把儿媳妇弄丢第二次了。   两人一拍即合,带沈疏月一同前往信息素研究所。   沈疏月是第一次来,这里外表看起来跟医院别无二致。   护士将他们引到vip休息室,陆贺霆正在治疗中,几人不方便进去,要在这稍等片刻。   陆母嘴上告诉沈疏月,都是正常的治疗程序,陆贺霆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受过多少次,可真的来了之后也不由紧张挂心,反倒是颜嘉应在一旁不停安慰着。   陆贺霆的治疗从来不让人陪同,他也从未跟家里诉过苦。   可不能因为他不说,就忽视治疗的痛苦。   沈疏月等得有些心焦,问护士洗手间在哪。   护士随即带他前去,告诉他等会原路返回即可。   沈疏月出来后,看着地上的指示箭头,来到了观察室外。   透过面前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他从没想到治疗是这样进行的。   enigma躺在病床上,身旁围着几台监测仪器,屏幕上不停跳动着绿色曲线和数据,时刻监控着体内信息素水平。他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脸色好像比平时白一些,后颈的一根细管从他的后颈连接到一旁的仪器上,正在缓慢抽取着什么。   护士看见挺着大肚子站在外面的omega,过来问他是不是里面enigma的家属。   沈疏月轻轻点头,指着那根细管问:“请问这个是在做什么?”   护士解释:“抽取高浓度信息素提取液,同时在为他注射缓释液体,为了压抑住他体内暴动的信息素,还需要在他后颈的腺体植入缓释芯片。”   护士说道:“因为他之前发生过易感期大爆发,险些引起暴乱。这个情况您不清楚吗?”   沈疏月摇头。   护士便道:“其实如果您是他的伴侣的话,能有您的信息素安抚,对他来说效果会更好。”   沈疏月:“我的信息素可以帮他吗?”   “当然,”护士点头,“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您现在怀着孕,身体不宜太劳累,但只要能给他一点点您的信息素抚慰,也是会有帮助的。”   沈疏月点头,轻声问:“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护士:“可以,但是要注意,不要吵醒他,他现在处于浅眠状态,信息素提取到一定程度会自动停止,您不用担心,您进去后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他。”   沈疏月嗯了声,护士打开门,沈疏月缓缓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依照护士的说法,轻轻将后颈处的阻隔贴揭开,那股浓郁的花香开始缓缓散发出来。   沈疏月握住陆贺霆的手,平时他的手总是很热,现在却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柔软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节,释放淡淡栀子花香,裹住了两个人。   enigma仿佛感知到,在提取仪器发出叮一声停止的声响后,几乎下一瞬就睁开了眼。   看到沈疏月时眼神明显顿了下,声音有点沙哑:“谁把你带来的?”   沈疏月眉头轻轻拧着,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你每次治疗都是这样吗?”   陆贺霆将后颈的软管摘下,从床上坐起,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以前很快就能结束。”   “为什么这次特殊,”沈疏月抬着眼睛看他,“你骗我。”   陆贺霆见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发红,察觉到那股栀子花的香气正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伸手将他从凳子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环住了他的腰。   “没骗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疏月把他的手推开,两只又细又白的手臂攀住他的脖子,手指很轻地碰到了他后颈那片纱布的边缘。   陆贺霆微微一顿,沈疏月已经隔着纱布碰到了被植入到腺体内的那片冰凉的金属芯片。   “这是什么?”沈疏月声音微微发抖,“还说没有骗我。”   陆贺霆原本并没打算告诉他,芯片再植入一两个月就可以彻底摘下,可没想到在这之前会被沈疏月发现。   “你不跟我说,我也会去问医生,或者我自己查,”沈疏月在芯片上缓缓抚摸,“你是想现在告诉我,还是想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   “缓释芯片,”陆贺霆告诉他,“为了抑制enigma短期信息素紊乱。”   沈疏月听完后,忽然抱住他的脖子,脸颊柔柔地贴在他的肩膀上:“你之前发生过信息素紊乱?”   陆贺霆没有立即回答,但沈疏月抬头看他,他便承认:“只有一次。”   沈疏月连忙问:“什么时候?”   “三个月之前。”   不需要问具体的日期,沈疏月便知道是他离开的时候。   所以那段时间陆贺霆发生了这么多事,却从来没告诉过他。   “你在研究所住了很长时间吗?”   “没有。”陆贺霆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太要紧的事。   “没有是多久?”沈疏月追问,“我要听实话,不准说谎。”   陆贺霆:“半个多月。”   住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很严重的情况。   沈疏月虽然对enigma的信息素暴乱并不了解,可也本能为他感到担心,拉着他的头在面前低下:“给我看看你后面。”   陆贺霆攥住他手腕:“不好看。”   沈疏月眼睛亮亮的,异常坚持:“我要看。”   enigma顺从地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沈疏月靠近了些,先是嗅到那股浓郁的沉木香,随后看清楚了enigma腺体的位置有一道很细的手术切口,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已经注射过止血剂,里面嵌着一块冰冷的金属片,切口周围的皮肤还在肿着,血肉几乎和芯片长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疏月不敢去碰,手指忍不住颤抖:“怎么会这样……你痛不痛?”   陆贺霆抱紧他:“不痛。”   “又骗我,你又骗我……”沈疏月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这是你的腺体,怎么可能不痛。”   陆贺霆忽然感觉脖颈处落下一片滚烫,湿湿热热的,顺着他的皮肤滑落到衣领内。   抬起头,果然看到一双湿红的眼睛。   他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帮omega擦擦眼泪,可好像越擦越多,只能在他眼皮上亲了亲:“不哭了宝宝,真的一点都不痛。”   沈疏月不会那么轻易被哄骗,陆贺霆便道:“亲亲我就不痛了。”   沈疏月把嘴唇印上去,被陆贺霆含住。   带着湿咸泪水的,轻柔的吻。   陆贺霆感受到omega在释放信息素对他进行抚慰,冰凉的手掌渐渐回血,又开始变得温热。   沈疏月一点都不冷酷无情。   沈疏月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   亲了一会,陆贺霆松开他,摸摸他红润润的嘴唇,把他抱在怀中。   Omega拽着他的领口:“植入了芯片为什么不告诉我,住院为什么也不说?”   陆贺霆碰碰他的眼角:“怕你担心,也不想用这个要挟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可现在沈疏月已经知道,扬起脸,陆贺霆便又亲亲他。   “以后不准有事情瞒着我,”沈疏月瞪着通红的眼眶,“你的所有事情必须全都告诉我。”   陆贺霆笑了笑:“好。”   沈疏月:“不准笑,我在很认真地警告你。”   “遵命,”陆贺霆埋在他颈间深嗅一口,“沈总,可以再给点信息素么,以后都听你的。”   沈疏月便大方地又释放了些。   观察室外,陆母和颜嘉应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紧紧依偎的两个人。   颜嘉应偷偷瞥了眼陆母,发现她眼眶也红了,正背过身去用手背蹭了下眼角,便默默把自己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陆贺霆按要求观察了半小时,才和沈疏月从里面出来。   看见颜嘉应,就知道了陆母为什么会忽然带沈疏月过来,冷冰冰扫过去一眼。   颜嘉应委屈得要命,凑到他身边偷偷说:“我是在帮你追老婆,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美人在怀吗?不用感谢我。”   陆贺霆冷声:“谁让你多事。”   颜嘉应炸起来:“这怎么能是多事?我帮了你多大的忙!不识好人心呐!”   陆贺霆:“他现在怀着孕,让他知道这些担惊受怕有什么好处。”   颜嘉应忽然无语。   没想到陆贺霆自己都难受得快死了,竟然还能在老婆面前忍得住,也难怪他能把沈疏月追到手。   陆母没有放弃想把沈疏月拐带回家,陆贺霆不等她提就已经把她挡回去,独自带着沈疏月回去过二人世界。   到家后沈疏月觉得他们这样做很不合礼数,对陆贺霆道:“改天还是回陆家去看望一下伯父伯母吧,本来回来之后就应该先去拜访他们的。”   陆贺霆治疗完,又受到omega的信息素抚慰,恨不能时时刻刻跟他黏在一起。   一回家就在背后抱住他,手伸到前面帮他托住肚子,鼻尖蹭他颈侧。   “这么孝顺公婆,他们以后肯定会更疼你。”   沈疏月被他蹭得很痒,推推他的头:“别弄了。”   “宝宝,”enigma搂着不放,“想要信息素。”   沈疏月的阻隔贴已经被他揭了,明明他已经在吸了。   “不是给你很多了吗,”沈疏月抬手抓他的头发,“怎么还要。”   身后的enigma发出痴迷一般的叹息:“浓度不够。”   随后低声附在omega耳边说了想要什么,沈疏月受不了地捂他嘴巴,脸颊热腾腾的,表情严肃又认真:“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   enigma声音闷在他掌心里:“哪种。”   沈疏月抿着嘴:“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的陆总比较好。”   “陆总是你上司,”enigma亲他手心,“我是宝宝的老公。”   沈疏月没想到他一回家就这样,忍了又忍,哄着耳朵骂他不要脸。   enigma凑过去:“脸又红了,怎么这么爱害羞。”   一边说一边亲到他嘴唇上,沈疏月被亲得往后缩,含含糊糊地被含着舌尖吃了会。   陆贺霆见他神色迷离,轻声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疏月差点掉进他的陷阱里:“谁说喜欢你了。”   “不喜欢么,”陆贺霆不急,慢悠悠在他嘴唇上啄吻,“那沈秘书为什么要藏着上司的外套?”   沈疏月脸蹭一下红透:“你……你怎么知道?”   陆贺霆觉得他这副害羞到语无伦次的样子特别可爱:“以为藏在最里面我就发现不了么。”   沈疏月羞赧不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贺霆把他脸颊掰回来,继续吻他:“当时就喜欢我了?”   沈疏月抿着嘴,不让他进来,唇缝被舔得湿漉漉的,好半天憋出一句:“才没有……只是忘了还给你而已,倒是你为什么当时对我那么关心?”   陆贺霆看着他的眼睛:“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总是忍不住处处留意你。”   “这是不是一见钟情,沈秘书。”   沈疏月脸红气喘,别着脸转移话题:“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谁告诉你的?”   陆贺霆轻轻蹭他脸颊:“宝宝猜猜呢。”   沈疏月猜不出来,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陆贺霆:“我又去过你的公寓,在门口发现你忘扔的垃圾。”   沈疏月猛地抬头:“你翻我垃圾桶?”   陆贺霆默认。   沈疏月越发觉得眼前这人真是变态得厉害,为了找他居然连他家的垃圾都不放过。   “怀孕也瞒着我,”说着咬了下他的嘴唇,“没良心。”   沈疏月闷哼一声:“别咬我,痛。”   陆贺霆又温柔地帮他舔了舔。   晚上照旧相拥而眠。   陆贺霆的治疗很顺利,因为有了沈疏月的信息素帮助,原本的治疗也缩短了,两人在家时沈疏月几乎不带阻隔贴,最大限度地给予enigma安抚。   enigma闻着那股栀子花香异常惬意,甚至在问omega要亲吻或者其他别的好处时,也会被善良大方地允许。   陆贺霆同样没贴阻隔贴,后颈的芯片就那么赤/裸地暴露着,沈疏月只要看见又会心软,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   在陆贺霆说要吃的时候,他还会有点害羞,半遮半掩的,被亲着哄一哄就会乖乖把衣服咬在嘴里,眼睛蒙上层湿润的水意,看过来的眼神含羞带怯。   浑身的皮肤雪白滑腻,肚子鼓得更大了些,明明正在圣洁地孕育着新生命,却又如此诱惑迷人。   enigma特别喜欢咬,要把那一片栀子花味的奶香甜软全部吞进肚子里。   还要扶着Omega的孕肚,在他耳边问为什么这么涩,是不是在故意勾引老公。   Omega被迷得晕晕乎乎,只会委屈着说没有,没有勾引老公。 第26章 第 26 章:越来越像小孩   既然陆贺霆的治疗已经结束,沈疏月有点想回去了。   他还惦记着自己的花店和院子里那些花,虽说有人帮忙打理,但不当老板不知道操心,毕竟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还有关于某岛的开发项目,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民宿方案推进的如何了。   沈疏月大概天生责任感就超强。   可谁知道陆贺霆状况忽然又变得不稳定,几乎一刻也离不开他的信息素安抚。   沈疏月嘴上不说,但其实很担心,被陆贺霆抱在怀里,两手搂上陆贺霆的脖子,查看他后颈处的芯片,可惜沈疏月在生理知识这方面一向欠缺,没看出什么异样。   enigma眉心紧蹙,神色躁动,仿佛只要一离开他就会马上又引发信息素暴乱。   他没办法,只好不断释放些omega信息素,给予enigma安抚。   “怎么会这样呢,”沈疏月指尖在那处芯片上轻轻点了点,“需不需要再去研究所看看?”   陆贺霆鼻尖贴在Omega后颈处深嗅:“没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沈疏月靠在他肩上,任由他将自己释放出的omega信息素迫不及待吸入肺腑。   两条又细又白的手臂搭在他脖子上,声音也不自觉变得轻柔:“这样可以吗?”   陆贺霆“嗯”了声,又追着去攫取他口中浓度较高的栀子花香。   沈疏月如此心软。   陆贺霆还是无法安心,虽然沈疏月已经如愿以偿被留下来,可总也不能让他离开视线范围,即使有必须要回公司处理的事情,也要带沈疏月一起。   沈疏月也怕他离开自己会难受,答应了陪他一起,自己也有点想回去看看,可现在大着肚子,沈疏月不好意思见人,更怕以前同事见了要问东问西。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贺霆带他坐私人电梯,直接把他带到总裁办公室。   再次回到这样熟悉的地方,沈疏月感慨万千,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并没任何变化,不过他现在不是陆贺霆的秘书,也比以前随意许多。   让陆贺霆在外面处理工作,他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后,直接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早上起得早,沈疏月这会又开始犯困,直接爬到陆贺霆的床上。   陆贺霆中途进来看了他两次,第一次他还靠在床头翻书,第二次再进来他已经抱着书睡着了,被子没盖好,衣服下摆也卷上去一小截,圆鼓鼓的肚子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白白软软。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伺候得好,omega看着身上是长了些肉,早上称体重的时候也重了五六斤。   沈疏月很担心自己孕期变胖之后很难再瘦回去,但陆贺霆觉得他以前那样太过消瘦,最好能趁着怀孕把他直接喂胖。   陆贺霆走到床边替他把衣服拉下来,被子重新盖好。   沈疏月迷迷糊糊,看见陆贺霆的脸,便很自觉地伸手去揽他脖子。   陆贺霆陪他一起在床上躺下,沈疏月靠近他怀里:“忙完了吗?”   陆贺霆亲他额头:“差不多了。”   沈疏月嗯了声,嘴上说着:“那你继续去忙。”手指却已经轻轻攥住了他的衬衫。   陆贺霆把他圈在怀里,陪他窝在床上躺了会,等他睡熟之后,才又轻声退出去。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才从公司出来。   陆贺霆揽着omega的腰,带他走侧门,路上一个人都没遇见。   可刚到地下停车场,迎面便遇见急匆匆跑过来的alpha。   童临先是看到陆贺霆,连忙停下脚步问好:“陆总。”   接着才注意到陆贺霆怀里护着的人。   虽然沈疏月外面罩着陆贺霆的西装外套,肚子弧度也被外套遮住了大半,还全程低着头,可露出来的那一点侧脸还是能被轻易认出。   童临整个人顿时愣住,随后像八百年没见到亲人一样大喊:“师父!”   沈疏月抬头看他,童临眼眶直接就红了,要不是陆贺霆在,他真想抱着师父好好哭诉一番。   “师父,你这段时间都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天天加班,陆总把那么重的工作任务全都压我身上了,我现在一个人顶三个人使,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我好累啊,你以前也这么累吗……”   沈疏月也有些心软:“好了,工作期间感到困难是很正常的,说明你在进步,这是好事呀,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说着刚想抬手帮他擦擦眼泪,身旁的enigma冷着脸将alpha从他旁边拎着扔了出去。   童临被撇开也不恼,自己抹抹泪,又巴巴地贴上来:“陆总放心,我没耽误工作,现在已经到了我下班时间,您安排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我这是属于义务加班,没拿公司加班费。”   陆贺霆在意的可不是他完没完成工作。   “师父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陆总是不是早就找到你了,居然一直都没告诉我们,难道辞职了就不认我这个徒弟了吗?”   沈疏月无奈:“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不认你。”   童临忽然看到沈疏月隆起的孕肚,眼珠子快瞪出来。   陆贺霆帮沈疏月把外套拢了拢,将他的身子完全遮盖在里面,看起来比沈疏月更护犊子。   童临张大嘴巴,看看面前的两个人,像是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师父辞职是因为怀了陆总的孩子,当然不用再干活,直接晋升为陆氏老板娘才对。   他真笨,早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可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沈疏月对童临道:“陆总也表扬你进步很明显,以后工作要更加细心,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莽撞。”   童临点头:“当然,我一直记得师父你以前的教导。”说完看着陆贺霆,顺便拍一下领导马屁:“也记得陆总的指导和教诲,这段时间我受益良多。”   沈疏月异常欣慰,拍拍他的头:“好了,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不过我的事情暂时保密,先去忙吧。”   童临连忙点头,一步三回首,依依不舍地看着陆贺霆把沈疏月搂着带上车,当着他的面扬长而去。   沈疏月心中五味杂陈,看到童临也会让他想到以前上班的日子,那种忙忙碌碌拼搏打拼的生活,好像离他很远了。   但他很快晃了晃头,心想自己怎么会怀念当牛做马的日子。   以前他是被陆贺霆指挥得团团转,现在反过来,他可以随意差使陆贺霆。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在他刚入职陆氏的时候就过上,不知道有多美好。   一边想着,一边又让陆贺霆给他捏捏腿,揉揉腰。   陆贺霆小心翼翼伺候着,心中还在回想刚才童临的话,是不是故意在沈疏月面前诉苦,又想引起沈疏月的同情。   沈疏月怎么对谁都一样心软。   沈疏月觉得奇怪,好像陆贺霆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的样子,便问他什么时候能让自己回某岛。   陆贺霆不答,忽然问他想不想去之前他住的那个单身公寓看看。   沈疏月已经离开了这么长时间,问:“那里现在没被别人租去吗?”   “我买下来了,”陆贺霆告诉他,“在你名下。”   沈疏月错愕不已:“你买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搬走之前,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你,”陆贺霆道,“今天刚好让人重新打扫了一下,要回去看看么?”   沈疏月点头。   陆贺霆带他回到那间单身公寓。   只是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沈疏月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贺霆扶着他的腰慢慢上楼,走到门口,陆贺霆打开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沈疏月忽然愣住——   满屋都是鲜花。   知道沈疏月喜欢栀子,大束大束的栀子花开满整个房间,花瓣雪白舒展,蕊心淡黄,一股清甜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正中间燃着一排蜡烛,暖黄色的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柔软。   沈疏月呆呆站在门口,还没走进去,便感觉眼眶变得温热。   陆贺霆牵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进去。   沈疏月踩在铺满花瓣的地毯上,不由回想起在这间屋子里的很多个夜晚。   从最一开始他独自在家里加班,到后面陆贺霆强势不容拒绝地搬进来,再到屋内所有东西被他清空,他决绝地离开。   这间破旧狭小的公寓,几乎见证了他在深市经历的所有人生阶段。   在满屋的鲜花和烛光里,陆贺霆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钻戒,造型独特优美,在暖光里碎成一片片细小光点,璀璨闪耀。   沈疏月低下头,眼尾红成一片。   陆贺霆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沈疏月。”   “宝宝。”   “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沈疏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知道陆贺霆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准备,竟然把自己瞒得这样好。   他们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自己却没有发现分毫,戒指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陆贺霆把他的手拿起来,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沈疏月眨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砸下来:“我还没有答应……你怎么就给我戴上了。”   陆贺霆在他的无名指上亲了下:“可以答应么?”   沈疏月抿了抿嘴唇,戒指都已经被戴上了,便轻轻点了下头。   陆贺霆起身把他抱住,吻掉他脸上的泪水:“怎么哭了,越来越像小孩了。”   沈疏月把脸在他胸前蹭:“都是你惹的,你才小孩。”   陆贺霆捧起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碰碰:“是很乖的小孩,好爱你,宝宝。”   终于是他的了。   栀子花香萦绕在两人周围,enigma缓缓释放了些信息素。   沈疏月感觉到头脑和身体都渐渐变得轻飘飘的,愉悦的感觉充胀在心脏内。   陆贺霆不停亲吻他,有种一直追逐的宝贝终于可以安稳地被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感觉,但还是无法掉以轻心,问他:“想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他要给沈疏月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要让整个深市的人都见证,沈疏月已经嫁给了他,以后就是他的专属。   他们会过得很幸福,不容许任何人再来觊觎沈疏月分毫。   可沈疏月挺着大大的孕肚,声音闷闷的:“再等等吧。”   陆贺霆声音一沉:“等什么?”   沈疏月为了说服他,主动亲亲他的唇角,眼神明亮:“我们等宝宝出生再办婚礼,好不好?”   Omega圆润的肚子在他小腹上轻柔磨蹭,同他商议:“我不想大着肚子走红毯,婚礼还是应该漂亮一点吧。”   见陆贺霆不说话,沈疏月轻声道:“如果你等不及,我们可以先去领证,好吗?”   enigma果然被轻松说服:“好,先领证。”   领了证就有了法律的约束,沈疏月想再反悔也不可能。   陆贺霆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先确保沈疏月不会离开他,会一辈子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才是最要紧的。   沈疏月见他同意,奖励性地又抬头亲他一下,要分开时被扣住后脑勺,逐渐加深这个吻。   陆贺霆将他抱起来往卧室走,放到那张熟悉的床上。   所有物品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枕头上还有股淡淡的香味,是沈疏月以前常用的那款。   衣服什么时候被脱掉的沈疏月都没意识,只是被那股浓浓的沉木香包裹着。   最近两人也经常进行信息素交换,导致沈疏月一时放松警惕。   enigma贪婪地嗅闻他身上的味道,满屋的栀子花香也不如此刻怀中的Omega,忍不住埋在他身上。   沈疏月迷迷糊糊推了推陆贺霆,提不起什么力气,声音也又轻又软:“别……”   陆贺霆抬头看了眼,动作轻缓地继续。   沈疏月觉得这种感受十分不对劲,推他也推不开,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又闷又细的哼声。   陆贺霆猛然顿住,舌尖品到了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床上的Omega,见他咬着手指,脸颊到锁骨都羞成了一片粉色,难为情到了极点,不愿见人。   “好了……”Omega声音发软,“你快点起来……”   任凭他用力推拒,却只听见一声急切的吞咽。   enigma舔了舔嘴唇,又低下去。   Omega浑身发抖,高高鼓着的肚子不停在enigma身上蹭来蹭去。   身上高大的人影像座山,将他密不透风地盖住,小心避开他肚子的部位。   刚尝到一点甜头的野兽,是不会轻易放开猎物的,闷在他身上,声音含含糊糊,又低又痴迷:“好甜。”   直到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东西,enigma仍旧眷恋不舍。   沈疏月受不住,拉着他的手,让他上来。   陆贺霆替他理了理衣服,这才将他抱住。   Omega在他怀里还在细微颤抖,脸颊绯红,眼眶湿润,一副被欺负到非常可怜的样子。   陆贺霆不停安抚他,等他睡着之后,才拉过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细密的吻落在上面,有一种终于把他套牢在身边的踏实感。   早上沈疏月被抱着醒来,睁眼就看到了自己手上那颗硕大的钻戒。   戒圈的线条温润流畅,尺寸刚好卡在他的指根上。   他迷迷糊糊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会,越看越觉得戒指的造型设计得十分漂亮。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白,的确戴什么都好看,可设计如此合他心意,陆贺霆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   这么大的钻石实属罕见,沈疏月用手机搜了下。   原来这枚戒指以前是国外某位收藏家的藏品,在一场拍卖会上才首次展出,并被人以天价拍下。   沈疏月往下翻,看到了拍卖的相关记录,时间、地点、成交价,还有清晰的展品图,的确是他手上戴的这枚。   拍下这枚戒指的人是陆贺霆,可成交的时间——   沈疏月盯着那行日期看了很久,是在他辞职离开陆氏之前。   所以陆贺霆在那时候就已经买了这枚戒指。   沈疏月感到震惊又诧异。   背后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手臂收紧,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什么时候醒的。”   沈疏月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贺霆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买的钻戒?”   陆贺霆把他的脸抬起来:“怎么了,不喜欢?”   沈疏月:“你先回答。”   “你辞职之前,”陆贺霆道,“如顺利的话,应该在你辞职前我们就会结婚。”   沈疏月听了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在他胸前挥了下:“你这人真的很奇怪,那时候我们又没有在一起,怎么就会扯到结婚了。”   沈秘书办事是要严格遵循规章流程的,这步骤明显不对,哪有人不谈恋爱上来就谈婚论嫁。   陆贺霆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因为想早点把你娶回家,放你在外面我不放心。”   沈疏月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自己做他的下属时明明是做事相当靠谱的人。   陆贺霆没告诉他自己心中那些阴暗可怕的心思,如果沈疏月不答应求婚,他会把沈疏月一直留在深市,关在家里,让挺着大肚子的沈疏月每天都被自己的信息素泡着,直到沈疏月一离开他的信息素就没办法正常生活,那样沈疏月最后也只能答应嫁给他。   毕竟已经习惯了enigma的信息素浸泡,还怎么再去接受普通的alpha呢。   陆贺霆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准备带他去洗漱。   沈疏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忽然愣住,连忙用力去推陆贺霆,不让他抱。   陆贺霆搂着他的腰:“怎么了?”   沈疏月不说话,捂着胸口,脸烧得通红:“你先放开我……我自己去洗手间。”   陆贺霆不放,反而把他拼命遮挡的两只手拉开。   这才注意到他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起来就这样了,睡衣都洇透了一小片。   “挡什么,”陆贺霆嘴角微微弯了下,“怕老公发现么。”   沈疏月又急又羞,想抬手去捂:“……你别看。”   陆贺霆没听他的,把他抱到浴室。   混杂着栀子花的香味弥漫开,又被尽数吞吃入腹。   两人在公寓用过早饭,回到市中心的住处。   沈疏月既然答应了求婚,陆贺霆便也答应陪他回某岛,回他的小花店看看。   走之前陆贺霆要先回趟公司,把后续工作安排下去。   出门的时候告诉沈疏月:“在家乖乖等老公回来。”   沈疏月没有再表现得很抗拒这个称呼,既然都已经要结婚了,以后陆贺霆的确会是他的老公,他的丈夫,而他也会是陆贺霆的妻子。   再扭捏否认也没什么必要,沈疏月脸上流露出温柔乖顺的神情,只是还有些羞涩,送着丈夫到了门口。   丈夫把领带放到他手里,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他便抬着细细白白的两只手臂,站在玄关帮自己的丈夫系上领带。   动作还不太熟练,绕了两圈,打出一个松松的结,随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丈夫仍旧不满意,低着头看他。   他只好轻轻拉着亲自系上的领带,踮起脚,在丈夫的嘴唇上快速碰了下,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轻轻说:“我等你回家。”   陆贺霆目光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他只穿了件宽松的浅色家居服,短裤露出膝盖,肚子圆鼓鼓的撑着布料,被温暖的灯光照得温温柔柔,像株被养在家里开得娇艳的栀子花。   只能抱着他深深亲一会,随后出门前往公司。   陆贺霆在公司飞速处理完了积压的所有事情,开会效率也前所未有的高,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的omega,剩下的事安排给其他高层,天刚黑就匆忙赶回家。   他不能放心沈疏月一个人待着这么长时间。   回家后发现客厅的灯开着,Omega果然乖乖待在家里,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故事书,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神色异常温柔。   听见门响,沈疏月抬头望过来,冲陆贺霆笑了笑:“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贺霆扯松领带,走到他身边,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圈进怀里:“在看什么?”   沈疏月晃了晃手里的故事书:“小熊宝宝历险记。”   陆贺霆嗯了声,下巴放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安心,闭上眼,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沈疏月便又继续给宝宝读:“小熊宝宝在森林里走了一整天,遇到了好多神奇的小动物,会说话的小兔子,跳得很高的小青蛙,还有穿着鞋子的小狐狸。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欢快地在肚皮下动了动。   陆贺霆帮他把手上的书放下,低头贴近他圆鼓鼓的肚子,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动,脸颊靠上去,像是隔着肚皮在跟宝宝交流。   沈疏月挺着肚子,心口也软软的,摸了摸enigma的头发,轻声问:“今天工作很累吗?”   陆贺霆低声道:“想你。”   说着靠在Omega的腿上,抱着他的腰,眉眼安定。   沈疏月没打扰他,让他枕着,手指轻轻拨他额前的碎发。   陆贺霆靠了会,越来越被Omega身上的香味吸引,轻轻抬手。   沈疏月不由闷哼一声。   今天其实陆贺霆走后他感觉有点不舒服,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感受,陆贺霆不在他自己不太知道该怎么做,也没好意思自己碰,这会儿咬着嘴唇强忍,耳根都泛起薄红。   陆贺霆感觉到细长手指忽然抓紧了他的头发,一看便知道他是怎么,低声问:“在家是不是难受了?”   沈疏月别开脸,不好意思开口承认。   陆贺霆坐起来,把他抱着躺到沙发上,摊开,然后从自己今天提回来的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仪器。   沈疏月看着那根长长的软管以及顶端圆圆的小口,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给你买了吸奶器,”陆贺霆道,“胀痛是正常孕期现象,需要疏通一下。”   沈疏月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只是目光有些迟钝地看着。   可他是二次发育的Omega,和早已成熟的不能比。   陆贺霆以为会管用些,亲自来的话总也忍不住。   还没开始便听见他轻声闷哼,立刻亲亲他的眼睛,给他更多信息素安抚,将仪器放到旁边,还是俯下身。   沈疏月轻轻抱住他的头,舒服地呼吸,满是那股带着栀子花香的东西。   enigma比仪器好用得多,陆贺霆抬起头,见沙发里的Omega脸颊绯红,眼眶里含着一层湿润的水光,衣襟敞着,圆鼓鼓的肚子也从底下露出来。   低头看了会,眸色深重,从袋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薄薄的,在Omega面前展开。   是一条漂亮的白色蕾丝内衣。 第27章 第 27 章:征兆   Omega显然已经被信息素泡得犯迷糊,盯着那块布料愣了几秒:“这是什么?”   陆贺霆体贴地帮他把衣服脱下,随后将那块白色蕾丝小心翼翼帮他穿上,仿佛Omega是什么脆弱易碎的珍宝,轻轻调整花边和系带,防止勒到他细嫩的肌肤。   Omega配合着抬抬手,伸伸胳膊。   柔软的白色蕾丝贴着他的皮肤,一层层覆上去。   肩带细细地勒在瘦削白皙的肩膀上,胸口那一圈薄薄的蕾丝布料堪堪遮住那点鼓起的弧度,若隐若现,像是蒙上一层洁白圣洁的月光。   Omega被穿好之后,有些茫然地看向陆贺霆。   陆贺霆目光从他身上寸寸掠过,好像是在打扮自己心爱的漂亮娃娃,帮他将肩膀上的肩带调整了下位置,又顺着腰侧将布料拉平。   蕾丝贴着白嫩的肌肤,底下泛着淡淡的粉意。   “好了吗?”Omega伸出手臂要抱。   陆贺霆拉过他的手指,见他还乖乖戴着那枚戒指,在上面亲了亲:“还给你买了别的。”   说着便又拿了一条蕾丝短裙,像是跟上面的内衣一套的。   实在太短,遮不住月退根。   Omega圆润的孕肚装不进去,细带卡在肚子下面。   陆贺霆帮他穿好,丝袜也亲手帮他套上,一直勒到大腿,边缘处被挤出一圈嫩嘟嘟的软肉。   一切终于完成,陆贺霆撤开些距离,仔细端详着沙发上的Omega。   凸起的肚子突兀又温柔地鼓着,和那身纯白蕾丝形成了极具冲击的反差,显得神色迷茫的Omega纯洁又诱惑,好像最矛盾的品质集合在他身上,却又和谐地统一。   沈疏月察觉到enigma的视线越发深重黏稠,对他迟迟不来抱自己的行为感到异常不满。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抬头看enigma,语气抱怨一般:“这都是什么呀……”   enigma只是贪婪地要将他这副样子牢牢刻进脑海中,释放出的信息素轰然炸开。   Omega被刺激得浑身发颤,裸露在外的肌肤渐渐蒙上层动情的粉意,也被看得感到羞赧,抬手想挡,却被攥住手腕。   陆贺霆终于俯身。   “好美。”   见Omega又纯又欲的神色,羞赧的眼神怯怯地望过来,忍不住把他抱起来,两人位置瞬间翻转。   沈疏月坐在他身上,手指牢牢抓着他的衣服,不知道往哪放。   陆贺霆靠进沙发里,利用自己的信息素将Omega裹住,替他扶着肚子,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带着蛊惑:“宝宝,坐上来。”   沈疏月被扶着,白色蕾丝短裙薄得像一层蝉翼,堪堪垂下,挡住enigma下半张脸。   沈疏月什么都看不到,被那双漆黑的眼睛自下而上盯着,又深又烫,浓墨般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野兽叼住了已经送到嘴边的猎物。   沈疏月呼吸紊乱,艰难地扶住沙发靠背。   口水声啧啧,急切吞咽。   Omega坚持不住,整个人往下滑,甚至发出哭腔。   enigma鼻梁高挺,他实在受不了,嗓子里挤出几声细碎的叫声,跟平日里冷静端庄的沈疏月大相径庭。   陆贺霆察觉Omega的皮肤微微发热,舔了舔嘴唇,将他抱进怀里。   Omega趴在他肩膀上哭出来,浑身都在细细地哆嗦。   陆贺霆抱紧他,亲亲他的脸颊,体贴地安抚,等待怀中的Omega渐渐平复。   察觉他已经可以适应,陆贺霆这才亲了亲他后颈的腺体,缓慢温柔地给了他一个浅浅的临时标记。   曾经还是Beta的沈疏月感知不到enigma的高浓度信息素,即使将再多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也是徒劳无功,要不了几天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沈疏月已经变成Omega,不仅可以感知,也可以任由高浓度信息素在他体内形成标记。   enigma第一次品味到能够标记自己Omega的感觉,通体畅快,爽得不觉眯了眯眼。   可enigma的信息素等级对Omega来说实在太高,高到只是从腺体刚刚接收到一丁点,才刚平复下去的Omega就忽然尖叫一声,随后整个人猛地颤抖起来。   陆贺霆察觉到,颇为爱怜地亲他的嘴唇,抱着他慢慢亲、慢慢哄,嘴唇贴着他汗湿的鬓角和泛红的眼皮,一下一下。   临时标记已经完成,Omega对他特别依赖,被他的信息素抚慰得异常乖软,靠在他怀里,被他拍着后背上下轻抚,整个人化成一汪春水。   刚开始还无法接受,但很快便对这种保持的恰当浓度感到舒服。   沈疏月无意识往陆贺霆身上贴,大掌伸过来摸他的脸,他便将脸颊在里面蹭蹭。   enigma呼吸声逐渐加重,忽然将信息素收回。   怀里的Omega顿时感觉到了不安,不停寻找那股可以抚慰他的来源,鼻尖在enigma的掌心和颈窝里来回轻蹭,可得到的那一点根本不够。   他已经被enigma的信息素养得越来越娇气,得不到应有的抚慰就无法感到安心。   薄薄的白色蕾丝布料在黑色衬衫上来回轻蹭,鼓起的孕肚也一下一下轻顶enigma的小腹,既是催促,也是在表达强烈不满。   陆贺霆任由他在怀中焦急难耐地寻找了一会儿,帮他适应了下,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缓和过来,这才托着他缓缓坐上来。   白色蕾丝被撕出个洞。   Omega和enigma的差距还是太大,怀中的Omega不停在他肩上乱抓。   enigma的信息素终于再次释放出来,充满安抚的意味。   Omega过了会儿才感觉到舒服,呼吸声都变了,细细白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不放。   enigma靠在沙发里,喉结滚动,拥着独属于自己的Omega,终于完完全全得到他,姿态放松,心中感到一种迟来的满足。   他轻轻抚摸着Omega柔软的发丝,任由他将脸埋在自己颈窝中,嗅到他身上浓郁的花香,两股味道交织在一起,能将人迷醉。   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陆贺霆偏头看了一眼屏幕,集团内部发来的一项紧急工作,需要他在离开之前处理。   他便抱着怀中的Omega慢慢站起身,谁知又引得怀中人的颤抖和呜咽。   陆贺霆侧头亲亲他的脸蛋:“坚持一会。”   随后一手托着他,拿上手机,抱着一起往书房去了。   Omega两条细白的手臂无力攀着他的肩膀,身体随着enigma走动的步调一边颤抖,一边轻轻颠晃。   走到书房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对于Omega来说却像是场漫长的惩罚。   他张口在enigma肩上用力咬了口,陆贺霆却也不恼,揉揉他发丝,任由他咬几口泄愤,随后帮他把裙子整理好,抱他在那张办公椅上坐下,将他在腿上翻了个身。   Omega轻轻抽泣两声,陆贺霆把他的脸转过来,含着他的嘴唇亲了会,一手扶在他的肚子上避免碰到桌子,另一只手拿手机查看消息,随后打开电脑处理紧急工作。   Omega最近吃胖了些,肚子很大了,身体不便,体重也重了许多,带着肚子的重量一起往下坠。   显然比以前自身要沉得多,远远超出Omega的承受范围。   陆贺霆释放了很多信息素安抚他,等到他浑身变得软下来,乖乖的不再反抗,只是安分靠在怀里,身体一下一下轻轻颤抖。   陆贺霆飞速查看文件,偶尔偏头亲一亲Omega的耳廓,对他道:“马上就好。”   处理工作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等陆贺霆把事情安排下去合上电脑,才发现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低头查看,怀中的Omega整个人像是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彻底泡晕了,漂亮的眼睛微微上翻着,找不到焦距,嘴唇微张艰难喘息,猩红的舌尖也无意识吐出来一点。   陆贺霆呼吸沉了一度,痴迷般舔上去,轻声叫他:“宝宝,翻白眼了。”   地毯洇湿了一小片。   陆贺霆闷笑了声:“这么爽么。”   Omega意识不清,猫似的哼了声。   陆贺霆收回了些信息素,差点忘了沈疏月现在是Omega,对他的信息素异常敏感,根本承受不住,况且他还处在孕期。   虽然问过医生可以适当运动,但陆贺霆还是小心翼翼把他拔下来。   沈疏月怀孕之后肚子大了,很容易压到前面,本来就特别敏感。   被拿下来后猛地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哭似的轻叫。   陆贺霆已经看惯了沈疏月一本正经的样子,此刻特别贪恋和享受沈疏月在他面前的各种不体面。   见他红到艳丽的脸颊愣怔失神,根本不懂自己发生了什么,便特别体贴地亲亲他的嘴角,安慰他说:“没关系,月月还是很漂亮。”   随后将湿湿哒哒的Omega抱回卧室。   可能是累着了,第二天沈疏月睡到中午还没醒,蜷在陆贺霆怀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薄红。   陆贺霆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他还一直闭着眼,只是迷迷糊糊地把脸往人肩窝里埋了埋。   陆贺霆带他走出卧室,保姆已经做好饭离开了。   陆母一直嚷嚷着要过来亲自给沈疏月做饭吃,被陆贺霆三言两语打发了,还把家里大门的密码改了,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和沈疏月的二人世界。   昨晚给沈疏月身上套的那身蕾丝已经坏得七零八落,陆贺霆给他穿了件自己的上衣,长长的垂到Omega大腿根,前面因为被孕肚顶起来些,所以显得稍短,倒是不用再给他穿裤子。   带他来到餐桌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沈疏月眼都不睁,没听见似的。   陆贺霆把粥端过来,舀了一勺,低头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嫣红微肿的嘴唇旁边:“乖,张嘴。”   Omega迷迷糊糊张嘴含住了,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他含了一会儿不知道往下咽。   陆贺霆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晃晃:“要老公嚼碎了喂么。”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随后将粥很慢地咽了下去。   陆贺霆不是第一回给他喂饭,知道他不想吃的时候就装睡。   刻意没催,等他乖乖咽完之后,才又舀了一勺,吹了吹,继续递给他。   沈疏月咽了几口之后偏过头不吃了,任凭陆贺霆怎么哄,闭着眼睛不张嘴。   等了会,以为陆贺霆就此收手,谁知下一瞬便感觉下巴被人捏开,温热的粥从口中渡进来。   沈疏月睁开眼,见陆贺霆一边亲他,一边垂下眼睛看他,深邃眸中溢出些淡淡笑意。   沈疏月气急,舌根被压着,不得不将那几口粥吞咽下去。   陆贺霆说要喂他,就一定要把他喂饱,用勺子不吃,就用嘴喂。   喂了几口之后,沈疏月只好用手轻轻抵着他胸口,别开脸:“……真的吃不下了。”   陆贺霆把碗放下,摸摸他的胃部,鼓鼓的,微微发硬,感受到他真的吃饱之后,终于肯放过他。   亲亲他红红的嘴巴:“好,不吃了。”   沈疏月不需要自己走路,被人抱着坐到沙发上。   陆贺霆帮他揉揉腰,捏捏腿,还找了给他买的其他款式的内衣,体贴帮他换上。   沈疏月见这次是纯棉白色款,比那什么蕾丝的看起来正经得多,便也没抗拒,任由陆贺霆亲手帮他穿上。   轻柔贴肤,包裹的很好,一点都不难受。   穿之前顺便疏通了下,随后陆贺霆将他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谁知沈疏月有些不悦,拿漂亮的眼睛瞪他。   “怎么了,”陆贺霆道,“哪不舒服,老公伺候得不好么。”   沈疏月抿着嘴唇不说话。   陆贺霆只好这里摸摸,那里揉揉,摸索着他是哪里不对。   沈疏月把他的手拉出来,用力甩开,生气道:“你昨晚……太深,顶到宝宝怎么办?”   陆贺霆见他一脸认真,笑了笑:“不会。”   沈疏月不免担心:“我都感觉到了。”   陆贺霆:“感觉到什么?”   沈疏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下面,语气有些委屈慌张:“……到这里了。”   陆贺霆看他这副撒娇似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恨不能让他时时刻刻挂在身上。   再按捺不住也得等他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才好跟沈疏月享受真正的二人世界。   想到跟沈疏月在一起后,沈疏月肚子里就一直揣着个小的,怎么算好像自己都不是跟他最亲密的人。   再亲能比得过从沈疏月肚子里出生的孩子吗?   虽然孩子是陆贺霆播进去的种,身上也会流着他的血,他不是连孩子的醋都要吃,他是想要一个和沈疏月的结晶,但也不能阻碍他跟沈疏月的亲密。   在他最想跟沈疏月保持时时刻刻地深入交流的时候。   孩子来得太突然,陆贺霆就是想把enigma那些下等恶俗的心思全用在沈疏月身上,也不得不克制着,告诉自己要轻一些,慢一些,沈疏月怀的是他的孩子。   即使这样沈疏月都受不住。   陆贺霆闷笑一声,晃晃怀中的Omega:“怎么这么娇气。”   沈疏月不大高兴:“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陆贺霆低声问,“下次轻一点好不好。”   沈疏月别开脸不回答,怎么还会允许他有下次。   陆贺霆温柔地亲他嘴唇,含含糊糊吮着他的舌尖,知道沈疏月喜欢怎样的方式。   果然沈疏月紧绷的脸色很快松懈下来,被亲得很舒服的样子。   陆贺霆低声道:“宝宝,昨天把我裤子都弄脏了。”   “别说了,”沈疏月感到羞臊,捂着他的嘴,“……讨厌死你了。”   陆贺霆亲他手心:“不许说讨厌,要说喜欢。”   在他耳边轻声哄:“说喜欢老公。”   沈疏月被信息素和吻搞得头脑晕胀,只好乖乖说了喜欢。   陆贺霆问:“喜欢什么?”   沈疏月红着脸,很小声:“喜欢老公。”   *   陪沈疏月回去之前,陆贺霆去研究所摘除了缓释芯片。   沈疏月全程陪着他,站在外面等他的时候,隔着玻璃看到医生把那块小小的金属从enigma后颈取出来。   沈疏月嘴唇紧抿,没说什么,但陆贺霆出来的时候他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手指攥得很紧。   陆贺霆知道他在担心,用力回握住他。   两人坐私人飞机回到某岛,飞机落地,沈疏月透过舷窗看到那片蓝到几乎透明的海水和金黄色的沙滩,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终于回到花店,看到他离开的这一个月,花店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口摆着的鲜花娇艳欲滴,店内还有几个客人正在选花,沈疏月放心下来。   章哲一的民宿那边有陆氏派过去的技术指导,全程跟进民宿改造项目。岛上负责人听说两人回来,也赶来替他们接风。   小岛的开发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沈疏月的花店作为岛上保护选址会原封不动。   还以为沈疏月只是离开几天,没想到他这一走都快一个月过去了,章哲一和老王给两人安排了第二场接风宴。   晚上一群人围着张圆桌,两人一同出现,高大英俊的enigma将怀中的Omega妻子温柔圈在自己的所属领地内。   而沈疏月肚子变得更大了些,整个人也像是被滋润得特别娇俏动人,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Omega母亲了,身上还隐隐散发着enigma特意留下的信息素。   老王先开口:“疏月,你这一走一个月,我们差点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呢。”   沈疏月笑着道:“花店还在这,这可是我的产业。”   旁边一人道:“疏月,你走了这段时间,我们项目进展可顺利了,技术指导天天在哲一民宿这边盯着,方案都已经落地了。”   沈疏月看向章哲一:“那挺好的,哲一,有了这次合作,你经验会积累得特别快。”   章哲一看看面前如此登对的两人,这段时间忙于工作,他已经在渐渐把对沈疏月的心思放下。如今看到沈疏月离开某岛也能被照顾得如此细致妥帖。   像沈疏月这种人,的确不会永远只留在这座小岛上。   “技术指导是陆总派的人,我不过是跟着跑,跟着学习而已,”说着,章哲一冲陆贺霆举了举杯,“陆总,以前多有误会,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   enigma守在Omega身旁,原本还充满警惕,听了这话后,已然一副已经上位所以要在外面刻意显露宽容大度的正宫姿态,同Alpha碰杯。   沈疏月见两人终于不再剑拔弩张,开心的悄悄拉了拉陆贺霆的手。   陆贺霆果然被哄得心情更好了些。   一顿饭还没结束,沈疏月只吃了几口,不知怎么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胃口也不大,放下筷子没再动。   陆贺霆见他脸有点发白,伸手揽过他的腰,低头问他:“怎么了。”   沈疏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飞过来累着了,他身上不大舒服,仰着脸对陆贺霆道:“……有点想吐。”   陆贺霆连忙扶着他起身,对桌上其他人道:“你们继续玩,我先带疏月回去休息。”   随后直接扶着Omega离开聚会。   从室内出来,院子外面夜风凉凉。   陆贺霆在石凳上坐下,把Omega抱到自己腿上,让他靠在胸口,随后从口袋拿出湿巾,先给他擦擦额角的薄汗,又帮他擦擦脖子和手。   沈疏月闭着眼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蔫蔫的,嗅到enigma身上的气息才能感到舒服一点。   陆贺霆随身给他带了保温杯,拧开后给他喂了点水,随后用手小心在他脸颊旁边扇了扇风。   孕期Omega身体很娇贵,再怎么细心照顾也不为过。   陆贺霆为了让他舒服点,慢慢帮他揉了揉胃部,给他释放了些信息素:“好点没有?”   沈疏月点头:“里面味道有点杂。”   陆贺霆在他额头亲了下:“下次不舒服早点告诉我。”   沈疏月闷闷“嗯”了声,靠在他怀里又赖了会。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湿咸的暖意,几株栀子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四周异常静谧,只有两道身影紧紧依偎。   过了会,沈疏月感觉好些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回去吧。”   陆贺霆将他打横抱起,带他稳步回了小院。   晚上回去后沈疏月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窝在小小的沙发上蜷着。   陆贺霆走到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   等陆贺霆帮他收拾完东西在沙发上坐下,他便自动往上靠,主动把自己埋在enigma怀中,很粘人,还要趴在人身上使劲嗅,离不开主人的小猫崽子似的。   陆贺霆倒是很喜欢他这副主动的样子,巴不得沈疏月可以一直这么粘人。   察觉他的体温好像有点升高,探了探他的额头和后颈,随后拿过床头的检测仪,探头贴在Omega后颈的腺体,仪器发出一声极轻的滴响,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陆贺霆早已经将Omega孕期养护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熟记于胸,看到指标后联想到Omega在孕期忽然表现出粘人依赖,体温升高,信息素分泌增多,渴望伴侣信息素抚慰等状况——   这是进入孕期发情的征兆。 第28章 第 28 章:你好凶好凶   没有阻隔贴妨碍的omega腺体正在释放着那股浓郁的花香,与平常状态不同,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几缕,而是一层层堆叠,像被搅弄打翻的栀子花蜜,甜腻得几乎能把人溺毙。   陆贺霆做了个深呼吸,那股味道钻进肺腑里,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涌。   毫无疑问,enigma对自己的omega信息素没有抵抗力,天生就是占有本能。   后颈的芯片已经摘除,那股沉木香在体内毫无束缚地翻涌,此刻被omega发情期释放的气味一激,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束缚。   沈疏月还缩在怀中,他大约是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难受,往伴侣身上贴,想从对方那里获取抚慰。   “月月。”   陆贺霆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拨开omega后脑柔软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块微微红肿的皮肤。   不知何时已经肿胀起来,薄薄的皮肤下面透出粉嫩的颜色,像是一颗已经完全成熟的饱满果实,咬一咬便会有丰沛的汁水涌出。   沈疏月哼了声,没回应,只是揪着他衬衫前襟的手指更紧了些,鼻尖埋在他锁骨的位置来回蹭。   那模样实在太可怜,又太勾人。   陆贺霆快要被他身上溢出来的味道和主动迷疯了。   他一向自诩自制力惊人,可此刻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撞出来,血液里滚着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将沈疏月抱起,嘴唇贴着他发烫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做什么,月月。”   omega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含糊道:“……不舒服。”   陆贺霆喉结滚了下,他已经释放了不少信息素去抚慰怀中的omega,但明显还不够。   那张白净的脸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着喘息,整个人像被扔进蒸笼里煨着似的,从内到外都在发烫,圆鼓鼓的孕肚在怀中轻微磨蹭。   “哪里不舒服,”陆贺霆轻声引导着他,指腹在他后颈处轻柔打转,引得omega一阵细密的颤栗,“想让老公帮你么。”   沈疏月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蒙着层水光,下巴磕在陆贺霆胸口,没什么力气地点头。   “要自己说出来,”陆贺霆摩挲着他的下巴,“告诉老公想要什么?”   omega茫然地眨眨眼,大约是已经头脑发昏,平日里的矜持和克制全都卸下,只剩下最本能的驱使。   “……要老公。”   陆贺霆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跳:“月月为什么要老公?”   沈疏月眼眶都红了,急得凑上来用鼻尖蹭他下巴,带着哭腔:“……不舒服。”   “……月月不舒服。”   “帮帮月月。”   enigma信息素像被点燃引信似的轰然炸开。   空气中两股味道骤然碰撞,浓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omega无法承受的地步。   沈疏月整个人猛地一颤,嗓音里挤出半声短促的呜咽,随即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贺霆深知以enigma等级的信息素对一个孕期omega来说太过猛烈,他不会让自己用失控的状态面对沈疏月。   从药箱中找出支抑制剂,动作熟练地推入自己血管中。   冰冷液体涌入,陆贺霆闭了闭眼,等待那股躁动被强行压下去几分,随后才看向已经软成一滩水的omega,将他捞起来。   沈疏月浑身都在打哆嗦,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张着,表情懵懂又茫然,像是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刺激得找不着北。   陆贺霆抱他走到床边,轻柔地让他坐上去。   omega细白的手指抠进他肩膀的肌肉里,喘得像是快要背过气去。   “别咬嘴唇。”陆贺霆掰开他的下巴,见他果然已经把下唇咬得快要渗血似的,防止他咬伤自己,便低头吻他。   omega无意识含住他的舌尖,能感觉到高浓度的enigma信息素缓缓渡过来,像是清凉的泉水,能够抚慰他炽热难耐的心。   舌尖裹上来,小动物似的舔了舔,大约把它当成了可以感到舒服的东西。   陆贺霆被他无意识的举动激得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忍着,扶着omega的腰侧,慢慢帮他适应。   enigma信息素尽量多地释放,浓度控制得精准许多,带着抚慰的意味包裹住怀中的人。   发情期的omega格外黏人,即使睡过去也是用手臂绕着enigma的脖子不肯松,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陆贺霆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抚摸,时不时低头亲亲他的发顶或者耳尖。   omega已经在他怀中逐渐安稳,体温却还没下降。   发情期的热潮远没有结束,沈疏月几乎没从陆贺霆身上下来过。   陆贺霆抱他坐在沙发上,他就窝在人胸口。   感知到enigma信息素的浓度稍微弱一点,整个人就会变得极不安分,从梦中惊醒,然后着急地在enigma怀中拱来拱去,直到得到满意的安抚才会重新乖下来。   omega在发情期里对伴侣的依赖是生理和心理双重的。   陆贺霆只是趁他昏睡着去浴室洗澡,或者去给他弄口吃的,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沈疏月都受不了这种分别。   等陆贺霆端着吃食回来,便会看见omega整个人都紧紧缩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将他留在床边的睡衣牢牢抱在怀里,鼻尖埋进去使劲嗅着。   陆贺霆掀开被子,心脏被这幅画面撞得发软,把人从自己的衣服中挖出来。   omega被捞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迷迷瞪瞪地看着他,随即立刻往他怀里扑上来,胳膊绕上他的脖子。   “宝宝,”陆贺霆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托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怎么给自己筑了个小巢。”   沈疏月闷声道:“……老公。”   陆贺霆低头亲他的鼻尖:“老公在呢。”   沈疏月依恋地靠在他怀中,扬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因为处在发情期,所以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不少,有什么需求敢直接提,毫不遮掩,像靠着enigma信息素被滋养到娇嫩的菟丝花,羞怯又热情,不知道多招人疼。   用还湿红肿胀的嘴唇小声说:“亲亲我。”   陆贺霆想把他揉进骨头缝里去,含着omega的唇瓣,舌尖探进去慢慢吮着。   omega乖乖张着嘴让老公亲,吻结束的时候嘴巴红成一片,眼睛却亮晶晶的。   觉得身体不舒服了,就主动把衣服撩起来。   陆贺霆低头看了一眼,处在孕期发情状态的omega身体也发生变化,整个人变得更加柔软丰盈。   从脸到身体都是被人精心养着的,带着一种饱满滋润的光泽。   他轻轻抬手,omega立刻颤了下,喉咙里溢出很轻的哼。   “要老公帮帮么。”陆贺霆问。   omega耳根都红了,点点头。   陆贺霆耐心引导:“要怎么说?”   omega羞得脸都红了,闭着眼往前挺了挺:“老公,帮月月吃。”   “好乖,宝宝,”陆贺霆嘴唇轻轻覆上去,动作放得极其轻缓,“老公就是要伺候月月的,以后也要这样要求老公,知道么。”   沈疏月歪着头看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是沈疏月分化成omega后的第一次发情期,断断续续持续了五天。   陆贺霆几乎和他寸步不离,所有精力都在他身上。   房间内有所有需要的东西,营养剂、能量棒、温水、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沈疏月在发情期里胃口不好,普通食物也咽不下去,陆贺霆就一点点喂他营养剂,用吸管递到他嘴边,哄着他迷迷糊糊地含住了,慢慢吮。   怕他躺在沾湿的床单上着凉,先把他放到干净的地方,准备收拾,谁知刚松手,omega就猛然睁开眼,眼尾红了一圈,一副马上要掉眼泪的样子。   陆贺霆连忙把他搂紧:“怎么了?”   omega声音发颤,柔软地攀上来:“不要走。”   陆贺霆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他一起在沙发上躺下。   沈疏月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胸口。   知道发情期的omega极度缺乏安全感,伴侣离开哪怕半米都会感到强烈不安。   沙发窄,陆贺霆不会再离开他半步。   一直到发情期结束后,沈疏月体温渐渐恢复正常。   房间内那股浓郁的花香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清甜气息。   这几天大概也耗尽了omega的体力,他蜷在床上,睡得很沉。   陆贺霆一直看着他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沈疏月微微侧了侧脸,无意识地把脸颊往他掌心里贴了贴,猫似的蹭了下。   醒过来后的沈疏月脑袋有点发蒙,这几天的记忆断了好几截。   慢慢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的是陆贺霆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还是松松垮垮地垂着。   身上倒是很干净,显然被人仔细清洗过,皮肤还带着一点浴液的淡香。   想到这几天他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有多热情,多主动,沈疏月顿时羞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贺霆端着粥碗进来,见他已经醒来,坐到床边,揽他入怀,一勺勺给他喂东西吃。   沈疏月脸红得发烫,睫毛扑闪扑闪地颤,目光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人。   陆贺霆低头凑近他:“害羞了,怎么不喊老公了。”   沈疏月羞恼至极:“不许说了!”   陆贺霆笑着继续给他喂粥。   清醒后的沈疏月虽然没有翻脸不认人,可也不再黏着人不放。   陆贺霆对他在发情期的状态万般留恋,食髓知味。   只等着他什么时候能进入第二次发情。   陆贺霆几乎把集团的事情撂了个干净,全都扔给了陆父,专心致志陪沈疏月在小岛养胎,只是偶尔远程处理点工作。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帮沈总打理花店。   小岛生活其实简单得不像话,沈总的花店每天上午开门,沈疏月会在花店门口的阴凉处躺在躺椅上,要么抱着平板看一会视频,要么给肚子里的宝宝念几个小故事,要么就盯着远处蔚蓝的大海发呆,偶尔会让陆贺霆给他拿几支花编着玩。   店里的事情全部交给陆贺霆打理。   花店不大,但其实真正亲力亲为做起来,日常事务也不算少——进货、修剪、给沈总最爱的鲜花们换水、接待客人、记账。   沈疏月用不着再请什么店员,陆秘书做起事来甚得他心,是个很称职的下属。   晚上关了店门,两人会一起出门散步。   从花店走到海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傍晚的海风湿湿热热,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疏月肚子已经很大了,低头都看不到自己脚尖,走起路来身体重心不稳,肚子也会垂着往下坠。   陆贺霆手臂从他腰后绕过去,半搂半托,帮他把身体的重量分担过来。   omega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靠在他身上,走起来才轻松许多。   医生说,适当运动对孕妇身体健康有好处。   两人一起在海边踩着沙滩。   “累不累?”陆贺霆低头问他。   沈疏月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傍晚的海水被夕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金色,波浪一层层推上来又退下去,沙沙的声响听在耳朵里很舒服。   “为什么这么喜欢海?”陆贺霆问。   沈疏月想了想告诉他:“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住在大山里,那时候家里很穷,上学要走很远很远的山路,路况不好,很窄,两边都是很高的树,走半天都遇不到一个人。”   陆贺霆听着,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我那时候经常会想,山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有一次我想靠着自己走出去,可是走啊走啊,怎么都走不到头,山的外面还是山,直到后来我才在电视上看到说山的外面其实是海。”   沈疏月偏过头看了陆贺霆一眼,笑着说:“从那时候我就一直很想到海边来生活看看。”   陆贺霆拥着他:“所以辞职后才来到海岛么?”   沈疏月点头:“我一点都不喜欢上班,不喜欢工作,之前工作那么努力,就是想多赚点钱,早点退休,然后找个海岛养老,其实我本来的计划是三十岁就退休的……”   说着,在陆贺霆手臂上轻轻点了点:“都怪你,打乱我的计划。”   陆贺霆手臂骤然收紧:“所以就算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会离开我。”   沈疏月忽然有点心虚,不知道他怎么把话理解到这个层面上的,假装没听到,指着远处对他说:“你看,那边好多海鸥。”   “沈疏月。”陆贺霆叫他大名,眸色沉沉。   沈疏月只好抬头,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知不知道你在公司真的很凶。”   陆贺霆被那蜻蜓点水式的一吻消解了大半的情绪,可还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垂着眼眸:“我对你不好么。”   沈疏月想了想,诚实道:“好。”   这不是对前任上司的恭维。   从沈疏月在面试室外撞到陆贺霆的那一刻,陆贺霆破例聘用他为总裁秘书,就已经对他很好了。他刚进公司还是个小职员,陆贺霆给过他温暖,为他撑腰,帮他解决工作困难,因为看中他的潜力,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沈疏月知道自己后来能坐上那个位置,每一步都有陆贺霆在后面托着。   “可是我的压力也很大。”沈疏月道。   陆贺霆问:“凶过你么?”   “有,”沈疏月小声,“你好凶好凶。”   事情起因沈疏月记不太清了,大概也是在跟合作方对接的时候,合同条款出现了纰漏,他没能及时察觉,最后是签字之前陆贺霆发现并亲自指正的。陆贺霆并没骂他,只是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语气严肃,可冷冰冰的压迫感比挨骂还让人难受。   “那天回去我其实偷偷哭了,”沈疏月坦然,“还在心里狠狠骂了你一晚上。”   沈疏月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当年还太稚嫩,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不成熟。   上司不想看到他的眼泪,而是想看到他解决突发状况的能力。   不过那样的失误沈疏月犯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犯。   陆贺霆其实记得,那次过后沈疏月又来上班,眼圈明显红了一片。   他知道自己的小秘书估计回家偷偷哭了鼻子,可为了小秘书能快速成长,严厉是必须的。   没想到会被记仇到现在。   陆贺霆亲吻他的发顶:“以后保证不凶你。”   沈疏月满意地点点头:“也不能凶宝宝。”   陆贺霆大掌轻柔放到他隆起的肚子上:“如果他不犯错的话。”   沈疏月转过身:“就算宝宝犯了错,也不能用凶的,要有耐心,好好教导他。子女如果品行不端正,大概率是父母的教育出了问题。”   沈疏月垂着眼,神色温柔:“宝宝怎么样都是好宝宝,爸爸妈妈都会爱你。”   回去的路上,沈疏月走得有点累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陆贺霆身上挪回去的。   陆贺霆索性在岔路口把他打横抱起来,omega惊了一下,搂住他脖子。   陆贺霆抱着他稳步向前,手臂托着他的后背和膝弯,脚步放得很稳,不让怀中人感受到任何颠簸。   沈疏月靠在他肩头,鼻尖闻着他颈侧的气息,渐渐安分下来。   陆贺霆偶尔也会远程处理一些集团的重要事务。   视频会议开在花店内的那张小木桌上,笔记本电脑上集团高管们在屏幕那头汇报着工作。   沈疏月就坐在旁边,有时候窝在躺椅上休息,有时候凑过来一起看屏幕上的报表。   如果陆贺霆没开摄像头,就会把他抱到腿上坐着。   总之是要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   偶尔沈疏月也会主动提些工作上的建议,到底是做过沈秘书的人,看几眼就能点出关键所在,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陆贺霆奖励性地在他脸蛋上亲一口:“沈秘书,还是很专业。”   沈疏月身子越来越沉,有时候躺着坐着都不舒服。   陆贺霆变着法子哄他开心,还把小院让人重新整修一番,院子里安了几个木马和秋千。   沈疏月闲着无聊,让陆贺霆给他买了些柔软的纯棉布料回来,剪剪缝缝,做了几件给小婴儿穿得连体衣。   虽然孩子要出生的所有东西陆贺霆都已经置办好了,但亲手做的总感觉意义不同。   沈疏月第一次做,就已经像模像样,布料摊开放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低着头认真地缝一只小袖口。   午后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被染成淡金色,模样温柔如水。   陆贺霆走过去,靠在他肚子上,语气里带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不满:“都没给我做过。”   沈疏月抬头看他一眼,觉得好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随便做着玩的。”   陆贺霆伸手拨了拨那条只有他几根手指粗的袖口。   沈疏月心里软乎乎的,放下手里的布料,凑过去在陆贺霆脸上亲了下:“好,给你也做好吗?”   陆贺霆这才在他肚子上亲了亲,抱着他起身。   每晚给沈疏月涂身体乳和护肤油,是陆贺霆雷打不动的功课。   omega到了孕晚期,肚子上的皮肤被撑得有些紧,需要抹专门的防纹油。   陆贺霆将他抱到床上,让他靠着枕头半躺下,挤了油在掌心捂热了,才会慢慢敷上他圆润隆起的肚皮。   沈疏月已经被养得丰腴了不少,皮肤也更加柔软细腻。   陆贺霆手掌贴着他的肌肤,耐心至极。   沈疏月在家里不方便穿裤子,通常只穿一件陆贺霆的上衣,或者干脆穿条宽松的连衣裙。   陆贺霆给他买了很多条,包括搭配的内衣。   裙子在腹部高高顶起,下摆垂着,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他头发也长了很多,白天会松松在脑后扎一下,晚上散下来,显得整个人气质又柔软温婉许多。   陆贺霆每晚给他洗完澡之后,都会帮他一点点吹干。   水汽慢慢散去,omega的黑发顺滑地披散下来。   跟以前还是beta的沈疏月相比,明明还是同样一张脸,可已经被滋润的越来越白净柔美,楚楚动人。   陆贺霆把他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疏月脸颊红红的,大约刚洗完澡的缘故,整个人还带着一层温热的潮气,仰头看着陆贺霆,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待人亲吻。   陆贺霆放下吹风机,俯身亲了一会他的嘴唇才放开。   沈疏月低头,视线完全被隆起的肚子挡住,只能看到enigma埋在他裙子底下,高高的脊背低伏下去。 第29章 第 29 章:欢迎宝宝   陆贺霆把omega从里到外伺候完,沈疏月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漂亮的眼睛半合着,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一小片,胸口缓缓起伏。   陆贺霆抬起头,撑着身体扶过去,把omega捞进怀中。   沈疏月软绵绵靠在他胸口,手臂没什么力气地搭在他肩上。   陆贺霆拉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十指相扣地嵌进去,掌心紧紧贴着他,热热的,汗涔涔的,粘在一起分不开。   沈疏月的手细白修长,看着很有骨感,但其实握起来软软的,骨节处都透着淡淡的粉。   陆贺霆凑过去要亲他,沈疏月侧了侧脸,嘴唇堪堪避开了,眉头都皱起来。   陆贺霆被他这副样子逗得闷笑了声:“嫌弃自己么。”   沈疏月不说话。   陆贺霆还是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嘴唇故意贴上去。   浓郁的栀子花香甜得发腻,在两人唇齿间交缠。   沈疏月被亲得被迫张开嘴,舌尖含含糊糊地被他吮着。   那股味道被搅匀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甜腻又湿热的气息。   陆贺霆松开他,摸摸他滚圆的肚子。   孕晚期不方便正着躺,侧着的时候肚子会沉沉地坠向一边。   陆贺霆怕他腰背酸痛,每天都会给他按。   沈疏月翻身有些麻烦,习惯了朝左边侧卧,可躺久了半边身子发麻,肚子的重量压着又不敢乱动。   陆贺霆便会小心翼翼帮他调整姿势,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从肚皮底下轻轻托住那沉甸甸的弧度。   帮他把重心移好,往他腰后塞了个u型枕垫着,膝盖之间也夹了个小枕头。   随后将他整个人拥着环住:“这样舒服么。”   沈疏月闭着眼“嗯”了声,头发散在枕头上。   陆贺霆闻着他发间的清香,计算着孩子大概还有多久出生,omega可以不用再遭受孕育之苦。   沈疏月捏了捏陆贺霆的手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贺霆:“嗯。”   沈疏月:“在知道我怀孕之前,你有没有想过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想过。”   沈疏月有些好奇:“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陆贺霆也无法讲出一个确切的时间。   只是在他对作为beta的沈疏月患得患失,认为自己永远无法彻底标记他,无法彻底拥有他的时候,想着要用一个孩子来绑住他。   在还没有意识到已经爱上他,就已经离不开他。   “是想和你有一个我们的孩子。”陆贺霆道。   在沈疏月不知情的时刻,陆贺霆也幻想着用自己的东西填满他,幻想着里面孕育着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现在那个小生命真的即将出生,从沈疏月身体里,分娩出一个流淌着他的血液的孩子,实在是太过新奇的体验。   “孩子会长得像谁呢。”沈疏月轻声道。   陆贺霆亲了亲他的侧脸:“希望像你。”   那样就可以养一个大的沈疏月,再养一个小的沈疏月。   “如果像你怎么办,”沈疏月笑着打趣,“不知道是谁说过的,enigma的基因很强悍。”   陆贺霆忽然张口咬了咬他脸颊上的软肉。   omega是真的比之前胖了一点,原先尖尖的下巴上也有了点圆润的弧度,肉质嫩嫩的,很想一口吃了。   沈疏月求饶:“好了好了,别咬,我开玩笑的。”   enigma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在那一圈淡淡的齿痕上轻轻舔了舔。   沈疏月安静了一会,忽然又轻声说:“那如果你找到我的时候,我真的已经给宝宝找了个新爸爸,你打算怎么办?”   陆贺霆眸色沉了沉,见omega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认真和试探的笑意,嘴唇微微翘着,像故意在说这种话来招惹他。   谅他现在顾及他的身体,没法拿他怎么样。   陆贺霆笑了声,贴近他身体:“你可以试试。”   enigma的独占欲异常可怕,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让他找别人,更不会让他们的孩子喊别的男人爸爸。   沈疏月困意上来,虽然白天已经睡了很多,但他进入孕晚期后嗜睡得厉害,八九点钟就开始犯困,这会儿被伺候完更是浑身上下都软,脑袋快要陷进枕头里去了。   身后的enigma还沉甸甸地贴着他,他察觉到,偏要往那边凑,拍了拍陆贺霆的手臂,示意他帮自己翻个身。   随后将鼻尖贴在他颈侧,声音很轻地呵气:“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陆贺霆被他勾得浑身的气血都翻腾着上涌。   他将嘴唇凑过去,带着点甜甜的温热的气息,轻软的嗓音像羽毛尖尖扫过耳廓:“要不要把手借给你?”   enigma的视觉在黑暗中也异于常人,看到怀中的omega半合着眼,嘴唇微微张着,一副慵懒又撩人的模样。   整个人香香软软地贴在他身上,肚子顶着他的腰腹,指尖顺着他的喉结摸了摸,随后轻轻下滑。   陆贺霆握住那只手。   omega的掌心温热柔软,指腹握上去的时候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和触感。   陆贺霆侧头去亲他的嘴唇。   沈疏月困倦地任人摆布,被亲得迷迷糊糊,手指温柔又懒散。   没一会,omega就坚持不住睡着了。   陆贺霆拿了纸巾,帮他把手指一点一点擦干净,放在唇边亲了亲,随后拉过被子盖住他,拥着他一起睡了。   嫌弃沈疏月的小院太简陋,各种设施也有些陈旧,陆贺霆在沈疏月生产前带他搬进了在岛上买的新家。   别墅就在东侧的一处岬角上,三面环海,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整片湛蓝到近乎透明的水面。   沈疏月说喜欢看海,所以送他一栋海边别墅。   里面有专门的护理间,还有有经验的医护人员和医疗配套设施,每天定时上门监测omega的血压、胎心,各项指标都记录在册。   毕竟沈疏月之前曾是beta,生殖腔的发育状况不像其他omega那样好。   沈疏月舍不得自己的花店,陆贺霆先找了人帮他打理,又在别墅一楼的院子里种满鲜花,复刻了一个小型花园。   陆贺霆带他简单参观了下,别墅的内部装修是他远程盯着弄的。   所有的家具转角也包了防撞软边,地面铺了厚厚的防滑地毯,楼梯装了扶手。主卧专门设在一楼,床是定制的加宽款。   花园最外层种了一圈白色栀子花,还没到花期,但花苞已经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了。   风一吹,满院飘香。   很快小岛上又有集市开放,自从开发项目顺利推进,现在的集市也发展的比之前规模更大,容纳的人流更多,摊贩也都实行了统一标准化管理。   沈疏月很想亲眼去现场看看,陆贺霆本不想让他走太久,怕他身子沉,走多了会累。   可沈疏月坚持,还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说:“累了我会告诉你,你就带我回家好不好?”   陆贺霆没舍得说不。   出门前,沈疏月想戴个隐形。他虽然近视度数不高,怀孕之后也不怎么戴眼镜,可要出门又怕看不清东西。   戴隐形对沈疏月来说挺艰难,他眼睛虽然大,可太敏感,稍微有点异物感就要流眼泪。   陆贺霆把镊子拿过来:“抬头。”   沈疏月乖乖扬起脸,瞳孔黑亮清澈,叮嘱着:“你轻一点,不要戳到我的眼球。”   陆贺霆见他这么紧张,帮他抬着下巴。   沈疏月努力睁大眼睛不眨,睫毛轻轻颤着。   可镜片还没贴上去,他眼睛就猛地闭上,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涌出来,顺着眼尾滚下去,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痒。”沈疏月抬手去揉眼睛,被陆贺霆攥住手腕。   “别揉,手脏。”   陆贺霆又帮他试戴了几次,可每次才刚一碰到,他就开始掉眼泪,刚戴进去的镜片又冲出来了。   陆贺霆把镜片取下,见omega还眼泪汪汪地仰着脸,眼尾红红的,鼻尖也泛着一层薄粉,看起来漂亮又可怜,受欺负了似的。   陆贺霆帮他擦擦泪痕:“不戴了。”   沈疏月还在眨眼睛:“不戴我看不清东西。”   陆贺霆牵着他的手:“看不清就算了,手牵好,别走丢了。”   沈疏月有些不满,嫌他没给自己戴好,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下:“我看不清又不是看不见,把我当小孩呢。”   陆贺霆捧着他的脸,鼻尖抵着他的蹭了蹭:“是小宝宝,乖乖跟着老公。”   两人来到集市,陆贺霆一直牵着他的手,步调很慢。   集市上人声鼎沸,阳光炽热,海风吹过来热乎乎的。   陆贺霆往沈疏月脑袋上扣了顶大大的遮阳帽,又把他护在靠里的位置,手臂虚虚圈在他腰侧,帮他挡着来往的人流。   omega被他半搂着慢慢往前走,挺长时间没接触到这么多人,沾沾人气儿也觉得挺舒服。   沈疏月眼睛半眯着,看不太清远处的东西,便在近处的摊子上随意浏览。   的确比他之前和章哲一来摆摊的时候规模大得多,品类也丰富不少,甚至能听到不远处还有人群在欢呼叫好。   大概是有什么表演节目,不过这些都不太能吸引到沈疏月。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奶茶铺。   小巧的推车,招牌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手作芋泥啵啵冰爽特饮”。   他一时没忍住,盯着看了好几眼。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他一次奶茶也没喝过。后来被陆贺霆管着之后更是,冰的不许碰,太甜的不许碰,外面小摊贩做的不干净的更不许碰。   太久没喝小甜水,沈疏月馋虫被勾出来,拽了拽陆贺霆的手指,试探性地说:“我想喝那个。”   陆贺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茶摊旁边的冰柜里摆着花花绿绿的饮料杯,糖浆和奶精的甜腻香味飘过来:“不行。”   “我大半年没喝了,”沈疏月声音小下来,轻轻皱眉,“就喝一小口,剩下的都给你喝。”   陆贺霆一向严格,在对孕期omega的养护方面更是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说不行就绝不会松口。   沈疏月不说话了,松开他的手,自己扶着肚子慢吞吞往前走。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可陆贺霆知道他在闹脾气。   因为怀孕圆润了些的脸颊和鼓起的肚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生气的样子也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带着一股被宠坏的娇气。   陆贺霆很喜欢看他发脾气的样子,上前搂住他,被他把手甩开,并不恼,只是再次搂上去,又被甩开。   重复几次之后,沈疏月对于甩不开的牛皮糖就会选择忽视,任由陆贺霆搂着,将他带离集市。   回家后,omega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贺霆给他拿了条毯子盖着,径直进了厨房。   沈疏月眼睛盯着电视,耳朵一直听着厨房的动静,不知道陆贺霆在干什么,点了灶火,还拿了好几个杯子,碰得叮叮当当。   过了一小会,陆贺霆端着杯东西走过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疏月低头一看,居然是杯刚做好的奶茶,还是热的,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上面撒了几粒干桂花,闻着又香又甜。   他眼睛瞬间被点亮:“你做的?”   陆贺霆递给他:“用的纯牛奶和红茶,只放了一点点糖,但也不能喝太多。”   “知道了。”沈疏月连忙端起杯子抿了口。   不甜不腻,味道居然很好。   陆贺霆在他旁边坐下,看他很珍惜地捧着慢慢喝,一杯奶茶而已,被他品得像喝到什么陈年佳酿,不由觉得好笑,摸摸他的头发:“差不多了。”   沈疏月已经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下,侧过身来凑到陆贺霆面前。   嘴唇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奶泡,在陆贺霆嘴唇上亲了下,带着甜甜的香气:“谢谢老公。”   两人已经领了证,沈疏月日常对这个称呼的接受度也逐渐提高,从一开始要被哄着才会叫几声,到现在会很自觉地靠在人怀里喊老公。   陆贺霆对此十分受用。   *   沈疏月预产期前一周,陆父陆母就风风火火赶到岛上。   陆母一进门直奔omega,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念叨着“瘦了瘦了”,转头又骂陆贺霆怎么照顾人的。   陆父指挥着管家把几个大行李箱拖进门,偷偷对陆贺霆使眼色:“你妈快把整个家都搬来了。”   毕竟是家里要添个新成员,再怎么看重都不为过。   沈疏月被陆父陆母围着,陆母一样样把东西摆给他看。   除了给沈疏月买了一大堆礼物、补品,还有给小婴儿买的衣服、奶粉、黄金。   “你看这个多可爱。”陆母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看起来沉甸甸的,足有巴掌大。   沈疏月无奈道:“妈妈,这个给宝宝太贵重了。”   “不贵不贵,”陆母挥挥手,“妈妈也给你买了,比宝宝的大一点,在箱子里,等会拿给你看。哦对了对了,还有这件衣服,也是给宝宝穿的。”   是件鹅黄色的连体衣,袖口上缝着一对小熊耳朵。   沈疏月摸了摸柔软的布料,笑起来:“好可爱。”   随后看了眼陆贺霆:“妈妈比你会买。”   “哎呦宝贝,嘴真甜。”   陆母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心疼他要受生产的罪,问他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陆贺霆有没有惹他生气。   沈疏月不是爱告状的人,只是简单的添油加醋了一点,说陆贺霆很多东西不让他吃。   陆母气得要打人:“小月吃点东西怎么了?他想吃什么你就给他买、给他做,他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去给他摘,这有什么困难的?”   陆贺霆见omega在陆母背后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看好戏的神态,也勾了下唇角:“妈,你知道他想吃的是什么,要吃路边摊,吃烧烤,喝冰饮料,我没让。”   陆母一听,态度又转变了,反过来说起沈疏月:“小月啊,这些东西都不干净,没有营养的。还有冰的,你不能喝,对胃不好的。其他有什么想吃的,妈妈来了妈妈给你做啊。”   沈疏月低眉顺眼,乖乖点头。   陆母摸摸他头发:“听话啊,好孩子。等生完宝宝,咱们还要好好坐月子。一定要把身体养好,等你彻底恢复好了,想吃什么妈妈都不管。”   沈疏月便道:“知道了妈妈。”   陆母又看向陆贺霆:“小月这不是很乖吗?你好好跟他说,他能不听吗?”   “所以还是你的错。”   预产期很快到来,沈疏月当天夜里就出现了宫缩。   本来睡得好好的,肚子忽然发紧发痛。   陆贺霆几乎立刻就醒了,将omega从床上抱起来。   沈疏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宫缩的疼痛阵阵涌来,靠在陆贺霆怀中几乎讲不出话。   医护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去医疗中心也就十几分钟车程。   陆贺霆一直让omega靠在自己怀中,握着他的手。   宫缩时间间隔越来越短,omega疼得浑身发抖。   陆贺霆不断亲吻他的发顶,给他些信息素安抚。   进了产房后,陆贺霆全程陪同。   沈疏月躺在产床上,此刻漂亮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粘在一起,嘴唇咬得快要出血。   宫缩来的时候,他全身绷紧了发抖,不住释放出信息素,浓郁的花香在产房里散开,带着一股焦灼脆弱的气息。   陆贺霆坐在他身边,紧紧攥着他的手,嘴唇贴着他湿漉漉的额头不停亲吻,用尽量多的信息素将他裹住。   “月月,宝宝,”陆贺霆声音压着,带着一丝非常轻微的颤抖,“我在这,不要怕。”   沈疏月睁开眼,眼睛里已经满是水光,瞳孔茫然找不到焦点,可听到enigma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往那边转了转。   有enigma的信息素抚慰,omega还是疼到几乎要昏过去,到底年轻,才二十六岁。   陆贺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拧得像被人活生生攥碎一般。   沈疏月比他小那么多,原本是个好好的beta,被他标记、分化,从头到尾都是他做的,可怀孕生产的痛,却要沈疏月来承受。   他的手背被沈疏月抠出一道道红痕,可他根本感觉不到,只能不停抚摸沈疏月的头发,将他咸涩的冷汗和泪水一并吻去。   生产顺利,一声啼哭响起。   医护人员把孩子抱去清理,沈疏月整个人脱力般瘫在产床上,汗湿的发丝粘在脸颊,眼尾的红痕还没褪,衬着苍白的肤色,有一种破碎病态的美感。   陆贺霆额头贴在他颈侧,久久没动。   沈疏月感受到enigma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手指被他攥得太紧,只能用指尖在他手背轻轻点了点。   陆贺霆睁开眼,眸中满是猩红的血丝,很轻地将床上的omega揽入怀中,像捧着世界上最美好易碎的珍宝。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很快,沈疏月被送回病房。   陆母抱着孩子进来,陆父举着摄像机跟在后面,将全部过程拍摄记录了下来。   “看看你儿子,”陆母把襁褓递过来,让陆贺霆抱去给沈疏月看,“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   陆贺霆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僵的。   这么小的东西,他是第一次抱,太轻太软,稍微用力就会把里面那团小东西捏坏似的。   里面的小崽子脸颊小小的,红彤彤的,闭着眼攥着两个小拳头,嘴巴一瘪一瘪,刚刚哭过,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   沈疏月第一次见enigma这样小心翼翼到有些笨拙的动作,虚弱地笑了声:“你抱紧一点。”   陆贺霆把孩子凑过去,放到沈疏月枕边。   沈疏月看着那个小小的脸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的小拳头。   软的像没有骨头,被修长指尖碰到后,便本能攥住了他的手指。   沈疏月笑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陆贺霆:“他抓我的手。”   陆贺霆也靠过去,将一大一小两人圈入怀中,嘴唇轻轻落在沈疏月额头上。   陆父手里的摄像机连忙对准这一幕。   镜头里是一家三口,英俊的enigma,苍白又美丽的omega,和两人中间那团小小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婴儿。   婴儿在包被里轻轻动了下,发出一声小猫咪幼崽似的哼声,像在打呼噜。   两人同时低头看他。   沈疏月用指腹轻轻晃了晃那个攥着他手指的小拳头,温柔地笑了笑。   “宝宝,欢迎你呀。” 第30章 第 30 章:好样的   陆家长孙的满月宴定在某岛别墅花园里。   名字是沈疏月取的,陆知谦。   知书达理,谦谦君子。   蕴含着父母给予他的最美好的寄托。   满月宴是陆父陆母一起操持的,这是陆家的大事件。   陆父翻了三天老黄历,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人反复确认,最终拍板这天宜宴请,宜祈福,万事大吉。陆母则提前一周就开始操持,定了最好的宴席,又让人空运食材和装饰物料来,把家里花园装点得像是要办什么国家级庆典。   沈疏月抱着宝宝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阵仗。   Omega生产后恢复得很好,腰身已经渐渐瘦回原来的弧度,不过整个人还是比从前丰腴柔和许多。   陆贺霆在月子期间几乎寸步不离地照料他,把他养得脸颊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健康的光泽,眉眼间那股清冷劲儿被温婉取代了大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不是阵仗搞得太大了,”沈疏月低头看了看小崽子,对陆贺霆道,“妈妈都快把整个岛翻过来了。”   小崽子闭着眼睡得正香,小小的嘴巴嘟着,拳头攥得紧紧的顶在腮帮子旁边。   满月的小婴儿已经褪去了出生时的红皱,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睫毛长得惊人,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贺霆把他手中睡着的小崽子接过来:“由着他们,也算是有点正经事做。”   随后一手托着襁褓,另一只手将Omega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问他:“累不累?”   沈疏月摇头:“谦谦吃完就睡了,挺乖的。”   陆贺霆担心他身体恢复状况,带他进屋休息了会。   花园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还铺了条红毯。   开场仪式进行之前,小崽子恰好睡醒,被抱着放在了正中间的桌子上,周围围了一圈亲朋好友,又是送礼物又是送祝福。   陆母给他买了身鹅黄色的新衣裳,小崽子穿上后像只嫩乎乎的小鸡崽,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众人,没睡醒似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谁也不搭理,开始嘬自己手指头。   “这头发长得真好,”陆母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孙子头顶那一层柔软的胎发,满脸都是笑,“又黑又密,以后肯定随月月,聪明。”   “满月要剃胎发,寓意从头开始,一生顺遂,”陆母招呼着人把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来来来,今天给我们谦谦剪胎发。”   一群人围上来,保姆端着个铺了红绸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把系了红绳的小金剪刀,还有一碗用红纸包着的米和几枚铜钱,都是按老规矩备齐的。   “来,让爷爷给乖孙剪第一刀。”陆父搓着手走过来,被陆母推了一把。   “你手抖,让小月来剪。”   陆母把剪刀递到沈疏月手里,Omega接过来后有些迟疑:“我来?”   “你来你来,”陆母笑着道,“亲手给谦谦剪第一刀,以后福气都是你的。”   沈疏月握着那把小小的金剪刀,指腹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发丝,心口也软了一片。   陆贺霆走到他身后,大掌覆上他握着剪刀的手,同他一起小心翼翼地剪了一条缕下来,被陆母放进了锦缎盒子里。   小崽子抬头看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大人们,也咧开嘴跟着咯咯笑起来。   宴席摆了几大桌,正式开始后,沈疏月抱着小崽子一起坐在主桌,陆贺霆在他旁边。   几个长辈不停往沈疏月怀里塞红包,沈疏月正欲婉拒,被一旁的陆贺霆帮忙接过。   小崽子在沈疏月怀里待了没多久就开始不安分了,小小的身体扭来扭去,嘴巴一瘪一瘪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陆贺霆把孩子接过来,对沈疏月道:“你先吃点东西。”   沈疏月看了看他怀里的小崽:“是不是饿了。”   小崽子正张着嘴巴往enigma胸口乱拱。   “该喂奶了。”陆贺霆抱着他起身,准备叫保姆。   沈疏月跟着站起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我来喂吧,今天人多,我抱着他能安分点。”   陆贺霆没说什么,和他把孩子抱到里间的主卧,关上房门。   满月的婴儿已经懂得要找人了,一被放到床上就开始哼哼唧唧地闹,小肉手朝着空中使劲挥。   沈疏月在床边坐下,撩起衣摆。   Omega的胸口比怀孕前丰盈了许多,皮肤白得晃眼,哺乳期的身体像是笼罩着一层温润饱满的光泽,满身都是香气。   小崽子一闻到熟悉的妈咪味道就更着急了,小嘴张着使劲往上凑,被妈咪托着后脑送上去,迫不及待嘬住了开始吃饭。   一边喝一边觉得特别美,小肉手也不老实,使劲往Omega身上抓,攥着不撒手。   陆贺霆站在床边看了会,伸手把小崽子的手从沈疏月胸口上拿下来。   小崽子反抗地挣扎了两下,可惜挣不动,很快又继续埋头喝,不再搭理烦人的爸爸。   沈疏月见enigma眼神看得太认真,脸都有点红了,声音轻轻的:“你先出去吧。”   陆贺霆在他面前蹲下身,帮他撩着衣摆:“在这陪你。”   Omega哺乳期的身体格外敏感,被这样直勾勾盯着,连呼吸都不太自在。   他侧身想避一避,可enigma不许。   好在小崽子喝了一会就心满意足,还打了个小小的嗝,闭着眼睛就那么睡了。   陆贺霆把他从沈疏月怀中抱过来,放到床上,轻轻拍了拍,盖好被子。   沈疏月要整理衣服,却被只手挡住,见陆贺霆目光直直落在他胸口。   “滴下来了。”陆贺霆声音有点哑。   沈疏月赶紧要去抽纸巾,却见enigma弯下腰,嘴唇直接贴上去。   比还在孕期的时候味道醇了一点,带着Omega信息素里特有的栀子花香,说不出的清甜美味。   沈疏月轻轻推他肩膀,被抵得向后仰着身子,声音又低又恼:“你别吃了……宝宝还要吃的。”   enigma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烧得厉害,故意弄出些声响,搅得沈疏月脑袋一片混乱。   Omega只给小崽子吃,都不愿意怎么给他了。   他按着沈疏月的腰又俯下去,嘴唇贴着他微微泛红的肌肤,慢吞吞,仔仔细细。   沈疏月挣不动,腿有点发软,攥着他肩头的衣服,呼吸又急又喘。   好一会才问他:“可以了吗……”   陆贺霆抬起头,嘴唇润润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放开他,帮他把衣摆整理好,袖口拢齐。   沈疏月瞪他,湿漉漉的眼尾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羞恼。   陆贺霆帮他顺了顺头发,把睡着的小崽子交给保姆照看,随后牵着沈疏月的手出去了。   满月宴过后,幼崽的性格开始原形毕露。   在沈疏月肚子里的时候,明明安静得不像话,连胎动都很少,也没怎么折腾过沈疏月。   可从妈咪肚子里出来之后,那副乖巧的模样就彻底变了。   只要离开大人的臂弯超过两秒钟,他就开始哼哼,十几秒就变成嚎啕大哭,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起来。   尤其是沈疏月的味道一离开,小崽子就开始睁眼找人,找不到就扯开嗓子哭,可怜兮兮的。   沈疏月心软,只要小崽子一哭就去抱他。   小崽子最会拿捏人,躺在妈咪臂弯里就变得安静下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贴在香香软软的妈咪身上,不哭也不闹,对着妈咪咯咯地笑,乖得不得了。   小崽子的生长发育也比一般小孩子要快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爸爸是enigma的缘故,基因的确强悍不少。   六个月大的时候,已经比同龄孩子要大一圈,白嫩嫩的胳膊和腿一节一节地鼓着,像个实心的小煤气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晚上睡觉也要贴着妈咪,大剌剌躺在大床中间,小肉手攥着妈咪的睡衣一角,胖乎乎的脸蛋埋在妈咪身上,闻着香香的味道才能安心入睡。   陆贺霆从书房处理完工作回来,就看见Omega侧卧着,一手轻轻拍着身边那团小东西的后背,嘴里还在哼着什么温柔的小调。   小崽子已经眯着眼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热乎乎的。   陆贺霆在旁边看了几秒,弯腰把小崽子从床中间抱起来。   小崽子只是迷迷糊糊动了一下,但是没醒。   陆贺霆抱着他轻轻晃晃拍拍,他便又沉沉睡了过去,被交给保姆的时候也只是哼哼了两声。   沈疏月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摸到空荡荡的床单,睁开眼,看见陆贺霆掀开被子躺在身旁。   “谦谦呢?”   “保姆抱下去了。”陆贺霆伸手将他搂进怀中,也在他后背轻轻拍拍。   沈疏月眯着眼:“谦谦醒来找不到我要哭的,还是把他抱过来睡吧。”   陆贺霆没让他动:“你这几天都是哄着他睡的,今天先让他在隔壁睡,哭了我去哄。”   沈疏月点点头,小崽子在找不到他的时候,爸爸抱一抱也能将就。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嘴唇已经被enigma的吻堵上了,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急切。   舌尖探进来的时候,Omega轻轻哼了声。   孕期陆贺霆将Omega保养得十分精细,生产后更是恨不能含在嘴里怕化了。   Omega恢复极好,腰腹重新变得柔软平坦,摸上去滑腻腻的,像被人用心养着揉了许久的一捧暖玉。   沈疏月被他弄得发痒,手抬起来抵在他胸口:“不是让我好好睡觉的吗。”   声音里带着睡意里的慵懒和嗔怪,从Omega泛红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冒着热腾腾的香,说不出的魅惑。   “你在做什么?”沈疏月小声说。   enigma的目光在昏暗中沉沉压下来:“好想你,宝宝。”   陆贺霆先用信息素安抚他,让他被浓郁的沉木香裹住后,才动作缓慢地进去。   压抑太久,自从沈疏月怀孕之后,再加上生产坐月子,等他身体恢复,前前后后这么长时间,陆贺霆担心他,一直不敢太用力,此刻有些难以按捺。   Omega太敏感,太久没被触碰的身体受不了,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无声涌出来。   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隔着一道墙,宝宝应该还在睡觉。   陆贺霆吻掉他的眼泪,一下一下亲他的眼皮和鼻尖。   怕他又咬嘴唇,便用手指抵住他的牙关。   Omega含混地咬住,又累又困,被enigma信息素泡得晕晕乎乎,很快瘫在密不透风的怀里,迷糊地睡了。   早上还没醒来,便感觉有些不对。   热腾腾的,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温软湿热,像陷入泥泞的沼泽。   接着他闷哼一声,恍恍惚惚睁开眼,头顶的水晶吊灯在天旋地转。   低下头,细白的小腿搭在enigma肩膀上,睡衣也不知道被推到哪去了。   沈疏月呼吸一下就乱了,带着鼻音闷哼:“陆贺霆……”   陆贺霆低下身来吻他,睡得浑身软软的Omega,像那种很好吃的水煎包,要开个小口子,里面丰盈的夹心流淌出来,甜的腻人。   弄完后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去洗澡。   沈疏月浑身上下都发软,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陆贺霆用温水给他洗好,Omega懒洋洋的,时不时哼哼两声,一副被人伺候惯了的样子。   等安顿好他重新睡下,陆贺霆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外面传来哭声,小崽子大概醒了有十分钟了,在保姆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陆贺霆从保姆手里把他接过来,小崽子一碰到他哭得更凶了,小肉手使劲推他的脸,眼巴巴往卧室的方向看,想找妈咪。   “妈咪在睡觉,”陆贺霆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去拿奶瓶,“先吃饭好不好?”   小崽子不乐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贺霆将奶瓶塞进他嘴巴里,他本能地含住,一边哭一边吸,眼泪混着奶液往下淌,模样可怜极了。   陆贺霆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边走边安抚他的情绪。   小崽子喝完整整一瓶奶终于消停了,靠在爸爸怀里,抽抽搭搭安静下来。   保姆走过来问:“陆总,需要给沈先生准备早餐吗?”   “不用,”陆贺霆道,“让他多睡会。”   喂小崽子喝完奶粉,陆贺霆准备把他交给保姆,今天上午有点事,约了岛上负责人要见面洽谈,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可谁知小崽子搂着爸爸脖子死活不撒手,粘人劲上来了,嘴巴一瘪又要准备开始哭。   保姆有点不敢强行抱,陆贺霆便道:“我带他出门吧。”   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见面会,陆贺霆抱着小崽子坐上车。   吃饱喝足的小崽子精神头足得很,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像是也知道爸爸准备带他出去玩了,乖乖地搂着爸爸脖子,嘴巴里叼着个奶嘴,好奇地到处打量。   岛上开发项目进展差不多了,今天只不过是要确认几个收尾的细节。   陆贺霆抱着个小崽子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几个负责人倒是都见过陆知谦,还参加过他的满月宴,上来逗了他一会。   小崽子软趴趴靠在爸爸胸前,脑袋歪着,吧唧吧唧嘬奶嘴,偶尔伸手让几个负责人握握。   “谦谦,这么乖啊,来叔叔抱抱。”   谁知还没碰上小肉手,小崽子就猛地往爸爸怀里一缩,整张脸都埋进enigma胸口,连耳朵尖都藏起来,声音很小,含糊不清地嘟囔“baba baba”。   “认生,”陆贺霆说着,轻轻抚摸怀里宝宝的后背,“熟悉了才让抱。”   小崽子在爸爸怀里趴了好一会,一直等到围着他的几个负责人走远了,才肯重新把脸露出来。   陆贺霆刮了刮他嫩乎乎的小脸蛋,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奶嘴,把他嘴巴里咬坏了的那个拔出来,重新塞了个进去。   小崽子张着嘴嘟嘟囔囔,语不成调,口水顺着奶嘴流下来,把陆贺霆衬衫前襟蹭湿了一大片。   陆贺霆低头看看自己胸口那块湿漉漉的痕迹,见怀中的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大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又长又卷翘,乖乖地仰着脸,对罪行一概不知。   “怎么跟妈咪一样,”陆贺霆拿手帕给他擦擦嘴角的口水,低声说,“什么都往爸爸身上蹭么。”   小崽子对着爸爸咧开嘴笑,现在还没长牙,露出粉嫩嫩的牙床,看起来又甜又软。   陆贺霆捏捏他的小肉脸,唇角微微勾起来。   沈疏月睡了大半天,起来后没看到孩子,陆贺霆也不在家,打了个电话过来。   陆贺霆说带着他在外面谈事情,让司机把沈疏月从家里也接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沈疏月刚到门口,小崽子便第一个看见,猛地在爸爸怀里扑腾起来,小肉胳膊使劲朝着门口的方向伸,嘴巴里兴奋地乱叫。   沈疏月快步过去把他接过,小崽子一钻进妈咪怀里,就把脸使劲往他颈窝里埋,黏人地喊“mamamama”。   沈疏月跟对面几人一一打了招呼,在陆贺霆身旁坐下,小声问他:“怎么带着宝宝出来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直黏着我,”陆贺霆道,“顺便带他出来放放风。”   两人一起跟负责人聊了会,晚上吃了饭才回家。   既然岛上项目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在陆知谦八个多月的时候,他们一家搬回了深市。   一方面是陆贺霆远程办公的确有太多不便,另一方面关乎陆知谦的教育问题。   小岛虽然环境好,但教育资源到底比不上大城市。   况且陆知谦从小便要被当做陆氏接班人培养,父母都如此优秀,孩子自然也不可落后。   沈疏月并不想在宝宝这么小就给他那么大压力,两人商量好了会尊重孩子的意愿,任他想学什么都可以。   为了方便养崽,一家三口住进了深市半山的新别墅,和在某岛的海边别墅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漫山遍野都是沈疏月的后花园。   小崽子搬进新家之后适应得很快,已经学会爬了,经常满屋子乱窜,速度惊人。   用胖乎乎的小手撑着地板,一节一节的小肉胳膊使劲往前捞,往往是小崽子在前面爬,后面跟着两个紧张兮兮的保姆,生怕他一头撞到哪。   沈疏月专门给他买了身毛茸茸的衣服,让他在家一边爬一边做清洁,他爬完之后的地板和台阶都光洁如新。   一眨眼,小崽子从爬学会了走,再一眨眼就满两岁了。   两岁的陆知谦长得更加好看,小脸巴掌大,皮肤白嫩,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又密又长,眨巴眨巴看着人的时候无辜极了。   肉嘟嘟的脸颊上带着婴儿肥,任谁看了都会说是个又乖又漂亮的宝宝。   陆贺霆求仁得仁,养上了一个缩小版的沈疏月。   可陆知谦的脾气性格跟沈疏月完全不同,只是脸会欺骗人罢了。   “爸爸,”陆知谦仰着小脸站在陆贺霆面前,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毛绒兔子,奶声奶气地宣布,“宝宝不想去幼儿园。”   陆贺霆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东西:“再说一遍。”   陆知谦被enigma那副表情唬住了半秒,但很快又挺起小胸脯,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更大,这样显得更加理直气壮:“宝宝说,不想去幼儿园。”   陆贺霆蹲下身子看他:“为什么?”   “因为,因为……”陆知谦卡壳了,想了一会憋出来,“因为幼儿园没有妈咪,宝宝要在家里陪妈咪。”   陆贺霆看着他,嘴角压了压:“妈咪要工作,没时间陪你。”   “宝宝可以去妈咪的花店,”陆知谦反驳,“宝宝很乖的,坐在旁边不说话。”   陆贺霆点了点他的鼻尖:“不可以。”   “爸爸不讲道理!”陆知谦急了,小脸皱成一团,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陆贺霆,“宝宝生爸爸的气了!”   说生气就真的生气,陆知谦吵着闹着要去找妈咪,陆贺霆让人把他送到花店。   沈疏月正在修剪新到的栀子,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他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   陆知谦跟个小炮弹似的,一头扎到他怀里,小肉手扒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妈咪,爸爸欺负宝宝!”   沈疏月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两岁的小家伙分量有点重,Omega托着他的屁股让他坐在臂弯里,低头看他红彤彤的眼睛:“爸爸怎么欺负你了?”   陆知谦吸吸鼻子:“爸爸要宝宝去幼儿园,宝宝不想去,爸爸骂宝宝。”   “爸爸骂你了?”   陆知谦心虚地点点头。   沈疏月捏捏他的鼻子,声音柔柔的:“是不是你跟爸爸吵架了?”   陆知谦“哇”一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委屈地哭了。   沈疏月抱着他轻轻拍后背,跟他慢慢讲道理:“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有滑梯,有积木,还会有老师给你讲故事。”   陆知谦趴了一会,小声说:“可是宝宝不想离开妈咪。”   沈疏月低头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发顶。   两岁上幼儿园是有点早,沈疏月并没想现在就把他送去,只是跟陆贺霆商议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他听了去,这才闹了这么一通。   跟他再三保证不会明天就送他去幼儿园,才算是把他哄好。   晚上陆贺霆临时出差,陆知谦趁爸爸不在家,舒舒服服睡到两人的大床上,窝在妈咪怀里打滚,忽然蹦出一句:“妈咪,我们离家出走吧。”   沈疏月看着儿子亮晶晶的大眼睛:“去哪?”   “去小岛的家,”陆知谦认真地说,“那里也有滑梯,有积木,还可以看大海。宝宝喜欢那里,妈咪也喜欢那里,爸爸不在家,我们悄悄走。”   沈疏月被他逗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爸爸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不告诉他,”陆知谦一脸严肃,“宝宝会保护妈咪。”   沈疏月想了想,他其实也有一阵子没回过某岛,花店那边雇了店员和店长打理,但到底还是记挂着。   再加上陆知谦吵着闹着非要回去,盘算着上次带他回去已经好几个月了,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陆知谦坐飞机回去看看。   两人前脚刚走,陆贺霆后脚便提前到了家。   推开门一看,别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手机上收到两条沈疏月发来的语音,陆贺霆点开,里面传来宝宝奶声奶气的呼呼声,Omega柔声在旁边哄了句,宝宝才开口说:   “爸爸,宝宝还在生你的气,等你跟宝宝道歉了宝宝才会原谅你。”   “对了,妈咪也被宝宝带走了。”   陆贺霆把语音听了两遍,笑了笑。   陆知谦,好样的。 第31章 第 31 章:妈咪妈咪   某岛的集市,摊铺沿着海岸线一溜排开。   海风带着湿咸的热意从水面上吹过来,把各个摊位上的遮阳伞吹得哗啦啦作响。   今天最引人注目的是集市中间的某个小摊位。   一张矮矮的小木桌,铺了一块碎花棉布,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花——栀子、小雏菊、勿忘我,每一束都用牛皮纸扎好,系着棉线。   花的品相很好,娇艳欲滴,叶片上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被人精细打理过的。   摊主是个两岁的小不点。   陆知谦穿着奶黄色的背带裤,脑袋上扣了同色系的小黄帽,帽子底下一张小脸白嫩嫩的,眼睛又黑又亮,睫毛浓密地垂着,正在认真把一束歪掉的花重新摆正。   看起来实在很小一只,只在小木桌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肉嘟嘟的小手,黄澄澄的像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忙里忙外在摊位上叽里咕噜乱转。   身后的太阳伞下,沈疏月正躺在折叠椅上,手上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在看,其实眼睛一直落在前面那个晃来晃去的小黄帽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陆知谦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不让妈咪忙活,非要自己一个人看摊位。   沈疏月要坐在他旁边他都不让,非说自己一个人能行,沈疏月只好听他的,不插手。   陆知谦摆好摊位后开始叫唤:“卖花卖花,宝宝卖花,快来买呀!”   几个年轻小姑娘凑到小摊位前,弯着腰看了半天,笑着问:“小朋友,花怎么卖呀?”   陆知谦把帽子往上推推,奶声奶气地:“这些要十个钱。”   几个小姑娘看他长得可爱,蹲在旁边跟他聊天。   “你怎么自己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陆知谦回答:“妈咪在休息,爸爸在上班,宝宝自己赚钱。”   “好厉害的宝宝,这么小就能自己出来摆摊了?”   陆知谦点头:“宝宝是小老板。”   “那大老板是谁呢?”   陆知谦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大老板是妈咪,宝宝要赚钱养妈咪!”   他说得一脸认真,小胖手比划了下:“妈咪肚子饿,赚钱要给妈咪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几个小姑娘一人买了束花,陆知谦不会算数,拉着人家裤腿眼巴巴地:“姐姐要给多少钱?”   小姑娘摸摸他的小黄帽:“要给五十块。”   陆知谦连忙把挂在脖子里的收款码凑上去:“谢谢姐姐,扫这个。”   等人扫完付完款,他又把收款码塞到自己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开心地原地蹦跶。   五十块是很多钱,可以养妈咪了。   沈疏月在他背后喊了一声:“宝宝。”   陆知谦立刻颠儿吧颠儿地跑过去,凑到躺椅旁边:“妈咪怎么啦?”   沈疏月摸了摸他被帽子压得有点出汗的额头:“热不热?”   “不热,”陆知谦拍自己口袋,“宝宝赚了好多钱。”   沈疏月从旁边的小保温箱里拿出一杯喝的递给他。   陆知谦接过来,把吸管放到沈疏月嘴边,一脸献宝似的:“妈咪喝。”   他是见惯了爸爸在家里怎么伺候妈咪的,从小耳濡目染,跟在沈疏月旁边也像个小狗腿子。   沈疏月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对他道:“宝宝也喝。”   陆知谦这才抱着冰奶茶喝得咕咚咕咚,美得直眯眼睛。   沈疏月见儿子小脸热得红扑扑的,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宝宝乖,我们再玩一会就回家。”   陆知谦使劲摇头:“不要,宝宝要把所有的花都卖掉!”   说完把奶茶往沈疏月手里一塞,颠儿吧颠儿又跑回摊位。   沈疏月看着他圆滚滚的脑袋,不知道他这倔强的劲儿是随了谁。   陆知谦做生意倒是有模有样,不少顾客看他长得可爱,买两束花再逗他几句,还问他能不能便宜一点。   他皱着眉想了会,点头说:“只可以便宜一点,因为我还是宝宝,赚钱很不容易。”   几个客人忍不住笑,最后还是按原价付了钱。   陆知谦卖花卖得起劲,前面的一大摊花被他卖出去大半。   他正处在秩序感很强的阶段,花不小心被人碰了都要皱着眉去扶正,嘴里还要嘟嘟囔囔:“怎么都歪了。”   他正踮着脚去够最后一排小雏菊,视线中却忽然伸过来一只大手,骨节修长,帮他将那只雏菊摆正了。   陆知谦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小脸扬起来,却忽然顿住。   陆贺霆站在摊位前,正垂着眸看他。   刚才还红扑扑的小脸唰一下变白。   “啊!爸爸来了!”陆知谦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迈着小短腿往汹涌的人潮里钻,活像只受惊的小黄鸡。   可是腿太短了,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轻轻松松拦腰抱了起来。   陆知谦费力挣扎,小腿在空中乱蹬:“放开我!爸爸放开我!”   沈疏月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忽然出现在集市上的陆贺霆,眼神错愕:“你不是出差了吗?”   陆贺霆一手抱着活蹦乱跳的小崽子走到Omega面前,目光落在他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上:“提前回来了。”   不回来都不知道老婆孩子跑了。   沈疏月有些心虚,拉住enigma的手:“我本来就是带他回来住两天,在你出差回来之前我们就会回去的。”   陆贺霆淡淡“嗯”了声,手臂揽住Omega的后腰往自己怀里带,随后将一大一小带离集市,摊位留给后面的助理处理。   陆知谦还在大声乱叫:“爸爸放开我,我请你喝奶茶。”   说着把背带裤前面的收款码拿出来给陆贺霆看:“宝宝有钱,宝宝请客。”   陆贺霆把两人带到车上,小崽子还想逃跑,被按着屁股上挨了一下。   陆贺霆:“哪来的钱?”   陆知谦大喊:“宝宝自己赚的,赚钱养妈咪!”   一转头见Omega也上了车,陆知谦连滚带爬扑到他怀里,闻着那股温柔甜美的栀子花香,小脸埋进去,肉乎乎的胳膊搂着妈咪的脖子不松开。   沈疏月轻轻拍他后背安抚,眼神示意陆贺霆。   陆贺霆直接把小崽子拎到自己怀中,大手按着他:“跑什么。”   陆知谦最会察言观色,发现自己已经被捉拿归案,便赶紧把小肉脸挤在爸爸肩窝里,使劲用脸蛋蹭他:“爸爸,宝宝不生你的气了,宝宝原谅你了。”   陆贺霆好气又好笑,他还没开始算账,小崽子就主动求和。   见enigma不答话,陆知谦赶紧凑上去,在他脸上“啵啵”亲了几口,又响又用力,留下湿乎乎的口水印,乖乖地喊:“爸爸,宝宝想你了。”   陆贺霆被他这一连串的撒娇弄得怒气熄灭不少,把他抱在腿上,低声问:“是你让妈咪带你回来的?”   陆知谦点头:“是。”   陆贺霆:“奶茶也是你买的?”   “对!”小家伙得意起来,拍着胸脯,“也给爸爸买了,但是爸爸不在,宝宝就帮爸爸喝掉了。”   陆贺霆:“好喝么?”   陆知谦忙道:“好喝,下次爸爸在家的时候,宝宝再给爸爸买。”   陆贺霆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还敢离家出走么?”   陆知谦闷闷道:“不敢了。”   车子拐进别墅,刚刚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只见陆知谦“噌”一下从座位上弹出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只飞奔的小鸡仔冲进门厅,随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陆贺霆一下车,便听见了里面反锁门的声音。   偏头看向落地窗里,陆知谦正站在玻璃门后面叉着腰,一副很明显的得逞之后的狡黠笑意,还隔着玻璃门冲外面做了个鬼脸,小肉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进不来了”的神情。   沈疏月被儿子逗笑,见陆贺霆转头看他,便连忙又换上严肃的神色,说道:“谦谦,把门打开。”   陆知谦凑到玻璃跟前,小脸贴上去,鼻子被挤得扁扁的:“妈咪,爸爸要先答应不会打宝宝,我才会给爸爸开门。”   陆贺霆:“三。”   陆知谦脸上的笑容僵住,有点慌,急得在里面直跳,把脸更用力地贴在玻璃上,肉嘟嘟的脸颊都被挤得变形:“爸爸快点保证不打宝宝。”   陆贺霆:“二。”   “妈咪——”小崽子嗓门都变了调,“妈咪让爸爸别数了。”   沈疏月刚想开口,陆贺霆已经平淡落下最后一个字:“一。”   “咔哒”一声,陆知谦哆嗦着小手把门锁拧开。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准备逃跑,被enigma伸手一捞,整个人像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崽似的被拎在了手里。   陆贺霆拎着他往书房走,陆知谦悲惨地挥舞着小肉胳膊:“妈咪妈咪救我!”   沈疏月有些无奈,对陆贺霆道:“温柔一点,别吓着他。”   陆贺霆轻轻点头,带小崽子进了书房单独教育。   书房门一关上,看不到沈疏月的脸,陆知谦立刻不再装可怜,瞪着双大眼睛,小嘴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陆贺霆在椅子上坐下:“陆知谦,知不知道错在哪?”   小崽子吸吸鼻子,泪汪汪地看着他,趁他不注意还想逃跑,被抓回来,屁股上又挨了两下,这次老实了,抽抽搭搭地说:“不该带妈咪离家出走,不该让爸爸担心。”   陆贺霆给他擦擦眼泪:“还有呢?”   “不该锁门,不该跟爸爸做鬼脸,”小崽子越说越委屈,“宝宝错了,宝宝以后会乖乖的。”   陆贺霆把他抱起来坐在腿上:“是真的知错么。”   陆知谦用力点头。   陆贺霆拍了拍他的背:“以后还敢不敢?”   陆知谦使劲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陆贺霆:“再犯怎么办?”   陆知谦小声说:“就让爸爸打屁股。”   陆贺霆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好了宝贝,不哭了。”   并不是真的想训他,只是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本来一家人就都是会惯孩子的,要是再不好好约束,以后这小魔王还不知道会不会趁他不在就把家里房顶掀了。   抱着哄了会,见小崽子不再掉眼泪,陆贺霆答应他会给他买十件玩具。   陆知谦高兴了,照着陆贺霆脸上“啵啵”猛亲,搂着他脖子小声说:“爸爸,宝宝爱你。”   陆贺霆捏捏他小脸:“爸爸也爱你。”   过了十来分钟,书房的门打开,陆知谦从里面一撅一撅地跑出来,见沈疏月坐在沙发上,便扑到他怀中。   刚才都已经不哭了,这会又开始委屈地掉眼泪。   沈疏月把他抱住,见他睫毛还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脸颊也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哭了场。   给他擦擦脸蛋,问他:“怎么了?爸爸凶你了吗?”   陆知谦搂着他的脖子摇头:“不怪爸爸,是宝宝做错了事。宝宝以后再也不会离家出走了,不会让爸爸和妈咪担心,宝宝会乖乖的。”   沈疏月没想到他忽然变得这么听话,见陆贺霆从后面过来,便悄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陆知谦缩在Omega怀里,小胖手捂着屁股:“妈咪放心,爸爸没有打宝宝屁股,宝宝屁股一点都不疼。”   沈疏月一听,连忙帮儿子揉了揉屁股蛋:“把裤子脱了给妈咪看看。”   谁知陆知谦捂着往后躲:“不用看,宝宝不疼,男子汉不怕疼。”   沈疏月拗不过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好吧,妈咪不看了。我们谦谦是男子汉,很勇敢的,对不对?”   陆知谦点头,搂着他脖子,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中。   沈疏月抱着他晃着哄了哄。   陆知谦还在小声嘟囔:“宝宝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妈咪。爸爸打了宝宝,就不会再打妈咪屁股了。”   沈疏月轻声说:“谢谢宝宝的保护。”   小崽子这会知道累了,在Omega怀里眼皮开始打架,手也慢慢松了劲,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沈疏月把他送回房间,放到小床上,动手解开他的背带裤。   陆贺霆拿着一瓶温好的奶粉走进来,奶嘴刚塞进小崽子嘴巴里便被含住,睡梦中的小嘴一嘬一嘬地开始喝。   沈疏月把他的背带裤扒下来,见他屁股蛋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红印。   以前陆贺霆打他屁股也没打得这么重过,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表面看着对儿子很严厉,但实际一看到他泪汪汪的大眼睛也会心软。   看来这次的确生气了。   沈疏月拿药膏给小崽子的屁股蛋上涂了涂,随后给他盖上被子,顺势也在他旁边躺下,准备搂他睡觉。   谁知陆贺霆忽然将他从床上打横抱起,他压着嗓子小声惊呼,本能搂住enigma的脖子:“你干什么?”   陆贺霆抱着他大步往主卧走,反手关门落锁。   enigm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浓郁的沉木香将Omega层层包裹。   沈疏月呼吸一紧,本就敏感的身体被这浓度一击,整个人立刻软了下去,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   陆贺霆低下身,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撩起他的衣摆。   小的教训完了,也该教训一下大的。   “一声不吭就走,好玩么。”   沈疏月往后蹭了蹭,被捞着腿又拖回来抵住。   没想到他又提这些陈年旧事,便主动亲了他一口,说道:“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enigma并不满意,或许是因为曾经被抛弃过,所以不安全感更甚。   “要回来该提前告诉我,等我出差回来一起,”陆贺霆声音很沉,“单独带着孩子,想跑哪去?”   沈疏月听了这话有点想笑,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搂着enigma的脖颈压低,带着香气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本来是想带着宝宝远走高飞的,趁你不在,刚好还能把你的财产也一起卷跑,”Omega轻轻地笑,“到时候等陆总出差回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变成孤家寡人的穷光蛋。”   说着像是语气有点可惜:“没想到你会提前回来,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陆贺霆知道他在开玩笑,却也忍不住加重力道。   沈疏月闷哼两声,推他也推不开,被咬得皱起眉:“痛,轻一点……”   陆贺霆惩罚性地把他上衣褪至头顶,顺势将他两只手缠着绑起,牢牢按住。   Omega整个人像被钉在柔软的床褥间,任凭怎么反抗也挣扎不了分毫,反倒被信息素熏得意识有些迷离。   陆贺霆知道,这两年已经跟沈疏月有了孩子,结了婚领了证,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无可替代的地步。可在家里没看到Omega身影的那几秒,脑海中还是不可遏制地闪过些熟悉的记忆。   Omega胸口已经没有了哺乳期的胀意,但仍旧丰盈柔软,带着温热滑腻的触感,比从前更加饱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弄多了也会刺激乳腺发育。   沈疏月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着床单。   enigma的信息素把他泡得从内到外都发软发烫,身体已经熟悉,本能地迎合上去,温顺地打开。   Omega太软了,仿佛所有的躁动不安都能够被温柔妥帖地接纳。   细白的脖颈扬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吐出凌乱的呼吸。   漂亮的眼睛涣散地找不到焦点,柔软的发丝被撞得凌乱散在被褥间。   迷迷糊糊间,听到enigma有些阴沉的嗓音在耳边轻声道:“想离开我。”   “等下辈子吧,沈疏月。”   房间内的香气迷得醉人。   沈疏月双手获得释放,连忙去摸自己小腹,感受到滚烫鼓胀的皮肤,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茫然看向陆贺霆,温顺地,痴痴地望着。   “肚子这样……好像又怀了宝宝。”   陆贺霆低头看他。   已经做了妈妈的沈疏月,彻彻底底被标记成了他的Omega,身上总是充满他的信息素,带着属于他的印记,生歹直月空也因为为他孕育过一个孩子而发育成熟,现在看起来已经被enigma灌满熟透了。   心口那块地方不禁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他的妻子,他的Omega,被他的信息素用心养育出来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贝。   低头亲吻他汗湿的鬓角:“宝宝,想再给老公生一个么。”   沈疏月晕晕乎乎,猫似的哼了声,舌尖轻轻吐出来一点,含混地喊:“老公……”   陆贺霆把他抱起来。   Omega兜着太多东西,猛地哆嗦了下,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浴室隔音好,陆贺霆把他放在身上。   光是生一个就已经让Omega承受了生产的痛苦,那次是意料之外,陆贺霆不舍得再让他怀孕。   沈疏月抖得厉害,软得像被抽了骨头,无力地趴伏在enigma怀中。   迷迷糊糊间,外面好像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呼喊。   “妈咪,妈咪,爸爸——”   沈疏月浑身一紧,偏头往浴室门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地撑着浴缸边缘,想立刻从enigma身上下来,谁知才刚软着腿要站起,又忽然被大掌扣着软绵绵的腰。   原本就站不稳的,又顿时重重跌坐回去。   Omega整个人忽然扬起,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细白的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仰头望着充满雾气的天花板,颤抖得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他几乎快要被自己的举动弄到晕厥过去。   陆贺霆嘴唇贴上去,痴迷地吻着那一段颤动的颈侧:“要去哪。”   Omega没什么力气,讲不出话。   过了会,浴室的动静平息下来,陆贺霆把Omega仔细清理干净,用浴巾裹了抱回床上。   沈疏月已经累得昏睡过去,脸颊上带着熟透的薄红,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陆贺霆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下,披了睡袍过去打开卧室的门。   陆知谦站在门外,光着一双小脚丫站在走廊地板上,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爸爸开门出来。   “爸爸!”他带着困意的哭腔喊了声,冲陆贺霆张开两只小肉手。   陆贺霆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崽子立刻搂住他的脖子。   “我想要妈咪……”   “妈咪睡着了,”陆贺霆拍拍他后背,声音很低,“我们不要吵醒他,爸爸哄你睡觉好么?”   陆知谦:“可是我想妈咪了。”   陆贺霆跟他讲道理:“妈咪这两天带你回来,今天还陪你出去玩了那么久,是不是该让他好好休息?”   陆知谦只好点点头:“好吧。”   陆贺霆亲了亲他的肉脸蛋,夸他:“乖宝贝。”   随后反手将卧室的门带上。   陆知谦还翘着头使劲往里看,可惜只看到大床上鼓起一个山包。   连妈咪的脸都没能看到。 第32章 第 32 章:完整的家   早上陆贺霆出门的时候沈疏月没醒,昨晚累着了,一觉睡到大中午。   起来的时候见陆知谦嘴里叼着保姆给冲的奶粉,抱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舒服又惬意。   沈疏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弯下腰:“谦谦,看多久了?”   陆知谦有点心虚:“宝宝才看了一小会。”   沈疏月看了眼旁边的保姆,保姆比了个手势。   沈疏月耐心道:“已经看很久了,我们把电视关掉,让它休息一会好不好?”   陆知谦不大愿意,但沈疏月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他便乖乖把遥控器交给了妈咪。   沈疏月把电视关了,拉着他从沙发上下来:“谦谦已经是大孩子了,要不要来帮帮妈咪?”   陆知谦立刻扬起头:“要。”   沈疏月带他来到院子,昨天分好的那片花圃还没撒种子,今天天气好,他准备把剩下那几袋花种都种下去。   海岛上四月的日头还不算毒,温温热热地晒着,院子里的栀子花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沈疏月给小崽子也发了一把小铲子,带着他走到土坑旁边,刚撒进去几粒,小崽子便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他身上。   “妈咪在种花,宝宝也要种。”   沈疏月担心他把种子塞嘴里,摸摸他的头:“宝宝帮妈咪松土可以吗?”   陆知谦赶紧点头,拿小铲子在土坑里乱刨。   沈疏月把他打发走,把剩下的花种撒进去,随后将土覆上。   陆知谦在旁边忙活半天,嫌手里的小铲子太小,扭头看到放在一旁的锄头,便连忙把铲子扔掉跑过去。   木柄竖起来比他个头还高一截,他倒是力气大,两只小肉手抱着木柄使劲往上一提,把锄头歪歪斜斜地拖过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   边拖边给自己打气:“宝宝要帮妈咪干活,宝宝有力气。”   沈疏月见他小小一个人驮了个大大的锄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拍手帮他鼓劲:“宝宝好厉害,是大力士。”   陆知谦得了夸奖更来劲,抱着锄头的根部举也举不动,吭哧吭哧在土堆里磨,差点把沈疏月刚撒好的种子又给挖出来。   沈疏月忙过去拦住他,陆知谦把锄头一拉,铲起一大块泥,溅得两人身上都是,自己也成了个小泥人。   他伸手往脸上胡乱一抹,反倒把泥巴在脸上抹匀了:“妈咪,宝宝厉不厉害?”   “厉害,宝宝最厉害。”沈疏月给他抹抹脸蛋,手上的土也蹭到了他的小脸上,越擦越脏,跟个小花猫似的。   沈疏月忍不住笑,陆知谦乖乖仰着脸,见妈咪笑得肩膀都在抖,也跟着笑起来,小短腿往后一蹬,一屁股墩坐到了土坑里。   沈疏月蹲在坑边看他,眼睛弯弯的,嘴唇翘着,帮儿子拨了拨脑袋上翘着的头发:“完了,宝宝也被种进去了。”   陆知谦连忙整个人缩起来,小肉手抱在胸前,脑袋放在膝盖上,缩成个圆滚滚的小肉球,假装自己也是一颗种子:“妈咪把宝宝种到土里,会结出好几个宝宝。”   Omega声音温温柔柔的:“能结出几个呢?”   陆知谦掰着手指认真数:“两个、四个、三个……八个。”   沈疏月见他数得颠三倒四,把他从土堆里拔出来:“不种了,妈咪只养这一个宝宝。”   陆知谦在他怀里咯咯笑,小泥手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口,土也蹭到了他脸上。   陆贺霆推开院门,看到两个人影正在忙碌,大的小的身上都弄得脏兮兮,花圃倒是整理得板板正正。   Omega正在摆弄那几根花枝,陆贺霆走过去,见他脸上被蹭了几道灰扑扑的,抬手帮他轻轻擦掉。   沈疏月仰着脸任他擦,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了。”   “怎么弄成这样。”陆贺霆低声说。   “谦谦要帮我种花,”沈疏月指了指被陆知谦刨出来的那个大坑,“差点没把自己种进去。”   陆贺霆给他把脸擦干净,碰了碰他的下巴,然后才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埋头挖坑的小泥猴。   小崽子还是拿着那把跟他身量相符的小铲子,不知道在往坑里埋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陆贺霆喊了他一声:“宝贝。”   小崽子猛地抬头,看到爸爸回来了,扔下铲子就冲过来,身上全是泥也不管,一头扎到陆贺霆腿边,两只小泥手往他干净的西裤上就是一抱。   “爸爸,宝宝在帮妈咪种花花。”   陆贺霆看着自己裤腿上的泥手印,把他抱起来:“种花还是种你?”   “是种花,”陆知谦理直气壮,小手指头指给他看,“宝宝挖了好多坑,妈咪在里面撒种子,宝宝还把自己埋进去了,妈咪说要把宝宝种下去,结出来三个宝宝。”   “这么多,”陆贺霆道,“那这个就不养了,养另外三个吧。”   说着真要把怀里的小泥猴子撇出去。   陆知谦吓了一跳,赶紧扒着他脖子:“不要,这个也要养的,妈咪喜欢这个!”   说着去看旁边的Omega:“妈咪你快说喜不喜欢这个宝宝?”   沈疏月只好说:“妈咪喜欢。”   陆知谦放心下来,只要妈咪喜欢,爸爸就舍不得把他扔掉。   抱着小崽子进屋,陆贺霆把大的小的都洗干净。   在小岛又住了几天,一大一小都被抓了回去。   着急回深市并不是别的,而是两人的婚礼即将举行。   婚礼其实半年前就已经提上日程,先前是因为陆知谦年纪小,沈疏月想再等等,等孩子长大些,一等两等便等到了陆知谦两岁多。   领证的时候其实沈疏月没什么感觉,挺着个大肚子,被陆贺霆忽悠着就去了,流程很快,章一盖,两个小本本一拿,他和陆贺霆就成了合法夫妻。   现在要举行婚礼,沈疏月还是觉得恍惚。   婚礼举办得异常盛大,白玫瑰和栀子花铺满了整个仪式场地,来的宾客坐满了大半个庄园。   Omega坐在化妆间里,穿了身裁剪合体的白色礼服,长长的发丝被造型师打理得柔顺妥帖,眉眼精致,鼻梁秀挺,嘴唇也是浅浅的粉色,美丽又温柔。   只是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听到外面热闹喧哗的声音,在谈判桌上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化妆师还在给他整理衣服,门缝里忽然钻进来个雪白的小团子。   陆知谦穿了身量身定做的白色小西装,领口还打了个红色领结,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小皮鞋擦得锃亮。   噔噔噔跑过来,在化妆间原地转了个圈:“妈咪,宝宝帅不帅?”   沈疏月低头看他,夸他:“好帅的宝宝。”   旁边几个化妆师也打量起小崽子,看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活脱脱是沈疏月那张脸的翻版,可眉眼间的气质又很像陆贺霆,属于走丢了都能一眼看出谁是他爸妈。   “宝宝今天真的好帅,一定是全场最帅的小朋友了。”   “不是谁都跟宝宝一样能参加自己爸爸妈妈的婚礼哦,宝宝好幸运。”   “对呀,宝宝今天打扮得这么帅气,还是小花童呢。姐姐参加过那么多婚礼,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可爱,这么聪明的小花童!”   几人围着陆知谦左夸右夸,夸得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挺着胸脯骄傲地说:“宝宝是小花童,宝宝要走在最前面。”   仪式开始,陆知谦手里挎着只小花篮,一撅一撅走在红毯最前面,迈着小短腿,手上抓着白色花瓣往下面挥洒。   人群给他阵阵掌声和欢呼,他自豪地昂首挺胸,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爸爸和妈咪,确认他们还在跟着。   走到一半,小家伙忽然停下,对着下面一个不认识的宾客,指着身后大大方方介绍:“你看,那个是我妈咪,那个是我爸爸,我是他们的宝宝。”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家三口。   全场哄堂大笑。   沈疏月听着耳根一下就红透,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里的捧花挡了下脸。   臭小子,刚刚排练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又开始表演小节目。   陆贺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Omega的侧脸在聚光灯下漂亮得惊人,睫毛垂着,泛红的耳廓鲜艳欲滴。   陆贺霆帮他将鬓边的碎发顺到耳后,两人对视一眼。   随后继续牵着手,走向了鲜花和掌声。   婚礼仪式结束,沈疏月带陆贺霆和陆知谦回了趟老家。   他现在有了新的家人,也是该带回去给父母和奶奶见见。   车子开进曾经那条熟悉的山路时,他忽然愣住,记忆中那条窄得只能走一个人的泥泞土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整的柏油公路,能容两辆车并行,路边还装了防护栏,隔开一片片幽深翠绿的树林。   没想到家乡变化这么大。   陆知谦趴在另一侧的车窗,扒着玻璃往外看:“妈咪妈咪,外面好多山,好高。”   沈疏月:“这路什么时候修的?”   陆贺霆:“去年才通车。”   沈疏月沉默几秒,明白过来:“你做的?”   陆贺霆只是淡淡应了声。   沈疏月感到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   他没跟陆贺霆详细说过,在公司填资料的时候也只写到市,连县都没写,以为他的过去陆贺霆无从知晓。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路过曾经的学校,沈疏月看到一栋崭新的三层建筑,白墙红瓦,这里已经被人捐赠了新的希望小学,曾经的山村也发展迅速,房屋整洁干净,全是排列整齐的小楼。   车子最终停到曾经他的老家,沈疏月错愕地发现,房屋也被重新整修过,外表和曾经破旧的旧屋大相径庭。   推门进去,里面的装饰倒是没被动过,他有几年没回来,想要翻修也要经过主人同意。   陆贺霆抱着小崽子从后面进来,沈疏月眼眶发热,转头扑到他怀中。   陆贺霆顺势搂住他:“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眼窝还这么浅。”   沈疏月翁声:“你怎么会投资建设这里,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   陆贺霆亲了亲他的额头:“秘密。”   家里还需要简单收拾下,陆知谦刚才看到隔壁邻居家门口有养的鸡,拉着沈疏月的手非要出去看,沈疏月只好带他过去看小鸡仔。   门内走出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见沈疏月后笑得满脸褶:“疏月,是不是疏月回来了?”   沈疏月忙过去打招呼:“秦奶奶,是我,我回来看看。”   秦奶奶看看他身后停着的车,又见他怀里抱着的陆知谦,笑着道:“这次是跟你对象带着孩子一起回来的吧?”   Omega点了点头。   秦奶奶许久没见沈疏月,忍不住和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咱们这里这两年变化大,你对象人好,秦奶奶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也就放心了。”   沈疏月:“您认识他吗?”   秦奶奶道:“认识的呀,他两年前就来过这里,还找我说过话呢。”   沈疏月疑惑,两年前?   想到某种可能,心脏像是被只手忽然捏了把。   当初他离开之后,陆贺霆难道来这里找过他吗?   陆知谦挣扎着从妈咪怀里蹦下去,跑过去找小鸡玩。   沈疏月陪他看了会,才带他回去,见陆贺霆站在房间内的牌位前,手中拿着几支香。   火光明明灭灭,淡淡青烟缭绕。   “谦谦,来爸爸这里。”   沈疏月牵着陆知谦走过去,陆贺霆将手中的香分过来,三人一起对着牌位祭拜。   陆知谦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只是跟着大人的举动,认认真真弯腰鞠躬。   随后陆贺霆将他抱起来,拉着他手,将香一起插到香炉里。   陆知谦小声问:“爸爸,这是什么?”   陆贺霆:“是外公和外婆,还有妈咪的奶奶,跟他们问好。”   陆知谦虽然没见过他们,可也听妈咪和爸爸提起,并不觉得陌生,连忙用两只小手拜拜:“外公外婆好,我是宝宝。”   陆贺霆看向沈疏月:“刚才想说什么?”   沈疏月摇摇头,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听到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知道陆贺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他付出许多,他对这种浓烈的爱意不知如何回报,便将柔软的自己奉上。   陆知谦很喜欢乡村生活,两人带他在村子里住了几天。   对陆知谦来说,这里是个巨大的天然游乐场。   邻居奶奶家除了养鸡,还养了小羊和小狗。陆知谦整天跑过去追鸡撵狗,一样不落,还非要去摸羊角,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差点没被一脚蹬飞。   被陆贺霆逮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两个小小的白壳蛋,邻居奶奶给的。   小崽子仰着小脸,乖乖说:“宝宝拿给妈咪吃。”   陆知谦是彻底玩欢了,一眼看不到就要趴地上去吃草。   被沈疏月发现,从地上揪起来:“谦谦,你嘴里吃的什么?”   他转过头,含含糊糊地说:“咩咩吃的草。”   沈疏月把他嘴角那根草拿下来:“你是宝宝,不是咩咩,所以不能吃草。”   “可是咩咩吃了很乖,”陆知谦说道,“宝宝也要像咩咩一样乖。”   沈疏月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脸蛋:“你吃了草也不会变乖,因为你是小猪。”   陆知谦大叫一声:“宝宝不是小猪!”   沈疏月转移他注意力:“妈咪给你弄好吃的,好不好?”   他眼睛顿时亮起来:“好!”   沈疏月带他拿了几个玉米,扒了皮,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灶台前生了堆火开始烤。   小崽子在旁边蹲着:“妈咪,这个真的能吃吗?”   Omega看起来火候没掌握好,玉米外面那一层都被烤得黑乎乎了,剥开里面还有点生。   沈疏月看了看,他以前经常这么摘了玉米烤来吃,太多年没吃过,技艺生疏了。   见Omega犹豫,小崽子张嘴就要往黑乎乎的玉米棒上啃。   沈疏月连忙按住他的头:“这个宝宝不能吃。”   小崽子流口水:“宝宝能吃。”   沈疏月把他抱起来:“妈咪带你去秦奶奶家。”   两人提着一筐玉米来到秦奶奶家,秦奶奶给他们烤了玉米,香喷喷的。   两人抱着吃完,还拿了两根烤好的回去。   “要怎么跟爸爸说?”沈疏月问。   陆知谦道:“这是妈咪烤的,很香很好吃。”   “对。”沈疏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陆贺霆处理了会工作,抬头看到陆知谦捧着两个烤玉米殷勤地递过来:“爸爸吃。”   “哪里来的?”陆贺霆把他抱着坐在腿上。   陆知谦举起小肉手:“不是秦奶奶烤的,宝宝发誓……”   话没说完,被沈疏月把嘴巴捂上了。   陆贺霆尝了尝烤玉米,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的确很香。   外面天气正好,陆知谦坐不住,又要跑出去玩。   陆贺霆忙完工作,陪两人一起出了家门。   三人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陆知谦左边拉着爸爸,右边拉着妈咪,小短腿倒腾不过来,干脆蹦蹦跳跳。   沈疏月带两人来到后山,这里较为偏僻,但风景实在好,满山坡的野花和草地,站在高处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轮廓。   陆知谦一到草地上就撒了欢,打了几个滚到处跑,这里摘一朵花那里摘一朵花,采了一大把攥在手里,跑起来的时候花瓣被风一路吹散,跟在后面飘了一路。   两人在一旁的草地坐下,头顶是一小片树荫,日光透过间隙暖融融照在身上。   沈疏月手撑着向后靠,微微眯了眯眼。   陆贺霆也坐到他身旁,伸手一捞,便将Omega捞进怀里。   两人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叠在一起,热腾腾的。   陆贺霆手臂从他腰后环住,掌心贴着他平坦的小腹,抱着抱着,便忍不住在怀里揉一揉。   Omega身心放松,在这样熟悉自然的环境中整个人也软绵绵化开,靠在enigma胸前,极其温顺依恋的模样。   两人静静相拥了会,陆知谦很快举着一大把花从山坡那头跑回来。   跑太急“啪叽”摔了跤,自己不哭也不闹,两只小手把花举得高高的,爬起来又屁颠屁颠往这边跑,最后把左手那一朵塞给陆贺霆,右手那一把全部给了沈疏月。   “爸爸的,妈咪的。”   送完之后,发现自己两只小手都空了,嘴巴悄悄瘪了瘪。   沈疏月从那一把花里也选了一朵,剩下的又放回他手中,温柔地笑:“宝宝的。”   陆知谦脸蛋红扑扑,抱着花放在脸颊边蹭蹭:“宝宝也有了!”   蹭完之后把花还给沈疏月,转身又要跑,被陆贺霆伸手捞住,按在腿上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捏了捏那张脏兮兮的肉脸蛋。   “不准跑,”陆贺霆教育他,“要慢慢走,不然还会像刚才那样摔跤,知道么。”   小崽子急着去玩,使劲挣扎:“知道了知道了,爸爸放开我。”   陆贺霆偏不放,故意把他往怀里又塞了塞,搂得紧紧的。   小崽子着急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给爸爸花了,爸爸把花还给宝宝!”   陆贺霆把那朵花戴到沈疏月耳边,轻柔蹭了蹭Omega的脸:“爸爸送给妈咪了。”   小崽子吱哇乱叫:“是宝宝送给妈咪的,不是爸爸送的,是宝宝送的。”   沈疏月弯着嘴角。   微风轻轻拂过脸庞,暖意绵长。   沈疏月想到很多年前,他也经常坐在这片山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大山发呆,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那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陆知谦挣累了,靠在enigma腿上休息,从自己背带裤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拿起来就吃。   吃着吃着眨巴着大眼睛:“爸爸,小鸡是从鸡蛋里出来的,宝宝是怎么来的?”   陆贺霆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点:“爸爸很爱妈咪,所以才有了宝宝。”   小崽子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想:“宝宝很爱妈咪,所以才有了爸爸。”   沈疏月在一旁听见,无声笑了笑。   这么说好像也对。   如果没有宝宝,他和陆贺霆之间还不知道会如何。   陆知谦见妈咪笑了,把鸡蛋吃完后拍拍手,转头扑到沈疏月怀里去。   沈疏月抱住热乎乎的小身体,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发顶,被enigma连人带崽一同搂进了怀中。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沈疏月无数次幻想过退休后的生活,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有陆贺霆,有宝宝。   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阳光晴好,只是如此简单幸福的一天。   (正文完) 第33章 小职员X大boss 1:清纯小职员   陆氏新员工入职一个月的培训大会上,秘书部新来的三个职员都去参会。   童临是跟沈疏月一批进来的,两人关系不错。   今早沈疏月起晚了点,洗了把脸就匆匆赶到公司,童临已经在会议场帮他占了个座,等他坐下后不自觉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沈疏月是个 beta,可比很多Omega都好看,皮肤白皙透亮,眉眼精致干净,嘴唇也是天然浅浅的粉色,垂着眼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今年才二十一岁,身上还有一股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气,看着嫩生又水灵,即使穿着白衬衫打领带,也掩不住那股青涩稚嫩的气质。   在陆氏上班实在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即使只是在秘书部当小职员。   沈疏月在公司没什么背景,但脸蛋长得实在漂亮。   刚来公司,沈疏月兢兢业业,就想脚踏实地好好工作。   陆氏工资高,他想趁年轻多赚点钱,说不定将来可以提前退休。   只可惜事与愿违。   沈疏月见身旁的alpha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不自觉摸了摸:“我脸没洗干净?”   童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想问,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差点迟到了?”   沈疏月有点懊恼:“闹钟响了一遍被我关了,准备再眯五分钟就起的,谁知道直接眯过了。”   为此他不得不打了个车来上班,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大会正式开始,培训会由秘书部组织,开场先强调了陆氏的工作纪律和保密要求,接着人事部经理上台讲了几句。   说是培训,其实也不允许完全脱产,其他部门的人都带着电脑来的,表面装作在记笔记,实际都在偷偷忙活自己部门的事。   即使是新入职的员工,陆氏也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没有经验就不给他们安排工作。   沈疏月也有活要干,秘书部主管给他分配了一个比较重的工作任务,说是为了培养他,估计看中他有潜力,让他跟陆氏的合作方万商对接项目。   沈疏月也打开电脑,先看了两眼万商那边交过来的进度情况。   微信忽然弹出来条消息,备注名称那栏只有一个恶魔的表情,看不出是谁。   【上来】   沈疏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忙往四周看,好在周围人有的在听讲,有的在忙,根本没人注意到。   他心中偷偷骂人。   工作之后才发觉上学的美好,学校里的老师们都是天使,是菩萨。   而公司里的上司是冤家,是扒皮。   他是可怜的地里小白菜,白天被工作摧残完了,晚上还要被无情捶打。   可现在是白天啊。   他装没看见,继续翻文件。   恶魔:【顺便帮我送一针抑制剂】   沈疏月愣了愣。   抑制剂?   问谁要不好,问他一个beta要,他可能有吗。   又想置之不理,可沈疏月隐约记得之前生理知识课好像学过,易感期如果没有伴侣的信息素或抑制剂,会度过的非常艰辛痛苦。   大概捏准了沈疏月是容易心软的人,想到对方万一因为缺少了这针抑制剂而痛苦的横死办公室内,那陆氏马上就会登上头版头条——   【陆氏总裁陆贺霆因易感期猝死,全体员工对此竟一无所知……】   不对。   沈疏月想,他恐怕是唯一知情人。   偷偷打字回过去:【很急吗,可是我在开培训会】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沈疏月蹙眉,难道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心里有点打鼓,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正琢磨着上哪借支抑制剂去,旁边的童临脑袋就凑了过来:“你还忙万商那个项目呢?”   沈疏月啪一声把电脑合上,搞得童临一头雾水:“怎么了?主管还说让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反正咱俩是一个小组的。”   沈疏月心虚道:“没事,我没在看工作。”   “哦,你摸鱼呢?”童临了然,“没事,培训会本来就挺水的,我看旁边没几个人真的在听。”   说完自己也开始低头玩。   沈疏月戳了戳童临的手臂,捂着嘴巴小声问他。   “你有带alpha的抑制剂吗?”   *   培训会估计要持续一上午,沈疏月问主管自己能不能请个假。   主管本来就对他青睐有加,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新人培训不参加也没事,便让沈疏月先去忙更要紧的。   沈疏月连忙收了电脑,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先回办公室把电脑放下,又趁无人注意,悄悄摸到楼上的总裁办公室。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总裁办公室外空无一人。   沈疏月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   他推门进去,又轻手轻脚关门。   “陆总?”   “陆总?”   喊了两声都没人应。   偌大的办公室异常安静,可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重压迫感,很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难耐的低气压。   沈疏月皱了皱眉,他感知不到信息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难受。   “陆总,还活着吗?”   沈疏月一边轻声问,一边蹑手蹑脚朝里走。   总裁办公室内有个隐蔽的休息室,沈疏月来过一次,见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留了窄窄一条缝。   他走过去,刚准备伸手推门,门却忽然被人从内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猛地将他拉了进去。   沈疏月来不及惊呼,休息室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他只看清面前有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细密地压下来。   刚张开嘴巴,就被急切炙热的吻堵住。   沈疏月被亲得整个人往后仰,呜呜嗯嗯讲不出话,试图推人也推不开。   黑影比他强壮太多,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怀中。   沈疏月感到窒息,又气又恼,张嘴就狠狠咬人,猛烈拍打面前人的胸膛,终于被稍微松开了些,无力地细细喘着气。   他抬头看,只望进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在吻又要落下来之前,沈疏月连忙一手捂着嘴,另只手去兜里摸针管,推到陆贺霆胸前。   气势汹汹:“给你!”   哪有半点面前站着的人是能决定他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的觉悟。   把上司嘴巴咬破了个口子,沈疏月还觉得不解气,后悔刚才没把他舌头咬一块下来。   见陆贺霆盯着那针抑制剂没动,动作像是比平常迟缓许多。   沈疏月捂着嘴巴大声:“是你让我帮你借的,借来了你又不用!”   话音刚落,陆贺霆把针剂接了过去,当着他的面,异常缓慢地推进了血管中。   沈疏月看着那么长一根针没入皮肉,吓得闭了闭眼。   还是做beta好,alpha和Omega每个月都要这样给自己打针吗?   真的好辛苦。   谁知面前人扔掉针剂,忽然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沈疏月像受惊吓的小动物,被压进床褥里,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怎么了,抬着眼睛看他。   ……不是刚打过抑制剂的吗?   陆贺霆见他眼神茫然,知道沈疏月也默认他是普通的alpha。   好学生沈疏月上学时候大概也没认真听过生理知识课,因为是beta散发不出可以安抚的信息素,只能送上门被上司当成抚慰剂使用一下了。   沈疏月在休息室沉沉睡去,蜷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小团。   额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粘在白净的脸颊上,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痕,像是梦里还在委屈。   陆贺霆看着beta稚嫩青涩的脸颊,伸手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沈疏月醒来时,室内有他一个人,旁边柜子上放着张纸条——在这休息。   沈疏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衬衫都变得皱皱巴巴,昨晚刚熨好的。   沈疏月用力捋了捋,还是捋不平整,就那么揪着衣服下摆,从休息室出来,气呼呼下了楼。   他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哪有时间休息!   回到秘书部工作处,两腿有点发软,沈疏月瘫到工位上,靠在椅子上照了照镜子。   眼周还泛着薄红,嘴唇也是润润肿肿的,像被狗啃了,头发有点乱,沈疏月连忙用手扒拉两下。   越想越觉气愤,好心被当成小甜品。   早知道让他痛死在办公室好了。   沈疏月把镜子啪一声拍回去,旁边的童临都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疏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疏月还没学会隐藏情绪,心思都写在脸上,板着脸:“刚刚。”   “你会都没开完,有什么要紧事?”话一说完,却见beta的状态有些不对,脸很红,衣服也有点皱,“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童临靠过来:“你要不舒服就请个假,回去休息好了,跟主管讲一声就好了,别硬撑着。”   沈疏月摇头:“明天要交个项目进度报告,我今天得赶出来。”   童临道:“万商的那个合作案?你把材料给我,我写就好了。”   沈疏月不太愿意麻烦人,况且这项目是他一直在跟,只有他最了解情况:“还是我来写吧,这报告要给陆总看的。”   童临凑到他电脑面前:“这样吧,咱俩一人写一半,争取下班前搞定,怎么样?”   沈疏月想了想,点头:“好,谢谢你啊。”   童临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客气什么?主管让咱俩一组,不就得互相帮忙吗?”   沈疏月把前期材料发给童临一份,跟他讨论两人该如何划分工作任务。   两人说得太过投入,连秘书部忽然安静下来都没注意。   “陆总。”   “陆总。”   众人纷纷跟陆贺霆打招呼。   陆贺霆刚参加完一个紧急会议,回到休息室后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下楼一看,果然见沈疏月正坐在自己工位上,背对着门口,只露着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正在跟同事讨论工作。   可为什么靠的那么近。   陆贺霆眯了眯眼,还是个alpha。   *   陆贺霆第一次遇见沈疏月,是在秘书部面试那天。   本来沈疏月复面没通过,他是才毕业的应届生,没人脉没背景,也不懂什么潜规则,陆氏的岗位多少人挤破头抢,面不上倒是挺正常。   可沈疏月本来抱有特别大的信心,从会议室里出来后就有点忍不住想哭,低着头走得很快,不小心撞到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运气这么差,连忙低头说抱歉。   面前的人只是弯腰帮他将地上的简历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眼。   沈疏月抬起头。   陆贺霆只看见一双漂亮湿红的眼睛。   第二天沈疏月顺利入了职,秘书部一共新招了三个人,听说另外两个都有关系,只有沈疏月是怎么被招进来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秘书部还有人想去扒一扒沈疏月的背景,发现他家庭情况普通。   难不成沈疏月真的没有任何靠山?   秘书部第一次开会,陆总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亲自参会,视线不自觉落到沈疏月身上。   发现那个被自己亲自招进来的应届生beta眼睛里亮亮的,正在用一种极其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沈疏月非常珍惜这份工作,薪酬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而且大家虽然都说陆总很凶很严格,工作要求也很高,一不小心就会挨骂。   可沈疏月却觉得陆总给了他工作机会,人还是蛮不错的。   陆氏的工作强度比沈疏月想象中大很多,他又是刚入职的新人,什么都不懂,对领导安排下来的工作任务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要自己一点点摸索着前行。   刚入职第二周,他就被分到了一个具体项目。   陆氏正在跟万商集团续签年度合作协议,主管让他负责前期的材料收集和初步核对,并跟法务部对接。   沈疏月要统筹的事情太多,他担心自己做不好,会给公司带来利益损失,所以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万商那边的对接人是个主管,姓周,据说已经干了十几年,工作经验丰富。   沈疏月跟他沟通时,已经把需要的补充材料讲得很细致,措辞也礼貌周全,请对方三天内给予回复,谁知卡在第三天末尾,对方才回过来一份去年的财报,其他资料全没有。   沈疏月只好又催,那边这次连回都不回了。   沈疏月打过去电话,对方一直占线,法务要材料又要得急,沈疏月一时没了办法,去向主管汇报。   主管正好在因为其他新人的工作失误头疼,沈疏月这一下撞到枪口上,陪着挨了一顿训:“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催几份材料都催不上来,以后还怎么把重要事情交给你?你还怎么跟着陆总工作?”   沈疏月从主管办公室出来,眼泪就有点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   他本来不是爱哭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来陆氏之后,总觉得压力很大,其实万商那边大概也是因为他是生面孔的新人才敢轻视他。   但沈疏月想,工作就是这样,有难题就要解决难题。   他又去联系万商的周主管,好在这次电话终于打通,对方敷衍地答应会把材料交齐,便匆匆挂断。   沈疏月在公司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可算等来了周主管的邮件回复,他把材料都下载下来,先自己过了一遍,谁知才看到第一页就发现有问题,报价单上的价格有些跟去年合同对不上,再往后看问题更多。   几十个表格,上万个数据,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错处。   沈疏月加班到了很晚,把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全部一一批注,进度很慢,他中途需要去翻公司内部资料对照,十几页条款,读到后面感觉眼睛都快花了。   这么难的任务明明不是他一个新人应该负责的,不知道主管为什么要交给他,万一有哪个地方搞错出问题,这可是上亿的合同。   沈疏月趴在桌子上缓了会,办公室内还有几个人没走,他拿着自己外套,偷偷跑到了楼梯间。   在学校做好学生做惯了,可工作不是学习,很多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有结果。   沈疏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坐在台阶上,脸颊埋进膝盖里,没一会肩膀就开始微微颤抖。   楼梯间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打开。   沈疏月哭够了,睁开眼,视线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鞋,顺着往上看,见陆贺霆不知何时正站在两级台阶下面,低头看着他。   沈疏月一愣,胡乱拿袖子抹了把脸,鼻音很重:“陆总。”   陆贺霆视线落在他脸上,漂亮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鼻尖和眼尾都红了,睫毛湿成一簇一簇,此刻眼睛里甚至还蓄满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楚楚动人。   怎么会这么爱哭。   陆贺霆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沈疏月根本不好意思接,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被上司撞见躲在楼梯间哭鼻子,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他不接,那只手便落下来,在他泪湿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沈疏月猛地往后一缩,还是把手帕接过来自己擦了擦脸,湿乎乎的不好意思再还回去,闷声道:“这个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您。”   陆贺霆问:“为什么哭?”   沈疏月吸了吸鼻子,不太敢说。   他已经跟主管汇报过这件事,结果挨了一顿训,如果直接跟顶头上司抱怨,上司会不会直接炒他鱿鱼。   楼梯间内安静了几秒。   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走动。   陆贺霆见他不说话,对他道:“跟我上来。”   沈疏月只好跟在后面去到总裁办公室。   陆贺霆坐在办公椅上,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遇到什么难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沈疏月抬起眼睛,亮起点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忽然又犹豫起来。   他的直接领导是秘书部主管,跟陆总汇报相当于越级,这很不合陆氏的规章。   陆贺霆却对他道:“不会有别人知道。”   沈疏月还是没忍住,把这几天遇到的烦心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本来没人关心还好,一被人这样妥帖的询问,心中只觉更加委屈难忍。   到底是没经验,也没经历过残酷的职场,不知道跟领导抱怨是大忌。   可陆贺霆也没制止他,等他倒完苦水,见他眼眶还红着。   陆贺霆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沈疏月总觉得每次面对陆贺霆的时候,会有种很强的压迫感,可能因为陆贺霆是他上司,他尊敬一点也是应该的。   轻轻扬起脸,看过去。   陆贺霆:“万商内部工作流程繁琐冗杂,沉疴积弊,跟他们合作只是因为陆氏要借万商的平台和背景造势,跟老牌企业合作有利树立陆氏企业名誉,所以跟万商续约是板上钉钉。”   沈疏月不明白陆贺霆为什么忽然跟他解释这些。   陆贺霆温声道:“这事是对方的工作疏漏,并不是你的问题,也不难解决。”   他忽然抬起手,在beta柔软的发丝上轻轻碰了碰。   沈疏月不自在地往后缩了下脑袋,眼神看起来有点呆。   如此明显的暗示,也就他这种傻乎乎的好孩子看不懂。   陆贺霆:“我当然可以帮你。”   沈疏月睁大眼睛,正想感谢,便听到上司又说:“不过,有条件。”   几分钟后,沈疏月急急忙忙从总裁办跑出来,耳根绯红,神色茫然又震惊。   上司说会帮他摆平工作难题,代价是他要和上司睡觉。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吗?   沈疏月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可是清正清白,清廉清洁,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还扭头跑了。   跑回工位后还在脸红气喘,不禁有些后怕。   他刚才直接脱口而出“不要”,说得这么绝对,肯定把上司得罪了。   完蛋,他入职之前看的那些高情商课全都白看了。   要是上司以后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可是,人怎么能那么不要脸,竟然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话。   作为上司邀请自己的下属上床,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沈疏月趴在桌子上,默默生了半天气,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担心被上司记恨的沈疏月接下来的几天都小心翼翼,可是并没发现陆贺霆有什么针对他的举动。   沈疏月跟万商的周主管期间又对接了几次,每次都被气得半死,对方态度越来越差,让配合工作也是左推右推,一会说要开会,一会说要出差,沈疏月甚至动了想去万商直接堵人的冲动。   思量再三,自己现在是一个成熟的职场人,已经不再是那种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了,不能如此莽撞毛躁。   主管来问工作进度的时候,沈疏月低着头,憋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我还在沟通。”   眼见主管皱着眉,对他的工作很不满意,沈疏月着急又上火,担心自己的试用考核会不会不合格。   辗转反侧两个晚上,沈疏月一咬牙,跑到楼上总裁办找人。   陆贺霆不在,回去问了童临才知道,原来他这两天安排了临时出差。   秘书部就是为了服务上司存在的,每个成员都应该对上司的行程表一清二楚,可沈疏月最近因为任务进展发愁,竟然连最重要的工作职责都没顾上。   三天后,陆贺霆出差回来,可也不知道他行程怎么排得那么满,一个会接着一个会。   沈疏月越发觉得能当领导的都是铁人,根本不需要休息,怕是把睡眠也一并进化掉了。   他目前还处在打怪升级的初级阶段,少睡一会都不行,比起来真是差得远。   等陆贺霆开会的间隙,沈疏月恰好见他从秘书部工作区路过,瞅准了时机冲出去堵人,没刹住车一头撞到陆贺霆身上。   陆贺霆伸手接住他,看到怀里人的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身后跟着的几人都被沈疏月吓得不轻,刚来的小秘书就是没轻没重。   撞谁不好,撞到陆总身上,简直找死呢!   谁知陆总今天转了性,居然没凶人,还轻柔地扶着小秘书站稳。   “陆总,”沈疏月呼吸还没喘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汇报。”   陆贺霆看着他,几天不见,发现他小脸好像又尖了点。   万商对接不顺畅的问题明明已经着手让人去解决,务必让对方尊重并配合秘书部的工作,看来是下面人执行的时候没到位。   沈疏月张了张嘴,发现旁边几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们,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说?   他声音小小地,对陆贺霆道:“陆总,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说?”   陆贺霆竟然又应允,让其他人先去会议室做准备,带沈疏月去往办公室。   厚重的门关上后,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两个人。   陆贺霆走到沙发边坐下,看向神色慌乱的沈疏月,问道:“可以了么?”   沈疏月点点头,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沙发上的人姿态随意,长腿屈着,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见脸蛋红红的小秘书慢慢磨蹭着靠过来,吞吞吐吐的样子,仿佛还没真正下定决心。   陆贺霆帮了他一把,看着腕表提醒他:“你还有半个小时。”   沈疏月忽然觉得着急,心道自己都表现得这样明显了,陆贺霆为什么这么笨,难道还不懂他的意思?   为什么不把那天的问题再问他一遍?   他站到陆贺霆腿边,用膝盖碰了碰陆贺霆大腿。   陆贺霆把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暗沉的眸色贪婪地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两圈,目光寸寸掠过,面上不显,已经有种看到猎物乖乖踏入陷阱的诡谲兴奋。   一不做二不休,沈疏月一跺脚,干脆坐在了上司腿上。   那两只大手自然而然搭在了他腰上,只是没想到beta比看起来的还要瘦弱,指尖用力几乎能掐到一起。   陆贺霆只不过轻轻抱住他,怀里人就开始颤抖。   沈疏月呼吸都乱了,脸颊绯红一片,有点发软地靠在了他胸前。   还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揪着上司的领带,脸颊凑近:“你说话要算话……”   陆贺霆笑着应了,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清纯到青涩的反应。   刚毕业步入社会,没有任何经验,所以还不知道社会和资本主义的险恶。   勾引上司也不会,坐人身上就不知道动了。   陆贺霆只好抱着他,摸摸他柔软蓬松的头发。   看着盘亮条顺的beta,坐下来其实很小一只,骨架轻,缩在enigma怀里被整个吞没掉了,小猫似的轻微喘气。   明明是beta,身上却有股很甜的香味,大概是他用的香水,淡淡的栀子花,恰好很合陆贺霆心意。   陆贺霆让人把后面的会议推到明天,却不想怀里的小秘书很让人失望,不是beta么,半个小时都多了。 第34章 小职员X大boss 2:作威作福   沈疏月原本已经想开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成就一番事业,做出点牺牲也是可以的。   可他没想到这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真的做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两条细白的小腿受不了得在enigma身上乱蹬。   可陆贺霆不为所动,只是攥住他两只细瘦的脚踝。   清纯小秘书异常美味,被上司抓住饱餐一顿。   沈疏月醒来后,见外面天都黑了,趁陆贺霆不在,套上脏兮兮的衣服打车就跑。   回到家后直接去浴室洗澡,把衣服脱了才看到身上变成什么样,两只眼睛先前已经哭得有点肿了,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委屈得要命。   中途他明明说了想反悔,陆贺霆大概是没听见。   沈疏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好露出来的部分看起来无恙,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条银色细链。   他抬起手,链扣严丝合缝贴着细瘦的腕骨,链条表面还镶嵌着一圈闪闪发光的碎钻,做工逼真,看起来竟然跟真的似的。   他慢慢睁大眼睛,见上面刻着一排很小的字母——ssy。   居然正好是他名字的缩写。   谁给他戴上去的?   只能是陆贺霆。   沈疏月没怎么接触过奢侈品,也不太懂,有点担心陆贺霆是不是不小心戴到了他手上,又不小心给他扣上了。   他正想发消息询问,对面却忽然先蹦出来一条:【跑哪去了】   沈疏月过了会才回复:【在家】   陆贺霆:【地址】   沈疏月吓了一跳,担心陆贺霆追过来还要干他,连忙转移话题:【陆总,这条手链好像被我不小心带走了】   【照片】   陆贺霆:【给你的】   沈疏月正觉震惊,对面人又道:【已经休息了么】   沈疏月忙回:【休息了,我都躺下准备睡了】   还不到晚上八点。   好在对面没有怀疑什么,【明早八点下楼】   沈疏月呆呆的:【哪个楼?】   陆贺霆:【你家楼下】   沈疏月:【是有什么工作吗】   陆贺霆:【在附近正好办点事,顺路接你上班】   沈疏月想了想,他如果坐地铁,还要早起半小时,打车又舍不得,免费的豪车不坐白不坐。   回复了个【好的】   浑身实在酸软,沈疏月简单洗了个澡上床躺下。   想看看这手链值多少钱,结果在网上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模一样的同款。   沈疏月不太放心,太贵的他可不敢收,毕竟要是弄坏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但是刚安慰好自己,下一秒又觉得有点气。   那么大个资本家,难道送他个便宜货,怎么这么小气吧啦。   沈疏月把自己裹进被窝里,累极困极,体力劳动消耗巨大,气着气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差点起晚,急忙跑下来的时候,后知后觉有些奇怪。   陆贺霆为什么知道他住哪?   踩着点到达楼下,沈疏月特意穿了件领子稍高的白衬衫,外面又套了件薄外套,下面是条黑色直筒裤和小皮鞋。   看到公寓下面停了辆格格不入的宾利,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他小跑着过去,记得高情商课说过,坐上司的车一定不能坐后排,会显得上司像司机,便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陆总,早上好。”沈疏月假笑。   刚发生过那样的关系,再见面还真是尴尬得想死。   可陆贺霆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任何不自在,还示意他系上安全带。   沈疏月用力拉了一下,安全带被卡住,正想松开,一只手却忽然从他胸前伸过来,手臂堪堪搭在他的胸口,帮他将安全带捋平扣进锁扣中。   沈疏月屏住呼吸,整个人往后贴在座椅靠背上,呼吸间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讲不清是什么。   大概是豪车的味道。   陆贺霆从后座拿过来个纸袋,放到他怀中,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小秘书身上,视线从下颚滑到脖颈,在领口那节露出来的细白皮肤上稍微停顿了一下。   昨天只不过放他稍微休息,自己也出去处理点紧急工作,再回来时却发现休息室内已经没了人影。   沈疏月感觉到那股炙热的视线,被盯得后脊发毛,感觉上司看他的眼神像是想把他吃了。   沈疏月连忙捏着领口,惊慌道:“陆总!”   陆贺霆收回视线:“先吃早餐。”   沈疏月继续看着陆贺霆,见他已经发动车子,这才放心地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杯热牛奶和三明治。   他把三明治剥开,用外面的锡纸包着,手指小心退到边缘,然后举着递过去。   陆贺霆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唇角轻弯,对他道:“给你吃的。”   沈疏月呆呆地“啊”了一声。   陆贺霆:“到公司前吃完。”   沈疏月:“收到。”   说完发觉自己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好傻……   抿了抿嘴唇,默默咬了口三明治。   陆贺霆余光能瞥到副驾上的人吃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嚼好半天才能咽下去一口。   沈疏月的公寓离公司距离很近,公司正常九点上班,只是秘书部要求提前半小时到岗。   沈疏月不知道陆贺霆这么早去公司做什么,他记得陆贺霆今天上午应该没有重要会议。   难道他又记错了?   身旁的人忽然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沈疏月嚼东西的动作一顿,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他昨晚压根没睡好,刚才下楼也还觉得腿软。   但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说……   陆贺霆见他不答:“看来很舒服。”   沈疏月忙道:“才不是。”   见他不像有事的样子,陆贺霆放心了些,问他:“手链尺寸合适么?”   沈疏月伸过来递给他看,白瘦伶仃的手腕上戴着银色链条,上面点缀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合适,谢谢陆总,”沈疏月弯着眼睛笑了笑,“可是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陆贺霆:“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沈疏月:“可是……”   陆贺霆:“算作你认真工作的奖励。”   沈疏月一愣,从话中品出些其他的意思,不知道上司指的是他哪方面的工作。   沈疏月试探性地问:“这个礼物有点贵重吧,我不好收……”   陆贺霆:“不贵。”   随后贴心提醒他:“下个路口就到了。”   沈疏月发现三明治才吃了一半,连忙大口大口咬,差点没噎住,又赶紧喝牛奶往下顺。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稳,沈疏月总算把早餐全部塞进了嘴巴里,鼓着脸跟在陆贺霆身后上楼。   陆贺霆一般都会坐总裁专属电梯,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坐了员工电梯,这个时间点人不多,电梯内只有两人。   沈疏月还噎得慌,拍拍胸口顺气。   电梯先抵达秘书部工作的楼层,沈疏月连忙道:“陆总,我先走了。”   陆贺霆点头,沈疏月便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童临恰好从旁边经过,诧异道:“疏月,你今天怎么跟陆总一起来上班?”   沈疏月状似无事:“哦,在楼下不小心碰到了。”   童临:“那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不觉得跟上司一起坐电梯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事吗?”   跟上司觉都睡了的沈疏月:“……还好吧。”   童临默默给他比个大拇指,表示敬佩。   沈疏月伸手拿水杯,手腕便露出来,旁边的童临眼睛差点没被一圈钻石闪瞎。   好漂亮的手链,跟沈疏月的确很配,并且童临觉得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某本杂志上见到过。   沈疏月冲了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收了几个文件,归档整理,正在思考万商那边的续约合同怎么办。   陆贺霆既然答应了他,还连定金都收了,肯定会帮他解决的吧?   沈疏月不敢直接提,自己在工位上纠结了好半天。   没一会,秘书部主管忽然来找他,把他叫到办公室去。   沈疏月心中一紧,担心主管又是要问项目进度的事。   “小沈,跟你说个事,你的工作分工重新调整了下,”主管告诉他,“以后你就负责陆总的贴身秘书工作。”   沈疏月错愕:“贴身秘书?”   主管用充满信任的眼光看着他:“对,除了下班时间都要贴身二十四小时为陆总服务。”   沈疏月忙道:“可是我手上现在的项目呢?”   主管道:“两不误,跟在陆总身边你能学到的肯定更多,而且陆总之前从来没配过贴身秘书,你能有这个学习机会一定得好好珍惜啊。”   沈疏月不解:“可是为什么挑我呢?我还是个新人,也没什么工作经验,秘书部明明还有很多前辈们……”   主管拍拍他的肩膀:“那是因为上司器重你呀,小沈,你潜力很大,只要脚踏实地继续好好干下去,假以时日一定能挑大梁。这段时间你工作的认真程度上司其实都看在眼里,所以才想好好培养你。”   沈疏月畏难情绪上来了:“可我不知道都该做些什么。”   主管宽慰他:“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除了睡觉的时间都跟在陆总身边就行了,跟着他开会,出差,帮他安排一下各项行程,当然应酬和会见外客的时候你也可以在旁侧听,这些可都是难得的一手经验和人脉呀,很多人想竞争还没资格呢。”   沈疏月听了只觉得惊讶,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   他小声道:“这跟狗腿有什么区别?”   主管听见了,看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沈疏月赶紧摆正态度:“我说错了主管,我一定会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主管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对了,等会你就把座位上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到楼上总裁办旁边的隔间去,即刻上岗。”   沈疏月诧异:“这么快?我不需要接受什么岗前培训吗?”   “不用培训,”主管道,“到时候陆总会亲自培训你。”   沈疏月就此搬上楼,跟总裁办在同一个楼层的好处是地方大,他还拥有了独立办公室,作为贴身秘书,以后上下班可以破例坐总裁专用电梯,不用再跟公司其他员工挤,而且上班时间弹性也更大,不必再提早半小时就坐到工位上。   还是有点好处的,沈疏月想。   主管到底比沈疏月工作年限长,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陆贺霆的工作习惯,告诉他以后早上来了之后不仅要配合陆总的工作时间,而且要在陆总到办公室后煮好咖啡送进去,陆总有什么需求会通过内线直接联系他。   沈疏月连忙拉住主管:“这个咖啡机我还不会用呢。”   先前给陆贺霆冲泡咖啡的工作都是主管亲自负责,他教了沈疏月一遍怎么用磨豆机,滤纸也要先浸湿再闷蒸,水温竟然也有严格要求。   沈疏月掏出本子记,嘴上嗯嗯啊啊答应着,心中却有些嗤之以鼻,觉得有钱就是讲究多,咖啡豆竟然还要进口的,还分产地和烘焙度。   喝速溶的明明一样能提神。   主管临走前又叮嘱他:“你现在和陆总还不是很熟,在陆总面前说话可不能跟我似的这么放肆,一定要注意分寸,你来公司不久,还不太清楚咱们陆总的行事风格。”   主管噼里啪啦又讲了一大堆,沈疏月小心听着,可不敢让人知道他和陆总私下已经熟到了什么地步。   “以后你的工作就可以直接向陆总汇报,”主管告诉他,“不需要再走我这个中间流程了。”   沈疏月一一记好,等主管走后,怕自己忘了,又用咖啡机复习了一遍,试着冲了一杯,趁上司不在,自己偷偷尝了尝,香气确实浓得不一样,可是忘记放糖了,太苦。   他加了点奶进去,又放了两颗方糖,这次再尝,甜滋滋的。   对嘛,上班已经很苦了,咖啡就该是甜的。   沈疏月端着咖啡回了自己的小隔间办公室,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搭上办公桌。   反正这里没外人,他也不用像之前在公共办公区那样时刻保持正襟危坐。   正晃着脚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听到走廊内传来脚步声。   沈疏月连忙想把脚收回去,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见玻璃门外一道高大身影快步走过,视线并没朝他的方向望。   应该没发现他在摸鱼吧。   沈疏月赶紧站起身,接着便看见后面跟着几个部门高管,一同进了陆贺霆办公室。   内线电话响起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沈秘书。”   沈疏月连忙道:“我在,陆总。”   “麻烦冲杯咖啡进来。”   沈疏月应声:“好的陆总。”   他自己操作起来,幸好提前练了一遍,步骤已经比较熟练,冲好一杯咖啡后,想了想,也往里面加了点奶和糖,这才端着送进去。   陆贺霆正坐在办公桌后,听面前两个部门经理汇报。   抬头见沈疏月进来,对他点头示意。   沈疏月绕过几人,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杯子放在陆贺霆手边,随后跟另外几位高管微微点头,便转身准备退出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偷偷从门缝里看了眼办公桌方向。   陆贺霆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微微顿了下,朝杯内看了眼。   颜色比他平常喝的要浅一些,表面还飘着一层绵密细滑的奶脂。   抬眼朝门边看,瞧见门缝内露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沈疏月被抓包,连忙把门关上了。   看陆总的表情,应该是觉得好喝吧。   他放下心来,回到隔间办公室。   里面汇报的几个高管没一会就纷纷出去了,沈疏月还在忙跟万商续签合约的事,很想冲进去提醒一下陆贺霆,千万不要忘了他们约定好的事情。   他还等着陆总帮他处理万商周主管这个难题呢。   可谁知陆总看起来实在太忙,几个高层刚走没多久,便又有人进去汇报。   沈疏月这个贴身秘书才刚就任,很多人还不知道以后跟陆总汇报要先走沈秘书这道,进总裁办的时候也没人跟沈疏月打招呼。   沈疏月一直等到下班的点,陆贺霆办公室终于消停下来,他连忙过去敲了敲门。   “进。”   沈疏月推门进去,见陆贺霆正在看几份报表,似乎很忙的样子。   他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小声喊了句:“陆总。”   陆贺霆看过来,问他:“酒量怎么样?”   沈疏月心想,当初秘书部面试就问过酒量的问题,他谦虚地说:“还可以。”   陆贺霆:“晚上跟我去参加个应酬。”   沈疏月想,这也是贴身秘书的职责所在,抿了抿嘴唇,说道:“好的。”   说完还站在办公桌前不动。   陆贺霆看着他问:“还有事?”   沈疏月面色纠结,唇瓣蠕动两下,最后说:“没有了……”   陆贺霆道:“那就出去吧。”   沈疏月眼神微动,似乎震惊于陆贺霆如此健忘,答应他的事情为什么还不办。   可作为下属又不敢催得太紧,万一陆贺霆翻脸不认人,再把他们的事情捅出去,或者作为上司为难他,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沈疏月觉得自己还是太缺乏经验,只好闷在心里生窝囊气,转身走了。   晚上的应酬陆贺霆只带了沈疏月一个人,沈疏月在这方面没经验,顶多上学时候参加过班级聚餐。   他试探性地问陆贺霆今晚的应酬是跟谁,陆贺霆只道是合作方,他便没再问。   会所装修得极其讲究,私密性极强。   沈疏月跟在陆贺霆身后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他扫了一圈,这才惊讶地发现陆贺霆口中的合作方竟然就是万商。   因为之前在跟万商的项目,沈疏月在网上搜过万商的新闻,认得万总旁边那个长得有点瘦、面露精光的周主管,就是一直在为难他的那个人。   沈疏月没想到陆贺霆答应要帮他处理这个难题,居然直接把周主管给他弄来了。   今一桌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开诚布公地谈事,那个周主管就算再油嘴滑舌,想要推脱也没办法。   包厢内的几人看见陆贺霆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满脸堆笑。   “陆总来了,快请快请。”   “陆总今天迟到了,可是要先自罚三杯。”   “来来来,陆总上座。”   见陆贺霆身后还跟着个人,看起来年纪很轻,满脸稚气,可一张脸蛋着实漂亮惊艳,又嫩又水灵。   几人连忙在陆贺霆右手边加了个位置。   “这位是?”   沈疏月自我介绍:“各位老总好,我是陆总的秘书,我姓沈。”   “原来是沈秘书,第一次见,感觉眼生啊。”   “欢迎欢迎,以后多跟着陆总出来见见,我们也就熟了。”   沈疏月尽量表现得端庄大方,不给陆贺霆丢脸,对几人点了点头。   陆贺霆见他笑意盈盈的样子,打断他道:“过来坐。”   沈疏月便跟着陆贺霆一起落了座。   满桌除了陆贺霆和沈疏月两人,其他几人均是万商的人。   万总坐在陆贺霆对面的主陪,算是给足了陆贺霆面子,一落座就开始热络地寒暄:“陆氏和万商合作这么多年,一直很愉快,既然这次打算续约了,咱们肯定把事情办得顺顺当当,漂漂亮亮,,毕竟以后还要长远发展,这事我已经交给了老周去办。”   万总拍了拍身边周主管的肩膀。   “老周跟了我很多年了,他办事我放心,是不是老周?”   周主管从刚才听到沈疏月的自我介绍开始就一直战战兢兢。   这个沈秘书,该不会就是一直以来跟他对接的那个沈秘书吧?!   他还以为陆氏这次派来对接的只不过是个刚入职的新人,便没有把沈疏月放在眼里过,每次对接也只是敷衍了事,却不想这次沈疏月竟然单独出现在陆贺霆身边,并且陆贺霆看起来对这个秘书如此特殊关照。   陆贺霆道:“万总客气了,续约一事先不急。”   万总脸色一变:“怎么能不急呢,贺霆啊,我比你年纪大许多,先前跟你父亲的合作也一直非常愉快,陆氏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不用跟我见外,直接跟我说就行,这里没外人,我们肯定都是想促成这次合作的呀。”   陆贺霆忽然看向身旁的沈疏月,轻声问道:“是么?”   满桌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到沈疏月身上。   沈疏月刚才有点走神,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周主管,目光像两把小刀子,嗖嗖嗖往周主管身上扎。   陆贺霆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沈疏月回过神,看过来。   陆贺霆:“沈秘书汇报的时候,好像提过万商那边对接的积极性并不高,我还以为万总这是不想再跟陆氏续约的意思。”   万总连忙道:“这怎么可能呢?咱们续约是先前就已经谈好的,这事怎么能出岔子?”   他扭头看向周主管,周主管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陆贺霆往椅背上靠了靠,手臂若有似无搭在沈疏月背后,有种将人罩在怀里的错觉。   他对桌上人说道:“这次续约的事,我已经全权交由了沈秘书,万总是不相信我的人,还是不相信万商内部出了问题?”   万总目光扫视一圈桌上自家人。   周主管在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之前,连忙举着酒杯站起来。   “陆总,沈秘书,这事万总的确是交给我来对接,之前我是因为有些工作确实拖沓了,万总之前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以后一定全力配合。”   说着,周主管又看向沈疏月:“沈秘书,之前都是我的工作疏忽,给您添麻烦了,这样吧,我敬您一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沈疏月没接话,周主管连忙把酒一饮而尽。   沈疏月等他喝完后,才将手机掏出来,翻出两人的对接记录。   他此前已经把两人对接的聊天内容和邮件往来全部整理好了,还把周主管发来的错误数据用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标注出来,稍微一翻,便能知道此事来龙去脉。   万商的人欺负他是个没经验的新人,企图钻空子敷衍了事,却没想到沈疏月虽然是新人,却不好惹。   他把记录给陆贺霆和万总分别看了看,语气客客气气:“周主管,之前您工作忙,我都能理解。可您发我的那份报价材料,上面很多数据全都跟去年合同不符,这份表格我一共批注出来三百多处错误,这件事您知情吗?”   周主管脸上的陪笑挂不住了,后背冷汗冒得厉害:“这个……这个我也是让下面人整理了报上来的,可能是交接的时候出了岔子。”   沈疏月:“材料上都有您的签名。”   周主管张了张嘴巴,哑口无言。   包厢内尴尬地安静了好几秒。   万总脸色不太好看,瞥了眼周主管,转头对陆贺霆和沈疏月笑了笑:“沈秘书,这次事情确实是我们万商的疏漏,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完整正确的续约材料,今天晚上就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你想要什么,万商就会给你提供什么。”   沈疏月正想开口,一旁的陆贺霆语气平静:“万总处事风格晚辈一向敬佩,犯了错的人也要受到应有的处罚。”   万总忙道:“老周,这事的确是你的错,主管的位置我看你就先别当了,万商需要有德有才能够服众的领导。”   周主管面如土色,也只能点头说是。   万总又道:“你现在回公司给我熬夜加班,把沈秘书要的材料凌晨十二点之前送到陆氏,通宵也得做完,否则明天就给我滚蛋。”   周主管连连称是,叫了桌上两个同部门的人回去一起加班加点。   沈疏月没想到万总看起来还挺明事理,居然这就把姓周的从主管的位置上撸下来了,心中顿时觉得无比畅意,端着面前的酒杯也喝了一口。   几人走后,桌上氛围轻松了许多。   陆贺霆跟万总继续商讨着日后合作方向,沈疏月在旁边竖着耳朵仔细听,等陆贺霆跟人说完话后,这才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贺霆偏过头,沈疏月忙举起酒杯凑过去,眼睛里亮亮的,压着嗓子小声:“谢谢陆总。”   然后把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陆贺霆看他皱着脸,也拿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反扣着放在桌上,看向他。   沈疏月看着那个空杯底,又看了看自己杯中还剩了大半的酒,咬了咬牙,也一仰脖子灌了进去。   应酬还没结束,周主管那边的材料就都发到了邮箱,纸质版也已经连夜送到了陆氏大厦。   沈疏月先用手机简单查看了下,这会的资料跟之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条理清晰,数据完整,并且每一页都签了字,还加盖了公章。   翻了两页没找到一处错漏,沈疏月终于放心下来。   饭桌上其他几人都精得很,万商那边几个部门主管看出陆贺霆对这个小秘书的态度不一般,敬完陆贺霆的酒就会转过来敬沈疏月。   沈疏月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架势,陆贺霆地位高,那些人自然不敢慢待他。   只是沈疏月还不习惯这种恭维,见陆贺霆把别人敬来的酒都喝了,那他也不好不给面子,只能和每个人笑着碰碰杯,然后也小抿一口。   就这样几轮下来,沈疏月就不太行了。   白酒的后劲又急又猛,他脸颊很快飞起两坨绯红,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眼睛开始发直。   又有人想来敬酒的时候,他刚站起来,脚底下就打了个趔趄,手撑了一下桌沿才稳住。   陆贺霆伸手拦了他一下,把他按回椅子上。   沈疏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袋都有点晕了,陆贺霆看起来还一点事都没有。   他歪在椅子里靠了一会,自己有点坐不住,慢慢往陆贺霆身上滑。   陆贺霆没推开他,他就顺势倒在了温热的怀里。   陆贺霆看他这副醉的不知东南西北的样子,心想问他酒量怎么样的时候,他怎么说出口的还可以。   沈疏月作为全场第一个喝醉的人,在还没完全散场的时候,就被陆贺霆半搂半抱着从会所出来了。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陆贺霆把他塞进车里的时候,沈疏月还不愿意走,扒着车门要下去,嘴里嘟囔着:“我生意还没谈完呢,我上亿的大生意啊。”   陆贺霆把他脑袋按回去:“等你酒醒了再谈。”   沈疏月晃晃头,天旋地转:“我还能喝,我一点都没醉。”   陆贺霆应和他:“那回家再谈。”   沈疏月被说服,点点头:“可以,回家再谈,你一定要跟我合作,不能跟别人合作。”   陆贺霆笑了笑:“好,只跟你合作,先坐好。”   沈疏月歪七扭八往座位底下滑,陆贺霆把他往上抱一抱,见他两只手还拉着自己衣服,给他拿下来,放到腿上,他便老老实实没再动,坐姿像个乖宝宝。   陆贺霆把他额前的碎发揉乱,挡住底下那双迷离的眼睛。   沈疏月小小地叫了一声:“天黑了,我看不到了。”   陆贺霆失笑,又把他眼睛从头发底下拨出来。   沈疏月眨眨眼,歪着脑袋对他笑:“我又看到了。”   陆贺霆从另一侧也上了车,让他靠在怀中,视线落到他被酒浸得湿润泛光的双唇上,现在还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甜的,忍不住低头凑上去吻他。   沈疏月喝醉之后全身热乎乎的,很像一块大型棉花糖,含在嘴里抿一抿就要化掉了。   司机将两人送到沈疏月家楼下,沈疏月已经瘫在陆贺霆怀中,睡得人事不省。   陆贺霆把他抱出来,上了楼,拿他的手指解开指纹锁。   第一次进到沈疏月的家里,和想象中的差不多,面积不大,像个小小的鸽子笼,但是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沈疏月一个人住起来倒是充裕。   只是没想到喝醉的beta这么粘人,陆贺霆把他抱到卧室,刚要起身,又被两只细白的手臂缠住脖子。   陆贺霆把他手臂拔下来,帮他脱衣服,脱外套的时候他还很配合地抬抬手,要去解他衬衫纽扣,他忽然就开始扭捏着不干了。   一边抓着自己领口不松手,一边在人胸前推拒,小脸上又是茫然又是惊慌,意识都不清醒了,声音也委委屈屈。   “你干什么啊,我是正经秘书……我不做这个的。”   陆贺霆觉得他这副样子太过可爱,无辜的表情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故意把他的手拿开,碰碰他,告诉他:“沈秘书,已经做过了。”   沈疏月反应迟钝,极其缓慢地眨眨眼,看着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认出这就是自己那个恶魔似的上司。   突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松松就把上司推倒,自己晕头晕脑爬上去,得逞一般张牙舞爪。   下属做到他这个份上,实在很威风。   不仅翻身当家做主人,居然还被允许骑在上司头上作威作福。 第35章 小职员X大boss 3:满意的服务   沈疏月迷迷糊糊,哭着说好撑,被enigma按着压了压,眼泪劈里啪啦掉的更凶了。   第二天沈疏月醒来,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背后贴着个温热的胸膛。   他的床本来就不大,睡他一个绰绰有余,再加上身形比他大两圈的enigma,他简直快要滚到地上去。   更可恶的是enigma仿佛故意挤着他,背后明明还有空间。   沈疏月不敢动,内心十分懊悔。   他做了坏事,跟自己的上司酒后乱性了。   所以说喝酒误事。   他只是个很可怜的beta,原本的规划是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上好班,等到工作站稳脚跟之后就找个同样的beta伴侣成家。   谁知道刚入职就被上司引诱着做了不好的事,班上到上司身上了。   当然都是上司的错。   感觉到身后的人好像醒了,沈疏月身子都僵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干脆继续装睡。   一双手伸到他面前,将闭着眼睛的沈疏月搬到了自己身上抱着。   陆贺霆低头看怀里人,一张白净的小脸上还泛着红晕,眼圈发红,嘴唇微微嘟着,上面还有浅浅的牙印,伸手拨开他额前乱糟糟的碎发,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看到紧闭的长睫扑簌簌颤抖,却硬是忍着不睁眼,装也不会装,可爱的要命,抱起来也没什么重量,跟只蜷缩起来的小猫似的,这会儿倒是安静的很,不哭也不闹了。   如此稚嫩乖巧的模样,陆贺霆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幸好在沈疏月还懵懂茫然的时候就先把人弄到身边占住了,不然以沈疏月这张脸,以后身边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追求者。   想到这,手臂又收紧了些。   把沈疏月当人形玩偶抱着玩了会,陆贺霆起身下床,给他把被子掖好,过了会转身出了卧室。   沈疏月把耳朵露出来仔细听,一直等到外面客厅大门传来响动,这才放心下来。   自己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腿一软,差点没一头栽倒地板上。   比之前还要难受的多,beta没有信息素,腔体也退化萎缩,怎么能被过度使用。   沈疏月自己捂着,一瘸一拐进了浴室。   没想到浴缸里竟然已经被人放好了热水,水面还冒着热气,沈疏月愣了下,想到是陆贺霆给他准备的,便直接泡了进去。   热水漫过全身,沈疏月靠着浴缸边缘长长的呼了口气。   谁知道他才没享受两分钟,外面竟然又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疏月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家里进贼了?!   脚步声穿过客厅,径直朝着浴室方向来。   沈疏月睁大眼睛,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只来得及整个人往水里缩,水面没过鼻尖,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看清来人之后,心中的慌乱顿时消散,可立刻又觉得羞恼。   “你,你不是走了吗!”   陆贺霆没什么不自在的,当成自己家一样,走到浴缸旁边,俯身蹲下来。   沈疏月又往水底下缩,嘴巴咕噜咕噜吐出两口泡泡,眼睛瞪得大大的。   陆贺霆:“刚才让人送了点吃的过来,肚子饿不饿?”   沈疏月看了他两秒,慢慢点点头。   陆贺霆把他往水面上捞了下:“洗完了就出去吃饭。”   沈疏月惊讶的发现陆贺霆竟然是想帮他洗,吓得赶紧说自己可以洗干净,但陆贺霆说他的手太小了,手指也不够长。   沈疏月还是被洗干净,陆贺霆用一个大浴巾把他全身包裹起来,像是抱小孩子那样把他一把兜了起来。   沈疏月两手搭在陆贺霆脖子后,下巴轻轻靠在他肩上,刚被洗完脸颊都红扑扑热腾腾的,整个人发热发软,浑身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因为反抗无效所以已经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让人抱出去,放在床上。   陆贺霆去客厅提了好几个袋子回来,沈疏月歪着脑袋看,发现上面的奢牌logo他居然都见过。   陆贺霆在拿着袋子里的衣服往他身上比,沈疏月不解,问陆贺霆这些衣服哪里来的。   陆贺霆告诉他也全都是送给他的,为了赔偿他被弄坏的衣服。   沈疏月又脸红了会,最后点点头答应了。   他都被欺负成这样了,陆贺霆给他点补偿是应该的。   陆贺霆先挑出来几件,随后问他喜欢哪一个。   沈疏月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件,陆贺霆便拿着衣服靠过来,一点点帮他穿,沈疏月配合的抬抬胳膊,伸伸腿。   他的确累得够呛,今天是周末,不是工作时间,上司反过来服务他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贴肤又柔软。   穿好后陆贺霆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沈疏月腰酸腿软,晃了两下才站稳。   陆贺霆上下扫视他一圈,发现他很适合这个颜色,淡淡的蓝色把他整个人衬得像是刚刚抽芽新生的雪白栀子,浑身散发着温暖的香气。   沈疏月低头看看,摸摸料子,也很喜欢,抬头问:“好看吗……”   最后一个字音都没发完,嘴唇就直接被炙热的气息堵住了。   沈疏月被亲得呜呜嗯嗯,身子往后退,两手推人也推不开,使不上什么力气,嘴巴被嘬的麻麻的,只发出很小声的呜咽,可怜兮兮的。   陆贺霆松开他,蹭蹭他唇瓣,这才回答他:“很漂亮,沈秘书。”   终于把沈疏月从卧室带出来,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打包过来的食盒,沈疏月看出是他一直想吃但没舍得去的一家法餐厅,眼睛都亮了。   于是沈疏月跟上司在一个普通周六的中午,坐在他家里小小的餐桌上一起用餐。   沈疏月虽然嘴巴吃得欢,心里却一直在犯嘀咕,他和陆贺霆关系什么时候已经好到可以私下一起在家里吃饭了吗。   满桌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尴尬……   睡一次就算了,那是事出有因。   这次的意外又该怎么算呢。   沈疏月大脑cpu快烧了,心想还是得跟陆贺霆讲清楚,意外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他们还是正经的上司和下属,尤其是在公司一定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异样才行。   “陆总……”   “沈秘书。”   两人竟然同时开口。   沈疏月本着尊敬礼貌:“陆总,您先说。”   “沈秘书,”陆贺霆语调平稳,“要和我在一起么?”   沈疏月忽然愣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手上的勺子咣叽掉进了碗里。   陆贺霆伸手帮他捡起来,抽了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又放回他手中。   见沈疏月张着嘴巴,目光呆呆地望着自己,没忍住在他软嫩地脸颊上摸了把。   “不愿意么,沈秘书。”   沈疏月这时候反应过来了,直接道:“不愿意。”   看见对面的上司脸色直接变了,沈疏月缩了缩脖子,心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真正的高情商。   连忙开始找补:“是因为公司有规章,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陆贺霆:“规章可以改。”   沈疏月诧异:“公司规章怎么能说改就改?”   说完沈疏月才想到公司也姓陆,当然是陆贺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陆贺霆看着一脸稚气的小秘书:“沈秘书知不知道一开始被招进来意味着什么?”   沈疏月:“……不知道。”   陆贺霆告诉他:“意味着,上司很喜欢你。”   *   一顿饭总算吃完,后面沈疏月觉得简直像上刑。   陆贺霆为什么能面不改色讲出表白的话,还贴心的让他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走之前陆贺霆并没有逼着沈疏月立刻答复,说是可以给他时间考虑,但其实陆贺霆并没真的给沈疏月拒绝的机会。   如果沈疏月是Omega,现在早就已经被他终身标记了。即使沈疏月是beta,陆贺霆也只会给他同意的选项。   可怜的小beta自己并不知情,整个人从里到外其实都是enigma信息素的味道。   陆贺霆用沉木香把他泡着,摸摸他的头发,离开了。   沈疏月周末两天没出门,像个鸵鸟似的缩在自己的壳里。   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陆贺霆忽然送他礼物,又把他调去做什么二十四小时贴身秘书。   原来是因为喜欢他。   竟然如此假公济私,可恶的资本家。   周末在家休息两天,沈疏月总算养回来些精神。   早上他提前上了总裁办的楼层,身上穿着陆贺霆给他买的衣服,浅蓝色衬衫外面透着层淡淡的珠光,下面是条白色西裤,到底是钱堆出来的,跟沈疏月之前买的衣服材质简直不是一个等级。   九点要召开公司高层例会,沈疏月提前进会议室做准备,把给陆贺霆泡的咖啡放在主座旁边。   所有人到齐后,陆贺霆踏进会议室,一眼便看见已经乖乖等在他座位旁的小秘书。   穿得很是漂亮惹眼,果然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让人挪不开眼。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错一瞬,很快就分开。   沈疏月垂下眸,很担心会被别人看出异样。   会议准时开始,沈疏月就坐在陆贺霆身旁的位置,见陆贺霆一直在听会,迟迟没动旁边那杯咖啡,沈疏月忍不住往他跟前推了推,这可是自己精心调配的。   陆贺霆果然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小学生口味的沈疏月又放了很多奶和糖,太甜。   陆贺霆并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趁有个部门经理在汇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向屏幕,没人注意这边,他将咖啡杯用手背轻轻推到沈疏月面前,低声对他道:“自己尝尝。”   沈疏月连忙心虚地左右看,见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看着ppt上的指标和数据,便赶紧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既有甜甜的奶味,也有咖啡的香味。   他捂着嘴巴,凑到陆贺霆面前,小小声:“很好喝啊。”   陆贺霆对他道:“那就帮我喝完。”   沈疏月知道这咖啡豆很贵,倒是乐得效劳,把咖啡杯小心翼翼挪到了自己跟前。   会议进行很顺利,沈疏月在旁边也做了不少笔记。   陆贺霆看了一眼他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知道他做事一贯踏实又认真。   会议结束后,沈疏月跟着陆贺霆回到办公室,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放在桌上。   “陆总,这个差点忘了还给您。”   陆贺霆看着他,忽然问:“沈秘书,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疏月原本掩饰得很好,这下脸上又开始露出惊慌的表情。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高情商回答,情商课上可没教怎么回绝上司的表白。   陆贺霆靠在椅背上,对他道:“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沈疏月揪着自己手指头,闷声闷气的:“陆总,我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而且我只是个小小的员工,就只想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才刚毕业,那些复杂的事情我没有想过,也应付不来……”   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瞥上司的表情。   谁知陆贺霆直接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沈疏月感受到来自头顶的压迫感,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快要撞到桌沿。   陆贺霆忽然低下头,靠他很近,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   “所以沈秘书的意思是不答应么?”   沈疏月可不敢说。   陆贺霆又道:“很讨厌我么?”   沈疏月赶紧摇摇头。   陆贺霆声音低低的:“那喜欢么?”   沈疏月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白,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陆贺霆今天穿了件黑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一颗,他目光平过去,差不多看到陆贺霆的锁骨位置。   其实陆贺霆作为他的上司,模样英俊,身材很好,还很有钱,对他也已经算是很不错。   可是在那方面实在太恶劣,简直恶魔。   沈疏月深受其害,觉得陆贺霆对他好也只是表面,内里其实坏透了。   可他也不敢说不喜欢。   陆贺霆伸手捏住尖尖细细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见小秘书目光躲躲闪闪,害怕得慌乱得要命。   真会惹人心软。   便对他道:“不在一起也可以,那就先保持简单的关系吧,以后再遇到难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沈疏月眼睛一亮,连忙问:“条件呢?”   陆贺霆望着他不语。   条件当然是继续陪上司睡觉。   沈疏月抿着嘴,显然对这个附加条件不太愿意,却听见上司很恶劣地补充:“如果不想的话,那就辞职吧。”   辞职当然不可以。   沈疏月委委屈屈的,只好轻轻点头。   被陆贺霆伸手揽住了腰,一把抱起来放到桌沿上坐着,他连忙伸手抵着人胸口,说道:“那你要保证不会被别人发现。”   陆贺霆应允。   沈疏月急急忙忙:“也不能再威胁我辞职,更不能辞退我。”   “好,”陆贺霆靠过来,轻声说,“怎么舍得让你走。”   沈疏月还想再躲开,但是被捏着脖子主动往上凑,嘴巴被人亲住了也紧紧闭着,心里还是觉得委屈,被陆贺霆抱在怀里亲着哄着,脑袋都晕了,还哼哼唧唧的不让碰。   陆贺霆在他耳边问是不是想反悔了。   他吸吸鼻子,只好很可怜地张开嘴巴,伸着舌头让人亲了。   陆贺霆含着那截软软的舌尖,听到怀里的小秘书呜呜嗯嗯地哼着,又纯又青涩,根本不会回应。   被亲得发懵,软软靠在他怀里,还要小声提醒他,不要把自己的新衣服弄皱了。   *   沈疏月开始每天寸步不离跟在陆贺霆身后,除了开会,出差,应酬,就是参加各种各样的商务场合。   陆贺霆好像特别喜欢给他买新衣服,沈疏月每天都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去上班,跟陆贺霆一起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每个人看到他,视线都会不自觉在他身上停留。   所有人都对沈秘书客客气气,也知道陆贺霆身边多了个漂亮小蝴蝶。   虽然对外说是秘书,但陆贺霆对他看管极严,走到哪带到哪,不能容许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超过五分钟,事事都亲自教导,亲自培训。   沈疏月自己也争气,本身能力就很强,再加上陆贺霆的指导点拨,成长迅速,学什么都很快,就算有些不懂的问题,也往往一点就透。   陆贺霆第一次带他去参加个公开论坛会议,期间要作为代表在上面发言,沈疏月知道这种机会非常难得,难免觉得有些兴奋,去的路上就开始隐隐为陆贺霆感到担忧。   台下那么多人坐着,全是行业顶尖人士,万一陆贺霆紧张忘词,或者卡壳了怎么办,他也会跟着很丢人。   可是看看陆贺霆好像没什么反应,仿佛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   沈疏月跟着陆贺霆走vip通道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陆贺霆一出现,立刻有好几个人迎上来握手寒暄。   沈疏月退后半步,站在陆贺霆斜后方,手里拿着陆贺霆的发言稿和备用议程,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实际眼珠子到处滴溜溜乱转。   有人注意到他,视线不由在他身上停顿,随后对陆贺霆笑道:“陆总,这位是?”   陆贺霆:“沈疏月,我的秘书。”   那人忍不住又看了沈疏月一眼,笑着点点头:“沈秘书看着年纪不大啊,居然就已经能跟在陆总身边工作了?”   沈疏月礼貌地跟人打招呼:“您好刘总,我是小沈,第一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   他虽然年轻,可说话倒是挺有礼貌,笑得也甜,让人讲不出一个不字。   刘总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把自己的名片递过来,沈疏月刚要接就被陆贺霆打断了。   “抱歉刘总,我还有点事,失陪。”   随后便带着沈疏月快步离开。   沈疏月面露不解,被陆贺霆带到一旁后还小声问:“陆总,我们还有什么事啊?”   陆贺霆看他一眼。   光是教了他工作经验,还没教他如何为人处事。   像刚才那种摆明了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就该把眼珠子挖了。   论坛会议很快正式开始,陆贺霆在安排好的位置上落座,沈疏月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和录音笔。   台下坐了大概两三百人,长枪短炮架了两排。   前面几排坐的都是各家公司的高管,有几个人也觉得沈疏月面生,正在朝他的方向看。   沈疏月的目光跟他们对上,纷纷和其他人笑着点点头。   手指在桌下忽然被人抓了一把。   沈疏月扭头,见陆贺霆表面一本正经,西装革履,正在望着台上,实际正在桌子底下把他的手当橡皮泥一样捏来捏去。   沈疏月使劲抽了抽,纹丝不动。   他心里不禁想,陆总该不会是现在觉得紧张,把他当解压捏捏了吧。   陆贺霆是全场第三个发言的,前面的嘉宾讲了二十分钟行业趋势,陆贺霆接过去的时候语速适中,观点清晰,逻辑干脆,没一句废话。   沈疏月在旁边听着,打开录音笔,把他的讲话内容全部录下来,同时还在自己那份发言稿上用笔飞快地划关键词。   陆贺霆并没有完全按照演讲稿来,中间甚至有一部分是脱稿的,讲到一半的时候还提到了陆氏今年做的一个跨境项目作为案例。   沈疏月记得这个项目,前期就是他整理了资料汇报给陆贺霆的,没想到陆贺霆居然还原封不动地引用了他在报告中的几个观点,沈疏月内心有种被肯定的成就感。   论坛结束之后还有自由交流环节,沈疏月合上电脑站起来,刚准备收录音笔,旁边有个人走过来,胸口别着另一家公司的胸牌,笑得很客气。   “沈秘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才陆总讲的那个案例能方便分享给我吗?我们公司最近也在做类似的项目,所以想学习借鉴一下。”   沈疏月可不是傻子,陆贺霆告诉过他,项目和数据都是公司机密,绝对不能外露,这也是他作为贴身秘书的职业修养。   别以为看他年轻就觉得他好骗。   沈疏月弯着眼睛,笑眯眯道:“这个项目的具体数据还没完全公开,等我们内部整理好了,到时候发一份脱敏版本的给贵司参考,您看这样可以吗?”   他说话客气,看起来还有种刚毕业的学生气,可话里的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对面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沈疏月办事如此滴水不漏,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太感谢您了沈秘书。”   沈疏月松了口气,转头就看到陆贺霆站在几步远外,正在跟人说话,视线却越过面前那人的肩膀正落在他身上,想必也听到了刚刚沈疏月和那人的对话。   回去的路上,沈疏月果然兴冲冲地邀功,陆贺霆毫不吝啬地夸赞他处理得很好。   沈疏月开心地眯眼睛,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也能做到像陆贺霆那样游刃有余。   跟着跑了没几次,沈疏月业务能力就已经比刚入职的时候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陆贺霆也不是什么慈善家,手把手亲自带他的代价,就是要从小秘书身上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由于陆贺霆老是拨打内线,沈疏月在上班时间被叫到总裁办公室去,还以为上司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结果就是因为想他了,要对他亲一亲,抱一抱,才能集中注意力继续工作。   沈疏月只好暂时充当一下上司的抚慰剂,捂着红彤彤的嘴巴从总裁办出来,眼泪汪汪的,觉得自己为了陆氏前途发展,真是牺牲颇大。   但是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沈疏月就不太高兴,认为陆贺霆严重占用他时间,影响他的任务进度。   到时候他如果完不成陆贺霆布置的工作,受惩罚的还不是他。再被叫到办公室去就站得远远的,一被抓就叫着要逃跑,不让亲也不让摸了。   陆贺霆把人圈在怀里,告诉他保证不会让外人发现,低头碰碰他鼻尖,问他可以么。   沈疏月一张嘴就会被亲个正着,他恼羞成怒,现在承认自己的确是年轻经验少,怎么可能是陆贺霆的对手。   由于沈疏月被赋予太多特权,公司内部有些人开始不服气,私下里疯狂扒沈疏月的身份背景。   扒来扒去也找不到什么特殊之处,顶多是名校毕业,成绩单亮眼,人也长得好看,还踏实努力,机灵上进,吃苦耐劳……   扒着扒着,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陆贺霆如此器重他。   陆贺霆也把沈疏月叫到办公室,告诉他最近公司里有一些关于他的流言,需要再亲自调查一下他的学历。   沈疏月昨晚熬夜写工作报告,刚才其实偷偷在隔间办公室眯了会,结果被陆贺霆的电话吓醒,这会听到陆贺霆的话,脑袋迷迷糊糊的,异常震惊:“现在吗?”   陆贺霆看着他:“不可以么。”   沈疏月表情为难,耳尖都慢慢红了,似乎在内心翻来覆去地挣扎了许久,最后磨磨蹭蹭从桌边绕过来,爬到了陆贺霆身上坐着,整个人都绷紧了,直打哆嗦,搂着陆贺霆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贴过来,声音也小小的:“……那你查吧。”   陆贺霆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着,手掌安抚性地轻拍他的后背,神情分明很是享受,还要很坏地告诉他,自己说的是查他学信网上的那个学历。   沈疏月终于彻底被惹怒。   觉得陆贺霆实在对他太过分,连带着对陆贺霆安排的工作也有了怨气,都怪陆贺霆要求太高,报告写了三遍还要挑毛病,让他回去继续修改,各种高标准近乎到严苛的程度。   破工作,破公司,破上司。   沈疏月要改吐了,短短一天被气哭两回,内心把罪魁祸首拉出来怒骂一百遍。   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单独的办公室了,沈疏月灵机一动,趁着某天陆贺霆去参加一个不需要他陪同的会议,自己偷偷收拾好东西,又搬回了楼下秘书部那个公共办公区。   等陆贺霆一回来,当然立马被抓包。   沈疏月绞着手指头跟上司汇报,说自己觉得还是在下面办公比较方便,还可以和同事们商量工作进度。   陆贺霆问他有什么工作是自己不知道的,沈疏月这时候支支吾吾编不出来了。   没想到陆贺霆并没有拆穿他,最后竟然真的同意了他搬下来,他再三确定之后,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地走了,觉得陆贺霆在某些情况下,好像还是有残存的人性。   这下不用和陆贺霆待在同一个楼层,他也没办法再通过内线直接传唤自己,沈疏月可以正大光明地躲着他走。   一转眼,沈疏月已经入职一个月,去参加入职培训,结果中途被陆贺霆叫上去送抑制剂,一不小心就被吃了顿。   秘书部主管还问过他:“不是在楼上干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沈疏月道:“是陆总看最近秘书部工作忙,让我暂时回来帮忙的。”   主管狐疑:“是不是你犯错惹陆总生气,被赶下来了?”   沈疏月忙道:“怎么可能,陆总对我的工作服务特别满意!”   主管的确没听陆贺霆那边有提过沈疏月什么不是,便也没再怀疑。   沈疏月既然已经说了是陆总让自己回来帮助秘书部工作的,当然不能不干活,主管也以为这是陆贺霆的要求,第二天就给他派了一摞归档工作,还让童临那边也匀个项目过来,让他协助跟进。   见沈疏月面露难色,主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沈疏月只好笑着说没有。   不就是一边处理本部门工作,一边还要继续服务陆贺霆吗,比起在楼上被按着欺负来欺负去,沈疏月觉得兼顾两头的工作并没有什么难的。   谁知道才忙活了一个星期,沈疏月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吸干了阳气,离开陆贺霆之后的空气都变得不再香甜了。   他早上仍旧要提早半小时到公司,八点半先在秘书部打完卡,然后上楼给陆贺霆煮咖啡送进去,顺便把会议纪要和行程安排汇报给陆贺霆,有什么需要调整和协调的地方,也要马上回去安排。   接着如果陆贺霆没什么要紧的事,他再哒哒哒跑回楼下,继续干其他工作,   陆贺霆让他完成对万商续约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发给他法务部刚拟的新合同条款,每页边缘都缀着红色的批注框。   沈疏月大概翻了翻,一共五十七页,需要逐条核对,标注潜在风险点。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原本不是他能干的活,可陆贺霆已经教过他怎么看合同,这正好是个可以历练他的机会。   沈疏月看着就觉得犯难,把合同打印出来,只能一条条从头开始标注。   没看两条呢,主管就过来说秘书部要开全体工作会,沈疏月只好抱着电脑,一边听会一边继续看文件。   会议上又重新对秘书部其他员工进行了责任分工,沈疏月现在的位置不尴不尬,主管也知道他手里还有陆贺霆安排的任务,也就暂时没给他安排新的职责,但先前说的归档和项目对接还是要干的。   童临本来看见沈疏月搬下来还挺高兴,自己终于又有了同伴,谁知道沈疏月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跟他闲聊的功夫都没有。   “疏月,你是不是得罪陆总了?”   沈疏月忙得头也不抬:“没有啊。”   童临疑惑:“我看你桌上那一摞东西,那么厚的材料,全是陆总派下来的活吧?咱们只是新人,怎么给你这么难的任务?你身体吃得消吗?”   沈疏月哭丧着脸,的确吃不消。   可当时是他自己非要搬下来的,陆贺霆都点头同意了,难道他现在反悔说想搬回去吗?   他张不开这个嘴。   童临凑过来看了看他正在忙活的文件,震惊地张大嘴巴:“这么难的东西,你能看得懂?”   沈疏月正噼里啪啦敲字,陆贺霆教过他怎么逐项分析条款,进行风险比对,还给了他权限可以调公司之前的内部合同进行学习。   沈疏月学得快,陆贺霆是拿准了他能完成,才会对他如此要求。   “疏月,”童临说道,“你要实在忙的话,还是先紧着陆总那边的工作来吧,归档和对接的事我自己做就行,顶多晚上加会班,主管总比陆总好说话得多吧,也不会凶人。”   沈疏月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说道:“没关系,既然主管说的是让我配合你工作,那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干的。”   “那你这合同能看得完吗?”   沈疏月咬牙:“我晚上回家再加会班,没问题的。”   童临用非常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加油。”   晚上沈疏月和童临一起把主管安排的任务做完,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自从他又搬到楼下之后,见到陆贺霆的次数的确少了很多,陆贺霆让他这几天就专心完成风险评估报告,不用再时刻跟着自己,已经算是对他的仁慈。   可这项任务本身就很艰巨,沈疏月没几天受不了了,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跑到楼上。   陆贺霆停下手边工作,抬眼望他。   沈疏月纠结了好半天,询问上司自己能不能再搬回来。   但公司毕竟姓陆不姓沈,又不是他家开的,哪里能允许他整天搬上搬下。   小秘书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害怕惹怒了上司被开除,只能再主动勾引一下上司,结果上司并不满意他的服务。   他想了想,两只手搂着上司的脖子,嘴唇凑上去贴住,湿湿热热的气息,散发着一点迷人的香气,顺着唇缝,青涩又笨拙地舔了舔。   上司垂眼看着他,他不知道还能再怎么做,只好把自己衬衫下摆也撩起来,咬在嘴巴里。 第36章 小职员X大boss 4:变成Omega   沈疏月想得很简单,他只要稍微哄哄陆贺霆就行了,只要把陆贺霆哄到开心昏头,自然就会同意他再搬回来。   谁知道会被欺负成这样。   休息室的那张大床很宽敞,他脸颊埋在柔软的床褥中,气都喘不匀了,哭得直蹬腿,却被身后人死死按着。   陆贺霆低头在他颈侧闻了下:“身上什么味。”   沈疏月茫然:“我早上……洗过澡了。”   他是beta,所以感知不到,休息室中enigma的信息素已经像是龙卷风般摧枯拉朽席卷而过,将他紧紧包裹在内。   没有在beta身上感知到自己之前留下的味道,所以感到无奈,抓狂,同时又发觉了他身上不小心沾染到的陌生alpha气味,所以想尽办法要把那种气味全部驱赶覆盖掉,直到发觉beta浑身再次被沉木香笼罩,这才能感到些许的心安。   他仍旧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其余alpha不允许妄图染指分毫。   沈疏月抽抽搭搭,想要把人推开,奈何推了两下就推不动了,陆贺霆的力气太大,他像被人按在砧板上的小鱼,扑腾也扑腾不出什么水花。   高挺的鼻尖擦过他的耳后,颈侧,又沿着他后颈那块萎缩的腺体来回磨蹭,他浑身都僵住,缩着脖子想躲,小声哼哼:“不可以……不可以……”   陆贺霆亲亲他脸颊:“怎么?”   沈疏月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你要先答应我……同意我搬回来才可以。”   陆贺霆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意见很大,故意直起身,起了恶劣的心思,摸着他嫩乎乎的小脸,笑着看他:“不是在下面跟同事相处得很好,不想回来了么?”   陆贺霆几次路过都能看到他跟那个新来的alpha讨论工作,靠得那么近,聊得那么投机。   他们年龄相仿,都刚毕业不久,肯定有很多属于年轻人的共同话题。   虽然知道沈疏月工作量很大,但他整天跟人相谈甚欢,明明看起来乐不思蜀。   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自己,像是已经完全把自己给忘了。   还记不记得到底谁才是他需要服务的上司。   见沈疏月眼神有点茫然,陆贺霆对他道:“还以为沈秘书不想看到我,所以才借口要搬下去,既然不想回来的话,就永远别回来了。”   沈疏月震惊不已,努力睁大眼睛,好像被吓到了,表情呆呆的,眼眶发红,心里委屈得不得了,眼眶里蓄着的水一下子全涌出来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整张脸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他一扭头把脸彻底埋进枕头里,肩膀轻微耸动。   陆贺霆忽地顿住,伸手把他翻过来。   瞧见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鼻尖也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扑簌簌颤抖,哭也隐忍着不发出声音,用力咬着下唇,只是睁大眼睛无声望过来。   陆贺霆心尖忽然被人刺中,没想到他哭成这样。   只是心思恶劣想故意逗逗他,连忙把他捞起来抱进怀里。   沈疏月没反抗,只是把脸埋进上司颈窝,哭声闷在他身上,可怜又伤心。   陆贺霆亲亲他的眼睛,又把他流出来的眼泪一点点吻掉,声音也低下来:“好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沈疏月抬起湿漉漉的小脸,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不想让我搬回来,你就是故意想把我累死……就是想看我天天加班,觉也没得睡,等我累死了,你没有二十四小时贴身秘书了,你就满意了,你就高兴了!”   “当然不是,”陆贺霆碰碰他下巴,“我怎么舍得。”   “你就是,你还凶我,”沈疏月用力在他怀里捶了一拳,力气小得跟猫抓似的,“你坏死了……”   陆贺霆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趴在自己肩窝里好好哭,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拍,嘴上只能不停地轻声哄:“当然想让你搬回来,好宝宝,不哭了好么?”   沈疏月还在抽噎,眼泪全蹭在他衬衫上。   陆贺霆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很轻:“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沈疏月哭声停了一下。   陆贺霆趁他发愣的时候,把他重新放回去,低头亲他湿润的眼睛,红透的鼻尖,微微颤抖的嘴唇。   沈疏月被亲软了,双手环在他后颈,两条细细白白的小腿也慢慢勾上来。   陆贺霆察觉他的情动,把手掌垫在他后腰下面,慢慢哄着他。   等沈疏月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哭着叫了一声,低头往自己肚子上看了眼,吓坏了,使劲蹬着腿想逃。   可陆贺霆将他搂得很紧。   沈疏月仰着脖子呜了一声,意识断线之前,只能意识到——   陆贺霆正在他体内成结。   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陆贺霆把沈疏月挡在脸上的手拿开。   底下是一张汗湿的小脸,脸颊潮红,嘴唇被咬得发白,睫毛上挂着泪痕,人已经晕过去了。   陆贺霆亲亲他的脸颊,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躺着,捏捏小手,摸摸小脸,又凑过去亲亲红润润的小嘴。   沈疏月安安静静的,呼吸浅而均匀。   陆贺霆下巴搭在他的发顶上,爱怜地磨蹭着。   说到底,沈疏月也才刚毕业,因为上学早,才二十一岁就出来工作了,实在很年轻,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   在学校里就是好学生,乖宝宝,到了社会上也还是那套单纯的思维逻辑,所以才会被自己轻而易举地霸占,从头到尾吃得渣都不剩。   陆贺霆当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禽兽,很畜生,很不是人。   可他看着怀里青涩稚嫩的小秘书,只觉得软软的,润润的,爱不释手。   如果能再早遇见沈疏月几年,在他还没毕业的时候,陆贺霆想,他也会想尽办法把还是大学生的沈疏月包养起来,帮他解决所有难题,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那样等他毕业之后就可以顺利结婚,沈疏月会直接变成他的妻子。   *   沈疏月醒来,发现自己被陆贺霆抱着,整个人躺在他身上,被圈住了,到处都热烘烘的炙烤着。   他稍微动了一下,陆贺霆立刻在他后背拍了拍,哄小孩似的。   他往上撑了撑身体想要逃开,谁知身体像被钉住了似的,根本动不了。   陆贺霆发觉他不挣扎了,以为他又睡着了。   结果忽然感觉胸口传来温热的湿意,掀开被子一看,沈疏月趴在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掉眼泪,看的人心疼死了,把他拔起来往上提了提。   沈疏月哭哼一声,小脸顺势埋进他颈窝里,一边呜咽,眼泪一边全蹭在他脖子上,好不可怜。   沈疏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   陆贺霆一下下摸着他的后脑勺,问他:“怎么了,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   沈疏月不肯抬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闷声控诉:“你混蛋……”   陆贺霆失笑:“又怎么混蛋了。”   沈疏月觉得自己都被弄成这样了,心里难过的不行。   陆贺霆手臂箍着他的腰,还无意间压到了他的肚子,他顿时呜了一声,眼泪噼里啪啦掉得更厉害。   陆贺霆有些手足无措,被他在手臂上激烈地拍了几下,便松了点力气,低声哄他:“你在楼下的东西已经让人搬去隔壁了,不用你自己收拾。”   沈疏月还在哭。   陆贺霆只好帮他擦擦眼泪,看着他的眼睛问:“还哭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疏月两只手捂着肚子:“好痛,肚子好痛……”   陆贺霆帮他揉了揉:“哪里痛?”   沈疏月把他的手挥开:“都怪你,你别碰我,里面一定是被你撑破了,我好痛,真的好痛。”   陆贺霆被他哭得心都揪起来,安慰他:“没有破,好好的。”   “你骗人,”沈疏月爬起来,“我不会再理你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腿软的根本站不住,刚站起来就眼前发黑,一头又栽倒回去,整个人趴在陆贺霆胸口大喘气,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身上发热,看起来又快昏过去。   陆贺霆连忙摸他额头,眉头皱起:“怎么发热了,带你去医院。”   沈疏月被抱在怀里,虚弱地摇头,眼泪还在往下淌:“不要,不要,不要去医院……”   陆贺霆抱着他晃了晃:“生病了就该去医院看医生,乖一点,我陪着好不好?”   沈疏月脸色有点苍白,还是摇头。   陆贺霆只好道:“好,不去,那你想去哪?”   沈疏月眼泪湿乎乎地蹭着他颈窝,声音又小又可怜:“回家,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   陆贺霆答应:“现在带你回家,回家可以不哭了么?”   沈疏月轻轻点头,抿着嘴巴,真的没有再哭出声。   他的衣服已经破了不能穿,陆贺霆从衣橱里找了自己的衣服给他裹起来,像在包裹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从头到外都遮得严严实实。   休息室还弥漫着浓重的沉木香。   陆贺霆弯腰把沈疏月从床上抱起来,怀里的人缩成一团,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浑身上下也都带满了他的味道。   陆贺霆抱着沈疏月坐了专用电梯下楼,开车把人带回家。   只不过回的是自己在市中心的家,沈疏月那个单身公寓太小了,环境也不好,浴室的浴缸只能躺得下一个人,客厅和卧室也逼仄狭小,更别说电梯都没有,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陆贺霆早就想把他接回来。   抱着沈疏月进门,把人放在主卧那张大床上。   沈疏月陷进被褥里,皱着脸,好像还是很不舒服,翻了个身,蜷缩成了一小团。   家庭医生没一会儿就赶到了。   陆贺霆坐在床边,亲眼看着医生给床上的beta做检查。   沈疏月似乎睡得并不踏实,嘴里说了几句胡话,念叨着肚子痛。   陆贺霆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安抚。   医生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用仪器给他测了身体数值,表情有些微妙,最后收了器械,转过身对陆贺霆道:“陆总,这位沈先生虽然是 beta,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正在发生变化,检查数据显示,他的腺体和生殖腔都有二次发育的迹象,这是从beta向omega转变的前兆。”   医生话音刚落,便见陆贺霆表情一变。   医生接着道:“发生这种情况通常是受到了高阶信息素的持续催化。因为您是enigma,您的信息素会对他产生这种影响并不奇怪,照这个趋势,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就会彻底转化成omega了,到时候信息素,结合热,腺体和生殖功能都会发育成熟。”   陆贺霆目光垂下,落在床上昏睡着的沈疏月脸上。   没想到沈疏月居然真的会被弄成他的专属omega。   陆贺霆面色平静,内心却卷过一阵巨大的兴奋和满足感,心脏在急速跃动,被一种深深的刺激紧紧包裹。   beta无法被标记,即使在他身上留下再多的信息素印记,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而无计可施。   如果沈疏月真的会被他的信息素催化成omega,那么也会对他更加信任依赖,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离不开他,只能一辈子牢牢被绑在他身边。   沈疏月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医生补充道:“沈先生最近太累了,身体素质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而且他又刚经历过标记,处在转变的关键时期,要补充好营养,不能受累受惊,这段时间可千万要仔细照顾。”   陆贺霆点头,详细询问医生注意事项后,把医生送走。   回到卧室,沈疏月还蜷在床上,额头浸着一层薄汗。   陆贺霆按照医生的说法,释放了一点信息素给他。   去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一点点仔细地给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触到皮肤的时候,沈疏月哼了一声,往毛巾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小动物本能地追逐热度。   陆贺霆又给他擦了擦脖子和手心,然后端了杯温水,把他半扶起来,慢慢喂了两口。   沈疏月迷迷糊糊咽下去,又软趴趴倒回枕头上。   陆贺霆脱了衣服躺上床,把沈疏月轻轻搂进怀里,用沉木信息素将他笼罩起来。   果然看到原本皱着的小脸慢慢松开,鼻尖动了动,朝着他胸口的方向靠近,整个人都在往他怀里缩。   陆贺霆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能感觉到他好像很喜欢,便刻意把他搂紧。   距离近了,什么都不做,只是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   漂亮的眼睛闭着,睫毛浓密地垂下来,鼻梁小巧秀挺,嘴唇微微嘟着,脸颊上有一点没褪干净的青色婴儿肥。   陆贺霆伸出手指,捏捏他脸颊上的那块软肉,指缝夹着,揉来揉去,揉得都有点发红了,又软又嫩的皮肤,手感实在好。   还感觉到他身上好像冒着股淡淡的香气,陆贺霆贴着他深深嗅了一口,很像一股花香的味道。   这一定就是沈疏月以后会有的信息素。   陆贺霆对这股味道很是痴迷,吸进肺腑间,过了几遍才舍得吐出,搂着沈疏月也睡了过去。   沈疏月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陆贺霆期间给他喂了点退烧药,又把他抱起来喂过两次饭。   他迷迷糊糊地张嘴,被人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去。   粥炖得很烂,入口就化,他根本不用嚼。   被陆贺霆抱在腿上,喂饱之后就又睡了。   像只冬眠的小动物,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只占大床的很小一块地方。   陆贺霆每次躺上去都要伸手把他捞过来,喜欢把他抱在怀里睡,要么让他躺身上,要么让他趴怀里,总之是要叠着。   沈疏月轻轻的,压着也不觉得重,身上哪里都又热又软,薄薄的皮肉包裹着修长的四肢,团起来就这么一小点。   还好是周末,沈疏月在陆贺霆家里躺了两天,陆贺霆寸步不离照顾了他两天,也觉得这段时间是把人累狠了。   一面觉得心疼,一面又觉沈疏月其实是很倔强的性格。   熬得这么辛苦,居然还能忍到现在,让人怀疑是不是再给他加点工作量,他一样能咬牙坚持着不吭声。   沈疏月的烧终于退下来,人也清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大床上,头顶是深灰色的天花板,窗外光线柔和,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窗帘半拉着。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下去,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黑色睡袍,里面空空的。   他正在发愣,身后一只手臂伸过来,把他重新捞回被窝里。   陆贺霆从背后把他抱住,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醒了,还难不难受?”   沈疏月愣了两秒,想到自己怎么昏过去的,整个人忽然炸毛,转过身使劲推陆贺霆胸口,双腿软绵绵地乱蹬,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不让碰也不让抱。   “你放开我,放开我,这是哪里,你把我弄到哪里来了……”   陆贺霆噼里啪啦挨了一顿,也不躲,等他扑腾完了,才把他往怀里按了按,手掌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退烧了。”   沈疏月气还没消,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陆贺霆等他累了之后,拍拍他胸口帮他顺气,同时释放出enigma信息素,将他慢慢裹住,安抚他的情绪。   沈疏月真的感觉内心平复很多,心中的躁动不安像是被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慰着,挣扎也弱下来,最后老老实实窝在陆贺霆怀里一动不动了。   只是又发现点异常,鼻尖动了动,像只小动物一样凑到陆贺霆胸口左闻右闻,抬起眼,眼神茫然:“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陆贺霆心底涌上来一阵惊喜:“什么味道?”   沈疏月便又凑上去使劲闻:“好像是一种木质香味……你睡觉还喷香水啊?”   沈疏月在心底暗骂一声,臭美死了。   陆贺霆低头亲他嘴巴:“能闻到了么?”   沈疏月:“……我鼻子又没坏掉。”   陆贺霆弯弯唇角:“宝宝,喜欢这个味道么?”   沈疏月皱着脸:“不喜欢,臭死了,你以后别喷这个了。”   陆贺霆知道他嘴硬,对于沈疏月能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这个发现惊喜万分,贴在他颈侧同样深深嗅了一口,果然从沈疏月身上也闻到了一股极浅极淡的花香。   忍不住在那股香气里痴迷进去,觉得心口那点空的地方被人用花蜜填满一般。   沈疏月不知道他在自己身上闻什么,自己睡觉的时候可没喷香水。   使劲推他的头,抬眼打量这间卧室,这么大的地方,赶上他整个公寓了:“这到底是哪里?”   “我家,”陆贺霆摸摸他脸颊,“以后也是你的家。”   沈疏月瞪大眼睛:“为什么?”   陆贺霆告诉他:“因为你也要搬到这里来住。”   沈疏月反应过来,直接回绝:“不要,我不要跟你同居。”   说着从陆贺霆怀里钻出来,翻身就要下床,脚尖才刚点到地,就一个趔趄,双腿发软,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回头瞪了陆贺霆一眼,光着脚慢慢吞吞往卧室门口走。   刚走出去,脚步猛地顿住。   客厅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纸箱和行李箱,还有他放在窗台的那盆栀子花,他的电脑,他那一大摞技能和职场情商书,全都被人打包搬过来了。   膝盖一软,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指着那堆行李转头看向陆贺霆:“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这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背后。   陆贺霆在他面前蹲下,看了眼他的膝盖,发现都有点磕红了,爱怜地在上面揉了揉:“是你的东西,怕你自己收拾太麻烦,就提前让人帮你收好了搬过来。”   陆贺霆说着,将他像抱小孩似的托着腿弯抱起来。   沈疏月质问:“谁让你给我搬家的,我还没有同意要跟你同居。”   边说边试图对人拳打脚踢,可是根本没多少力气,被抱着走了两步,气呼呼地歪在陆贺霆肩膀上:“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陆贺霆已经抱他走到客厅:“你那个公寓太小,厨房做饭不方便,浴室只能盛得下一个人,书房也只够一个人用,公寓修建时间长了,安保系统接近于无,你住着并不安全。”   沈疏月张了张嘴,的确讲不出反驳的话。   陆贺霆道:“这里地方大,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以后上下班跟我一起走,可以拿上司当私人司机,这么好的机会确定不要么?”   光这一条,沈疏月已经有些心动。   陆贺霆接着道:“在这里住会有保姆做饭打扫,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的工资一分都不用动。”   沈疏月在心底默默算账,住在陆贺霆家里,吃喝拉撒都花他的,也就是说,他赚多少就能攒多少。   这笔买卖不要太赚。   陆贺霆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动摇,抱着他继续给他介绍:“带你看看书房。”   小书房是专门给沈疏月准备的,全新的顶配电脑,办公桌椅,一整面墙的书架,除此之外沈疏月还有专门的衣帽间,一整排的衣柜拉开,工作装和休闲装分门别类都被放好,衬衫、西裤、外套、领带、皮鞋,甚至内裤和袜子,旁边还摆着围巾、袖扣、眼镜、皮带等配饰。   不用猜也知道全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   沈疏月异常讶异,不知道陆贺霆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但是又觉得挺满意,这里条件可比自己那个小破公寓好了几百倍。   况且这也是报复陆贺霆的好办法,上班时间他给陆贺霆忙前忙后当秘书,下了班他可以反过来使唤陆贺霆给他当牛做马。   沈疏月欢快地踢了踢小腿。   陆贺霆问:“答应了么?”   沈疏月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可以先住一段时间看看,但是如果我想再搬回自己家你必须同意,不能拦着我,也不能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陆贺霆笑了笑:“当然。”   果然天真又单纯,真以为自己进了圈套还能跑得掉。   午饭是保姆做的,两个人吃,居然摆了一整张桌子。   沈疏月自己不会做饭,最经常吃的就是速食或者外卖,现在闻到饭菜香味,扒了几口便觉得比外面餐厅做的还好吃。   陆贺霆的确挺会伺候人,坐在他旁边,给他盛了碗汤,还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给他擦擦嘴巴上的油渍。   沈疏月吃饱喝足,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陆贺霆去厨房洗了点水果,端着果盘放到他面前,里面有几块切好的西瓜芒果,还有几颗蓝莓和葡萄。   沈疏月正在看一个旅游综艺,陆贺霆坐在他旁边,拿起葡萄开始剥皮,剥干净了,露出水嫩嫩的果肉,捏着那颗葡萄递到沈疏月嘴边。   沈疏月看得入神,给什么都会张嘴,含住那颗葡萄,果肉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吃完之后,把核咬在齿间,正在找垃圾桶在哪,却见一只手已经摊开伸到他面前。   沈疏月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把那颗湿漉漉的核吐在了那只手心里。   陆贺霆看着掌心里那枚亮晶晶的小核,上面还沾着沈疏月的口水,润润湿湿的。   看了几眼,站起来扔掉了。   沈疏月感到惊讶,没想到陆贺霆居然不嫌脏,拿手接他吐出来的东西。   陆贺霆要去书房处理工作,告诉他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不用等自己。   沈疏月正抱着果盘美美享用,嘴巴里塞着块大大的西瓜,随口“嗯”了声。   陆贺霆俯身过来,捏着他的嘴巴亲,直到把他亲得有点烦了,这才松开他进了书房。   沈疏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把果盘吃了一大半,两条长腿搭着茶几,仗着主人不在,白嫩的脚丫直接踩在上面。   陆贺霆的大平层住起来的确舒心,沈疏月惬意的眯眯眼。   等陆贺霆在书房忙完工作,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听见客厅还有电视的声音,皱了皱眉,以为沈疏月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觉。   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遥控器还捏在手里,衣服下摆卷上去,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肚皮,果盘搁在上面,里面还剩几块没吃完的芒果。   陆贺霆把电视关掉,拿开果盘,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怀里人睡得很沉,被抱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抬了抬手,熟门熟路地揽住了陆贺霆的脖子。   陆贺霆把他抱到卧室去,放在床上。   这会儿沈疏月的脸色看起来红润有光泽,完全不烧了,状态也很好,嘴巴红红的,呼出来的气息温热均匀,带着股栀子花的清甜。   陆贺霆看了会儿,低头含住那两片嘴唇。   沈疏月迷迷糊糊哼唧,嘴巴微微张开。   陆贺霆的舌头探进去。   正在变成自己专属omega的沈疏月,浑身软软热热的,那股浅浅的香味暂时还分不清是信息素还是他本身散发出来的,因为正处在转变的初期,像颗还没熟透的果子。   陆贺霆痴迷地去嗅闻,总觉得得到的远远不够。   医生说enigma信息素可以促进beta的二次发育,所以每天都要给他高浓度信息素,能标记的话效果会更好。   沈疏月被做成那种热腾腾刚端上桌的水煎包,皮薄馅多,嫩嫩的很好入口。   过了会儿,沈疏月在睡梦中惊醒,发现陆贺霆在对他做什么,已经被圈在怀里动弹不了,用力推了推陆贺霆的胸口,躲也躲不开。   是他答应了要跟陆贺霆同居试试的,可是一张嘴发现自己声音都变了调,只能搂着陆贺霆的脖子,声音又小又软,求着陆贺霆能对他好一点,慢一点。   声音也带着一点委委屈屈的哭腔,他只是个可怜的beta,可千万不要再把他肚子撑破了。 第37章 小职员X大boss 5:委屈巴巴小秘书   跟陆贺霆同居之后,沈疏月发现其实还不错。   陆贺霆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衣食住行都需要别人伺候的大少爷,相反,陆贺霆其实还挺会伺候人。   他就被伺候得挺好。   有时候保姆做的饭沈疏月吃腻了,陆贺霆还会下厨帮他换着花样做点新鲜的,沈疏月自己是什么都不会做,也从没下过厨,所以不怎么挑食,其实很好养活,每次吃陆贺霆给他做的东西都香喷喷的,陆贺霆也很喜欢投喂他。   看他被自己喂得一点点长出软软的肉,便觉得异常有成就感。   沈疏月早上可以跟陆贺霆一起出门,陆贺霆当他的专职司机送他去公司,他就不用再提前再去帮陆贺霆煮咖啡。   陆贺霆会自己煮,也会顺便帮他煮一杯,而且他的那杯里面加奶加糖,好像很了解他的口味。   时间长了,沈疏月自己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他才是陆贺霆的秘书。   让上司给秘书煮咖啡,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沈疏月良心发现,主动把陆贺霆手上的咖啡杯接过来,把他赶到办公室,说等会自己会给他送进去。   等陆贺霆走后,他尝了下陆贺霆那杯,以为跟自己的是一样的,没想到苦得要命,一张嘴又吐了回去。   陆贺霆大概是天生受虐狂,居然喝这么苦的东西,这能是人喝的吗。   上班已经这么辛苦了,当然要喝点小甜水犒劳自己。   沈疏月重新拿了个杯子出去洗,准备煮杯新的,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放在桌上准备倒掉的那杯咖啡竟然不见了。   沈疏月有点心虚,应该是陆贺霆拿走给喝了,希望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两人在公司还是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电梯和走廊有人的时候,就隔着一臂距离,开会沈疏月照旧坐在陆贺霆身边,记事本摊开,表情专业又认真。   私下怎么亲怎么抱那都是私下的事,在公司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这是沈疏月的要求,陆贺霆表面并没反对,但执行的效果时好时坏。   几次陆贺霆竟然在会议桌底下摸他的腿,沈疏月吓得魂都要飞了,左右看看没人发现,偷偷照着陆贺霆的皮鞋上用力踩一脚,眼神警告他不要在外面动手动脚。   沈疏月在公司人缘好得出乎意料,长得漂亮,说话又温柔可亲,对谁都笑眯眯的,别人来问事情,他也是能帮就帮,偶尔遇到别的部门的人来问陆贺霆的行程,能说的他都会告诉,还会帮着从中间传传话,在陆贺霆那儿学来的干货也会不吝分享。   整个人都没什么攻击性,又包容好相处。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跟陆总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沈疏月并不会仗着自己是陆总的贴身秘书有特许就仗势欺人,反而对同事们都很友好,还很乐于助人。   渐渐的,公司里对沈疏月议论的声音也小了,陆总对沈秘书的特许也没人再有异议。   陆贺霆当然知道沈疏月有这种吸引人的魅力,只是没想到沈疏月会这样受欢迎。   秘书部主管特意拿了底下人做的一个什么鬼东西的投票给他看,沈疏月作为一个刚进公司几个月的新人,人气居然排在排行榜第一名,甩了第二名几倍的票数。   秘书部主管一个劲儿朝着陆贺霆拍马屁,滔滔不绝地夸赞沈疏月这么快就站稳脚跟,业务做得好,和同事们相处也很融洽,足见陆总眼光精准、领导有方。   陆贺霆听了,问沈秘书和其他同事都是怎么相处的。   秘书部主管添油加醋,只不过简单给陆贺霆举了两个例子,就发现自己越夸沈疏月陆总脸色越差。   最后秘书部主管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拿着那个投票结果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下班,沈疏月没跟陆贺霆一起走,他提前用内线拨给陆贺霆,算是通知他自己要加班。   上司都没他一个秘书这么忙。   陆贺霆问他加班做什么。   沈疏月说是帮几个同事赶一个紧急报告,还让陆贺霆不用等他,先回家就行,他忙完自己会打车走。   陆贺霆说恰好也有点工作要加会班,等他一起。   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快十一点。   沈疏月怕被人发现,不让陆贺霆下楼来公共办公区找他,只准陆贺霆去地下车库里等,等到其他同事都走了之后,沈疏月才收好自己的包,鬼鬼祟祟从楼里跑出来,做贼似的猫着腰爬上车。   还要催促:“快快快开走,我怕他们等会要回来,别被他们看到了。”   陆贺霆并没多言,驱车带他回家。   路上沈疏月睡了会儿,又困又累,谁知道一进家门就被顶在门板上。   沈疏月迷迷糊糊的,听到陆贺霆埋在他颈间正在使劲嗅闻。   他被闻得浑身发软,用力在陆贺霆胸口推,却推不动:“你干什么……”   陆贺霆嗓音沉沉:“身上什么味。”   沈疏月茫然:“什么味?在办公室坐了一天能有什么味?”   陆贺霆感知到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心中烦躁不已,问道:“今天和你一起加班的都有谁?”   沈疏月两只脚尖勉强点地,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被逼问。   最后只能一个个数:   童临,市场部的小张,投资部的小杨,小王……   陆贺霆把他从门板上捞起来,蛮横炽热的吻落下来,从下巴到颈侧一寸寸覆盖。   enigma压抑着内心的狂躁不安,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将他从头到尾包裹起来,才能觉得心安。   沈疏月被亲得仰着脖子直喘气,两手抵着他肩膀:“你别……弄出印子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贺霆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沈疏月的嘴唇被亲得红润润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衬衫领口歪了半截,露出一段白腻的颈线,脑子都变成一团浆糊,呜呜嗯嗯地讲不出话,靠在陆贺霆怀里,柔软的脸颊贴着他胸口。   再被逼问几句,就软着声音哭:“没了……真的没了……”   陆贺霆按住他:“再好好想想。”   沈疏月被逼得几乎崩溃,最后哭出声来。   讲出几个名字就是几次。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沈疏月才意识到,陆贺霆这种行为好像叫做吃醋。   后来沈疏月就知道了,陆贺霆不喜欢他身上染上别人的信息素。   他一个beta居然也要操心这种事,上司真是麻烦精。   周末沈疏月跟着陆贺霆参加了一个商务酒局。   他现在对这种场合已经颇为熟练,穿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领带端正,手里端着香槟但是不喝,全程跟在陆贺霆身后,该递名片递名片,该微笑微笑。   就算有人跟他打招呼攀谈,他也已经能够应付自如,言语间褪去了刚入职时的那种青涩和局促,进步明显。   酒过半程的时候,有个人走过来,老远就朝陆贺霆挥手,看起来跟陆贺霆年纪相仿,长了一张风流倜傥的俊脸,身上alpha的信息素张扬得毫不收敛,一路走过来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他站到陆贺霆身旁,先碰了碰杯,然后目光越过陆贺霆肩膀,直接落在了沈疏月身上,视线停留得有点久。   “贺霆,这就是你的那个小秘书?”   颜嘉应端着酒杯上下打量沈疏月:“久闻大名,要不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外,早就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沈疏月礼貌地笑了笑:“颜总好。”   颜嘉应惊讶:“你认识我?”   沈疏月道:“总是听陆总提起您,刚才一看您这么气度不凡,我就猜到您一定就是颜总了。”   颜嘉应笑起来,对沈疏月的印象分几乎达到满格。   沈疏月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领针,衬衫领子硬挺地贴着脖颈,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眼眸水亮,嘴唇也红红的,站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既有一种尚且年轻稚嫩的青涩感,又隐隐透着一股被人精心娇养出来的润泽。   可是沈疏月没有信息素,是个beta。   趁沈疏月在跟另外几人交谈,颜嘉应凑到陆贺霆身旁,小心打听沈疏月的来头,那架势是很想把沈疏月直接要过去。   谁知话都没说完,看了看陆贺霆的表情异常阴森。   颜嘉应顿时闭了嘴。   他发现的确有些不对劲,虽然沈疏月身上没有自己的信息素,可是好像散发着一种更加高阶的信息素。   并不是因为经常陪伴在陆贺霆身边不小心沾染上的,更像是从里到外都被陆贺霆的信息素给泡透了。   颜嘉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不是吧?我怎么感觉他身上一股你的味呢?”   陆贺霆居然淡淡应了一声。   颜嘉应震惊不已:“你就仗着他是beta自己闻不到,外人稍微离近一点不就全都露馅了?你这是把他泡信息素里养的?”   他上下打量陆贺霆,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禽兽的意味:“你这小秘书才多大呀?看着也就刚毕业。”   陆贺霆:“二十一。”   颜嘉应啧了一声:“这么小?!你也真下得去手!”   陆贺霆看着正跟人谈笑的沈疏月。   就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更需要看紧点,以防他被外面形形色色的诱惑哄骗。   颜嘉应看他那眼神就懒得跟他说了,摆摆手上一边去了。   酒局后半程,沈疏月一滴酒都没沾,学聪明不少。   有人敬陆贺霆酒,他也跟着在旁边把酒杯放在嘴边碰一下,然后趁人不注意全倒进茶碗里。   散场的时候,颜嘉应本来还想约着陆贺霆再去下一场,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跟几个朋友聚一下。   谁知话刚开了个头,就看见陆贺霆的视线已经飘到旁边去了。   沈疏月站在几步开外的车旁,已经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趴在车窗沿上,眼睛半睁半闭地打了个哈欠,懵懵地望向陆贺霆,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陆贺霆便对颜嘉应道:“不去了。”   颜嘉应拉着他:“这才几点啊,你还要去哪?”   陆贺霆:“回家。”   颜嘉应看一眼沈疏月,摇了摇头:“行吧行吧,散伙散伙,陆总这日子过的,年纪轻轻该不会就想成家了吧?”   陆贺霆没搭理他,转身朝车边走去。   回去的路上,沈疏月就已经困得坚持不住,靠在陆贺霆怀里睡得很香。   到家后陆贺霆没叫醒他,沈疏月迷茫地把眼睛睁开条缝,懒得自己走,朝陆贺霆伸出胳膊让他抱。   陆贺霆便把他抱下车,又抱上楼,回家给他洗澡,换衣服,吹头发。   把小秘书洗得浑身香喷喷的,才放进了被窝里,搂在怀里睡觉。   沈疏月早已经习惯这段时间每天都被陆贺霆搂着睡。   陆贺霆实在很喜欢抱他,把他当人形抱枕似的,不管做不做都不会让他单独睡,把他这样弄那样弄揽在怀里。   沈疏月从一开始不习惯非要挣扎出来,到现在已经很是熟练,可以在陆贺霆怀中找到自己舒服的姿势,一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公司,刚上班沈疏月便收到万商发来的邮件。   措辞客气,但内容很不客气。   万商内部财务审核流程出现了纰漏,之前谈好的续约价格被他们单方面推翻,现在他们要求重新议价。   沈疏月看完邮件,眉头都皱起来:“合同早就已经签好了,他们现在想重新议价,合规吗?”   陆贺霆看完邮件内容:“万商换了新的财务总监,之前签的续约合同并不包括他们提到的板块,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压价。”   沈疏月明白过来,万商之前的周主管被撸掉之后,新上来的人也想用跟陆氏合作的这个项目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是要拿陆氏当垫脚石。   “我明天要去临市出差三天,”陆贺霆走到沈疏月面前,碰碰他的下巴,“这个项目如果交给你全权处理,能不能搞定?”   沈疏月愣了一下,挺直后背,点头:“能。”   他入职都快半年了,还没有自己独立负责过这么重要的项目。   虽然万商那边几个副总级别的人物他也就见过一两次面,可陆贺霆既然愿意相信他,他也不会怯场。   陆贺霆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在乎项目搞砸,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历练,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加油,沈秘书。”   沈疏月也凑上去亲亲他,眼睛亮亮的:“陆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陆贺霆当然还是不放心,在公司留了眼线,随时会给他汇报沈疏月的一举一动。   陆贺霆走后,沈疏月先把万商那边的往来邮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把合同和意向书并列摊开,一条条对着看。   万商提到的一个价格争议点,在去年的补充协议里其实有特别说明,对方的财务总监故意忽略了那条,他把那条标红截图发进了和万商对接的工作群,并艾特了双方的法务。   “xx条款在去年补充协议第七条已经有明确约定,烦请贵司重新确认。”   万商那边晚上才回过来邮件,沈疏月已经跟财务和法务开了一下午的会,对方仍旧不松口,沈疏月对着电脑改了好几版方案,准备后天和对方见面洽谈。   晚上跟陆贺霆视频通话,本来还憋得好好的,结果一看到画面中那张熟悉的脸,就有点绷不住,差点委屈得哭出来。   可想了想,是自己主动接过这个任务的,不想让陆贺霆担心,更不想就这样轻言放弃。   沈疏月咬咬嘴唇,没跟陆贺霆诉苦。   陆贺霆看他这么晚还在加班,让他现在立刻回家休息。   沈疏月嘴上答应的好听,挂了视频之后还是又在公司待了会儿。   司机把他送回家,这还是这么长时间来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沈疏月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一个人睡觉是如此难熬的事情。   明明陆贺霆才只离开了两天,他觉得陆贺霆好像已经走了很久。   没人抱着,也没人拍他后背哄他睡觉。   沈疏月很晚还没睡着,没意识到自己对陆贺霆的依赖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   只是在衣柜里翻了翻,把陆贺霆的衣服都翻出来,在床上给自己搭了个小小的窝,自己蜷进去缩成一团,把脸埋进那些还残留着enigma信息素味道的衣服里。   闻着觉得好像能稍微舒服一点,在小小的巢穴里安心地睡了会。   白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有点沉,沈疏月没当回事,甚至灌了杯冰咖啡去上班。   如果陆贺霆在,不会允许他不舒服还喝冰的。   可现在沈疏月一心只有完成任务,加班加点准备了一整天会议内容。   晚上又是在自己搭的小窝里睡的,不知道为什么越睡精神越不好,好像有点发烧了。   但这次会议很重要,沈疏月还是按时出席。   陆贺霆不在,他首次代表陆氏。   万商派了财务总监和两个项目负责人过来,几人坐在会议桌两边,开始谈判。   沈疏月准备充足,笔记本摊在面前,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关键数据和条款编号,对面把价格压下去三个点,沈疏月翻出前两年的同类型合同,一条条讲为什么这个价格不合理,陆氏不可能接受。   财务总监换了角度,又开始从市场行情开始谈,谁知道沈疏月打开 ppt,调出最新行业报告,数据甩过去,又堵得对方无话可说。   几个回合下来,沈疏月虽然看起来资历轻,但说话很有分量,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不过万商今天来就是故意找茬的,对沈疏月道:“沈秘书,你毕竟年轻,很多情况你可能不了解。今天如果是陆总在这,说不定我们还有的谈。可陆总都没来,难道是对我们万商的项目并不是很重视?”   “万总也并没亲自参加今天的洽谈会,是不是也不重视陆氏?”   沈疏月笑了笑:“现在聊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今天来的是陆总还是我,都可以代表陆氏的态度,不是吗?另外王总,您目前看到的文件都是陆总之前亲自签过字的,上面有他的授权。您如果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可以等陆总回来我们再当面聊。但这之前已经确认的条款,我现在就可以给您明确的答复,陆氏不会让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对面万商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个小秘书居然说话能这么硬气。   “我们今天在这谈,肯定都是想为两方好,”万商财务总监说道,“沈秘书也别太意气用事了吧。我看你只不过今年刚毕业,亲自参与的项目肯定还不多,没有经验也是正常的,说话最好还是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如果今天我们的项目真的谈不成,陆总回来肯定也会对沈秘书的工作很不满意,到时候沈秘书真的搞砸这么重要的项目,准备跟陆总怎么交代?”   沈疏月根本不怕他的威胁:“该怎么交代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只是我更好奇的是,万总那边难道很好说话?几位也不怕万总的怪罪?我倒是听说万商之前有位周主管……”   沈疏月话点到这里,只是微微笑着,便没继续往下说下去。   会议最后顺利结束,万商提出的压价全部被驳回。   沈疏月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脚步轻飘飘地从会议室出来。   他从刚才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只是一直在隐忍着。   同行的几个同事因为顺利完成任务,看起来都很兴奋,正商量着等会要去哪里聚餐。   忽然看见迎面走来的身影,几人顿时愣住。   “陆总?您怎么今天回来了?”   沈疏月抬起眼,见本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   陆贺霆走到他面前,一眼便看出他状态不对,伸手扶住他肩膀。   另外几人也回头看过来,发现沈疏月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陆贺霆对几人道:“你们先下去。”   那几人没再多言,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开。   等人都走后,陆贺霆才将面前人一把抱起来。   沈疏月脸颊贴着他胸口,额头烫得吓人。   陆贺霆摸了摸他身上,脸色瞬间一冷:“怎么烧成这样?”   沈疏月被抱着往外走,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我没事……就是没睡好……有点头晕……”   陆贺霆已经快步抱他下楼,把他放到车里,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去医院。   沈疏月靠在陆贺霆肩上,闭着眼,呼吸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陆贺霆拂开他汗湿的额发,忽然闻到车厢里飘起一股很甜的香味,像风中盛放的栀子花。   他忽然顿住,低头凑近沈疏月后颈,那股香气果然变得更加清晰,从 beta 那块萎缩的腺体处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他把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把怀里的beta牢牢裹住,又摸出一片阻隔贴撕开,贴在了沈疏月发烫的后颈上。   沈疏月闭着眼睛,极不安分,试图扭动。   陆贺霆抱紧他,轻拍他后背,用信息素安抚他,亲在他额头上:“再坚持一会,宝宝,马上就到了,乖点好么。”   沈疏月果然被安抚下来,不再乱动挣扎,只是看起来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陆贺霆心疼又后悔,出差就该把沈疏月带着一起去,不该把他独自留下来,更不该为了历练他就丢给他这么重的项目。   知道沈疏月责任心强,要做就会做到最好。   还以为这段时间已经把他身体照顾得很好,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几天,他竟然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陆贺霆才知道,原来他在车上闻到的香味是沈疏月产生的信息素。   现在已经不能再说沈疏月是beta了。   医生对陆贺霆道:“沈先生体内的激素水平变化很大,他的腺体和生殖功能看样子都已经发育得几近于成熟了,说是omega没有错,他以后的性别也都得填omega了。”   原来发热也跟体质转变有关系。   陆贺霆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疏月,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看到了成果。   沈疏月被enigma的高阶信息素催化着,彻底完成了二次分化的转变。   以后就是独属于他的omega沈疏月。   沈疏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鼻间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手被人握着,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陆贺霆坐在床边,看到他醒来,便摸摸他身上,好在烧已经退了。   沈疏月嗓子有点哑:“我怎么了?”   陆贺霆简单把医生的话跟他描述了一遍,可惜当了二十多年 beta 的沈疏月一时没听懂。   陆贺霆对他道:“你的体质在发生变化,以后会散发信息素,变成一个成熟的omega。”   沈疏月感到震惊,他从没想过二次分化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陆贺霆就坐到病床边,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轻轻拥入怀中,圈着他的腰,同他十指相扣,让他整个人都嵌在自己胸前,用一种充满安全感和包容的姿态牢牢将他裹住。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陆贺霆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管beta还是omega,我都喜欢你,与性别无关,喜欢的是你。”   沈疏月果然呆呆的,即使变成omega也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被enigma信息素包裹着,又被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   陆贺霆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低很轻:“月月。”   “我的宝宝。”   “现在可以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么。”   沈疏月轻轻地呼吸,可以感知到陆贺霆的信息素将他裹在里面,他觉得异常安心。   陆贺霆的确对他很好,在出差也因为担心他而专门赶回来,不管他是什么性别,喜欢的都是他这个人,让他觉得很感动。   所以他很轻地点了点头。   陆贺霆低头,亲住他的嘴唇。   这个吻跟以前都不一样,舌尖相触的瞬间,沈疏月忽然感到一阵暖流从后颈窜遍全身,酥麻的,甜腻的,像有人在他身体内点燃了一捧火。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涌出来,栀子花和沉木香交缠在一起,两人的信息素在进行交换。   陆贺霆终于能感知到那股甜美的味道。   沈疏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只是一个吻而已,以前明明也经常亲,可是都没有这种感觉,没一会儿他就有点发晕,灵魂好像都飘出来了,忍不住哼哼。   沈疏月在医院躺了三天,陆贺霆看着他,不准他再去公司,还给他开了病假单,足足两周,出院后直接把他带回家,让他继续休养。   沈疏月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翻着翻着就觉得心痒。   他认为自己身体已经没事了,况且万商那个项目还没彻底收尾,他应该去公司把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完,可陆贺霆不许。   他只是变成omega了而已,又不是变成了残废,哪里用得着寸步不离的照顾。   沈疏月跟陆贺霆求情,说自己还想进步,要回去上班。   陆贺霆作为上司强制他休假,不能去公司上班,倒是可以在家上,反正上司晚上也很需要他的服务。   沈疏月只好在家又待了一个星期。   陆贺霆连门都不让他出,自己有什么工作也是搬到家里来处理,有时候还会有人上门汇报工作,即使必须要出门,陆贺霆也会让两个保姆在家看着他。   沈疏月不满,他又不是犯人,至于看他这么严吗?!   为了给陆贺霆证明自己身体已经彻底休养好,可以回去上班了,沈疏月跑去衣柜把陆贺霆给他买的睡裙穿上,本来还想着这种东西永远都不会再派上用途。   趁上司在书房办公,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清纯小秘书打开门,走进去,一言不发,爬到上司腿上,咬着裙子慢慢坐下去。   谁承想不管他怎么撒娇,怎么卖乖,上司太过独裁专制,竟然打定主意不松口,让他必须再歇一个星期。   小秘书终于炸毛,对着恶魔上司一阵拳打脚踢,不给玩了。   从上司腿上下来,裙子都湿了一小片,撇着腿,委屈巴巴地哭着跑了。   陆贺霆心疼他脆弱的小身板,不让他干活,没想到还落了满身埋怨。   追到卧室一看,发现沈疏月已经把行李箱从衣柜拽出来,正在往里面摔衣服,一边摔一边抽噎:“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吧,我要搬走,不跟你住了,分手,我要跟你分手了……”   陆贺霆走过去,按住他的行李箱,把人抱回来。   沈疏月在他怀里还在扑腾,眼泪糊了一脸。   陆贺霆箍紧他,告诉他如果真的休养好了,就同意他回去上班了。   沈疏月泪眼朦胧:“真的吗?你说话要算数。”   陆贺霆:“真的。”   随后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些东西,告诉他以后每天去上班都要喷阻隔剂,贴阻隔贴。   随后一点点教着他怎么用,把他转过去,拨开他后颈的碎发,将阻隔贴仔细地贴在他后颈,指尖沿着边缘压了压。   沈疏月以前作为一个beta,看起来对这些生理知识了解不完全,也没有很强烈的性别意识,把眼泪都蹭到陆贺霆衣服上,有点茫然:“我也要弄这些?”   “想出门就要乖乖听话,”陆贺霆亲亲他嫩乎乎的小脸,“不准让别人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第38章 小职员X大boss 完:小妈咪   沈疏月早上差点起晚,好不容易陆贺霆许他回去上班,总不能复工第一天就迟到。   陆贺霆起床的时候故意没叫他,看他在怀里睡得正香,白净的小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红晕。   他现在已经分化成了omega,也可以感知到enigma的信息素,从前只是一块萎缩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腺体,如今被陆贺霆翻来覆去地亲,一遍又一遍把自己的信息素灌注进去。   沈疏月被弄得意识模糊,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浑身都湿漉漉的,哭着伸手去推人,也会被抓着手指又亲又咬。   一个晚上不知道标记了多少次。   陆贺霆把他往上抱了抱,低头在他软软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起身下床。   沈疏月听到卧室关门的声音,眯缝着眼睛看了眼闹钟。   八点半。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脚刚沾地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沿站了会儿,光着脚往外跑。   跑到卧室门口刚拉开门,便撞进人怀里。   陆贺霆伸手把他揽住:“怎么起来了?”   沈疏月急急忙忙从他怀里挣扎:“快迟到了,我今天要上班的!”   陆贺霆没松手,把他往回带了带。   沈疏月被圈在怀里,仰头瞪人,头发乱糟糟地翘在头顶,脸颊上还有道浅浅的齿痕。   陆贺霆低头看着他,帮他蹭了蹭脸蛋:“急什么。”   说着抱着他往卧室里走,放回床沿边坐下。   沈疏月晃荡着两条腿想站起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九点就要开会,来不及了怎么办?”   陆贺霆道:“会议推迟了,先把鞋穿上。”   说着弯腰抱着他光裸的脚丫擦了擦,给他穿上鞋子,随后拿出阻隔贴,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去。   沈疏月乖乖转身背对着他,把后颈露出来。   陆贺霆拨开他后颈那片碎发,指尖碰了碰那块还微微泛红的腺体,沈疏月轻轻抖了抖。   “别动。”陆贺霆把阻隔贴敷上去,大手盖在上面按了按,又顺便揉揉他后脑勺。   随后拿了阻隔剂,让沈疏月转过来面对他,用阻隔剂把他浑身喷遍。   沈疏月到底是没经验,不知道阻隔剂难道要喷这么多,他都快被喷湿了。   陆贺霆嗅到他身上的栀子花香被清冽的味道盖住,终于收手,帮他把衬衫纽扣一颗颗系好。   沈疏月乖乖挺着胸配合,像个听话的任由大人摆弄的小孩子。   系到领口那颗的时候,陆贺霆停了一下,指尖在他锁骨那道最深的痕迹上碰了碰。   沈疏月低头一看,有些愤怒地伸手把领口捏紧了。   陆贺霆继续给他穿裤子,裤腰提上去,沈疏月扶着他肩膀站起来。   陆贺霆帮他拉上拉链,扣纽扣,又拿了条皮带从他腰后绕过来扣好,随后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   沈疏月被他打扮得干净漂亮,皮肤白得晃眼,人站在那儿,虽然看着年纪很小,但是透着股已经被人占有的润泽。   陆贺霆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带他去上班。   两人一同出现在公司并不奇怪,只是路过走廊的时候迎面遇见了童临。   童临先跟陆贺霆打招呼,随后对沈疏月偷偷笑了笑:“早上好。”   沈疏月也笑:“早呀。”   随后跟在陆贺霆身后一起飘过去。   童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冒出来个很奇怪的念头。   沈疏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之前他身上也偶尔会冒出来跟陆总同样的香味,今天那股味道虽然被阻隔剂的清新压住,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如果说他是一株种在陆贺霆花盆里的花,现在他更像是一株长在陆贺霆身上的花,连根须都是嵌进对方血肉里的。   沉木上浇灌出的纯白栀子。   沈疏月把万商那个项目的尾巴收了,合同正式签完传真过去,对方的财务总监在电话里说话极度客气,一个劲喊着“沈秘书”,还说以后多多合作。   沈疏月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后颈的阻隔贴,总感觉下面的腺体在一跳一跳地发热。   他皱了皱眉,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还以为是昨晚被陆贺霆那个混蛋咬多了才会这样。   内线电话响起来:“沈秘书,过来一下。”   “好的,陆总。”   沈疏月抱着准备汇报的文件和笔记本推门进了总裁办。   陆贺霆和一个高管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看样子是在聊工作。   见沈疏月进来,便让他把手头的汇报材料拿过来看。   沈疏月递给两人后,一边又汇报了下和万商的项目推进进度。   那个高管问了沈疏月几句话,发现沈疏月工作完成得又快又漂亮,甚至请假回去的这段时间也没有耽误,便对沈疏月笑了笑:“沈秘书工作能力的确很强,陆总眼光真是好。”   沈疏月挺直腰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陆贺霆的方向。   陆贺霆也道:“做得很好,沈秘书。”   沈疏月弯弯眼睛,他早就知道自己很优秀了,陆贺霆嘴上不说,其实根本就离不开他吧。   那个高管又说了几句,便先行离开。   沈疏月见人走后,整个人也松弛下来,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他便一屁股坐到陆贺霆旁边。   陆贺霆接了个电话,虽然是跟沈疏月无关的项目,但也并没避着他,手臂搭在他背后的沙发靠椅上,声音不高不低。   沈疏月坐着坐着,鼻子忽然动了动,又闻到了陆贺霆身上那股很好闻的味道。   现在他也懂了,知道这就是陆贺霆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飘过来。   沈疏月又吸了吸鼻子,觉得这股味道让他莫名其妙的安心,身上那种难受都好像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   他不知不觉往陆贺霆身边靠,很喜欢很依赖的姿态,慢慢窝进了enigma怀里。   陆贺霆还在打电话,等听对面的人汇报完,低头才发现胆子很大的小秘书已经挪到他身上里坐着了,小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贴着,正在使劲嗅闻。   陆贺霆挂断电话,抱住他:“在做什么?”   “你身上好香。”沈疏月一边说着,一边又凑近了一点,像个小动物一样缩在主人身上闻来闻去,越闻越舒服。   陆贺霆又故意释放出一点点enigma信息素诱惑他,沈疏月立刻有了反应,两只手揪住他的衬衫,眼神被变得有些迷离。   “月月。”陆贺霆低声叫他。   沈疏月“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餍足。   陆贺霆托住他后脑勺,亲了亲他的额角。   沈疏月扬起脸,眼神迷迷蒙蒙的,嘴唇润润的泛着光。   陆贺霆这次亲在他嘴唇上,含着那两片软软的唇瓣慢慢吮。   沈疏月哼了一声,嘴巴微微张开,陆贺霆舌尖探进去,扫过他的齿列和上颚,侵占柔软稚嫩的口腔。   沈疏月整个人都软下来,膝盖打颤,被陆贺霆托着腰。   陆贺霆圈着他,低头看他后颈那截皮肤从阻隔贴的边缘泛着红,伸手按着那片敷贴轻轻压了压。   怀中的omega猛地哆嗦了一下,呜呜两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陆贺霆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坐得更稳些,低头亲他的后颈。   阻隔贴底下透出来一点栀子花的甜香,淡得几乎抓不住,但一旦闻到了就让人上瘾似的。   陆贺霆隔着阻隔贴亲吻他,感受到omega的舒爽和颤抖。   沈疏月张开嘴巴轻轻地喘气,已经变成那种被伴侣碰一碰就会很乖很软,水水润润的omega。   明明被伺候得很舒服,骨头都酥了,走不了路,被陆贺霆抱着,沈疏月还要挣扎,让他放开自己,说该出去工作了。   陆贺霆干脆抱着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他电脑上的文件,让他亲眼看着,随后亲自帮他处理。   沈疏月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下巴,看他帮自己翻合同,排行程,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并且效率很高。   陆贺霆做事沈疏月当然放心,闭着眼挂在他身上休息。   陆贺霆时不时低头亲一亲他。   沈疏月也知道上司是在帮他完成任务,所以会乖乖地为上司提供一点特殊服务。   就像一个被安置在上司怀里的小捏捏一样,特别软,听话又可爱,碰一下就会哼哼唧唧的,还知道抬着下巴,伸出点舌尖,供上司享用。   亲着亲着就被上司按着吃进去一点,结果一点就不像样子,哭着发抖。   上司只好暂停工作,耐心哄哄他,他才肯吃更多。   下班后,陆贺霆带沈疏月回了陆家。   一路上沈疏月坐在后座,紧张得直绞手指头。   陆贺霆捏了捏他的手指:“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不用紧张,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你当然不紧张,”沈疏月瞪他,“又不是你见家长。”   说完才发觉不对劲,把陆贺霆的手拉过来用力咬了一口:“谁是丑媳妇,谁丑,你把话说清楚,陆贺霆!”   陆贺霆嘴角弯了弯,都敢直接喊自己名字了,胆子的确比之前肥了不少。   抱着他哄一哄,又亲亲他的脸蛋,忍住想在他脸上啃几口的冲动:“月月这么漂亮,是漂亮媳妇。”   沈疏月被哄好一点。   到达陆家后,车停稳,陆贺霆先下了车,绕到他这边来拉车门。   沈疏月磨蹭着下来,被陆贺霆伸手牵住,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安抚性地给予他力量,带他进了正厅。   陆父陆母原以为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陆贺霆主动说要回家吃晚饭,陆母让人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陆贺霆继承陆氏之后,工作起来跟不要命似的,整天加班,回家次数也很少。   陆父陆母知道他性格一直如此强悍,从小就对自己要求高到苛刻,陆氏交到儿子手里倒是放心,两人也很少过问集团的事。   只是今天陆贺霆一进门,陆父陆母原本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看报纸,惬意悠哉,猛然见儿子身后竟然还跟着个人,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沈疏月身上,震惊得目瞪口呆。   沈疏月穿了件白色衬衫,领口端正地系着领带,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深蓝色针织开衫,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干净又乖,甚至好像还带着点稚嫩的学生气。   他本来就年轻,站在陆贺霆身边显得格外水灵,连忙把手从陆贺霆手里抽出来,乖乖巧巧地站着,大眼睛冲着陆父陆母有些无措地眨了眨。   陆母看看他,又看看陆贺霆:“贺霆,这位是?”   “沈疏月,我的秘书,”陆贺霆把沈疏月的手牵过来,走到沙发前,“我们正在交往,准备结婚了。”   这下震惊的成了另外三个人。   沈疏月以为只是陪陆贺霆回家见见父母,顺便吃顿饭,谁答应要跟他结婚了?!   想抽手也抽不动,被陆贺霆攥得死死的。   陆父陆母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回再也坐不住,盯着沈疏月上上下下看,能把他身上盯出几个大窟窿。   沈疏月时刻懂礼貌有教养:“伯父伯母好,第一次见面有点唐突了,我叫沈疏月,现在在陆氏工作……”   他声音越说越小。   陆父陆母互相对视一眼,见这小孩这么乖,以为沈疏月是被陆贺霆拐来的小朋友。   忽然说要结婚就算了,居然还要娶个年纪这么小的妻子,还是自己的秘书,很难不怀疑陆贺霆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父陆母对沈疏月温和地笑了笑:“叫小月是吧,好孩子,你先在这坐会,吃点水果。伯父伯母有点事要跟陆贺霆谈,等会儿留在家里吃晚饭啊。”   说完眼神示意一旁的保姆,几个保姆立刻端着水果和茶点凑过来,围着圈伺候沈疏月。   陆贺霆则被陆父陆母叫进了书房严刑审问。   沈疏月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保姆还问他喜欢吃什么菜,等会儿好让厨房再加几个。   沈疏月说他吃什么都可以,说完还对着人笑了笑。   过了大概半小时,书房的门终于打开,陆母先从里面急吼吼出来,走到沙发旁,看沈疏月坐得板板正正,水果也只吃了一点,有点心疼地说:“小月,是不是等时间长了?肚子饿不饿?走,跟伯母去吃饭。”   沈疏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被陆母拉着胳膊,发现沈疏月手臂就这么细细的一小把,陆母心疼不已:“怎么这么瘦啊,小月,进公司多久了?”   沈疏月乖乖道:“还不到一年。”   陆母气愤道:“是不是陆贺霆这个资本家压榨你了?平常是不是经常让你加班?不给你好东西吃?你听伯母的,陆贺霆他就不会照顾人,以后你每天都回家来吃晚饭,伯母让人给你做点有营养的补补,你这小身板怎么能跟着陆贺霆吃苦?”   沈疏月不太明白吃苦的定义是什么,说道:“陆总对我挺好的,没有整天让我加班,也有给我东西吃。”   陆母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看,在家里还叫陆总,这死孩子肯定恐吓你来着。”   陆贺霆跟在陆父身后,也从书房出来。   几人一同到餐厅坐下。   吃饭的时候陆母想让沈疏月坐自己旁边,谁知道保姆刚把椅子拉开,沈疏月就被只手拽走了。   陆贺霆把他按在自己身旁坐着,非得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安心。   陆母气得牙痒痒,想跟自己儿媳妇多待一会,儿子这个烦人精都要出来碍事。   不过儿子选人的眼光倒是好,陆父陆母很满意,沈疏月除了比陆贺霆小好多岁,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说话动听,连吃饭的样子都很乖。   不管陆父陆母给他夹什么,他都会甜甜地说“谢谢伯父伯母”。   不挑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吃得很香。   父母辈就喜欢这样吃饭香又听话的小孩,让人忍不住想疯狂投喂,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再想想自己那个从小就挑三拣四的儿子,也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吃完饭后,陆母有点舍不得沈疏月走。   既然两人已经打算结婚,后续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家里长辈当然得帮忙操持。   陆母问沈疏月想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举行什么类型,中式或者西式都好,想在国内办还是国外办,有没有什么想邀请的亲朋好友,或者对婚礼服装有什么要求。   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丢过来,把沈疏月砸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求助性地看向一旁的陆贺霆。   陆贺霆帮他道:“这些事先不急。”   陆母听他说话就来气:“怎么不急?你跟小月都谈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回家说一声,我跟你爸都还蒙在鼓里,以为你打算这辈子都打光棍呢,谁知道你忽然给我领回来这么大个儿媳妇。都准备结婚了,还说什么不着急?难道不知道婚礼的事情要提前筹备吗?”   陆贺霆成功吸引了火力,沈疏月在旁边偷笑,被陆贺霆看到,手从背后摸过来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同时告诉陆母:“他还小,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陆父陆母:……   没到年龄就要跟人结婚,干的这叫什么畜生事。   陆父陆母又把陆贺霆叫进书房,沈疏月这会儿已经松弛很多,一个人靠在沙发里,对着偌大的客厅看电视。   可能刚才吃太撑了,有点犯迷糊,脸侧着压住靠枕,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贺霆从书房出来,看见沈疏月在沙发上艰难地眨眼,都快睡着了。   走过去在他面前俯身靠过来,刚要抱他,沈疏月被惊醒,看见面前是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又安心下来,含糊着问:“要回家了吗?”   陆贺霆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疏月一直靠在陆贺霆怀里,陆贺霆摸到他身上有点热。   隔板降下来,将他后颈的阻隔贴揭下,浓郁的花香味散发出来。   陆贺霆低头看他,见他脸颊都热得有点发红,两人贴在一起的部位出了层薄薄的汗,怀里像搂了个热烘烘的小火炉。   “月月。”   沈疏月在他怀里拱了拱,闭着眼“嗯”了一声,尾音软软地往上翘。   陆贺霆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有点像进入omega结合热的征兆。   回家后,陆贺霆用仪器帮他检测,果然发现他体内omega的信息素正在堆积,往外溢出。   沈疏月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息又热又甜。   陆贺霆亲他的时候,他蹭来蹭去,带着哭腔说不舒服。   陆贺霆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自己又讲不出来,只是委屈的抽泣。   大概是因为陆贺霆对他的成结行为刺激出了他的结合热。   沈疏月很像一块裹满了流心,刚出锅的热腾腾的蜜糕,被糕点师傅翻来覆去地用新的手法煎炒。   炒得迷迷糊糊,完美软嫩的表皮破了个口子,红红肿肿,流心都夹不住了,咕叽咕叽往外冒。   陆贺霆问他要不要和自己结婚,沈疏月脑子迷糊,哼了声。   陆贺霆把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拨开他汗湿的头发,在他软软的脸颊上用力嘬几口,吸着咬一咬,把嫩嫩的皮肤都弄得红红的,露出一个湿润的齿痕。   教着他回答:“要答应老公,说要跟老公结婚。”   沈疏月从来是个好学生乖宝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被教着说:“要跟老公结婚。”   陆贺霆笑了笑:“那给老公生个小宝宝好不好。”   沈疏月低头摸自己鼓鼓的小腹,里面好像已经有了个小宝宝。   他茫然地抬起头:“小宝宝……”   陆贺霆的手掌覆上来,贴着他的手背:“月月是宝宝,这里会有一个小宝宝。”   沈疏月被浓重的沉木香从头到尾浸泡着,,眨了好几下眼,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陆贺霆低头亲他的时候,他就主动张开嘴了,迷迷糊糊地点头说:“好呀……”   陆贺霆见他已经被弄得痴痴呆呆的,所以说omega很好,可以临时标记,可以终身标记,还可以进行最亲密的信息素交换。   可以孕育崭新的生命。   当然不是现在,Omega还小,自己还是个宝宝,陆贺霆不舍得让他现在就生孩子。   不过可以提前教导一下,毕竟沈疏月之前是beta,身体也需要适应过程。   陆贺霆需要经常用enigma信息素催化他身体持续发育,努力过了几个月,沈疏月的身体和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温润柔和,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母性包容的气息。   明明看起来还很年轻,却像是已经做好了当小妈妈的准备。   两人的婚讯已经发出,关系在公司内也不再是秘密。   公司规章早就删除了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一条,很难不怀疑是公司总裁的私心。   现在陆贺霆可以光明正大把沈疏月叫到办公室,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亲亲抱抱也很正常。   陆贺霆最喜欢抱着沈疏月工作,让他坐在腿上,像抱着个大型漂亮娃娃,这样办一会儿公,低头就能使劲亲他,更方便把他的脸颊和小扔包肉肉都嘬得又红又肿。   沈疏月的胸口也发育起来,鼓鼓的,软软的弧度。   陆贺霆最喜欢埋上去,像是想先教一下年幼的小妻子以后生了小宝宝应该怎么喂奶,所以要先帮小宝宝吃一吃。   沈疏月一开始来陆氏只是做个小秘书,因为一时犯了错,害怕被上司炒,所以被上司炒了。   炒来炒去肚子被炒大了,上司答应给他升职加薪。   没想到,他最后果然升职成了总裁夫人。 第39章 竹马幼驯染 1:童养媳   沈疏月是五岁那年来到陆家的,沈家出了点变故,他被托付给父母的好友,陆母亲自来沈家接他。   他当时还拉着管家的手,哭得惊天动地不肯走。   陆母把他抱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小月,跟伯母回家好不好?伯母家的房子很大,你以后就在里面随便住,而且伯母家里有个哥哥,比你大五岁,可以陪你玩。”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听到有人陪自己一起玩,眼泪就止住了。   陆母蹭了蹭他漂亮的小脸蛋,眼中满是疼惜,开玩笑地说:“你小时候还跟哥哥订过娃娃亲呢,哥哥会对你好的。”   沈疏月埋在陆母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陆母把他带回陆家。   车开了很久,沈疏月被陆母牵着手抱下车,仰头看着面前那栋对他来说像是城堡一样大的房子,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沈家虽然条件也很好,可是却不住在城堡里。   陆母带他走进去,弯腰给他换了拖鞋。   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猫图案,软乎乎的。   陆母让人去叫儿子下来见见小客人,随后牵着沈疏月先去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递了一颗草莓给他。   沈疏月接过来,嗷呜一口吃了。   吃完之后舔舔嘴巴,看起来很想再吃一颗,可是到底是在别人家里,陌生的环境,他表情怯生生的,不敢张嘴要。   没一会儿,二楼走下来一个身影。   沈疏月抬起头,看见一个比他高很多的男孩站在楼梯拐角,正在低头往下看,眉眼间已经看得出俊逸深邃,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站在沙发边的小孩子,看起来小得像一颗糯米团子。   明明也是家里人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但不怎么爱长肉,骨架也生得细,肩膀窄窄的,两条胳膊嫩嫩白白,脸蛋是尖尖的巴掌脸,脸颊上带着婴儿肥,两腮鼓出一点弧度。   一双眼睛长得最漂亮,眼型偏圆,瞳仁又黑又大,占了眼眶的一大半,亮晶晶,湿漉漉的,仰着脸看过来,任谁见了都要心软。   似乎被人盯得有点害怕了,摆着小肉腿,往陆母身后缩了缩。   陆母笑着冲楼梯上招手:“陆贺霆,下来,跟小月打招呼,你以后就是哥哥了。”   陆贺霆慢慢走下来。   沈疏月等他走近后也只能仰着头看他,大眼睛有点害怕地眨眨。   陆贺霆问:“他是谁?”   陆母:“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是小月,沈疏月,你沈叔叔家的孩子,以后就要在我们家住了,记不记得妈妈以前告诉过你,你们两个刚出生的时候订过婚,算起来小月是咱家的童养媳呢。”   陆父看了陆母一眼:“那都是玩笑话,别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些。”   陆母摆摆手:“他俩听不懂。”   听不懂吗。   陆贺霆将面前的糯米团子上下打量一眼。   这是他的童养媳,是他以后的老婆,妻子,他们未来还要结婚生孩子。   可是能行吗,他看起来这么小。   陆母把沈疏月往儿子旁边推推:“你带弟弟去你的玩具房里玩一会儿,不准小气,把你的玩具要都跟弟弟分享,知不知道?”   陆贺霆今年十岁,原本就比同龄孩子早熟,陆母交代他这些话他根本懒得搭理,平日总是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陆母担心他不接纳家里多了个新成员,毕竟他从小就不爱跟其他同龄小孩子玩,嫌他们幼稚,还爱挑剔,臭毛病多,很难讲他对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孩子会不会有足够的耐心。   谁知道陆贺霆思索一番,竟然真的朝沈疏月伸出一只手:“手给我。”   沈疏月还是有点怕,两只手背着往后缩了缩。   陆贺霆干脆俯下身,从他背后攥住他的小手,随后轻而易举地拽着走了。   沈疏月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陆母,表情像是快吓哭了,嘴里喊着:“伯母,伯母……”   陆母连忙道:“陆贺霆,你对弟弟温柔点!”   陆贺霆放慢脚步,把沈疏月的脑袋扭过来,带上楼了。   两个小孩进了玩具房,陆贺霆早就对这些汽车积木和玩偶没有兴趣。   沈疏月以前也有自己的玩具房,但是没有陆贺霆的这么大,玩具种类也没有这么多。   他一开始还不太敢碰,试探性地看向陆贺霆。   陆贺霆问他:“你喜欢吗?”   瞧见那双大眼睛里亮晶晶地闪着光,陆贺霆便道:“你喜欢的话,这些全都可以送给你。”   沈疏月连忙用力点头,然后扑进了玩具的海洋。   陆贺霆没什么玩的兴趣,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   沈疏月把玩具房里每一样玩具都摸摸抱抱,玩得不亦乐乎。   他对这个哥哥现在没有那么害怕,哥哥肯把玩具分享给他,说明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可惜沈疏月没有带什么玩具过来,摸了摸自己身上,最后磨蹭到陆贺霆旁边。   陆贺霆把书放下,问他:“玩够了吗?”   沈疏月点点头,又把手伸向陆贺霆,让他牵住,跟他下楼吃饭,走在后面时,忽然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陆贺霆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心中难免生出些身为哥哥和沈疏月未来老公的责任感。   吃饭的时候沈疏月很乖,给什么吃什么,也不挑食。   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吃饭很爱干净,油渍不小心沾到嘴巴上,还知道自己擦擦嘴再继续吃。   陆母疯狂给他添菜夹肉,投喂小猫似的,喂着喂着不免又把陆贺霆教训一顿,让他多跟小月学着点,以后不准再挑三拣四,大人给什么就得吃什么。   陆贺霆偏头看一眼旁边吃得香喷喷的沈疏月,给他夹过去一块排骨,沈疏月埋头吃了,又给他夹几颗青菜,沈疏月又吃了。   陆贺霆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确实很乖,给别的也会吃吗?   便把桌上每样菜都给沈疏月夹一点,把沈疏月面前的小盘子堆得跟小山一样。   沈疏月的肚子早就撑得圆滚滚,看哥哥不停给他夹菜,吃不下了还拼命往嘴巴里塞。   要不是陆母及时制止,光看沈疏月今天这顿晚饭就能把自己撑坏。   陆母又教训了陆贺霆两句,警告他弟弟的肚子很小,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以后不准他再胡乱喂弟弟。   吃完饭后,陆母带沈疏月去看他的房间,在二楼,一张白色的大床,浅蓝色的床单,软乎乎的被子,还有崭新的书桌和满满当当的衣柜。   陆贺霆的房间就在隔壁。   陆母原本准备亲自帮沈疏月洗个澡,谁知沈疏月说他自己会洗,陆母便帮他调好水温,又给他拿了个小板凳让他坐着。   沈疏月自己进去洗完,出来后小脸热得红扑扑。   陆母帮他吹干头发,把他抱到床上,怕他第一天来家里会不习惯睡不着,谁知道哄了他没几下,就看他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熟了,便放下心来,关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床上的沈疏月睁开眼。   蹑手蹑脚爬下来,打开门,下楼跑到玄关处。   别墅内其他人也都回了自己房间,客厅没开灯,到处黑漆漆的。   沈疏月努力踮着脚去拧门把手,拧来拧去拧不动,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就坐在自己白天换鞋的地方,背靠着鞋柜蹲下来,蜷成小小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   不敢发出声音,嘴唇紧紧抿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泪浸湿了膝盖上的睡衣布料。   楼上忽然传来开门声。   沈疏月听见后,吓得哭声都停了,屏住呼吸,使劲往鞋柜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沈疏月把脸埋得更深,缩成一团不敢动。   脚步忽然在他面前停住,他被人从鞋柜旁边一把拉出来,抬头看到陆贺霆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陆贺霆问他,“没睡觉吗?”   沈疏月又低下头,肩膀还在轻微地抖。   陆贺霆把他的脸抬起来,低头凑过去看,才发现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小脸上满是湿漉漉的泪痕。   “你哭了,”陆贺霆道,“为什么哭?”   沈疏月吸吸鼻子,声音小小的:“我想回家……”   陆贺霆告诉他:“这里就是你的家。”   话音刚落,沈疏月“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陆贺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冲他“嘘”了一声,又往楼上看了眼。   “你想把其他人也吵醒吗?”   沈疏月抽噎着摇头。   陆贺霆帮他擦擦脸上的眼泪:“别哭了。”   沈疏月只好用力憋住,脸蛋都憋红了。   逃跑未遂,被陆贺霆抓住往楼上带。   走到房间门口时,小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拽人衣角。   陆贺霆回头看他,他用浓重的鼻音说:“我不想一个人睡……”   陆贺霆轻轻皱眉,似乎在思考,随后伸出一只手过去。   沈疏月没什么犹豫,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他掌心里。   陆贺霆的手比他大很多,把他整个小手都包住了,拉着他进了隔壁房间。   这里的装饰看起来跟他那一间差不多,陆母让人按照同样的配置装修布置的。   陆贺霆刚才好像还在学习,书桌前亮着灯,桌上摊着几本奥数教材。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轻轻拍了拍。   沈疏月爬上去,缩着肩膀钻进被窝里。   陆贺霆给他盖好,他便像只刚被放进陌生窝里的猫崽,警惕又瑟缩地蜷着。   陆贺霆看他这副样子,走过去把桌上的台灯关了,也在床上躺下来,学着以前陆母哄他睡觉的姿态,将手搭在沈疏月后背上,很轻地拍拍,安慰他道:“不要害怕,你以后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睡吧。”   陆贺霆拍了他一会,终于感觉到旁边被子里的人慢慢松懈下来,朝自己这边悄悄挪了一点。   察觉好像没被发现,便又挪了一点。   最后整个人都窝进陆贺霆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蜷缩成很小很小一团。   好像在陆贺霆身上能得到一点相似的安全感,终于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沈疏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陆贺霆早早便起床去上学,而沈疏月幼儿园的转学手续还在办,可以先在家里休息两天,正好也适应适应。   他在陆贺霆的玩具房里玩了一整天,下午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察觉到是陆贺霆回来了,鞋子也没来得及穿,飞快从二楼跑下来。   见陆贺霆穿着学校制服,正在玄关处换鞋。   他跑到陆贺霆面前站住,睁大眼睛看着他。   陆贺霆目光落在一双白嫩的小脚丫上,又皱了皱眉,从旁边拿出一双拖鞋,告诉他:“穿好。”   沈疏月把脚伸进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陆贺霆身后上了楼。   现在在他心中,他和陆贺霆之间已经有了秘密,所以他们是同一战线的人。   陆母见沈疏月还要跟进书房,连忙想把他拦住。   陆贺霆放学之后会自主学习,除了学校老师安排的功课,还有一大堆课外班的作业,平常他学习的时候,陆父陆母都不敢进去打扰。   谁知陆贺霆却对陆母道:“让他进来吧。”   陆母有点惊讶地收回手,眼睁睁看着沈疏月这个小尾巴跟进书房,关了门。   陆母不由放心许多,先前还担心陆贺霆会欺负沈疏月,现在看来儿子倒是已经有了做哥哥的样子。   好事。   陆贺霆给沈疏月找了本儿童绘本,指了指沙发:“去那边坐着看。”   沈疏月挺听他的话,抱着书乖乖坐过去开始看,安安静静的,跟进来了也不会打扰。   陆贺霆专心忙自己的作业,写一会儿抬头看一眼,见沙发上的沈疏月早就把绘本扔到了一边,缩在上面睡着了。   沈疏月彻底变成个小跟屁虫,对这栋漂亮的大房子也渐渐生出些安全感,开始知道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陆父陆母对他很好,陆贺霆也是。   每天晚上他还是会跑到隔壁房间睡,陆母精心给他布置的房间成了个摆设。   陆母也是后来才发现,沈疏月每天晚上都是和陆贺霆一起睡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躺在偌大的床上,倒是完全不挤,还盖同一床被子。   看两个小的关系相处这么融洽,陆母开心还来不及,有时候晚上会过来看一看两人有没有把被子蹬开,或者帮他们调一调空调温度。   很快沈疏月上了小学,陆母有时候进来能看见大床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个高一个矮,矮的整个缩进高的臂弯里,只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陆贺霆已经习惯床上有另一个比自己小一些的东西存在,软软的,热热的,抱着睡觉挺舒服,被人摆来摆去也不会挣扎乱动,乖乖巧巧的。   陆贺霆在十岁这年,才找到属于自己的阿贝贝。   很担心沈疏月会有寄人篱下的感受,陆母不由得对他更加关爱一些,又怕儿子吃醋,因此私下找陆贺霆严肃地讨论过此事。   陆贺霆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得早,似乎并没把这当成什么问题,反正早晚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他也把沈疏月当成自己的所属物,只会比陆父陆母对他更好,也早就显露出对沈疏月的特别,不仅不嫌弃上小学的沈疏月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反倒会抽出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来给他补功课。   沈疏月其实很聪明,只是陆贺霆从小学习就快人一步,小学便学完初中课程,初中便开始学奥数竞赛,自然也用同样的高要求来教导沈疏月。   陆贺霆十五岁,上高一,辅导五年级的沈疏月绰绰有余。   沈疏月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长到刚来陆家时候陆贺霆的年纪了,但个头比他那时候矮得多,白白净净,说话也轻声细语。   不知道沈疏月以后会分化成什么性别,大概率是omega,不过如果是beta或alpha也可以。   总之只要是沈疏月,无论是什么都好。   因为他是信息素等级最强悍的enigma,可以标记所有性别。   在书房教沈疏月一点初中知识,草稿纸上画了一堆,沈疏月还是没听懂。   这对他的确太超前,况且在学校,老师才不会教这么难的超纲内容。   沈疏月推开作业本,不太想学了。   陆贺霆却不允许,把他按在椅子上,告诉他:“不做完这一页的题目,就不准下楼吃饭。”   沈疏月埋头苦做,还是不会,急得眼圈发红,心里难过又委屈,偷偷骂陆贺霆对他一点都不好了,然后趴在桌子上掉眼泪。   陆贺霆走过来看了眼,见他不声不响还以为他已经在做了,结果是在哭了。   把沈疏月的脸抬起来,给他擦擦眼泪。   沈疏月抿着嘴,把小脸别到一边去,不给擦。   陆贺霆知道这是把人弄生气了,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下,然后把他抱在了腿上,从后面环着他,握着他的手,在草稿纸上一点点教他每道题怎么做。   沈疏月被圈在怀里,后背贴着陆贺霆胸口,好像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木质香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好闻,偷偷多闻了两下。   陆贺霆写完最后一步,问他:“看明白了么?”   沈疏月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贺霆便把笔放到他手里,让他做一道给自己看。   沈疏月埋头在陆贺霆的眼神监视下,把剩下的题全做完了,好在只错了一个。   陆贺霆教他订正,然后才带他下楼吃饭。   陆母见他们这么迟才下来,问沈疏月是不是作业很难:“有不会的就去问哥哥。”   沈疏月点头,很乖地说:“哥哥已经教我了。”   其实多出来的作业本来就都是哥哥给他布置的。   陆贺霆好像在用严格要求自己的那一套标准来培养沈疏月,想把沈疏月养成第二个他自己。   只是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沈疏月照着陆贺霆的脚印一步步长大,身上难免会落下属于他的印记,可又与他有着明显的不同。   沈疏月在陆贺霆房间睡到小学毕业。   似乎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从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就是和陆贺霆睡在一张床上的。   陆贺霆从一开始每天晚上拍着他后背睡觉,到后面抱着他,把他搂在怀里睡。   直到沈疏月上初中,陆母觉得两个孩子都大了,再睡在一张床上实在有些不像话,更何况陆贺霆已经分化,沈疏月上了初中应该也快了,所以让沈疏月搬回自己的房间。   刚回到自己卧室睡觉,沈疏月还有点不习惯,跑去陆贺霆房里把自己常用的枕头抱过来,又把他们一起盖的被子也据为己有。   陆贺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床铺,只好让佣人找了新的枕头和被子过来。   为了辅导沈疏月功课,陆贺霆高中并没住校,每天走读。   沈疏月总是要比陆贺霆慢上好几步。   他上小学,陆贺霆念高中,他上初中,陆贺霆念大学,等他上了高中,陆贺霆已经快要研究生毕业。   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每天黏着,沈疏月只能给陆贺霆发消息打电话。   他自己高二学业任务也重,但陆贺霆对他的消息都会回复,电话都会接通,尽量每个周末都会赶回来看他一次。   对于陆贺霆不能经常回家这事,一开始沈疏月心中还有些窃喜,毕竟自从他上初中之后,陆贺霆就管他越来越严。   作业写没写完要管,几点睡觉要管,连他交什么朋友,吃什么东西,喝什么奶茶,全都要管。   沈疏月最喜欢喝奶茶,尤其是冰的,全糖,要加冰激凌奶盖和波霸。   高中校门口有一家做得特别好喝,经常要排队。   沈疏月排了好久,终于买到一杯带着回家喝,冰冰凉凉甜丝丝的,波霸在嘴里嚼起来又软又弹。   但是那天陆贺霆刚好回家,发现他喝这种外面买的脏东西之后,就给他没收了。   沈疏月生气,虽然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但还是憋着一整晚没跟陆贺霆讲话。   第二天是周六,沈疏月还是要去学校附近补课。   补完之后又给自己买了杯冰奶茶,这次长了教训,在外面偷偷喝完,并且把奶茶杯子扔了才回家。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去书房写作业的时候,还咂巴着嘴里的甜味。   谁知道陆贺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靠过来,低头凑近,鼻尖几乎快要贴到他嘴角,停顿两秒。   “喝什么了?”   沈疏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撑着:“没喝什么。”   陆贺霆眯着眼睛看他:“别跟我撒谎。”   沈疏月不敢吭声,耳根慢慢红起来。   陆贺霆念他是初犯,没再追问,只是告诉他少喝冰的,伤胃。   半夜沈疏月被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着疼醒了,肠子像被人拧着转了好几圈。   他蜷着身子,把膝盖往胸口收,手按着小腹,感觉肚子好像都变冰了,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痛得一声一声地喘。   现在晚上会到他房间来查看的人变成了陆贺霆。   推门进去,原以为床上的人闷在被子里睡得正熟,走过去想帮他把脸露出来,结果刚掀开,便听见里面飘出来一声痛哼。   陆贺霆把床头小夜灯打开,暖黄的光照进被窝里,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嘴唇也白得没什么血色。   陆贺霆连忙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不烫。   手顺着往下,碰到他捂着肚子的手指冰凉凉的。   “肚子疼?”陆贺霆问。   沈疏月泪眼朦胧,“嗯”了一声,声音又小又虚弱。   陆贺霆本来想对他偷喝冰奶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体质实在不好,都快十七岁了还迟迟没分化,医生都叮嘱了平常家长要多注意着点他的身体,怎奈他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陆贺霆想带他去医院,他不肯,找了药先给他吃。   看到床上的人蜷成个小猫似的,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也大不了多少,陆贺霆不忍怪责,掀开被子,把他捂着肚子的手拿开,自己将掌心贴上去。   他的手掌比沈疏月的大很多,可以整个盖在他小腹上,体温也比沈疏月高,热度慢慢渗进去,沈疏月轻轻抽了口气,蜷着的腿稍微放松了点。   陆贺霆手掌不轻不重地帮他按着,画着圈慢慢揉,沈疏月一点一点往外呼气,看起来还是很难受。   陆贺霆揉了一会儿,觉得他小腹那块皮肤终于不那么冰了,把他往上抱了抱,又将他睡衣下摆往上推,想直接贴着帮他揉会更舒服些。   睡衣卷到他胸口底下,他的小腹完全露出来,很白的一片,薄薄的皮肉贴着窄小的胯骨,肚脐也是细细长长的一道竖线,格外漂亮。   下面只穿了条短裤,两条腿白白嫩嫩,膝盖是粉色的,身上看着很瘦,大腿却意外的有一圈青涩的嘟出来的肉,看起来很绵软。   沈疏月睁开眼睛,难受地喊:“哥哥……”   陆贺霆心疼地摸摸他脸颊。   沈疏月是从小就被他当成未来小妻子那么养大的,看不得他受一丁点苦。   陆贺霆低声:“哥哥抱着睡好不好?”   见他迷糊着点点头,陆贺霆便也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把他搂进怀里,继续帮他揉。   沈疏月整个人往陆贺霆怀里拱,额头贴在他颈侧,快要把自己蜷成一只虾米。   小时候的每个夜晚,陆贺霆都是如此抱着他入眠,在熟悉的怀中,嗅到同样熟悉的气味,沈疏月感到安心。   陆贺霆听到他呼吸声终于渐渐平复,掌心捂着的那一小块肌肤都出了层薄汗,指尖捻了捻,湿漉漉的。   盯着怀里人已经沉睡的侧颜看了会,陆贺霆鬼使神差,丈量了下,发现自己手指的长度大概正好能到他肚脐下方一点的位置。 第40章 竹马幼驯染 2:小妻子   陆贺霆是十五岁那年分化成enigma的。   对于沈疏月迟迟没分化这件事,他比陆父陆母显得更加着急。   黑夜中,一股沉木香缓缓释放出来,将沉睡的沈疏月从头到尾裹满,尽管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陆贺霆小心翼翼用自己的信息素把沈疏月催化,以求能帮助他快速发育。   沈疏月明明闻不到什么气味,却好像受到陆贺霆信息素的指引,往他怀里更加靠了靠。   陆贺霆便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将他整个浸泡在里面。   如果沈疏月是一个发育成熟的omega,恐怕早就被这股浓郁的味道诱导至意识不清醒的状态。   沈疏月早上醒来,肚子已经不疼了,晚上睡了个好觉,浑身舒畅。   他迷糊着翻了个身,后背撞到一堵温热的墙,意识还没回笼,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腰上,指节微微收拢,把他往那片暖意里带了带,宽大的手掌能将他整个小腹都盖住。   他浑身一僵,似乎已经忘了昨晚陆贺霆是真实的出现在他床前,还帮他揉肚子,而他整个人蜷在陆贺霆臂弯里,一条腿甚至搭在他小腿上,姿势亲昵。   从上初中之后,两人就分床了,虽然沈疏月偶尔还会跑去陆贺霆房间睡,但那都是趁人不在的时候,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又睡在一块。   沈疏月脸颊慢慢涨红,想偷偷从陆贺霆怀里退出来,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将他翻了个身,重新捞进怀中。   陆贺霆继续像小时候那样搂着他睡觉,把他当成个大号阿贝贝。   “别动。”陆贺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把他的脸颊按在颈窝里。   沈疏月真就老老实实不敢动了,他们小时候都是抱着睡的,并没有人教过沈疏月,告诉他这样合不合适,应不应该,沈疏月也没有应有的跟陆贺霆要保持距离的意识。   一直如此,便是对的。   虽然长大后脸皮反倒比小时候薄了,但他还是乖乖让抱着,小脸埋在陆贺霆身上,呼吸软软热热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见陆贺霆并没有其他举动,沈疏月试探性地又往外挪了挪。   谁知这次陆贺霆直接把他拖起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狭长眼眸撩开,低头看他:“跑什么。”   沈疏月眨了两下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出声,眼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水光,睫毛又密又长,微微颤着,雪白的脸颊泛着一层润润的薄粉。   陆贺霆见他一副又害羞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手掌贴在他后背,像以前那样沿着他的脊椎慢慢抚了两下安慰:“肚子还疼不疼?”   沈疏月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疼了。”   “不让你喝那些冰的,是怕你肠胃不好,喝了像昨晚那样难受,”陆贺霆道,“况且外面卖的东西都不干净,以后想喝让家里保姆给你买原材料回来做。”   “可是垃圾食品就是要不干净的才好吃……”沈疏月小声嘟囔。   陆贺霆把他的脸抬起来:“说什么?”   沈疏月:“没说什么。”   陆贺霆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沈疏月像是还有点不服气,他昨晚肚子疼,那是意外。   再说他本来就因为上了高中,学习压力有点大,因为把陆贺霆当成自己的目标,所以学习非常努力,想变得像陆贺霆那样优秀。   他也没有很多不良嗜好吧,平常也就爱喝点小甜水奖励自己。   结果这个连陆贺霆也不让。   都那么长时间没回家没见面了,一见面就要管他,说他。   他最近学习压力这么大,所以才会爱上喝奶茶,陆贺霆居然没发现。   看来是长大之后就一点都不关心他了。   而且每次回家,顶多只能待两天,今天下午陆贺霆就又要回学校。   想到这,沈疏月心里就难过委屈。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每天都待在一起,每天晚上都这样抱着睡觉。   陆贺霆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就知道他心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见他脸颊都鼓起来,伸手在上面轻轻捏了捏。   谁知道又把沈疏月捏生气了,把陆贺霆的手挥开:“别总捏我脸,我又不是小孩了。”   说完背过身去。   陆贺霆顿了顿,看他气呼呼的后脑勺,无声勾了下唇角。   还说不是小孩,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每天一睁眼就窝了一肚子起床气。   负责叫他起床的陆贺霆自然是最大的出气筒。   沈疏月有火没地方撒,就都冲着陆贺霆去了。   陆贺霆也不跟他置气,揉揉他圆圆的后脑勺,不仅捏他的脸,还要在他软软的胳膊,腰,腿上都捏一捏。   虽然已经长大不少,可沈疏月身上的肉还跟小时候一样,软软滑滑的,像刚出锅的嫩豆腐。   捏到哪沈疏月都要叫几声,挣扎又挣不开,像只被主人强行按在怀里乱捏的小猫,喵喵叫着反抗。   陆贺霆把他掰回来,沈疏月因为生气嘴巴抿成一条线,但脸颊又红红的,一双眼睛瞪着陆贺霆,没有一点威慑力。   陆贺霆低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他的鼻尖。   沈疏月睁大眼睛,往后缩了缩,后脑勺被一只手掌抵住。   “现在跟我说话都不叫哥哥了,”陆贺霆声音低低的,贴得很近,“小时候怎么教你的,就这样跟哥哥说话的么?”   沈疏月别开脸:“又不是亲哥哥。”   以前他还爱跟在陆贺霆身后,哥哥哥哥地叫。   后来他也明白了,他和陆贺霆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慢慢的也不怎么爱这样叫陆贺霆。   昨天晚上疼迷糊了,叫了声哥哥,现在一睁眼,又有种不认账的意思。   陆贺霆看着他:“不是亲的怎么了,不比亲哥哥对你好么?”   沈疏月想了想,陆贺霆对他是很好,于是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你的亲弟弟。”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陆贺霆用手背在他脸颊轻轻蹭了蹭,“宝宝,你觉得呢?”   沈疏月的脸轰地烧起来。   陆贺霆有时候会温柔的叫他宝宝,他每次听到还是会害羞。   他是陆贺霆的弟弟,也是陆贺霆的宝宝。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保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小少爷,小少爷,起床了没有?早饭已经做好了。”   沈疏月吓得整个人一激灵,手忙脚乱往被子里缩。   见陆贺霆居然作势要起床,连忙死死搂住他的腰,压低声音:“你不准出去!”   陆贺霆张嘴要应声,沈疏月又赶紧抬手去捂他的嘴:“也不准发出声音!”   随后沈疏月冲外面应道:“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保姆的脚步声走远了,沈疏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爬到陆贺霆身上骑住了,而陆贺霆被他压着,自下而上望着他,眸中满是笑意。   沈疏月赶紧松开手,从他身上爬下来。   边爬边警告:“你不准告诉伯父伯母昨晚是在我这里睡的,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我肚子疼了。”   “为什么?”   “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担心我,上次体检医生说了我体质不好,伯母就担心了好久,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偷喝了冰奶茶,肯定又要说我了。”   沈疏月虽然在陆家长大,但是一点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陆父陆母异常疼他,陆贺霆更是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要把他宠上天了。   他刚来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想爸爸妈妈,想回家,偷偷藏在被窝里哭,都是陆贺霆抱着哄他睡觉。   保姆佣人们更不用说,被漂亮小宝宝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心都化成一滩水了。   这个家里上上下下,哪有人真舍得说他半句。   陆贺霆把他身子扶稳:“要是再敢有下次,我会直接派人二十四小时监督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实时上报,你在哥哥面前会变得彻底透明,没有秘密,没有隐私。你想那样么?”   沈疏月表情错愕,看着陆贺霆,似乎有些惊讶他会想那样对自己。   陆贺霆已经从床上下来,去衣柜帮他挑了套衣服放在床上。   看沈疏月不动,视线将他全身扫过一遍,似乎很乐意亲自帮他换上。   沈疏月慢吞吞地准备脱衣服。   陆贺霆安慰性地碰了碰他的下巴:“只要你照顾好自己,乖乖的,哥哥不会那样对你。”   沈疏月仰着脸:“如果不乖呢?”   陆贺霆眸中闪过一丝阴暗压抑的光:“那就要受到惩罚。”   惩罚。   沈疏月感到害怕,缩了缩,两腿发软。   陆贺霆给他定的惩罚不太一样,小时候沈疏月想玩游戏,非让陆贺霆陪着,可陆贺霆嫌他小孩子玩的东西太幼稚,如果不陪他玩,他就会可怜兮兮掉眼泪,最后陆贺霆也只好答应他。   只是沈疏月的水平跟陆贺霆相差太多,陆贺霆答应他赢了会有奖励,输了当然也要受到惩罚。   沈疏月赢的次数屈指可数,陆贺霆会给他送漂亮的玩具,或者带他去他想去的游乐园。   可如果沈疏月输了,惩罚就是会被陆贺霆关到书房里一整天。   只有两个人在书房里,不管陆贺霆在看书,学习,做题,还是看电脑,都要抱着他,把他当成个人形捏捏,让他寸步不离贴身陪着,还不准他干别的。   沈疏月小小一只,被哥哥抱在怀里,坐在哥哥腿上,两只细细白白的小胳膊搂着哥哥脖子,跟只小猫似的,被哥哥提着揉来揉去,搓来搓去,还不敢反抗。   可是哥哥喜欢做的事也太无聊了,书本他看不懂,题目对他来说是更是天书,他想看一会儿故事书哥哥都不让,想去跑出去客厅看电视更是不被允许。   毕竟现在还是惩罚时间,他要充当哥哥的小玩具。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啊。   陆贺霆把衣服给他递过去:“先换衣服,下楼吃饭。”   沈疏月思绪有点游离,接过来就开始换。   上衣往上一撩就脱下来了,露出白生生的背脊和两片薄薄的肩胛骨,裤子也往下褪,两条腿又直又白,因为平常很少运动,看起来肌肉含量不高,可是因为本身就很瘦,所以腿细细的,但只要摸一下就知道其实肉很滑很软。   他完全没觉得在陆贺霆面前换衣服有什么需要避开的,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时候陆贺霆还经常给他洗澡,帮他穿衣服。   大了之后虽然不再亲自上手,但不用避嫌的习惯也是从小养成。   他穿衣服的时候,陆贺霆就在旁边看,目光落在他腿上。   等他穿好裤子,陆贺霆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按着坐在床沿上。   沈疏月小小叫了一声:“干嘛啊——”   陆贺霆没说话,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握着他的脚踝,给他把袜子也套上去。   袜筒有点长,陆贺霆帮他把边缘拉上去抚平,指尖蹭过他的小腿肚。   沈疏月觉得痒,在他身上踢了一下。   陆贺霆把他的脚拉下来,给他穿好鞋子,带他下楼吃饭。   陆父陆母其实并不在家,保姆说两人一早就出差了,后天才能回来。   桌上摆着粥和小菜,还温着。   陆父陆母工作其实一直很忙,陆氏发展蒸蒸日上。   从沈疏月刚来陆家,大部分时间就都是陆贺霆在管着他,陆父陆母见两个孩子相亲相爱,对陆贺霆也比较放心。   原本陆贺霆是晚上才会走,可忽然接到学校的电话,说临时有事要他回去一趟,所以吃完陆贺霆就上楼收拾东西。   沈疏月也跟上去,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他往行李箱里放衣服。   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回来,还这么快就要走。   陆贺霆收好箱子,拉着走到门口,转过身见沈疏月正靠在门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心口顿时酸软成一片。   他转身回去,揉了揉沈疏月的脑袋:“记得怎么答应我的,要乖乖听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疏月不说话,只是两只手揪着他衣服下摆,眼中似乎有摇曳的水光,仰着脸可怜巴巴的样。   尽管旁边还有佣人们和司机在看着,陆贺霆还是伸手把他整个揽进了怀中,下巴放在他头顶。   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实在是很自然很亲密。   沈疏月被抱个满怀,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外套上带着的淡淡香味,闷声闷气地:“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陆贺霆道:“学校那边临时有点事,下周再回来看你好么?”   沈疏月明显不满意,闷着脸不吭声。   陆贺霆便把他抱得很紧,用力箍紧他后腰,发现他很乖地在怀里窝着,手指还揪着他衣角不放,心尖痒得厉害,收紧手臂,很想把沈疏月直接勒到自己骨头缝里,或者把他用力挤一挤,不让他逃跑。   忍不住抱着他往自己身上埋,把他身子都提起来,让他脚尖几乎离地,再用手臂勒着,使劲搓搓揉揉,听到他被勒得有点难受,喘不上气了,在耳边哼哼唧唧地叫,还抗拒地试图推他,但是那点小力气根本推不开。   陆贺霆在他耳边道:“下周的考试好好考,考好了哥哥会给奖励。”   怕真的把他勒坏,陆贺霆松开他,蹭蹭他的脸颊才离开。   陆贺霆走后,沈疏月晚上又有点睡不着,偷偷跑去陆贺霆的房间睡。   好像还能闻到些残留的沉木香味,把自己深深裹进去,没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下周的考试其实只是个普通的月考,沈疏月没跟陆贺霆提过,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为着陆贺霆一句“有奖励”,考试那几天沈疏月拼了命复习,他本来就脑袋聪明,加上陆贺霆从小给他打的基础比别人扎实,考前又熬了个大夜,把错题本翻了几遍。   成绩出来后,他还是第一,分数比自己上次又有了进步。   沈疏月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打电话告诉陆贺霆,然后要奖励。   陆贺霆果然笑着夸他很棒很厉害。   沈疏月追问:“那我的奖励呢?”   陆贺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来我学校拿。”   沈疏月这是第二次来到陆贺霆的学校,第一次还是陆贺霆开学的时候。   司机把沈疏月带到校门口,他一眼便看见站在路边的陆贺霆。   十一月的天,陆贺霆穿了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个子高,肩宽腿长,虽然面庞仍然年轻,可已经自带一种禁欲矜贵的上位者气势。   车刚停好,沈疏月便推开车门跑出去,欢天喜地扑到陆贺霆怀里。   陆贺霆张开手臂抱住他,发现他跑得急,穿的衣服很薄,一件打底,外面就套了个羊毛开衫,奶白色调,衬得脸蛋娇俏动人,领口还大敞着,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脖子。   陆贺霆便将自己的大衣敞开,把沈疏月整个从头到尾兜了进去。   沈疏月倒很自觉,往他怀里贴了贴。   陆贺霆把大衣拢紧,怀里人骨架小,被挡得严严实实。   沈疏月刚才在车上被热气熏得脸蛋红扑扑,仰着小脸,眸色亮晶晶的:“我的奖励!”   陆贺霆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杯热奶茶,递给他。   沈疏月两只手捧着,眼睛瞬间亮了。   他打开喝了一大口,眯着眼睛舔嘴巴,看起来很高兴。   陆贺霆问:“这样就满足了?”   沈疏月用力点头:“这个很好喝。”   说着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嘴巴里还嚼着珍珠,然后把吸管塞到陆贺霆口中:“不信你尝尝。”   陆贺霆就着他的吸管也喝了一口,奶香伴着一股花香味,甜的腻人,也就糊弄这种小孩。   “怎么样?好不好喝?”沈疏月还等着他的回答。   陆贺霆转移他的注意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银色手链,链条很细,光线下泛着柔润的色泽,周围嵌满闪耀的钻石。   沈疏月还在上高中,戴这么贵的饰品虽然有些不合适,可陆贺霆看着漂亮,便想买来送给他。   陆贺霆亲自帮他把手链戴到手腕上,沈疏月手腕细,皮肤白,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只是手链内侧刻着一排极细的字母,沈疏月凑到眼前看——   S和L,中间被一颗钻石隔开。   沈疏月在这方面一向迟钝:“S是我,L是什么?”   陆贺霆垂着眼眸看他。   沈疏月忽然懂了——L是陆。   把两个人的姓氏戴在自己手腕上,像他身上也被打上陆贺霆的印记。   沈疏月耳根慢慢变红,偷偷把脸藏在陆贺霆怀里。   陆贺霆给他买过的礼物很多,可带有这样明显暗示意味的还是第一个。   陆贺霆道:“快到十七岁生日了,还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沈疏月认真想了想:“什么都不想要,要你陪我过生日。”   陆贺霆看着他,小小的巴掌脸被深灰色大衣衬得格外白净。   陆贺霆亲了下他的发顶:“这么乖啊?”   沈疏月小声嘀咕:“什么时候不乖了。”   陆贺霆笑了笑,都不用帮他细数。   他刚来陆家的时候,就好几次想逃跑,每次都被陆贺霆抓回来。   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换了新环境,又不愿意去学校上学,哭天抢地抱着陆贺霆的腿不撒手,非要陆贺霆陪着一起去,后来陆贺霆陪他上了一个星期的一年级才回初中部去报道。   他早上还很喜欢赖床,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养成的坏毛病,每次起床都磨磨唧唧,非要等到陆贺霆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衣服也要等陆贺霆亲手给他换上,他还要闭着眼装睡,眼睛睁不开,被陆贺霆从楼上抱下来,最后两人都光荣迟到。   再就是陆贺霆管着他,让他少喝冰的,结果他还是把自己喝到胃痛。   沈疏月被笑的羞愧,毕竟他的所有糗事陆贺霆都知道。   陆贺霆看他这副羞到没脸见人的样,觉得特别可爱,非要把他的脸扒出来,不准他藏。   总归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的,沈疏月这些小毛病陆贺霆并不想让他改,相反觉得特别可爱。   沈疏月生来就要给他当妻子,要粘着他,依赖他,而他生来就要做沈疏月的丈夫,照顾沈疏月,伺候沈疏月,也教沈疏月长大。   这是天经地义的。   两人正粘在一块,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贺霆”。   是颜嘉应带着几个人正走过来,离老远就跟陆贺霆打招呼。   从背后看根本没发现陆贺霆怀里还有个人,是走到前面来才看到他身前的衣服里鼓鼓囊囊。   “贺霆?你站这干嘛?”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从陆贺霆胸口冒出来,几人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个小朋友在。   颜嘉应见过沈疏月,惊讶道:“小月也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来找你哥啊?”   看到被人看到,沈疏月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从陆贺霆怀里出来,点点头,冲颜嘉应喊了声:“嘉应哥。”   陆贺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沈疏月穿着他的大衣,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都快垂到脚踝了,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   旁边几人看着都笑了。   “陆哥居然还有个弟弟?之前怎么没听过?”   “长得真好看。”   “弟弟穿陆哥衣服跟戏服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姑娘呢,真漂亮。”   沈疏月被调侃得脸更红了点,往陆贺霆身后藏。   陆贺霆揽住他的肩膀:“没怎么带他出来过,小孩脸皮薄,别开他玩笑了。”   几人嘻嘻哈哈地说正准备去聚餐,让陆贺霆带着沈疏月一起来。   陆贺霆怕沈疏月不习惯,正想拒绝,颜嘉应已经凑过来拉着沈疏月就走。   边走还边跟沈疏月套近乎:“小月怎么又长高了?去年见你还没这么高呢,现在是上高二还是上高三啊?听你哥说你学习成绩特好,有你哥当年好吗?哎,别光看你哥,你来他肯定得跟着来。走,跟哥哥姐姐们一块吃大餐去。”   沈疏月回头看了一眼,见陆贺霆果然跟在后面,便放心下来。   一群人往餐厅走,进去后大家围了一大桌子坐下。   陆贺霆把沈疏月牵到自己旁边来,给他把大衣袖子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   沈疏月乖乖坐着,满桌人都把他当小孩,不给他喝酒,只给他点了杯果汁。   陆贺霆面前也摆了酒,颜嘉应嚷嚷着让所有人都碰杯,陆贺霆也喝了点。   沈疏月偷偷拉他袖口,让他少喝一点,陆贺霆真的就只喝了那一小杯。   颜嘉应看见后颇为不满:“咱们今天好不容易有空能聚齐,你就喝这么一点,什么意思?”   沈疏月开口道:“我哥等会儿还要送我。”   其余几人道:“陆哥还有事,要送弟弟,少喝点应该的。”   “颜哥你别乱劝酒啊,弟弟在这呢。”   颜嘉应看看沈疏月清纯无辜的眼神,再看看被他护在身后带着笑意的陆贺霆,暗暗咬了咬牙。   陆贺霆的酒量把满桌人喝趴下也不在话下,这是仗着弟弟在这有人撑腰呢。   看陆贺霆那得意样就烦人,谁让他有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弟弟。   要是能把沈疏月抢过来给自己当弟弟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不过在脑海中转了一圈,颜嘉应便看见陆贺霆像是有读心术,眼神都变了,冷冰冰地瞄着他,充满警告。   颜嘉应嘴角抽了抽。   这占有欲变态级的enigma真该死。   沈疏月第一次跟陆贺霆的朋友一起吃饭,饭桌上听大家讨论学校和工作室的项目,觉得很有意思,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陆贺霆带沈疏月和几人分开,牵着他的手在校园里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从没有同校过,也没有像这样在学校散步的机会。   陆贺霆边走边向他介绍学校的布局,图书馆,实验楼,教学楼,操场。   校园很大,走了一会沈疏月觉得身上暖融融的。   见陆贺霆还只穿着毛衣,担心他冷,忽然停下脚步,站到陆贺霆面前,也把自己的怀抱敞开,仰头对陆贺霆说:“你也进来暖一暖。”   陆贺霆没有犹豫,俯身搂住那一截细细的腰身。   年轻的身体透着热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度,软软的,抱起来特别舒服。   站在路中间有点碍事,陆贺霆勒着他的腰,忽然把他转移到了路边的树荫下。   沈疏月把胳膊环到陆贺霆身后,拢了拢大衣两侧,尽量把陆贺霆背后也盖住。   两人贴得很近,像挤在同一个窝里互相取暖的两只小动物。   不远处的树荫下,还有很多其他小情侣也在拥抱、接吻。   沈疏月只是搂紧哥哥的腰,仰头冲着他笑,小声说:“这样不冷了吧。”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落下,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白色的气,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丝丝缕缕飘进陆贺霆的鼻息里。   陆贺霆低头凑近了,想要仔细嗅。   沈疏月没躲,呼吸变快了点,也轻轻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会,他感觉有道湿热的触感落在自己脸颊上。   陆贺霆只是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   沈疏月睁开眼,有些迷茫地抬头望。   陆贺霆看着他的脸,他还很小,稚嫩青涩,漂亮的眼睛盈满水光,望向自己的眼神很信任,很依赖,痴痴的,像一个小妻子在看着比自己成熟稳重的丈夫,一心一意,可以把所有都给丈夫,予取予求。   想到沈疏月在年纪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陆贺霆的心跳变得很重,汹涌澎湃,激动难掩。   没忍住又悄悄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把他浑身染遍自己的味道。   计算着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小妻子就会被enigma信息素催熟了。 第41章 竹马幼驯染 3:成人礼   学校很大,两人走了会,夜风越来越凉。   沈疏月被陆贺霆牵着手,起初还兴致勃勃四处张望,后面觉得累了脚步变慢,却没吭声,只是身子偷偷往陆贺霆那边靠。   陆贺霆停下脚步看他:“走不动了?”   沈疏月嘴硬:“没有。”   下一秒就被拖着屁股抱起来,陆贺霆还把他当小孩,轻轻松松将他搂在怀中。   沈疏月只来得及短促地“啊”了声,下意识搂住陆贺霆的脖子,两条小腿在他腰侧晃了晃。   穿着大衣的下摆垂下来,把陆贺霆手臂刚好盖住。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沈疏月小声抗议,其实早就软绵绵贴上去。   陆贺霆抱着他往前走:“不是累了么。”   “都说了没有,”沈疏月把脸颊靠在他肩上,小声咕哝,“会被别人看到的,我自己能走。”   陆贺霆低头看他一眼:“让哥哥抱一会。”   沈疏月就不说话了。   其实他从小被陆贺霆这样抱惯了,他一直比陆贺霆矮很多,陆贺霆抱他像抱个小娃娃似的,不嫌他烦,也不嫌他重。   他也习惯了粘在陆贺霆身上,走累了要抱,困了要抱,撒娇更要抱,小时候晚上做梦醒来,还得要陆贺霆抱着在房间里走两圈才肯继续睡。   长大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少,这么大人了再粘着哥哥,沈疏月脸皮也薄,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现在天黑了,这里没人认识他们。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陆贺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埋进去。   陆贺霆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体温也比他的高,暖融融的。   沈疏月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喷在哥哥脖子上,被哥哥抱着一点都不觉得累了,小声趴在哥哥耳边说话。   “这里的路灯好像和学校门口的一样,也是这种圆圆的黄色的。”   “嗯。”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校门口路灯底下有个卖棉花糖的,你每次都会偷偷给我买,那时候你还让我吃那些路边买的东西。”   “当时还小,不给你买就生气,”陆贺霆笑了下,“小气包子。”   “谁生气了,”沈疏月把脸在他肩上蹭蹭,“我又没有白吃你的棉花糖,不是也跟你分享了吗。”   看起来很大一个的棉花糖,实际团吧团吧就那么一小点,上大班的沈疏月很大方,举着凑到上小学的哥哥面前,邀请他共吃一个。   陆贺霆比他大了几岁,对这些小孩的零嘴也没那么热衷,吃得慢条斯理,有条不紊。   沈疏月则啃得满脸黏黏糊糊,还担心回家会被伯父伯母发现,让陆贺霆给他把脸擦干净了才肯上车走。   说着说着,沈疏月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慢慢没了动静。   陆贺霆往怀里一看,人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睫毛长长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脸颊软软地压着,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领。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陆贺霆低头碰了碰他的发顶,一只手稳稳抱着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到了校门口来接,时间已经很晚了,原本可以让司机带两人回陆家,然后他再赶回来。   可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睡颜,陆贺霆改了口,他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平时不常住,却收拾得很干净。   司机将两人送到楼下便离开。   陆贺霆抱沈疏月上楼,把他放到卧室大床上。   沈疏月一沾床就自动往被子里缩,缩到一半又迷迷糊糊伸出只手来抓陆贺霆的衣服,被陆贺霆握住,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哄他继续睡了,陆贺霆才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擦了擦脸蛋,手心,脱掉袜子,又给他擦脚。   还是小孩的年纪,皮肤又薄又嫩,毛巾擦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粉色。   陆贺霆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极为珍贵的漂亮玻璃制品。   擦完之后进了趟浴室,回来时床上的人还在沉沉睡着。   掀开被子躺到他身侧,将人搂进怀里。   沈疏月像小时候一样,自动自发地往他胸口钻,腿也搭过来。   陆贺霆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头顶。   黑暗里听到沈疏月绵长的呼吸,心里那点空旷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沉木香在卧室里缓缓铺开,温柔而霸道,将怀里的人从头到脚裹住。   沈疏月17岁生日是陆贺霆陪着过的,他推掉所有事,开车带沈疏月去小时候两人常去的游乐园。   高中生好不容易出来放风,沈疏月高兴得一路都在笑,趴在车窗往外看,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雀鸟。   让陆贺霆陪他玩幼稚的旋转木马,碰碰车。   过生日的小寿星最大,他的什么要求陆贺霆都说好。   沈疏月碰碰车开不好,玩了几轮总被撞,每次被撞都要叫一声,然后扭头去找陆贺霆。   后面陆贺霆干脆开车带着他,让他坐副驾,腾出只手将他圈在怀里,一手控着方向盘,帮他把刚才撞过他的人全都加倍报复回去。   沈疏月被撞得在他怀里颠来颠去,但是开心得不得了,露出半张脸,笑得狡黠又得意。   出来后陆贺霆给他买了只气球,系在手腕上,说是如果他走丢了,看气球也能一眼找到他。   沈疏月还被允许喝了杯路边摊上买的冰奶茶,这简直是他17年来过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晚上陆贺霆带他去餐厅吃大餐,周围灯光忽然灭掉,几个服务生推着蛋糕车上来,一群人围着他祝他生日快乐。   沈疏月站到蛋糕前,双手合十许愿。   陆贺霆在他身侧,帮他把鬓边的碎发抚到耳后。   沈疏月许完愿望,吹掉蜡烛,室内骤然陷入片刻黑暗。   陆贺霆知道他怕黑,刚要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拍,忽然察觉到温热的气息靠近,脸上被吧唧亲了口。   软软的,轻轻的,带着一点奶油的甜香。   灯再亮起来时,沈疏月已经板板正正站好。   陆贺霆看到他红扑扑的脸颊,明亮闪烁的眼睛,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么高兴?”   沈疏月点头,小声对他说:“你回来陪我,我就高兴。”   陆贺霆手指慢慢滑下来,指尖蹭蹭他脸蛋:“下次过生日就要成年了,宝宝。”   沈疏月弯着眼睛笑,根本不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意味。   过完17岁生日没多久,沈疏月终于分化。   他之前做过信息素检测,结果一直显示他未来是会分化成beta的。   陆父陆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家里已经有一个enigma了,沈疏月是beta也好,平平安安,不受信息素困扰。   如果沈疏月真的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再跟陆贺霆对上,还不知道会把家里搅成什么样。   可是没想到沈疏月居然直接分化成了omega。   他分化的那天晚上,陆贺霆正好在家。   原本沈疏月已经早早回自己房间睡下了,陆贺霆在书房待了会,睡前照旧去他房间里查看一下,结果刚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   enigma敏锐的感官瞬间便能意识到不对劲,来到床边一看,沈疏月蜷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嘴唇微微张着,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喊什么。   陆贺霆俯身靠近,才听见他是在喊哥哥,心都软成一片了,连忙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刚跟陆贺霆接触上,沈疏月顿时轻哼一声,往他怀里钻。   陆贺霆拨开他后颈的头发,那片皮肤烫得好像要灼烧,栀子花香源源不断溢出来,清甜馥郁。   连忙带沈疏月来到医院做了检查,医生检测说沈疏月体质发生变化,所以才会发育迟缓,并且从原本的beta意外分化成了omega。   只有陆贺霆知道,这不是意外。   沈疏月是被他的enigma信息素催化影响才会发生体质转变,是他自从分化后,有意无意用沉木香把沈疏月包裹,沈疏月才会变成他的专属omega。   陆贺霆将躺在病床上的人抱起来,omega浑身发软,乖乖窝在他怀中。   陆贺霆心底也有一瞬间的自省,他知道自己恶劣,从小就像野兽画圈领地一样,已经把沈疏月圈在了自己所属范围内,连他未来的分化都不肯放过,这样相当于把人从根上就已经绑死了,沈疏月只能留在他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可这点自省很快就被更加汹涌的满足感压了下去。   他低头,鼻尖蹭着沈疏月发烫的后颈,闻着栀子花香,心满意足得近乎叹息。   沈疏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后颈被蹭到,整个人颤了一下,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手背上还挂着舒缓药剂吊针,陆贺霆只能把他抱得更紧,防止他刮蹭到手背。   “不哭了,你乖一点,先打完针,不要乱动好么,”说着亲昵地碰碰他的鼻尖,“宝宝很乖的,对不对。”   同时释放出信息素,一点一点安抚怀里的omega。   他的信息素显然比药剂有用,沈疏月果然很快安静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沉稳。   沈疏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觉得enigma的信息素让他舒服,让他安心,所以想要贴近依赖。   分化热持续了大半夜,沈疏月一会热一会冷,热了就推着陆贺霆,想从他怀里出来,冷了又使劲往他身上贴。   陆贺霆一直抱着他没松过手,拍他后背哄着。   天快亮时,omega彻底安静下来,热度也褪去。   沈疏月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被陆贺霆抱在腿上。   他住的是vip单人病房,陆父陆母来看过他后,已经先行离开,陆贺霆寸步不离,在这陪了他一天一夜。   他懵懵地揉眼睛,后颈还有点酸,身上却很清爽,很明显出的汗已经被仔细擦洗过。   他想下去,腰上的手臂却紧紧箍着,不让他动。   陆贺霆闭着眼,像是一种本能反应,不停闻他身上的味道,鼻尖也凑近了贴着他蹭蹭,像只大型动物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沈疏月发现自己能感知到陆贺霆的信息素了,亲密接触也让他感到舒服,闻着那股沉木香味,非常依赖地靠在陆贺霆胸前,洁白柔软的脸颊挤在他颈窝里。   “我怎么了,”他轻声问,“感觉好奇怪。”   陆贺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起了分化热,已经分化成了omega。”   沈疏月愣了:“之前做的检测不是说我会分化成beta的吗?”   “检测也有可能会出错,”陆贺霆问道,“不想分化成omega?”   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只是觉得有点惊讶,沈疏月被教育的很好,对任何性别都没有歧视。   抬起头,发现陆贺霆一直在低头看他,目光沉沉,里面有很多他不太懂的东西。   沈疏月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又把脸埋回去:“也没有……”   陆贺霆早就告诉过他,未来他分化成什么都很好,只是作为omega便能感知到陆贺霆的信息素。   即使分化后,沈疏月也没有太强的性别意识,陆贺霆对他来说和所有人都不同,不会因为分不分化这件事有转移,他还是听话地让陆贺霆抱着。   毕竟他和陆贺霆从小一直这么黏黏糊糊地相处,未来他们还会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分化后沈疏月对气味变得格外敏感,而陆贺霆的信息素对他有近乎绝对的安抚作用,只要被沉木香泡着,他整个人就软绵绵的,每寸肌肤都被捋平。   陆贺霆已经进入陆氏工作,为了沈疏月又搬回家来住,每天出门前都会把他抱在怀里待一会,用信息素把他浑身上下染遍自己的味道。   沈疏月乖乖窝着,有时候还会主动凑过去,让哥哥蹭一蹭脖子,惬意得直哼哼。   陆贺霆工作越来越忙,已经慢慢在接管陆氏,沈疏月也迎来了高考和18岁生日。   生日前一个月,沈疏月就提前跟陆贺霆反复确认,他的生日陆贺霆必须要陪他一起过,陆贺霆当然满口答应。   沈疏月满心欢喜,谁知道到了他生日这一天,陆贺霆忽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出差,不能回来陪他了,但是可以给他打视频,该给他送的礼物也不会少。   沈疏月知道陆贺霆回不来,眼眶直接就红了,生气又难过,觉得陆贺霆说话不算数,而且他十八岁成人礼这么重要的时刻,陆贺霆怎么可以不陪在他身边。   沈疏月是被陆贺霆惯得脾气越来越大,稍有不顺心就容易生气,可是他也很好哄,往常只要陆贺霆抱着他摸一摸,亲亲脸蛋,再低声哄两句,他气也就消了。   但这次不一样,两人都已经提前约定好,是陆贺霆出尔反尔。   沈疏月决定要生一个很大的气,很不好哄的那种。   所以陆贺霆提前给他订了蛋糕,买了礼物,还给他打电话,他却故意不接。   沈疏月委屈得要命,人都回不来了,打电话又有什么用。   陆父陆母都赶回了家,童临和几个朋友也约他出去过生日,订了个包厢,说要请他吃饭。   沈疏月出门前,陆父陆母仔细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先去买单,可不能让朋友请,要懂礼貌。   沈疏月表面上装得很高兴,满口答应了。   陆母还安慰他说:“陆贺霆这次是真的临时有事,并不是故意爽约,小月都已经是大人了,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跟你那个讨厌的哥哥一般见识。”   沈疏月点点头,心想,陆贺霆的确很讨厌。   他脸上笑得甜甜的,跟陆父陆母告别,一出门嘴巴立刻就瘪下来。   陆贺霆不在,他一点都不开心。   可是还有朋友们,他还是笑着去赴约,大家送了他礼物,他也请大家吃了饭。   沈疏月跟朋友们在一块也是珍稀保护动物,陆贺霆以前也请他和朋友一起吃过饭,给他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给他几个好朋友送,好拜托大家多照顾着点沈疏月,所以众人都知道沈疏月有个及其疼爱他的哥哥。   吃饭期间沈疏月手机一直在震动,童临还好心提醒他:“小月,你要不要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都打好几个了,是你哥还是伯父伯母啊,担心你了?”   沈疏月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全都是陆贺霆,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给他发的消息他也没回。   【生气了么,宝宝】   【哥哥在外地有事赶不回来,给你买了礼物,在你房间里,回去记得查收】   【18岁了,生日快乐,以后是大人了】   【跟朋友出去吃饭了是么】   【什么朋友?】   【别回家太晚】   【不准喝酒】   【宝宝,接电话】   沈疏月气哼哼地,人都不在,还要管他这管他那,所以非常冷酷地回复:【我今天要晚点回家】   都这么生气了,也不敢说不回家,只说晚点再回。   然后沈疏月就没再看手机。   朋友们给他过完生日,一群刚成年的年轻人还兴奋着,喝了点小酒,也起哄让寿星跟着一起喝点。   沈疏月想到陆贺霆不让他喝,本想婉拒,但朋友们说沈疏月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那么听哥哥的话。   沈疏月一赌气,也跟着喝了一点点。   甜甜的果酒入口不烈,后劲却让他脸颊开始泛红。   他本来故意说要晚点回去,可心里惦记着陆贺霆给他送的礼物,到底忍不住,一群人十点多就散了场。   童临他们还想叫着沈疏月一起去第二场,结果沈疏月摇头:“我不去了,我想回家。”   童临问道:“你哥在家吗?”   沈疏月又摇头。   童临疑惑:“你哥不在你急着回去干嘛?而且好奇怪,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给你过十八岁生日?”   沈疏月还替哥哥说话:“他有工作出差了,赶不回来。”   童临:“那怎么不把工作提前安排好?你哥不是很疼你的吗,以前每次过生日都会陪你的,有那么忙吗,难道今天还能有比你更重要的事啊?”   不说还好,越说沈疏月越委屈,眼睫一颤,快被问哭了似的。   童临不敢说话了,赶紧和司机一起把他送回家。   车停在楼下,二楼沈疏月的房间窗帘被人拉开一条缝,站在上面可以清晰看到下面的景象。   自然也能看到一个年轻的alpha坐在车上,送了沈疏月回来。   沈疏月下车后,还转身对车上的人挥挥手,然后才进门。   窗帘后有道漆黑的身影,在黑暗中静默片刻,眸色沉得骇人。   沈疏月没开灯,熟练地摸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房内黑漆漆的,他靠着门边蹲下,伤心地呜咽几声。   忽然感觉不对劲,面前有道黑暗的影子居高临下笼罩过来,不等他反应,他整个人就被轻松提起,大掌兜着他将他抱起来。   “啊——”沈疏月惊呼一声,嘴巴立刻被只大手捂住。   他睁大眼睛,在昏暗里看见轮廓分明的脸,顿时认出是谁,惊讶地呜呜嗯嗯想说话。   可面前人不给他机会,贴在他耳边,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陌生和低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外面玩得开心么。”   嗅到沈疏月身上充满乱七八糟的陌生气味,甚至还有酒味,enigma信息素顿时将他团团裹住,将那些其余味道尽数驱赶出去。   陆贺霆知道自己对沈疏月未免太苛刻,他还小,爱玩是本性,可还是不能忍受看到他和别的alpha在一起,尤其是那些alpha更加年轻,看起来也跟沈疏月更加适配。   沈疏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点怕,伸手推了推,却推不动。   陆贺霆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沈疏月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还以为陆贺霆真的不会陪他过生日,原来是早就偷偷摸摸回来,藏到他房间,不知道等了他多久,是要给他个惊喜。   沈疏月又张开嘴想说话,但嘴巴一直被捂着,只能发出些类似猫叫似的呜呜声。   陆贺霆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刚才谁送你回来的?”   “还是个alpha,你们什么关系?”   “因为他不接哥哥的电话?”   “谁教你喝酒的?”   沈疏月无辜地睁大眼睛,扑腾半天也扑腾不动,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陆贺霆光顾着问,捂着他的嘴,也不给他辩驳的机会,他也有点生气了,使劲用脸顶陆贺霆的手,想去咬他。   陆贺霆被重重咬了一口,也不恼,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扇了两下。   力道不重,却把沈疏月打蒙了。   从小到大,陆贺霆从来没打过他。   沈疏月被吓到,想躲开,谁知又挨了下。   Omega呜的一声扑上来,慌不择路往enigma怀里躲,仿佛觉得那里才最安全。   眼泪汪汪的,呜咽着小声喊:“哥哥,哥哥……”   陆贺霆心都被他叫化了,重新抱住他,亲他的脸,很用力,在白嫩的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吻痕。   低声告诉他:“哥哥是担心你,以后不准不接哥哥的电话,也不准没有哥哥的同意就跟别的alpha私下来往,知道么?”   沈疏月乖乖点头,抽泣着小声解释:“那是我的同学啊,你也见过的,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陆贺霆亲亲他侧脸:“好,就算是朋友也要告诉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说好了要送你礼物,你的成人礼哥哥怎么会不回来陪你。”   说着碰了碰他的下巴,看他一脸气嘟嘟的样,低笑着问:“宝宝,是不是又生气了?”   沈疏月点头,眼泪蹭到他手上:“你骗我,说好会陪我过生日的,又说不回来,现在出现在这里干嘛,不要你陪,你走……你走……”   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在他胸口推拒,那点小力气跟撒娇似的。   陆贺霆继续亲他的脸,从额头慢慢往下,鼻尖,脸蛋,最后凑到唇角。   沈疏月忽然感觉嘴巴被湿热的气息堵住,他错愕睁大眼睛,下巴被人捏开,将这个吻加深。   沈疏月从来没有被这样亲过,他已经成年,也可以接受一点成年人的教育。   陆贺霆身体力行教导他,把他教得气喘吁吁,口水都兜不住流下来,他实在太青涩,也太小了,刚刚成年就被陆贺霆迫不及待夺走初吻。   陆贺霆给他换气的机会,松开他,他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都发懵。   陆贺霆啄他红润的舌尖,抱着他用力往怀里勒,听他软绵绵的哼叫,问他:“喜不喜欢哥哥这个礼物?”   沈疏月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陆贺霆说的礼物居然是他自己,羞涩到不敢回答,只能抬头在陆贺霆下巴上香了一口。   陆贺霆心口发烫,enigma信息素一点点释放出来。   沈疏月软软贴近,不仅喜欢这个礼物,也很喜欢陆贺霆的信息素。   陆贺霆抱着他,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宝宝。”   一切发生得很顺理成章。   沈疏月从小就被教导着,是哥哥的弟弟,哥哥的宝宝。   陆贺霆会在他表现好的时候夸赞他,他的一切都是由陆贺霆亲自教导的,他向来是好学生,聪明又机灵,什么都能学得很好。   但是也有例外,有些事不管教几次也做不好。   陆贺霆同样教过他终身标记的定义,所以沈疏月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本来就是哥哥的,要成为哥哥的omega。   当然,哥哥也是他的。   他们一直属于彼此,无可分割。   陆贺霆发现沈疏月皮肤白嫩,很容易留有痕迹,所以要对沈疏月轻拿轻放,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去浴室。   沈疏月还很小,当然不能现在就怀孕,就算以后要生小宝宝,那也要再等两年,等沈疏月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他们再考虑要不要孩子。   虽然陆贺霆很想要一个属于他和沈疏月的孩子,他和沈疏月没有血缘关系,但孩子身上却可以流着他们两人的血脉,想象一下沈疏月在年纪这么小的时候就成为一个还不成熟的小妈咪,什么还都需要他来教,他可以把沈疏月和孩子一起养大。   陆贺霆想着想着,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肮脏龌龊的想法。   可沈疏月这么青涩纯洁,这么美好,陆贺霆又不忍心这样对他,只能亲亲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带他从浴室出来。   沈疏月迷迷糊糊的,对哥哥变得更加依赖,搂着他的脖子,虽然是被哥哥搞得这么可怜,可心里能依赖能信任的依旧只有哥哥,本能寻找安全感,还是会把自己送到哥哥怀里。   陆贺霆抱着他香香地亲几口,给他涂药,再照旧拍他入睡。   像他这么稚嫩,如果真的碰上enigma的易感期,陆贺霆只能配合治疗注射抑制剂,保证不会伤害到他,大概还需要佩戴enigma的专用面罩。 第42章 竹马幼驯染 4:是老公   沈疏月睡了很长时间,晃晃悠悠醒来,发现陆贺霆在抱他下楼。   他连忙整个缩进陆贺霆怀里,两条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不敢抬起来,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下面的动静。   被保姆或佣人看见倒没什么,陆贺霆早就叮嘱过,在这个家中没人敢多嘴乱说。   可如果直接被陆父陆母发现,他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要哥哥抱着走,那他脸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疏月踢了踢腿:“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陆贺霆没理他,继续下楼。   沈疏月急了,在他怀里挣扎两下,本来就浑身发软,腰也酸着,屁股上又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沈疏月脸蛋轰地烧起来,又羞又委屈:“你又打我……”   “乖一点,”陆贺霆垂眼看他,告诉他,“下面没人。”   到了楼下后,沈疏月发现家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个在,陆父陆母早就有事出去了,害得他刚才吓得不轻。   保姆已经做好了饭,陆贺霆抱他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又让他坐在腿上。   沈疏月还想挣扎乱动,但是看到陆贺霆一抬手,又怕屁股遭殃,连忙往陆贺霆怀里缩。   谁知陆贺霆只是伸手把面前的粥碗端起来,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摸摸他头发。   “真让你自己坐着又该嫌难受了,哥哥喂着吃,好不好?”   陆贺霆不愧对他太过了解,就知道如果真听他的,把他放下,让他自己坐这么冷冰冰的凳子自己吃饭,他一准又得生气,还不如亲自动手喂他。   粥里有切碎的青菜和鸡肉末,咸淡刚好。   陆贺霆一勺勺喂到他唇边,动作熟练又自然。   沈疏月只负责张着嘴巴嗷嗷待哺,像只一直没长大的幼鸟。   陆贺霆的确很喜欢动手喂他吃东西,小时候就是如此,好像是从陆母那里学来的。   沈疏月小的时候,陆贺霆也不过是个小孩,跟着大人有样学样。   陆母就很喜欢投喂沈疏月,如果在家吃饭,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会亲自动手给沈疏月布菜。   喂沈疏月比喂陆贺霆有成就感多了。   陆贺霆是那种你越喂他什么,他越不吃什么的挑剔小孩,沈疏月就不一样了,喂什么吃什么,喂几口吃几口。   所以后来陆父陆母工作忙,不在家吃饭,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子。   身边虽然有保姆和佣人伺候,但陆贺霆也会学着陆母的样子,甚至比陆母有过之无不及,用汤勺把饭菜一口口喂到小小的沈疏月嘴巴里。   沈疏月很想跟哥哥说,他自己有手,只需要把饭菜帮他放到盘子里,他是可以自己吃的。   可哥哥喂他的眼神很专注,他也就没好意思提,只是张着嘴巴眼巴巴等待哥哥的投喂。   没想到陆贺霆给他喂饭习惯成自然。   沈疏月吃了没几口就吃不下,他还没睡够,靠在陆贺霆身上,眼睛又眯起来。   陆贺霆哄他多吃一点,手在他后背沿着脊柱慢慢轻抚,看见他后颈还红肿着,低头用嘴唇贴着那块皮肤碰了碰。   沈疏月缩缩脖子,却没躲开。   被陆贺霆安抚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陆贺霆不抚摸他,不给他顺毛,他才会觉得不安。   吃完饭后陆贺霆拍拍他后背,他便知道要转过身,继续搂住陆贺霆的脖子,好方便陆贺霆抱他起身。   上楼回到卧室,陆贺霆又搂着他睡了个回笼觉。   起来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沈疏月还迷糊着不愿醒。   陆贺霆有事要出门去公司,自己先起床换好衣服,然后去把被窝里的人捞出来,给他也搭配好出门的一身,白色衬衫,领口有细密的褶皱花边,又配了件米色针织马甲和一条制服长裤,学院风,看着就青春洋溢。   沈疏月被放在床上,困得迷迷瞪瞪,任由陆贺霆随意摆弄。   虽然不知道乖乖配合,但是也没抗拒闹腾。   陆贺霆给他把睡衣脱了,目光扫到他身上残留的暧昧痕迹,没有过多停留,动手把衬衫纽扣一点点系好,指尖蹭过他胸口,好像有点鼓。   接着又套裤子,握着他的脚踝,先把裤管穿好,一路拉到大腿。   沈疏月的腿又白又直,肌肉线条柔和,因为整天坐在教室学习,很少运动,肉也软软滑滑的。   不知道怎么被陆贺霆弄的,他觉得很痒,憋不住笑了两声。   陆贺霆发觉他已经醒了,握着他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沈疏月只好懒懒地坐着,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衬衫花边从马甲领口露出来一小圈,衬得他整个人又乖又精致,漂亮得很。   陆贺霆很满意,摸摸他小脸蛋,沈疏月便抬起头,张开嘴巴让哥哥亲了会。   随后陆贺霆便带他一起出了门。   坐上车后,沈疏月问:“我们要去哪?”   陆贺霆:“公司。”   沈疏月疑惑:“我去公司干嘛?”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陆贺霆道,“就当去陪我。”   沈疏月心想,家里还有好几个佣人在,他哪是一个人,而且他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对上陆贺霆的目光,话就咽了回去。   既然哥哥需要他陪伴,那他就勉为其难地陪一陪好了。   沈疏月很少来陆氏,陆贺霆也没让他见其他员工,从地下车库走专属电梯,一路上到自己办公室,中途没遇到任何人。   陆父有意让陆贺霆接管集团,已经准备提陆贺霆为集团总裁,虽然他也才23,但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只要再拿下几个比较亮眼的案子,相信董事会那群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陆贺霆刚搬进这间专属办公室没多久,就把沈疏月带来了。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沈疏月走到窗前,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还从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深市的风景,正入神,腰上忽然一紧,被陆贺霆从后面揽住,抱着坐到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沈疏月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参观,陆贺霆马上就要他寸步不离陪着。   沈疏月小声嘟囔:“又不是小孩了,我可以坐沙发。”   陆贺霆一只手圈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怀里:“坐沙发我看不到你,就这样坐着。”   说完还能低头亲他一口。   沈疏月觉得现在这情景,他和陆贺霆两个人被关在办公室里,跟小时候被关在书房差不多。   大概是因为他和同学生日聚会回家晚,还喝了酒,哥哥觉得他不乖了,所以这是给他的惩罚。   不让他逃跑,不让他玩别的,抱着他,让他像以前似的陪自己办公。   沈疏月没办法,只能乖乖坐在哥哥腿上,坐了会觉得无聊,东张西望。   陆贺霆的电脑就在面前,上面又是合同又是数据的,他也看不大明白。   眼神在陆贺霆桌面上一点点扫过,一大堆文件,钢笔,还有一个相框。   沈疏月伸手把相框拿过来,上面是他们幼时的合照。   照片上的陆贺霆十一岁,板着脸,穿着身小西装,像个小大人,而他才五岁,被陆贺霆抱在怀里,头发有点长,陆母还给他别了两个小发夹,白白嫩嫩的小糯米团子,笑得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   “这个你还留着啊。”沈疏月有些惊喜。   陆贺霆低头看一眼:“我们一起拍的第一张照片。”   沈疏月记得,那时候他才刚来陆家不久,只是没想到陆贺霆把照片摆在办公桌上,上面的他还是个小屁孩。   他拿着相框摆弄几下才放回去,又拿了个文件过来翻一翻,陆贺霆没制止,机密文件被他翻着看了两页就放弃了。   看又看不懂,再机密对他来说也一样。   靠在陆贺霆怀里,闻着enigma身上渐渐扩散开的沉木香味,两只手臂勾着哥哥脖子,又开始犯迷糊。   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他陪着哥哥读书学习,被哥哥抱在腿上暂时充当人形捏捏,像个漂亮bjd娃娃。   哥哥工作辛苦,很需要适当放松一下。   陆贺霆看他爪子都伸不直,把他两只小手握在掌心里捏来捏去,轻声喊他:“宝宝。”   沈疏月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陆贺霆担心他太小,被使用过度,所以把他拿下来,抱在腿上哄一哄,轻轻拍他脸颊。   沈疏月被教着懂了很多,两人对彼此都太了解太熟悉,陆贺霆的一个手势,沈疏月就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陆贺霆低下头,每次面对沈疏月的时候有点像面对一只没什么抵抗力的小猫,可爱侵略症犯了就把它嗦成芒果核。   抱着他去里面的休息室里躺下睡一会,他实在又困又累,本来就没休息好,一眯眼就睡着了。   沈疏月小时候其实还有点认床,睡不好的时候要人陪着哄着,后来经常在哥哥怀里睡,这个小毛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改好了,只要被哥哥搂着就睡得呼哈呼哈像只小猪。   不知道歇了多久,又被哥哥抱起来去外面陪着办公,半步都不准他分开。   沈疏月开学之前,就这样白天陪着哥哥上班,晚上再陪哥哥睡觉。   陆贺霆用自己的信息素把他浑身上下都沾满同样的味道,虽然每天都带着他,但陆贺霆从来没有让公司里的其他人看到过,就连秘书部也只知道陆总办公室经常有人在,但没见着过是谁。   陆贺霆把沈疏月藏得很好,沈疏月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给看。   沈疏月每天被高浓度的enigma信息素泡着,小脸越来越红润有光泽,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也湿湿亮亮,浑身上下散发着omega特有的迷人香味,整个人都被滋养得更加水润漂亮。   陆父陆母回来那天,沈疏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陆贺霆坐在他旁边看文件,顺手就把他揽到了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躺下。   沈疏月便躺他身上看,陆贺霆还腾出只手放在他头发上,慢慢揉着,沈疏月眯眯眼,把脸颊在哥哥手心里蹭蹭。   陆母看到这场景,虽然对两人的亲密相处模式并不觉得讶异,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有点太亲了?   不是说一般家里养了哥哥和弟弟的,总是要闹得天翻地覆,要么打架,要么斗嘴,反正会相看两厌,怎么这两个从小到大关系一直这么好,有事没事就爱粘一块,也没见他们吵过架。   一个自然而然地又教又宠,一个自然而然地乖巧,听哥哥的话。   还是沈疏月先听到动静,扭头看到陆父陆母的身影,蹭一下从陆贺霆腿上弹起来,脸红红的:“伯父伯母,你们回来了。”   陆贺霆倒是不慌不忙,把文件合上,喊了声爸妈。   陆母摆摆手说:“这几天可给我累得够呛,我先上去歇会,晚饭别叫我跟你爸,你们两个吃。”   随后便让佣人把箱子提上楼,自己也跟在后面上去。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处,陆父毫无察觉,已经先进了书房。   陆母连忙猫着腰从楼梯上往下看,就见沙发边的陆贺霆居然已经又把沈疏月拉到腿上躺着了,还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从陆母的角度看过去,以为两人在说悄悄话。   陆母心里有点犯嘀咕,晚上跟陆父说起这件事。   陆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兄弟两个感情好还不行?你是不是就巴不得他俩天天干架?”   陆母给他一拳:“我当然希望他们俩好,不过你见过哪家兄弟长大还那样的?小月都满十八了,我今天看到陆贺霆还把他当小孩似的抱来抱去。”   “你儿子从小不就那样,”陆父终于抬起头,“你一开始还担心他欺负小月,结果那臭小子直接把小月当成自己的了,看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走哪都抱着,又穿衣服又喂饭,小月生病的时候连家里佣人都不让碰,非要自己亲自照顾,说明他把小月真当亲弟弟疼的。”   听了陆父的分析,陆母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她和陆父工作忙,沈疏月的确是陆贺霆带得比较多。   两个小孩感情好,好像也无可厚非。   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终于在沈疏月大学开学之前,还是让陆母发现了。   陆母心疼沈疏月,舍不得他那么小一个孩子,一个人出去上大学,还要住校,都不能天天回家。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边,冷了知不知道添衣服,饿了能不能吃得饱。   陆贺霆当时出去上大学住校的时候,陆母都觉得没什么,终于把儿子放出去,她还松了一大口气。   但是如今换成沈疏月要离开,陆母就觉得不忍心,总担心沈疏月在外面会被人欺负。   而且沈疏月在陆家被养了这么多年,现在是出落得亭亭玉立,长得这么漂亮,都不知道有多讨人喜欢,回头要是被哪家黄毛小子给追到手了,别说她和陆父会不会气死,陆贺霆这个当哥哥的恐怕能直接追上门,把那黄毛砍成臊子。   陆母越想越不安,心想去跟沈疏月商量一下,要不就别住校了,让家里司机天天来回接送,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天天都能回家住,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放心。   推开沈疏月的房门,想看看他睡了没有,结果里面竟然没人。   陆母想了想,一下就猜到他会在哪,又去推陆贺霆的房门,居然也没人。   陆母这会觉得惊讶了,沈疏月一般不在自己房间住,就会跑到陆贺霆的房间,现在两人都不在,大晚上的一个两个都干嘛去了?   陆母转头,忽然远远看见走廊尽头陆贺霆的书房好像透出来一点亮光。   陆母心觉甚慰,原来陆贺霆这么晚不睡,是还在书房用功呢。   看来公司交到陆贺霆手里,以后不用担心。   不过儿子对自己要求有点太高了,也不能一直工作,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陆母悄悄走过去,想慰问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轻轻推开条缝,随后整个人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书桌后的办公椅上,怀里抱着个娇小玲珑的身子,阴影刚好将其完全笼罩在内。   两人贴在一起,正在接吻。   陆贺霆手扣在沈疏月后脑上,把他用力压向自己,吻得很深。   沈疏月闭着眼,睫毛颤抖,脸颊泛着薄红,整个人软得像化在陆贺霆怀里。   陆母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忘了动。   就在这时,陆贺霆忽然睁开眼,抬眼望过来,隔空对上陆母震惊的目光,他居然并未觉得惊慌和羞愧,仍旧搂着怀里稚嫩的小omega,含着香甜的小舌头,吮得啧啧有声。   沈疏月浑然不知,仰着脸被亲得神色迷离,胡乱哼哼。   陆母被抓包,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是自己,连忙将房门重新关上,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   竟然在她和陆父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他们之间纯洁无瑕的兄弟情到底什么时候演变成爱情的?   她就知道陆贺霆这小子对小月心思不单纯!   听到书房内传来动静,陆母赶紧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陆贺霆把沈疏月从书房抱出来,放到自己卧室的大床上,先是搂着他把他哄睡着了,然后才起身出来,来到走廊另一侧陆父陆母房门口,敲了敲门。   陆母已经把陆父叫起来,两人拉开门,陆父阴沉着脸对陆贺霆道:“跟我来书房。”   陆贺霆刚好早就想找机会跟父母坦白,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陆父陆母表情严肃,面前的始作俑者倒神色坦然,主动开口道:“爸妈,不用问了。”   陆父皱眉:“什么意思?”   陆贺霆:“我从来没有把小月当过弟弟。”   陆母惊诧:“你说什么呢?你没把小月当弟弟,那你一直以来对小月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陆贺霆眸色沉沉:“不是您说的,他是我的童养媳么。”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感到万分错愕。   也就是说,从陆母把沈疏月带到陆家的第一天,告诉陆贺霆,他们两个曾经定过娃娃亲,沈疏月是陆家的童养媳,从那以后,陆贺霆就已经把小糯米团子的沈疏月当成自己未来老婆那么对待了。   这样想一想,倒是更加说得清为什么陆贺霆对沈疏月照顾得那么无微不至,又是管教,又是宠爱。   合着这小子是在给自己养老婆。   十岁的陆贺霆没什么不懂的,看着那个躲在陆母身后,睁着一双湿漉漉大眼睛的小糯米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我的。   他把沈疏月当妻子,当自己的Omega。   他是很喜欢沈疏月叫他哥哥,那是因为沈疏月乖乖的样子特别招人疼,可不意味着他真的把沈疏月当成自己弟弟了。   陆父陆母听完,面面相觑:“那,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陆贺霆坦然:“最近才开始交往。”   陆父陆母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在还不成熟的时候就犯错。   可两人还是不放心,虽然陆母是很喜欢沈疏月,如果沈疏月真能嫁给陆贺霆,当陆家的儿媳妇,陆母求之不得。   可不能只听陆贺霆的一面之词。   “太晚了,”陆母板着脸,“你先回去睡觉,明天我会再找小月谈谈你们俩的事,这事具体怎么办还得听小月的意思。”   陆贺霆没多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沈疏月还正躺在他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都蹬开了一半。   陆贺霆把他搂进怀里,沈疏月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陆贺霆出去过,贴到他怀里喃喃着喊哥哥。   陆贺霆低头亲了亲他湿润润的小嘴:“睡吧宝宝。”   第二天陆父陆母都没出门,倒是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陆贺霆,一大早就把他赶了出去。   等沈疏月睡醒下楼,发现陆父陆母正坐在客厅里,好像在等他。   沈疏月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走过去。   陆母拍拍身边的沙发:“小月,过来这里坐。”   沈疏月乖乖坐下。   陆母看着他,斟酌着开口:“小月,伯母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你……喜不喜欢哥哥?”   沈疏月点点头:“喜欢。”   陆母:“伯母说的不是那种喜欢,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作为男朋友,作为你未来伴侣的那种……你能明白吗?”   沈疏月耳朵都红了,沉默几秒,又点头:“也喜欢。”   陆母看见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但还是确认道:“是真的喜欢吗?是想跟陆贺霆谈恋爱结婚,组成家庭的那种喜欢?小月,你能不能分得清这其中的区别?不要因为你和哥哥一起长大,哥哥对你好,喜欢你,你就误以为自己也喜欢他。”   沈疏月抬起脸,眼睛明亮,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伯母,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分得清。我喜欢陆贺霆,不是因为他是哥哥,我也知道他喜欢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陆母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疏月刚来时,胆子小,看到陆贺霆都害怕,还藏在她身后,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时候居然都敢跟陆贺霆谈恋爱了?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陆母叹了口气,看了眼陆父,陆父脸色已经比昨晚缓和了许多。   沈疏月还以为陆父陆母知道这事会特别惊讶,谁知道两人看起来像是早已知情。   陆父还问他:“小月,你以后真愿意嫁给陆贺霆?愿意嫁到我们陆家当儿媳妇?”   问得这么直白,又挨了陆母一拳。   沈疏月特别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见陆父陆母殷切地看着自己,只好再点点头。   陆母高兴得不得了,过来拥抱他:“太好了,小月,伯母其实一直没敢提,想让你真的成为陆家人,又没有什么很好的契机,现在可好,等你跟陆贺霆结婚以后……”   沈疏月愣愣的:“伯母,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陆母脸上都快乐开花了:“不早不早,以后可不能再喊伯母了,要喊妈妈,喊爸爸。”   陆母美滋滋道:“看来陆贺霆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居然还真把你追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分不开,这才算是圆圆满满。”   沈疏月也没想到陆父陆母接受得这么快,好像早就默认把他当儿媳妇养了似的。   沈疏月的身份从陆家小少爷忽然变成陆家小媳妇,伯父伯母变成爸爸妈妈,哥哥也变成了老公。   但其实又什么都没变。   沈疏月开学后没住学校,但也没回家住,而是搬到了陆贺霆在学校附近的那处房子,他念了和陆贺霆同样的学校,陆贺霆也搬过去和他同居。   陆母不止一次提过,让陆贺霆少带着沈疏月在外面浪,赶紧把沈疏月放回家。   陆贺霆充耳不闻。   两人在家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沈疏月成年,可以搬出来过点小两口的二人世界。   平常是司机接送沈疏月,陆贺霆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亲自开车接送他,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等他。   光彩夺目的豪车往路边一停,站在车门边,宽肩长腿跟个男模似的,丝毫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   沈疏月和同学从校门出来,远远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挥手跟同学作别,然后像只轻快的小鸟飞着扑到陆贺霆怀中。   陆贺霆低头亲他一口,才打开车门让他上去,驱车带他离开。   不少人都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天真烂漫的omega因为长得漂亮,刚上大学就被有权有势的老总包养做了金丝雀。   可这位老总看起来年轻又英俊,两人也并不像是那种肮脏龌龊的关系,只是一对甜蜜恩爱的小情侣而已。   后来大家又知道了经常来接沈疏月的不是什么包养他的老总,是跟他一起长大,没有血缘关系的异父异母的哥哥。   但是哥哥怎么能做情人,还亲嘴?   再后来,在陆贺霆的高调宣誓下,他和沈疏月订婚的消息公布出来。   原来不只是哥哥,还是老公。   就这样,沈疏月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刚满了国外领证的年龄,就被陆贺霆带着飞出国领了证。   学校里花花诱惑那么多,陆贺霆不给自己找点保障实在无法安心。   沈疏月毕业后,被陆贺霆安插到身边做了贴身秘书,没做多久,年纪轻轻的小秘书就被上司弄得怀了孕,早早做了小妈咪。   因为年轻所以身体恢复得快,学习能力又强,没多久恢复好了又急着回去上班,很快就已经能独当一面。   后来集团上下经常看到他们陆总亲自带孩子,而沈秘书天南地北,把陆氏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沈秘身价已经不可估量。   只是人前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沈秘书,到了陆总面前,还跟小孩似的爱撒娇,爱耍小脾气,还敢往陆总头上骑。   大家私下里都传,这个陆氏早晚要改名叫沈陆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