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傲天被反派强制爱了 作者:溯雪回春 book_id=7474958301835299864 状态:完结 评分:7.7 字数:965766 章节:498 分类:双男主 标签:系统|甜宠|反派|古代 在读:5242人在读 简介: 双疯批恋爱脑日常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另名:《反派靠着龙傲天为非作歹》 《论龙傲天如何从被强制爱的清冷龙傲天变成钓系主人》 《刚出新手村遇见顶级魅魔反派,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双男主,龙傲天受,反派攻,主受视角,为爱做零 清冷钓系略微引导系恋人女王受,疯批绿茶恋爱脑小狗反派攻 双方占有欲都MAX 其实受也是疯批,但对攻非常纵容 前期节奏稍快。 甜宠不虐不刀,虽然有一丢丢强制爱但很甜 双重生,龙傲天暂时无记忆,会慢慢恢复,会有前世情节出现。 龙傲天是真龙傲天会很爽文。 陆瑾瑜:“遇见江楚惟,那这辈子就完了。” “江楚惟,你与我而言绝不是泥潭。” “江楚惟真可怜,可谁让你要爱上我呢?” ======================================== 【第一卷:默认】 第1章 系统?不,是导航哒!   “我一心修炼无意情缘,故上门退亲……”   陆瑾瑜听着林舒白的话喉间一阵干涩,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本来就毫无感情,对方和他是未出生就定下的婚约。   而如今,他不能修炼,对方却是这个地方闻名遐迩的天才。   退婚也理所当然,他连一丝怨怼都没有,他没必要用一纸不是对方所愿而定下的婚约去捆绑对方。   “……好。”   后续就是对退婚所做的补偿,但这已经和他无关了,补偿的是陆家不是他陆瑾瑜。   而且,退了婚,他对陆家的最后一点作用也没有了。   从一开始被期待,到父母逝去,再到发现他毫无修炼天赋,最后,林家的退婚。   他每失去一样东西家族的待遇也降低一分,直到今日,他察觉得到自己已经毫无价值了。   陆瑾瑜面色如常的回了自己院子,一路上那些不中听的话也当从未听过。   “啧啧,别人也是少爷就他不争气,父母早死,自己不能修炼到现在连婚约都没有了。”   “谁不知道把林小姐何等天才哪能看上这种废物。”   比这些难听的他听得多了。   ‘叮,恭喜宿主绑定废材逆袭系统。’   (伪系统,存在感极低。)   陆瑾瑜手一顿:?   难不成我终于疯了?这退婚还能给我这么大的刺激?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在乎这个婚约。   ‘叮,宿主没有疯,系统是真实存在的,是否开启任务。’   陆瑾瑜环顾四周没见到那个称之为系统的东西。   ‘系统位于宿主的体内。’   ‘所以你是什么东西?你是要夺舍我吗?这具身体无法修炼,对你恐怕没什么用处。’   捏着茶盏抿了一小口凉透的茶水,毕竟一无所有他也不怕这个系统会对他做什么。   ‘系统不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觉得这句话也不好系统也卡壳了,‘系统没有想要夺舍宿主,系统是想要帮宿主能够修炼。’   ‘帮我修炼,怎么帮?’   ‘叮,开启一阶段任务,请宿主前往任务地点。’   眼前出现一张地图,以他自身为中心,任务地点画了红圈,那地方在城外。   ‘叮,有人来寻找宿主,目测还有一分钟到达门外。’   陆瑾瑜回过神,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茶盏,这时候会是谁?看笑话的那几个家族纨绔?   那人敲了敲门,看来不是那几个蠢货,他们没那么有礼貌。   打开门看见来人陆瑾瑜也觉得惊奇,这不是刚刚和他退婚的前未婚妻吗?   “贸然打扰。”林舒白将一个玉瓶和一本书递到陆瑾瑜面前,“婚约并非你我二人所愿,但我上门退婚对你名声有损,这是给你的补偿。”   “名声?”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退婚的补偿陆家已经收过了。”   “收下吧。”林舒白将玉瓶和书塞到他手中,“或许对你有用,卖掉或者自己都随你。”   ‘叮,恭喜宿主获得二品淬体丹十枚。’   ‘叮,恭喜宿主获得中阶剑法天星。’   林舒白塞完东西唯恐陆瑾瑜拒绝一个晃眼已经离开。   二品淬体丹,恰好是他的这个废物身体能勉强使用的品级。   至于剑法,他虽然无法修炼可对剑法上可算不得废物,甚至是十分天才。   只是因为没有修为同样的剑法有修为的人比他用出来差距极大。   ‘叮,建议宿主能够修炼后再使用淬体丹,已开启空间,宿主可自行存放。’   将玉瓶在手中把弄两下和书扔进了空间,想起刚刚开启的任务地点,回房间收拾了一些衣服塞进去拿上父母以前给自己锻造的佩剑。   ‘叮,宿主是否开启导航?’   ‘开启。’   ‘已为宿主规划最近路线。’ ---------------------------------------- 第2章 手指抚上腰侧的悸动   ‘系统,你这导航是不是挺缺德的。’   抬眼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墙。   ‘叮,根据系统判定从正门出去会撞上宿主讨厌的人会被纠缠上,后门正好会遇到几位纨绔,翻墙是目前最优解,宿主也可以钻狗洞。’   系统还在地图里将狗洞位置标出来。   “……”   好吧,又不是没翻过墙,已经自动忽略了那个狗洞。   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小巷里出来混入人群。   因为前不久发生了妖兽暴动,往城外去的人少了大半加上系统导航的又是偏僻的小路更是没人。   也不知是因为系统导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到达地图标记的途中居然一只妖兽都没有遇到。   那处山洞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的巢穴,标记的地点正是洞穴深处。   ‘叮,洞穴主人暂时远离觅食。’   陆瑾瑜将剑握在手中进入山洞,老远就嗅到一股恶臭,进入山洞后更加难以忍受,偏偏那东西还在那里面。   那株草散着微弱的光。   ‘叮,请宿主尽快摘取。’   他也不想在这恶臭的洞穴里研究这是什么草,将草药取下来放进空间,匆匆出了洞穴,觅食的妖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但他不知道那妖兽已经等在洞外等着他自己出去。   “嗷!!”   兽吼声响起,他的剑甚至比目光还快,刺向了妖兽的眼睛,尖利的爪子在他即时闪躲之后还是划开了腰背部的衣物。   那一块皮肤都能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他不是这妖兽的对手,在洞中尚有机会反击,如此宽阔的地方反而给了妖兽更多的机会,只能凭着剑法又因为妖兽被他刺中眼睛躁狂之际逃跑。   “要小心啊。”   声音轻缓带着些许笑意,一只手勾着陆瑾瑜的衣服将人拉进怀中,一手抓着他握剑的手,“我教你一剑。”   毫无预兆,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从何处而来,就这样出现在他身前。   那人贴着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流散在耳上,他忍不住想躲,来不及思索手被抓着一股力量自那人的手涌向自己的手,剑刃刺进妖兽的身体,鲜血溅向他时被一只手挡住。   一切像是一场幻境,陆瑾瑜回过神挣脱怀抱,看向刚刚帮他的男子,“多谢前辈相救。”   “江楚惟。”他擦着手上的血,垂下眼睑,抿着唇看起来疏离淡漠,和方才将陆瑾瑜抱在怀里的人截然不同。   “多谢江前辈。”目光从江楚惟细白如玉的手上移开。   “你受伤了。”   陆瑾瑜看向自己腰侧的痕迹,是那处被妖兽爪风刮到的地方,有些渗血但不严重。   “只是小伤。”   “不疼?”   “不疼。”   他突然听见一声叹息,微凉的手指按在他的腰侧,“真不疼?”   江楚惟没有等他的回答,将伤药敷在上头,察觉到陆瑾瑜有挣脱他的念头用手紧紧锢住。   “是药,很快就好。”   指腹隔着伤药在腰侧按着,他能感觉到江楚惟的手指在腰上摩挲。   太过亲昵了,他不懂江楚惟对他这份亲近从何而来。   “好了。”江楚惟放开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好似在怀念之前的触感。   “多谢江前辈。”他已经说了三次谢了,他感觉不到一丝恶意想要提防又不知从何提防。   “以后小心一些。”江楚惟温和的开口,“还有两月中州学院便会招生,我会去。”   陆瑾瑜当然知道中州学院,若他能修炼自然也想去。   “再见,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   这是江楚惟留下的话,下一刻就如同一缕烟雾一样消散在陆瑾瑜面前。   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碰巧。   他只是恰好好心,恰好遇见,然后恰恰好救下了陆瑾瑜一样。   ……   陆瑾瑜摸着自己的腰侧,那处的伤口完全愈合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如果是路见不平,大可帮他杀了那妖兽后离开,可那人那些亲昵的举动,该怎么解释。   江楚惟却站在陆瑾瑜瞧不见的地方,触碰过陆瑾瑜腰侧的手指微微摩挲,似乎是在回忆刚才的触感。   天知道他拼命赶了多久,才恰恰好赶上这一幕。   将指尖凑到唇边,轻呵一声。   所幸,他遇到了尚未成长的阿瑜,还来了一场英雄救美。   他的阿瑜啊……还没有开始修炼,还如此稚嫩,还能允许……他近他身侧。 ---------------------------------------- 第3章 先天剑体   流水潺潺,池面烟雾缭绕,四周是密林高木环绕,这算是一处安全之地。   也是幼时父母带他来过他才能找到这处。   陆瑾瑜坐在岸边将那株药草拿出来,呈紫红色。   他记忆里居然对这种草毫无印象。   ‘龙棘草,未长成时呈紫红色,夜中泛微光,无香味,成熟时蜕为红色,妖兽服之可锻炼肉体。’   龙棘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了,这种草极少出现,确实珍贵异常,未成熟时除了颜色外根本无法被辨认,它会伪装成一些场景的草药,连夜间泛光都是大多数灵药都有的特征。   但问题是这东西人不能吃,吃了必死。   就算能吃也要辅以极高品质的药材中和,而且人类的躯体也不完全发挥龙棘草的作用,还不如直接给豢养的妖宠。   久而久之也没人研究这种草了。   况且,就算是妖兽体魄不强的情况下也不敢吃这东西,难不成自己还有妖兽血脉?   ‘别人不能吃但是宿主不一定,据系统检查宿主为特殊体质,需要极大的刺激才能激活,且这株龙棘草还未成熟,宿主的体质可以承受,龙棘草是宿主目前最简单的方法。’   意思是其它方法也有但是以他现在落魄的样子办不到。   “未成熟也能用?”   ‘可以。’   对于陆瑾瑜而言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失败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将龙棘草洗干净塞进嘴里,咀嚼后药草苦涩的汁液流出来,苦得陆瑾瑜直皱眉,很快流下去的液体变得滚烫,但还未烧灼到他的内脏就被身体突然出现的吸力将其吸收。   “唔……”药草整株都化为滚烫的水,随着更多液体的进入药力开始侵蚀他的经脉,皮肤都能泛着红看起来非常滚烫。   “噗通”一声,陆瑾瑜滚进池子里,手指紧紧抓住岸边的草地,痛苦的蜷缩起身体像是煮熟红透的虾仁。   等到他终于失了意识,那位在他看来恰好救了他的好心人,却出现在这个根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若是他醒着,一定能瞬间明白过来,江楚惟一直跟着他。   江楚惟踏着草地,一步一步走到陆瑾瑜身边,单膝跪在他面前,伸手将陆瑾瑜的脸从草地上托起来,看他因为痛苦紧皱的眉头轻啧。   “怎么那么可怜啊,阿瑜。”   看起来更想把你弄坏掉了。   克制住这种很诱人的想法,他塞了颗丹药到陆瑾瑜口中。   上好的治疗药物,能缓解陆瑾瑜的痛苦,还不会和陆瑾瑜体内的龙棘草有所冲突,但有个副作用,会让人的意识更加模糊,这可是江楚惟特地改良的,还是陆瑾瑜喜欢的甜口。   唇瓣被手指撑开,药丸塞到嘴里,似乎是怕他不咽下去,江楚惟还‘好心’的往喉咙里塞了塞。   “呜……咳咳……”手指一拿开陆瑾瑜便迫不及待地咳嗽。   “真可爱。”   江楚惟称赞了一声,踏入水中,将陆瑾瑜滚烫的身体搂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份真实的拥抱让江楚惟眷恋的又抱紧了一些。   比起方才只是给他上药更为亲密的姿态,他拥着他,将满腔孤寂压下。   不是漫漫长夜里只能靠记忆来追寻他的身影。   他的阿瑜,他的一切,他求而不得的爱人啊,如此脆弱的,不省人事的在自己的怀中。   好似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也反抗不了。   将阿瑜变成这副模样,是他最想要做却最不能做的事情。   额头轻碰,能感受到陆瑾瑜灼热的呼吸,手指抚上唇瓣,先前因为痛苦咬伤的唇瓣已经被治好如今看起来微肿泛红。   “唔……”   陆瑾瑜的意识实在模糊,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手攀附上去,抱住‘浮木’,担心自己落入水中。   嘴巴里苦涩的味道被一股甜味代替,灼热的痛楚慢慢平息。   那股吸力将龙棘草吸收了许多,只剩下少数与刚刚江楚惟塞进去的丹药的药力汇合,变得平稳,滋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被隐藏的体质逐渐被唤醒,凌厉的剑气环着身体,灵魂深处的剑感受到体质解锁欢快的窜出,看见抱着主人的人好奇的凑上去。   感觉到这人没什么恶意才凑上去和主人贴贴却被江楚惟挡住。   “一边玩去。”   将这烦人的灵剑挥开,他不想有东西干扰自己和陆瑾瑜难得的相会。   见灵剑还想上去,不耐烦的将其镇压在原地,却见剑刃破开空间刺过来。   “刚刚觉醒便能破开空间,不愧是我的阿瑜。”   “归霞,去。”   这样称赞一句拥着陆瑾瑜后退,一抹红绸自束着的发丝上脱离,将灵剑困在原地。   散落的黑发落入水中,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体,因为刚刚后退的动作他将陆瑾瑜抱得更紧了些,两人现在隔着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合。   氤氲的池中两人紧紧相拥,水面的波纹印出散乱的衣物和发丝。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阿瑜,就一会儿。”   贴在陆瑾瑜耳边,声音低柔似是喟叹,他知道陆瑾瑜听不见,才能这样的轻唤,知道他没有感觉才能放肆将人圈入怀中。   ……   将人放在岸边,摆弄出他一半身体落入水中的样子,唤回红绸绕在自己的腕上。   灵剑气不过,被放开还气冲冲的过去想找江楚惟的麻烦。   “回去守好你的主人,他快醒了。”   身体一侧闪开,见没刺中灵剑还想再来,但听他的话只能放过江楚惟守在陆瑾瑜的身边,下次见面让主人用它跟这个人打,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再把那破绸缎割的稀巴烂!   陆瑾瑜醒来时惊觉自己泡在水中,想来是自己疼得受不了才落入水中。   灵剑见他醒来连忙贴上去。   看见灵剑陆瑾瑜才发觉身体的变化,灵剑与他灵魂相合,身体不似以前那样无法修炼,反而十分迫切的吸收周围的灵力。   “……先天,剑体?”   觉醒后他自然而然的知晓了这种体质,伴灵剑而生,修行剑法于他而言如饮水一般容易。   正是因为幼时无人发现他的体质也没人引导他觉醒反而将剑体越压越深,最后连带着身体无法修炼。   抚摸着欢快的灵剑,剑体通体银蓝,如海上镀银霜,刃闪寒光,“唤你映雪可好?”   灵剑轻吟,似乎是对这个名字喜欢极了围着陆瑾瑜绕了两圈。   ‘恭喜宿主。’   “谢谢你,系统。”   果然没有系统他大概依旧无法觉醒体质,只能凭着一点剑法的天分这样昏昏度日。   想起醒来时嘴巴里的甜味,“系统,刚刚有人来过吗?”   ‘没有。’   陆瑾瑜放下心里的疑惑,毕竟他以前也没有吃过龙棘草,而且没有人会专门跑来喂他一颗糖吧?   从系统空间拿了衣服换上,他打算趁着觉醒就将这处作为安全之地在附近历练历练,好好提升修为。 ---------------------------------------- 第4章 洞府   陆瑾瑜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用发绳扎起,映雪此时系在腰间,他正在用匕首给刚刚逮到的兔子放血,这是一阶的妖兽,昨天解封体质他如今已经炼气初阶,凭着映雪和自身的剑法一至二阶初级的妖兽他都可以一战。   伴身灵剑与自身修为有关系,他修为越高灵剑也就会越厉害。   虽然映雪也才是凡品低级,但威力比得上地品,映雪还有个能力,名为碎空,能破开空间,但也和自己本身修为相关。   让他惊喜的是自己不仅仅是先天剑体,灵根居然是冰雷双属性,因为没有测试的工具他也不清楚具体等级,但以自己吸收的灵气速度来看绝对不低。   系统自从帮自己觉醒体质后就不再出现,只会冷不丁的跳出来告知自己获取了什么,像是一个百科书。   给肉抹上一些香辛料悠哉悠哉地烤起来,他所在位置处于森林边缘倒也不怕遇见什么强大的妖兽所以这样放肆地烤肉。   熄灭火陆瑾瑜正打算沿着溪流往里走,突然察觉到不对,拇指一滑映雪出鞘,横至颈前,剑面挡住箭矢,用力将其弹开。   目光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一白衣男子手指把弄着一根箭。   “哦?居然挡住了。”   他有些诧异,虽然没用太大力道但陆璟瑜不过是炼气初阶的修士。   “罢了,那就再来一箭。”   这一次他用上一些力道弓弦拉开,速度极快分明是冲着陆瑾瑜的命去的。   剑如崩星之势,对上箭矢硬生生将其改变方向刺入一旁的树中。   这是林舒白送的那本剑法中的一式。   刚刚的力道让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思绪一转陆瑾瑜不恋战往密林中遁去。   “少爷,那边有动静了。”   原本还想去追听见这声音他停下步伐。   “你追上去,将他处理了。”   “是,少爷。”黑衣人消失在原地,向陆瑾瑜的方向追去。   ……   ‘宿主,跳进水里。’   用冰灵力融入剑法回手一撩挡住刺过来的刀,借着这力道往旁边一纵,落入水中往水底游去。   凶猛的河流将陆瑾瑜推至河底,昏暗的河底泥沙被暗流卷走露出阵法,一条不知道什么修为的鱼类妖兽摆尾游过来想要吃掉这自己入水的小甜点。   陆瑾瑜用剑支撑着自己不被卷走摸向那散着光辉的阵法。   霎那间阵法大亮将他吸了进去,那处阵法也破裂最后化为沙土再无用处。   岸上那人看着湍急的河流有些想跳下去,河中那妖兽见陆瑾瑜消失气得吼叫,鱼尾掀起大浪将岸边的人吓了一跳徘徊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跳下去,只能回去复命。   “你是说你一个筑基的人去追杀一个炼气初阶还被他逃了?”   苏鸣江垂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跳入水中,那水中有只不弱于我的妖兽,想来他也活不下来。”   侍卫连忙辩解,苏鸣江摆摆手,“自己下去领罚。”   他不欲在这件事上纠结,反正不过是个炼气初阶的小子翻不出什么花浪。   “妖兽暴乱,灵火出世之时希望不会有什么意外。”   ……   眼前突然大亮,陆瑾瑜堪堪站稳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眼前似是不知名强者的洞府,石床石桌看起来毫无生气已经许久没有人停留。   桌子上摆着一颗戒指,陆瑾瑜认得出来那是一枚空间戒。   犹豫片刻决定先探查周围。   地方不大除去一个出去的阵法外最显眼的便是挂在墙上的一幅水墨画,似是一女子正在舞剑。   目光刚刚聚焦在画上他的心神好似被画中之人吸引。   “咦?竟是先天剑体?既如此,那我便送你一桩机缘,你且看好这一剑。”   “名为断魂!”   顾不得这突然听见的女声,目光聚集在那一剑上。   刃光如勾魂的镰刀,仅仅是旁观便让陆瑾瑜觉得灵魂要被撕裂一样的恐惧。   脱离那空间后陆瑾瑜久久不能平息,惊魂未定的看着那幅画。   那画卷最低处写了那女子的名字。   ——霜魂剑君。   “多谢剑君前辈。”陆瑾瑜冲那画卷上的女子行礼,这确实是一桩大机缘。   ‘收录地级剑法《断魂》,宿主未掌握剑意,暂时无法施展。’   不仅仅是一部地级剑法,霜魂剑君刚刚为他演示的更是剑意的运用,只要多多观摩回想他便能自己领悟出剑意。   随着他感谢桌上那枚戒指飞至面前。   看得出来这是那位剑君给他的,陆瑾瑜谢过后伸手接过,神识一扫,差点被一戒指的灵石亮瞎眼。   虽然是低级灵石居多,但以他的修为够用许久了,外面追杀的人不知还在不在陆瑾瑜也不急着出去索性坐在画卷前的蒲团上用灵石修炼起来。   正好林舒白送的那几颗淬体丹可以使用,目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个更适合自己修炼了。   正在陆瑾瑜潜心修炼的时候,江楚惟立在森林正中的半空中,望着林中地底孕育的那团灵火。   “到底是天道之子,走到哪都是机缘。”用灵力将那团灵火吸上来,陆瑾瑜不是火灵根这灵火于他可用可不用。   但地底处还有一抹藏得极深的紫光,他看得出那是劫雷落下后留下的一缕,因着这灵火神异生出一些灵智藏在这里偷偷吸食灵火成长,若陆瑾瑜得到日日蕴养他那本就顶级的雷灵根,只怕日后比起那九霄雷体也不遑多让。   “罢了。”江楚惟将那团灵火分成两份,一半由自己收下一半放回地心留给陆瑾瑜来取。   “你是何人!将地心炎放下!”   苏鸣江匆匆赶来便看见这人取走一半的地心炎厉声喝止。   江楚惟抬眉,并不理会。   苏鸣江抬手一众侍卫围上来,这是他发现的地心炎为了不被自己那好哥哥抢走连家族都不敢通知只能带着自己的人独守在这一处,他已经设下阵法消磨那灵火,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付出那么多代价哪能让江楚惟这样拿走一半。   “缚。”   话音落下地面出现大阵,将苏鸣江之前设下的阵法压的崩溃,将人牢牢禁锢。   江楚惟踏在空中,每踏一步金色的阵法便凝实一分。   “你对他动了手,我本该将你碎尸万段。”奈何你是他的磨刀石。   苏鸣江被阵法压的抬不了头听的并不真切。   “留你一命,至于他们,那便杀一半吧。”手一扬处于阵法中苦苦支持的人便消失了一半,一个也没多杀。   苏鸣江只觉得身上一轻砰的撞在树上,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自己为什么活下来,他只想逃!   下一秒却撞在阵法上。   “留在这,不久以后会有人来取另一半地心炎,你们的作用就是拦住他。”   希望阿瑜喜欢自己这份礼物,阿瑜向来喜欢有仇自己报,那他将这些人困在这里想来阿瑜会很开心。   陆瑾瑜:?   —————   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   又分初中后三期   妖兽/魔修同上分七阶   丹药/灵物一~九品   武器:凡品,地品,天品,灵器,仙器   分低中高三阶   功法:低,中,高,地,天,仙 ---------------------------------------- 第5章 突破筑基   外面发生的事陆瑾瑜不得而知,他正在潜心修炼,小半个月时间那十枚淬体丹消耗一空,灵石也消耗许多。   剑法方面天星剑法一共三式,点星,崩星,天星,均已熟悉,他甚至试图将冰雷双属性的灵力与其结合。   修为已到了炼气后期的巅峰触及筑基,突破便要历劫,先不提这洞府里能不能历劫,就算能他也不想这样做,霜魂剑君才给他那么大的机缘他反手渡劫让雷劫将此处劈了,这合适吗?   向画卷上的霜魂剑君行礼,告知她自己到了离去的时候,虽然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但礼还是得做。   “帮我一个忙可好。”   画中人脱离绘卷,几分虚幻透明不可窥视真容。   陆瑾瑜低着头并不直视,“前辈请说。”   “若有一日你到中州,替我打听一人。”   “她名红霄仙子姬沉雁,若她还在便将这幅画给她,若她已经陨落,你便烧了这画便好。”   “晚辈不久后便要前往中州,一定帮前辈打听红霄仙子。”   陆瑾瑜连忙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   霜魂剑君颔首回到画中,画卷合上飘至陆璟瑜手中。   将画卷收入空间戒指,踏上出去的传送阵,一晃眼他已经出现在森林之中。   目光接触到看起来有些疯癫的苏鸣江更是一阵愕然。   这给他传到哪了?   苏鸣江和一众侍卫被困在这阵法里半月快疯癫了。   只想着江楚惟那句话,等有人来拿另一半地心炎,拦住那人。   他不是没试图自己去拿那另一半地心炎,可边上也有阵法他刚刚接触就被打了回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对比半个月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变成这副模样…陆瑾瑜还是第一时间唤出映雪对敌。   点星!   剑尖抵住刺来的刀刃,用劲将其挑起,剑平直刺入那人心脏。   用那人躯体做盾牌挡住苏鸣江的一箭。   周围一共十余人,五六人都在筑基,特别是苏鸣江,应当是筑基中期,以他的修为想要全部杀死有些勉强。   雷灵力覆在剑上斩断几根箭矢,越入中间那一处坑洞。   他为什么进的去?苏鸣江想着或许是那阵法破了连忙向前,却被阵法击退。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半月前那男人为什么要留下一半地心炎,又为什么要留他一命让他守在这处。   那人分明是知道他之前对陆瑾瑜出了手,留了一半地心炎给陆瑾瑜,将他困在这给人当磨刀石。   哈!何等讽刺,让他当磨刀石。   苏鸣江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洞口,他就不怕这刀磨断了吗!   他甚至不敢想为什么陆瑾瑜只是短短半月就能从炼气初级到巅峰,若是他收服了地心炎不会就这样突破吧?   那时他还能杀的了陆瑾瑜吗?   洞中炎热无比,陆瑾瑜将冰灵力外放,隔绝大半热气,见那些人没有追进来有些诧异。   目光落在正中那团火上。   “这是……天地灵火?”   ‘地心炎,由地心孕育的灵火,温度极为恐怖,宿主可收服。’   手覆上寒冰尝试去碰地心炎,还以为会很困难没想到地心炎感受到他的气息像是看见什么救星一样连忙窜过来老老实实被收服进入识海。   地心炎:这个人身上居然有那个可怕的男人的气息!不听话会被打死的!!而且,再不跑就要被那个雷吸光光啦!!QAQ   地心炎一进入识海他的修为便往上涨了一截,已经压抑不住要突破了,天上已经滚起乌云雷光闪烁。   一直藏匿在地底的一簇雷光感受到天雷的气息窜出来,在陆瑾瑜错愕的目光中钻进他的身体,周游一圈后覆在雷灵根上。   ‘恭喜宿主收服劫雷的雷种,可蕴养宿主雷灵根。’   不,我是疑惑它怎么就这样被我收服了?   来不及思考他只能盘膝坐下突破自己的修为,两样天地灵物相助,筑基没有一丝阻碍,雷劫落下,将洞劈成一片平地。   大概是雷种的原因,那雷劫不让他觉得无法抵挡,反而像在帮他淬炼身体一般。   滚滚雷云,雷光刺得苏鸣江睁不开眼,他没想到陆瑾瑜真的突破,他想打断却被天雷威慑在原地只好暗自祈祷陆瑾瑜渡劫失败被劈死。   身体沐浴在天雷之下,藏在雷灵根处的那缕天雷悄咪咪的吸收着天雷暗自壮大,还不忘一同淬炼雷灵根。   一连九道天雷,衣服都被劈的破破烂烂也没见陆瑾瑜露出痛苦的神色。   某人盯着陆瑾瑜若隐若现的躯体,再看到陆瑾瑜周围的人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杯盏,想着那些人都会死才按下怒意,又暗戳戳用留影石录下来。   周身气势如虹,修为一步步拔高直到筑基中期巅峰才停下,只差一步变踏入后期。   何等令人羡慕眼红的天资。   “动手!”   苏鸣江不等陆瑾瑜反应,这是他能杀死陆瑾瑜唯一的机会。   凝聚浑身修为的一箭声势浩大,剩余的人帮他暂时困住陆瑾瑜的行动。   雷灵力裹上剑刃,弥漫的寒冰让几人行动困难。   天星。   寒星初绽,紫光刺得让睁不开眼睛,如梦似幻,星光在几人身上闪烁,等那一箭射出之际,原本困着陆瑾瑜的人已经十不存一。   剑招变换为崩星,力道强到了极致将那一箭劈了回去。   “怎么……可能?”   败局已定,苏鸣江目光发怔。   陆瑾瑜没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提剑斩去,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的敌人。   苏鸣江也未求饶,比起陆瑾瑜他更恨将他困在这做磨刀石的那人。   血溅三尺,鲜血凝成一点往陆瑾瑜身上飞去,却被一层光罩阻挡。   “系统?”陆瑾瑜诧异的摸向那层光罩。   ‘……是我。’系统背下这个黑锅,实际上这是某人见不得陆瑾瑜身上被别的东西标记。   陆瑾瑜看向那滴血他曾经听闻有这种凝血标记的方法,若被人杀死可用此法标记,他的亲人便会知道是谁杀了他,便于追杀复仇。   ‘宿主可用地心炎烧了它。’   看着铁了心要往陆瑾瑜身上贴的血,系统提出建议,它怕再不解决某人要按耐不住了。   陆瑾瑜唤出地心炎将那血滴烧尽,看了眼身上几乎遮不住肉的衣服,赶紧给没死透的人补上几剑寻了方向回到觉醒那日的水池处修整。 ---------------------------------------- 第6章 你果然是个导航对吧?!   先是洞府机缘,得了地心炎,又得一缕劫雷,顺的陆瑾瑜都摸不着头脑,甚至想着小时候看过的话本子,书中的主角,天道之子,受世界钟爱。   系统却是想着也是没有面板,不然它指定把陆瑾瑜的面板给他瞧瞧,上面必定标着两个词,天命主角,气运之子。   陆瑾瑜在想着先是对他出手又被他反杀的那人,他走的时候没忘记把那些人身上的东西带走,那几个侍卫身上除了一些凡人所用的金银和伤药灵石便什么都没有了。   倒是那人的戒指里翻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着苏字,看来是家族令牌,又从他身上的玉佩发现鸣江二字才知道他的名字。   并无印象,不是琼堇城的人。   苏鸣江八成是在这琼堇山脉发现了地心炎,趁着前段时间妖兽暴动鲜少有人进入这里才让人封锁了那处,而他因为要觉醒体质误入,苏鸣江看他修为低微便想直接处理掉。   可是为什么苏鸣江不进去收服反而等在那?反正让他占了个大便宜还将人反杀。   思索半天陆瑾瑜觉得摸不着头脑,他未发现后颈处微微发亮的阵法纹印,下一刻那纹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思考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放弃,想着以后打听这个苏家。   在外已待了半个月,陆瑾瑜也想着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前往中州,他还惦记着中州学院招生这件事。   有了修为回去比出来简单,但有时候相遇是不讲道理的,人硬要往他旁边凑他也躲不了。   “哟,这么多天不见我还以为你被退婚自知羞愧无法在陆家呆下去了呢。”   见到陆瑾瑜那人愣了愣,嘲讽的话习惯性脱口而出。   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口吻。   陆瑾瑜懒得与他纠缠,好久以前他被陆凌骁激过狠狠将人打了一顿,原本以为会被告状没想到这人还挺有骨气的,只是依旧没脸没皮惯爱来嘲讽他。   “怎么,你还真在乎那个未婚妻啊?”   陆凌骁见不得他这副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样子,他与陆瑾瑜差不太多,陆瑾瑜是不能修炼只能靠剑法压人但也只能欺负他。   毕竟他虽然能修炼但灵根不好修炼速度极慢,奈何他有个天赋极好的姐姐,所以也能凭着姐姐作福作威。   两个都是废物凭什么陆瑾瑜每次都看不上他,亏他以前觉得陆瑾瑜可怜还想带着他玩,后面也是次次被拒自觉丢脸才经常找陆瑾瑜麻烦。   陆瑾瑜不理他,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将父母给他留下的东西收上,又收了几件衣服。   陆凌骁在旁边看着觉得不对,挡在门前“你要去哪?”   “与你何干?”陆瑾瑜低头看他,“让开。”   “你要离开陆家?”他突然有些慌乱以往无论他怎么找陆瑾瑜麻烦也未想过陆瑾瑜真的离开陆家是什么光景。   “你不是讨厌我?我离开陆家你不是应该高兴吗?”陆瑾瑜皱眉,这人今天又发什么疯。   “我不是讨厌!”他连忙将话憋回去,“反正我不许你走!”   难不成他真的过分了?早知道就不用那个未婚妻说陆瑾瑜了,可他天天来这的本意不就是想让陆瑾瑜不要为了那个未婚妻伤心吗?   但是见到陆瑾瑜他又忍不住说不中听的话。   “莫名其妙。”   他许不许如何能控制陆瑾瑜的决定。   “你就不怕家主怪罪?”他只能试图用家主压陆瑾瑜。   “家主应该管不着家族子弟出门历练吧?”这一代家主算起辈分还是他的小叔,但与他这一脉不算亲厚,平日里也不接触。   他又不是脱离家族,如今不过是去中州求学哪里会被怪罪。   系统来历不明,他突然觉醒的体质也不好解释,族中没有与他亲近之人他也没必要费心去找借口隐瞒。   索性外出求学历练就好,只是面前这人不好摆脱,他没了兴致与陆凌骁纠缠。   陆瑾瑜皱眉一手捂住那人喋喋不休的嘴,捏住后颈将人弄晕,犹豫一下还是没把人扔在外面,才将人抱起却觉得手掌灼痛猝不及防将人就这样扔在地上。   顾不上他,陆瑾瑜看向手掌,那处依旧白皙没有伤痕,仿佛刚刚的灼痛只是幻觉。   探查自身也未发现问题。   眼看陆瑾瑜怀疑,系统暗恨江楚惟压不住心思,戳了一下安安分分的地心炎,示意它快出来背锅。   地心炎活跃的在识海窜动,营造出一种虽然被收服了但还未完全掌控的样子。   陆瑾瑜顾不上陆凌骁,只好用灵力让人挪到床上,自己则在原地赶紧调息将地心炎安抚好。   江楚惟还有些不满意,他觉得自己都没躺过阿瑜的床,但如今不好暴露,只能暗自记下陆凌骁的模样,这笔账以后再算。   好在地心炎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此刻已经乖乖待在识海,陆瑾瑜见状松了口气。   至于陆凌骁,他用的劲不大,不过是会昏迷半个多时辰,那时陆瑾瑜早已离开琼堇城了。   ‘已为宿主导航出去往中州学院的路线。’只不过这导航的路线里多的是机缘和危机,毕竟是天道之子,机遇多一点点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系统你果然是个导航对吧!?)   另一边的江楚惟自然也得到了路线,算计着偶遇。   好在琼堇城与中州极近,就坐落在中州与东洲相隔的琼堇山脉处,只需要穿过琼堇山脉就好,一个月的时候也能到达中州学院,实在不行中州大一点的城市总有一些宗门建立的传送阵。   自然也有直去中州学院的。   只是陆瑾瑜的心思还是想多多历练,虽然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算得上是天才,更何况他的灵根与体质皆是不凡,进入学院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筑基便会固住身形,所以修炼之人在成年之前大多还是淬炼身体打好基础,成年才会筑基以免身体停留在少儿时期,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就喜欢少儿姿态。   但他曾经毕竟不能修炼不同于那些早早打好基础之人,多多历练也是好的。   显然系统和他想法一致,给他拟定了历练的路线。   ‘开启任务: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中州学院,奖励:与宿主体质百分百契合的修炼功法。’   ‘开启任务,突破:每突破一个阶段系统将随机奖励宿主,奖励包括:丹药,剑法,灵物等。’ ---------------------------------------- 第7章 攻的变态初见端倪   云漫苍山,水雾缭绕,陆瑾瑜叼着进山前买的团子,望向天上飞过的羽鹤。   找时间收服一只飞行妖兽作为代步也是好的。   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深入琼堇山脉,那里面据说可是有元婴期的大妖,只好顺着这条河流绕过中心地带。   第一次出远门,将以往压抑着自己的家族不开心的情绪都丢在脑后不再去想,时常紧绷着而显得清冷锋利的五官都因为雀跃变得柔和。   “我想改变计划了。”望着这副样子的陆瑾瑜,江楚惟只觉得心跳快到控制不住。   他无法忍受原定计划中让陆瑾瑜走上辈子的老路,去遇见那一个个红颜知己。   即使因为陆瑾瑜心里只有修炼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什么。   但他过剩的占有欲只想将人藏起来,把他变小,装到自己的袖子里,放到箱子里。   “……”和江楚惟交谈的对象只觉得无语,“你这副样子,只会让他厌恶。”   “忘了上辈子他是怎么对你的吗?视你为毕生之敌。”   “那只是夫妻间的小情趣。”江楚惟轻嗤一声,但显然他的心情因为那句话变得不太好。   “宿敌、朋友、同窗,甚至是亲人,爱人,都得是我,他在世界的每一个关系我都要参与其中,他的恨是我的,爱也是我的,喜怒哀乐只应该为我而生。”   隔着水镜看向陆瑾瑜,手指抚上水镜的画面,像是已经穿过水镜抚上陆瑾瑜的脸一般,“我在他的世界里无处不在。”   “你个疯子。”   “哪里,我很正常,我只是太爱阿瑜了,但现在还是得藏一藏,阿瑜不喜欢这样。”   江楚惟安抚着自己,躁动着想要去偶遇。   “……这一次,先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吧。”   ……   “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就是你的朋友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越齐泷。”   “你是要去逢妖都吗?我家就在那里,我带你去吧!”   陆瑾瑜加快脚步,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刚刚路过发现这人被一只二阶妖兽(筑基期)追着撵,出于好心就将人救下来,哪曾想这人即话唠又自来熟。   不过真让这人说中了,他确实要去逢妖都,就是中州东洲以及妖域的边界线,出了琼堇山脉最近的城市就是那里。   “我是要去逢妖都。”   “那这里很近了,我带你进去,外来人进去可是要交好多灵石的,我爹可是逢妖都的城主,我罩着你!”   陆瑾瑜诧异的看向这个稚气的少年,他确实想不到这人居然是逢妖都城主的儿子,逢妖都长年镇守妖域,城主实力自然不差,传说是一位大乘期的修士。   “你既然是越城主的儿子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被一只筑基期的妖兽追的连滚带爬。   提起这个事情越齐泷也有些尴尬,哼哧哼哧地道,“我就是……和人打了个赌,哪想到那么倒霉遇见一只筑基期的妖兽,我父亲给的令牌还莫名没了作用。”   “回去肯定要被父亲骂,还输给那混蛋一千中品灵石!”   陆瑾瑜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愧是大乘期强者之子,随随便便就拿一千中品灵石跟人打赌,陆瑾瑜想想自己从霜魂剑君那得到的戒指里面中品灵石也不过才三千罢了。   不过陆瑾瑜倒是在他说的突然没了用的令牌上留了个心眼。   令牌突然没了作用还遇上妖兽,要不是遇见他,以越齐泷炼气中期的修为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倒像是别人设的圈套。   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摊上事了的陆瑾瑜神色莫名,想想上次的苏鸣江。   自己难不成是个事逼体质?怎么前十八年没有这种征兆呢?   到底是圈套还是巧合,没有证据这种想法陆瑾瑜也只是想想,没有和越齐泷说。   一边听着越齐泷叽叽喳喳一边往逢妖都的方向走去。   “越齐泷!!!”听见这个声音,越齐泷连忙就想跑,一红衣女子如风一般路过陆瑾瑜揪住越齐泷的后领将人带回来。   “姐……姐姐你快放开我,我刚认的大哥还在呢……姐,我错了姐。”   “我刚刚才被妖兽追着打,幸好运气好遇见大哥,姐你就别打我了,我都吓死了!!”   “啊……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他被揪着耳朵还扭过头问陆瑾瑜的名字。   那女子这才注意到陆瑾瑜,也不想自己弟弟在外人面前太过丢脸这才松开。   “这位公子见笑了,我是越齐泷的姐姐越青霜,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陆瑾瑜,只是恰好遇见他被一只妖兽追逐,举手之劳罢了。”   “哪里,如果不是公子出手若是等我找了不知道他现在……”越青霜止住话,“陆公子既然想要去逢妖都,不如我带您去吧。”   “好。”   见陆瑾瑜同意,越青霜揪了下越齐泷的耳朵,低声道:“臭小子回去再和你算账。”   又对陆瑾瑜笑语嫣然,“这里离的不远,这路上我正好与陆公子讲讲逢妖都。”   越齐泷一脸苦色揉着耳朵,心里想着回去肯定要完蛋了。 ---------------------------------------- 第8章 逢妖   “逢妖都之所以叫逢妖都是因为初代城主,那时逢妖都其实叫镇妖府,妖域与人族疆土还未像现在这样平和,镇妖府的府主被人尊称青莲剑仙。”   “那位剑仙大人曾凭一剑斩杀五位大乘期的妖族震慑边疆,乃是当时的一代天骄。”   越青霜说起这件事眼里止不住的崇拜,“直到剑仙大人遇见了一位妖族女子,那女子是妖族中狐族天赋最好的公主,狐族当时四面楚歌几近灭亡拼尽全族之力将其送出。”   “那女子与剑仙大人合作,并许下妖族与人族和平共处不再起战的诺言,在剑仙大人等人的帮助下突破,成为九尾狐仙,回妖域报仇血恨,最后更是一统妖域,实现当时的诺言。”   说到这里越青霜面色有些古怪,“其实还有一个算是事实的传闻,据说剑仙大人与那位九尾狐仙乃是夫妻,传闻九尾狐仙回归妖域之后剑仙身边出现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是人与狐妖的混血,剑仙大人在九尾狐仙离开后便将镇妖府改名逢妖都了。”   陆瑾瑜:……   他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八卦,表情有些微妙,他倒是没觉得那位剑仙在这件事上有何不妥,毕竟那位九尾狐仙也做到了不起战事的承诺,更是让人敬佩。   只是这样八卦先辈的私事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事,逢妖都居住了很多人妖混血,剑仙大人当时还修订了人妖相处的律令,如今逢妖都里还立着剑仙大人和九尾狐仙的雕像呢。”   “每年逢妖节的时候那两尊雕像还会降下赐福,可惜你来得晚了些,逢妖节在两月以前就结束了。”说到这越青霜就有些惋惜,她也只得到过一次赐福但是在好几年前,那次赐福让她根骨都好了些许。   听越青霜这样说陆瑾瑜更是好奇,“逢妖节?”   “传说是剑仙大人与九尾狐仙相遇之日,定做逢妖节,满城同乐,人妖同喜,剑仙大人也会赐下福泽那位远在妖域的九尾狐仙也会在那一日过来与民同乐,自剑仙大人和九尾狐仙飞升后便只由雕像赐福了。”   “有人得到了剑仙大人的一式剑法,有人领悟到了剑意,更厉害的是曾经有只狐妖得到了九尾狐仙赐下的神通,像我得到的便是改善根骨体魄,虽然得到赐福的人是少数,但每年来参加逢妖节的人都数不胜数。”   他自小便没有出过琼堇城,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节日,顿时对那位剑仙和九尾狐仙有了莫大兴趣,也迎面感觉到了无数狗粮。   随着树林的稀疏,陆瑾瑜一眼便看见位于平地上的黑色城池,巍峨耸立的高墙像是伏睡的雄狮,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由于有越青霜带领,一路上倒没有遇见拦路的人。   人族与妖域的文化融合,甚至一进入陆璟瑜就见到了好几位人妖混血。   一位拖着蛇尾的女子摇曳着身姿从陆瑾瑜旁边路过,见陆璟瑜看着她还故意扬了扬尾巴。   “陆公子不如去城主府做客吧。”   越青霜邀请道,越齐泷的恩情也还没报,她心里倒是有想法但那件事不是她一人说了算,所以也不便现在讲出来,不然若是做不到白白让人期待,哪还是报恩呢。   陆瑾瑜摇摇头,他身上谜团众多,也想自己在这城池中逛一逛。   越青霜也不勉强,只是道:“那我为陆公子安排住处,还请不要推辞。”   陆瑾瑜这才同意,越青霜将他送至一处安静精致的院落,这也是城主府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一路上她也看得出来陆瑾瑜不喜嘈杂,只让人留了几个打扫的侍从和一位烹饪灵膳的厨子。   “陆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他们便是。”   “多谢越小姐。”越青霜安排的很好,陆瑾瑜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越齐泷,可能是知道等下要被训耷拉着脸装的像只鹌鹑。   “我还得带着越齐泷去找父亲,就不打扰陆公子休息了。”   目送人离去,陆瑾瑜才细细观察起眼前的院落,精巧雅致,更重要是是院中应当是有聚灵阵,让整个院中灵气充盈。   是个适合修炼的好地方。   挥手让那几个侍从去忙,自己往灵气最浓郁的房间走去。   他打算晚一点去看看城中心那处的雕像。   稳固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充裕的灵气恰好适合突破。   等陆瑾瑜从修炼中出来已经是傍晚,修为稳固在了筑基后期,这次突破系统奖励他他一颗五品的解毒丹。   落日被城墙掩了大半,侍从见他出来询问他是否要食灵膳。   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陆瑾瑜也是吃过的,后面……父母亡故,他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自然也吃不上为修炼者供应的灵膳。   “用吧。”   陆瑾瑜轻抚映雪的剑柄坐在院中亭子里,侍从很有眼力劲的送上茶水点心。   原本还沉浸在回忆里的陆瑾瑜突兀地感觉到一股视线,寻着目光往前看见了一只停在院墙上的小雀。   那鸟雀浑身雪白细看泛着淡淡的金光,尾羽和翅尖呈红色,正在用喙梳理着翅羽。   见陆瑾瑜看它后还有模有样的在院墙上跳舞。   “呵……”虽然不知道这只雀是怎么回事,陆瑾瑜却是一下被它从惆怅中拉出。   那小雀见他笑了飞上前,落在湖中亭的栏杆上,陆瑾瑜见状拿了糕点喂它,小雀也不怕人,跳到他手中啄食那块点心。   手心酥麻的感觉让陆瑾瑜轻轻弯了唇角,用手轻抚小雀的尾羽。   系统看着这一幕陷入沉默,某人是想要再添加一个灵宠的身份吗?   小雀吃完这块点心用头蹭蹭陆瑾瑜的手指飞至院墙很快就没了身影。   正巧侍从将灵膳端了上来,陆瑾瑜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一身白衣的男子倚在窗前,见雀鸟飞回伸出手,那雀鸟落在他的手上变化为一根红色藏金的绸缎,绕上他的手腕,正是江楚惟的归霞。   那在陆瑾瑜眼里被鸟雀啄食的点心此时完好无损的落在江楚惟手中。   将那块点心送入口中,“太甜了一些。”不如他给阿瑜做的,但这是阿瑜送的,“好吃。”   (你确定是陆瑾瑜送给你的?) ---------------------------------------- 第9章 春风渡   逢妖都的正中心,最为繁华热闹之地,陆瑾瑜抬头看那高台上的雕像。   充满神性的雕像看着这座城市,四周放置鲜花灵果,像是在供奉高台上的神佛。   “哥哥买束花送给狐仙娘娘吧,会有好运的。”小女孩捧着一篮子新鲜的鲜花,一脸期冀地望着陆瑾瑜。   ……   江楚惟站在高处,见陆瑾瑜接过花奉至高台。   “春风如何知我意,只教人唏嘘。”饮了一口春风渡,窗前亮起的灯笼映在他的侧脸。   那半颊轻红不知是醉了酒,还是灯映红。   “春风渡,引情一动度春风。”   看够了盛景,解了心里的好奇陆瑾瑜正准备回去。   转头望见穿着一广袖长衫的人从高台另一侧走过。   江楚惟?   他细细回想那人一闪而过侧脸,是江楚惟。   那人救了他后给他治了伤丢下中州学院的事就离开了,陆瑾瑜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下意识追上去,嗅到一股酒香。   一晃眼那人就已经不见了身影,他迟疑着停下脚步,四周寻不到江楚惟的身影。   只能放弃往回走,越青霜安排的地方离中心近但周围却极为安静,陆瑾瑜也静得下心慢悠悠地走回去。   突兀的闻见一股酒香和血腥味,那酒香正是方才在江楚惟那处闻到的。   思及这点,陆瑾瑜转身往那处走去。   方才望着还风流肆意的男人此时靠在那院中的树下,腰腹红了大片,眼睛紧闭,手上握着一个酒葫芦,浓郁的酒香从中散开,几乎压过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不过半刻钟,江楚惟如何变成这副模样。   确保了四周确实没人,陆瑾瑜才走过去蹲在身旁,犹豫着想将人扶起来。   江楚惟突然睁开眼睛,看见是陆瑾瑜才轻笑出声,“……是你啊。”   “你怎么受伤了?”   江楚惟偏过头自然而然地靠在陆瑾瑜身上,露出几分虚弱,“解决了一个魔修,一时不察。”   “我半刻钟前看见你了。”你半刻钟时间是怎么杀了一个魔修还伤到自己。   “呵……当时在城外解决了那个魔修,回来的路上去买了一壶酒,走到这才有些压不住伤势。”   一脸不在乎身上的伤势还能耐心和陆瑾瑜解释。   “上次见面离开时我应当和你说过。”江楚惟靠在他的肩上。   陆瑾瑜一眼就瞧见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因为姿势交襟之间露出半寸锁骨,那锁骨上还有一粒鲜红的痣。   陆瑾瑜疑惑,莫不是自己从前不喝酒的缘故,连闻着这酒香都有些许醉人了吗?   江楚惟呼吸的热气让他回过神,才想起方才江楚惟说的话。   上次见面说过的。   “我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叫我的名字。”   “……江楚惟。”陆瑾瑜开口,“我带你去疗伤。”   “……好。”他轻笑一声,放纵自己靠在陆瑾瑜怀中。   这一刻陆瑾瑜竟然将其幻视为一只猫咪,手帮他把那壶酒放好,穿过膝下将人抱起来。   他没注意,一根红绸悄然绕上映雪,将其缠住,江楚惟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将人带回自己的住处侍从迎上来便看见这一幕。   “端些热水来。”陆瑾瑜抱得稳当,江楚惟一路上将脸埋在他的肩上一语不发,只余温热的呼吸洒在肩颈。   将人抱到自己房间的隔壁,放在床榻上才发觉自己的衣服也被血染红了大片。   江楚惟勾着他的衣角,“抱歉,弄脏你的衣服。”   陆瑾瑜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他发现江楚惟竟是半点不在意身上的伤。   侍从端水进来,正要上去帮忙却被江楚惟的视线吓退。   “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碰我。”他低声解释一句,陆瑾瑜也明白是人都有自己的癖好,不习惯被陌生人碰很正常,想起方才抱过江楚惟,自己接过水,将侍从打发出去。   “那我帮你呢?可以吗?”   “好。”许是喉咙干涩,这声音有些低哑。   陆瑾瑜望着他泛白的唇,“要喝水吗?”   见人点头又倒了杯水让江楚惟端着喝,而自己轻轻解开他身上的衣服,帕子沾上温热的水擦拭那些血污。   腹上有一个两指大小的洞,萦绕了一层阴冷的黑气迫使伤口往外溢血。   “是魔气。”   看出了陆瑾瑜的疑惑他低声解释,“不必管,我硬抗一日他就散了。”   那这一日岂不是会一直流血?   陆瑾瑜想到了自己的地心炎,地心炎至阳至刚能不能将魔气焚毁。   ‘可以。’   得到系统的答复陆瑾瑜将手覆上去,“我有法子可以帮你,有些疼,你忍一忍。”   “好。”江楚惟含笑点头,当然知道他的办法,阿瑜好生单纯,这样就暴露灵火的存在,若他不怀好心这可怎么是好?   冰灵力护住伤口周围的皮肤,地心炎出现了一瞬将魔气焚毁后迅速收回。   江楚惟神色如常,冲陆瑾瑜笑着道谢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丹药吃下去,伤口顿时长了嫩肉好了大半。   陆瑾瑜又帮着他把剩余的血擦干净。   “你好好休息。”   江楚惟看得出他想走,勾住他的衣带,“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   陆瑾瑜有些恍然,他与江楚惟之间的相处险些让他觉得自己与人相识已久一般,却发现自己还未说过名字。   “陆瑾瑜,怀瑾握瑜的瑾瑜。”   “嗯,阿瑜,好好休息。”这一声阿瑜温和缱绻,陆瑾瑜眸光一偏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 第10章 宴请   陆瑾瑜觉得今晚睡的并不安稳,他像是被一条蟒类妖兽环住紧缚,身上被那妖兽圈在怀中不得挣扎。   旁观一切的系统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脸望着那个豪不矜持将人抱在怀里的江楚惟。   它很想大喊一声滚粗克。   江楚惟此时四肢并用,将人锁在怀里,凌乱的发丝散在陆瑾瑜的颈上,一点点吻去陆瑾瑜皱起的眉心。   活像一个自阴间爬出来的恶鬼。   “阿瑜……”怀中盈满了都属于陆瑾瑜的气息,他盯着陆瑾瑜紧抿的唇,最后还是放弃,有些事还是让清醒的阿瑜一同参与更有意义。   只得蹭在陆瑾瑜的肩颈,看起来格外粘腻。   将陆瑾瑜的手翻过来,再从手腕滑至手心,掌对掌,指对指,粘腻摩挲几次,才牢牢抓住那手十指紧扣。   双手皆是如此。   被下四只脚同样牢牢贴合,两具身体如钥匙与锁密不可分。   一抹红绸如它主人那样紧紧缠住映雪。   缩在识海的地心炎将自己缩的最小,瑟瑟发抖。   ……   一大早醒来的陆瑾瑜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昨夜做了个被蟒妖吞入腹中的噩梦。   他并未多想,只觉得也许是穿越琼堇山脉赶路辛苦才让他睡的不安稳。   沐浴洗漱后才缓解了周身疲惫,出了房门便看见江楚惟坐在院中石凳上悠悠地摆弄棋子。   见他出门扬起温和笑意唤了一声阿瑜。   “你看起来比昨日好了许多。”目光落在江楚惟恢复血色的唇瓣,今日江楚惟穿的依旧是广袖交襟,白色的衣着绣着金色细线,袖边与交襟处是红色衬得脖颈那块肌肤更是白皙,不知怎么的陆瑾瑜想起昨日的鸟雀。   江楚惟生的好,眉眼多情,若是不笑虽艳丽却觉得难以招惹,但他如此好脾气地笑着倒显得温柔缱绻,抬眼看向陆瑾瑜更显得那眼眸泛着万千情丝。   偏生陆瑾瑜察觉不到,他以为江楚惟就是这般的人。   “阿瑜下棋吗?”手指夹着白色棋子,那手指白如温玉。   “我不会。”陆瑾瑜确实没骗他,幼时父母亡故,无人教他。   “我教你。”他推了推装着黑色棋子的盒子,“阿瑜那般聪慧若是学会了肯定能胜我许多。”   又是这种亲昵放纵的语气,陆瑾瑜寻不到合适的词汇,“你不要像哄小孩似的和我说话。”   “不是哄骗,我就是这样觉得的。”   他说的认真,陆瑾瑜不自觉偏过头,他多少年没被人这样夸奖过了,闷头坐下让江楚惟教着下棋。   “应该放这里。”江楚惟握上他夹着棋子的双指牵引着将棋子放在正确的位置。   他好像很不介意和我的触碰,陆瑾瑜这样想去看江楚惟的神色。   那人神色如常,察觉到被他看着后还挑眉一笑,“怎么了?”   “没事。”   陆瑾瑜低头,不自然的避开那抹笑,为什么觉得好奇怪?   “公子,越小姐来了。”侍从走上了禀报,莫名察觉到一股凉意。   江楚惟收敛了笑,松开陆瑾瑜的手,装作不知,“越小姐?”   “嗯,越城主的女儿,越青霜小姐,我昨日救了她弟弟,这院子也是她给我安排的。”   陆瑾瑜和他解释,听见这话江楚惟眸中的郁气渐渐散去。   “既然是那位越小姐安排的住处……我住进来会不会不太好。”   陆瑾瑜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这个视角看过去恰好能看见江楚惟低垂的眼眸。   “我会和她解释的,昨日我总不能丢下你自己回来,你受伤我也不可能随意找个地方让你住下。”   听着这话江楚惟笑意渐浓,阿瑜真是块木头。   系统:……你听听这对话对吗?   跟着侍从进来的越青霜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陆瑾瑜站在一旁,坐着的男子仰头看他听着他说话。   还……挺般配??   越青霜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扬起笑意,“陆公子昨夜住的可好?”   “很好,多谢越小姐费心。”   “这位是?”话题转到江楚惟身上,她看向依旧坐着的江楚惟,那人眉心微皱唇色有些泛白。   “江楚惟,是……我的好友,昨日恰好遇见他受了伤,就将他带了回来,还请越小姐见谅。”   话语在好友一词上略有停顿。   江楚惟冲越青霜点点头,端着一副病弱的样子,“越小姐,多有打扰。”   “哪里,既然是陆公子的好友那算不得打扰,今晚我父亲命我在城主府设宴款待陆公子,还请你一定赏脸。”   “若是这位江公子愿意也可一同前往。”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居然看不透江楚惟的修为,倒是陆瑾瑜居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不过越青霜想着许是因为本就在巅峰突破也是正常,又将注意力放在江楚惟身上。   他那衣服分明是极珍贵的披霞绸缎,而且姓江,江氏一族,中州的江氏乃淮上古族。   大乘期城主亲自邀请,不好拒绝,他看向江楚惟,若是他不愿去自己就帮他以伤势为由推脱。   江楚惟点头,“城主大人邀请,自然是要去的。”   见他应下,陆瑾瑜也点头。   “怎么不见越齐泷?”   提到这个,越青霜无奈,“他被父亲抽的下不了床。”   “也不瞒陆公子,昨日我弟弟是被人哄骗,被乘机调换了令牌,还被人哄着将身上其余保命之物都取下进了琼堇山脉若不是遇见陆公子等我找到他恐怕也……”   真是单纯,陆瑾瑜这样想着。   “咳咳……”   听见声音陆瑾瑜偏头,“怎么了?伤口还没好。”   “……嗯,可能是因为身体里还残留……只是有些难受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瑾瑜知道他没有说完的时候什么,身体里残留了魔气,他不太信江楚惟说的没事,毕竟这个人昨日伤成那样还能忍着,现在看上去唇色苍白一定是难受极了。   越青霜见此也就只能告诉晚上参加宴会的时间离开。   和越青霜告别后,望着透露几分虚弱的江楚惟,“要我扶你进去休息吗?”   “我想待在外面。”   陆瑾瑜也不能将人强制抱回去,只好让人拿来躺椅,上面铺了毛毯,扶着江楚惟躺下。   “你这副样子怎么去宴会,不过也许城主府有解决的办法,而且你在城外发现魔族,这件事也得告知越城主。”   魔族虽然这两年安分了些,但出现在逢妖都还是告知一下这里的管理者较好。   “嗯,听你的。” ---------------------------------------- 第11章 逢妖秘境   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准备去赴宴,江楚惟的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   “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好。”他竟短短时间就给陆瑾瑜设立了一个容易勉强自己的人设。   “对了。”江楚惟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物,“低头。”   虽不知为何,陆瑾瑜还是乖乖低下头任由江楚惟在他手上摆弄。   将发丝理好,再戴上玉制发冠,将一竹样玉簪从中穿过。   “好了。”他还不忘凝出一面水镜让陆瑾瑜瞧。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他也不好意思收下。   “凡人的物件,见着好看就买了,我更喜发带,觉得你戴上倒是正好,再说了我这几日还要你照顾呢。”   又是点明凡人物件不值钱,又是说自己喜欢发带,还说让他照顾,堵得陆瑾瑜说不出拒绝,“你之前也救过我,照顾你几日算什么。”   眼睛扫过系在江楚惟发尾的红色绸带,却也觉得发带与他更为相配。   ……   早早等在门口的越青霜老远就看见走在一起的两人,恐怕是因为身上有伤,江楚惟比起早上还披了件月白色大氅,陆瑾瑜在旁边依着他的脚步走得有些慢。   而陆瑾瑜比起平日里只用发带随意束发肆意潇洒,今晚换上玉冠,更显得公子如玉。   而这位芝兰玉树的公子似是听见江楚惟说什么,正侧耳倾听。   好一对璧人。   越青霜这样想,又心虚的将这个想法压下去,莫不是平日里话本子看得多了,怎么编排起弟弟的恩人同他的好友了。   “陆公子,江公子。”越青霜迎上去,将人往城主府里带。   说是宴会不如是家宴,越青霜的大哥越晖辞,以及据说是被打的起不来床的越齐泷也出现在宴会上。   至于旁的,听了越青霜一串的介绍大概是堂兄妹之类的旁支。   “父亲有些忙,过会儿再来,我娘在天衍宗任职一时也赶不回来,只得由我们招待陆公子。”   听见越青霜这话陆瑾瑜也不意外,让越城主一个大乘期招待他还没这个面子。   越齐泷神色恹恹,看见陆瑾瑜想凑过来被越青霜一瞪只能坐在原处,望着几人寒暄。   陆瑾瑜和他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见江楚惟端着酒杯。   “你身上还有伤。”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江楚惟轻笑,将酒杯抵上陆瑾瑜的唇,“你替我喝了,那我就不喝了。”   陆瑾瑜似是没发现不对,就着江楚惟的手将酒喝下。   越晖辞用眼色示意越青霜,他俩什么关系?   越青霜:我不道啊!   “是我考虑不周,江公子有伤在身不宜用酒,正好备了灵果汁。”越青霜觉得还是忽视一下这奇怪的氛围。   正好这时越城主来了,才摆脱这种奇怪的氛围。   “父亲。”   “越前辈。”   越城主面色温和,对三个子女点点头,“不要拘束,我还得多谢陆公子救我幼子一命。”   他看见江楚惟觉得有些眼熟,“你是江衍鹤的儿子?”   “正是。”见越城主注意到自己江楚惟开口,“晚辈也时常听父亲说起过越前辈。”   “哈哈哈,那老头子,没说我什么好话吧,上次见面还是在盛竺禅会,他可是与我好好炫耀你了。”见到好友的儿子越晋也是十分高兴,虽然听女儿说起过江楚惟可能是淮上江氏,却没想到是自己好友的儿子。   “你俩一同喊我伯父便是,陆小子救了我儿子,你又是我多年好友的儿子,不必如此拘谨。”   陆瑾瑜也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江楚惟,不过也没有责怪,毕竟两人虽是好友但相识不久,江楚惟没和他提起家里也正常,况且他自己不也是没对江楚惟全盘托出吗。   又叫来越齐泷好好给陆瑾瑜道谢,“不知陆小子你将来可有想拜入的门派或是学院?”   “晚辈正是要去中州学院求学。”   “中州学院,确实是个好地方,老夫当年和江衍鹤也是同窗。”语气里有些怀念。   说着他拿出一个令牌,“这枚令牌你拿着,中州学院里许多长老和老师都与我相识,若是遇见麻烦,拿这令牌给他们看便好。”   “不要拒绝,这是你应得的。”   陆瑾瑜只好将令牌收下。   “你好好修炼,明年逢妖节恰逢二十年一度的逢妖秘境开启,我做主多给中州学院一个名额,那个名额就给你。”   “至于江小子,你的天赋你父亲夸了那么久,你努力努力自己去争取一下那个名额吧。”   倒不是他不愿意给,只是城主府名额也不多,让出一个给陆瑾瑜是以报救命之恩的名头,但江楚惟不行。   况且江楚惟天赋好,学院的那两个名额也不是不能争。   “多谢越伯父。”他虽然不知道逢妖秘境的事,但现在关心的另有一件事。   “越伯父我有一事相求。”说着将江楚惟拉上前一些,“他昨日在城外遇到了魔族,虽说已经杀了那魔族但是也受了伤,身体里有魔气残留我们实在不知道如何清除,只好厚颜求越伯父帮忙。”   “魔族。”越晋脸色一变,“江小子随我过来,我帮你瞧瞧,你正好与我说说昨日遇见的魔族是怎么回事。”   “晖辞,青霜,你们好好招待陆小子。”   江楚惟也没想到陆瑾瑜是为了他开口,心里一软,对着他笑着点头,“我过会儿来寻你。”   他与阿瑜的开始便是欺骗算计,却不想阿瑜待他如此赤忱。   目送江楚惟和越晋离开,陆瑾瑜才扭头和越青霜等人聊起来,也好问问逢妖秘境的事。 ---------------------------------------- 第12章 他们俩果然不对劲吧?   这一边江楚惟一五一十将自己在城外遇到魔族的事告知越晋。   “过来我给你瞧瞧。”想着江楚惟身上还有伤,越晋帮忙检查了一下,“还好,不过是一点残留魔气,过不了两天也就磨没了,不过你来都来了,我正好帮你去了。”   说完一挥手,硬生生将那股魔气扯了出来碾灭。   “倒是奇怪,照常说你身体里残留了魔气伤口上应当也该有。”   “父亲给我的东西正好帮我弄掉了那处的魔气,只是身体里的没了那东西所以没法解决。”   他这样搪塞过去,不想叫人知道陆瑾瑜身怀灵火,其实他自己也有,能处理这魔气,不过是用着这魔气卖惨,没想到陆瑾瑜念着他求了越晋帮忙。   “倒也是,你父亲就你一个独苗苗,自然会给你保命之物。”   “你与那陆小子关系倒是好。”若不是关系好怎么可能开口求一个大乘期修士,特别是这个修士都不是他的长辈,难免会让人觉得这像是挟恩图报。   他分明看得清楚,那陆瑾瑜大概是要把他给的令牌和秘境名额都送回来,把报恩的报酬换作帮江楚惟治疗。   “关系自然是好的。”提起陆瑾瑜,他也弯了弯嘴角。   他就是喜欢被陆瑾瑜在意的感觉。   “那我也不留你了,去和晖辞他们好好聊聊,那个臭小子天赋不及你还是个榆木脑袋,连个朋友也不会交。”   等江楚惟告退离开,越晋觉得有些不对,明明江楚惟说那魔族只有结丹中期,江楚惟明明修为快要逼近元婴,身上还有众多保命之物,怎么还会被魔族伤到?   但越晋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江楚惟大意了。   毕竟他也想不到有人会故意受伤。   甚至为了博得一丝怜惜让伤势拖着不好。   ……   陆瑾瑜正听着越青霜讲逢妖秘境的事,一晃神见江楚惟踏月而来,站在院中望着他。   身上的大氅迎风轻舞,发尾的红色绸带也随风轻扬,院中的灯与月色相交,竟是不及他半分绝色。   一缕风吹过,正巧将树上的白玉兰吹落,洋洋洒洒蹭过江楚惟的脸,有些落在发上,有些融于月白色的大氅。   “怎么一直看着我?”   江楚惟走过来问他。   “没什么……你的伤处理好了?”他很是自然而然的帮忙把江楚惟发上的玉兰花瓣摘了下来。   “嗯,没什么大问题了,养几天也就好了。”   江楚惟也是很自然的低头,方便陆瑾瑜摘花。   越青霜总觉得这俩人十分不对劲,对自己哥哥使眼色,对方木着一张脸无声的开口道了一句非礼勿视。   越青霜: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如今已经月上中天,陆瑾瑜趁机提出告别,越青霜也没有勉强,倒是越齐泷凑上去,偷偷摸摸塞给陆瑾瑜一个空间戒。   “都是我自己攒的,我爹给的是他要给的,我给你的是我自己想报答的,谢谢大哥救我。”   被他爹胖揍一顿过后,又被姐姐提着耳朵讲清楚自己如何被算计,突然脑子就清醒了很多,甚至无法直视曾经愚蠢的自己。   “嗯,我收下了,下次不要一个跑到那里了。”   陆瑾瑜揶揄了一句,觉得越齐泷有些像陆凌骁,但远比陆凌骁可爱的多。   陆凌骁比较人憎鬼厌。   ……   两个人踏月而归,比起来时步子又慢了些,有些静默。   江楚惟离他很近,偏头凑到他脖颈处轻嗅,闻见一股酒香。   “你喝了不少酒。”   “也不算多,几杯而已。”   又恢复了平静,还是江楚惟找着话题。   “为何要求越城主帮我,若不是他与我父亲是旧识,旁人怕是要说你挟恩图报了。”   “我原本也不是为着报酬救人的,知道你受伤还未好,我也是想着不要什么报酬,请越城主出手救你便好。”   “原来你这么在意我。”江楚惟轻笑,似乎是心情好极了。   “你救过我的命。”   “嗯……原来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当我是朋友。”他故作失望,但心里想的却不想只是朋友。   “我自然当你是我的好友。”听得出江楚惟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失望,陆瑾瑜也回了一句。   “既然是朋友,那阿瑜,要不要和我结伴一同去中州学院?”   “好,再说了,上次见面你就告诉我中州学院,不就是打着在那和我见面的意思吗?”他本来也打算邀请江楚惟的,“说起来你倒是笃定我会去。”   他那时候可还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我当时看见了,阿瑜的剑法。”水灵力凝集成一个拿剑的小人,随着他的心念成了缩小版陆瑾瑜的样子。   “阿瑜的剑法很厉害,所以我相信阿瑜会去的。”   “也没有那么厉害,你当时教了我一式剑法,我如今还没学会。”   “那我多教你几遍。”   陆瑾瑜不接这话,低头去戳他掌心里用水灵力凝集的小人。   “这是我?”   “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   “真厉害,我对灵力的掌控还未如此精细。”   “我修的阵法,自然对灵力的控制要精妙许多。”陆瑾瑜的呼吸喷在他的掌心,有些痒,甚至痒上心头。   “那也很厉害。”   “送给你。”江楚惟将那水灵力凝集的小人递到陆瑾瑜手中,“阿瑜若是想练控制灵力,不如同我一样尝试用灵力凝集出一个小人。”   “最开始只需初具人形,再慢慢雕琢五官衣物就好。”   “是个好办法,那我该捏谁呢?若是捏我自己总觉得有些怪异。”陆瑾瑜捧着小人看起来十分喜爱,也认真思考江楚惟提的法子。   “捏我的样子,如何?”   他的双眼似乎有蛊惑人心的能力,陆瑾瑜一眼撞进去,慌忙错开,又觉得同为男子,他为何要怕。   “也好,你正好送了我一个,等我学成捏一个送给你。”   “嗯,我等阿瑜的礼物。”   陆瑾瑜不禁揉了揉耳朵,虽然这几日江楚惟总是这样叫他,但有时的语调让他耳朵都有些发红,碍于朋友情义,他又不好说自己难为情,只好认下。 ---------------------------------------- 第13章 红色最配你   “你准备在逢妖都留几日?”江楚惟摇了摇手上的折扇。   “等你伤好全就走。”冰灵力在手中凝聚,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凝着小人。   “那就是这两日了。”江楚惟捻了一块盘里的点心,递到陆瑾瑜嘴边,“试试看?”   入口是桃花香,酥香的外壳咬开又尝到些许桃花酒的味道。   “和前几日的点心不同?”   见他终于将目光从冰上移开,江楚惟才觉得满意。   “这是我做的。”   “好吃吗?”江楚惟又递上一块,陆瑾瑜用手去接却被折扇挡住。   “嗯?”   “见你手捧冰塑不方便,我喂你。”   “……”,陆瑾瑜沉默一瞬收回手,低头去吃江楚惟手上的点心,“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那倒不必,我喜欢帮阿瑜。”   “你做的点心,很好吃。”生硬的转开话题,他听见那声阿瑜总是心生悸动,这样不好。   “说起逢妖秘境,越青霜与我说过进逢妖秘境修为最好是在元婴,不要突破到化神。”   提到正事江楚惟才收敛了神色,“逢妖秘境有个结界,化神便进不去了,修为太低又有陨落其中的风险,元婴的修为是最好的。”   “距离明年逢妖节还早,以阿瑜的天赋元婴不难,至于我,我如今已经结丹后期,突破元婴倒是不难,学院的那个名额我也有把握得到,阿瑜不用担心。”   “那就好。”陆瑾瑜低头继续琢磨冰雕,睫毛在下眼睑留下一抹阴影。   “我去准备一些东西,你是要与我一起出去还是留在这。”   冰雕初具人形,他想着过两日就要走,正好去买些东西。   “阿瑜要买什么?”   “淬体丹,还有一些淬体的草药。”   这也是系统给他的方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江楚惟没有一丝防备。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又说不通是哪里不对劲,偏头看向江楚惟,那人躺在摇椅上支着头看他,眼角压出半抹红晕。   嗯,应当是对救命恩人才会如此,而且一个方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以为阿瑜昨日会生我气。”   “嗯?”这一打岔陆瑾瑜将疑惑压在心底。   “我的父亲,和我的来历,我早就知道越城主是我父亲的好友却没有告诉阿瑜。”他蹲在陆瑾瑜腿边仰头看他。   “阿瑜,你怪我吗?”   这个角度选的好极了,陆瑾瑜坐在椅子上的视线恰好又能瞧见他锁骨上的红痣,仰着的头暴露出大片脖颈白皙的皮肤。   像是知道做错事过来认错的小狗。   陆瑾瑜的目光还停留在他眼尾的红上,他知道那是江楚惟自己压的,却觉得像是哭了,手指抹去眼泪留下的红意。   “我没有怪你,没有生气。”抓住江楚惟的手臂将人扶起来,“你告不告诉我都是你的自由,况且那件事没有伤害到我。”   “我要去买东西了。”   “我想和阿瑜一起去。”   ……   出来的时间是下午,陆瑾瑜放缓了步子陪他,不疾不徐,他根本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依着江楚惟,事事顺应,察觉不到江楚惟日常中对他的拿捏。   像是中蛊了一般。   进了店,正好将自己那几天在林中的收获一同卖了,只留下一些自己有用的药材。   因为品级不高卖得的灵石再添了一部分灵石后全部被他换了自己需要的淬体丹和灵草。   一共二十颗三品淬体丹和五份方子要的药草。   “好了,走吧。”陆瑾瑜唤他的时候,他正支着头看着外面。   “怎么了?”陆瑾瑜朝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巧看见卖发带和饰品的摊子。   “喜欢哪个?”   “嗯?”江楚惟回过神,他正在与归霞神识交流却被陆瑾瑜误会了什么。   但也乐意应下。   “我挑不出来,阿瑜帮我?”   陆瑾瑜不擅长挑选这些,但是对上江楚惟期待的眼神还是点头。   将所有颜色都在心里与江楚惟对比一番后又觉得还是红色最衬他。   挑了一根红色上绣了白玉兰的发带,又选了一只白玉发簪。   “喜欢吗?”   “好看,喜欢。”   缠在发尾的归霞打出一个问号,它要闹了!   结果被江楚惟暗自压下去。   他将归霞系在手腕,“阿瑜帮我绑?”   陆瑾瑜付了钱手指穿过江楚惟的发丝,将发带系在发尾。   “至于发簪,先收起来吧,改天不想用发带了,换它试试。”   江楚惟将发簪收起。   “好看吗?”   “好看。”目光落在江楚惟手腕缠着的红上,白如凝玉,“红色最衬你。” ---------------------------------------- 第14章 血与玉的欲色   转眼就到了离开的日子,和越青霜等人告别后正打算离开。   越齐泷偷偷摸摸递给陆瑾瑜一本书,还叮嘱他没人的地方看。   可能是被越青霜传播了什么思想,越齐泷看陆瑾瑜和江楚惟也觉得不对劲了。   陆瑾瑜显然没多想,将书随意塞进空间戒。   他还是不知道世界的险恶。   沿着这一处平原森林,途中会经过妖域的地区。   江楚惟慢慢走在他身后,看着陆瑾瑜与妖兽打斗磨练剑法。   因为知道陆瑾瑜磨练剑法的意图没有擅自出手,只是等陆瑾瑜遇到不敌的妖兽才出手用阵法限制一二。   该说不说陆瑾瑜不愧是剑修,攻击力果然强大,望着地上死去的金鳞兽,这玩意结丹初期的人也不见得能杀死。   “要他的皮吗?金鳞兽的皮是炼制护甲的好材料,虽然这只修为低了些,但也挺好卖的。”   “好,这就来。”陆瑾瑜缓了缓气息,准备过来收拾材料,就见江楚惟正蹲在那里用匕首处理着妖兽。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红色玉色,组成一幅欲色的画。   像极了话本里吸食人血精气的鬼魅。   陆瑾瑜摇摇头,他怎么可能这样想自己的好友呢。   “怎么自己动手了,我来吧。”   “我都做了一半了,别再脏你手了,看你也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据说金鳞兽的肉也极为鲜美,尝尝?”   匕首挑出妖丹,匕首反射出他看似笑着实际十分冷漠的眼睛,在血和尸体的对比下他显得更加冷漠。   而作为时刻被关心的陆瑾瑜他察觉不了,在他眼里江楚惟依旧那么温和。   江楚惟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真面目,如果真的发现了,陆瑾瑜一定会厌恶他,离开他,而他会走上从前的老路。   “那我生火刚刚看见了一种野果,味道甘甜你应该喜欢,我去摘一些。”   “那我去处理一下食材,顺便洗洗手。”   ……   金鳞兽的果然不负传闻中的鲜美,肉质极为细嫩,撒上调料烤制又配上解腻的果子,这一顿吃的很是满足。   因为天色已晚两人打算在火边将就一晚。   江楚惟布下阵法免得被打扰,在火旁打坐,陆瑾瑜终于想起越齐泷塞给他的书,拿出来一看,封面没有文字,没有图片。   直到翻看,手一抖的他将书抛至火堆里。   这是什么东西!!   被惊动的江楚惟问他怎么了。   陆瑾瑜目光触及江楚惟被火光映红的脸如同触电一样躲开。   “没什么,只是手抖了。”   “那书,还要吗?”江楚惟试图将被火点燃的书拿出来。   “不要!”就像是只炸毛的猫,“那就是本……不重要的东西。”   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究竟是什么让阿瑜变成这样,江楚惟很是好奇,一股风吹开尚未点燃的书籍。   映入眼帘的是被烧的模糊并不真切的两具身体,但是很明显的看得出来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是两位男子。   察觉到江楚惟的目光陆瑾瑜顾不得其它连忙用手捂住人的眼睛。   这个姿势,将人牢牢抱在自己怀里,他还能察觉手下江楚惟颤动的睫毛。   他又像触电一样放开,不对劲……   “抱歉,只是那东西有辱斯文。”   “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江楚惟乐的装傻,他觉得再不装傻陆瑾瑜就快尴尬死了。   不管江楚惟有没有看见陆瑾瑜用棍子将书往火堆里有扒拉进去了一些。   见他实在尴尬江楚惟看够了那副炸毛羞耻的模样才开口。   “那金鳞兽的鳞我已经取下来了,等过几日再寻些材料配上它的妖丹,我给你炼制一件护甲如何?”   “你会炼器?”   陆瑾瑜有些惊诧。   “我虽然主修阵法,但我是五行灵体,炼器炼丹都有涉猎,如今虽然等级不高,但给你炼制一件护甲还是可以的。”   “而且,金鳞兽的鳞少见,我也想试试这等材料。”   陆瑾瑜分不清他是真的是因为材料,还是想为他炼制护甲。   “那就麻烦你了,你要什么材料我可以去找。”   “不用太麻烦,路上遇到妖兽若是有用我会告诉你的。”   ……   夜晚陆瑾瑜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似是被蛇妖吞入腹中的压迫感。   江楚惟埋首在他颈间,轻轻蹭着。   唤着他的名字。   睡着的阿瑜太乖,让他不忍心做些什么。   鲜红的舌尖舔过锁骨,这才是血色和玉色的绝色。   咬上后颈,偷摸留下一抹自己的标记。 ---------------------------------------- 第15章 意外   “怎么了?”见陆瑾瑜面色不好,江楚惟关心的问。   “昨夜……可能是我太累了。”陆瑾瑜按了按额头,见江楚惟拿个锅煮着什么,“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舀了一碗汤递过去,“尝尝我煮的鱼汤。”   不尝还好,一尝才觉得这人真是个全才。   会做饭会做点心,会炼器会炼丹,还会阵法。   这样一看陆瑾瑜觉得自己就是个只会剑法的莽夫。   “你昨天烤的肉也很好吃。”   他好像很能洞悉陆瑾瑜的想法,只是一个表情就知道陆瑾瑜心中所想。   “嗯……走吧。”陆瑾瑜伸了个懒腰,用了个清尘术算是洗漱。   “这个方向,你是要去云城?”虽然他早就知道陆瑾瑜的路线了。   “嗯,正好路过了,云城怎么了?”   “唔……云城是合欢宗驻地。”   “……”   他怎么感觉江楚惟话里有话。   但江楚惟没抓着这个话题,“那边有株灵草,我去看看。”   因为系统导航这片地方少有人来,灵植遍地,稀有的妖兽也有不少。   江楚惟挑挑拣拣只找对陆瑾瑜有用的灵植。   “给你。”   陆瑾瑜接过一个瓷瓶,“什么?”   “淬体丹,我看你上次买的那种品质平常,昨晚炼制了一些。”   “你怎么又帮我。”   就算他知道江楚惟会炼丹也没有请他出手帮忙,没想到这人早就帮他炼了。   除了父母没人对他这么好过,这就是挚友吗?   (江楚惟:?)   “一路上劳烦你出手,我不想动手那些妖兽自然是交给你解决了,况且我只是个阵修只能给你打打辅助,还要靠你这个剑修保护。”   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小模样。   (苏鸣江:?)   陆瑾瑜当然不信江楚惟手无缚鸡之力,但他还是郑重承诺,“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个承诺以后也有效?”   “永远。”   虽然知道陆瑾瑜是出于对朋友的承诺,但江楚惟依旧忍不住为这个永远心动。   他突然想起那时寂静的永夜,也是陆瑾瑜一剑劈开了永夜,即使陆瑾瑜当时的目的不是为了救他。   白色的衣袂是那片永寂之地的唯一色彩,剑携着雷光刺破永夜,寒霜漫地。   自此江楚惟才喜欢上了白色。   “江楚惟,你还能走吧。”   “自己出去。”   明明陆瑾瑜那时那么厌恶他,却还是没有对他出手,从他身边踏过,他昏了头,抓住陆瑾瑜的衣角。   “我受伤了,走不了,陆瑾瑜,你会帮我的吧?”   那人知晓自己对他心怀不轨,不让他近身,只是用灵力托着,将他送到江家人旁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   回忆只是一闪而过,意外却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小心!”   阵法一瞬间就已经凝成,但这抵抗不了秘境的伟力,陆瑾瑜硬生生被秘境吸了进去。   站在原地的江楚惟面色变得冰冷,他试图进入这个秘境却被拒绝了,只好强行进入。   金色的阵法感应着陆瑾瑜的位置,力量撕扯着秘境入口。   但秘境的伟力不是他现在的修为可以逆反的,力量撕扯的入口没有出事,反倒是江楚惟被震的后退几步。   “不让我进去,那我便毁了你。”   几件由自家老祖力量凝聚的保命法宝出现在手中,渡劫期大乘期的都有。   秘境:?   秘境很识相开放了入口,哪来的疯子,晦气!   反正只是个结丹期,难不成还能炸了秘境不成?!   当然秘境之灵很是小心眼的将江楚惟扔到离陆瑾瑜远远的地方去了,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秘境是离这个不远的苍灵派发现的,正想着法子打开秘境入口,终于打开发现秘境只能进入结丹期及以下的人,正让弟子进去却发现这个秘境居然四处开门往里拉人。   等苍灵派知道的时候秘境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由着其他人进入,他们总不能把人都杀了,别说做不到,能做到那苍灵派也要被打入邪道了。   “屠门主这秘境倒是瞒得好,若不是出了这意外,我们哪能占到这便宜。”一女子笑语嫣然,说的话却是贴脸开大。“这秘境在云城边上,我合欢宗竟是没有收到半分消息。”   “司徒长老说笑了,宝物本就是能者居之。”   司徒茜摇了摇手里的团扇,没有再戳这人的肺管子。   反正她们合欢宗也占到了便宜。 ---------------------------------------- 第16章 秘境   陆瑾瑜眼前一花,一转眼自己就落在了陌生的环境。   “!!!”下一秒他维持不住淡定剑紧紧插在壁崖里,感受空悠悠的脚下,低头一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所以,这个秘境之灵有点大病对吧!?   刚刚不还是平地吗?   (实际上是因为江楚惟得罪了秘境之灵)   好在离悬崖顶不高,陆瑾瑜还能爬上去,手指抠着崖上的凸起,好不容易爬上来差点又被一股罡风掀下去。   一只身披黑甲的鹰类妖兽正盘旋在上空,冲他恐吓地鸣叫。   看来秘境是把他传送到这只鹰的家里头来了。   真倒霉。   魔鹰见恐吓不到作势俯冲,陆瑾瑜连忙往旁边一侧罡风扫在他手臂上,地上裂开一个大口子,手臂一麻。   被这爪子抓到,不死也残。   好在不远处丛林密布,只要进了林中就……?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跑,又见一只鹰怒气冲冲飞过来,但没有朝陆瑾瑜出手,而是一翅膀扇向另一只鹰。   翅膀扇的像是在给人扇大比兜一样,那力道陆瑾瑜都觉得脸疼。   那鹰用翅膀指着树,那里有一个被鹰的罡风连累劈成两半的窝。   被打的鹰都不敢还手只好无奈的躲避。   目光正好对上坐在树上看戏的陆瑾瑜,凶狠的一瞪,好像在说:   你看个屁!没看见妖兽打架啊!   还没瞪两下又挨了一翅膀。   这一下陆瑾瑜反倒不急了,从空间戒拿出点心坐在树上看戏。   他确实没怎么见过妖兽打架。   这场单方面的暴打没有持续多久,见它们要停陆瑾瑜窜下树溜进林中。   只留下那只鹰对着树干上的点心碎屑无能狂怒。   ……   陆瑾瑜这边情况还算平和江楚惟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落在一片沼泽中,虽然反应快用灵力隔绝了脏污,但一旁的树妖已经察觉到人气挥舞着枝条上来了。   “啧。”他满眼不耐特别是发现自己在陆瑾瑜身上的阵法感应被空间屏蔽后更是暴躁。   看不出那副在陆瑾瑜面前温柔挚友的样子,冷着眉眼充满金灵力的阵法刀剑铮鸣响彻云霄,阵法化作无数刀剑枪戟朝四周散开,荡起阵阵波纹。   树妖扎根于此,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看着枝条被斩断,身体被金灵力所化的刀剑穿透,最后轰然倒塌在沼泽之中,树根之下露出无数人类或是其它妖兽的骸骨。   江楚惟踩上树干,剖出一颗妖丹,将树干作为脚踏走出沼泽。   扩散的水系灵力阵法隔绝了这一片的沼气瘟毒,所有尘埃沾不得身,如同天上谪仙临世,杀伐果断,不染凡尘。   如今这副样子其实更像记忆里陆瑾瑜的模样。   而江楚惟是张扬的,灿如骄阳,奢靡傲慢,跋扈嚣张。   那才是淮上古族江氏少族长的模样。   也是陆瑾瑜不喜欢的样子。   但无妨,他可以装一辈子陆瑾瑜喜欢的模样。   ……   陆瑾瑜别了那两只结丹后期的鹰,往林里走,因为是秘境所以灵药众多,也不管自己用不用得上,只要见了便都带上,他想江楚惟总会需要。   “小妹,你先走!”   伴着一声兽吼便是一男子匆忙的呼喊,一女子不敢拖后腿,咬牙蒙头往前跑,见到陆瑾瑜眼睛一亮,但看见陆瑾瑜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不由得失望,但还是大喊,“快跑!”   陆瑾瑜定睛一看是一只结丹初期的虎妖,在抵抗的那男子也是结丹初期,应当是刚刚突破,而这虎妖也不是他能抵抗的。   眼看那只虎妖拍开他的剑,就要一掌拍下来。   陆瑾瑜出手了,映雪的剑刃削去虎掌,惊得那男子险些叫出声,陆瑾瑜嫌他在旁边碍事也不想发狂的虎妖伤到他,一脚将人踹开了些。   崩星!   剑刃上雷光闪烁,虎妖腹下的毛都被电得焦黑。   剑刃崩碎虎妖的脏器,巨大的虎妖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男人被他小妹扶起来。   “原来真的有跨境界如喝水的天才啊。”   听见小妹说的话林肃才发现救了他的陆瑾瑜才筑基后期。   陆瑾瑜正蹲在虎妖面前研究哪些地方能用,现将妖丹剖出来到时候给江楚惟。 ---------------------------------------- 第17章 江楚惟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多谢这位道友方才出手相助。”林肃冲陆瑾瑜拱手,“在下林肃,这是我小妹林妧。”   “我只是恰好看上了这虎妖的妖丹。”将能取的东西都取了陆瑾瑜才回头看那两人。   “这个秘境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他这样突然被传送进来也不知道江楚惟进来了没。   林肃恍然,这位道友应当是被意外传送进秘境的。   “这是天云秘境,我知道的不多,因为我们云城林家一向依附合欢宗,所以知道这秘境据说是苍灵派先发现的入口,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这秘境莫名多了许多入口,许多散修和门派弟子都进来了。”   点明了他来自云城林家,又说自己家背靠合欢宗,怕陆瑾瑜对他们出手。   好在陆瑾瑜没那么小心眼,若是换个脾气不好的,刚刚救了你,你就搁这说自己家世提防,肯定没个好脸色。   但陆瑾瑜也懂警惕是人之常情,没太在意。   “这秘境最高能容纳什么修为的人?”   “据说是元婴以下皆可。”   那这样说江楚惟可能也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被这秘境之灵传去哪了,他倒是也不担心,江楚惟结丹后期,应该不会有事。   陆瑾瑜没有想与这两人同行的想法说了一句就此别过转身离开。   “等等!”那林肃喊着他。   “还有什么事?”   “我们可否请道友护送一段路,只需要遇到我们林家弟子就可。”他原以为自己结丹初期进来这处秘境虽然不能大杀四方自保应该是可以的,结果进来后发现自己这点修为真算不了什么。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原本不在名单中的只有筑基中期妹妹也被意外传送进来,幸好传的地方不远,但以他的修为要在秘境里自保还要保护妹妹难免觉得力不从心。   “这是一千中品灵石,就当是定金,若道友送我们找到族人,在下再奉上五千。”   嚯,狗大户啊,真有钱。   饶是陆瑾瑜都有点心动了,但他总不能一直带着这两个人在秘境里四处寻找,正想婉拒。   “我林家弟子手里有令牌,只要距离不是很远就能感应到,据我所知还有一道林家的气息就在不远处,道友只需要送我们到哪就行。”   陆瑾瑜挑眉,这功能还挺方便,想着又戳戳系统问它能不能定位到江楚惟的位置。   ‘不能,但系统已经为宿主将此秘境稀有的机缘灵宝等标记在地图上,请宿主尽快探索秘境。’   ‘发布任务探索秘境,任务奖励:地级剑法:惊鸿。’   陆瑾瑜的识海系统导航给的地图马上密密麻麻标记了一系列天材地宝,有植株模样,灵果模样,还有石头,最过分的还有几个箱子模样的东西,方才他摘的灵药这地图都不屑标记出来。   最主要的是他走过的地方正被点亮,难怪系统让他探索秘境。   巧了,正好有一个东西在林肃要去的方向,恰好是石头模样,想到江楚惟要给他炼制护甲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那我送你们过去,但若是遇上我也无法抗衡的危险……”   “只是护送一段路,自然不会让道友以命相护,在下和妹妹绝不会拖累道友。”   见陆瑾瑜应下连忙将灵石送上。   林妧偷摸抬头看他,对上陆瑾瑜目光也不闪躲羞涩,直直的望着。   陆瑾瑜倒也不觉得冒犯转身走在前面开路。   ……   被陆瑾瑜挂念的江楚惟一次又一次试图用阵法定位陆瑾瑜的位置失败后脸色格外不好,他查验过,别的什么家族令牌血脉追踪都能有模糊的感应。   但偏偏陆瑾瑜他感应不到。   这分明是他前世修为极高时创的法子,不应该会这样才对。   只能是他修为太低,并且这几日因为日日在一起他便也疏忽未曾往那阵法补充一些能量。   最主要的怕是这秘境之灵作怪,故意将他俩分的远远的,这才无法感应。   他只好路上遇见人便问有没有见过陆瑾瑜,又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卦术试图卜出一个方向。   结果当然是失败,陆瑾瑜是天命主角,哪怕是最厉害的天星宗也不可能算的出陆瑾瑜的事。   没被反噬都是他天命反派的命格撑着。   只好继续赶路,期待若是近了点阵法感应会出现。 ---------------------------------------- 第18章 桃夭   陆瑾瑜仔细看了看那个新任务。   任务:探索秘境   奖励:视秘境探索度   (注:取得系统标记机缘灵宝探索度将大量提升,另,探索度也可通过斩杀妖兽点亮地图少量获得。)   探索度二十:低级灵石一千   探索度四十:一次性聚灵阵   探索度六十:五品破障丹X1   探索度八十:地级剑法惊鸿:惊鸿照影来,含惊鸿、照影两式。   没有一百,可能是系统觉得自己也不能拿光所有机缘。   目前探索度只有可怜兮兮的2点。   其中一点还是自己斩杀虎妖得到的,想要完成任务还是要去取那些标记的东西,况且那些机缘不就是奖励的一部分吗?   “就在前面了。”能感应到令牌的联系越来越近,林肃难免喜形于色。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身上还沾着方才那头结丹初期虎妖的气息一路上倒是没遇到妖兽拦路。   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听到些许打斗声,陆瑾瑜恍然,原来不是他们运气好,是因为妖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   池中有一处小岛,那上头有一株草,结了红色的果子,那些妖兽便是奔着这将要成熟的果子来的。   一条在水中游曳的结丹后期蛇妖潜在水下,看样子是那灵果的守护妖兽。   陆瑾瑜的目光落在那灵果上,准确说是灵果所在的小岛,地图标记的那矿物就在那灵果之下。   比起那灵果陆瑾瑜还是对系统标记的矿石有兴趣点。   “是林斓姐,还有那位是……?”   林妧认不出,林肃倒是看了一眼那男子身上的穿着,袖口片片桃花,眉眼含情,以一折扇作武器。   “是合欢宗的师兄,这位应当是桃夭公子李云舒。”   李云舒挥挥扇子看似无杀伤力却暗含杀机,凛冽的风撕碎面前妖兽的鳞甲,连同一旁的筑基期妖兽也被杀死。   他气定神闲的摇摇扇子躲开溅出的血。   陆瑾瑜看得出来那是风灵力,从灵力波动看出了这位的修为是结丹后期。   另一旁名为林斓的女子面色清冷坚毅,修为在结丹中期,武器是一柄长枪,用的出神入化,在妖兽中照样也进出自由。   妖兽虽然想要那湖中之果,但能得到的只有寥寥几个,低阶的妖兽智商不高,视其它妖兽也为敌人,互相争斗,所以林斓和李云舒抵挡的还算轻松。   特别是李云舒察觉到有人来了还侧头去看,陆瑾瑜才发现这人眉心点缀桃花纹样,难怪被称作桃夭公子。   “林斓,那是不是你林家人?”   唤了一声林斓出了妖兽争斗的中心他才好好看向陆瑾瑜三人。   “长的倒是不错。”   目光在陆瑾瑜身上巡视,大大方方的打量够了才收回目光。   林斓也出来随手将一头结丹初期的妖兽甩回去,李云舒丢出一张符弄出个结界好阻挡妖兽一阵子让几人好好说话。   “林肃族弟,阿妧?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林妧不在名单中。   “不小心被秘境入口卷进来的。”   林斓皱眉,“罢了,你俩好好跟着我便是,这位是?”   “族姐,这位是刚刚救了我和你兄长的陆瑾瑜道友,陆道友可厉害了,以筑基后期的修为杀了一只结丹初期的虎妖!那只虎妖连兄长都打不过。”林妧抢先出来介绍,啪嗒啪嗒的说了一通。   被妹妹说到的林肃尴尬一笑,“我担心保护不好阿妧,请陆道友护送我们过来。”   说完将剩下的五千灵石递给陆瑾瑜。   “多谢这位道友救下我林家子弟。”   还未等下一句话,外头的妖兽是等不得了,砰的撞在结界上,李云舒挑眉,“好了,先将这些妖兽处理了吧,等等再叙。”   “林妧待在结界里。”   “至于这位……陆道友,”李云舒的嗓音在对他说话时突然有些柔媚,像是一把小勾子勾着那句道友,“那红云双星我有大用,若是道友助我,自有厚报。”   他凑的近了些,陆瑾瑜皱眉往后退了两步,他不喜与人凑近,这李云舒着实太近了,他甚至能嗅到这人脖颈处的桃花香。   李云舒也不勉强,由着陆瑾瑜退了两步轻笑一声出了结界,不同于方才的风灵力,木属性的灵力在周身汇聚,树枝乍现,桃花朵朵,风灵力融入花瓣,迎风而起的桃花娇俏可爱让人看不清其中的凛冽杀意。   风起,花落,原本洋洋洒洒的花瓣在此化作最为锋利的利刃刺入妖兽的躯体。   修为若是在结丹初期下的妖兽都撑不住第二朵花。   “这是桃夭公子的成名绝技,桃之夭夭。”   嗯,懂了,桃夭公子嘛,绝技叫桃夭也很合理。   林肃上去帮忙,陆瑾瑜也没闲着,好歹杀了妖兽也有探索度拿,蚊子再少也是肉。   霜雪与雷霆如今被他结合的不错,凭着冰灵力的减速雷霆的穿透对于结丹期以下就是一剑的事,结丹初期那也只是多出一剑。   倒是林斓和李云舒诧异的看了几眼,毕竟跨境界对敌的天才是有,但是跨了一阶还能如同杀鸡宰狗的是真没见过。   ————   这章没有江楚惟,至于为什么,因为江楚惟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 第19章 奇怪的请柬   李云舒很是装逼的用木灵力编了个椅子坐在一边,时不时扇出一段风灵力,又丢了几个买来的阵法限制一下妖兽,支着头看陆瑾瑜精妙的剑法。   刺、砍、劈、挑,没有使用剑招,却极具观赏性,剑上覆了一层紫色流光,雷霆之意乍现。   对比起来林斓就朴实无华的多,长枪覆火,在妖兽里横冲直撞。   林肃,嗯……他就只能欺负欺负筑基的妖兽,或者给林斓打打助攻。   妖兽不团结,湖中那只守护兽时不时往岸上喷一口冷焰,没伤到人倒是把妖兽打的够呛。   陆瑾瑜试了试自己的极限初期能乱杀,结丹中期努力一下也能杀但这也是他的极限,后期死拼能杀但是很费劲,稍不注意会有被反杀的危险。   明白了自己极限的陆瑾瑜站边上摸鱼,也不用剑招只找着结丹初中期的妖兽杀,他也不信任这群人,不想白白打工万一灵力耗尽连反杀的机会都没有。   没直接走的原因是那个矿石,而且他还有地心炎当底牌如果对他有歹心,正好地心炎近日在他识海吸收了不少灵力逐渐扩大,他大不了放出地心炎,结丹后期不死也要半残。   原本的妖兽被林斓和李云舒杀了不少,又在李云舒的收割下死伤无数,短短时间周围只剩下尸体湖中那只妖兽终于不沉在水下,立起上身,黑色的鳞红色的眼盯着众人颇有压迫感。   它原本想让那群妖兽和这些人两败俱伤,所以坐上观壁,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挺强。   “唔,玄焰黑蛇,后期巅峰?这倒是想不到。”李云舒懒懒地瞥了一眼,他以为只是条普通的结丹后期,倒也没放在眼里,人与妖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制造各种各样的东西。   几个刻了阵纹的石盘在手,抛至空中,落在湖的四周。   蛇妖见势不妙想往下钻却一下撞在结界上,那阵法中的一个正是防止他继续入水的。   下一刻阵法的压迫加深,身体一滞连速度都减慢了几分,它见跑不了张嘴想要把那即将成熟的果子吞下却咬上一截枝干。   “你若是敢吃下去,本公子就扒了你的蛇皮将你的血肉炼成丹药,反正你刚吃将你炼成丹药药力估计也差不多。”   语气过于阴森冷厉,连陆瑾瑜都忍不住侧头,见那李云舒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   李云舒倒是没想让其他几人出手对付这玄焰黑蛇,纵然阵法压制,但这条蛇的实力终究是后期,另外几人若是不注意还是有被杀的危险。   阵法限制玄焰黑蛇不能钻入水中也让他能立于水面。   李云舒踩在阵法上暗叹一句阵法真是好东西,但想到这阵法花了他许多灵石又觉得不爽。   阵法师,当真黑!   “桃冢,葬!”   藤蔓凝成一棵桃树,牢牢将蛇妖困在其中,桃花绽放,凝果,玄焰黑蛇的气息突然减弱像是被树吸食了生命力,果落在蛇妖旁边炸开,威力震得阵法一抖。   等烟雾散去陆瑾瑜看那黑蛇已经半死,不死心的想咬李云舒一口,最后还是被桃枝吸干而死。   桃木也顿时溃散。   李云舒收回能量寥寥无几的阵法,在灵果旁边又扔下一个小一些的阵法,防止灵果再吸引妖兽过来。   “灵果应该要晚上才能彻底成熟,就在这等吧。”   说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陆瑾瑜,“陆道友出手的报酬。”   接过一看是一枚玄冰晶石,里面蕴含的冰灵力充足,品阶不高但对陆瑾瑜来说足够了。   “仅仅是刚刚出手,应该当不了这东西。”   “林家在合欢宗是我那一脉的人,你救了他们,我自然会回报一二。”   准确来说,林家听从他师父的话。   没等陆瑾瑜放下警惕李云舒又开口了,“陆道友可知红云双星是何物?”   “不知。”他确实不曾听过这种灵果。   “红云双星,生两颗,味甜,性烈,它只有一个作用,炼制红尘醉。”   红尘醉,双修时用的药物,能使双修的效率增加,初次使用效果更佳。   听完陆瑾瑜对那东西更没兴趣了,他又不与人双修,比起双修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修炼,贯彻剑之道路。   也知道李云舒为什么要那东西了,合欢宗嘛,这东西确实有用。   但他不知李云舒与自己说是什么意思,怕他觊觎,还是另有用意。   “道友应当离结丹期不远了吧?”   陆瑾瑜点头,确实不远,但因为灵根太好需要的灵力也多,凝丹还得一段时间。   李云舒弯了弯唇,递出一张请柬,“出了秘境若是陆道友有兴趣到云城可来寻我,我会在云城留半月。”   陆瑾瑜接过那张请柬,不明其意,但李云舒不说了,反倒是林斓眼神莫名,但没有多话。 ---------------------------------------- 第20章 春情   夜晚陆瑾瑜并不与他们一同坐在火边,而是自己寻了一棵树爬上去。   江楚惟给他塞了一大堆点心,他其实有些嗜甜,背靠树干正好拿了几块悠闲地吃着。   沙沙声过后陆瑾瑜低头望去,林妧站在树下。   “怎么了?”   “我可以看看陆道友的点心吗?”   “你想吃?”陆瑾瑜递过去一块,“我一个朋友做的,味道很好。”   林妧没有吃,对着那块点心轻嗅,掰开舔了一点碎屑。   “那个人只是陆道友的朋友?”   “是我的好友,怎么了?”   “若我说……这里面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陆道友信吗?”林妧沉了口气,陆瑾瑜救了她,她也不愿意对这件事视若无睹,万一那人对陆瑾瑜不怀好意怎么办。   陆瑾瑜的脸色变了,垂下头眸光淡漠的注视着树底下的人,“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会凭别人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至交好友。   “春风十里,春风渡,惹人情意度春风。”   “春风渡,是我林家酿的酒,其中一位酿酒的是我母亲,所以我对它极为熟悉,这酒一向只送往合欢宗,这酒的一味原料名为春情,那东西少量加入只会让人放松心情平和。”   听到这里陆瑾瑜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他知道林妧的话还未说完,捏着手中的一块点心,神色莫名。   “加的多,再配以另一样东西…将一种加了二人气息的特殊香料熏在身上,让服了春情一物的人时时闻到,便会使人潜移默化中心生情愫,对此人不起戒心,那香料气味似兰花……”剩下的林妧没有说下去,实在是陆瑾瑜此时表情实在吓人。   “多谢。”他吐出这两字,忆起江楚惟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味,他对江楚惟提不起戒心事事关心,饶是越齐泷都看出不对给他送了一本男子之间的……春宫图。   他一直将其视作好友,以为是好友之间的关心。   现在一看,分明是被春情勾起心中情愫。   他也觉得不对,但每每看见江楚惟却又放下戒心不去怀疑,这样的状态,被人戳破后他才又觉得不对。   “春情也好解,只要不再碰这东西,不去闻那熏香过不了半月便会恢复正常,而且只要心神坚定,已经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便起不了作用了。”   “多谢你。”陆瑾瑜将中午杀了那头虎妖的妖丹递给林妧,“这是谢礼。”   他剖这妖丹时还曾想着江楚惟会不会用到,现在想起只觉得咬牙切齿。   “不用。”林妧将他的手推回去,“你救了我哥哥,我也想帮你,陆道友……我可以叫你陆大哥吗?”   少女耳尖微红,陆瑾瑜一时无言,但没有拒绝,一个称呼罢了,况且,等他拿了湖中那物就会离开,与林妧不会再有交集。   林妧又与他说闲了两句,见陆瑾瑜心神不定只好回去。   陆瑾瑜将手中的点心捏的粉碎,他不明白江楚惟这是为何。   心悦于他所以这样步步为营?   唇抿作一条直线,他厌恶这样被算计的感觉,又下意识为江楚惟开脱。   他也不愿意将一切都归咎于春情,只好想着等一个月药物再无影响,他再来正视自己对江楚惟到底如何。   是从此陌路天涯,还是……   湖中灵果成熟,扰乱他的思绪,他过去正看见李云舒小心翼翼将灵果装进玉盒里。   见他过来还冲他点点头。   陆瑾瑜踏上湖中小岛,李云舒眉眼轻弯 “陆道友上来作何?对这灵果有兴趣?”   陆瑾瑜摇摇头,想到那春情,春风渡来自合欢宗他就觉得别扭,这等双修的灵果他自然不感兴趣。   “我看看这株灵植,以前没见过这种,有些稀奇。”   李云舒也不疑有他,只点点头道:“那陆道友慢慢看,你可愿与我们一同探索这秘境?”   “不必了,我明日一早就走。”   他还有顺着地图标记去寻机缘,自然没兴趣和人同行。   说到这,他又想起,自己先前居然一点也不防备江楚惟这些事,还想带着他一同去。   春情果真害人不浅。   江楚惟找上他的原因莫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有系统这个东西,才想着靠近自己?   “那就祝陆道友一路顺利,若是来了云城,别忘了我的请柬。”   李云舒也不勉强,这样说了一句也不等回应就回到林斓一行人旁边。   陆瑾瑜敛了心神,见他们不注意这边,寻着标记将剑刺入地面,剑尖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陆瑾瑜将它拿出来丢进空间,将土恢复原样,又装模作样看了几眼这株灵植才离开。   ‘恭喜宿主获得龙晶石X1,品质:高级’   龙晶石向来作为剑修刀修等的磨刀石来使用,能使剑刃更为锋利剑身更为牢固。   高级品质的龙晶石更是稀少无比。   看了看探索度,居然已经增加到了15,一块龙晶石居然增加了5点,他累死累活杀了那么多妖兽才有十点。 ---------------------------------------- 第21章 云霓寒魄   翌日一早,陆瑾瑜就告别几人离开,林妧想说什么却被林斓拉住,只能看着他离开。   林斓倒是看出一点苗头,瞄了眼面带浅笑的李云舒什么话也没有说。   陆瑾瑜从林肃那里打听到了一些秘境的消息,这个秘境大概还能维持七天,到时候秘境会把所有没有死的人都传送出去。   才过了一天地图上标记的东西已经少了两个,陆瑾瑜寻了个最近的标记走去。   树木随着他的深入越发高大,遮住天光,有几分密不透风的压抑感。   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怪叫乍响,吸引了陆瑾瑜的目光,路边的石头上因为这潮湿的环境布满了青苔,虫子缩在石缝里,密密麻麻的青苔与不知名的小草、蘑菇长满了倒在地上的树干,争夺那死树最后的营养。   察觉到有人,那蘑菇膨胀炸开,黄色的粉末飘在空中,这时间不过是瞬息。   陆瑾瑜捂住口鼻,速度极快的踏出毒雾的范围。   但那好像只是一个信号,周围不断响起爆炸声,他越退,毒雾蔓延的越多,一团身影自毒雾中窜出来,陆瑾瑜出剑刺在那团东西上。   不是刺入肉里感觉,也不是碰上鳞甲等坚硬之物。   陆瑾瑜将那东西甩到地上,就见一只大蘑菇被他刺了个对穿。   这时候他还能好奇一下这玩意能不能吃。   见刺破的地方开始溢出毒气,那团毒雾里开始密密麻麻出现蘑菇的身影,他想也不想,扭头就走,一两只能杀,这么多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而且周围都是毒。   虽然他还有一颗五品的解毒丹,但是能省则省嘛。   又是往前了许久,总算摆脱了那群奇怪的蘑菇,周围满是莹蓝小草,四周只有一棵翠绿泛蓝的树,遮天蔽日枝条垂下,透着一股晶莹剔透的感觉。   像是君主立于大地,周围十里都没有其它树木。   它看起来活了很久,枝条随着清风摆动,或许有了灵智却又不是妖兽。   在根茎盘踞的树下有一个能容两人进入的水潭,树的根系覆在水潭的四周,像是在汲取那些水。   地图上的标记点呈现的是冰的模样,陆瑾瑜伸手试探那水,被冻的一哆嗦。   短短时间指尖已经泛白,这还是他是冰灵根的情况下。   地心炎在他经脉中盘旋一番替他驱散了寒意,又回到了识海,膨胀的抖了抖好像是在等待夸奖。   陆瑾瑜仰头看顶上的大树,它依旧很安静,不在意有个小东西盯上了自己根系下的水潭。   陆瑾瑜纵入水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很冷,地心炎不断替他驱散寒意,身体在热与极寒之间交替,周身像是被淬炼了一般越来越强韧,能撑住。   四周遍布了树的根茎,底下的空间不像入口似的狭隘,最深处泛着银蓝色的光,在水底闪烁。   越是深入,越是寒冷,眉间都敷上一层薄霜,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动作变得凝滞。   陆瑾瑜终于看清了那是何物,一枚冰棱沉在水底,旁边还有一颗被冰封住的蛋,看起来早已没了生机。   那是天地灵物,云霓寒魄。   察觉到有人寒魄绽放出光芒,试图将闯入者永远冰封在此处。   陆瑾瑜唤出地心炎,但这毕竟是云霓寒魄的主场周围浓密的冰水灵力限制了地心炎的发挥,就在陆瑾瑜犹豫要不要先放弃之时,一直附着在灵根上的九霄神雷动了,它窜出一缕融在地心炎中。   九霄神雷本就是这世间至阳之物,它来自于雷劫,力量源于法则,它一出现云霓寒魄退缩了,但不甘心被人就这样收服,竟然试图冰封整个水潭。   陆瑾瑜连忙窜上去,死死握住云霓寒魄,将地心炎和九霄神雷聚于掌心压制。   云霓寒魄挣扎许久不甘心好不容易修出的灵智被磨灭只好停手,窜进识海。   冷……从识海爆发出的寒意从经脉流向身体各处,陆瑾瑜将因为云霓寒魄被收服后解除冰封的蛋抱在怀里往上游去。   爬上岸时身体已经四处布满寒霜。   他用尽全力镇压,冰灵根放肆吸收那些寒气才慢慢将云霓寒魄彻底收服。   收服的一瞬间,身体里爆发的灵气冲击着结丹期的屏障。   一下、两下,那屏障终于捅破,周身的灵气稳固在结丹初期。   用灵力烘干衣服,看了看方才从水底带上来的那颗蛋,通体银白,有一些云纹在上面,看不出是什么妖兽。   ————   强制爱倒计时 ---------------------------------------- 第22章 沧云岐   枝条晃动,一层薄薄的荧光从树的四周荡开。   光刺的陆瑾瑜睁不开眼,握住映雪的剑柄以防被攻击。   清脆的风铃声随风响起,陆瑾瑜睁开眼睛,见那棵树下站着一位女子,身着白裳,头上有着龙角。   她背对着陆瑾瑜手按在树上,好像是在说些什么,然后她蹲下身,凭自身之力开辟出洞穴又引来潭水。   她将蛋和云霓寒魄一同放进水中,靠在树上呕出一口鲜血。   树伸出枝条,想要搀扶她,却被她推开,“阿萤,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他生机正在流逝,我只能用云霓寒魄将他封住,若有一日修复好了,阿萤你便将云霓寒魄取出……”   后面的话陆瑾瑜听不见了,身边的蛋突然裂开了。   陆瑾瑜:∑(O_O;)   还不等他反应,一只蛟龙破壳而出,盯着以额贴在树上的女子呜咽,苍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那女子是旧识的幻影,她并不知晓,化作一条蛟龙破空而去,一路上不断有血滴下。   小蛟龙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树的周围四季变幻,寒来暑往,它在云霓寒魄的滋养下越发强大,这地方再无妖兽敢靠近。   直到那一日,雷劫降临了,它拼死抵抗却难以逃脱,依着云霓寒魄变得强大而这雷劫不只是渡它,也渡云霓寒魄,双重雷劫之下它的灵智几近磨灭,云霓寒魄护住它最后一丝灵,但它与死无异。   它也无法完成对主人的承诺,它没有办法将云霓寒魄取出来,保护小主人,只能被云霓寒魄反噬,将它最后一丝灵镇压的树中。   又过了不知多久,这片地方被卷入秘境,成了秘境的一部分,四周古树密布,云霓寒魄成了一方霸主,没有任何东西敢接近这里,被冰封的蛋也没有被取出来的一天。   直到今日,陆瑾瑜收服了云霓寒魄,它最后一丝生机被唤醒,但这点生机不足以让它活下来,只能用尽力气放出在自己记忆无数次轮转的画面。   小蛟龙呜咽着蹭上去,它在悲伤,伤心这个照顾自己无数年的妖即将死去。   阿萤用枝条在地上写下一个名字,沧虞挽。   那是小蛟龙母亲的名字,它又指了指小蛟龙,写下沧云岐三字。   她给她的孩子取的名字。   枝条最后抚了抚小蛟龙的头,无力垂下,萦绕在四周的微光散去,又汇聚一缕向天空飞去。   魂归高天,似有故人等相会。   阿萤没有倒下,只是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命像是被掏空的树干静静立在那处。   一物死万物生,压制了生长的云霓寒魄没有了,巨大的生命之力反馈在四周,数秒内四周花草遍地,莹蓝色的花朵开得遍地都是,也有小小的树苗扎根等待长大。   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一起都被会掩藏。   小蛟龙委屈的缩成一团,不是嚎啕大哭,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   陆瑾瑜走上前摸摸它的头,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灵果递过去。   沧云岐没有吃,只是顺着缠上陆瑾瑜的手腕,咬了一口陆瑾瑜的手指。   “嘶。”   ‘沧云岐对宿主发起契约’   脑海里多了个东西,小蛟龙躲在他手腕下偷偷看他,似乎是怕他不同意。   陆瑾瑜搓搓他的头,同意了契约。   姓名:沧云岐   种族:云蛟   属性:冰、风   天赋潜力:极高   “哥……哥哥,去找娘亲。”   奶奶的声音在陆瑾瑜脑海里响起。   陆瑾瑜嗯了一声,又摸摸这个小可怜的头,“我带云岐去找。”   但他不抱什么期望,沧虞挽在旧日重影里的样子似乎是身受重伤,若是活着那为何后面那么久不来寻云岐,让他治愈后又被云霓寒魄封印那么久。   如果陆瑾瑜没有来,云岐迟早被冰封成一颗死蛋。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云岐常年吸收云霓寒魄的寒气,冰系格外强悍,但现在才出生也看不出具体强大在哪。   ……   江楚惟将这不长眼居然敢来打劫他的东西踢开,寻不到陆瑾瑜的气息让他格外烦躁,特别是系统。   那东西居然也不告诉他陆瑾瑜在哪。   (系统:哥们儿你大难临头了)   实在不行只能等出了秘境再寻,但还有整整七日,春情的效果会减弱……若是阿瑜出了秘境后对他态度不再那么信任该怎么办。   从他第一次就陆瑾瑜就在那伤药里加入春情,第二次陆瑾瑜觉醒体质他趁机喂下含有春情的疗伤药,又暗自在陆瑾瑜身上留了标记的阵法,后面虽然隔的远,但每隔几日他便会偷偷将熏了香的东西让陆瑾瑜不经意间闻到。   直到逢妖都,他才真的加大剂量,使陆瑾瑜完全放松警惕。   七天的间隔……但想到陆瑾瑜空间戒指里那些加了东西的点心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应该没问题,阿瑜嗜甜,他做的点心又好吃,只要阿瑜天天吃,那效果也不差。   一脚踩断在自己脚下苦苦挣扎的人的脖颈。   望着想逃的几人露出一抹冷笑,“水阵,覆。”   地如泥沙沼泽紧紧将人吞入其中。   “止戈。”   几人手上的武器皆化作沙土流逝,哀嚎求饶声不绝于耳,绝望后的怒骂惹得江楚惟挑眉。   “埋葬。”   在他的阵法内,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几人的尸体被沉入土中,地面平整看不出打斗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人被埋在下方。   ——   出了秘境就是强制情节了   陆瑾瑜:被江楚惟缠上这辈子真是完蛋了。   江楚惟:老婆贴贴(●♡◡♡●) ---------------------------------------- 第23章 再相遇   云霓寒魄给了十五点探索度,加上之前的十五已经有了三十,契约小蛟龙沧云岐居然也给了十点。   ‘恭喜宿主已经完成二阶段任务,奖励累积中,出秘境后一同发放。’   比起前面三个奖励陆瑾瑜还是更在意那套剑法。   沧云岐钻到蛋壳里吭哧吭哧将蛋壳吃完,尾巴拱了拱鼓起来的肚子。   “走了。”   听见陆瑾瑜的话,呲溜一下顺着陆瑾瑜的手窜上来,绕在手腕。   又用了化形之法将自己伪装成一条无害的小蛇。   陆瑾瑜又看了看云霓寒魄的状态。   目前识海里三足鼎立,九霄神雷也不待在灵根上了待在识海,云霓寒魄倒是时不时渡些寒气取给冰灵根。   陆瑾瑜想起看看此时灵力的控制力,想起先前凝了一半的江楚惟的雕像,闷了一口气,将那玩意丢进空间戒的最角落里。   却没想过只要心念一动那玩意就会化作虚无的灵气。   最后干脆凝了一个沧云岐小蛟龙的样子。   与真的无异,沧云岐盯着那玩意凑上去嗅嗅,察觉到上头有云霓寒魄的寒气整个缠上去。   “给你给你,我以后多给你做几个。”   却见沧云岐嗷呜张开嘴将冰凝的蛟龙吞下去。   “??”   “这不能吃啊!”冰化作灵气,沧云岐咬了个空,“可是,冰冰的,想吃。”   陆瑾瑜想起李云舒给的那颗玄冰晶石,“这个给你,也不能咬。”   沧云岐用尾巴圈住那颗晶石,吸溜吸溜的舔。   下一个东西在西面,再一次穿过树林那些蘑菇因为自爆式袭击死了很多,遍地是尸体,毒雾已经散去。   陆瑾瑜小心的穿过这一处,还没等他脚踏在绿地上,下一刻就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又来了一个。”抱着剑靠着墙面的黑衣男子扫了一眼陆瑾瑜,不过结丹初期,他又将视线移开。   没等陆瑾瑜观察四周,就听见有人唤自己。   语气带着三分惊喜十分亲昵还暗暗压低嗓音莫名听出一些撒娇的感觉。   “阿瑜。”   尾音都有些高兴的跳起来了,陆瑾瑜面色一沉,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人,下意识往后一退。   江楚惟看见了他的后退,刹那间想了许多,面色却是不动声色,“阿瑜,我一直在找你。”   陆瑾瑜不语,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挺多,他不打算在那么多人面前点出江楚惟做的破事。   给他留点脸。   但也别想陆瑾瑜还能像以前那样对他,偏偏江楚惟还是一副事事关心他的样子梗得他一口气不上不下。   “秘境那么大,你自然找不到我。”   语气过于冷淡,江楚惟手指轻轻摩挲,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一些。   “没关系,我现在找到阿瑜了。”既然陆瑾瑜没在别人面前对他怒目而视,证明春情的效果还在。   陆瑾瑜不愿意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没脸,但他还有着点奢望,阿瑜或许只是单纯生气了呢?   陆瑾瑜不说话了,寻了个没人的角落走过去,他本来还想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看见江楚惟的瞬间只觉得头疼,只想安静。   江楚惟跟上去,“阿瑜,这里应当是先辈留下的传承,过会儿应该会有考验。”   “……”陆瑾瑜靠在那闭目养神,江楚惟凑上来,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陆瑾瑜听得烦,睁开眼对上江楚惟的脸又觉得那口气憋在心里,见没人注意这边把江楚惟给他的点心全部拿出来,塞进江楚惟手中,“你自己吃吧。”   江楚惟笑意一僵但是很快掩饰过去,陆瑾瑜为何会知道春情呢?   他拿起一块张嘴咬下,“阿瑜是不喜欢这种口味,还是腻了,我下次做点别的好不好?”   他无视陆瑾瑜的怒意,依旧笑着,让陆瑾瑜都以为自己误会他了,但呼吸间就能嗅到江楚惟身上似兰的香味,心头一冷。   他不愿意在这种地方让人看笑话,只好闭上眼睛,江楚惟沉下脸色,对上陆瑾瑜又装作那副温柔的样子站在旁边。   “陆大哥……”   林妧刚进来就看见陆瑾瑜眼睛一亮就想过去,却见江楚惟瞥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像是蛇,像是顶级的猎杀者,冷漠无情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死物一般,惊得林妧后颈一凉,林斓将她拉过去。   “陆道友与他好友在一处,不要去打扰。”   江楚惟目光落在后面李云舒身上,合欢宗啊……看来阿瑜知道春情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陆瑾瑜扭头看见林妧,点点头,见她面色苍白带些惊惧的样子狐疑地看向江楚惟。   但江楚惟早已恢复原样,一双眼眸深情又温柔的看着陆瑾瑜。   陆瑾瑜:“……”   再次闭上眼睛,直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出现他才看向这片空间内突然出现的光球。   一段讯息传入所有人的脑海,意思是它的主人留了一道阵法传承,以及许多宝物,稍后会让人进去历练闯关,每通过一关都会有奖励,通过十关的人将有可能得到阵法传承。   说完开启一道传送阵,看起来应当就是它说的历练。   阵法,陆瑾瑜下意识偏头看向江楚惟,没想到那人一直在看着他。   “阿瑜。”   下垂的眼角透着几分可怜。   “怎么了?”   陆瑾瑜懊恼自己说了话,扭头直直往那处传送阵走,江楚惟抓住他的手腕。   “阿瑜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   说完便松开,似乎是觉得陆瑾瑜不喜欢他触碰。   “别死了。”   陆瑾瑜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见那人表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他没看见等他转过头后江楚惟看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势在必得,看向林妧等人的目光又是如何暗含杀意。 ---------------------------------------- 第24章 江楚惟你完蛋了   有人也担心会不会死在试炼中,问了那位阵灵。   “若你们在试炼中死去便会被传出秘境,不会真的死亡。”   “若是觉得不敌,在下一关开启之前可以选择出来,关卡开启后不能退出。”   如果硬要撑着去,打不过的话不会死但被传出秘境就等于浪费了剩下几日的探索时间,所以还是有自知之明一点,在下一关开启之前出来就好。   但这世间永远不缺自命不凡的人。   陆瑾瑜踏入传送阵便被传入一个白色的空间,雾气缭绕,入目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面前出现一个拿剑的虚影,因为是第一关修为只有筑基后期。   那虚影挽了个剑花,动作有些凝滞,陆瑾瑜一眼便看出了破绽,侧身躲开这一剑,他想多了解这个地方的想法并未动剑。   侧身躲了两剑看出这个虚影的深浅,才唤出映雪攻击这人的要害。   几次试探发现虚影心脏的地方有颗晶石,刺穿晶石后虚影便会溃散。   在陆瑾瑜手腕上被摇的迷迷糊糊的云岐顺着陆瑾瑜的手臂一路攀到脖子上绕着。   他还是个孩子呢,可不能打架。   虚影如雾般散开,一枚丹药飘到眼前,四品的聚灵丹。   这么简单的一个虚影给了一颗四品丹药,还是稀有的聚灵丹。   很快有个意识问他是否开启第二关,他自然是开启的。   这一次的虚影凝实了些,修为也到达后期巅峰,剑法也精妙了一些。   步伐轻快,剑如流风错开虚影刺来的剑,直直送进虚影的胸膛击碎维持它身形的晶石。   奖励是一颗空晶石,制作空间物品的原料。   第三关虚影已经到了结丹初期,身体隐约能看见凝实的轮廓。   修为相等但剑术造诣却相差极远,陆瑾瑜无名师指导,更无长辈引路,好在天赋卓绝又对剑道至诚。   同样是一剑斩之,第四关时陆瑾瑜却觉得周围有所不同了。   白茫茫的雾气极速的向两旁退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一尊近乎凝实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剑不再是雾气所凝,而是实打实的利刃。   霜白色彩炸开,剑尖已经近在眼前,只能用剑面阻挡。   好快,仿佛先前的前三关不过是福利罢了。   第一次遇见剑法高超的人,陆瑾瑜也兴奋起来了,连冰雷灵力都不曾动用,纯靠最基础的剑法与之搏斗。   清亮的剑光寻隙刺入胸口,硬生生擦着晶石刺入,但不刺碎晶石,那便等于无用。   “可惜。”陆瑾瑜退了几步,躲开一剑,又是一剑斩去,剑光如残月,晶石碎裂雾气散开。   这一次的奖励是疗伤丹药,回春丹。   这一次他看向下一关的目光明显带有期待,虚影明显一次比一次强,而且用的还是剑法,这让陆瑾瑜见猎心喜。   ……   江楚惟打了个哈欠,他的对手是阵法师,但对他这种有前世余泽的人来说,这些阵法在他眼中破绽百出,他甚至放低了一些速度。   这试炼是一场难得的磨练,它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和修的方向凝成虚影与其对战。   对旁人而言,这些虚影能帮他们找出不足的地方,而对江楚惟……这些东西太过无用。   阵灵也一早盯上了江楚惟,这样的好苗子一定能传承它主人的阵法。   ……   第八关,过。   陆瑾瑜吐出一口气盘膝调整,纵然第七层的虚影剑法依旧不如他,但修为却很高,是结丹后期,还驱使木系灵力有些难搞。   第九关,这次的虚影与之前有所不同,利刃出鞘,浑身散着锋芒。   “我之剑,一往无前!”   它竟是有意识?还是凝了一段往昔的记忆?   来不及多想,陆瑾瑜提剑对敌。   一往无前的气势,剑势如推山填海。   崩星!用上雷灵力的崩星绽出紫光,竟是硬生生扛住对方的推山之势。   剑势一变,陆瑾瑜侧身,利刃擦着他侧颈滑过,他的剑招同样变换,已经刺入虚影胸前。   但虚影结丹后期的修为爆发,还能用灵力将他冲开。   剑上挑如羚羊挂角荡开虚影的剑,脚步错开,剑招行云流水,自点星变换为天星,握住剑柄再用破空,晶石炸裂。   第九关,过。   陆瑾瑜吃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调息一番才拿起这一关的奖励,是一本书,更像是一本笔记。   剑势注解。   但如今没有时间看,最后一关。   他其实对那阵法传承没有兴趣,他只喜欢剑道,阵法传承,给江楚惟应该更有用。   但他对最后一关的虚影很感兴趣。   凝实与真人无异的虚影站在陆瑾瑜面前。   他将黑色长剑横至胸前,“吾之剑,不归。”   陆瑾瑜同样将映雪放至胸前,“映雪。”   风轻轻吹过,虚影的剑似鬼魅,寻不到踪迹,陆瑾瑜堪堪捕捉到剑尖闪过的寒光,与之相撞,结丹期无限逼近元婴的修为让陆瑾瑜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好强,剑术他不差,但修为差距过大,可修为可以靠别的东西弥补。   云霓寒魄附于身上,连发尾都染上一抹苍白,黑色的眼眸透着银光。   凭着云霓寒魄,他就能短时间无视境界的差距。   “再来。”   寒芒乍现,陆瑾瑜下意识提剑挡住,这一次比之前快了不少。   脑海中回忆起霜魂剑君那一剑。   陆瑾瑜闭上眼睛,虚影的剑光已经迫近,他从未离那意境这么近过。   断魂!   剑与身合,这一刻,忘我,唯掌中之剑。   一抹霜白划过,他用出记忆中那一式,更重要的是他悟到了剑之真意。   周围的白雾被搅动,汇聚周身,虚影的剑离陆瑾瑜只有一寸。   但这一刻,风止,魂散,虚影的剑落下,“是剑意啊……”   声音中带着深深的遗憾,他追寻剑意无数载不得其真意。   奇怪,我叫什么来着,我的剑名不归……我名……原来我早就死了啊……   虚影随风而散,陆瑾瑜这才将云霓寒魄收回,面前出现的还是一本书,是方才那位虚影对剑法的理解。   十关,一共得一颗聚灵丹,两枚空晶石,两颗回春丹,两枚玄冰石,一枚破障丹,以及两本书。   算得上收获颇丰,但最大的收获就是领悟了剑意,以及会了那一式断魂。   踏出传送门,江楚惟站在阵灵身旁似乎是早已笃定他会来。   “阿瑜。”   奇了怪了,阵灵也想不到还有一人能过,特别是这人还是个修剑法的,修为才结丹初期,虽然试炼是根据本人来调整适应的难度,但是这个结丹初期都能过关就太离谱了吧。   江楚惟最后一关是阵灵主人的一式阵法,他将其破解,阵灵觉得这人是世上无二的阵法天才,看完陆瑾瑜的通关……   谁家剑道结丹初期领悟剑意斩结丹后期巅峰?   一个两个都是变态,再看看其他还在第七关挣扎以及放弃的人,果然是这两个不太正常。   “阵法传承只有一个,你们……”   “给他吧。”两个人同时开口。   阵灵:?   陆瑾瑜皱眉看过去,“我不修阵法,你拿着合适。”   “我有家族供应也得到不少上古阵法……”   “咳两位请听我说,阵法传承还要我主人考验,这位小友是剑道天才,但阵法应该从未学过,怕是过不了我主人的考验。”   它私心还是看中江楚惟一点,起码江楚惟主攻阵法,传承落到陆瑾瑜手里只怕是沦为陪衬,他也不能违心让一个结丹初期领悟剑意的剑道天才去专修阵道啊。   “那就这么定了,你去拿。”   江楚惟还想说自己能教陆瑾瑜阵法,见陆瑾瑜坚持只能同意,进了阵灵新开放的空间接受传承考验。   “方才我就想说了,小友身上是什么阵法?”阵灵围在陆瑾瑜身边。   “什么?”陆瑾瑜不解。   “小友不知道?你身上有道阵法老夫跟着主人身边那么久从未见过,好似作用是追踪定位,还有别的用处,老夫居然看不出来……”   系统:丸辣!芭比Q了! ---------------------------------------- 第25章 暗潮汹涌   阵法,追踪定位之用,他身边唯一一个能有如此阵法造诣的只有江楚惟一人。   也是,这混蛋连药都下了,留个阵法怎么了。   “前辈可看得出来这阵法在我身上有多久了。”   阵灵看出不对,又有点因为不能把传承给陆瑾瑜的愧疚,还有点看不出这是什么阵法的不得劲,仔细看了看,“应当有一月左右了,相差不过是几天。”   差不多一个月,也就是说江楚惟很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就将阵法放在自己身上的。   难怪不过是逢妖都几天春情的药效如此之大,很可能那时候江楚惟就偷偷跟着自己。   这一刻陆瑾瑜觉得自己不寒而栗,凉意从脖颈直到脚底。   他到底瞒着自己多少,偷偷看着自己多久了,他知道自己多少事情。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踪,窥视,这些几乎让陆瑾瑜压不住表情,阵灵觉得大事不妙,“你别急,我看你和那小友也是好友,等他传承了我主人的阵法解掉这个阵法不是轻轻松松?”   “而且这阵法除了追踪定位我看着也有点保护的作用,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   就是那个混蛋弄的阵法他怎么会给自己解除?他不趁机弄个更狠的都说不过去。   陆瑾瑜想起方才推脱让江楚惟进去阵法传承就觉得自己蠢的出奇。   ……   江楚惟倒是很轻易通过了考验,以他的眼光来说这人的阵法造诣确实不错,江楚惟最为看中其中一道锁灵阵,顾名思义就是封锁灵力的阵法。   想起方才通过试炼时得到的一枚翡云晶石,自己再用些材料正好可以炼制一根锁链,用处也是封禁灵力。   他当然不想对陆瑾瑜这样做,但是想想被陆瑾瑜知道放了春情的点心。   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他一边又为陆瑾瑜让他来传承阵法觉得欣喜,阿瑜果然还在乎他。   抱着这种想法出去的他迎接他的是陆瑾瑜暴怒的一剑。   他侧身躲开剑上的寒意贴在脸颊蔓延到全身,陆瑾瑜是动真格的。   见他躲开陆瑾瑜干脆以剑代手抽在这个人脸上。   白皙的侧脸上霎时印了一道剑的痕迹。   陆瑾瑜收回剑,他其实以为江楚惟会躲开哪知他站在那处任打。   “阿瑜消气了吗?”他没有管脸上的疼痛。   陆瑾瑜没有理他,转身从阵法离开此处,江楚惟沉下脸色看向阵灵,“你和他说了什么?”   “老夫只是看那小友身上有个阵法……就提醒了一句……”   见江楚惟脸色越来越差,联想到陆瑾瑜方才的表情阵灵哪能不知道陆瑾瑜身上的阵法是江楚惟设下的。   江楚惟没时间和阵灵算账,追着出了这处传承之地。   阵灵也想不到现在的人怎么玩的这么花,既然有人得到了传承它就把还在关卡里的人一并都送出传承之地。   “阿瑜!”   陆瑾瑜在前面头也不回,看来是气得狠了,周身弥漫着寒冰之气。   江楚惟不远不近的跟着他,这场景颇像闹了别扭的道侣一个生闷气一个在后头追着哄。   “你跟着我做什么了?”   “阿瑜,别不理我。”江楚惟走上前。   “呵,我身上有你的阵法,你不是能时时查探我在何处吗?”   “我只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前几日未经你同意便在你身上设了阵法,我知道错了阿瑜。”他低头,颇有心机露出脸侧的剑印。   前几日,他果然不想承认,陆瑾瑜后退一步,“别跟着我,也不要叫我阿瑜。”   “我还不想对你大打出手。”   陆瑾瑜努力将怒意压下,他甚至都不愿意问江楚惟做这一切的目的。   那应当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江楚惟这一次没跟上去。   “被发现了……啧,锁灵阵再好好研习一下吧,等到出了秘境。”   他还是走上了上一世的老路,但那时候的陆瑾瑜太强,他锁不住。   但是这一次,他会让阿瑜消气的。   甚至他诡异的望着陆瑾瑜愤怒的情绪都有一丝愉悦,阿瑜愤怒的情绪此时归他所有。   陆瑾瑜见他没追上来才松了口气,但想着那人可能会在什么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着他就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交友不慎,遇见一个疯子,差点把心都栽进去。   好在剑修的心神坚定,陆瑾瑜将这人抛之脑后开始刷起探索度,其实方才的传承之地也是一处标记点,但陆瑾瑜没拿到传承得到的探索度折半只给了十五。   这还是看在他十关都过了的份上。   陆瑾瑜打定主意不理江楚惟,想着熬过秘境出去就找传送阵直接到中州学院,到时候无论是付出代价找厉害的阵法师还是怎么着,他绝不会让这破阵法再跟着自己。 ---------------------------------------- 第26章 锁灵   接下来的几日陆瑾瑜没再见到江楚惟,自己也沉下心好好探索秘境。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最后期限他的探索度终于八十了,也是在这个时候陆瑾瑜被传出了秘境。   居然是几日前他进秘境时的地方。   他不知道本来不是这样的,江楚惟提着自家老祖给的那些灵符找到了秘境之灵。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秘境之灵从一开始不屑一顾变得礼貌待人。   很是从心的将人送到原来的位置。   早知道就不把这个疯子放进来了,他是真敢毁了这个秘境啊!   但它突然想到如果不把这人放进来那他当初就会把秘境炸掉。   遇到江楚惟会变得不幸。   刚刚站稳的陆瑾瑜突然觉得身体泛起一股凉意,非常不祥的预感。   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他,还很是亲昵的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阿瑜。”   是那种被蛇缠身的感觉,所以那几天根本不是累的,是江楚惟这个混蛋偷偷爬自己的床!   刚想用灵力将他震开,却被江楚惟抓住手腕,陆瑾瑜看清楚了一个阵法浮在自己周围。   “锁灵阵。”江楚惟笑得眉眼弯弯,“顾名思义就是封住灵力的阵法,是阿瑜让我去传承得到的阵法之一哦。”   陆瑾瑜:……   他此时很想骂人,特别想把这个人的狗脑子打出来,他到底为什么要让江楚惟去传承阵法?   感情最后要用到自己身上。   “放开我。”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不行哦,”江楚惟笑着拒绝抱得更紧,“若是放开阿瑜一定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吧?所以不能放开阿瑜。”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和阿瑜永远在一起。”   ……   当真是个混账疯子。   陆瑾瑜被他捏着下颚硬生生灌进去昏睡的药,在不甘中昏迷过去。   江楚惟将他抱进自己的随身府邸,说是府邸不如说是宫殿,似天宫临世,江楚惟开启府邸自带的隐蔽阵法。   现在开始,不会有人打扰他和阿瑜了。   陆瑾瑜醒来时身体依旧感知不到灵力,连体内的三个灵物都唤不出来,映雪不在手上,连云岐也不知道被弄到哪去了,他心下一沉,江楚惟就睡在他身边紧紧拥着他。   盯着那张脸握起拳头砸下去,却在触碰上这人脸前被紧紧握住。   江楚惟睁开眼眸,一只手抓着陆瑾瑜的手另一只手将陆瑾瑜的手掰开缓缓贴在自己脸颊上。   陆瑾瑜想抽回手,却被紧紧锢住。   “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楚惟用力一拽将人抱进怀里,“确实要做,可若是阿瑜未醒我做了那便是趁人之危,现在阿瑜醒了正好。”   “什么意思?”他其实很想说江楚惟此时就是在趁人之危,他还是缓了缓语气,毕竟云岐可能就在江楚惟手上。   这一次江楚惟没有解释他松开手站在床边半强迫的将陆瑾瑜抱起来。   “阿瑜如今灵力被封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万事还是要想想再动手。”   神色如常的说着这种话将人牢牢锢在怀中。   但陆瑾瑜莫名觉得身体泛起凉意。   目的地是一处温泉,白玉雕刻的台阶,池底是无数火晶石磨成粉掺进玉石混合后铺成的地面,叫人踩上去触感温热。   四周种满花,放眼看去色彩斑斓。   咔哒一声,细细的银色环铐在陆瑾瑜的两手腕上,还连着一根链子在江楚惟手中,“你做什么?”   “防止阿瑜乱动,放心这里面加了绒,磨不到阿瑜的。”   陆瑾瑜只觉得越来越不妙,封禁灵力的他双手被拷起来另一端在江楚惟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江楚惟居高临下的看他,打了个响指,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陆瑾瑜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衣服……江楚惟这个混账!他怒目看过去没想到江楚惟也是……慌忙移开目光。   江楚惟很是淡定的往前扯了扯链子,“阿瑜这是害羞了?”   江楚惟将链子绕着自己手上一圈又一圈,直至绷紧,离陆瑾瑜越来越近他才猛地一扯链子环住陆瑾瑜一同入水。   太近了,这是陆瑾瑜站在水中唯一的想法,江楚惟站在他的身后,贴着他,肌肤之间没有任何阻挡。   银链垂在腰间,那一点点凉意很快被体温捂热。   他知道江楚惟想做什么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后人身体上的变化。   在兴奋,在渴望。   陆瑾瑜往前走了几步迫切的想要离开,水波在阻止他,链子紧紧缠绕他,他还是拼命的往前走,哪怕踉跄扑进水里。   那水像是有生命一样往他口鼻中灌去,让他窒息,他的体质分明不怕的……为何如今像是凡人溺水一般?   江楚惟悠悠地踏着步子见陆瑾瑜摔倒,他依旧是那种俯视的姿态看陆瑾瑜狼狈的样子。   用着链子将人扯起来些只能半跪在水中,陆瑾瑜双手抓着上扬的链子咳嗽,平复方才呛水的不适,牵连着胸膛快速起伏,半张的嘴隐约看得见舌尖,波纹荡漾但以他的目力清晰可见那水面下的躯体。   何等风采,只有他能欣赏。   阿瑜多讨厌这链子啊,可现在只能靠着链子才能呼吸,死命的抓住,分明知道这链子是枷锁却无法放手。   就如陆瑾瑜再怎么讨厌他,也只能和他绑在一起一样,哪怕他要将陆瑾瑜拖入深渊。   他欣赏够了这幅美男落水图,看着陆瑾瑜因为呛水憋红的眼尾,伸手抚上去,陆瑾瑜偏头躲开,手指落在发上。   江楚惟顺手将他湿了的发顺到耳后,手指缓缓滑落捏住陆瑾瑜的后颈,迫使陆瑾瑜仰头看他。   对上陆瑾瑜厌恶痛恨的目光,是了,上一世陆瑾瑜也是这样看他的,不,也不对,那时候的陆瑾瑜更为厌恶他,都不屑去看他,总是无视他,仿佛他只是一粒尘埃,路边的一滩污水。   会避开,会不喜,但至始至终不将他放在眼里。   恨便恨吧,总比无视的好,他贪心的想要陆瑾瑜的所有情绪,痛恨本就是其中之一,比起平静无法触及的天空,他宁愿天空降下雷霆。   他不甘啊,不甘被这样无视,他要让陆瑾瑜永远无法忽视他,要在陆瑾瑜心里占最重的份量,甚至是全部的份量。   我是如此为你疯魔,阿瑜,你怎么可以独善其身呢?   江楚惟弯腰,在陆瑾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吻上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唇。   反应过来的陆瑾瑜狠狠一咬,江楚惟却没有放开,一只手转而捏着陆瑾瑜的两颊,迫使他张嘴,往那口中侵占。   蛮横粗暴,但又每一处都照顾到。   血的味道,然后才是江楚惟的气息,他的唇温软的贴在上面,然后是舌,灵活的像是一条蛇,试图勾住陆瑾瑜的舌头,失败后转了地方,慢慢舔过。   一吻过后陆瑾瑜红着脸,双手紧紧抓着那链子,唯有一双眼睛至始至终的清明愤怒,“你简直混账。”   “我确实混账。”   这种话还不如阿瑜说让他离开那种话来得痛苦,姑且当作调情吧。   池边放着让人放松的熏香,但陆瑾瑜紧张的不知所措,他退,江楚惟进,直到背贴上坚硬的池边栏杆江楚惟才俯身压过去。   这一次是面对,他的手被江楚惟抬起按在栏杆上。   “放开我!”   “这种时候不能让我放开。”江楚惟亲昵的顶着他的额。   “阿瑜要说,江楚惟,抱我。” ---------------------------------------- 第27章 水色潮痕   “呵……滚!”陆瑾瑜听着这话冷笑一声,骂了一声,“还没到晚上呢,你就开始做梦了。”   “我抱你(哔——)个头!”   江楚惟被骂也不生气,反倒觉得陆瑾瑜这副样子有些可爱。   一腿挤进陆瑾瑜的腿间,满意的看见陆瑾瑜错愕愤怒的表情。   看,这不就不骂了吗?   唇落在肩颈上,陆瑾瑜低头就是他的发顶,手指再次捏住他的下巴,这一次吻落在喉结上。   喉结被掌握的感觉让陆瑾瑜身体紧紧绷着,温热的唇将喉结含进嘴中,先是温柔包裹,再用牙齿轻轻研磨,将那块皮肤磨得艳红。   “阿瑜,放松,交给我就好了。”   陆瑾瑜的手紧紧抓住身后的栏杆到这种时候他居然不太激动了,而是冷着脸望着江楚惟。   江楚惟低头亲了亲陆瑾瑜嘴角,一只手将陆瑾瑜眼睛覆住。   “不要这样看我,阿瑜。”   他不要阿瑜那样看他,冰冷的没有感情,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迫不及待地与水交融,两辈子才有的,抱到心爱之人的兴奋感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陆瑾瑜隐忍地闷哼,抓着白玉栏杆的手收紧鼓起青筋,他死死抿住唇不愿意露出弱态。   但在江楚惟的视角里,陆瑾瑜轻轻仰着头,虽然被蒙住眼睛,却也能想象此时他的表情,隐忍,痛苦,滑动着的喉结,抿起不愿意出声的唇。   皆是这世间最诱人的东西。   “阿瑜……阿瑜唤我的名字好不好?”   江楚惟松开蒙着陆瑾瑜眼睛的手,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吻。   “混蛋……玩意。”   “嗯,我是。”江楚惟笑着应了一句,把一颗丹药塞到陆瑾瑜嘴中。   “放心不是奇怪的东西。”   “这是红尘醉,双修专用。”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李云舒和他说过,结果没过几天就被用在自己身上。   发狠的咬在江楚惟点缀着红痣的锁骨上。   ……   热水熏的有些头疼,陆瑾瑜趴在岸边,手心已经变得粘腻,紧紧抓住那雕龙画凤的栏杆,试图用痛意让自己清醒。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要死的鱼,正在被人按住刮鳞去腮。   吻落在后颈……(被删)。   太热了,“江楚惟,你个疯子……”   已经要麻木了,这该死的混蛋。   “现在还不可以,阿瑜要和我一起。”   散落的黑色发丝在水中交汇,几缕覆在陆瑾瑜身上,像是湖底的水鬼紧紧抱住他的新娘。   “不行……”   湿透的发丝黏连在皮肤上,可能是被热水熏红的脸颊贴着几缕碎发,他往岸上爬去。   像一只困兽,江楚惟就这样看着,在猎物即将脱落时抓住脚踝将人再次扯入欲望的潮海。   在最后才餍足的亲吻在陆瑾瑜发红的眼角。   抱着已经软若无骨的陆瑾瑜踏出水池,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细银环。   还是不取下来吧,和阿瑜很相配。   录下来的留影石被江楚惟很是珍视的放进柜子里。   ……   陆瑾瑜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很清爽了,除了因为那人不知餍足的索要后腰上酸痛的感觉,还有………江楚惟这个该死的混账!   “阿瑜醒了?”   刚进门枕头就砸在脸上。   江楚惟好脾气的接住,将枕头放回去,“阿瑜身体有不舒服吗?睡了好久。”   “把这东西解开。”手腕上细细的银环恰好卡在骨节凸出的地方。   穿着白色的寝衣露出的脖颈和锁骨上全是艳红的吻痕,微薄的唇还有些肿。   这看得江楚惟心里痒痒的。   但他不愿意解开银环,只是将栓在床上的链子解下。   “阿瑜要吃东西吗?”   陆瑾瑜知道他不想解开,看着江楚惟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就觉得厌烦。   “你做也做了,难不成想将我当作禁脔困起来一辈子?”   这有何不可,但江楚惟知道这不行。   他并不解释,“阿瑜不想问问你的剑和那条蛇的下落吗?”   沧云岐: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我是蛟龙!!   “你把他们怎么了?”   陆瑾瑜拽住江楚惟的衣领,江楚惟顺势俯身。   “阿瑜放心,映雪和我的归霞在一处,它是阿瑜的本命灵剑我自然不会做什么。”   “至于那条蛇,它在阿瑜昏迷的时候窜出来想咬我。”江楚惟叹气,“我才知那条蛇一直在阿瑜脖颈上,居然比我先一步离阿瑜那么近。”   “我真是伤心。”   “你到底把它怎么了!”手已经掐上江楚惟的脖颈。   “阿瑜想知道,那就亲亲我怎么样?”   像在讨糖吃的乖孩子一样。 ---------------------------------------- 第28章 相处的很好?大概吧?   陆瑾瑜觉得自己拳头硬了,这狗崽子还大言不惭的向他索吻。   面对陆瑾瑜快要吃人的目光,江楚惟也不怕,嘴角微勾,“只是亲一亲而已。”   该做的都做过了,亲一亲而已也没什么。   陆瑾瑜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底线一旦退让就会越来越低。   “眼睛闭上。”陆瑾瑜看江楚惟眼睛一直看着他莫名有点羞耻,就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洗脑自己。   最后勾着江楚惟下巴,唇碰在脸颊,一触即分。   “你又没说亲哪里。”看着江楚惟有点错愕的眼神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成。   江楚惟摸摸脸,算了脸都亲了还怕亲不到其它吗?   “我这就去把那条小蛇带过来。”   ……   陆瑾瑜还在床上研究手腕上的银环怎么弄开,江楚惟提着一个笼子进来了外面罩着一层阵法,陆瑾瑜只觉得一阵无言。   被关了一天的沧云岐可怜坏了,蔫巴巴地望着陆瑾瑜。   “快把它放出来。”陆瑾瑜没好气瞪了一眼,沧云岐才出生几天哪知道世界的险恶。   江楚惟无所谓的把阵法收起来。   沧云岐委屈地窜过去想告状,却感觉到背后目光顿在原地甚至想要炸鳞,他不敢动了,后面这个人会吃龙的!   毕竟被抓住的时候小小的沧云岐被江楚惟念叨了好几种菜单,还把详细做法都说出来。   例如:盘龙羹,最后就是取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龙剔骨抽筋去鳞,只留最鲜嫩的肉,做成羹汤。   可怜的龙龙听了好多详细做法已经吓坏掉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陆瑾瑜把小蛟龙抱到手里,质问江楚惟。   昨日他已经体验到了江楚惟的恶劣性子。   “也没有,只是把他关起来而且我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了。”   江楚惟很是无辜的小熊摊手,还特意给陆瑾瑜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冰属性灵果。   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陆瑾瑜可不会相信他的屁话,只能好好安抚了一下沧云岐。   “好了见也见过了,走吧。”   江楚惟可见不得这东西一直粘着陆瑾瑜。   “它就待在我身边。”虽然不知道江楚惟对沧云岐做了什么,总之他不放心。   “阿瑜一定要坚持吗?”江楚惟叹气,“若是我们晚上双修他看见了如何是好?还是说阿瑜要有人看着才会更加兴奋……”   “闭嘴!”陆瑾瑜黑了脸,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简直不知廉耻,这种事怎么可以青天白日宣之于口,难道很光彩吗!   对上沧云岐懵懂的目光他更是心中一堵,真是的这人对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说些什么东西啊。   “我刚寻到一块千年寒冰,对这种云蛟成长很有用,原本还想给他做窝呢,既然他这样想要粘着阿瑜那就把那块千年寒冰送给别人吧。”   沧云岐从陆瑾瑜手心窜出来,犹豫着到底是要过去还是继续待在陆瑾瑜身边。   陆瑾瑜见状,从空间戒里掏出两个玉瓶,抛给江楚惟,“这是玉心髓,当做借用几日你那千年寒冰的费用。”   这也是他在秘境的收入,十分珍贵稀有,他装了好几瓶。   毕竟云岐刚刚出生,现在的成长很重要,他又被困在这里。   江楚惟将东西收下,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收下阿瑜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的东西,也没说那块千年寒冰本就是给阿瑜准备的。   “对了映雪呢?”他试着招呼了几次映雪却没有回应。   江楚惟拿出一块水镜,陆瑾瑜看见了他的映雪。   “阿瑜,你看它和归霞相处的可好了。”   陆瑾瑜低头一看,映雪在生气追着一条红色绸带砍个不停,那玩意就是他看见经常缠在江楚惟发尾的发带,叫归霞啊。   名字很相衬。   映雪那副急了连破空都用上的样子,怎么看也不是相处的很好吧?   再看江楚惟还是微笑的样子似乎是真觉得它们相处的很好。   映雪原本在逢妖都遇见江楚惟和归霞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劈了,结果被归霞缠住又被江楚惟洗脑了半天,而且江楚惟确实没有对陆瑾瑜做不好的事情才决定观察观察。   结果,这个骗子!!还有这根破绸缎,和他主人一样,大骗子!! ---------------------------------------- 第29章 给你打爽了?   反正知道映雪和沧云岐都没事以后他就放下了心,开始对付江楚惟。   江楚惟此时把陆瑾瑜当做是重伤人士一样的照顾,衣食住行样样不离手。   陆瑾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他对这种事确实不上心,虽然厌恶极了这种事事都要被人看管的行为,但他懒得在这些事上和江楚惟争吵。   因为根本不会改变,他很敏锐的察觉到江楚惟甚至会因为他生气而兴奋愉悦。   ……所以江楚惟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变态,这一发现让陆瑾瑜相当无语,他甚至从未有现在这样怀念陆凌骁,他当时为什么不跟陆凌骁学学怎么骂人怎么阴阳怪气。   结果他现在骂人还让人爽到了。   “珍珠圆子喜欢吃吗?”   “我结丹期的,不需要吃东西。”陆瑾瑜冷冷拒绝。   “虽然筑基以上可以辟谷,但是吃一些灵物对修炼和自身气血有帮助。”   陆瑾瑜看这几盘甜点,这些东西怎么看都是馋嘴才吃的点心,而且鬼知道这人有没有往里面加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楚惟当然知道陆瑾瑜想着什么,握住陆瑾瑜的手细细把玩,“我可以发誓没有加阿瑜想的那些东西,而且我加了几种甜味的灵果,阿瑜应该会喜欢的。”   他是真的没有加,毕竟陆瑾瑜刚刚才被他关起来有些事情还是慢慢来。   而且……一想到晚上的东西江楚惟露出笑意,这些点心当赔罪好了。   最后还是经不住江楚惟在旁边磨随意吃了两口,因为没事干只能坐在窗边榻上翻看在秘境里得到的几本书。   系统把秘境的奖励给他,说是为他准备的突破礼物出了点问题暂时没有回应。   外头种了好大一棵海棠花树,风一吹花瓣顺着窗进来几瓣。   陆瑾瑜靠在那处,白皙的脚踏在一边,像是一块冷玉,脚腕上还有个微红的牙印,不显得白玉微瑕别有一番风味,发丝也未束披散在榻上,迎着半缕日光翻着书籍。   江楚惟也不扰他,端坐在另一侧点着让人神清目明的熏香,又取了茶盏泡茶。   “阿瑜尝尝?”待到杯中茶水能入口之时才开口看着陆瑾瑜。   陆瑾瑜手将书轻拢抬眸看他,原本不想理会又看见昨夜因为生气在江楚惟脸上留下的指印。   打完这人还将他手指捧在掌心轻吹,然后细吻落在指尖。   陆瑾瑜靠起身,穿过榻上的小桌捏住江楚惟下巴,使他侧过脸仔细看了看脸上的指印。   “以你的体质早该好了才对。”   他连灵力都用不了,自然不会是什么难以愈合的伤势。   “这是阿瑜给我的,我自然想要留着。”   他突然听见陆瑾瑜哼笑一声,不知道陆瑾瑜此时在想什么。   陆瑾瑜当然是在想,打他还让他开心了,真是要命。   下巴上残留的触感让江楚惟有些怅然若失,陆瑾瑜已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将杯子放回原处。   意思很明显,喝了,你别烦我。   江楚惟也不生气,托着下巴喝着另一杯茶,目光落在陆瑾瑜身上,先是支起的腿,又到腰腹,再到拿着书的手,脸被书挡住,只能看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发顶。   江楚惟有些可惜,又将目光落在陆瑾瑜的手上。   这种目光不想察觉都难,方才江楚惟泡茶点香没有时间看他,现在这种注视……   陆瑾瑜翻书的手一顿,吃都吃过了,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气氛一时间相当和谐,眉目带情,纵然另一个人只忙着看书,也不掩此时的诗情画意。   连陆瑾瑜都觉得江楚惟还算识相起码只是看看不打扰他。   但是到夜里……   他收回江楚惟识相的话。   他控制不住骂人的时候,再看看江楚惟的样子。   混账东西,骂他,他会爽,不骂他憋的难受。   “阿瑜要是生气要不要再打我一下?”这疯子拉着陆瑾瑜的手贴在脸上。   陆瑾瑜眸色幽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脸色微红,掐着江楚惟半张脸,自江楚惟视角看过去明明处于下位的陆瑾瑜神情却格外矜贵傲慢,和上辈子的陆瑾瑜完全重合。   手掌在脸上轻拍两下,望着江楚惟逐渐兴奋的神色,对上那双疯狂的眼眸,“打你?我怕给你打爽了。”   江楚惟也不反驳,只是抓住那只手亲在掌心,“阿瑜若是受不住那便求求我,我会停的。”   “就凭你。”一声嗤笑,当然这种时候撑不住也不能对江楚惟这个混账求饶啊。   被质疑能力的江楚惟自然不会让人好受,“那阿瑜就乖乖受着吧。” ---------------------------------------- 第30章 婚契   今日是被囚禁的第三日。   “阿瑜想出去吗?”   这话问的,难不成他还是自愿被关在这里一样。   陆瑾瑜瞥了他一眼,让江楚惟自己体会。   “我也想放阿瑜出去,可是我担心阿瑜出去以后就躲得远远的了。”   陆瑾瑜冷笑一声,显然对出去不抱什么希望。   “但我还是愿意放阿瑜出去的,只要阿瑜答应我一件事。”江楚惟将一张纹着怪异花纹的纸放在陆瑾瑜面前。   陆瑾瑜目光落在江楚惟脸上,示意他说。   “这是一张契约书,蕴含规则之力的婚契……”   这一次陆瑾瑜没等江楚惟继续说完,是他想多了,原以为是江楚惟良心发现,没想到是个更大的坑。   现在只是被狗啃了几次,签了婚契那不是一辈子都要绑一起了?鬼才要和江楚惟一辈子绑在一起。   见状江楚惟没有多说就把婚契收起来,当然不是放弃,他有的是办法让陆瑾瑜签了契约,才十八岁从琼堇城出来闯荡的陆瑾瑜还没有遇见过太多恶人和挫折,唯一遇上的就是江楚惟。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江楚惟的手段根本没有下限。   晚餐是金鳞兽的烤肉,雪睛鱼炖的鱼汤,再加了两份饭后甜点,全是照着陆瑾瑜的口味做的,纵然不待见江楚惟,还是被他磨着喝了小碗鱼汤。   接着又是每日双修的时刻,才两天陆瑾瑜再被江楚惟往榻上拖的时候居然有点习以为常了。   江楚惟照例强制给他喂了一颗助双修的丹药。   手指抓着床幔紧紧绞住,他想把这狗东西一脚踢下去,当然结局是被抓着脚腕又留下一个牙印。   “阿瑜……”   奇怪,是谁在叫我?   脑海里的声音是父亲?是小时的玩伴?那声音太过亲切,他根本提不起警惕,只想顺应。   陆瑾瑜摇摇头,有些头晕,提不起力气和戒心。   江楚惟握着他的手拿着笔落在婚契上。   “阿瑜写吧。”   带着一丝诱导,在幻境加鱼汤里九品迷魂草的作用下,加上那枚双修之药特有的让人放松催化迷魂草的特性。   又因为陆瑾瑜被锁灵缚体身体到了最薄弱的时候才达成这样毫无反抗的效果。   九品迷魂草世间难寻,几千年未曾见一株,这一株还是以江家的底蕴才找到的。   而这婚契是规则所化,十分霸道,无法解除,世上恐怕只有这一份,毕竟这是当初找天道坑来的。   但最大的限制便是签订的两人心中不能有一丝反抗,不然使用契约的人会被反噬。   而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汗珠滚落在纸上,陆瑾瑜被江楚惟引导着写字,眼中一片迷茫,签字,签什么字?   是谁……太熟悉了。   一笔一划将陆瑾瑜三字写在上面,而江楚惟早早将名字写上去,他刺破两人的指尖,鲜血滴落被花纹吸收。   霸道的规则之力瞬间自上面散出束缚住两人,金色的丝线缠上灵魂。   自此契约成立。   江楚惟难掩心中狂喜,契约已成,阿瑜从今往后就是他的道侣,天道应许规则所证。   从此再也分不开,那是灵魂上的契约,只要灵魂不灭,天道规则不陨,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他却对上了陆瑾瑜冷若冰霜的眼睛,契约已成的那一刻陆瑾瑜也清醒过来。   最是矜贵不过的那双眼睛此时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霜,他上浮的暴怒的情绪,再一次被强迫,被算计签下永久的契约。   他掐着江楚惟的脖颈将人按在床上。   “你当真在找死。”从语气中竟然听不出半分怒意。   “阿瑜吃了我难不成不想负责?”他到现在还能说出这等荤话,“阿瑜就算杀了我这份契约也不会解除。”   “你我注定要在一起,无法分离。”   陆瑾瑜讽刺的嗤笑,“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这样算计我,就为了这一纸契约?”   “我何德何能被你如此看重。”   江楚惟看着他的眼睛泛起万千柔情,“早在阿瑜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对你情有独钟。”   “呵。”陆瑾瑜只是冷笑。   “你永远无法摆脱我,所以阿瑜,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   “你满嘴谎言,毫无底线,肆意妄为,桀骜不驯,算计我,强迫我,你这时候让我接受你?”   “你既然表现如此深情,那我送你四个字,情深不寿。”   手指收紧,掌心甚至可以触及脖颈跳动的脉搏。   如此凛冽纯粹的杀意。   江楚惟覆上陆瑾瑜的手,他不反抗甚至帮助陆瑾瑜加重力道。   “阿瑜,你的眼睛好冷,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宝石,悬于高空之月。”   他在强迫月亮,将明月锁起,本该知足,但却又要求明月变得与太阳一样炙热,回应他的爱。   如此贪心。   “你与我之间,就如同那天与海,看似离的近了,海倒映了天空的碧蓝,天空却不会映照海的模样,高高在上,纤尘不染,海卷起的波涛永远碰不到天际一角。”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世,他都在引起陆瑾瑜的注意,他要他的目光,要他的情感,要他的心。   “你就如同那天,而我疯狂地掀起大浪,想要触碰你,哪怕是一抹云也好。   但你依旧冷静,连为我降下雷霆也不肯。”   他曾经无数次激怒陆瑾瑜,一开始陆瑾瑜会对他拔剑相向,到后面只是冷眼,最后陆瑾瑜连转身都不肯了。   将他当做一粒尘埃视而不见。   “你说我桀骜不驯,但在我眼里你才是真正的桀骜,你如此自矜,我如此放纵,我步步为营,我处心积虑,纵然将你困于牢笼,你的自矜如同最为锋利的傲慢将我刺穿。”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算计你,当然是若我不这样步步为营,阿瑜,你根本看不见我。”   他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和陆瑾瑜永远绑在一起。   良久以后陆瑾瑜松开手,他将江楚惟掀下床。   “滚出去。”   江楚惟没有继续强迫他,只道了一句明日便会将锁灵阵打开放他出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瑾瑜,隔着床幔他只看得见陆瑾瑜端坐在榻上。 ---------------------------------------- 第31章 我是阿瑜的夫   这一夜陆瑾瑜想尽办法也没有把婚契解开,他甚至求助系统,但系统也只能回复没有办法。   越想陆瑾瑜越是按耐不住把江楚惟一剑捅死的心情。   系统看他实在是接受不了,暗自骂江楚惟那疯子硬是把天胡变成天崩。   你既然知道前世,那为什么不像一开始那样装的好好的非要下药,下药还被拆穿。   蠢死了。   可能江楚惟觉得自己下的药不会被发现,但他不知道陆瑾瑜因为是天命主角,作为一个反派对他下药,那肯定会被揭穿的。   他的身份不会让他这样被人算计不自知。   而江楚惟心思太过浅薄不愿意慢慢来。   系统觉得很是麻爪,又心疼陆瑾瑜这副样子。   把准备了好几天陆瑾瑜突破结丹期的奖励拿出来。   ‘这是宿主突破结丹期的奖励一本完全契合宿主的功法。’   但此刻的陆瑾瑜稍微有点道心破碎了,看着那本《霜魄霆云诀》不说话。   ‘据系统推测,那封婚契上的法则之力出于这个世界的天道,若是宿主飞升,离开这个世界法则之力应当就不会对宿主生效了。’   陆瑾瑜终于来了点反应,将功法收回,以前只是对修仙的向往,想成仙。   现在有了个确切的目标,只要有办法就好。   翌日一早,江楚惟就将映雪和沧云岐送了过来。   江楚惟在陆瑾瑜冷漠的注视里把手上的银环解开,又关了阵法,力量回来的那一瞬间陆瑾瑜提着映雪一剑劈过去。   江楚惟往旁边一躲,剑气擦着他耳边飞过,差一点点就要被直接斩首了。   没有反抗更是不带犹豫转身就跑,后面陆瑾瑜提剑在追。   见到此景系统特意拍了两张,只觉得活该。   等到陆瑾瑜灵力挥霍的差不多,江楚惟身上也多了一个口子,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见陆瑾瑜不动手了江楚惟才敢凑过来。   “阿瑜这是要谋杀亲夫啊。”还特意展示胸前的剑痕。   陆瑾瑜冷笑一声,这混蛋分明是故意装可怜,连灵力都没有用,护身阵法也解除就是为了让他砍上几剑好消气。   白了一眼扭头就走。   江楚惟摸摸鼻子也不吃药只是让伤口止了血换身衣服跟在后面。   那婚契能感知对方的位置状态,根本不用探查便知道江楚惟跟在身后。   他也没想过将人赶走,只要婚契在他就逃不了。   嘴里骂了一句疯子,往云城走去,这处本就离云城不远,之前因为那混蛋玩意把自己关起来耽误了好几日。   缴了入城费入城,云城比起逢妖都的巍峨庄重来说风格更加绮丽浪漫,城中此时开满了花。   空气中都能闻见一股香味。   还夹杂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当时在江楚惟身上闻见的酒香。   想来应该是林妧说的春风渡。   这混账还说是当时杀了魔族在逢妖都顺手买的酒,这酒只有云城有,哪能在逢妖都买?   跟上来的江楚惟受了一个白眼摸不着头脑。   “陆大哥!”林妧惊喜的跑过来。   陆瑾瑜也没想过这么巧,不过他这次来确实找林家有事,因为李云舒的那份请柬,他得去一趟。   本来是不打算去得,这次……有事相求。   江楚惟收敛起笑,他看得出来这女子眼中的情愫,冷冷看着。   阿瑜真是……招蜂引蝶。   随后一只脚踩在江楚惟脚上还狠狠碾了两下,是陆瑾瑜。   江楚惟抬头一看他还在和林妧好好说话,但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对林妧的恶意才这样的。   和林妧叙旧了一会儿,林妧对江楚惟这人还是心有余悸,而且自身还有事才打算离开,临走时还告知了李云舒住在哪。   “桃夭公子李云舒,还有那个小姑娘,阿瑜这是去哪招惹的这些人?”   语气酸溜溜的,等人一走便迫不及待地问。   陆瑾瑜收敛了方才的笑意,转过身冷冷看着江楚惟,近乎讽刺的笑,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堪。   “你是什么身份管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当真以为他与他有了婚契便能肆无忌惮管束他了?   “我是阿瑜的夫君,我当然有资格管。”   他毫不避讳的直视只有这件事绝不相让,纵然确实被这句话伤到了,哦,他好像没什么伤心的资格,因为陆瑾瑜是被迫的。   陆瑾瑜扯平嘴角,城中不便动手不然他真想给江楚惟几个大耳巴子。   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底气自称为自己的夫君?   就凭那强迫的几日,还是哄骗他签下的婚契。   他迟早会把这个契约废掉,然后让江楚惟这个混账付出代价。   绝对! ---------------------------------------- 第32章 李云舒与林叙言   烟云成幕,水榭流亭。   穿着粉色纱裙的少女看了一眼陆瑾瑜手中的请柬暧昧的一笑,“我们公子等您好久了,请随我来吧。”   陆瑾瑜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多想。   江楚惟被他打发留在客栈了,临走前还站在台阶上一直望着他,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好了,您自己进去吧。”少女将陆瑾瑜带到一处水上的流亭。   蓝白色的轻纱轻轻拂过陆瑾瑜的发顶,香风扑面,他隐约见到一人纤细的脚从置在亭中的软榻上探出。   “来了便进来。”   陆瑾瑜掀开轻纱,果不其然是李云舒躺在榻上,像只狐狸。   “你……”   纤细的脚踩在铺了绒毯的地上,他犹疑看向陆瑾瑜,仔细观察,“你元阳破了?”   “……”一来就问这种问题真的让陆瑾瑜相当难绷。   李云舒轻啧了一声,没了方才看见陆瑾瑜的惊喜,“算了算了,来者是客,桌上有茶。”   说完便软倒回榻上。   “你问我元阳……什么意思?”   “哼,本来在秘境瞄上你,看你长得好修为不错天赋好,想邀你与我双修一次,可你现在元阳破了我自然对你没了兴趣。”他的元阳可还在呢,吃亏买卖做不得。   陆瑾瑜捏着茶盏难得透露出几分茫然,他看起来很是像喜欢男子的类型吗?   “罢了罢了,你既然来,应当是有事想寻我,看在你长得确实不错的份上说来听听。”   虽然睡不了,那就交个朋友好了,这等天才成了朋友也不错。   陆瑾瑜努力忽视自己的想法,掏出一个玉盒,这是他在秘境里又寻到的一株红云双星。   “我想请你探查我的身体有没有中招……合欢宗的路数。”   李云舒打开盒子一看有些惊讶本来想说这种事用不着礼物,但是看见这东西确实心动了。   突然抓住陆瑾瑜的手腕探出一缕灵气。   陆瑾瑜险些应激的将人甩开,硬是按耐住了身体,由着那缕灵气探查,当然识海他封住了不让那三样灵物暴露。   灵气探寻一周,“倒是有些春情的影子,但那东西已经残留不多了,其它的倒是没有发现。”   春情,陆瑾瑜还特地说了合欢宗路数,难不成对陆瑾瑜出手的还是他合欢宗的人。   李云舒在心里轻啧一声,到底是谁,寒梅?那女人有一位固定的道侣。   芙蕖,不对,那人对女子兴趣更大。   想来想去李云舒想到了荼靡,那人的可能性最大,他最爱强迫别人。   “多谢。”   陆瑾瑜并未多留,一想到这人居然之前想邀请自己来双修顿时如坐针毡。   目送人离开李云舒躺回榻上,有些郁闷,他好不容易看上的苗子虽然不一定能成多相处还是有机会的。   他修的合欢之道可不兴强迫别人,这样易沾因果的。   “怎的不开心?”   李云舒郁郁的抬头看见自己师尊。   “别提了,看上的苗子元阳被人夺走了。”   林叙言眉头轻皱,“好苗子多的是。”   “这人不一样,他筑基期就可敌结丹,根骨不俗,而且长得也甚是好看,我还未怎么见过与师尊你不相上下的人呢,原本想着我与他元阳相合能突破元婴……”   林叙言只是听着他念叨,提到那句容貌,他手一顿,想起方才看见的陆瑾瑜,哪是与他不相上下,分明是更甚一筹,李云舒怕是顾忌他面子才这样说的。   眉眼疏明,俊雅风流,自带一身剑骨,他年轻时万万比不上的,难怪云舒瞧得上,心里有些发苦。   林叙言单膝跪地,抓住李云舒的脚腕,“你的身体寒气未去,怎么不穿鞋袜。”   提到这事他有些心虚,脚往后缩了缩,却被林叙言紧紧拽住,睨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动了,只能任由师尊这样的姿势给他穿上鞋袜。   “我焚了暖香这地上也铺了绒毯,没那么脆弱。”   林叙言站起身,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似乎是在回忆方才抓住李云舒脚踝的手感。   “我送你的那块暖玉呢?”   “放在房间了,师尊竟然让我用那暖玉捂脚太浪费了。”   “你的身体最要紧。”说着他坐在榻边轻声劝解,“那人虽好,身体里瞧着有雷火之力交织,但我观他自带一股极寒之气,你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了他。”   这样一说李云舒心里好过多了。   “那我要是再找不到,今年的寒潮怕是不好过了。”   “为师会给你找到的。”   ……   “阿瑜你回来了。”   江楚惟一见陆瑾瑜回来便凑上去,想起李云舒的念头他莫名有点别扭。   但也查出来这段时间江楚惟还算安分没有下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江楚惟忽的凑过来,嗅着陆瑾瑜的手腕。   “你做什么?”跟小狗似的。   陆瑾瑜将手收回,却没想到江楚惟像是受到莫大打击。   “阿瑜手上的气味很浓。”他低着头。   陆瑾瑜:“……”   他侧过身打算离这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远一点,他又没在外面干嘛,江楚惟又要借机演戏装可怜。   江楚惟见陆瑾瑜走了叹了口气,眼底却弥漫上了杀意,有人碰了阿瑜,摸了阿瑜的手腕。   怎么办怎么办,把那个人弄死,还想把阿瑜那只手咬掉,换新的,干净的上去。   隐隐有了入魔的迹象,但他硬生生忍不住,不可以,阿瑜会疼的,还是洗干净就好了。 ---------------------------------------- 第33章 江小狗很疯批   正在打坐的陆瑾瑜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就知道是江楚惟。   除了江楚惟没人会进来,江楚惟也不会让人进来,所以陆瑾瑜并未睁开眼睛而是继续修炼。   淅淅沥沥的水声,温热的手帕覆盖在陆瑾瑜手腕上,轻轻擦拭,似是怕他有半点不适。   倒也不对,若是怕他不适便不会大半夜进他的房间擦他的手腕了。   陆瑾瑜终于睁开眼睛看江楚惟到底想做什么。   “我帮阿瑜洗干净。”   “?”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他确实不理解江楚惟的思维,“我洗过澡了。”   “我知道,只是阿瑜手腕上的桃花香太浓郁了。”   哦,是李云舒帮他探查时握了他的手腕,应该是那时沾上的气味,但也就那么一点,江楚惟这也能闻到?   “你是狗吗?鼻子这么灵?”莫名的不算生气,毕竟有些习以为常了。   江楚惟本以为他会生气,生气自己话里的酸味,大半夜跑房间给他洗手,结果是这等不痛不痒的话,在江楚惟听来还有些许调情意味。   江楚惟原本半跪在榻边给他擦手,听见陆瑾瑜的话低头埋首在陆瑾瑜的手上,嗅着已经淡泊到闻不出的桃花香味,在腕上留下一个虔诚的吻。   陆瑾瑜端坐在榻上看着他的行为,直到灼热的唇瓣印在手腕的脉搏上,烫得陆瑾瑜将手往回一缩,却被江楚惟抓住,手指从下轻轻穿过他的指缝扣在他的掌心。   然后……在手腕上咬下,留下一个牙印,还未等陆瑾瑜生气他已经松开嘴,将脸枕在陆瑾瑜的手上。   “汪。”既然是小狗,咬人也正常对吧?   这次换是陆瑾瑜一脸错愕,他看着装得一脸乖顺的江楚惟,他伏在自己手上,还用手粘腻的与自己十指相扣着。   温热的呼吸喷在腕上,眼睛带着笑意和爱意看着自己,他比李云舒更像狐狸,不是小狗,是狐狸。   换做从前他从不会将漂亮放在一个男性身上,但江楚惟确实很漂亮,艳丽的张扬的侵略性的美貌和自己完全是两个风格。   方才被咬一口的火气突然没了。   但换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火气,从小腹灼起,一路蔓延。   这样是不对的,陆瑾瑜很明白,自己从前从未这样……变态?   都是江楚惟的问题,陆瑾瑜闭上眼睛。   明明这时候江楚惟的手不再那样紧紧扣着,他一收就能挣脱开,但此时却默认被江楚惟枕着。   他想,他那么讨厌江楚惟这时候应该要羞辱他才对,况且江楚惟给了羞辱的机会,但此时开不了口。   哪怕是平时,他也不会羞辱作贱别人。   但这个人是江楚惟,厌恶就算了,恨也合理,怎么偏偏还有了欲?   他再一次审视江楚惟对自己的深情,究竟是何等感情才让江楚惟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完全不知晓江楚惟的感情从何而来。   而他,绝对不喜欢江楚惟,或许之前有过好感,哪怕是在知道江楚惟下药之时都愿意等药效过后认真审视感情,结果被一场囚禁搅得稀烂。   “出去吧。”在他的控制下眉眼越发疏冷,周身寒意弥漫,将不该有的欲望压下。   江楚惟再次蹭了蹭手腕松开手。   “好,阿瑜好好休息。”   直到江楚惟出去他才睁开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招了。   仔细检查过后他挫败的发现江楚惟真的什么也没用。   他只是……只是单纯的勾引。   这一夜陆瑾瑜甚至无法静心修炼,闭上眼睛运转心法时就能想起江楚惟的眼睛。   他蹭着自己手腕的样子,吻上去的灼热。   陆瑾瑜望着手腕上的齿印脸色复杂,最后将牙印掩在衣袖下掩耳盗铃。 ---------------------------------------- 第34章 喜欢阿瑜才不是荒唐!   他只得沉下心看系统给的功法,这功法确实与他极为契合,他甚至只是看了一遍,就知道该怎么运用,熟悉的像是这功法本就是他的一样。   冰雷灵力交织,在云霓寒魄的压制下,那抹欲念被压制下去。   第二天陆瑾瑜在面对江楚惟的时候已经恢复常态。   在别人看来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快被江楚惟拉下深渊了。   林妧又来了,“陆大哥。”   少女的情绪含羞带怯,无法遮掩,刚想过来的江楚惟看见了这一幕。   陆瑾瑜看见他,应付着林妧的尴尬情绪突然一松,“江楚惟,过来。”   江楚惟听话走过去,虽然他本来就是要过来的,“阿瑜怎么了?”   陆瑾瑜很是自然的帮他拢了拢发丝,外人看起来两人亲密无间,只有江楚惟发现,陆瑾瑜伸手触碰他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是在克制厌恶的情绪吗?   江楚惟笑着低头让陆瑾瑜弄头发,林妧的声音顿住了,她看向两人亲密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   “陆大哥,他是?”她不愿意死心想要得到答案。   江楚惟先一步开口,“我是阿瑜的道侣,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后续自然林妧红着眼睛跑掉了,但陆瑾瑜松了口气,他不是良配,先不说自己和江楚惟的纠葛,他也不喜欢林妧,林妧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若是再不让林妧死心,他看江楚惟会一刀捅死人家。   江楚惟执起陆瑾瑜的手,“阿瑜方才将我当成利用的工具。”   陆瑾瑜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被拆穿的心虚,挑眉问道:“你若是有意见何必迎合?怕是迫不及待吧。”   “在别人面前告知我与阿瑜的身份,我确实迫不及待。”   陆瑾瑜看他今日的打扮,依旧是银白色长衫,从用料就看得出极为华贵,红色的兰花绣在胸口衣襟处,从前不知道,如今知道江楚惟的心思才发现他每日的打扮都好似开屏的孔雀。   陆瑾瑜不回他的话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阿瑜要在这留几日?”   老实说他不喜欢云城,一是陆瑾瑜招惹的人就在这处,二来……他知道自己用的春情在陆瑾瑜这里还没有过那个坎,在这里多留也怕陆瑾瑜又想起这茬,那心情就更差了。   陆瑾瑜一看就知道他想的什么,嘲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哪知江楚惟竟然还不知悔改,低眉耷眼说的话却是猖狂至极,“我只后悔没再小心些让阿瑜发现了。”   “你当真荒唐。”手中只留一点余茶的杯子砸向江楚惟,却被他捧在手中,那点茶水稳稳当当,江楚惟好脾气的又为他倒满茶水。   “喜欢阿瑜这不是荒唐。”   还有闲心挑剔茶叶,“这茶不及我之前为阿瑜泡的云雾敛,不过勉强入口。”   是你喜欢的方式太荒唐!   这句话陆瑾瑜没说,毕竟江楚惟不会听,而且江楚惟居然没将他剩的茶水喝下,莫名觉得江楚惟正常不少。   “不要对那些人出手。”   江楚惟知道陆瑾瑜是在说拆穿了春情的林妧,虽然陆瑾瑜没有说,但江楚惟猜的到,新仇旧恨,陆瑾瑜怕江楚惟真把人弄死了。   还有自然是被江楚惟知道碰了他手腕的李云舒。   “瞧阿瑜说的,我又不是邪修,哪会这般肆意妄为。”   陆瑾瑜斜睨了他一眼,对这话不置可否。   说的好听,强取豪夺,迷魂阵法,哪一样是正派做法。   知道陆瑾瑜不信,他俯在陆瑾瑜身前,“我已经有阿瑜了,何必与他们计较,但若是阿瑜亲亲我,那我便保证绝不对他们出手。”   回应的是陆瑾瑜带着剑意的一剑。   没讨到吻的江楚惟有些失望,用阵法抵消了剑意见陆瑾瑜又冷脸,拿出个盒子凑上去。   “这是我用金鳞兽的妖丹和鳞甲为阿瑜炼制的护甲。”   盒子打开护甲是软甲的款式,添了不少冰系材料将金鳞兽的鳞甲本色掩了下去,换成了陆瑾瑜较为喜欢的银蓝色调。   但这是江楚惟送的,陆瑾瑜眼中浮现一缕烦躁。   他不乐意收江楚惟的东西。   “夫妻一体……”   话还没说完江楚惟就察觉到了剑意连忙住嘴。   “这只金鳞兽是阿瑜杀的,而且秘境之中的传承阿瑜也给我了。”   陆瑾瑜还是不接,倒不是其它,他担心这混蛋又给他下套。   “我可以对天道立誓,绝对没有在这东西上做什么手段。”   最后还是收下了,一想到阵法传承让给江楚惟最后用在自己身上还被翻来覆去吃干抹净就恨的牙痒痒。 ---------------------------------------- 第35章 越界者,诛!   陆瑾瑜也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老实说他现在对合欢宗的东西都有些阴影了。   将秘境里带出来的于自己无用的东西换成了灵石和丹药。   虽然某人说可以承担陆瑾瑜的丹药消耗,可陆瑾瑜完全当没有听见,再吃江楚惟给的东西不知道会被坑成什么样。   ……   沧云岐躲在结契时有的空间里修炼,映雪懒得看见归霞好好的蜷在剑鞘里休息,比起前几日江楚惟只能走在陆瑾瑜半里外的样子,如今两人不说并肩走,但陆瑾瑜也懒得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砍一剑了。   所以助长了江楚惟的气焰,他跟在陆瑾瑜身边,把握了一个不会惹得陆瑾瑜厌烦的距离。   这地方……   陆瑾瑜停下脚步,莫名有种不适感,就在他停下的半寸地面,与之前的地面完全像是割裂的两个世界。   一边绿草如茵生机盎然,而另一面如腐朽的骸骨,大地毫无生机,树木枯萎,一眼望去全然是黑色,再无其它颜色,甚至踏入那片地后感觉天光骤暗。   生机像是被全部剥夺。   “不对劲。”江楚惟抓住陆瑾瑜的衣角将他从黑色的地界拉出来。   “这地方有些古怪,还是绕开比较好。”他不赞同陆瑾瑜进去冒险,因为刚刚他的身体在预警,他太熟悉那股不祥的气息了。   以陆瑾瑜现在的修为不应该接触。   而且他也觉得不对劲,上一世可没有这种地方,是变数还是这地方到最后都没有展露出来?   上一世,陆瑾瑜应该也没有来过这地方才对,江楚惟不免有些焦躁。   陆瑾瑜察觉到了江楚惟的不安,他偏头看去,“已经晚了。”   四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布满黑色,空气变得粘稠,太阳变得黯淡无光。   江楚惟反应极快拿出传送符捏碎,空间之力绽放,四周的空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刹那间空间如同镜子一般被捏碎,四处窥视,天穹之上睁开一双眼睛,一只黑色的大手自天穹捏向陆瑾瑜。   心悸,恐惧,死亡好像就在眼前,绝对无法逃脱,陆瑾瑜完全被那处威压制在原地,他尝试挣脱,压迫感加深一口鲜血呕出。   骨头断了,陆瑾瑜眼前一黑,浑身都在痛,鲜血从身体四处溢出,他清楚的察觉到那只手是为他而来。   他到底什么时候招惹的这种东西?   “……阿瑜!”   是江楚惟的声音,陆瑾瑜看见江楚惟试图抓住他的手,因为那只大手将力量几乎凝聚在他的四周方才被空间之力斥开的江楚惟倒是还算安全。   但他正在作死,他试图破开陆瑾瑜周围的空间桎梏,强行让自己挤入这至高威压之中。   陆瑾瑜看见他身上的保命法宝一件件破裂,但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但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滚、远点”   每说一个字鲜血便不断从嘴中呕出,他知道江楚惟身上肯定还有传送符,凭着那些保命之物未必不能逃,没必要救他,也救不了。   “我不滚。”他终于触碰到陆瑾瑜的身体,鲜血粘腻的沾在他的身上,周围的血腥味压得他喘不过气,符咒护身之法全被他一股脑的扔出来,但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黑色的大手还在自天空降下,那些符咒中的力量无法撼动它半分。   “蠢货……”陆瑾瑜气息低弱地骂了一句,江楚惟进来等同于放弃了最后的希望,在这威压里空间符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当真是蠢的要死,为了他放弃活的希望。   江楚惟还在将不同的疗伤丹塞进他的嘴中,陆瑾瑜闭上眼睛,昏迷前只有一个想法。   可惜了,死了还得和这个疯子在一起,下辈子绝对不要碰上江楚惟!   ……   至高之天的雷霆落下,抵抗住那黑色大手。   一道蓝色的光芒自陆瑾瑜身上绽放变成一个罩子将陆瑾瑜和江楚惟笼罩其中。   “越界者,诛!”   天道梵音响起,天光大亮黑色大手燃起火焰,被烧灼着化作虚无。   “失败了……下一次我等绝对会磨灭他……”   “青冥……居然还有沧渊……你们都要死!”   鲜红的眼珠悬在空中,再被雷霆刺破后逃窜着离去。   江楚惟看着那东西逃脱的方向,眼眸里盈满杀意。   还在是方才的地方,一片死寂,但已经没有了致命的威胁,只留下几道因为刚刚打斗留下的空间裂缝。   江楚惟将丹药塞到陆瑾瑜口中看他稳住伤势才停下往自己嘴中塞进几颗丹药。   方才的东西引起了变故,空间裂缝在四周扩散。   “该死。”   江楚惟甚至来不及炼化方才的丹药,他看见陆瑾瑜躺着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缝。   来不及思考他将陆瑾瑜抱在怀里一同被裂缝吞噬。 ---------------------------------------- 第36章 还未曾似坚冰   “阿瑜……阿瑜……”   黑暗里的低唤,像一缕微光从黑暗中亮起。   江楚惟的声音?陆瑾瑜皱眉看过去,他看见江楚惟在追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银白长衫,看不清面容,身后一身红色衣装江楚惟在说些什么但陆瑾瑜听不清。   看得出他的表情惊慌又无措,他好像在对那个人认错。   他从没有见过江楚惟这副模样,那人被他拆穿下药的时候还能装作若无其事,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事能让他这样慌张。   正想走过去眼前突然一片大亮,刺得陆瑾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对上一片漆黑的夜空,他躺在地上。   刚刚……好像是一场梦?   此时没有时间去管这些,陆瑾瑜察觉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粘腻的沾在身上,弄得他皱眉,周围一片寂静,不知名的鸟站在枯枝上梳理羽毛。   江楚惟不在这里。   他不觉得是江楚惟把他扔在这里离开的,要么是出现像秘境那样的随机传送,要么就是有别的危险。   用剑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上的伤势虽然还严重但已经不是濒死之际,体内还有不少未炼化的药力,看来江楚惟给他喂了不少药,虽然身上还在疼痛,但是拿剑的手还能用。   放眼看去四周只有黑灰两色,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残垣断壁,用剑撑着一瘸一拐走过去。   先是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用了清尘决,又换了衣服,吃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和疗伤丹将其炼化。   按了按还在隐隐发痛胸口,剩下的伤势不是通过目前的丹药就能解决的。   他也没时间在这里养伤,凝息去感应自己灵魂上的那个契约。   契约凝成一缕光指引出一个方向,能模糊探查出江楚惟的位置,还能隐约察觉他的状况。   不太好……不,应该说是很重,比他还重,那人当时不要命的往他嘴里塞药,看来是把丹药用的差不多了。   陆瑾瑜握紧手中的剑,神色莫名。   那个人身上的伤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造成的,这地方又那么危险。   他总不能把人扔在这里自己走吧。   而且,陆瑾瑜想起江楚惟走向自己时身上保命的法宝一件件崩裂鲜血滴落在他脸上的样子。   那蠢货现在身上大概连一件保命的东西都没有了。   低头捏着剑柄脸色淡漠,“蠢狗。”   连自己命都不要的蠢狗,他还从未觉得自己有那么重要,是别人连命都不要也要抓住的东西。   ……   “我劝你还是好好养伤。”看江楚惟还想靠着契约去找陆瑾瑜,它不得不开口阻止。   听见这东西的声音江楚惟脸色变得极差,“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懈怠了,他们为什么能从时空长河里追寻到阿瑜的位置,还进到此间对阿瑜出手?”   “这是个意外……”声音明显有些心虚,“他们身上……有他的一缕灵魂气息,付出了很大代价,我当时在看守裂缝一时间没有察觉。”   “不过我把那缕灵魂气息抢过来了。”   江楚惟嗤笑一声,低头看着眼前的大光球。   “我怎么感觉你在用脸骂我?”   “不用感觉,我就是在骂你这个废物。”   伸手按在疼痛的腹部,吸了一口冷气,没时间理会这个东西,打算去找陆瑾瑜的位置。   大光球沉默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和他计较,继续劝说。   “外面没那么安全,你要是出去免不了动手,不如待在这里,以你现在的伤势若是出手伤势加重会损伤根基。”   “……”   见江楚惟还是打算出去它只能用出杀手锏。   “他没你那么伤势严重,而且已经往你的方向来了。”   江楚惟诧异的看过去,“你是说阿瑜来找我?”   他这么急着去找陆瑾瑜是为什么,就是怕陆瑾瑜受伤没人保护,或者……陆瑾瑜会丢下他直接离开。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对陆瑾瑜又做了什么,陆瑾瑜不管他也是正常的。   一时间心头的感觉复杂难言,欢喜又担心。   他好像并未完全重复以前的老路,最起码阿瑜……好像对他没那么绝情,他如今还未像坚冰。   “他通过契约察觉到你伤势颇重,所以找过来了。”   “我会看着他,这次绝对不会让他遇见危险的。”但是主角该遇上的历练还是得有的。   江楚惟没再坚持离开,他打算先恢复一下伤势,他能察觉到目前在的这个结界的内部还有一个阵法,那阵法里有不太妙的东西,早点恢复等陆瑾瑜过来才能有底牌。   “我刚刚察觉到这里有阵法波动。”   “万一是出口呢?”   “……别抱那么大的希望,都困在这一个月了。”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对上江楚惟满是杀意的眼睛。   “少族长?!” ---------------------------------------- 第37章 封印最深处的恐怖   “少族长您怎么在这?!”那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警惕之心正想上前被身后的人拉住。   “等等江师兄,万一是陷阱怎么办!你忘了我们之前进入的幻境?”   江辰候顿了一下,拿出自己的令牌发现那是少族长身上有反应。   “就是少族长!”他连忙让人放开自己就要上去扶看起来伤势极重的江楚惟。   哪知一道灵气挡住他的去路,力道不大只是不想让人靠近。   “江辰候?”   江楚惟也认出了这是谁,他江家旁系的江辰候,才拜入鼎剑阁做内门弟子,前世在外历练而死。   看来他的死因就是这处地方。   “是我,少族长,您怎么来了这地方?怎么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谁那么大胆敢对我江家少族长出手?”江辰候也想起来江楚惟这种不愿意被人接近的怪脾气。   看着江楚惟身上的伤更是愤愤不平。   “咳……”江楚惟咳嗽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敌人已经死了,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地方是哪里你们知道吗?”   江辰候连忙掏出几瓶自己身上最后的疗伤丹,又转身询问几位同伴,“你们身上有没有丹药我可以用身上的资源与你们换。”   其中几人是与江辰候一个宗门的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犹豫了一下也拿出一些丹药与江辰候交换,剩下几人是别的宗门,还是想留着丹药自己用,毕竟这地方实在诡异钱可以以后赚命只有一条。   “少族长你先疗伤我给你守着,剩下的事等你伤好了我再与你说。”作为江家子弟他们对江楚惟总有一种信心和崇拜,那可是他们江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少族长。   但江楚惟现在身受重伤他挡在江楚惟面前免得有些人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江辰候的师妹陆西辞站出来打圆场,也隐隐联合鼎剑阁的人站在江辰候这一边,“好了既然不是危险我们就出去吧不要打扰这位江少族长疗伤。”   这个诡异的环境目前的人都还算安分,还是相信人多力量大,有小心思也压得死死的,见状都离开,陆西辞冲江辰候点点头和其他人一同出去。   江辰候知道江楚惟是炼丹大师,将丹药都递过去让他检查有没有问题。   “这地方你们困了多久。”   “一个月前,我接到一个宗门任务说是云城旁的一个小镇子有邪气,那个任务评估在结丹期,所以我与师兄弟一同接了这个任务当是历练。”   “我们刚进这座小镇时只觉得虽然冷清了些还算正常,但一夜过后这地方就变成一副破败模样,里面的人也都消失不见,就像是一座空了几百年的古镇一般。”   “然后我们就被这镇子里的阵法结界困住,虽然能出去但外面布满不知名的凶兽,四周空间混乱连传送符也没有作用,而且就算我们突破凶兽的围攻也会迷路然后莫名其妙又会传送到这里,最后发现这阵法结界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辰候叹了口气,他本来觉得这次凶多吉少,但看见江楚惟还算忍不住有了一些期望。   “这个地方只能说暂时安全。”江楚惟吃下几颗丹药,他的伤势太重虽然保住了命这些丹药对他来说只能稳住伤势,“我发现这结界深处还有一处阵法,封印着一个不得了的东西,那东西应该就是我们出不去的原因。”   “这么说我们只要解决那东西就能离开?不愧是少族长,刚来就有办法,我这就去告诉他们!”江辰候眼睛一亮,满是佩服的看着江楚惟,掩不住的狂喜。   “等等,”江楚惟拦住他的动作,“你现在组织他们去杀那东西,那我们可能得死的更快。”   “那东西的力量你们不可敌,况且我现在伤势颇重根本出不了力。”   “那,那怎么办?难不成要等死?”江辰候有些挫败刚知道出去的方法却无法去做。   “先等等,等我伤势恢复些看看能不能破解阵法带你们出去。”   其实这点药恢复不了多少,感知到深处那处阵法封印传来的波动他不由得有些急躁。   或许陆瑾瑜是天命之子他不会死,但当命运长河打开之时,这一世会遇见什么就不能以上一世的事作为参考了。   他本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   江辰候点头,说着让江楚惟好好疗伤然后去守在门口。   陆瑾瑜一剑贯穿眼前‘妖兽’的头颅,剖开后发现并没有妖丹的存在。   “奇怪。”这‘妖兽’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气息,与平常的妖兽相差甚远,看着周围萦绕的邪气陆瑾瑜思索一番,唤出地心炎,那些邪气如遇见天敌一样散开,没了邪气那只妖兽瞬间化为沙土。   连空气中的黑气都少了几分。   收回地心炎,看了看离江楚惟的位置还有些远,路上的‘妖兽’不少,像是感应到害怕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凶恶地看着陆瑾瑜,想要将他围杀在此,地心炎覆上剑刃,既然如此就杀过去好了。   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独自离开。 ---------------------------------------- 第38章 眼底灼光   这些凶兽根本没有血,被地心炎覆的剑杀死烧灼了邪气里面化为灰烬,所以四周没有尸体只有漫地的灰烬沉疴。   就好像……它们早就死了如今不过是邪气驱使的傀儡一样。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漫天飞舞的灰烬里一抹灼红流光格外显眼,无数的凶兽死于那流光之下,又有其它凶兽不畏死的冲上来。   陆瑾瑜喘了口气,按着腰上新出的伤口,用冰灵气将其冻住不至于一直出血,黑沉的眼睛此刻因为杀意和地心炎泛起灼灼红光。   “再来?”剑意环绕,他好像被勾起心底最深处那抹杀戮的欲望,望着那些凶兽只有兴奋和杀意。   就连无智的凶兽此刻也被他杀的有了几分恐惧,它们齐齐站在陆瑾瑜不远处,却不敢前进,陆瑾瑜向前踏去一步,它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像是接受到什么传召一样,做鸟兽散。   “呵、”陆瑾瑜用手指擦去嘴角鲜血,手腕因为长时间用剑酸痛不已,望向不远处泛着蓝光的结界。   他感觉到江楚惟就在那里。   几瓶丹药吃下去炼化后脸色还在格外苍白的江楚惟走出一个破烂的房子,先前空间裂缝里他重伤晕过去,结果空间波动太大竟然让他和陆瑾瑜分开。   虽然从江辰候那里知道在结界外走动不管如何都会被传送过来,但陆瑾瑜从一开始就往自己的方向过来这着实让人欢喜。   “少族长。”江辰候担心的望着江楚惟苍白的脸色。   江楚惟摇摇头,“先出去看看。”   正好陆西辞匆忙走过来,“江少族长,师兄,结界外聚集了好些凶兽。”   凶兽进不来结界,先前那些凶兽也只是游荡,如果有人出现在外面他们就会群起攻之,如今齐齐围在结界外一眼看过去全是凶兽猩红的眼睛这场面着实吓人。   江楚惟随着陆西辞带路走到结界边缘,其余几人皆是警惕的守在周围那些凶兽围着有些躁动不安,但它们只是围着不动所以几人也只是有些紧张。   江楚惟的目光落在结界上,“不太好。”   “它们围的这处是结界薄弱处。”   其他几人躁动了一下围上来想听江楚惟的意思。   “若是他们围攻这处,这结界恐怕撑不了多久。”   几人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结界外虎视眈眈的凶兽这时候让他们只觉得汗毛直立。   “既然道友是江家少族长身上肯定不缺保命的东西吧?”   一个男子盯着江楚惟眼底藏着一抹贪欲,“若是江少族长发发善心原因将保命的东西分给我们说不定我们也就不会死了?”   旁边的几人好似被说动了看着江楚惟。   江辰候站到江楚惟面前,冷笑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楚惟用扇子拍拍江辰候的肩膀,“若是我身上还有保命法宝用来帮助几位道友倒也不算什么。”   “可各位也看见了我重伤到了此地,身上的保命法宝自然是先前用了才活下来。”   虽然有人不信但总不能上前搜查吧,万一江楚惟真的还有用那保命法宝对付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这阵法只限制了凶兽进入,若是它们攻击我们就从旁边出去杀,有危险又进来,总能撑一段时间,总之不能坐以待毙。”陆西辞站出来转移话题,若是闹下去还不等凶兽进来,他们都要自相残杀了。   剩下的人也一同完善了一下办法。   江楚惟目光落在镇子深处的地方,他方才感觉……那里面的东西,动了。   “少族长你伤势未愈便别出去了,少族长?”   听见江辰候的声音江楚惟回过头,“无事,我就在此处帮你们布置几个回灵阵和稳固结界的办法。”   “有劳江少族长了。”听见江楚惟能稳固结界几人脸色顿时一变,友善的冲江楚惟点头。   江楚惟拿出一些阵法材料,此时他伤势未愈不能以自身灵力布道,只能用材料来凑,在场的人,五人鼎剑阁,目前看起来和江辰候站在自己这一边。   剩余的五人来自不同的地方,隐隐有结盟的趋势,毕竟鼎剑阁五人本就是一边的,他们若是不联合万一鼎剑阁的人有什么念头他们就惨了。   顶替了自己阵法的灵石捏碎,散出灵气,覆在阵法之上,金色的水在地上绘出阵法纹路,好在他看穿了这个阵法的灵力流向,所以用这些材料往里输送灵力加固阵法,若是让他布一个新的结界加持阵法以他现在身体根本做不到。   又交给江辰候几个自己之前炼制好的回灵阵法后盘膝坐在阵眼看着灵力流向避免出现意外。   用的几样材料看得其他人都有些眼红,又觉得江楚惟当真是好人将那么珍贵的材料拿出来加固结界。 ---------------------------------------- 第39章 再相会   【生命如同霜雪一般在灼日中融化,哭喊的幼童,摔倒的老妪,抱着包裹向外奔逃的人群,唯有一位执剑的老人他迎着四散的人群向最深处走去。   他扶起哭泣的幼童,拍了拍对方的头,以往佝偻的腰身此刻挺直,往日端茶都颤抖的手拂去剑上的布。   “以我之身,镇魂!】   过往的画面犹如流光,江楚惟睁开眼睛,那是他连接结界为结界供灵力时看到的画面。   这是那位老者的记忆,还是……这座城镇的?   江楚惟不清楚,但他知道解决的办法或许就在这些零碎的记忆中。   方才以灵识接触让他头有些胀痛,凶兽蹲在结界面前猩红无智的目光让人心悸。   它们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欲望,江楚惟揉了揉疼痛的额角。   有些不安,它们到底在等些什么?   方才的记忆里并没有敌人的出现,只有溃逃的人群。   感应了一下越来越近的陆瑾瑜,江楚惟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就要相见了。   “少族长。”江辰候喘了口气走进去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阵法边上,“那些凶兽见我们出去会围攻我们怕激怒它们攻击结界只能把它们引远一些杀,但感觉数量并没有减少。”   江楚惟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凶兽上,他一直以为这些凶兽是被邪气驱使同化的妖兽。   面色一凝,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将它们杀死时有尸体吗?”   “……不会,它们直接化作灰烬了。”江辰候摇头,他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让他们回来吧,别杀了。”只是片刻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怪江辰候他们不知道,连他一开始都没有看出来,若不是江辰候说的话让他有些注意也很难想到。   这些妖兽恐怕根本不是生物,并不是被邪气驱使导致无智的野兽,而是它们本身就是邪气,以邪气凝聚了往昔在这片大地的妖兽战斗,它们可以是妖兽,也可以是人,可以是死在这大地上的任何物。   江辰候没有问为什么,里面用传音符将人喊回来,这地方虽然诡异的厉害传送阵等等都不能用,连传音符的通讯范围都被限制,但万幸几人离的不是很远,还是在范围内,纷纷赶回。   “怎么回事?”陈少安走上前询问。   “不要出去了,这不过是浪费时间,它们是这片大地邪气所化,无论杀多少它们都会重生。”   除非用天雷或地火直接将邪气本身焚尽。   他身上倒是有地火,但一个人灭不了那么多邪气。   闻言有几人脸色都有些绝望,江楚惟示意他们先安静,“如今的办法就是找到邪气根源,将它灭杀,除此之外还得有人镇守在这里,确保结界不散。”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话是正是之前挑拨想要江楚惟身上保命法宝的那人,“话都是你说的,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楚惟扯了扯嘴角,“若是道友不信大可自己去找办法,诸位被困在这里一月想必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为何不按我的办法去做,也好比困在这等死的好吧?”   “我相信江少族长。”陆西辞代表鼎剑阁说话,江辰候自然是站在自家少主这边。   “你们是一伙的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倒不是我们不信,”陈少安赔了个笑,将人拉回来,“江少族长也知道我们困在这里许久,我们也曾细细探查过这处,也没有见到邪气在哪。”   那邪气隐藏的好江楚惟身怀地火,还有前世余泽也不容易发现这东西。   不过他也有办法,从戒指里拿出几个晶莹剔透的石头,“这是雪银石,它对邪气最为敏感,若是遇见邪气便会有反应,你们带着它去找。”   “另外邪气惧火惧雷若是遇见少数邪气你们应当可以灭除,若是遇见得多记下地点不要轻易靠近等我过去。”   将几个雪银石丢给江辰候让他看着安排,他还得镇守阵法,等到他们找到了,再让人替换自己也不迟,而且……到时候陆瑾瑜来了还用不用得上他这点地火都另说。   陆瑾瑜身上地心炎和九霄神雷可是这邪气最为畏惧的克星。   几人商量着拿着雪银石自不同方向离开了,陈少安那几人似乎有些争执,江楚惟并未放在心上,想起先前又是挑拨又是觊觎的那人,眉眼压低有些不愉,陆瑾瑜也就算了,对他横眉冷竖他也乐的贴上去,这人又是哪个排面上的东西。   也是如今需要人手,他也想赶紧将事情解决懒得计较。   ……   他越是靠近结界那些凶兽也越是拥挤,最开始他将那些凶兽杀得怕了不往他旁边凑,但凶兽如今都围在结界旁,没地可退。   在看见陆瑾瑜那么明显的往结界冲,原本在陆瑾瑜面前乖顺如绵羊的凶兽也急了。   怎么回事啊这人,我说了不打了不打了怎么还往我大本营来了。   陆瑾瑜透过密密麻麻的兽群一眼就看见盘坐在不知名阵法里冲他挥手的江楚惟。   看起来没什么大事,除了脸色太过苍白,但从契约陆瑾瑜能感知到那人身体有多虚弱。   火光潋滟,如水一般散开,邪气像是冰雪顷刻之间融化。   自江楚惟的视角看过去,他的阿瑜站在兽群之中,成千上万的妖兽围在那里却惧怕的不敢上前一步,火光之下邪祟尽散,红色的火光看陆瑾瑜的脸都带上一抹红晕,黑色张扬的发丝尾端也燎起点点星火。   他突然想到浴池里,床榻上,阿瑜泛红的眼角。   人间绝色。 ---------------------------------------- 第40章 少族长不会是下面那个!?   明明是在如此危机四伏的场景,野兽的嚎叫烈火中烧灼的哀嚎,江楚惟却只看得见他。   陆瑾瑜回望他一眼,并不想与这些凶兽做纠缠,雷霆落下,九霄神雷的威力震得凶兽四散不敢上前,他乘机到江楚惟身边,进入结界。   低头看身旁的阵法纹路。   “怎么回事?”   “这是加固结界的阵法,我在这里镇守。”   陆瑾瑜拿出一瓶丹药掐住江楚惟的双颊迫使他嘴巴张开,“伤得那么重还有心思管这结界。”   疗伤丹入口即化,但起不了什么作用,陆瑾瑜皱眉用灵力探查他的身体,这人对他不设防,让他的灵力肆意进出。   若是他有歹心即刻就能将他杀死。   陆瑾瑜将这些想法刨去,仔细探查了他的身体,可谓是千疮百孔。   另外在识海还见到了一簇地心炎。   “……”   他懒得去细想这人身上怎么有和自己同根同源的地心炎,拿出一瓶玉心髓,虽然拿来直接饮用疗伤有些浪费,但现在顾不上。   直接灌进江楚惟口中,“我记得给了你几瓶,怎么不用?”   江楚惟吞下口中的液体,“嗯,被我用来炼丹了。”   双修的丹药,这话他现在不敢讲。   “……少族长?”   江辰候对上两人黑沉的眼睛顿时觉得自己不该过来,也不该开口。   陆瑾瑜看了他一眼,看来这就是江楚惟设下阵法的原因了。   江楚惟倒是不介意方才被陆瑾瑜灌药的样子被人看去,轻笑一声,见陆瑾瑜没什么反应才问江辰候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了邪气。   “不是,我怀疑陈少安那几人心有不轨,所以想着回来保护少族长,但是……”   目光看向陆瑾瑜,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邪气?”   陆瑾瑜看向两人,他虽然知道自己在外杀的那些妖兽不寻常,但见识太少确实没怎么听过邪气这种东西。   江楚惟才给他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陆瑾瑜轻嗯了一声,“所以他们在找邪气根源?”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根源?它能让这片天地与外界断绝,能幻化出如此多的凶兽,凭你现在的身体你想怎么做?”   还有根本为零的保命之物,想到江楚惟先去不要命的样子此刻他的语气都有几分尖锐。   “我在等阿瑜过来。”江楚惟笑着回应一句,“我知道阿瑜不会丢下我的,所以我在等阿瑜。”   某个不知名的大光团:不知道谁先前发现陆瑾瑜不在慌的拖着重伤也要出去,是谁呢是谁呢?好难猜啊。   并且将两个时间段的样子都用留影石录下来,将来让陆瑾瑜反复观看。   他确实没想过丢下这个人,霎时语气都变得晦涩,“你倒是信我,若是我不来你岂不是要在这困到死。”   此刻压根忘记在外面到时候怎么都会被转移到这片结界内了,江楚惟也不去拆穿,江辰候觉得自己好大一个电灯泡。   “说吧,要我做什么?”陆瑾瑜看见江辰候的脸色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阿瑜是想留在这里保护我还是去找邪气根源?毕竟方才阿瑜也听见了,有人对我心怀不轨。”   江楚惟倒是希望陆瑾瑜留在自己身边,看向陆瑾瑜此刻被冰覆盖隐隐瞧得见伤口的腰腹。   手指触上去,感受指尖冰凉之意眼底满是心疼,“疼吗?”   阿瑜就是拖着这样的伤一步步过来寻自己的吗?   果然他不应该在这等,应该出去找阿瑜才对。   明明隔着一层冰,陆瑾瑜却觉得江楚惟摸到自己的皮肉,有些痒,抓住江楚惟的手腕,“只是路上不小心被凶兽蹭到,我烦它出血便用冰封住了而已。”   “让你这位族亲在这保护你,我去找吧。”   这里能驱散邪气的只有他和江楚惟,他身上有两样克制邪气的灵物倒是不怕危险。   江楚惟虽然想陆瑾瑜在这处陪着他也不好强求,毕竟邪气是正事,当即给了陆瑾瑜一块雪银石。   “阿瑜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我不会像你一样明知是找死还要往上冲。”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陆瑾瑜闪身离开,江楚惟闷笑一声,被骂了也不觉得生气,旁边的江辰候已经是震惊又震惊快要麻木了。   心里燃起的卦之魂让他控制不住求知欲。   “少族长,那位道友是?”   江楚惟看了他一眼,摸了摸因为吃了玉心髓缓和了疼痛的胸口,一想起陆瑾瑜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几分,“他名陆瑾瑜,是我的道侣。”   江辰候:……   虽然早就猜到了,再看看自家少族长方才那副温顺的样子,再想想以往少族长斜睨着眼的桀骜模样。   以及方才那位道友如剑如松的清冷样子。   等等,少族长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并不知道江辰候心中所想的江楚惟正在为将妻子介绍给族人的事情心中暗爽。   竟不知族亲心里已经把他定位成那个妻子,甚至痛心疾首,想要助他反攻。 ---------------------------------------- 第41章 诡异的女孩   陆瑾瑜拿着雪银石走进镇子,先去将身上破了的衣服换掉,先前以为只有江楚惟在他根本没注意,结果突然出现一个人,当时没觉得,走了才觉得尴尬。   刚换完衣服走出来一个用干草编制的球就滚到他的脚边。   陆瑾瑜低头,那球撞上他的脚然后……缓缓滚了回去,再一看,方才没有人的院子里出现一个小女孩,她蹲在那里抱住球。   哪里来的人?她是怎么出现的?   手中的雪银石没有任何反应,不是邪气所化?   陆瑾瑜没想过一个一个凡人一个普通人会这样出现,让他没有丝毫察觉,况且听他们说这里早就没有人了。   右手握着剑柄,心里满是警惕。   就在他快要动手之际,那小女孩抱着球飞快的跑出去,快到连陆瑾瑜都追寻不到她的踪迹,匆忙追出去,外面只有空旷萧条的街道,除了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祟?还是幻境?   又是小球滚动的声音,陆瑾瑜寻着声音追上去,那个刚刚被小女孩抱在怀里的小球落在墙边,周围根本没有小女孩的身影。   走过去,离了半寸观察那颗球,但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墙壁边缘松脱的墙面上,他隐约看见了一缕黑气?   将手中的雪银石贴上去,石头很快变得发亮发烫,陆瑾瑜不再犹豫,用地心炎烧灼,一缕邪气很快消失。   咕噜咕噜,那个小球又滚动起来,陆瑾瑜跟上去,手中的雪银石越发滚烫。   最后停在一个茶肆面前,一只小手伸出来,陆瑾瑜甚至看得见那只手上的银制手环,配了一个铃铛,那只手抓住小球缩回门里。   手中的雪银石烫的快要将他灼伤,下一刻雪银石彻底裂开。   陆瑾瑜心里的警惕已经到了极致,一团地心炎飞过去,那茶肆在火光中有一丝扭曲,然后……化作一团遮天的黑雾。   探查身体里的灵力不足一半,这么多邪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灭的,而且这一处绝对不是根源。   还是先回去将地点告知他们,等灵力恢复再将它除去。   一支飞镖从陆瑾瑜身后飞来,直指他的后心。   原本神经就紧绷的陆瑾瑜自然察觉到了,将飞镖向原方向劈回去,只听见一声痛呼。   陆瑾瑜寻声看去,一人捂着手脸色难看,另一个人脸色也不太自然。   “道友何故出如此重手!”   陆瑾瑜:?   好一个颠倒黑白倒反天罡。   “方才好似是你们先偷袭我的吧?”   “你站在那邪气面前,谁知道你是不是邪气变得,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居然下如此黑手!”   这两人怕是当自己眼瞎,“先不说我只是将飞镖劈回去,你那一招分明是奔着要我命去的,我只是将飞镖劈回去罢了。”   “若是你再多话,我就把你们扔进那团邪气里。”他可不是开玩笑。   两人被陆瑾瑜冰冷的语气镇住,还想说什么就见不远处有人敢来,看来也是被那邪气引来的。   来人是陆西辞和鼎剑阁的其他弟子。   见到不是自己这边的人,那两人只好闭嘴,扔飞镖的朱珅眼底还有些忿忿不平。   见到领头的陆西辞,陆瑾瑜有些讶异,他倒是没想到这地方还能遇见熟人。   “瑾瑜族弟?”陆西辞显然也认出来了,但也觉得不敢相信,她离家时陆瑾瑜分明还不能修炼,而眼前这位,剑意凌然,结丹初期的修士分明就是陆瑾瑜的脸。   “是我。”他和陆西辞有些熟悉,陆西辞是陆凌骁的姐姐,在族中见过几次,听陆凌骁说过。   还有……小时候他练剑时这位族姐过来请教过两次。   只是在他十五岁测试修炼资质无法修炼后才没见过她了,后来听闻她拜入鼎剑阁。   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无言。   “师姐这位是?”   跟着身后的鼎剑阁弟子问道。   “是我族中的弟弟,陆瑾瑜。”她也不清楚如今陆瑾瑜是什么情况,含糊过去,十五岁以前的陆瑾瑜剑道天赋卓绝,她喜欢剑道,父母就让她去与陆瑾瑜一同练剑。   作为报酬父母也很是照顾这位父母双亡的族弟,但陆瑾瑜十五岁那年……   她后来听从父母的话不再与陆瑾瑜接触,因为当时她的天赋极好又被鼎剑阁选中,族中向她倾斜了资源,有了名师教导,用不着再去陆瑾瑜身边练剑。   再然后她离家去了鼎剑阁,再没有听过陆瑾瑜的消息。   那鼎剑阁弟子倒是听不出来陆西辞话中的不对劲,对陆瑾瑜扬起一个笑,“你好,我是周杭一。”   陆瑾瑜点点头,“我回去将这地方告诉江楚惟,再会。”   “不如一起回去吧,我们也在镇里寻了许久未曾找到邪气。”   周杭一开口,陆西辞也点点头,另外的两人不想跟着陆瑾瑜身边,但有一人受了伤也不想再呆在诡谲的镇里,只好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你近来可好?”陆西辞走在陆瑾瑜身边问了一句。   “还不错。”就是遇见江楚惟很是倒霉。   “那就好。”陆西辞点点头,不再多言,她对陆瑾瑜有几分说不清的尴尬情绪,毕竟以前自己贴过去跟人家学剑,在知道人家不能修炼以后就将人抛开。   陆瑾瑜倒是不觉得,他与陆西辞本就是各取所需,他教陆西辞练剑,陆西辞的父母给他资源,后面陆西辞不需要他教了顺理成章不来了他也没觉得怎么。   他的性子生来淡泊,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恐怕就是父母死的那天,然后……就是被江楚惟蒙骗。   周杭一觉得两人怪怪的,又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只以为是不太熟悉。   江楚惟正盘坐在阵法里试图再次用灵识探寻往昔的光影。   【“爷爷,外面都是凶兽好可怕啊……”   “没关系,爷爷设了阵法它们进不来,等爷爷将那个坏东西彻底封印那些凶兽就会消失了”】   又是一段对话,那女孩话中的爷爷应该就是当时逆着人流过去的老人。   “……咳!”一口鲜血咳出,还未完全恢复,这样勉强果然不行,他方才试了十几次,只有这一次成功了。   “你做了什么?”这声音压过了江辰候的关心,江楚惟抬头就见陆瑾瑜站在他身边。   陆西辞眼睁睁看着本来和自己慢慢走着的陆瑾瑜,在看见江楚惟咳血的时候……以一种与他淡泊性子完全不同的速度到了江楚惟身边。   她感觉到了方才陆瑾瑜紧张的情绪霎那间紧绷的身体。   他从前,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吗? ---------------------------------------- 第42章 争执迁怒   江楚惟见到他来了擦干净嘴角的血渍,“不是什么大事,我之前靠着阵法传输看到了这座城镇的过往。”   “所以我想再看看,或许会有线索。”   陆瑾瑜不说话了,也是因为人多,他不想说,只是又扔给江楚惟一瓶丹药。   “谢谢阿瑜。”   对着陆瑾瑜扬起一抹笑,跟过来的陆西辞越看越不对劲,她记得陆瑾瑜应当是有个未婚妻的。   她在一个月前被困在这里,并不知道婚约解除的事。   “嗯,我方才遇见了一点诡异的事。”   “有一个小女孩,她指引我到了一个茶肆,那茶肆是整个邪气所化。”陆瑾瑜想起那女孩诡异的出现又消失,“她不像是个人。”   提起正事众人都将目光从江楚惟身上移开。   “小女孩……”江楚惟皱着眉,“难不成还有一些没有被邪气完全侵蚀的魂灵吗?”   “你们呢有没有遇见什么类似于魂魄之类的?”他看向陆西辞等人。   陆西辞摇摇头,“别说魂魄,连邪气都是陆……瑾瑜族弟先找到,我们看到那处不对才过去的。”   江楚惟倒是不知这人和阿瑜是同族,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而且前世也没见阿瑜多在乎族人。   “你们呢?”江楚惟将目光移向朱珅。   “哪有什么魂魄,怕是他瞎编的,邪气我们都没有看见一缕,谁知道那么一团邪气是不是他弄出来的,毕竟也是这位陆道友发现的。”   “我们在这里找了那么久,怎么他一来就发现问题。”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他方才被自己的暗器伤了又被陆瑾瑜威胁一通,正是不爽的时候。   只是话音刚落,江楚惟就冷了脸色,连先前对他说的话都不在意的人,听见这人敢诋毁陆瑾瑜脸色冷的吓人。   他想出手但陆瑾瑜却快他一步。   手指收紧钳着脖颈将人提起,朱珅旁边的郑启刚想动手就被悬在眉心的剑意吓得止住,眉心的皮肤都感觉到刺痛,豆大的汗珠滚落。   “我方才就说了,你若是再说些不中听的话就将你扔进邪气里。”   “当真是不知死活,挑衅了我们少族长还不够还要质疑辛苦寻到邪气的陆道友。”江辰候早就想动手了,他这话也是告诉陆瑾瑜这人就是刚才挑衅他们少族长的家伙,少族长夫人快上!打死他!   说完还用眼神暗戳戳的向江楚惟邀功。   可惜江楚惟的目光落在抓着朱珅脖颈的手,没时间管他。   什么东西,也配阿瑜亲自动手。   陆瑾瑜看向这人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原来是同一个人,于是抓着人的脖颈往结界处拖。   “既然你质疑他的办法,那你何必在此苟活,若你因为我们活着出去了,那才真叫我恶心。”   那人被他钳着脖颈说不出话,想挣扎浑身却被剑意环绕,只要敢动一分就会被剑意刺伤,只能用眼神哀求,用目光向其他人求救。   可是江楚惟看他的目光更加冰冷充满杀意,江辰候巴不得他赶紧死,陆西辞摇摇头别过头不看,连周杭一都是欲言又止。   唯一能救他的郑启被剑意锁定不敢前进半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陆瑾瑜废掉然后扔出结界,被凶兽围在其中。   江辰候不禁为少族长不妙,他伴侣的脾气这样暴躁,少族长承受得了吗?   陆瑾瑜这才压下心中戾气,他以前确实不这样的,若是以前他只会一剑将人结果了,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他承认自己是在迁怒,从一开始的生死危机到江楚惟重伤被困在这里,还有一只恶心人的苍蝇在此处烦人,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人身上。   闭了闭眼正想把在凶兽中半死不活的人解决就听见一声质问。   “你们在做什么!”   郑启身上的剑意锁定已经解除了,他连滚带爬到陈少安身边将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说出来,当然,他只说了陆瑾瑜突然发难将人废了扔出结界的事。   陈少安自然猜的到只怕是朱珅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但陆瑾瑜也太狠了。   “这位道友下手如此阴狠与那邪魔歪道何异!”   陆瑾瑜原本这蠢货死了那也就算了,没想到没脑子的人居然还扎堆出现。   “你怎么不问问你旁边的人那蠢货做了什么?上来就给我扣上邪魔歪道的帽子,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旁边的郑启被陆瑾瑜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悄悄将方才朱珅偷袭陆瑾瑜的事告诉他,还特意说了只是想试探一下。   “朱道友不过是想试探一下,道友这般报复未免太过了!”   说的倒是正义凛然,陆瑾瑜噙着一抹冷笑,“尔等颅内有疾便去治,不要在这处丢人现眼。”   扣高帽谁不会?   “你只听他一面所言,那人分明在暗器上淬毒朝我要害处去,被我揭穿还倒反天罡实属阴蠢至极,又在此处挑拨是非,多次挑衅,我观他才是邪魔外道你如此为他辩解莫非与他同谋?”   骂的真好,江楚惟想着目光掠过已经被凶兽撕咬而死全尸都不存的人,他还不知道这蠢货敢对阿瑜动手,这么死便宜他了。   被骂颅内有疾那几人气得脸色发红,你了个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江楚惟拖着重伤之躯还要续结界,探查过往寻找线索,他不感激便也罢还多次挑衅,你们几个人在城中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等我找到他反倒扣上邪气是我所变,无用,无知,还不知死活,难道不该杀吗?”   江楚惟这才伸手勾住陆瑾瑜的手指,用手帕擦拭他方才掐人脖颈的手指。   “好了,若是几位还要为那废物报仇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们的目的与你们一样都是出去,几位要是不愿意听我的那不如分道扬镳,只是到时候几位若是借着我们成功逃出去了……”   “呵,我江楚惟可不是愿意为人做嫁衣的性子。”   这话说的,若是困死在这处就罢了,但是他们出去了,便是借了江楚惟的光,那江楚惟自然会找他们算账,淮上江氏的名头还是让人惧怕的,足以让他们无容身之地。   见此陈少安也不得不低头,他倒是想反,但有能力带他们出去的只有江楚惟,他们这边死了一个朱珅,那边多了一个实力莫测身怀剑意的陆瑾瑜,一眼就知道不是对手。   而且朱珅与他也不是什么很深的关系。   只能低头,“我向两位道歉,实在是我不明是非,误会了陆道友。”   陆瑾瑜趁没有人察觉将江楚惟抓着自己的手弄开,并不理会那人的道歉。   还是江楚惟站出来说理一理线索,这件事才平息。   陆西辞却是看见了那一幕,欲言又止,如果说是好友未免太过了吧? ---------------------------------------- 第43章 不曾存在的任务   “我恢复一下灵气去将那些邪气处理了。”   “至于你说的根源,我还未找到。”   江楚惟摇摇头,“我刚进来这里的时候察觉到一次那东西,还有一个阵法但后面再探查的时候已经掩藏住了,阵法也没有踪迹了。”   “现在只能不断去除邪气,即是削弱它的能力也是为了把它逼出来。”   陆瑾瑜轻嗯了一声,“你刚刚用灵识探寻到了什么?”   “一共是两段……”江楚惟将见到的两段记忆告知众人。   “这么说阵法和结界应该都是那位前辈设下的,应当是为了炼制当时出现的邪气?”   “后面外面出现了邪气所化的凶兽也是他用结界护住城里的人,但结局自然是邪气未被解决,这里也变成一片死地。”   “倒也说不准,万一那邪气就是那个人带来的人,他如果是邪修故意弄成这样也说不一定。”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陆瑾瑜想到先前的女孩子,她会不会就是陆瑾瑜听到的第二段里那个女孩。   她是在指引自己去找邪气所在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江辰候说你们一月前进来的时候这里是正常的有人的?”   这也是江楚惟想不通的一点。   “嗯,当时进来的时候街上人很少,我们住在客栈,客栈的老板我记得是个话少的中年男人,也不热情。”   “当时接到的任务是疑似邪气入侵,所以以为那么冷清就是这个原因没有多想,接着一夜过后就来到这个地方,但客栈和街道与我们进来时一样只是破败许多。”   “我们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传送走了不是之前那处城镇,又感觉它就是之前那处,但总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我们还无法察觉。”   江辰候努力回忆当时的点点滴滴,其他人也跟着补充一些,江辰候等人是接任务进来的,其他几人要么是路过想着歇歇脚,也有是接了宗门任务来的。   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陆西辞想到了一点。   “我们刚到客栈的时候,我想着买些吃食,后面出门发现,街上有一些卖玩意的小贩但吃食却是一个没有,回客栈的时候我问掌柜,也想让他送些饭菜点心来,结果他说厨师因为镇上诡异之事频发跑了所以做不了。”   她有些嘴馋,虽然已经辟谷但是能吃则吃,当时却没有怀疑掌柜说的话。   “应该不是没有厨师,而是根本做不了食物,假设你们当时进入的就是这处,那你们从一开始进来看到的所有都是虚无的景象。”   江楚惟分析道,这也是最有可能的。   “这不可能!”陈少安有些失态,他也是接了宗门任务一个人过来的,“若是这镇子早就像这样,那又是谁向周边的宗门求救,那以往路过这里的人为什么没有发现?”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早已经是个空城那到底是谁求救的?   “……”江楚惟没有在说什么,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当时江辰候魂灯灭后,江家曾经去鼎剑阁调查,他们没有找到当时江辰候接到的任务,就连当时管理任务的执事也对这个任务没有半点印象。   以及……其实在他重生回来去找陆瑾瑜之前已经让人去调查,那时江辰候已经接了任务离开,他也派人问过,但也没有人知道江辰候接过什么任务,宗门也没有记录。   他以为这是江辰候的死劫逃不了。   “差不多恢复了,我去将那里的邪气处理了,如果它暴露了就交给你了。”   陆瑾瑜看得出来他有未尽之言,这些都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江楚惟嘱咐了一句小心,陆西辞看了看陆瑾瑜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追上去。   其他人好奇陆瑾瑜要怎么处理邪气,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再看看江楚惟他们更是没有去探查的欲望了。   “怎么了?”陆瑾瑜停下回头,看着陆西辞,“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处理邪气顾不上你。”   也是因为地心炎不好暴露。   “有些事情想问问你。”陆西辞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江楚惟,她总觉得江楚惟在看这边。   “你和那位江少族长……是什么关系?”   陆瑾瑜眼皮微抬,没有回答,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西辞看见陆瑾瑜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俩关系不对,“我记得……你应该有个未婚妻,就是林……”   “我和她已经解除婚约了。”陆瑾瑜摆手,如果没有人提,他都忘记林舒白这个人了。   短短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才想起他与林舒白解除婚约不过将近一月罢了。   他居然短短时间与江楚惟……   陆西辞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有些尴尬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陆瑾瑜抬手打断。   “回去吧。”   这一次陆西辞没有再跟上了,一脸尴尬的回去,周杭一问她时也被她搪塞过去。   还好她是单独问陆瑾瑜,要是在江楚惟面前说了这种事,那不是白白破坏人家感情吗?   陆瑾瑜(嘴硬版):我都不知道我们有感情。   方才的茶肆依旧是邪气的样子,黑红色的邪气团聚在那处,连那片空间都扭曲了。   手心浮起一团地心炎,周围的邪气都畏缩了几分,陆瑾瑜还觉得不够再将九霄神雷唤出来两者合在一起。   如果邪气会骂人可能已经骂了,藏在深处的根源也是很无语,它分明将陆瑾瑜斥出空间,不让他进结界,这人也不会被传送到结界之中,甚至可以出去,它还让凶兽阻挡,怎么这个克星还是来了。   雷霆之声响彻云霄,一行人同时往那边看去,还是江楚惟好心解释了一句,“没事,阿瑜是雷灵根,应当是他在灭除邪气。”   天雷地火烧灼交织,邪气凝聚成恶兽的模样想要垂死挣扎。   雷霆之剑刺破黑色的邪气,火光四处烧灼,燃起点点星火。   一个小球落下,在地上弹了两下,陆瑾瑜将它接住,挖了个坑,又寻了个石块将先前见到那女孩的样子雕在石碑上立在埋着小球的坑前。   时间过去太久他不知道这女孩的尸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但……   “多谢。”   ……   根源逃窜的动静很快被连接结界阵法的江楚惟捕捉到。   “找到你了。”   他以灵识锁定位置,阵法发动之下金色的光晕在周身流转,黑沉的瞳色也被渲染上一层鎏金光晕。 ---------------------------------------- 第44章 人间炼狱   “找到了!?”   江辰候一脸崇敬,真不愧是少族长。   “嗯,我还利用结界进行反向定位,它逃不掉的。”   结界和阵法中流淌着金色丝线,一端牢牢抓在江楚惟手中。   陆瑾瑜回来的很快,对上江楚惟璨金的眼眸明显一愣,“找到了吗?”   “嗯,我将阵法标记的位置给你,我需要坐镇阵法才能时时保证他的位置。”   “那就和之前一样,让你的族亲留下来保护你,我们去把那东西解决了。”   “不用。”江楚惟特意让他看了看自己周身的金色流光,“我和结界链接在一起,它们想要攻击我必须打破结界,江辰候和你们一起去。”   “你方才处理掉大量邪气它正在虚弱当中,必须要快。”   说着他特意凑上来指尖落在陆瑾瑜的眼角。   “做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看得见金色的纹路波动。   “一点小手段,阿瑜可以通过我的灵识看见它在哪了。”   陆瑾瑜没再说话,他有些无法应对江楚惟这种如若无人与他亲密的态度,仿佛只看得见他一样,心底有些异样。   别过头寻着金色纹路的指引追去,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   江楚惟望着人离开的背影看向结界外盘踞蠢蠢欲动的凶兽,所有的异样都在陆瑾瑜离开后浮现。   它们害怕陆瑾瑜。   “看来得撑好一会儿了。”江楚惟叹口气,凶兽的爪子拍击在结界上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距离江楚惟只有一寸,可惜被结界牢牢挡住。   在陆瑾瑜处理完邪气之前,它们应当进不来。   不断的碰撞声响起,江楚惟并不去理会,无数猩红眼睛的凶兽冲撞在结界之上,这场面极为骇人。   反观江楚惟立在原地不见动弹,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又通过契约看着陆瑾瑜那边的情况。   ……   “……为什么要将我们关起来”   “好饿……好痛……”   “镇子里没有吃的……嘿嘿嘿那该吃什么?”虚弱的求救声一下子变得诡谲。   “都是你!为什么要设立结界!”   “好嫩……啊,孩子的肉好嫩……老人的肉太柴”   “邪气??哈哈?有什么邪气?那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无数的声音从四周浮现,癫狂的,哀求的,听得人脸色大变。   “人吃人?”   “应该是被邪气入体,失心疯。”陆瑾瑜安抚(?)了一句,“看前面。”   地上出现一滩滩黑泥,在扭曲着变幻身形,说话的正是它们。   “我靠!!”周杭一将脚抬起,一剑刺在脚下,但是刺了个空,方才,有个东西抓住他的脚!   “嘻嘻。”这样诡异的笑声更是让他身体一颤,缩了缩身体。   这一声更像是下达进攻的命令,黑色的淤泥席卷而来。   接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人形怪物。   “好饿啊!我好饿!”   “食物!你们都是食物!”   听不清男女,分不出老少,像是无数人的声音被挤压在一起,听的人头脑发晕。   一道雷光劈开最近的黑影,见几人都被声音影响手中落下一道神雷。   “醒来!”   一声斥呵伴着雷霆将人唤醒。   “封闭听识杀过去。”陆瑾瑜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受到影响,可能是因为自己身怀地火和天雷。   他站在前面为众人开路,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剑前,这一次没有再抱着球。   身上原本陆瑾瑜见过的白绿色的襦裙此时被血污沾染看不出原色,脸上的皮肤腐烂,甚至有一个被什么东西咬掉一部分的痕迹。   眼睛变成纯白,看不见一点瞳仁,“哥哥……好痛啊”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们咬住我的皮肉,撕掉我的手脚”   “我不再是人”   “是盘中烹饪好的餐食”   携着雷光的剑刺入残破的躯体,将所有声音埋葬。   因为其他人封闭了听识,此刻只有陆瑾瑜听见她的声音,他闭了闭眼,一缕神雷融入。   “安息吧。”   周围已经变了模样,只剩下一条路,四处是血肉,邪气化作的人影一道道扑上来,而在路的尽头是一团黑色淤泥,无数的骸骨被裹挟在其中。   简直一片人间炼狱。   手指抚上映雪的剑身,一道道雷光自他躯体上浮现,传音给几人,“你们拦住那些黑影。”   他要去处理了那个根源。   斑驳的雷光好似给他套上一层铠甲,好似从九天仙宫下来的掌控煌煌神雷的仙官。   那邪气实体化聚集的黑色淤泥嘶吼一声,迎上漫天雷光。   惊鸿一剑,雷与火交织,每一次接触那淤泥都会逸散出邪气。   “该死!”它嘶吼一句,畏惧的看向那剑上的雷霆。   陆瑾瑜就是它的克星,天敌,但它不甘如此死去。   窜着身躯想要逃离。   又是一剑,掠影,快的肉眼无法捕捉,只能感知到波动和残留的雷霆。   “你敢!”   无数的骸骨从被斩下的淤泥上掉落,它恨啊,最恨百年前那老头将自己封印,消磨自己的邪气,哪怕它反噬蛊惑,杀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个老人,却被阵法消磨了太多力量,至今恢复不了。   它恨那江楚惟链接了阵法,暴露它的存在。   它恨这陆瑾瑜偏偏出现在结界之内,带着它最为惧怕的东西。   那一剑又一剑的贯穿让它彻底畏惧。   只得放弃自己凝聚的邪气身躯,疯狂逃窜,它要杀了坐镇结界的那人,只要他死,结界破了它就能逃出去。   它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陆瑾瑜望着它逃窜的方向目光一凝,该死。   甚至来不及告知陆西辞等人一声,他追着邪气而去。   细碎的金色流光,黑色的邪气汇聚在结界前,一侧是无数的凶兽。   “江楚惟!”   听见呼喊江楚惟侧过头看向追来的陆瑾瑜,冲着陆瑾瑜一笑安抚他不必担心。   邪气撞上金色流光,而在其中的江楚惟好像是承受了一部分伤害皱起眉头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但邪气凝聚的怪物脸上满是绝望,它没有一击杀死江楚惟,结界没有破,而陆瑾瑜已经追来了。   雷霆落下之时天光大亮,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切黑色都在消融。   “不!!我不能!!褚天机!!我分明杀了你!!为何还是被困在你的阵法里!”   它怒吼嘶喊却逃不掉头顶落下的雷霆,被剑意与地火困在牢笼里迎接雷霆的审判。 ---------------------------------------- 第45章 往事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我可是来自……”   还未开口,邪气被雷霆劈下那一刻,无数的记忆从中涌出,如潮水一般将两人淹没。   【“听说了吗?那新建的庙灵得很!王家去求了财,结果他家这个月生意可红火了!”   “我当然听说了,还有一直未孕的张嫂子,她也去啦,昨儿我刚看见她一脸欢喜的从慈心堂出来,还给我发了喜糖。”   “当真这么灵?那我也要去试试!”   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听见这些话语抬眼看了众人一眼,无声的叹息一声。   最后拉住旁边小心隐藏狼耳的少女。   “走罢。”   众人见到这两人时都厌恶的躲开,更多的厌恶是对着那小心藏着狼耳的少女去的。   私欲,野望,怨气,不断点着的香火,不灭的灯烛,彻夜长明的寺庙,络绎不绝的人群。   终于,人心的野望将原本虚弱的邪神供养起来,城镇如同暮气沉沉的老人,上空萦绕着黑气想要将这座城池中的所有人吞噬殆尽。   甚至不止,周边的村落,小镇不断有信众赶来,他们如同入魔一般跪伏在庙前。   老人试图劝阻过,但没有人能听进去。   终于,灼日被黑色遮掩,扭曲的神明从庙中诞生了,对着他的信众大开杀戒。   奔逃四散的人群,他们此时心中只有恐惧,漆黑的身影横立于上空。   老人将女孩藏在茶楼的阵法之中,独自一人迎上漆黑的光影。   此时人们才知道这位不知从什么地方而来开了一个茶肆收养一个狼族半妖的老人居然是一位极为强大的修仙者。   他名,褚天机。   到最后断了一臂的老人拼死将邪气封印才让那些人免于一死,也迎来了一时的和平。   这邪气太过古怪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邪气,明明不算强大但极易污浊人心,吸食欲念成长,还能吞噬修仙者的灵力,他用尽毕生方法将其封印,但只能暂时坐镇阵法。   但是好景不长,还未等他联系上别的修仙者过来帮忙处理,有被邪气同化已经失去理智的信众,他将身上的邪气传播出去,溢散的邪气将大地污染,将这一片大地与外界分离自成一界。   植物凋零,动物化作枯骨,邪气凝聚的凶兽四处杀人。   没办法,褚天机再次出手了,他将自己与阵法链接后再布下只供人类通行的结界,消磨邪神的力量做为燃料。   虽然人类可以自由进出,可外面是凶兽,大地被污染早已没有了粮食。   而这时心灵被邪气浸染的人散播着怨怼褚天机布下结界的话语,饿极了的人盯上了被褚天机留着茶肆的小女孩。   “半妖,不就是妖兽吗?”   当有一个人提出这件事后其他人心中也有了想法。   终于,她被吃掉了,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妖兽变成了盘中餐。   “你看你保护了什么?”   “你的孙女,你的孩子被你所保护的人吃掉了,她甚至还在哭!她在向你求救!”   “而你!还在镇守这无用之地!”   ……   最后褚天机恨极了,他恨这邪神蛊惑人心,恨那些人明明自己救了他们,还如此害他的孙女,更恨自己为什么要将若微放在那里。   他还答应过若微,要带她去传闻中的逢妖都,那里的人不歧视半妖,若微那么期待着。   他燃尽了骨血,将邪神永世镇压,结界与阵法虽不能将邪神磨灭却不断消磨他的力量。   邪神咆哮着将死去的褚天机的身躯碾为灰烬洒入大地,它要让褚天机即使死去也被万人践踏!   还有一些偷偷溢散出去的邪气,虽然大部分被天道察觉被雷抹杀可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偷偷附在人身上,这才有了那些‘不曾存在的任务’。   本就是吸引修仙者进入这片死域,随着时间推移那些人就会自相残杀,他们的恶念怨念会被邪神吸收,变成壮大邪神的力量。   但褚天机布下阵法太过精妙,阵法不断消磨邪神的力量换作结界的养料,它无论吞噬多少人和恶念,实力却一直只能维持在这等模样。   直到这一天,执着雷霆之剑的命定克星出现在它的面前,它看着那人覆满电弧的利刃,闪烁电光的双瞳。   这一刻,利刃刺穿它的头颅,原来死亡是如此感觉。】   “阿瑜……”   陆瑾瑜揉了揉被记忆冲得有些胀痛的脑袋,抬眼看见江楚惟担心的眼睛,嘴角还有一抹鲜红。   虽然知道这人可能是为了装可怜故意不擦,但他知道江楚惟身体情况确实不好。   “已经解决了。”   “嗯,不过那些在外的邪气需要解决,要排查出被邪气浸染的人。”江楚惟伸出手,接住突然落下的雪花,“但这片死域都已经被毁它们也没什么作用了。”   “阿瑜,下雪了。”   “嗯。”陆瑾瑜抬头,被黑暗遮掩的天空如今开始出现光芒,纯白的雪落下不断消融着周围的黑色。   雪花中他好像看见一对爷孙相携站在不远处。   “大哥哥。”   听见这声音陆瑾瑜才知道这不是幻觉,那小女孩身上已经恢复如初,身躯半透明着,笑着跑过来,褪下手腕上的铃铛手镯放在陆瑾瑜手中,又看向江楚惟。   “谢谢两位哥哥,还有那些哥哥姐姐,我要和爷爷走了。”她摆摆手,从此再无痛苦。   褚天机对着他们点点头,轻轻抚摸褚若微的头。   握住手中的手镯,抬头看着已经远去的两道身影。“一路顺风。”   “我想给那位前辈和若微立个碑。”总有人要知道曾经有人做了什么。   “一起吧。”江楚惟太明白陆瑾瑜的性子了,“我听说过这位褚天机前辈。”   “数百年前,天星阁出现了一位阵法和卜卦极为厉害的天才,短短两百年就已突破到化神境,更是扬言这世间无他算不出来的东西。”   “但是后来,他窥探天机,实力大跌,一夜之间苍老,天星阁想了无数办法也未曾让他恢复,后来有一天他从天星阁消失,世间再无他的传闻。”   看来他是到了这里,还收养了半狼少女褚若微,只是世事易变,他遇上了这等事情。   最后死在这死域,一代天骄就此坠落。   这邪气,江楚惟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难怪先前阿瑜会被那些东西找到下了死手。   原来他们这一界早已有了那些东西潜伏至此。 ---------------------------------------- 第46章天空不予我雷霆,阿瑜不会爱我   “好了。”江辰候将碑立好,“少族长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我和阿瑜要去中州学院。”   江辰候点点头,“我得先回宗门复命,这里的事我会告知宗门还有家主那边。”说完又看了陆瑾瑜一眼,“关于陆道友的事我会酌情隐瞒。”   虽然不知道陆瑾瑜怎么处理的那些邪气,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且江楚惟也给了他们一个理由,陆瑾瑜用了一些异宝,再加上江楚惟用阵法将天雷引下才劈死了那邪神。   虽然几人都是信少疑多,但人家救了自己一命怎么可能刨根问底,每个人都很识相的不再细问。   江楚惟应了一声,“那你和父亲说吧,我便不回去了。”   “但是少族长你的伤?”江辰候其实是想让江楚惟和他一同去鼎剑阁的。   “鼎剑阁有传送阵可以到盛州。”盛州正是中州学府所在之地,陆西辞这样提醒了一句。   江楚惟摇摇头,想要拒绝,他知道陆瑾瑜有自己的路线,等着他去历练,“不用,我和阿瑜……”   “去吧,你的伤势太重。”   江楚惟愣了神,他低着头莫名有几分委屈,陆瑾瑜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没好气的开口。   “我与你同去。”   听到这话他才抬起头,手指勾上陆瑾瑜的袖角,结果被陆瑾瑜扯着袖子甩开。   江辰候:……?   陆西辞:……?   江辰候是真没见过自家少族长这副模样,他眼里少族长是有种大族子弟的矜贵傲慢的,从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陆西辞也从没见过陆瑾瑜这副样子,陆瑾瑜在她印象里向来冷静自持,能动手绝不动嘴,更不会如此孩子气甩别人的手。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X2   两个人都这样想,如果被陆瑾瑜知道大概会怒骂他们眼瞎,他哪里有爱了。   总之最后他和江楚惟跟着江辰候几人一同回了鼎剑阁。   鼎剑阁就在附近,江辰候身上也有代步的飞梭,不到一天时间就进入了鼎剑阁的驻地。   几个人消失了一个月,而且江家还来问过很难不让人注意。   见江家少族长来了更是让人安排了住处,而且在江辰候的暗示下将陆瑾瑜和江楚惟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少族长,你和夫……陆道友先休息,我去将事情禀告宗门。”   陆瑾瑜:……?   他总觉得江辰候没说好话,江楚惟倒是知道了江辰候的口误笑得促狭,还挨了陆瑾瑜好大一个白眼才压下笑意。   晚些时候江辰候又来了一趟,过来给江楚惟送药,陆瑾瑜在修炼没有出去。   鼎剑阁好几位长老一同过来询问邪神和死域之事也是江楚惟出面应付。   听完所有故事之后一人沉沉叹了口气,“我确实也听闻过一点风声,几座凡人城镇突然了无声息,因为那都是没有宗门驻入的地方所以当时也没有人去探查,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江楚惟笑而不语,凡人的城镇,一不是宗门庇护的地方,二也不曾上供以求庇护。   修仙者的命尚且瞬息万变,何况是凡人。   但邪神是在周围诞生的,附近的几个宗门自然难辞其咎。   “人走了?”   陆瑾瑜推门看见江楚惟坐在院中。   “阿瑜有什么想问的吗?”   从到相会开始他们之间就有别人在场,有些事情陆瑾瑜确实不好开口询问。   见江楚惟说了他便坐在另一侧。   “之前对我出手的那只大手,你是如何带着我摆脱的?”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连江楚惟也要跟着一起死。   而且他从未得罪过这种无法抵抗的存在,再说他以前杀的苏鸣江,那件事也未曾暴露。   他的父母早逝,父母天赋不错但也仅仅是在琼堇城那地方不错,普普通通,也未招惹大敌。   “不是我。”江楚惟摇摇头,“是天。”   “……”   陆瑾瑜抬头看向蔚蓝的天,天救了他?   “那东西其实是与我们这次解决的邪神源于一处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会盯上阿瑜,或许是察觉到阿瑜是它的天敌呢?”   他知道江楚惟还有事情瞒着他,但江楚惟对上他的表情却是不语了。   陆瑾瑜盯了一会儿,移开眼睛,准备回房间修炼,“罢了。”   所有的事等到他修为越高就会明白。   江楚惟又抓住了他的衣角,语气带上一丝哀求,“我不是要瞒着阿瑜,只是有些事情阿瑜到最后就会明白的。”   “包括你对我的所谓的爱吗?”   陆瑾瑜低头看江楚惟,他已经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了,他一向不是什么很蠢的人。   江楚惟的感情来的太浓烈太窒息,未曾有一个由浅至深的过程。   而是一开始便像个充满淤泥的深潭,将他往下拖去。   沉重,难以挣扎。   就好像他从很久以前就这样爱着自己,而且,笃定自己不会喜欢他,所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阿瑜会知道的。”   陆瑾瑜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人,江楚惟像是被一条绳索套住的凶兽,绳索的另一头是陆瑾瑜,明明被契约困住的陆瑾瑜,但他们之间却是相反的。   不爱的人才是上位。   而江楚惟早已陷入陆瑾瑜绝对不可能爱他这个牢笼之中。   犹豫半天,陆瑾瑜抬手覆上江楚惟的眼睛,“若是你没有用药,或许我们一开始还有可能。”   江楚惟轻笑一声,睫毛在陆瑾瑜手心颤动,随后抓住陆瑾瑜的手,半强迫的与他十指相扣。   “不会的。”   “天空不会为我降下雷霆,阿瑜绝对不会爱我。” ---------------------------------------- 第47章 真成了江家少夫人了   他的目光悲切,带着几分祈求,又那样充满绝望的爱意。   他只能单方面密不透风的用爱意将陆瑾瑜淹没,却不奢望回应。   为什么还要坚持,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后陆瑾瑜已经说出了口。   江楚惟贴上他的手背,陆瑾瑜都能察觉到手背上有瞬间的濡湿。   他在哭吗?   “因为我爱你。”   最后陆瑾瑜有几分狼狈的落荒而逃,江楚惟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沉寂的茶水看不清神色。   他不质疑江楚惟的爱,但他看不清江楚惟的脆弱,像是裹满糖浆的毒,只要吞下去就会沦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已经无数次被江楚惟得手了。   而第二天碰面时江楚惟已经恢复了原样,连伤势都好似好了许多,与江辰候坐在院中一同谈论一些事。   他今日少见的穿了一身红衣,与他昏迷后在梦中见到的无异。   而陆瑾瑜恰好一身白衣。   见到陆瑾瑜时江楚惟笑着递过去一杯茶,轻唤了一句阿瑜。   江辰候眼观鼻,鼻观心。   “父亲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什么时候过来?”   “家主说他不会来,可能会过来几个长老,应该快到了。”   江楚惟点头,反倒是江辰候有些忧心忡忡,连陆瑾瑜都有几分好奇。   “是我妹妹……无忧她也要来。”   江楚惟反应过来了,略微同情的看了一眼江辰候,自己哥哥差点死了,江无忧当然要过来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断腿。   只是江无忧……   对上少族长同情的目光江辰候只觉得自己心态要崩。   陆瑾瑜看不懂他们的眉眼官司,看向江楚惟,江楚惟摇摇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的妹妹,江无忧可是我们江家的名人。”   果不其然,江辰候看见的传音符站起来,“少族长他们到了我去把人接过来。”   起来的时候陆瑾瑜看见江辰候的脚都在抖,背影稍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很怕他的妹妹,难不成他的妹妹很凶吗?   “阿瑜喝茶。”   江楚惟轻唤了他一声,想到待会儿可以看见的画面,嘴角也翘起一个弧度。   “江无忧是他的双胞胎妹妹,自小性格比较强势……嗯,而且对练体这方面多有天赋。”   ……   奢华的代步飞舟如同云上宫殿一般停在鼎剑阁主峰,似有仙音鹤鸣,有弟子听闻是江家来人恍然大悟,也有不明所以的人问江家什么来头。   “那可是中州第一古族,难怪有这样的排场。”   一只青鸾飞在飞舟之上盘旋鸣叫,这时才有几人从云上宫殿之中出来,缓缓落至鼎剑阁大殿之上。   领头的是江家的大长老,一身贵气的金色衣服,一张脸不怒自威,这样的人物自然是鼎剑阁的阁主出来接见。   “大长老风采依旧啊。”   “老夫听见我们少族长受伤的消息可是寝食难安,哪来的风采依旧。”   你个化神期哪需要就寝吃饭啊?   阁主在心里吐槽一番,但却未开口。   “这邪物能进你们执事堂发布任务,整个宗门竟无一人察觉,害得我江家子弟险些丧命,当真是……”   “咳咳,大长老。”身后一蓝衣少妇轻咳两声,“邓门主许久不见。”   这一提醒江昌启才收敛了脾气,但也依旧板着脸。   “罢了,别人家的事我们自然不愿意多管,我们是来接我家少族长回去的。”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邓荣早就体会过江家的蛮横此时还能面不改色,将方才一直在后面的江辰候叫过来。   “长老好久不见,还有……无忧。”江辰候打了个招呼,看向站在蓝衣妇人身后的的江无忧。   江无忧并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江辰候感觉自己真的要遭,冲着邓荣行礼说道:“阁主,我这就带长老他们过去。”   邓荣点点头,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他是实在不想看见江家人。   等四周没了外人,江无忧才走至江辰候身边。   “哥哥……”   那一刻江辰候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   “咳咳,那个,长老我有个好消息告诉各位。”   他决定先把少族长卖了。   见几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少族长,他有道侣了!”   江无忧:?   其他人:???!!   “姓甚名谁,哪家的?年岁几何?”   江晴兮,也就是蓝色衣裙的少妇立马问道。   “名字叫陆瑾瑜,至于其它我没听少族长说过,但是那位陆道友是剑修冰雷灵根天赋极高,正要和少族长去中州学院的路上。”   “这名字,是个男孩子?”江昌启皱眉。   “男孩也好,也成只要少族长喜欢。”江晴兮根本没有一点障碍接受了这个少夫人。   “我看着少族长可喜欢陆道友了,脾气都变好了不少。”   “少族长脾气本来就好!”江昌启这样反驳了一句,但也有些心虚。   虽然江楚惟没有干过欺男霸女这些事,也不是纨绔子弟。   但那脾气……属实是……想想以往江楚惟在族里的作为,他好险才没改变表情。   见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到少族长的道侣上面江辰候松了口气,心里对陆道友说了一句对不起。   “长老你们可要收敛一点,可别吓到陆道友。”   “哼,老夫才不会像你一样一惊一乍。”   江无忧盯着江辰候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被这个八卦吸引住了,打算等会儿再与他算账。   众人到的时候江楚惟正在为陆瑾瑜倒茶,就着这个方向看去两人相对而坐,一红一白,杯中之茶升起缭缭烟雾,如同一幅摊开的画卷,画中人应声而动看向门口几人。   纵然一直被自家少族长的颜值养高了目光,而且修仙之人自会洗经伐髓自带空灵之气所以少见容貌不好之人。   但看见陆瑾瑜时还是会赞叹不已。   天姿灵秀,意气高洁,不与群芳列。   如一株青竹,又似一把出鞘的利剑。   “少族长。”   “大长老,晴姨,你也来了。”江楚惟有些惊讶,“对了,这位是陆瑾瑜,是我的……”   “不用不用,江辰候那小子都与我们说过了,快坐下,这位……你便随着楚惟一同叫我晴姨就好。”   江楚惟看向一旁用眼神对自己讨饶的江辰候倒是没有和他计较。   倒是陆瑾瑜有些无措,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这边江晴兮已经开始和他说起话来。   问他家在何处,家中情况如何……   听到陆瑾瑜说自己父母早逝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惜。   陆瑾瑜心里明白这几人怕是误会自己和江楚惟的关系了。   不对,也不算误会,他确实和江楚惟有婚契在。 ---------------------------------------- 第48 章 江无忧   “少族长身体如何了?”江昌启一脸关切的看着江楚惟。   “已经好多了,还好阿瑜给我喂了玉心髓不然伤势太重都可能影响根基。”江楚惟眉眼含情的看过去,对上他视线的陆瑾瑜。   “……”   一听这话众人看陆瑾瑜的目光更友善了,觉得他俩当真是般配。   “就是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伤的少族长,若是知道他的背景我们也好去找……咳,去索要个说法。”   刚刚想说的是找麻烦对吧?然后顾忌到陆瑾瑜在这里不想给人家留下过于蛮横的印象。   江楚惟摇摇头,“它已经死了,它与死域内邪神是同源。”   两个都死了,大长老一脸遗憾,这自然找不了麻烦了。   “这是家主让我们准备给你的东西。”   江楚惟接过空间戒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堆保命的东西。   “……”   挑了一个漂亮的雕龙玉佩,很是自然的系在陆瑾瑜腰上。   “嗯,好看。”   他是看准了被一群人围着陆瑾瑜定然不会拒绝他。   确实也如此,陆瑾瑜看了他两眼暂时没将玉佩丢回来。   “这能在阿瑜遇见危险的时候护体。”   陆瑾瑜看了一会儿,察觉到四周的视线没有说话。   这一下好像更加证明了他们好像关系很好。   江晴兮掩嘴轻笑,然后拿出一本剑谱,“来的匆忙没有备下什么东西,这就当是我给瑾瑜的见面礼吧。”   那臭小子怎么不提前告诉他们,非等他们到了才与他们说陆瑾瑜的事。   江晴兮暗自瞪了一眼江辰候,开口道:“无忧啊,你也好久没见你哥哥了,不如你俩出去逛逛吧。”   江辰候:?   “等等……”   “是,五长老。”江无忧一手抓住江辰候还想求救的手腕,“走吧,哥哥。”   就像是催命的音符,江辰候冷汗直流。   但他不敢求救,被江无忧拖远了还能听见五长老对陆瑾瑜说他俩关系一直很好。   陆瑾瑜:……   望着江辰候欲哭无泪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吧?   余下的几人也纷纷给了陆瑾瑜见面礼,陆瑾瑜推脱几次还是失败了只能收下。   途中用眼神向江楚惟求救几次他像是非常乐意看见一般并不开口,只等到陆瑾瑜脸上浮现无措才轻轻咳嗽两声。   “诸位长老要传达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稍后会给父亲回话的。”   “本来我和阿瑜想借用鼎剑阁的传送阵去盛州,既然长老们来了明日怕是要劳烦你们送我和阿瑜过去。”   接下来又说了几句几人才离去。   只是江辰候:管管我啊!!!   陆瑾瑜松了口气,若是一堆妖物或者敌人围着他,他拔剑即可,可刚刚围着的是对他抱有善意的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玉佩,还给你。”   江楚惟覆上他的手,“不要摘下来,况且我与阿瑜都在一处,放在谁身上好像都可以。”   “说起来阿瑜要去看看江辰候的状况吗?”   陆瑾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点点头。   ……   “江师兄是在和谁切磋啊?”   “哪里是切磋我感觉分明是被单方面暴打。”   “这女子简直是人形妖兽啊。”   听着周围的人这样说,陆瑾瑜更好奇了,与江楚惟穿过人群,见到在演武台上的两人。   等等,那个是江无忧吗?   陆瑾瑜难以置信的看着原本纤细文静的少女此时浑身肌肉鼓起,看起来险些将衣服撑破,除了一张脸还是之前的样子,这根本像是两个人。   而且这个人正在一拳一拳往江辰候脸上砸去,江辰候艰难抵抗着要不是周围有人在看他放不下面子,不然他早就开始求饶了。   而江无忧的目的其实也不是让哥哥丢脸,看着江辰候熟练的闪躲没什么伤的样子才停下。   “好了,看来哥哥没有受什么伤。”   “我拜托你,不要用暴揍的方式来探查我的身体好不好!”   说话间江无忧已经恢复原样,衣服也没有被撑得宽松,反而很是贴合,这样看过去分明还是一个很文静的少女。   “因为她从小对练体很有天赋,而且不太在意样貌形体,不过家里人很在意又给了寻了这种法门,平常时候就是正常体型的模样,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变成那样子。”   “嗯,身上的衣服也是根据她这个特性特意给她定制的,无论是突然撑大还是变小都能贴合身形。”   陆瑾瑜:……   江家人,真是有特点啊。   “好……好厉害!”   听见这声音陆瑾瑜扭头看过去,果然是陆西辞,正一脸崇拜的看向江无忧。   “?”   陆西辞察觉到目光看过来发现是陆瑾瑜有些尴尬,“就是……我刚刚看见她的身躯,感觉很厉害。”   而且很喜欢。   陆瑾瑜看她红润的脸颊,难不成她对江无忧有心思。   等等,他一定是被江楚惟传染了,怎么看什么都是情情爱爱的,说不定陆西辞只是很崇拜那种肌肉发达的人。   江无忧此刻带着被暴揍一顿的江辰候走过来打招呼。   “少族长。”   “无忧还是老样子啊。”   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体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模样,看不出是刚刚台上肌肉怪力少女。   江无忧早已习惯各种异样的目光,对她来说练体是她自己喜欢,不必在意别人,如果不是家里人实在不想她全身肌肉的模样,她连这个收敛的法门也懒得练。   察觉到一道偷偷摸摸暗含激动的目光江无忧低头看过去。   那人像是被吓到一样,“你好我是陆西辞!”   姓陆,江无忧看向陆瑾瑜。   “是我的族姐。”   得到准确的回应后江无忧勉强让自己露出个笑意,少夫人的娘家人,要礼貌,“我是江无忧。” ---------------------------------------- 第49章 系统背大锅   陆瑾瑜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聊起来,然后……江无忧就被陆西辞拐跑了。   啊??∑(O_O;)   看向江楚惟还一脸乐见其成的样子,陆瑾瑜表示自己不太理解。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看起来无忧也很开心,她在家里只知道练体有个同龄人做朋友也好。”   “就是说,她有朋友也好,不要把目光放我身上好不好,谁家兄弟姐妹打招呼关心是把人暴揍一顿的?”江辰候揉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死域里没受伤,出来还受伤了。   看来江辰候苦江无忧久矣。   反正江无忧的哥哥都不介意,陆瑾瑜也不说话了。   总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是了。   “明日长老们会护送我们去盛州,阿瑜还有什么事要办的吗?”戏看完了,江楚惟陪着陆瑾瑜走回去。   “……没有。”   “我以为阿瑜会问我……”   “什么?”   江楚惟停下脚步,手心展露出一抹地心炎。   “阿瑜为了探查伤势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吧,为什么不问我呢?”   “这种事需要问吗?猜也猜的到你当时就跟着我,苏鸣江应当也是你困在那处的。”   “为什么不将它全部取走反而留下大半等我来取?”他一眼就看得出江楚惟手上的是子火。   “因为它本来就是属于阿瑜的,我反而是占了你的便宜。”   这话说的极为真诚,说的也是事实,这本就是天道为陆瑾瑜准备的机缘。   “宝物能者居之,你就算是全部取走也是正常的。”   不,那东西一开始就是你的。   “我取它的原因,是想给阿瑜锻器和炼丹。”所以他拿了一缕并不会影响火种的地火。   “那人对你出手我早就想将他挫骨扬灰,但是我想你应该想自己报仇,所以将他困在那里。”   所以我一传送出来遇见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看着江楚惟还一副我做的好不好的样子陆瑾瑜当真是无话可说。   “那我身上的定位阵法呢?”   “咳,是第二次,阿瑜在池边,我看阿瑜昏迷落入水中,探查之后发现阿瑜是在觉醒体质这才出现,给阿瑜喂了缓解疼痛的药物。”   “然后顺手就……留了一个定位阵法。”   “?”你还真是顺手啊。   陆瑾瑜虚着眼,突然他想起什么站在原地。   他记得当时察觉到嘴里的甜味半信半疑问系统有没有人来过。   系统的回答是,没有人。   江楚惟和系统,到底是在骗人,还是他俩本就是一伙的?   陆瑾瑜努力将自己的表情放平静。   “这么说我要将陆凌骁抱到床上的时候也是你在搞鬼?”   “嗯……是我,阿瑜别生气,我只是不想你碰别人。”   陆瑾瑜不说话了,江楚惟慌了神,他仔细回想方才的对话,应该没有哪处让陆瑾瑜很生气才对。   毕竟更过分的他都做了。   系统,江楚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系统要为江楚惟遮掩?   “阿瑜怎么了?你生气了?”   “呵,趁我昏迷留阵法你还真是顺手啊。”看不出表情好像真的是为这件事生气一样。   “我以后不敢了。”江楚惟坦然认错,“而且阿瑜身上的阵法我已经解除了。”   只是,换成了婚契。   陆瑾瑜只觉得憋得慌,他不知道自己该信任谁,系统在骗他,或许一开始找上他本就是在为后面的局设套。   他们是一伙的,从一开始自己就处于被监视的状况。   江楚惟下药这件事系统真的没有参与吗?   “我去修炼了。”一踏进院子他就有些绷不住表情了,随意打发了江楚惟一句便回了自己房间。   静坐良久,他才低声唤道:“系统。”   “我在,宿主。”   “当时我应该问过你吧,你说,没有人。”   某位在处理裂缝的大光球一顿,翻了翻方才江楚惟究竟干了什么才明白陆瑾瑜问的是什么。   江楚惟你个坑货!!   “是的,宿主。”   “但是江楚惟说,他在。”   “……”   “你和他在故意算计我?”   “为什么。”   周身皆是压抑的剑意。   系统助他觉醒体质,为他寻找机缘,这一切他都很感激。   但这一刻,他突然发现系统与江楚惟好像都在算计他。   “宿主冷静,宿主可以冷静想想我并没有害过你不是吗?”   “江楚惟,这个人在系统判断并未对宿主造成伤害并且对宿主有帮助。”   “所以系统擅作主张没有告知宿主他的存在。”   “系统并没有算计宿主。”   “所有的真相在终点宿主都会知晓。”   这句话江楚惟也说过。   ……   且不知道陆瑾瑜和系统达成了什么协议,总而言之系统恨不得打死江楚惟这个坑货。   他辛辛苦苦的背锅隐瞒,结果江楚惟反手把他卖了!   简直丧尽天良。   而第二天陆瑾瑜已经恢复了常态,江楚惟只以为他气消了照常凑过来。   “阿瑜我们该走了。”   “嗯。”   远远看见江无忧正在和陆西辞告别,手上还拎着陆西辞送的东西走上飞舟。   “这些是什么?”   “西辞送的礼物,有点心,少族长和少夫人要吃吗?”   一时间咳嗽声四起,陆瑾瑜听着那句夫人也被雷的不轻。   江无忧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继续面无表情换了个措辞又问了一遍,“是点心,少族长和陆道友要吃吗?”   “不用,谢谢。”看着这人用着一副没有表情的脸,努力表达出歉意的样子陆瑾瑜也不好生气。   最后一脚踩上桌下江楚惟的脚。   都是江楚惟的错。   江楚惟一愣,温顺的把脚又送过去一些,“既然是你的好朋友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就好。”   江无忧点点头,抱着东西离开了。   “阿瑜要吃吗?我给阿瑜做了一些新的。”   “你自己吃吧。”   谁还敢吃你做的玩意!我又不是不长记性。   系统觉得自己表现机会到了,要好好修复自己与宿主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   “系统可以为宿主探查出有没有加不该放的东西。”   “哦,所以你果然一开始就知道江楚惟往里面加了春情。”   系统:……   最后还是用了系统这个功能,仔细探查了一番,江楚惟最近很是安分,没有放一些有点没的,陆瑾瑜也就赏脸吃了一块。   也确实是江楚惟太过拿捏他的口味,简直是百分百符合。 ---------------------------------------- 【第二卷:学院篇】 第 50 章 其实我并不是想双修,真的   飞舟穿过层云,带着星光的鱼从云中跃起又如跃入水中一样坠入云中。   “那是什么?”   比起一些大族子弟和族中看中的子弟,他因为不能修炼所以一开始便被放弃了,所以对于这些奇景确实不清楚。   而且陆家只算得上边陲小族,也鲜少有关于这些东西的书籍。   “它的名字有挺多,星鱼,渡空鸟。”   “我最喜欢的一个称呼是天絮羽,一种生活在云中的灵物,即像鱼又似鸟十分神奇。”   陆瑾瑜看向那跃入云中的‘鱼’,它身上附着白得趋近于透明的羽毛,在阳光下泛起粼粼微光,轻巧地跃入云里便分不清云与鱼。   确实很符合天絮羽的称呼。   两人这边诗情画意,而这时江无忧出手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网,丢至云上,将几尾天絮羽捞了起来。   对上陆瑾瑜和江楚惟一诧异一无语的目光她开口解释,“传闻它很好吃。”   “我记得无忧你应当对吃食并不在意?”   对上江楚惟有几分揶揄的目光江无忧顿了一下,从网里分出两尾。   “西辞应该会喜欢吃,我抓回去养起来,等下次见到她送给她。”   然后将拿出来的两尾递给陆瑾瑜,“陆道友也尝尝吧。”   不知道为什么陆瑾瑜从她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硬生生察觉到了不舍。   而且她什么时候和陆西辞如此要好了?   就一晚上的时间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不必了,你都养着吧。”   看着江无忧将鱼收回去的样子他再次由衷感叹,江家人……真有特点。   江楚惟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这是不止救了江无忧的哥哥,还给江无忧捞了个道侣回来?   ……   盛州到了,盛州位于中州的中心,而江楚惟等人的目的便是这里。   “少族长你真的不回家看看吗?”   “不了,我与阿瑜要去学院,若是回去又要耽搁不少时间。”   江晴兮有些惋惜,她还想让家主看看陆瑾瑜呢。   等等他们是不是还没有人告诉家主,少族长找到道侣了?   仅仅是思考一秒江晴兮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算了到时候家主自己会知道的。   江衍鹤:?   陆瑾瑜目送他们离开松了口气,江家人太热情了,还有,他真的不擅长对付江无忧啊。   等人走了他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地方,着实繁华,因为是中心所以每日都有大宗门的人过来,而且恰逢中州学院招生的日子,所以看见江家的云上宫殿倒也没有像之前鼎剑阁那种人人围观的场景。   顶多是多看了两眼,见云上宫殿离开也就没人注意了。   “阿瑜想去逛逛吗?”   “不必了。”他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繁华的地方,说着将江家人送给自己的东西递过去。   他之前就将这些东西整理好,连同那枚雕龙玉佩放一起。   “拿回去吧,他们不知道你我都关系如何,你自己应当清楚。”   江楚惟将话语在舌尖来了两个回转,最后还是咽下那抹苦涩,接过那枚空间戒指。   “谢谢阿瑜没在他们面前拆穿我。”   随着时间增长,婚契能让陆瑾瑜感知一些江楚惟的情绪,他此时的情绪太过浓烈,苦涩像是一团苦水,囤积在喉咙处,然后慢慢苦上心头,还带上一丝酸涩。   陆瑾瑜闭了闭眼,他虽然杀伐果断,最为坚定的是便是在剑道之上。   但若是他一直这样感知到江楚惟的这些情绪,那他真的能坚持到得到超脱此方世界解除契约的时候吗?   “距离中州学院预订的时候还有几日,江家在盛州也有住处,阿瑜要与我一同去吗?”   我去住客栈你还不是要跟着。   陆瑾瑜对住哪里没什么要求,反正去哪江楚惟都会跟着,不无不可的点点头。   然后他就见到了江楚惟说的住处,默默在心中说了一声狗大户。   甚至比起当初逢妖都的城主府还要奢华一些。   这还仅仅是一个不常有人居住的别苑。   “怎么了?”   才将身上灵草等东西换成各种各样磨剑材料和自己所用丹药,以及小云岐的伙食,此时穷的有点叮当响的陆瑾瑜沉默片刻。   “没事。”   陆瑾瑜能通过契约感知江楚惟的情绪,江楚惟自然也可以。   他此时能模糊感知陆瑾瑜有点愤懑和无语的情绪但不清楚这情绪从何而来。   原谅江楚惟他是真的不知道陆瑾瑜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他从小就没穷过。   江楚惟摸不着头脑,摆手让周围一直留在这里打理院子的傀儡离开。   “阿瑜要和我住一间……”吗?   回应他的是陆瑾瑜关过来的房门,用实际行动让他滚一边去。   江楚惟摸摸鼻子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双修都快半个多月了。   他看陆瑾瑜最近情绪不错就有些得寸进尺,看来还是不行。   倒也不是想要双修,他就想抱抱陆瑾瑜,嗯真的。   江楚惟也不生气,只好住进旁边的次卧。   ……   中州学院与一般宗门家族不同,家族自然只培养本家人,若是吸纳天才进来自然也要赐予姓氏。   而宗门自然也是喜欢培养忠心的人,依附宗门的家族送进来的天才,或是毫无根基挑选进来的天才,这样的人最能培养出忠心。   但学院与这两者都不同,它不管你来自何方,也不管你的背景如何,只要你的天赋能达到要求就可以进去。   只会因为天赋的高低向你倾斜修炼资源,不会被权势左右,也不会要求你的忠心,就像是单纯为修真界培养天才一样。   而最为顶级的宗门和家族却是默认了中州学院的存在甚至也会将自家出色的弟子送进学院。   陆瑾瑜目光落在亮起的结界上,几位穿着中州学院制服的人站在那处,很是规矩的没有交谈等待时间来临。   看着那人制服上领口处的蓝色花纹陆瑾瑜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皱着眉思索到底是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阿瑜怎么了?”江楚惟察觉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却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地方值得陆瑾瑜在意。   “没事。”回答的像是敷衍,但他现在也没空去翻查自己空间的东西有哪样与之有关系。 ---------------------------------------- 第 51 章 天骄之资   “名字。”   “苏鸣潮。”面色冷峻的黑衣男子开口说道。   听见这个名字陆瑾瑜看过去。   苏鸣潮,苏鸣江。   对于被自己第一次杀死的敌人陆瑾瑜自然印象深刻。   江楚惟看过去,方才那人江楚惟还能知道陆瑾瑜看得不是人是那人穿着的衣服,而这个人陆瑾瑜看得分明是人。   他确实没从名字看出不对劲来,他杀的人太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他记住。   “他有什么值得阿瑜关注的?”   江楚惟的目光带上一丝挑剔。   陆瑾瑜听见这话扭头看过去,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一瞬,他还是不太适应江楚惟的脑回路,“他的名字。”   为什么他会觉得别人会喜欢自己,而自己会轻易看上别人。   “苏鸣潮,怎么了?”   看起来江楚惟是真的不记得了,只能再次提醒,“琼堇山脉对我出手的那个。”   “苏鸣江?”   江楚惟这才想起来,又看了眼苏鸣潮,确实与那人有些相似。   “嗯,应当是兄弟。”   过一会儿陆瑾瑜便移开了目光,没什么反应,毕竟当初是苏鸣江先动的手,若是苏鸣潮知道是他想要来报仇那再说。   “下一个。”   陆瑾瑜走上前,原本有些无聊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提起精神。   无他,就是觉得陆瑾瑜身上那股剑气有些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他可能是个对剑道很有天赋的天才。   “手放上去。”   这是测灵石,能测出灵根属性品级和特殊体质的东西。   手覆上透明的测灵石,先是紫色的雷光如丝絮一般在其中翻腾然后渐渐扩大,直到紫色的雷光充斥整个透明的测灵石。   “居然是最顶级的雷灵根!”   这声惊叹还未下去一抹寒意弥漫,霜白吞噬掉一抹雷光紧接着取代紫色直到占满球体。   “最顶级的……冰灵根?冰雷双属性灵根还都是最顶级的?”   常规的金木水火土灵根最为多见,而其它灵根则是在此基础上变异出来的强大灵根。   而陆瑾瑜不但拥有两个,而且还是最为顶级的品阶。   一时间羡慕嫉妒的目光倾泻而来。   下一刻便是剑意的出现,引得无数灵剑拜服,挣脱自己主人的手飞至空中,一时间异象四起。   “我的剑!”   “什么情况啊!”   “怎么还没结束?”   想强制压制住灵剑此刻却被剑刃划伤,只得放开任由它飞至空中。   冲天的剑意直上云霄,似有雷霆异响,漫天雷光化作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强大妖兽肆意咆哮扰得底下人赶紧捂住耳朵。   一柄银蓝长剑出现在幻影之中凝聚冲天剑意一众从众人手中飞去的灵剑像是追随自己的王一般,随着那抹剑意斩开雷光。   “可以了吗?”陆瑾瑜收回手,异象才慢慢消散,无数的剑落在地上,围观的人才纷纷上前去寻找自己的灵剑。   顶级冰雷双属性灵根的先天剑体,天骄之资啊。   测试的弟子恍惚点头,半天才缓过神递给陆瑾瑜一个令牌,告诉他下一个测试关卡用得到。   陆瑾瑜道了声谢站在不远处等江楚惟。   有人想上前交谈但碍于陆瑾瑜过于冷淡的态度畏缩不前。   “你叫陆瑾瑜?”   陆瑾瑜偏头看过去,是苏鸣潮,只是点点头不多理会。   “第三关的时候希望我们能交上手。”这人话也少,说完以后就转身离开,陆瑾瑜诧异的瞥了一眼。   “我靠!”   一声惊呼将陆瑾瑜思绪拉回,他看见江楚惟手下的测灵石五种灵力混杂,相互融洽。   而异象再次降临,草木山石,兵戈烈火与沉水,它们化作异兽盘踞在天际,虽不似陆瑾瑜的异象剑光摄人,像是锋利的利刃,但却极具压迫感。   异兽并不动作只是盘踞在四周,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会被那压迫感压死,江楚惟将手放下,好心为这人解释了一句。   “五灵圣体,可以了吗?”   “可……可以了。”   所以今天是什么运气,两个特殊体质,不是说特殊体质千百年难得一遇吗?   而且一来就是这么稀有的体质,什么纯阳纯阴和金木水火土灵体都没有了?   “阿瑜,走吧?”江楚惟可不想站在这干等下去。   特别是看见不少人想与陆瑾瑜攀谈更是让他不适。   哪怕是朋友也不行,阿瑜要只和他说话那才好呢,将心头阴暗的想法抑制住才对陆瑾瑜温柔笑道,“明天才会开始第二次测试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原来这俩是朋友,难怪了,天才和天才是朋友那太正常不过了。   自知之明的停下脚步也不敢上前想要认识一下了。   “回去吧。”陆瑾瑜探查到了江楚惟那一瞬间的恶意,却有些习以为常,他甚至也刻意不让人与自己亲近和交谈。   真不知是纵容江楚惟的气焰还是借此绑住他不让他发疯。   他突然想起来明日的测试,手指拂过令牌。   是测试心境。   他不由得看向江楚惟,这人真的能通过吗?在他眼里江楚惟的心境可算不上好。   “怎么了?”   又是那种对他说话才会有的温柔口吻,尾音带着一点勾子,温顺的不像话。   要是这般对着别人说话,再配上那张脸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他吧?   “明天测试的是心境,别到时候过不了关那太过丢人了。”   想起江楚惟对上他心境全无的样子他着实不觉得这人的心境有多坚定。   唯一值得赞赏的就是他的坚持不懈?可惜不用在正途上面。   江楚惟弯了弯眼角,“阿瑜是在关心我啊。”   手却不老实的搭上肩膀,故作亲昵的姿态向别人展示他们并不简单的关系。   最后被陆瑾瑜捏着一根手指丢下来。   “不要在外面动手动脚的。”语气冷然。   那在家里就可以?当然这句话他没说,会被打。   可惜的叹口气只好走的近些,暗戳戳展示自己和陆瑾瑜的亲密。   这种事陆瑾瑜向来不会反驳。 ---------------------------------------- 第 52 章 往事浮沉,蛇缠骨   心境试炼啊,江楚惟沉下心,目送陆瑾瑜回了房间。   他没有在陆瑾瑜面前表现的那样乐观,不是担心自己过不了而是因为……上一世。   那是一切的根源,他对陆瑾瑜爱欲,陆瑾瑜对他的厌恶。   但这一切他都没有表露出来。   这一夜他久违的想起前世的事情。   在幻境之中他们都没有记忆,他们有新的身份,但却意外的让陆瑾瑜和他的幻境交织到了一处。   因为没有记忆他在尚且陌生的陆瑾瑜面前暴露了恶劣本性,而幻境又让他们在幻境中纠缠了整整一生。   ……   蛇妖拖曳着尾巴,身上穿着黑色织金的长衫,拖曳在地上,挡住了大半尾巴。   黑色的发丝披散着,眼睛是蛇妖的猩红色,整张脸在陆瑾瑜看来诡谲又漂亮。   但却让他极为厌恶和……恐惧。   蛇妖缓缓走过来,纤长的尾巴在地上游曳,陆瑾瑜被链子束缚着跪在地上,赤裸出来的肌肤上是蛇鳞压迫出现的红色鳞印,他能清晰听见蛇尾爬过地上的摩擦声。   “小狗听话了吗?”   他居高临下俯视陆瑾瑜,猩红的眼瞳注视着被绑起来却还是不知低头的‘妻子’。   因为妻子不够听话,所以从妻子的角色变成了小狗。   “滚。”他瞪着自己,不知死活的口出狂言。   听见这话江楚惟弯起唇角,“真是不听话的小狗。”   将先前陆瑾瑜刺杀他的匕首的剑柄塞至陆瑾瑜口中。   “你用什么刺杀我,我便会将它塞进你的身体里,无论哪处。”蛇类的竖瞳这样看着他冰冷警告尽显冷漠。   他是此界的神明,先前渡劫蜕皮受伤晕在山中。   恰巧遇见身为猎户的陆瑾瑜进入山中。   因为神明就是蛇,所以此间的人对蛇类极为尊敬。   于是陆瑾瑜在见到昏迷的蛇后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好打举动,相反还找了草药帮它处理了伤口。   他没有察觉今日的山林比往日更为安静,费了很大劲猎了几只兔子和山鸡准备回去。   回来了看见黑蛇依旧躺在青石上头,犹豫之下陆瑾瑜将其带了回去。   而江楚惟醒过来时自己正在一个柔软散着清香的地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不知道是谁人的床榻上。   它从被子里爬出来,声音惊扰了在一旁的陆瑾瑜。   “你醒了。”他起身将准备好的的食物端过来,又挑起黑蛇的尾巴看了看身上的伤。   真是个冒犯的人类,江楚惟这样想着用尾巴拍开陆瑾瑜的手。   因为此间的蛇都有些灵异陆瑾瑜也没有惊讶,只是收回手将盘子递过去。   “吃吧。”   神明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江楚惟想着矜贵的抬着头,却对上陆瑾瑜那张清冷俊逸的脸,眸中透出一丝关心,江楚惟想着,既然信徒如此虔诚那他就吃一口吧。   看着处理干净的过于新鲜的食物,江楚惟决定收回这句话。   他不太想吃生的。   用尾巴将盘子推过去一些,身体往陆瑾瑜那边倾斜。   分叉的舌尖都触及到陆瑾瑜的脸颊。   “不吃这个?”陆瑾瑜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感觉,将盘子端走,将自己做好的菜端过来。   “这个呢?”   江楚惟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   “人类,你有什么愿望?”   他觉得这人如此供奉他,应当是有什么愿望才是。   “我没有愿望,如果你愿意,那便庇佑这片土地风调雨顺吧。”   对于这蛇会说话他也只是微微愣神想到了传说中的蛇神,但他没有所求的。   “如你所愿。”   蛇瞳注视着陆瑾瑜的脸,一阵清风拂来黑蛇已经消失。   而此后江楚惟却控制不住去注视这个人,他感觉到一种灵魂的吸引,这人像是与他源于一处一般。   (事实上是因为只有他俩是真实的,整个世界都是幻境)   越是去看越是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得到,而作为神明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而这时一年一度的祭祀来临了,江楚惟降下神谕。   他要陆瑾瑜成为自己的贡品,以妻子的名义。   被迫成为新娘的少年端坐在牢笼一般的喜轿之中握紧手中的匕首,在蛇神进入宫殿时,将匕首刺入蛇神的胸口。   “当真是不敬。”   匕首被牢牢抓住最后抛在地上。   他其实是不明白的,人类如此崇敬他,那成为他的妻子不应该是一件荣幸至极的事吗?   傲慢的神明并不在意祭品的想法,被这人想要弑神的做法激怒。   冰冷的锁链束缚住双手,蛇尾紧紧环住腰不让猎物逃跑,彻夜的悲鸣让殿外的侍从低下了头。   “既然不想做妻子,那就当小狗吧。”   自此他将陆瑾瑜困在宫殿之中,作为祭品供他享用,硬生生在这片幻境之中熬过一世,最后是陆瑾瑜先行从幻境中醒来。   险些一剑把江楚惟捅死。   学院这时才知道他俩的幻境不知道为何纠缠在一处,但两人都清醒过来就算他俩都过关,又安抚陆瑾瑜这是个意外才让事情平息。   那时的他并不爱陆瑾瑜,他感觉得到自己在幻境之中是因为同类的吸引,也可能是天命主角对天命反派独有的吸引力,让他控制不住去折腾陆瑾瑜。   只是自己也想不到为什么幻境之中会用那种方式去折辱陆瑾瑜。   江楚惟想着当时在幻境里陆瑾瑜无法反抗的样子有些怀念,如今的阿瑜太强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他俩的幻境应该还是会连接,而他这一次……应该不会失去记忆了吧? ---------------------------------------- 第 53 章 其实我是你前世的夫君   陆瑾瑜并不知道江楚惟在怀念什么诡异的东西,拿着令牌被人安排着走进幻阵盘膝坐下。   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小瑜今天也要上山吗?”   陆瑾瑜按了按额角,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嗯,上山看看。”   “你要小心一点啊,快到供奉蛇神的日子了,看见蛇躲远点,不要冒犯。”老夫人拿着一篓刚刚摘回来的野菜对着陆瑾瑜嘱咐。   陆瑾瑜点点头,自己方才有些恍惚,应该是昨天没睡好吧?   去山上看看昨日设下的陷阱有没有猎物吧。   林子幽深遮住天光,与外面的阳光有一种割裂感,让他有种存在于虚假之中的感觉。   黑色的蛇盘踞在青石上,从上空投下的一抹日光照在它身上,那黑色的鳞片透着一种五彩斑斓的色彩。   陆瑾瑜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接触那条蛇,想起山下大娘说的话。   供奉的日子啊。   最后还是决定绕开,去看了一下几个陷阱的地方。   装昏迷等着被陆瑾瑜捡回家的江楚惟:?   怎么和上一世不一样?!   上次阿瑜分明很温柔的给他敷药为什么这次都不上前看一眼?   事情确实如他所想因为自己灵魂过于强大,所以他与其说是进入幻境接受测试不如说是他自己让意识沉入这个幻境之中,所以没有失去记忆。   按着上一世那样躺在这里等着阿瑜把他捡回去。   结果……   江楚惟盯着陆瑾瑜离开的背影不死心的又等了一会儿。   直到太阳下山再没有人过来。   江楚惟:……   正在厨房做饭,处理刚刚从山上带下来的猎物的陆瑾瑜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应该是不重要的东西吧?   不然也不会忘记,这样想着他又再一次处理食材,做饭。   而这时悄悄钻进陆瑾瑜家里的江楚惟藏到了被子里,等着晚上的相会。   而月上中天之时,陆瑾瑜洗漱干净吹灭蜡烛正想上床睡觉,他察觉到了不对,身体突然顿住,看着眼前的床榻,他刚刚探进被子的手好似被什么东西抚过,那东西冰冷有鳞片又十分光滑。   猛地掀开被子,一个条状的东西在床上蠕动。   屋内的蜡烛突然亮了,照着床上的蛇,也让陆瑾瑜看得更加清楚,是白日里的蛇,漆黑泛着五色斑斓光芒的鳞片,刚刚碰自己的是他的尾巴。   “你要做什么?”陆瑾瑜皱眉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听得懂。”   刚想装傻的江楚惟哽住,只好化身成半人半蛇的样子。   他靠在床上,一手撑着头,胸前衣衫打开露出结实的胸肌,上面还有几片未褪的蛇鳞,欲露不露,黑色的冠冕上的流珠有几缕垂在颈间,红色的眼带着妖异的魅惑。   衣服下的蛇尾顺着陆瑾瑜的腿缓缓缠上去试图将陆瑾瑜拉至身边。   “阿瑜~”   陆瑾瑜好似是被容貌蛊惑,被蛇尾缠着就要被拖到榻上。   他的手撑到枕头上,俯视蛇妖,蛇尾爬上他的后颈,缓缓摩擦。   “!!”闪着银光的匕首割断冠冕上的流珠,擦着脸颊刺入他身后的枕芯,珠子落在床榻上,江楚惟的竖瞳都扩大几分。   陆瑾瑜的脸上未有见到蛇神的敬畏满是警惕,手握着嵌入枕芯的匕首拔出来,利刃贴着他脸颊上的几片黑色鳞片。   “你要做什么?”   他低头注视着在他认知中,被人供奉的,崇敬着的神明。   毫无敬畏之心。   他随着那些民众祭拜着神明,但他明白自己从未信仰过神明。   “我来……看看自己忠实的信徒,想要赐下祝福。”   “忠实的信徒?”陆瑾瑜的嘴角扬起讥诮的笑意,“如果你真是神明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未信仰过你。”   “你若是想赐下祝福,不如庇护这片土地风调雨顺就好,为何单单找上我?”   “那我说我是你前世的夫君,你信吗?”他有点心虚,但又理直气壮,上一世这个幻境里阿瑜就算被他强娶的妻子,在幻境外阿瑜也与他有婚契,怎么不算呢。   陆瑾瑜:?   匕首划向蛇妖的脖颈,然后被牢牢抓住。   “阿瑜。”红色的蛇瞳注视着他,从那冰冷的色彩中他居然窥见一丝柔情,“你认真听。”   他将陆瑾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你应该听得到我的内心。”   指尖触到几片蛇鳞,然后是比自己低上许多的体温,滑腻的皮肤。   他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手,却被江楚惟牢牢抓住用力按在胸膛上。   他伏过来,黑色的流珠落在脸上慢慢滚落,冰冷一片,直到江楚惟用额头抵住他的头。   “你应该可以看见吧,我们之间的契约。”   霎那间四周都静止了,他听见蛇妖缓慢的心跳,看见一抹金色的光晕连接在自己与蛇妖之间。   他是他的道侣,天命所定。   他看见模糊的画面,床榻上这人执着自己的手在契约上写下名字,他得知这人的名字,江楚惟。   这一瞬间心里还真浮起万般情绪。   清醒过来后对上蛇妖期待的眼睛平静的用手把头推开,“你头上的珠子,打到我了。”   他无比平静接受了这个人真的可能是自己的夫君这件事。   江楚惟的蛇尾牢牢缠着他的腰腹手一挥让头上的冠冕消失,弄灭了灯烛,埋首在陆瑾瑜颈间,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   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陆瑾瑜抓住头发,“再不睡觉就把你扔出去。”   蛇尾又缠的紧了些,低笑一声抓着陆瑾瑜的手十指相扣,热气吹在陆瑾瑜耳边,让耳廓通红一片。   “阿瑜,唤我一声夫君好不好?”   “唤我一声我就不扰你了。”外面听见这句话的可能性不大,幻境里听听也算不错了。   陆瑾瑜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房顶,抓住往自己寝衣内探入的蛇尾将他扯出来一些。   “夫君?”   带着疑惑的语调,但好歹听见这两个字了,江楚惟满是兴奋,蛇尾不安分的四处摇曳钻出陆瑾瑜本就不带多大力道的手,鳞片蹭在陆瑾瑜冷白的肌肤上,试图留下红印。   “对,我是……?”阿瑜的夫君。   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他就被抓着尾巴从陆瑾瑜身上扯下来。   他不受黑暗的影响,看得见陆瑾瑜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睡不了觉的烦躁,连那双黑沉的眼睛都能看得出来有了几分想要一把捏死他的欲望。   黑色的蛇尾小心翼翼地探上陆瑾瑜的手腕,轻轻摩挲,冰凉的鳞片如玉石一般温润,带着几分讨好和安抚。   “阿瑜,我知道错了。”   陆瑾瑜这才放开他,继续躺了回去。   江楚惟只敢抱上去,用尾巴缠住陆瑾瑜下半身,不敢像方才那样带着勾引意味的四处摩擦。   再来一次陆瑾瑜绝对会把他扔出去的。 ---------------------------------------- 第 54 章 幻影   阳光透过纸窗,几粒灰尘从空气中飘过。   半抹阳光照在陆瑾瑜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打下浅色的阴影,他皱起眉头,陷入一场噩梦之中。   应该是噩梦吧?他看着另一个自己,一身白色的寝衣被撕的零碎,腿上缠着冰凉的铁链跪在地上。   腰腹间缠着一条蛇尾,江楚惟睁着猩红的眼睛,用利齿咬在颈部。   像是蛇类在狩猎一样浑身散发着残忍的气息,不知餍足的想要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你该叫我夫君。”猩红的竖瞳看着他,鳞片不断在身上摩擦,蛇尾束缚压迫。   他看见自己因为痛苦皱着眉,不断从额头上滴落汗珠,下唇咬的出了血被江楚惟视若珍宝一般舔去。   他甚至能同步那蛇的分叉舌尖舔过唇瓣的酥麻感。   “你只能爱我。”   “阿瑜,你别无选择。”   如利刃贯穿一般的疼痛让陆瑾瑜从梦中醒来,他捂着额头有些不适,努力回想那个让自己不喜的梦境。   却只能忆起零星半点,全然无用。   “阿瑜你醒了?”昨日里还半人半蛇的男人此时已经全然化作人类,推门而入。   人形态的他压抑住了作为蛇的邪魅妖异,一张芙蓉面精致艳丽。   陆瑾瑜看见他的那一刻身体突然紧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比排斥这个人的接近。   但很快又被别的感觉压下,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他。   江楚惟见他脸色不好走上去按上他的额角,“怎么了?头疼了?怪我昨夜不该闹你。”   他在装,两个不同的意识在这一刻统一了。   陆瑾瑜挥开他的手,“我没事。”   眼前却出现阵阵重影,他看向江楚惟,在他的视角里,这人一下子是一身红衣笑得温柔缱绻,一下子是黑衣半蛇的模样,竖瞳冷冷看着他。   温柔的,贪婪的,温顺讨好的,欲念翻滚的。   “阿瑜?你怎么了?”   陆瑾瑜抓住江楚惟伸过来的手,“闭嘴。”   陆瑾瑜喘息着,眼神空洞,江楚惟试图说话却被手指牢牢捂住嘴巴。   他看见陆瑾瑜青筋鼓起的额角,因为痛苦皱起的眉头。   那种将清冷撕碎后的破碎感。   等到重影完全消失陆瑾瑜才松开被他牢牢按在怀里捂住嘴巴的人。   因为他过重的力道,江楚惟的脸上出现红痕。   因为姿势江楚惟的颈间的衣服有些凌乱敞开,锁骨上的红痣和半块白皙的胸膛。   陆瑾瑜偏过头不再去看,“抱歉。”   “你怎么了?”江楚惟试图去触碰他的脸,那一刻陆瑾瑜身体突然僵住,他想起蛇神猩红冷漠的竖瞳。   条件反射下他抓住江楚惟的手腕,禁止他触碰自己。   江楚惟不试图挣扎感受着让他疼痛的力道,“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陆瑾瑜闭上眼睛,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一切都是虚假的,他在试图醒来。   他忘记了什么,他在试图记起。   “不是你的原因。”他安抚了一句,“江楚惟。”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中午,陆瑾瑜起床洗漱,桌上是做好的饭菜,江楚惟却不见踪影。   “要去山上看看。”   想到这件事陆瑾瑜却莫名觉得抵触,他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无趣的重复着猎户的生活。   但他应当是什么样子?   两个打闹的孩子撞上他,随意道歉后就跑开了。   嘴上还说着话,“这一次我要当大侠!快把竹剑给我!”   “我才不呢!”   打闹声渐远,听见竹剑两字后手指不自主的摸向腰间。   只摸到腰间冰冷的匕首。   陆瑾瑜回过神,往山上走去,重复往日打猎的行为。   弓箭声一瞬即逝,陆瑾瑜捡起地上的兔子,听见有东西穿过草丛的声音,陆瑾瑜偏头看过去手指牢牢捏住匕首。   却见一条青色大蛇从草中窜出来,将几只被勒死的山鸡和兔子用尾巴推到他面前,然后就一溜烟窜进草里消失不见了。   陆瑾瑜捡起地上的猎物,应当是江楚惟让它送过来的。   又到了往日下山的时间,陆瑾瑜将打到的猎物一绑一同拿下了山。   院落里能看见房间灯烛的光亮。   白日里消失不见的江楚惟站在院中等他,见他回来了如桃花一样的眼眸一亮,原本平静的脸如画卷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欢喜起来。   “你回来了?”   陆瑾瑜嗯了一声,将手中的猎物扬了扬,“这些是你让它们送来的?”   江楚惟轻嗯了一声,要伸手来接,拿去处理。   陆瑾瑜移开了手,看了一眼江楚惟精致的穿着和干净的双手,“我自己来吧。”   他莫名有一种妻子等打猎的丈夫回家,然后丈夫不让妻子弄脏衣服和手自己处理猎物的画面。   陆瑾瑜手一僵,把想法甩出去,又想起那个契约,到底谁是妻子。   又想想江楚惟精致漂亮的脸和身段,明明他才是最像妻子的那个,还好意思让他喊夫君。   窥见想法的江楚惟轻咳一声有些压不住笑意,他倒是不介意喊陆瑾瑜夫君。   可是在床榻上……   江楚惟弯了弯唇角,他会让阿瑜知道谁才是夫。 ---------------------------------------- 第 55 章 做蛇神的新娘   陆瑾瑜睡在里侧,侧着身子,一只手从外间摸上来,先是环着他的肩膀径直摸上他的腰腹,另一只手穿过身下将他紧紧抱进怀中。   “阿瑜。”   粘腻的声调,巴不得让人听出他语调里的甜意,像是裹了糖霜的蜂蜜,腻的发慌。   见陆瑾瑜没睁眼也没制止,他才伸出手,勾开寝衣的衣带,伸手去抚摸腰腹。   指甲在腰上刮出红痕,引得手下的躯体一颤。   “做什么?”   陆瑾瑜半睁着眼,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   细碎的吻落在后颈,又慢慢吻到脖颈,喉结。   最后落在胸膛,陆瑾瑜从被子里见到他泛着红光的眼睛,遏止住一声低喘,平复方才起伏的胸口。   “你不睡觉想做什么?”   他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带上一丝不悦。   江楚惟撑起被子,双腿化为蛇尾,展露出狩猎之时的姿态。   “我想要你。”   如此直白不加遮掩,连同他看向陆瑾瑜的目光带上最纯粹的渴望。   尖利的蛇牙轻轻压在陆瑾瑜锁骨的皮肉上,他怕伤了陆瑾瑜,小心的收着牙,只用唇衔起一块皮肉轻轻吮吸。   在那处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冰冷的蛇瞳泛起一丝餍足,但很快浮起更多渴望。   陆瑾瑜已经完全清醒了,在听见江楚惟在他耳边的低语时。   他抬手将虎口卡在江楚惟的唇间,迫使他张着嘴,伸手去触碰锐利的尖牙。   明明是最顶级的猎食者,被他摸上用于狩猎的武器后却表现的如此温顺,毫不抵抗。   陆瑾瑜眯着眼睛闷笑一声,此刻将看见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幻影抛之脑后。   “想要我?”   沙哑的声音含着一丝意味不明,听着这声音江楚惟的尾巴轻轻摇动,攀附在陆瑾瑜的小腿上。   嘴巴还被卡着他说不了话,只能用舌尖舔着陆瑾瑜的虎口。   浑身散发着想要两个字。   最后是陆瑾瑜用指腹轻蹭了几下他的尖牙,嗅到一丝血味的蛇眼中红光更甚。   “……舔干净。”带着几分蛮横将手指塞进江楚惟口中,让他舔干净指上的血。   江楚惟用舌尖舔着,淡色的唇上都泛起一抹血色。   “自己来吧,要是让我不舒服就把你的鳞片一片一片剐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幻境,不同于外界他完全释放自己的任性,又因为契约莫名对江楚惟毫无戒心。   甚至想着,反正他与江楚惟是道侣,做一些事情也理所当然,甚至他隐约觉得这世界是虚假的,只有江楚惟出现才稍显真实了些。   他期待和江楚惟触碰后自己又会看见什么,回想起什么。   毫无外界的矜持冷淡。   但这却让江楚惟心情激荡。   这幻境果然应该多待一会儿对吧?   “我会让阿瑜舒服的。”   细长的舌舔过耳廓低声承诺,陆瑾瑜有些困倦并不语,只是抓着江楚惟的发丝吻上去。   舌尖舔过尖牙,磨的出了血,轻微的刺痛反而让他有些兴奋。   拍了拍江楚惟的脸,“少说话,多做事。”   狰狞的鲜红竖瞳此刻满是兴奋,看得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感觉。   “好,我一定和阿瑜,多做事。”   ……   暧昧的话语翻滚的红尘,在腰间越发收紧的蛇尾,陆瑾瑜溢出一道气音,他将额前汗湿的发丝拢到后头。   费力的抬起被蛇尾痴缠勒出鳞印的脚往上踹了一脚。   “混账东西。”   在江楚惟眼里算得上调情的呵斥。   “阿瑜,再唤我一声夫君好不好?”   充满贪欲的竖瞳,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将他的新娘紧紧环在怀中还不知餍足。   他还要听见,听见陆瑾瑜亲口唤他夫君,承认属于他。   真是不知道满足的神明,陆瑾瑜掀起眼皮,“不继续就出去。”   他只好收起来那欲求,不知饱足的再将头凑过去索吻。   ……   等又一次清醒已经是正午,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暖洋洋的,陆瑾瑜想睁开眼睛,一只微凉的手盖在他脸上。   “缓一缓再睁开,阳光有些刺眼。”   蛇尾卷了茶杯过来,江楚惟用另一只手接过,抵在陆瑾瑜唇瓣上。   “喝一点润润嗓子,温的。”   陆瑾瑜也不客气张口喝下,睫毛在江楚惟手下微眨,颤得江楚惟心尖都有些痒痒的。   这一刻他突然承认那家伙说自己的话,他确实是个疯子变态。   遇见陆瑾瑜就想将自己满心的欲求加在陆瑾瑜身上,而且永远不知满足。   而且幻境中的阿瑜……太过美味,让人舍不得放手。   都说幻境反映真实,陆瑾瑜在幻境中接受他并不防备他,那是不是现实中陆瑾瑜其实也没有那么厌恶他?   这一刻他好似从陆瑾瑜绝不会喜欢江楚惟的怪圈中挣脱出来了一些,锁链终于泄出一丝空隙让他得以喘息。   江楚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脸上浮现笑意一只手任劳任怨的在陆瑾瑜腰上按着。   陆瑾瑜懒懒地靠在他的腿上,任由他一手遮住扰人的阳光,揉着略微酸痛的腰。   直到他觉得舒缓了,才拉开江楚惟的手眯着眼睛看向外头。   “又得去山上了。”   “我让它们把猎物送过来就好。”   江楚惟这样安抚着,陆瑾瑜却打了个哈欠,倒不是他想去,而是觉得应该去。   至于为什么,他也想不通,但有一个念头驱使着他重复往日的事情。   “还有三日就是蛇神祭典了。”   冰冷的鳞片蹭在陆瑾瑜的脚踝,他早已习惯这种冰冷玉石的触感。   “阿瑜作为祭品嫁给我好不好?”   “做蛇神的新娘。”   陆瑾瑜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作答,反倒是江楚惟软下嗓子。   “阿瑜昨夜才吃了我,难不成今日便要不认了吗?”   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陆瑾瑜压低了眉头,看起来多了几分不耐。   “若是要我对你负责,你不应该嫁给我吗?”   “好啊,这可是阿瑜你说的。”   嘴上的称呼和世人眼中的形式算什么,自己吃到嘴的好处才是真的。   陆瑾瑜:……?   江楚惟听不出来他在讽刺吗?   看了一眼江楚惟满眼欢喜的样子,陆瑾瑜却没再多说什么。   成婚好像也没什么吧?反正他俩都有那什么契约。   “那就定在蛇神祭典那一天吧。”   他自顾自决定了,陆瑾瑜不以为然,带着几分近乎无情的无所谓。   “随你。”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一般,黑沉的眼睛似一颗冰冷的玉石,连温润的色泽都不愿意透露,只流露出冰冷。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不在意,不仅是不在意江楚惟和那场被如此期待的婚礼。   他是不在意这个世界。   他觉得眼前的是虚假的,他可以肆意放任江楚惟的胡闹,但‘记忆’又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两方思维撕扯着他,令他蹙眉不愉,只好任由事态发展。   如同云上的神明一般端坐,俯瞰着人间,不带一丝情绪。   “好了我该去山上了。”陆瑾瑜起身洗漱,背对着江楚惟换上衣服,掩住那些不能见人的痕迹。 ---------------------------------------- 第 56 章 你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又在山上待到了应有的时间陆瑾瑜才拎着江楚惟唤来的蛇给他打的猎物下了山。   江楚惟变成一条小黑蛇圈在他脖颈上。   他对这种被蛇类圈在致命处却是没什么感受,估摸着是从心底觉得江楚惟不会害他。   陆瑾瑜想了又想,空白的大脑却被过往里在小村子平静的生活填满,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放弃。   江楚惟细长的蛇尾钻进他的衣衫,不安分的划过喉结最后像个钩子似的团在胸口处。   陆瑾瑜没给他个好脸色但也没将他扔出去。   晚上却是两个大男人一同挤在木制的浴桶里,肌肤相贴。   陆瑾瑜靠着身后的人肉垫子脸色被热气熏出一抹薄红,江楚惟给他按着脖颈他便也没计较那不安分四处乱窜的蛇尾。   迷迷糊糊之间他的眼前又掠过一段影像。   他记起江楚惟与他一同在水中,那人没脸没皮的黏上来,将他压在岸边说些什么。   下一刻四周静了,他听见江楚惟说的话。   他说,“阿瑜要说,江楚惟,抱我。”   记忆到这里又结束了,陆瑾瑜揉了揉眉心感受到江楚惟从身后拥住自己,将头搭在自己肩上。   这种如同蟒蛇困住的感觉也很熟悉。   嗯,江楚惟本就是蛇,蛇尾上的鳞在水中被泡的温热,陆瑾瑜有些受不住这热度了,拍了拍腿上的尾巴示意他松开,才出了浴桶擦干净身上回到床上。   周而复始往返之日,宁静的村子总算有了些许不同。   村里的人杀了牲口,送上新鲜瓜果,摆了祭台了祭拜蛇神。   而这边陆瑾瑜被哄着换上一身红织金的新郎装,板着一张脸任由江楚惟和一众化形的蛇妖折腾。   他不愿意在这院子里匆匆忙忙的成亲,哄着陆瑾瑜去看一看他作为蛇神的宫殿。   陆瑾瑜被他磨的不行只好点头答应。   村民的祭祀自然被打断了,眼睁睁看着村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猎户被神身边的使者敲锣打鼓就这样带走了。   拜了天地,至于高堂,陆瑾瑜还未想起来,但这猎户是个孤儿没什么可拜的,作为蛇神的江楚惟自没有,只得略过变成夫妻对拜。   欢呼和祝贺,仿佛和陆瑾瑜隔着一个空间,除了江楚惟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像是覆上一层白纱,他看不清这个世界,除了江楚惟。   江楚惟没点作为‘妻子’的自觉,拉着陆瑾瑜入洞房,红色的喜服衬得那脸越发妖异。   陆瑾瑜这才觉得不对,看着眼前的宫殿顿住脚步。   江楚惟不知道他隐约看得见他重生前那场幻境的事。   只以为陆瑾瑜约莫察觉到了这是幻境。   “阿瑜,喝合卺酒吧。”   烛火通明,陆瑾瑜接过酒杯,轻轻啄饮,见着江楚惟仰头喝酒,烛火映得他的脸微微泛红。   ‘你如此深情,那我送你四个字,情深不寿。’   酒杯滚落在地上,陆瑾瑜按着眉心,那是他的声音,他在说话。   ‘你是天而我是海,看似挨在一处,实则永不相交。’   这一次是江楚惟的声音。   陆瑾瑜摸着腰间,却没有摸到他想要的,这里到底少了什么?   “阿瑜。”蛇妖将他一寸一寸圈在怀中,在他耳边低声唤他的名字。   陆瑾瑜看着眼前的宫殿,原本的红烛变得模糊不清,垂下的纱帐扭曲成了锁链,他甚至能透过关上的殿门去看见极远处他‘出生’的村庄。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抓住江楚惟抱着他的手,还是只有江楚惟是清晰存在的。   “江楚惟,这是梦吗?”   他觉得这是梦所以他的视角里一切都那么怪异。   江楚惟只是拥着他,用手覆上他的眼睛,不叫他为如此扭曲的景象伤神。   面色却是有些可惜,阿瑜居然快自己挣脱幻境了,所以才会看见这么多不应存在的东西。   吻在陆瑾瑜的唇上,再看一眼他身上的红装,还是觉得十分可惜,但他也不愿意让陆瑾瑜被幻境一直困着耽误他。   “阿瑜,该醒了。”   如同突然听见的钟声,思绪在这一刻停止,清风吹过身体,他看见周围被一片光吞噬。   就连江楚惟,也在光影中渐渐消失。   而那些被幻境封印的记忆也在复苏。   “恭喜两位通过测试。”看守的弟子还有些惊异,这两人居然一同醒来,而且都是在第一个世界就醒了。   这幻境名为三世,进入者会失去记忆,度过三世,只要在三世内清醒过来便能挣脱幻境便是合格,若是三世都未清醒,则会在三世后被幻境踢出来,为失败。   这才过了十来分钟,幻境里也不过几日的样子,这两人居然就清醒了。   这弟子看了看两人,想起这是昨日那两位特殊体质的人才恍然大悟。   陆瑾瑜顾不上这些,他想起幻境里和江楚惟干的蠢事,薄唇一抿。   他竟不知道自己失去记忆后的本性如此……将几个词在心里转了一圈才终于挑了一个不太过分的词语。   如此不拘小节。   必然是江楚惟传染的他,陆瑾瑜无比坚信。   又想想未完成的洞房花烛夜,陆瑾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幻境外就算了,怎么幻境里还遇见江楚惟,还被他哄着成亲。   这幻境还能两人一同过吗?怎么看见江楚惟一副半点记忆都没丢的样子。   纵然知道自己是觉得靠近江楚惟会想起忘记的事,但陆瑾瑜此时还是无法面对。   好在没人能查看他们秘境中的表现,他只能压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对着看守的弟子点点头,先行离开,身后的江楚惟跟了上去。   “阿瑜,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陆瑾瑜见着凑上来的江楚惟拇指将映雪往上一滑,剑柄砰的撞上江楚惟想碰他的手。   “你是如何出现在我的试炼里的?”   江楚惟摸摸鼻子,这件事其实他也不知道,上一世就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后学院调查也只查到是个意外。   他想莫不是自己与阿瑜果真是天作之合。   上一世天道:让我的天命崽和反派崽碰个面前,有争执才会互相成就。   让我康康反派崽和天命崽打起来没?   看见两人滚在一起的天道:……   “许是婚契的原因吧。”江楚惟不知道,但是不耽误他胡说。   “那你怎么没失去记忆?怎么还未挣脱幻境在里面与我……”   想起与江楚惟纠缠的画面,陆瑾瑜此刻脚趾扣地,但又想着幻境外也是不该做的都做了,好像也没必要生气了。 ---------------------------------------- 第 57 章 夫君~   “我原以为那就是我的幻境,幻境里有阿瑜,也是过了两日才察觉到我们是幻境关联到一处了。”   他说得真心实意看不出半点私心,“我怕我贸然脱离幻境会对阿瑜造成不好的影响,只好一同在里面等阿瑜一起醒来。”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失去记忆……”   “阿瑜应该知道我熟通阵法,三世阵虽然精妙但对我却无用。”   事实上是因为重生灵魂过于强大三世阵甚至无法将他困入其中,这也是他为了见到陆瑾瑜自己进去的罢了。   陆瑾瑜没再追问,想起幻境里的事情总觉得江楚惟这个为了他要打个折扣,为了他不假,但也是为了在幻境中能与他纠缠不清才想着在里面的吧。   “常言道,见善则迁,见错则改,你倒是好,不觉得自己错了,反倒是觉得不应该让别人发现你错了。”   “幻境之中还要算计于我。”   语气毫无波澜,江楚惟同婚契的契约也能感知到他并未过于生气,只是有些恼怒。   或许是因为那只是一个幻境。   “我知道错了。”   他低头认错,陆瑾瑜却懒得理他,说是知道错了,心里头怕是不以为然,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可江楚惟还念着喝了一半的合卺酒,以及未成的洞房花烛夜。   “我与阿瑜也算是拜过天地了。”   想起这事江楚惟便觉得心情好的不行。   “这就是你所求的?”   陆瑾瑜冷不丁的问道,“你所想所求就是与我成婚?”   江楚惟哂然一笑,“自然是不止的。”   “我盼着阿瑜垂怜我,盼你只属于我。”   盼明月不高悬,盼明月入我怀。   陆瑾瑜扭过头压抑住被这般猛烈爱意纠缠引起的悸动,江楚惟还要凑上去撩拨,“阿瑜在里面唤我夫君,我可以记一辈子。”   一抹薄红攀上耳尖脸颊,如同红霞映雪一般,美的动人心魄。   “……闭嘴。”那分明是疑问的语气,哪算得上叫他。   “为何闭嘴,只是可惜我没用留影石录下来日日观摩。”   他故作可惜,激得陆瑾瑜生了气,破罐子破摔:“你与我拜堂分明是嫁给我,那不应当你唤我一声夫君吗?”   “嗯,夫君,阿瑜是我的夫君。”   听见这话陆瑾瑜的声音突然止住了,似乎是忘记了动作,他突然不知道手脚如何运用,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心尖迸发,随着江楚惟这声夫君不断在他耳中回荡。   他当真是没有一丝顾念就这样喊出来了 是了,江楚惟就是这般没脸没皮的。   才将将成年的陆瑾瑜如何玩得过江楚惟这个老狐狸,闷声叫他闭嘴,红着耳朵往家赶。   江楚惟摸摸下巴,他是不是找到拿捏阿瑜的办法了?   “夫君~”   又是一声,但这次迎接他的是陆瑾瑜羞恼的一剑,江楚惟赶忙止住声音,双手高举,见着剑气往身前掠过。   啊……看样子是逗炸毛了。   他又换了个称呼,叫了两声阿瑜追上去。   “明日是最后一关测试,我听闻是对战。”   “排名越前得到的资源就越好。”   提到正事陆瑾瑜才压下脸上的红晕认真听起来。   中州学院里的竞争比旁的宗门和家族激烈得多,像是养蛊一般培养着天才。   “而且据说明日的测试要将这一次招到的妖族算进来,竞争比往年大的多。”   中州学院虽然一直有招收妖族的惯例,但大规模让妖族参与进来测试还是第一次。   陆瑾瑜知道的内幕不多,只知道中州学院很出名很厉害无数修真大能都出自这个地方,却是不知道有妖族也会招进来。   江楚惟摇摇头,“中州学院从建立之初便有妖族被招进来,封妖都的初代府主与妖族女帝最开始相识便是在这里。”   陆瑾瑜想起逢妖都听过的故事,看来有不少内情。   “从前妖族还招得少,到了近百年才开始增多,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就算是我江家对中州学院也多有敬畏。”   “有传闻中州学院的建立来自于上界。”   上界?陆瑾瑜细细思索,确实有可能,它才建立便没有宗门和家族找麻烦,不过百年便已经名满天下,让无数天才都争相向往。   这样养蛊一般的竞争又不要求弟子忠诚,就像是在给整个修真界培养人才一样。   “昨日苏鸣潮还对我说希望在第三关能交上手。”   那人应该不知道自己杀了他弟弟,只有对强敌的向往。   江楚惟向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是阿瑜的对手,不过有了妖族介入他能不能对上阿瑜都不一定。”   一白衣女子站在云上看着陆瑾瑜和江楚惟,她的目光在江楚惟身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向陆瑾瑜。   “他就是,天命吗?”   她微微皱眉,总觉得陆瑾瑜身上有什么让她熟悉的东西。   “罢了等人进了学院再派人接触吧。”   江楚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余光看向天上的云,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有人在那处。   “发现了?”女子有些诧异,随后隐去身形。   江楚惟收回目光,猜测那人是谁。   能躲过他的探查还是在中州学院测试的地方,应该只能是那位神秘莫测的院长。   江楚惟突然想到这人,上一世这人差点成了陆瑾瑜的老师。   关系十分亲密,让他几次嫉妒不已。   虽然到最后陆瑾瑜也未与任何人有过界的关系,但他确实恨天道给他的天命之子在世界线里安排那么多红颜知己。   他总不能对陆瑾瑜生气,况且陆瑾瑜谁也没接受,只好把怨气丢给天道。   嘴角的笑意略微扯平,却也在努力压抑住心中戾气。   阿瑜怎么会有错,自然是天道的错了。   天道:……6 ---------------------------------------- 第 58 章 比试   总之不管天道是怎么想的,江楚惟自持他有了婚契就绝不会让那些人接近陆瑾瑜。   陆瑾瑜没察觉到那目光,看江楚惟头往上扬,也随之看过去。   只有一片云和碧蓝的天。   “怎么了?”   “没事,昨日试卜了一下今日的天象,分明是下雨,现在到了正午还艳阳高照,看来是我卜卦的能力着实不行。”   他胡诌一通,好在陆瑾瑜察觉不了,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太阳,江楚惟怎么什么都会一点。   不过连个天象都卜不对,看着这卜卦一道也没学的好到哪去。   江楚惟也不知道陆瑾瑜是怎么想他的,又把话头转到明日的第三关。   中州学院的测试关卡每次都大差不差,第一关永远都是测天赋,第二关是考验心境,第三关自然是战力。   彼时学院的老师也会过来观看。   但是具体要怎么比试还得到明天才知道。   陆瑾瑜回到房间思索的回忆幻境里的事情,在幻境里记不清的梦境此时每一个细节都可以记得清楚。   刨去那些脸红心跳的纠缠场景,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做那个梦。   难不成是当初被江楚惟困起来的事情让他太过记忆深刻?   所以在幻境里做梦都梦见被迫和他在一起的情景,而且那个江楚惟比之前给自己下药坑骗自己的江楚惟下手狠得多。   如红色琉璃石的眼睛里不像如今的江楚惟那样盈满爱意,而是只有掠夺。   只有猎食者对猎物的欲望。   陆瑾瑜很快就这件事抛之脑后,他略微联想之前昏迷看见的梦境,总觉得有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最后一天比之第一天的人山人海少了许多,当陆瑾瑜和江楚惟进来的时候方才还略微吵闹的人声迅速安静下来了。   陆瑾瑜一眼便看见苏鸣潮站在一处无人的地方,抱着刀神色漠然。   陆瑾瑜依稀还记得他当时是极品金属性单灵根。   不少人眼睛瞟向陆瑾瑜和江楚惟,毕竟他俩都是特殊体质,还在第二关开启不久就破开幻境出来。   那幻境的难度有目共睹,这两人居然那么快出来真是实力莫测。   不少人回想起自己的幻境的破事都不由得脸上一绿,好些人是在第三世才醒过来的。   也有几人是第二世清醒的,苏鸣潮就是其中之一。   但第一世都没有走完就醒了的只有江楚惟和陆瑾瑜两人。   好在只要过了幻境那便是学院的弟子了,第三关不过是要分出排名好分配修炼资源。   江楚惟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感觉并不做理会,陆瑾瑜闭着眼睛也不理会,众人看了一会儿也就移开了目光。   “院长大人。”穿碧绿罗裙的女子站在昨日窥视陆瑾瑜的女人身后。   “嗯,开始吧。”   往年她不会管这些事的,但这一次是意外。   天命出现了。   如琉璃石一般瑰丽的双眸注视着陆瑾瑜,最后看了一眼江楚惟。   这人也不容小觑,只是不知他是天道安排的哪一环。   “阿瑜,我们没分到一组。”   江楚惟脸色有些可惜,不过这样也好 一组的话便是他与陆瑾瑜就提前对上了。   陆瑾瑜看着自己令牌上的一和江楚惟手中的二没说话。   规则很快公布,根据结丹期和筑基期的人各分为三组,组内的人轮流比试,胜场最多的人是第一人,再有三组的第一人进行对战。   结丹期与筑基期互不干扰,但是最后阶段筑基期可以选择挑战结丹期,不过一般没人会这样干,一个大阶的差距不是那么好逾越的。   因为规定骨龄不得超过二十岁,所以在场的没有人超过结丹期。   陆瑾瑜倒是不奇怪他俩没有分在一处,学院也是不想他俩提前对上,谁先输了都不公平。   “我先过去了。”   三个组的比试场地不在一处,陆瑾瑜说了一句便往右边去了,江楚惟对这种对战提不起兴趣。   他飞升以后杀的都是域外邪魔,对上这些结丹期的小鬼自然是没什么兴趣。   只等着到自己的时候丢个阵法上去让他们自己玩,目光还是关注陆瑾瑜那边。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第一场便是陆瑾瑜,他走上台,另一侧磨磨唧唧地走上一个娃娃脸的少年,颇为紧张的看了一眼陆瑾瑜。   这几天陆瑾瑜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自己也没想到能那么‘幸运’对上他。   虽然知道自己是第一组迟早会碰上陆瑾瑜,但他实在不想第一场就遇到啊!   周围人看着这个‘幸运儿’满眼同情,又觉得幸好不是自己。   “陆瑾瑜。”陆瑾瑜拱手示意,娃娃脸少年也拱了拱手报上名字。   “关澄,请师兄多多指教。”   他吞了下口水,再怎么样也得撑过十招吧,要是一下子被打下擂台也太丢人了。   虽然理想很丰满,等到面对拔剑后的陆瑾瑜后他很快退缩了。   这根本和没拔剑的时候是两个人吧!   那令人汗毛直立的剑意,和环绕在四周的剑气,关澄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我辈修士自当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然后被陆瑾瑜一剑劈了下去,甚至连剑意剑招都没有用到。   “陆瑾瑜胜!”   周围也没人嘲笑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坐在高台上的几位老师,看着陆瑾瑜拔剑那一瞬的剑意有些惊讶。   “这是二阶段的剑意了吧?”   “他测试时骨龄不过十八岁,修为结丹期也就罢了,怎么剑意领悟的这么快?”   “不愧是院长看中的天才。”   剑意一共五个阶段。   入微、小成、大成、圆满、巅峰。   陆瑾瑜如此收放自如几位老师眼力不低自然看得出来是小成剑意。   “毕竟是先天剑体,他手上的那把剑应该是本命灵剑,倒是那位五灵圣体,是江衍鹤他家的?”   “名字好似叫江楚惟?”一个老头抚摸着胡子,“他父亲江衍鹤可是当年的名人,多少老师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知道这小子的性格怎么样。”   可别又是一个刺头。   江楚惟此时懒懒走上擂台,抬眼看了一眼和他对上的人,那人双手抱拳,“齐轩。”   江楚惟嗯了一声,木灵力化作一株藤蔓撑着他坐下,他翘着腿,目光还看向陆瑾瑜那边,“江楚惟。”   此等傲慢的举动看得人火大,江楚惟一向这样不将人看在眼里,摸着白胡子的老头看见也沉默了一瞬。   “这小子比他父亲还气人。”   “这副德行果然是江衍鹤的儿子。”   显然和江楚惟比试的那人也被气到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呢,江楚惟这副不将他看在眼里的态度未免太傲慢了。   要是江楚惟知道了定然会说,别误会,我是平等的看不上你们任何人除了阿瑜。   他懒懒靠坐在那处,等着齐轩先攻,这人也是个用剑的,步法灵动,速度极快。   就当他以为剑能刺中时,江楚惟面前出现一根藤蔓,钳制住刺过来的剑,还顺势将人掀下台。   江楚惟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都未正眼瞧过他。   太气人了!可气的是,他居然打不过!一招就败了。   齐轩看了看两人的差距泄了气,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 第 59 章 剑势   陆瑾瑜没注意到这边,也就没看见江楚惟那招人恨的气人模样。   还未轮到他,他便只站在擂台边上观摩,周围人想上前交谈,又迫于旁边的剑气不敢上来。   倒是苏鸣潮,他未与两人分在一组,在第三组内,实力也不俗,连陆瑾瑜在这边都听得到别人赞叹的声音。   难怪之前看见陆瑾瑜见猎心喜上前来挑衅。   接下来几场上面的人打得有来有回,都小心着不真的把人打成无法治愈的重伤,皆是点到为止。   看了几场终于又到陆瑾瑜的回合,这次的幸运儿比关澄冷静些,是个手持重剑的女子,陆瑾瑜还颇为惊异的看向那女子手中厚重的剑。   如今用得多的还是轻剑,就如他的映雪,重剑的他确实没见到几人。   “安灵雨,请多赐教。”   她一手拿着剑,那剑尖压在地上,那里瞬间出现一个凹陷,但瞧她拿剑却极为轻松。   “这小姑娘身体炼得不错。”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壮汉一脸欣赏,他是个以体入道的,自然对炼体的人有好感。   “安家人,一向炼体有术,应该修的是龙象般若法门,就是不知能不能给陆瑾瑜造成麻烦。”   只是造成麻烦,他们倒是没想过陆瑾瑜会输。   先天剑体可谓是在远古时代就极为恐怖的体质,比起其它各种灵体对修炼速度的加成,它加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强悍攻击。   没有人可以防御住成长起来的先天剑体。   果不其然,重剑虽然力道势不可挡,可对上陆瑾瑜难免显得不够灵活,安灵雨并不期望自己能赢,但能多撑一会儿也是好的。   这种力道上一次还是在江无忧身上见识过,陆瑾瑜感觉到剑波的余震心里想着。   不过还是江无忧的压迫感大一些。   但是这位似乎已经摸到了剑势的边缘,陆瑾瑜想到在秘境里得到的那本剑势注解。   原本先悟剑势到了小成,后才能领悟意境,可他却是跳过这个步骤直接悟到了剑意,但他也苦心钻研了一下剑势,有着意境帮助,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与安灵雨对了几招,陆瑾瑜对剑势的理解也深了一些,见安灵雨在剑势边缘徘徊,便用出了他钻研几日悟出的半分杀伐剑势。   这一刻在安灵雨眼中看不见陆瑾瑜了,他变成一把剑,还是满是杀伐之意的剑,覆上半抹冰霜,如临风雪之境。   安灵雨知道陆瑾瑜为何要用出剑势,都来不及感激只能闭眼感应。   陆瑾瑜也有些意外她这般就能有所领悟,也不愿意当个恶人去打断,接下来并未出手,只是看着她闭上眼睛领悟。   作为裁判的弟子也得了传音不去打扰,直到半刻钟后安灵雨周身气势一变,比之先前她的剑更是一座山岳,看起来离领悟剑势不远了。   “我认输,多谢陆师兄。”她这句师兄叫的真心实意。   陆瑾瑜点点头,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其他人不这样想,看向陆瑾瑜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尊敬。   “是个好孩子。”坐在高台的老师点点头,“不过他这剑势怎么看起来还没剑意熟练?”   “应当是故意的,这样安灵雨才能理解吧?”任谁也想不到他先悟的剑意才来悟的剑势。   下了台安灵雨便拿着一个玉盒走上来,“陆师兄,方才多谢,这是我安家的特产,龙象果,应当对你有用。”   她卡在剑势已经几月,如今在陆瑾瑜的点拨之下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真正领悟到剑势。   陆瑾瑜没听过龙象果,原谅他小地方来的真的对这些一无所知。   系统只会在他得到以后才会告知,但也只会说个名字品阶。   安灵雨以为他不愿收,手一推,塞到陆瑾瑜手里。   “陆师兄方才大恩,不过是一枚龙象果罢了,就收下吧。”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品龙象果。’   没说用处,陆瑾瑜想着等下问问江楚惟,对安灵雨点点头示意自己收下了。   “阿瑜在做什么?”   陆瑾瑜:……   刚想到这人,结果人就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江楚惟目光看着陆瑾瑜怀里的东西,“还没到我,所以过来看看阿瑜,方才那人给了阿瑜什么?”   “龙象果。”   江楚惟挑眉有些诧异,“那人姓安?”   “嗯,安灵雨。”   江楚惟说了句难怪,“收着吧,改天我给阿瑜配点药炼制龙象淬骨丹,这东西虽然稀少,安家开辟了一个秘境用来培育,所以对她来说来说不算什么。”   陆瑾瑜没问龙象淬骨丹是什么,把盒子收起来。   江楚惟本就是看着有人接触陆瑾瑜才过来的,带着酸意的开口,“等我炼制龙象淬骨丹阿瑜如果觉得好用,我也能寻到好些龙象果,比这颗品相还好。”   陆瑾瑜知道他又在酸了,但是找不到他酸的点,想着不理他又察觉周围的目光,只好压低声音解释,“这是谢礼,她方才从我的剑势里有所领悟罢了。”   江楚惟见好就收,陆瑾瑜从一开始不耐烦他到现在听见他的酸话会解释已经很不错了。 ---------------------------------------- 第 60 章 往事如沉疴痼疾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只是与陆瑾瑜亲昵的说了几句话。   他不愿意让陆瑾瑜接触这些人的,无论男女,无论抱有什么目的。   但他又知晓,陆瑾瑜不是他的小狗,不是可以随他摆弄的玩物,是这方世界的天命之子。   眸光扫过方才给陆瑾瑜送药的安灵雨,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错愕的对他点头像是回应。   江楚惟却没有反应,只是淡漠的收回目光,这个女人他见过,上一世阿瑜的‘知心师妹’,即使陆瑾瑜从未靠近过。   在陆瑾瑜看不见的角度里,江楚惟的眼睛下垂露出过多的眼白,十分平静的疯感。   塞满阴暗想法的灵魂如同腐烂的朽木,他的重生则是再将自己年轻的躯体拖入深渊。   年轻的身体与腐朽的灵魂最终融合成一个名为江楚惟的怪物。   那张脸如此瑰丽却如同一个恶鬼,他努力收敛对上陆瑾瑜后又勾起唇角,连语气都软了些许,“那我回去了,阿瑜离别人远一点好不好。”   陆瑾瑜磨了磨牙,在心里想了几句难听的话对上江楚惟的眼睛愣是没说出口。   但又觉得火大,他从未与别人过度接近,江楚惟到底在防什么?   他在他眼里就是这般容易被人勾走的人吗?   还是说江楚惟连他普通的交友都想干涉。   陆瑾瑜觉得自己不应该退让了,“你……”   这一眼却对上了江楚惟泛红的眼角,他看得见他眼底的忧愁和半分恐惧,最后还是妥协:“我知道了,我不会和他们走的太近。”   虽然应下了语气却冰凉无比。   江楚惟在怕什么?陆瑾瑜从不觉得自己会为别人动心,特别是在与江楚惟纠缠不休的情况下他更不会对旁人不负责的动心。   所以江楚惟到底在害怕什么?   陆瑾瑜不知道,可江楚惟确实知晓的,上一世也许是天道为了把莫名其妙搞在一起的天命之子和反派拉回正轨,陆瑾瑜身边可是出现了好些红颜知己。   他无法言说的嫉妒,恨意在心里疯狂生长,直到最后他连个表达醋意的身份都没有。   那些往事于江楚惟而言如同沉疴痼疾,囚困于往事之中让他如今寸步难行。   他绝不允许陆瑾瑜出现那些人,绝不允许陆瑾瑜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等到江楚惟离开陆瑾瑜也再未开口,他惊觉自己如今的底线退让到了如此地步。   人果然是一种很会适应的生物,特别是他,曾经很快适应了在陆家边缘人的生活,适应了父母死后的痛苦,小小年纪都会偷偷跑进琼堇山脉偷偷挖一些灵植来换上些许银钱。   他还记得那时馋的慌,换了钱总要去买些甜得发腻的糖果来吃,但太过腻人只吃得下两颗,剩下的便用油纸包好放在腰间的香囊里,等到嘴馋了又拿出来。   他一直都在被迫适应,如今他又完全适应了江楚惟溢满的占有欲。   甚至为之妥协愿意包容,但当初的强迫于他而言何尝不是沉疴痼疾压在心间?   江楚惟心情算不得好,所以他的对手倒了大霉,他也不似方才那般懒散了,如一株青竹立在台上,原本摄人心魄的容貌此刻如若覆上一层冰霜,似寒冬腊月里的湖上冰凌。   上挑的眼下压的眉,说不出的压抑情绪,被他这般注视的人只觉得心里一慌,甚至想当场认错。   转念一想他又没惹这人为何要认错?   思绪还未回转等做裁判的弟子喊了句开始他便被江楚惟一挥袖扫下台。   这时众人才清楚江楚惟不是个简单的结丹期,那波动都快突破到元婴了。   原以为陆瑾瑜江楚惟修为差不多,而一组的陆瑾瑜又是个先天剑体,主攻杀伐所以大家都觉得一组是最惨的。   没想到这位五灵圣体修为这么高,气势比那凌天的剑意看起来还可怕一点,好歹陆瑾瑜虽然看着冷但方才的那些举动看得出来是个好人。   再看一眼满身煞气的江楚惟,太可怕了。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能怎么办,躺平吗?   被一袖子扫下台的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举了举武器,最后讪讪把手放下。   他大概打破了最快战败的记录了吧?   四周鸦雀无声,作为裁判的弟子宣布了结果江楚惟才走下台四周并无人敢靠近。   他没往陆瑾瑜那边去,他知晓陆瑾瑜此刻肯定心里憋着气的,过去只会让人更加火大,只得远远看着。   那边陆瑾瑜此时还不到他,迫于方才答应江楚惟的话他此刻并不与人站在一起,抱着映雪端着一副清冷出尘的姿态,旁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旁人知道他的实力和性情,与陆瑾瑜对上也不急了,叫上一句师兄做足了姿态,也不强求只想与他过上几招,若是能像安灵雨那般就更好了。   可惜陆瑾瑜为了避免再有人凑过来导致江楚惟不愉这一次虽然也是点到为止,但格外凌厉,三两下将人打败,点头道了句承让,等人宣布结果便下了台。   人虽然多,但少有那种能打上许久战斗,半天时间就已经分出各组第一。   陆瑾瑜和江楚惟自然是不用说的,倒是三组竞争的有些激烈,原本陆瑾瑜以为会是苏鸣潮,而眼前的女子却压了苏鸣潮一头站在第一位。   第一都选出来了上头的长老却是不叫开始,陆瑾瑜猜应当是在等江楚惟说的妖族弟子。   一声鸟类的轻声鸣叫吸引了众人目光。   上头的长老点点头说了句来了。   瞧着站在几只羽鹤上的人,陆瑾瑜便明白应该是江楚惟说的妖族。   他们虽然化作人类但并不遮掩自己是妖的特质,领头那位是个狐女,穿着一身绣了百花的月白色衣裳,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的发间微动。   几只羽鹤盘旋一番在主人的吩咐下落下,领头的长老将几位妖族带过去。   妖族数量共三十余位,比起人族的数量来说过于稀少,但比起往年不过三五个这已经太多了。   “时间倒是恰好。”伏音看着陆瑾瑜三人点点头,“妖族这边的第一是这位苏月霓,正好四人。”   第一便是他们四人之中了。   那狐女长相着实艳丽,只是站在那便吸引了大半目光,她持着扇子,慢悠悠地晃着打量自己的三个对手。   目光几个回落,最后落在陆瑾瑜身上,为什么不看江楚惟,那自然是江楚惟长得过于漂亮了点。   好在她只是欣赏地看了几眼便移开目光,并未说话,江楚惟皱起的眉心也缓缓舒开。   那狐女发现江楚惟的表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狐族对情感一事最为敏感,目光在江楚惟和陆瑾瑜身上来回看,扇子遮住的唇微微勾起。   倒是有意思的很。 ---------------------------------------- 第 61 章 狐族幻术   江楚惟被她打量得皱眉,唇拉直成一条直线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好在苏月霓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勾人的狐狸眼便不往他身上打量了。   分配的时候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不是故意的,陆瑾瑜对苏月霓,江楚惟对上打败了苏鸣潮的女子宋萝。   只余下他们四人的对战倒也不急着一同来,又抽了签先是江楚惟对宋萝,陆瑾瑜站在台下打量了宋萝一番,他有些好奇这女子是怎么打败的苏鸣潮。   倒是不担心江楚惟,毕竟连陆瑾瑜自己若是不暴露三样灵物不一定能打败江楚惟。   宋萝穿着干练,面色并无紧张之色,一支玉笛出现在手中。   色彩斑斓的蛇从她领口探出,看样子修的毒道。   这场景不免让陆瑾瑜忆起江楚惟化作黑蛇缠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随着笛音响起,江楚惟便察觉到这是一种幻术。   若是对上别人还有得打,对上灵魂强大连三世阵都无法起作用的江楚惟就太过小儿科了。   察觉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楚惟一抬手,水系阵法浮现,将四周隐藏的毒物斥出,踏在水上,江楚惟垂头看向宋萝。   宋萝察觉不对想避开却为时已晚,面色逐渐变得呆滞。   旁人或许不知道怎么回事,陆瑾瑜却是一眼看出来江楚惟这是动了幻阵,恐怕是用出水系阵法的那一刻吸引住目光就开始发动幻阵。   不过十息,宋萝颤抖着从幻境中醒来面色苍白看向江楚惟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惊恐。   江楚惟倒是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不过是让宋萝在幻境中被自己所养的毒物杀死几次。   “还要继续吗?”   宋萝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何我的幻术对你无用?”   分明对上苏鸣潮时他虽然剧烈反抗却还是被她的幻术控住,怎么对上江楚惟半点用都没有。   “自然是我懂的幻术在你之上。”   宋萝干脆利落的认输了,这三个她对上谁都打不过,原本认为最好对付的江楚惟居然也会幻术,而且幻术还在她之上,陆瑾瑜有着剑意,她的幻术控不住一位剑意通明的剑修。   至于苏月霓,狐族最擅长的便是幻术,用幻术对上苏月霓?那简直是自找死路。   苏月霓对着陆瑾瑜眨了眨眼,“看样子到我们了。”   陆瑾瑜没说话,看着江楚惟的脸色逐渐由晴转阴,目睹一切的苏月霓乐不可支。   真是恶劣的性子,陆瑾瑜这样想着。   苏月霓上了台却不急着出手,想着闲聊,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媚态横生,“你和底下那人什么关系?我看你两眼他看起来巴不得将我吃了呢。”   陆瑾瑜:……   “不说我也猜得到,你身上满是他的气味。”   就像是野兽对自己所有物那般,到处留下自己的气息。   陆瑾瑜被说得想到一些不堪的画面,什么叫全身都是他的气息。   苏月霓合起扇子点了点手心,真是个木头,剑修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性子,好生没劲,还是那只装模作样的凤凰好玩。   一缕香风迎面,陆瑾瑜抬剑抵挡,扇子打在他的剑上,苏月霓离他近极了,见他挡住轻笑一声消失在原地,下一次出现就在他侧边半空一剑朝着他的头踢过来。   好快。   陆瑾瑜抬剑挡去。   “呀,挡住了。”脚腕上的铃铛不断作响,“那接下来,你还能挡住吗?”   两人在台上缠斗起来。   苏月霓脚上的铃铛声与陆瑾瑜的剑鸣声不断。   扇面贴着剑刃将剑压低,身体随着扇子跃至陆瑾瑜面前,紫色的眼眸对上陆瑾瑜的眼睛,自眼睛处一张脸逐渐化为一个狐狸脸,陆瑾瑜甚至看得见白色的绒毛。   “摄魂。”   他整个人被困住,凭着剑意挣脱,眼睛一痛眼前的狐狸已经变成江楚惟的样子了。   而且是在幻境里半人半蛇的模样,黑色的冠冕流珠,流光溢彩的蛇尾。   周围不再是擂台,而是幻境里江楚惟与他成亲的宫殿。   一道凉意从脖颈处爬上来,陆瑾瑜闭上眼睛,剑反握挡住后颈,一声铁器铮鸣。   他不再压制住自己的剑意,自其他人视角看去,陆瑾瑜突然闭上眼睛,却挡住了苏月霓自他身后来的折扇。   下一刻苏月霓面色一变,几个起跳落至擂台边缘。   一缕寒意从陆瑾瑜身上弥漫开来,如同一把无形之剑,连地上都出现了寒霜,天空也有雪花落下。   剑意自他身上爆发,苏月霓用手指擦过脸上被无形剑意蹭出的血痕舔舐干净。   眸中紫茫更盛,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自她身后呈现,白狐掩住眼睛的尾巴缓缓落下,那狐狸的眼睛叫人看一眼就会被摄去心魂。   这是她的天赋血脉,源自她们狐族的那位绝世女帝。   陆瑾瑜闭着眼却依旧受了影响,他不断听见江楚惟的声音,知道是假的却依旧会被吸引。   这才是狐族的幻术,旁的是以假乱真,而苏月霓的,意志不坚定那会以为是真的,而就算你知道是假的却不得不被幻境吸引。   陆瑾瑜咬了一下舌尖,他能听见‘江楚惟’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稳住心神,剑意漫过每一寸将四周的‘江楚惟’吞噬。   多少带了点私人仇恨。   暗自用了云霓寒魄的一缕寒气保住自己的心神,本以为还会是一场恶战,但苏月霓见他用剑意噬灭幻境却停了手,将天赋神通收回体内懒懒地打个哈欠。   “不打了,你赢了,真是累死了。”   陆瑾瑜:……? ---------------------------------------- 第62章 就是在调情对吧?   陆瑾瑜:“……?”   他是半点没反应过来,那娇媚的狐女便已经走了下去,陆瑾瑜只好收起自己的剑意。   原以为是一场恶战,他是真看不透这只多变的狐狸。   “你怎么下来了?”头上长着虎耳的少年一脸不满的看着,“我看你明明能打过。”   苏月霓方才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拉下脸色,“你是在教我做事?”   “天赋神通本就是用来搏命时用的,我先前用天赋神通加强的幻境都被他所迫,我拿什么去打?搏命吗?”   “一场小小的排名战也让我去搏命?你若是心存不满怎么不自己上?”   说到这苏月霓打开折扇上下扫视一眼,随后嗤笑出声,“哦~我忘了,你输给我所以上不了。”   “你你……”虎栎一张脸气得发红,他怎么就忘记这狐妖的臭脾气非要去撩拨一通,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苏月霓斜睨了他一眼,“别教我做事,明白了吗?”   他只能屈辱的应下一声知道了。   旁观其它妖族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苏月霓看了一眼时间,日落黄昏,这时间段她往日刚晒着太阳睡醒,到了小酌一杯的时候。   现在反而还得和人在擂台上打来打去。   真是麻烦。   接下来是却是陆瑾瑜对上江楚惟,苏月霓对宋萝。   身后的熊族少年很有眼力劲的拿出一个椅子让苏月霓坐下看戏。   江楚惟能对上陆瑾瑜本就是预料之中。   看陆瑾瑜倒是挺有战意,毕竟他早就想把自己打一顿了。   “我……”   ‘你敢认输等下就死定了。’   听到传音江楚惟默默把认输两个字吞了回去,阿瑜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想干什么,怎么不算爱呢。   摸摸鼻头,老实说他是不太乐意和陆瑾瑜打的,虽然上一世的阿瑜因为前面没有系统没有他在身边,磕磕跘跘到了中州学院,修为比他差了一大截。   自然而然的,那是陆瑾瑜第一次输,加上幻境纠缠的事,陆瑾瑜将他看作毕生之敌。   但是这一次……江楚惟看向陆瑾瑜蠢蠢欲动的剑,阿瑜的修为和其它都比前世高了一大截。   感觉会被打很惨,用尽手段也不是不能赢,但是那些手段是用在敌人身上的,哪能对阿瑜用呢?   而且陆瑾瑜身上的一些东西不宜暴露,三个灵物加上剑意,以江楚惟现在的状态不用上前世余泽确实赢不了。   感受到凌厉剑气擦过,江楚惟觉得陆瑾瑜这场战斗多少带了点私人仇恨。   只能用阵法抵抗,并不回手。   直到陆瑾瑜跃至他身前,剑刃穿过他的发丝在他颈边,江楚惟完全没想着反抗,用手虚虚地扶住陆瑾瑜的腰。   阿瑜的腰……好细,但是好有力量感。   底下围观的众人:?   他们……是在调情吧?   这等动作,连陆瑾瑜都愣在原地,一抹薄红从颈上蔓延,然后江楚惟迎接到了一个怒火上涨的陆瑾瑜,用剑将他拍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漆白的剑影似惊鸿一般抵在江楚惟额头,江楚惟觉得有些刺痛但并未受伤,只是对陆瑾瑜歪了歪头,“阿瑜,我输了。”   陆瑾瑜收回剑,只觉得憋屈,好不容易有个能打一顿江楚惟的机会,结果……打成这副模样。   苏月霓吃了口瓜,江楚惟一直被打不还手就算了,瞧这陆瑾瑜用剑刺穿江楚惟发丝都未削断他的头发,剑尖抵上额心还特意往回收了力道,那剑意也不像方才打她那般,这看上去更像是虚张声势。   哪是比试,就是调情对吧?   看够了戏的苏月霓托腮看向宋萝,抛个媚眼:“怎么样,你要试试我的幻术吗?”   “我想试试。”虽然知道打不过,但是哪有未战先降的道理。   江楚惟:怀疑你在内涵我。   苏月霓叹了口气只得伸个懒腰站起身,“来吧。”   对上别的倒不至于像对付陆瑾瑜那样麻烦。   只是一眨眼便将人吸入幻境之中,宋萝只记得苏月霓眼中的紫色流光整个人就已经坠入幻境,此时苏月霓露出尾巴当做椅子坐在上头看宋萝被困在幻境里。   过了几息才挥挥手散了幻境,宋萝红着脸偷偷看了一眼苏月霓,这下子脸更红了,说了一句我输了就跑下了台。   没人知道她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看苏月霓淡定的脸色更是瞧不出什么来。   苏月霓想,不就是给她变了十多个美男子,瞧她这副模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宋萝也输了,那接下来比得便是第二名,第一确实是陆瑾瑜,虽然两场比试看得虎头蛇尾,但陆瑾瑜的实力没有人质疑。   江楚惟早就被苏月霓气得磨牙,能对上她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第二和第一多近啊,能与阿瑜如此靠近的只能是他。   他想什么苏月霓不得而知,本想用幻术玩玩就算了,她今日的活动量已经超标了。   但当江楚惟登上擂台的时候她就收敛了神色,这个人很危险。   不同于对上陆瑾瑜时那能正面将她刺伤的利刃。   这人站在那更像是无底的深渊。   甚至在瞬间她甚至将江楚惟幻视成一只狰狞的恶兽。   幻术的发动就在瞬间,但这一瞬间苏月霓就察觉到了危险,她想避开却发现动作迟缓了许多,丝毫不犹豫的放出自己的尾巴挣脱束缚。   他是什么时候设下阵法的?   在她发动幻术,还是将他看成一只恶兽的时候。   还是一上台就开始了?   她甚至都没时间去想为什么幻术对江楚惟半点作用不起?   纤纤玉手化作利爪刺向江楚惟的后心,但要碰上的前一秒,一股斥力将她推入另一个阵法。   她是第一次觉得阵法师如此之烦人。   ‘狐火,焰诀’   让人难以置信的火系灵力自阵中爆开,自烈焰中一个狐耳少女跃出,只是瞬间就已经到了江楚惟眼前。   江楚惟并不慌乱,发动自己一早设下的传送阵,移到另一方向,而此时苏月霓四周,至少有六个阵法。   察觉到了这一切的苏月霓咬牙,他是怎么做到在短短时间设下那么多阵法的?   他的灵魂承受得住吗?   想是想了这么多,但事情已成定局,她输了。   “我输了。”   声音有点咬牙切齿,江楚惟倒是不介意,一挥手解了阵法,真好,他是第二阿瑜第一,他俩在排名榜是都站在一起。   苏月霓哼了一声,看向那个莽撞爱与自己顶嘴的虎族眼里的幸灾乐祸更是火大。   “虎栎,不如我俩练练,怎么样啊?” ---------------------------------------- 第 63 章 同居啦   最后苏月霓没有揍一顿虎栎,不是心软了,而是她觉得自己活动量太超标了,这种事还是改天再干吧。   名次既然已经确定,先前带着妖族过来的伏音也从高处下来。   其他长老已经离开,只留下她一人带领这些弟子入院。   她将歇在旁边的羽鹤唤过来,“五人一组,站上去。”   随着羽鹤升至半空,伏音手中出现一个令牌,空中似乎出现了一道薄膜,看得并不真切,陆瑾瑜伸手去碰,随着羽鹤一同穿过那层薄膜。   这是另一片天地。   陆瑾瑜瞳孔都大了几分,他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清透的白,灵力的浓郁程度完全不是外界能比,不远处看得到一座建筑,像是在冰雪之中的城镇一般。   “这是一个大秘境,我们中州学院一直就在这秘境之中,只能用令牌才能进来。”   “等一下会有人给你们发放令牌。”   江楚惟凑到陆瑾瑜耳边,“阿瑜,等会儿我们住一处好不好?”   陆瑾瑜瞥了一眼他并不作答,但江楚惟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同意你就不沾过来了?   羽鹤落下,陆瑾瑜抬头看高得可比天际的院门有些惊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建筑,只觉得很稀有。   里面的景色更是惊艳,在一旁雪的秘境中四处布满开着奇异花草的灵植,浮在半空的建筑,踏过刻着中州学院的门后里面的灵气居然比外面更浓郁一些。   连苏月霓都露出两分享受的表情。   这群人里最差的灵根都是顶级单灵根,可谓个个都是天才,呼吸着浓郁的灵气都感觉自己修为在上涨。   “跟上。”伏音说了一句便带着众人走向有着执法堂大字的建筑处,羽鹤自行找了回灵鹤峰的方向飞走了。   “伏音?我记得这活不是霍小子的事吗?怎么是你送他们过来?”   穿着青色衣着的老者看见伏音有些诧异。   “打赌,输了。”提到这件事众人隐约瞧得出来伏音的面色都带了点煞气。   “哈哈哈哈,我就没见霍小子输过,偏生你们不信邪还要与他玩,行了行了,这些人就交给我吧,你回你的天音峰去。”   伏音点点头,“我下次不与他玩了,那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就交给莫长老了。”   莫长老点点头,等伏音离开才一副慈眉善目的看向众人,让里面的弟子将早早准备好的令牌拿出来发给众人。   “往里面输入一丝你们的灵力就会自动绑定,这东西以后你们无论是接任务还是进出学院都得用得到,若是丢了坏了可得花灵石才能补办了,好好收着。”   众人听话的把令牌收好。   “今明两日会给你们用来处理自己的事和适应学院,后天才会有安排,现下我叫人送你们去住的地方,这两日你们可以在学院逛逛。”   住的地方也是根据排名来的,排名越高住的越好。   “我与陆瑾瑜是道侣,所以我与他住一处就好。”   众人:……?   所以刚刚不是错觉啊,他俩真的在调情啊。   要带他们去住处的弟子犯了难,看向莫长老,莫长老一早就得知了陆瑾瑜是第一,院长也放了话要关照着。   “既然陆瑾瑜是第一你第二,还是道侣那便住一处吧,往后的人就向前移一位就好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让小情侣分开住?   道侣也不是少见的,至于性别什么的也没人在意,君不见还有人与自己本命灵兽相爱的呢,众人也只是惊叹他俩天赋如此高还真是一对,倒是般配。   难怪江楚惟之前对陆瑾瑜那么亲昵。   陆瑾瑜脸皮还是薄,闷头不语对江楚惟凑上来的笑脸也不理会。   这种将两人关系广而告之的做法让江楚惟觉得心里无比满足,见陆瑾瑜不反对更是愉悦,这下子没什么阿三阿四敢来招惹阿瑜了吧?   我可是正宫!   “跟我走吧。”那师兄对着陆瑾瑜一笑,“第一名的住处有些远,我带你们过去。”   作为排名战第一的住处自然是最大最好的,随着深入周围也越发寂静。   等看到‘宿舍’的时候陆瑾瑜深深打出一个问号,他最近也见到不少华丽的住处,可这把整整一个浮空岛给他当宿舍的是真没见过。   “别的弟子都这样?”中州学院未免太大手笔了。   “自然不可能,这是第一名的特权。”送他来的弟子说道,看着这浮空岛也是无比羡慕,他也没当过第一名,所以也没住过。   江楚惟倒是熟悉,毕竟上一世的第一名是他,虽然后面被阿瑜超过了,但起码一开始是他。   “最中心有一个控制晶核,你可以输入灵力控制着把浮空岛改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这两日你们可以四处看看,往左边走就是灵鹤峰,可以租借羽鹤作为飞行坐骑,令牌输入灵力也会给你们传输学院的地图,不能去的地方会打上红叉。”   师兄还算和善,毕竟都没有仇,对上两个天赋超群的人他也不介意露出一些善意。   “多谢师兄。”   “不客气,一月后你们还会有一次考验,到时候会再重新排名,以后也是每年一次,排名越高得到的就越多,你们可要努力啊。”   陆瑾瑜点点头表示明白,竞争确实大,不过奖励多竞争大也正常。   “阿瑜,过来。”   江楚惟站在一处阵法纹印旁边,见人走了就将陆瑾瑜叫过来,拉着他的手放在阵法纹印上。   “将灵力输进去,它就会自动录入你的气息,这是传送到上方浮空岛的传送阵,上面有结界不通过传送阵无法进去,等你控制晶核以后就能控制这个传送阵。”   “…你怎么那么清楚?”   “因为我在家的住处也是这样的。”   陆瑾瑜:……   哦,差点忘了这是个狗大户。   按照江楚惟说的将灵力录入,接着把江楚惟的灵力录入让他能自由出入。   一想到江楚惟没录的话他不在江楚惟就会被关在外头,陆瑾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刚刚就不该让他录对吧?   江楚惟突然觉得后颈微凉,想了一圈,看着陆瑾瑜一如往常的脸没怀疑到他,而且根据契约感觉阿瑜还挺开心的。   于是把怀疑到了苏月霓的头上,应该是那只狐狸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浮空岛四周草木繁茂,灵气浓郁,一个像极了真人傀儡少年早早就在等候他们的到来。   “拜见英明神武、玉树临风(此处省略一堆成语)……的主人和主人的伴侣,我是岛上的傀儡,负责照顾主人,在岛上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都可以问我。”   陆瑾瑜一碰面就被一堆夸奖砸了个正着,被雷的晕头转向,到底是谁设定的,如此肉麻。   倒是江楚惟看它有些顺眼,有眼色。   “主人不喜欢吗?”傀儡少年疑惑的歪头,分明创造他的父亲大人很喜欢他这样夸夸。   “正常一点就好,谢谢。”   “好的。”傀儡点点头,颇为灵动,陆瑾瑜猜测应当是出自中州学院哪位长老的手,当真是恶趣味。 ---------------------------------------- 第64章 反派大成功   “这是控制晶核。”傀儡少年努力将自己言行换得正常一些,将一枚流光溢彩的棱形晶石递给陆瑾瑜,“我是小七,主人可以给我改名。”   “就叫小七吧。”陆瑾瑜最不耐烦取名了,唯一取一次都是给自己本命灵剑取的。   将灵力和神识一同输入控制晶核内,脑海里立马出现的浮空岛的样子,就像小孩玩泥巴一样,他能将浮空岛捏成任何想要的模样。   至于是什么原理陆瑾瑜猜测可能是什么大型阵法之类的,并不理解。   他对这方面一向不怎么在意,过于耿直又缺乏想象力,只能想着捏出一个住的地方,不如江楚惟的随身洞府那般精致奢靡,但也十分清雅别致,除去住的庭院给沧云岐留出一个水潭玩耍。   其余地方都种了竹林,又应着江楚惟的要求在漫野竹林中留出将大片空地全部给他拿去摆弄灵药。   “浮空岛上灵气浓郁适合灵植生长,种植一些你我需要的灵药和一些好看的灵植也是好的。”   江楚惟真的是心眼子贼多但是什么都会一点的全才。   小七等着两人将一些收拾好以后才开口介绍,“浮空岛里有一条中品灵脉和数个聚灵阵法供人修炼,外界有一层结界化神期也不能强闯,唯有浮空岛主人可以掌控。”   那个宗门家族寻到灵脉不小心翼翼保护起来,这还是中品灵脉,陆家和琼堇城其它几家还是共同占有一个低品灵脉。   中州学院居然将灵脉直接给他当成日常修炼用度,据小七说若是灵脉灵气耗尽学院还会放一条新的灵脉进去。   ……就,挺壕无人性的。   偏头一看江楚惟神色很是正常,察觉到陆瑾瑜目光还偏头问怎么了。   “你家里也同这样?”   江楚惟不由得笑出声,“阿瑜想多了,我江家虽然底蕴丰厚也不会如此挥霍,不过我住的地方确实有几条低品灵脉,若是阿瑜愿意跟我回家一趟……”   声音拉长见陆瑾瑜还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却又无比认真。   “那我母亲说不定会欢喜得将灵脉都换成上品,这就要看阿瑜肯不肯让我沾这个光了。”   对着面带笑意的江楚惟,陆瑾瑜强迫自己扭回了头,得,他就多余问这人,不口花花几句他就觉得难受是吧。   系统最近一直寡言少语,看了一眼陆瑾瑜飘忽的眼神,当目睹这一切后默默记录下一个档案:《龙傲天被反派温水煮青蛙,今天是反派大成功!》   如此的文档还有如:《龙傲天未出新手村遭遇顶级魅魔反派,拼尽全力无法阻挡,龙傲天大失败!》   《龙傲天惨遭反派奇袭,但用语言扳回一局,今天是平局。》   如此如此,还有很多。   “两位主人感情真好。”小七这样夸赞一句,陆瑾瑜一时间哽住。   所以到底是从哪看出来感情很好的?但他从不至于和一个傀儡生气。   只丢下一句我去休息了就离开了。   白日里打了一天,特别是对上苏月霓那场神经绷得紧紧的,哪怕是他也有些累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用打坐代替睡觉,修仙者也不用睡觉,但陆瑾瑜今日实在是累的慌,洗完漱沾床就睡,偷摸从兽宠空间爬出来的沧云岐的被江楚惟逮了个正着。   “你要跑去哪?”   江楚惟捏住这只小蛟龙的七寸,“不在你主人身边好好守着。”   如此不尽责的兽宠,江楚惟冷着脸,“嗯,果然应该把你炖了。”   沧云岐:!!!   不当人子!   当然江楚惟也只是吓吓他,将沧云岐丢在一旁,又觉得这小东西不在阿瑜身边也是好的。   不然,他怎么爬床呢?   将沧云岐一放,它吓得连忙窜进陆瑾瑜给它留的池子里去,只露出一个头看着江楚惟。   他绝对要告状!   江楚惟伸手打算推开面前的房门,但一股斥力将他推开。   “……”   陆瑾瑜这时候都不忘记防他,真是……   江楚惟无奈的叹口气,算了,幻境里吃的够多了就当休息了。   倒是陆瑾瑜睡着了也皱着眉,睡得不太舒坦。   他又梦见了。   江楚惟失魂落魄的跪在那处,不似平常那样收拾自己,反而无比狼狈,衣服上满是血污。   周遭的一切陆瑾瑜都看不清楚,他看见江楚惟撕扯着金色的光影,手指从一开始的修长白皙逐渐鲜血淋漓,到后面甚至露出白骨。   后面他终于停下,陆瑾瑜也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看不清江楚惟在撕扯的具体是什么,只好蹲下身对却对上江楚惟带着红意的眼角。   他一直在哭,是无法阻挡的,液体从眼眶滴出来,目光却带着陆瑾瑜从未见过的狠戾和癫狂。   陆瑾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伸手触碰江楚惟的眼角,去摸了个空。   这分明是他的梦境,却碰不到江楚惟。   看着这副模样的江楚惟想着,真是太狼狈了。   不像江楚惟了。   “你是想入魔吗?”一声训斥声,这明显是对着江楚惟说的。   他未曾听过这个声音,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醒来的陆瑾瑜如同之前那样回忆模糊,记不清梦境了什么。   只有江楚惟那癫狂入魔的眼睛让他印在心里。   到底是什么能把江楚惟逼到如此地步? ---------------------------------------- 第65章 奖励   院子里有一棵玉兰,陆瑾瑜出来的时候就见江楚惟拨弄着玉兰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颗玉兰也不是陆瑾瑜突发奇想,当时在逢妖都城主府里。   江楚惟踏月而来,清风玉兰与月下的他。   “阿瑜。”察觉到目光江楚惟回头,就看见陆瑾瑜似乎是回忆的神色,他在想谁?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陆瑾瑜收敛了神色,“没什么,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穿红色?”   他似乎是才想起来,以前江楚惟好像更喜欢穿白色,到了在他面前本性披露以后反倒是换成了红色。   “你之前说过的。”   “什么?”陆瑾瑜下意识回问。   “你说红色与我最相配。”   “……”,陆瑾瑜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时候是给江楚惟买了发带说的话,一眼望过去,江楚惟的发上的发带尾端绣着的玉兰,是他买的那条。   而归霞已经退休,一直缠在江楚惟的手腕上。   所以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换上红色?   这样沉重的爱意让陆瑾瑜有些皱眉,他算得上适应江楚惟对他的爱意,但事事将他的话奉如圣旨这让陆瑾瑜莫名涌起一种无法面对的愧疚感。   因为他无法回应这样的爱意,他不爱江楚惟,最起码他现在没有爱上江楚惟。   哪怕就他这样认为。   “而且……”江楚惟笑看着他,“看归霞就知道了我本来就喜欢红色。”   “我是误以为阿瑜你喜欢白色所以才一开始穿那个颜色的。”   “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白色?”陆瑾瑜其实对颜色完全没有偏好,只要不是色彩过于艳丽的颜色他都会穿。   甚至他现在的衣服都是黑色居多。   江楚惟却不语了,他无法解释这是因为在后面的数百年里,陆瑾瑜身上的衣服大半时间都是白色。   好在陆瑾瑜不追究这个问题,小七这个时候带着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励过来了。   先是灵石,第一名是一万极品灵石,第二名六千。   接着是丹药,每个月有五百的丹药额度,什么类型的丹药都可以,自己去丹鼎峰领取,但品级根据修为限制在五品及以下。   第二名则只有三百,从住处到资源一切都将第一位与其他名次区分开,不怪进来以后许多人都想争这个第一名。   “因为主人是剑修还有一次进入剑道真意之府的机会,另外因为主人有本命灵剑所以将原本奖励的天阶灵剑换成了防御法器。”   是一个手镯,开启后会有一个防护阵法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缺点是冷却时间过长,根据抵挡的攻击消耗里面的能量,抵挡的越多,需要恢复的时间越长。   他更关注的是那个剑道真意之府,一听就是剑修的圣地,这是第一名特有的奖励。   给江楚惟的也是一个天品法器,是一个玉葫芦,看他的表情却有些意外的满意。   “另外可以去藏书阁挑选一本地阶功法,若是自身有了功法不需要也可以换作剑法身法等,第一名可以额外挑选一本。”   他的功法是系统给的,不知道是何品阶,但也最为契合他的体质,江楚惟也是江家给他准备的功法,所以两人都打算换成别的。   小七还给他们准备了学院的衣服,银白色,脖颈交襟处的蓝色花纹陆瑾瑜越看越觉得熟悉,指腹摩擦在上头,半天才想起他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水下洞府里,霜魂剑君前辈传授他断魂时,他所看见的,在前辈手腕袖口处绣着的花纹。   “小七,你有听过霜魂剑君吗?”   “据记载,霜魂剑君,冰系天品灵根,领悟霜寒剑意,是一千年前的剑道天骄,据传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无垠之地,已陨落。”   无垠之地?那是中州最有名的凶地。   “那你知道红霄仙子吗?”   这是霜魂剑君让他找的人。   “红霄仙子?小七并未听说过,主人可以前往藏书阁查阅资料,或许可以有所发现。”   陆瑾瑜还是皱着眉,不过好歹也有了线索,不过连陨落的霜魂剑君都有记载,红霄仙子若是活着不会没有半点信息。   “红霄仙子。”江楚惟摸摸下巴。   “你知道?”   “不,只是觉得有一点耳熟。”确实耳熟但江楚惟也记不起是听谁说起过。   陆瑾瑜只好将希望放在藏书阁,还有沧云岐的母亲的事,既然是妖族……   陆瑾瑜想他或许可以向苏月霓打听一下云蛟一族的消息。   “学院会为弟子提供灵膳,如果主人们需要可以告诉小七,每天小七都会送来。”   有个傀儡真是方便,陆瑾瑜不由得感叹。   系统也适时发声,原本陆瑾瑜到中州学院的奖励才应该是霜魄霆云诀,但那次它看陆瑾瑜被江楚惟弄得过于消沉才提前将其拿出来。   到现在只好放出另一样东西。   ‘任务:进入中州学院   状态:已完成   奖励:心法:离火渡雪,契合宿主拥有的三件灵物,能最大限度激发云霓寒魄等三件天地灵物的能力。’   陆瑾瑜这才想起来当时系统发布的任务,系统也解释了霜魄霆云诀的事陆瑾瑜也没有计较,他是得到好处的人,还得谢谢系统呢。   他那时候确实被气得够呛,觉得一辈子摆脱不了江楚惟,所以恨死他了,都有点拖着江楚惟一起完蛋的想法了。   但现在,看了一眼安静待在玉兰树下研究阵法书籍的江楚惟。   要是飞升也摆脱不了……那就这样吧。 ---------------------------------------- 第66章 霜烬   正好要去藏书阁挑选奖励,他也能查查红霄仙子的事。   藏书阁离的不远,也不用专门去不远处的灵鹤峰凭租灵鹤,陆瑾瑜也想看看学院里的景色,所以选择慢慢走过去。   江楚惟自然依他,虽然此间景色他早已熟记于心。   藏书阁外有一棵参天大树,风一吹洋洋洒洒从上面落下白色的花,一眼看上去如同被揉碎的白云,清风一朝拂下,使人置身于一片碎云之中。   陆瑾瑜倒是没想到在这处遇见了苏月霓,想来她是第三名应该也有藏书阁的奖励。   苏月霓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她半睁着眼像是没有睡醒,见到陆瑾瑜两人点点头当作是打招呼。   她今日实在惫懒,懒得调戏这对小情侣。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只猫,正化出原型躺在树下的摇椅上睡觉,见人来了懒懒的伸个懒腰。   “令牌给我。”   等陆瑾瑜三人将令牌拿出来它感知一番便知道这几人是前三。   “进去吧,时限一个时辰,你们两个一本,他两本。”爪子指了指陆瑾瑜又重新趴回去。   陆瑾瑜是没见过让妖族镇守这种重要的地方,是哪位长老的契约灵兽?   不过看了一眼中州学院招进来的苏月霓,顿时觉得也不算奇怪了。   “那位是莫长老。”待进入藏书阁江楚惟才说道。   “听我父亲说建校之初它便在了,性子有些难以捉摸,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但只要不招惹它还算友善。”   陆瑾瑜点点头,“我去找东西,你如果先寻到了想要的就先回去,不必等我。”   阵法和剑法一类不在一处,而且他还要找红霄仙子的消息。   江楚惟哪愿意离开他自己回去,“我找完阵法过来帮你吧,两个人找总比一个快一点。”   “况且这里只有一个时辰。”   原本想拒绝的陆瑾瑜只能点头,苏月霓只想找到想要的秘法赶紧回去躺着,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攻击剑法陆瑾瑜不缺,惊鸿掠影,天星,还有霜魂剑君传授的断魂,他更偏向这次寻一本防身剑法和一本身法。   好在类型里面分得极为清楚,陆瑾瑜一眼便看见防御剑法的那一片。   防御剑法还是土属性和水属性最为好。   但陆瑾瑜是冰雷灵根,最好是冰系,或是如天星和惊鸿掠影那般无属性任何灵根都能用的。   在一大片土水属性剑法之中,一个冰属性的剑法格外显眼。   名为凝冰。   一共两式,第一式名为玉骨,调动冰灵力与剑法护体,第二式名为碎冰逐浪,以冰灵力形成压制的阵法。   陆瑾瑜更为看中的是第二式,很像是剑道境界里的剑域。   剑法选好了接下来是身法,这倒是没有灵力要求。   陆瑾瑜的重心在剑法上,身法只需要锦上添花即可,不必太过强求。   倒是遇见一本名为浮光掠影的身法,名字与自己的那门剑法相似,一个惊鸿掠影一个浮光掠影。   炼至大成可如光影一般来去自如,甚至能短暂滞空。   浮空是元婴期修者的特点,这样一看这门身法确实不错。   收起两本书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他转头向记载名人和历史的那些书籍的地方去。   到了才发现江楚惟早早就在那处了,看起来可以找了有一会了。   “你这么快?”   对江楚惟来说他自然知道里面什么阵法更适合自己,都不需要逗留寻到就离开了那处。   “这本书上有关于霜魂剑君的记载,但没有红霄仙子,上面的记录我也看了与小七说的差不多没什么有用的。”   他们自然不能一本一本的翻找,好在这里面有书灵,只要询问它们就会给出解答。   像只小精灵一样的书灵趴在一本书上,“弟子,你们想找什么?”   既然江楚惟问了红霄仙子,他只好换个措辞。   “我想问有没有关于姬沉雁的记载。”   “姬沉雁。”书灵重复了一遍,咕噜咕噜的嘀咕几声,努力回想。   “并未有关于姬沉雁的记载。”   没有红霄仙子也没有姬沉雁,陆瑾瑜皱着眉拿过江楚惟手上记录了霜魂剑君的那本书。   霜魂剑君,祝玉鸾,出自西洲祝家,十九岁筑基,骨龄五百突破至化神,身怀霜寒剑意,化神中期进入无垠之地后不知所踪,判定为已陨落。   姬沉雁既然有红霄仙子这个称呼那说明她不弱才对,为什么会没有记载。   而且霜魂前辈也说过红霄仙子应该在中州才是。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线索,那便是霜魂剑君前辈袖口上的花纹,与中州学院制服上的花纹是一样的。   “书灵,有关于中州学院制服上花纹的记载吗?”   “咕噜噜~此种花纹出自,霜烬,记载霜烬的书籍共有三本,已标记。”   又是几只书灵将几本书送过来,江楚惟看起来对这种小东西很是熟悉,不紧不慢的接过书,拿出几块灵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给书灵当零食。   几只书灵咕噜几声趴在灵石上头看上去很是舒服。   霜烬,只盛开在无垠之地的花,且极为稀少,于冰系灵根修炼者有大用,可以提纯冰系灵力,增加冰灵力的亲和。   看着书上的花陆瑾瑜越发肯定这就是霜魂剑君袖口的花。   出自据说是她陨落的无垠之地。   “书灵,有记载绣有霜烬的中州学院制服出自什么时期和谁人之手吗?”   “咕噜噜~”小东西在灵石上滚了一圈,“出自一千年前,出自院长大人之手。”   一千年前,正是霜魂剑君活跃和陨落的时期。   “一月后的考核,院长可能会出现。”江楚惟立刻提醒,上一世那个院长是出现了。 ---------------------------------------- 第67章 云蛟一族   “还有一点时间,书灵,有云蛟一族的记载吗?”陆瑾瑜又拿出几块灵石递过去。   书灵坐在灵石上面,“咕噜~”   一本书落在陆瑾瑜手中,那是一本妖族纪事。   翻到云蛟那一页,云蛟,风水属性龙类妖族。   居于末诃之海,与七百一十三年前族群分裂内战。   当代族长沧虞挽所率领的沧氏一脉死绝,云氏一脉居于末诃之海深处久不现世。   果然已经死了,至于大战的内情却是没有明说,末诃之海……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至于怎么和沧云岐说他母亲已经陨落陆瑾瑜也有些头痛。   “时间要到了,我们得出去了。”   陆瑾瑜点点头,该查的都查到了,就是不知道苏月霓知不知道关于云蛟一族的内情。   而且云蛟是风和水属性,沧云岐却是风冰,难不成是因为沧云岐一直在蛋中吸收云霓寒魄的灵力所以导致的变异?   “你是为了那条小蛇问的?”   “……”陆瑾瑜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虽然沧云岐为了不给他惹麻烦在外都将自己拟态成一条银白色的小蛇。   但江楚惟看过沧云岐正常的姿态还这样叫人家,被沧云岐听见肯定要记仇的。   “我在秘境与它契约的时候见过它母亲的一段残留影像。”   “它一直想找它母亲,我不知道怎么和它说这个消息。”   江楚惟也看见那段记载,挑眉道:“它的母亲是那位沧虞挽?”   “嗯,那场内战应该是有不少内情,我想问问苏月霓,还得找时间去一趟末诃之海。”   “目前末诃之海只能到外围,里面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离应该是进不去的,而且你带着那条小蛇,里面的云蛟一族恐怕会对你有恶意。”   “修为到了化神境再想这些吧。”   江楚惟说的是事实,陆瑾瑜也认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与沧云岐说这件事。   出来的时候那只叫莫长老的猫依旧睡在树下的躺椅上,尾巴垂在底下一晃一晃的。   两人也没有打扰它径直离开。   莫长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两人倒是比狐族那个小丫头礼貌一点。   “在周围继续看看?”周围的景色对他来说不算新鲜,但陆瑾瑜应该会喜欢。   “可以。”他确实好奇。   路上看得见来去匆匆的师兄师姐。   藏书阁附近是灵药堂,刚到附近就听见一声怒吼,“霍云亭!”   “你再来我的炼丹室捣乱试试看!”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就见一个青衣男子躲开砸过来的炼丹炉,还不忘说话撩拨,“师父你怎么把你的炼丹炉都丢了,你不是一向最宝贝它的吗?”   “滚!”   “好好好,师父您老人家别生气了,我这就滚。”   怒吼声震得四周的石头都有了裂痕,树木倒地一片狼藉。   ……   霍云亭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将炼丹炉扔给一旁的弟子,“等我师父气消了再送过去。”   那弟子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的抱着炉子。   “怕什么我师父气消了又不会吃了你。”   那霍长老你自己怎么不去送,弟子虚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这种景象每隔几天都有一次他习惯了。   周围的弟子也是习以为常的整理这对怨种师徒破坏的地方。   “我想……我们还是过几天再来领丹药吧。”   “嗯。”   两人看着这副样子毫不犹豫换了个方向,他俩不太想尝试那样的声波攻击,过段时间再来更保险一些。   “前面是水天一色,据说景色很不错。”远远就能瞧见与天相接的水面,色彩如天空一般透着温润的蓝。   见不少人踏在水上陆瑾瑜有些好奇,这地方不会沉下去吗?   “这里可以修炼敛息之法,只要能做到收敛全身灵力就不会落下去,是个锻炼控制灵力的好地方。”江楚惟缓声解释,“我听说也经常有人在这里修炼身法,利用身法避免踩到水面被水吞没,再配合四周压迫的重力,对修炼身法有奇效。”   “而且如果被水触碰越是动用灵力越是会往下沉没。”   陆瑾瑜点点头,就见一个少年脚下一晃扑通就落入水中。   还未等周围人反应一只白鹤就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抛到岸上,发出让人一听就知道很痛的碰撞声。   “谢谢鹤长老,但是您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粗暴!”   白鹤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睛里看得出来它骂的很脏。   “阿瑜下次可以来这里试试练习身法,若是落入水中,我会先那位鹤长老把你捞起来的。”   “而且保证温柔。”   回应他的是陆瑾瑜的一个眼刀,“你若是落下去那我绝对不会捞你。”   说是这样说陆瑾瑜也有几分在这里锻炼身法的想法。   嗯,不能让江楚惟跟着来。 ---------------------------------------- 第68章 不要成为情侣play的一环啊!   总而言之不能让江楚惟跟他来,不然就会发展成……   他若是不小心落入水里,江楚惟一定会死死抱着他,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东西。   时间久了陆瑾瑜都能想象出那些画面,果然,江楚惟就是他命中的克星。   又看了几处地方,最后站在崖边看了一眼下面的层云遮掩了一半的落日,金红色的燃料泼在滚滚白云之上,印出极为艳丽的色彩。   “回去吧。”陆瑾瑜扭过头看坐在崖边的江楚惟。   江楚惟没有起来,只是伸出手,金红的光印在他黑色的瞳上,仰起头看着陆瑾瑜如同红霞变幻的精怪。   最后伸出手将他拉起来的陆瑾瑜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他蛊惑了心神。   将人拉起来以后他放开手,刚想转身却被江楚惟反抓住手。   “你做什……唔!”   身体被按在崖边的山壁上,江楚惟一只手还细心放在他的后脑处。   哪怕陆瑾瑜如今的体质撞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温热的唇太过柔软,江楚惟舌尖舔过唇珠,陆瑾瑜的唇仅仅抿着不想让他探入,江楚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并不深入,仅仅是浅尝辄止。   一触即分,陆瑾瑜连反抗都未开始,以手作拳挡住唇,“混账。”   “阿瑜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他笑得无辜,“我对阿瑜本就毫无抵抗力。”   我现在把他从悬崖上拍下去来不来得及?   江楚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抓住陆瑾瑜的一只手牢牢牵住,“回去吧。”   “松开。”   “这云崖上的风真大,我都听不清阿瑜的声音了。”   “……”你最好是!   看了几眼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陆瑾瑜最后也没甩开。   刚回到浮空岛在水里翻滚的沧云岐就凑了上来,一双蓝色眼睛布灵布灵看着他。   陆瑾瑜不留痕迹甩开江楚惟的手,“嗯,找到你母亲的消息了。”   陆瑾瑜还在努力整理措辞,江楚惟已经捏住沧云岐,“但是那地方现在进不去,因为我们修为太低,特别是你,要努力修炼。”   沧云岐看向陆瑾瑜用眼神询问是不是真的,陆瑾瑜点点头。   “好了,快去修炼,瞧你现在连幻形之法都做不到,被外面的人看见要抓你去煲龙汤的。”   他捏着小蛟龙把龙扔进水里,又拿出之前给沧云岐当床的千年寒冰一同放下去,“好好修炼吧。”   等到他沧云岐不再冒出来陆瑾瑜才虚着眼瞪他,“哪有人抓别人契约灵兽煲龙汤的?”   “有啊,它若是再缠着你,说不准哪天我一生气……”   “阿瑜就能在桌上见到它了。”   陆瑾瑜掷了一截玉兰枝扔他,被江楚惟接住,“阿瑜给我送花?”   “……要是你真敢炖了它,我就把你炖了。”   看着陆瑾瑜转身回房江楚惟叹了口气,转了转手里的玉兰花,“嗯找个花瓶插起来,再设个永不凋零的阵法。”   听见江楚惟碎碎念的陆瑾瑜脚步一顿,啪的关上房门。   指尖按在唇珠上,那处还残留江楚惟舌头舔过的感觉。   下次他再这样……就把他头按进水天一色那片海里!   ……   先是统一的课程,陆瑾瑜和江楚惟到的时候已经有大半人坐在蒲团上了。   挑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坐在下,江楚惟很是自然的坐在他旁边。   等时间一到穿着白衣的儒雅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也没多说什么废话。   “今天讲的是灵力灵根在身体里是如何运转,与妖族的妖丹大同小异。”   这些东西大家族子弟还未修炼就学过,但不见得有这位长老讲的细致,一堂课听得还算认真,江楚惟在这种正事从不打搅他,只是侧头看着陆瑾瑜听得一脸认真。   最后还是陆瑾瑜扭头用眼神警告他认真一点才转过头。   ……   接下来自然是各自去往自己所修之道的地方。   陆瑾瑜去的地方是剑修去的,江楚惟自然是要去阵修的地界,学院并未分的太开,你可以自由选择要去哪里听课。   那些阵修的课江楚惟上辈子就听过了,所以不紧不慢的坠在陆瑾瑜身后,跟他去剑修那处。   “你为什么跟我去?”陆瑾瑜见自己都快到地方了江楚惟还跟着不得不停下询问。   “最近对剑法有点兴趣。”   你最好是。   没好气的加快脚步,没想到江楚惟也跟着加快就是要坠在他后面,最后几乎是用跑的踏入门内。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吃阿瑜。”   “闭!嘴!”   “……师兄,你们早啊。”   安灵雨弱弱的发出声音,她方才就想打招呼,没想到两人一下子加快速度,弄得团团转以为快迟到了也跟着跑,到了才发现。   陆师兄是在和江师兄闹脾气对吧?   才知道被人看了个全的陆瑾瑜闷声问了个好,顿时默不作声走到角落坐好。   江楚惟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对上陆瑾瑜含火的眼睛又迫使自己扯平,对着安灵雨点点头,同陆瑾瑜坐下。   感情真好,安灵雨感叹一声。   等等,江楚惟不是修行阵法一道的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但她挑了个不太近的位置坐下,避免成为情侣play的一环。 ---------------------------------------- 第69章 剑道三境界   其他来人见到江楚惟也是一愣,毕竟江楚惟的阵法在比试那日大放异彩,他不去阵法那边,跑这里做什么?   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陆瑾瑜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当江楚惟或许是对剑法感兴趣所以过来听一两节。   不过没人上前询问,江楚惟的脾气和他的实力一样广为人知。   这次授课的是一位身负长剑,面带长须的男子。   “今天讲的是剑势剑意剑域的三个阶段,如何由浅至深。”   “我为大家展示一下这三种剑道境界。”   “一为剑势。”如水潮倾覆一般的威势并未向众人压迫过去,只是展示片刻便收回。   “二为剑意。”与陆瑾瑜那极致的锋利不同,他的剑意更为柔软连绵不绝。   “三为剑域。”霎时间众人都觉得自己被一层领域笼罩,身体更是难以动弹。   好在只是让他们体验一下便收了回去。   “剑势剑意剑域等其实与领悟者的性格,灵根息息相关,我是水灵根,所以领悟的叫做浮浪。”   “天赋平常者领悟的大多相差不大,最多染上灵根的属性,而天赋卓越者,便可以如我这般将其完全更改。”   “三重境界也与修为息息相关,剑势一般筑基到结丹领悟,次一等则是元婴,剑意则是元婴及以上的领域,至于剑域,这要剑意到达大成,通常只有化神期剑修才能触及。”   “当然也有天赋极为卓越者,如先天剑体,他们自然不会被境界束缚。”   这个自然是说给陆瑾瑜听的,告知他不必如其他人一般循规蹈矩的去修炼。   “据说曾有人领悟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剑道境界……”   ……   陆瑾瑜走在前面还在思索剑域和长老说的完全不同的两种剑道境界。   他的剑意剑势第一是锋利,第二是冰冷的霜雪。   这源自当初霜魂剑君的那那一剑,所以领悟的有些相似,他还有雷灵根,这么一想他是不是可以再领悟一个与雷相关的意境。   “阿瑜在想刚刚的事?”   “嗯,我在想能不能领悟另一种剑意。”   等等,一开始得朝剑势开始吧,这就是天赋型选手的自信吗?   “我有所听闻。”江楚惟回忆了一会儿,虽然他确实什么道都涉猎一点,但他的剑道没到陆瑾瑜这样的地步毕竟他还是主修阵法。   不过他曾经知道陆瑾瑜得到过一位剑道前辈的传承所以还有印象。   “剑意直接往属性上领悟是最为简单的方法。”   “但剑意不一定要朝属性去追寻,应该先参悟其中的道,如杀意,毁灭,永恒。”   “而后再将自己的属性融入其中,这样一来到时候是不是能随意切换剑意里的属性?”   陆瑾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江楚惟有时候还是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嘛。   他思索自己的剑意,他剑意的道自然是锋锐,是在之前秘境生死之时领悟,冰属性的寒霜是受霜魂剑君的影响融入,若是他能将雷属性融入其中呢?   “谢谢。”难得给了江楚惟一个好脸,这确实帮了他大忙。   “我去闭关了。”没等江楚惟说话他已经进入浮空岛自带的修炼室。   那谢礼就亲我一下吧。   这话还没说出口陆瑾瑜就消失了,江楚惟无奈的叹口气,那就下次问他要吧。   不过……阿瑜认真修炼的样子也很好看!   沉下心,江楚惟也打算去修炼,修为不能提,得与陆瑾瑜相差不大才行,不宜超过太多,最好是一个大境界之内,所以只能往阵法上面提。   正好上次得到的奖励灵器是碧玉流沙葫芦,本就是一个阵法类灵器,若是他再炼制几个阵法一同用……   嗯,把人困在阵法里再让阿瑜去打。   陆瑾瑜盘坐在修炼室中认真感应自己的剑意,如江楚惟说的那般一样,他先是领悟的锋利,随后才覆上的寒冰属性。   他再看自己的剑势,因为才领悟不久,他的剑势更多的是锋锐凌厉,冰属性却是没多少参杂其中。   犹豫了一下陆瑾瑜决定用剑势来做实验。   他情况特殊直接跳过剑势阶段领悟的剑意与旁人不同,应该是先天剑体的优势。   历史上先天剑体极少诞生,更没有成长起来的先天剑体的记载,他也寻不到更多资料只能靠自己摸索。   剑势如今领悟的过于浅显他还不能随意控制着剥离沾染的冰灵力,只能先将剑势阶段往上提。   系统给正在修修补补的大光球发了一段陆瑾瑜努力的样子,还有江楚惟在其中的作用,大光球欣慰的点点头,看吧,它就说天命之子和天命反派放一起能成长的更快。   虽然……它一开始没想过让他们搞一起的。   不过事已至此,大光球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 第70章 情迷意乱   白天还要上课,陆瑾瑜只有晚上才能抽出时间来研究这个东西。   江楚惟看他确实忙这段时间也没有过分打扰他。   好在这些课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大比以后,就不会再有长老这样教导他们,有什么不明的都是自己去找长老询问,或是直接拜师。   见自己的剑势上取代霜寒的变成了雷霆陆瑾瑜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了,废了大半个月的时光。   这样看来江楚惟说的确实可行,但要领悟第二种剑意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次去剑道真意之府的机会,不过现在去的话有些浪费了。   出了修炼室的门陆瑾瑜还有些诧异 ,这一个月里江楚惟看他确实忙所以都在自己研究阵法,仔细想想自己也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   但是,江楚惟总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吧?   而且昨天他回来这里分明很正常啊。   “你……在做什么?”   看着堆在地上的炼器炼丹材料。   “我不是有给你建了一个炼丹室吗?”   陆瑾瑜甚至有一刻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冷漠了不和他说话把好好的一个人弄成这副模样。   江楚惟这才从一堆炼器材料爬出来,一挥手将材料收起来,“阿瑜你闭关结束了?”   “嗯,差不多可以了。”   “要再提升还得要些时间。”   陆瑾瑜揉揉眉心,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有一种主人不在家,家里养的狗拆家的无力感,“所以你在做什么?”   “上次给你炼的金鳞甲不是坏掉了吗?我想给你炼制一个新的护甲。”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去炼丹室要在这里。”   “因为我在等阿瑜你出来。”要是去炼丹室就不能第一眼看见阿瑜了。   “……”这种理由真是,一下就能猜到了。   “那你炼制的护甲呢?”   上次的金鳞护甲在天空上那只大手落下的时候就碎掉了。   “这个。”江楚惟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是你喜欢的银蓝色,不过我加了一点幻化石,你可以把他变成你喜欢的任何样式,或者直接隐藏在自己穿的衣服上就好。”   这可是他,精心弄了好几个夜晚才做出来的。   像个讨赏的小狗,陆瑾瑜接过护甲,顺手在江楚惟头上拍了两下。   “谢谢。”   等等,我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软化了,怎么开始用他的东西了?   可江楚惟趁他愣神的瞬间却抓住他的手。   “?”   “上次阿瑜就说了谢谢没有谢礼,这一次不能这样了。”   “那你想要什么。”他试图冷静,却在触及江楚惟的目光后退缩了,脚步往后退,他大概知道江楚惟想要什么了。   这时候他想的却不是拔剑给他一下,而是后退。   而江楚惟一向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见陆瑾瑜没动手不由得扬起笑意。   阿瑜也不是很讨厌他嘛,果然卖惨是最有效的。   温热的唇落在唇角,陆瑾瑜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想要将他拉扯开,对上江楚惟带着疲惫的脸色后又收了力道只是轻轻抓住。   “那个护甲你炼制了多久?”   “大概是在阿瑜开始每天晚上都在研究剑意的时候。”确实是那个时候不过当时是在房间或者炼丹室,今天是因为差不多要完成了才搬出来。   “没休息?”   陆瑾瑜有些放任他将自己压在玉兰树上。   “嗯。”   难怪看起来那么疲惫,白日里上课和修炼阵法晚上还要掏空心思给他炼制新的护甲。   “下次不用这样。”不用给他炼制,但想到江楚惟的性子,“不用这么急着炼制,得空来做就好,我又不是急着要这种东西。”   江楚惟给他炼制护甲的心思在一起这么久他也能猜出一二,不就是想他炼制的东西在自己身上贴身穿着,带有他的标记。   令人发指的占有欲。   但是陆瑾瑜却已经习惯了不少,只要江楚惟不是明白的说出来,他一般都能容忍当做不知道。   “可是我担心阿瑜会受伤。”   “……”所以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受伤,陆瑾瑜也懒得揭穿他,“可是过几日的大比,护甲防身法器,暂时提升修为的丹药,都不可以带进去。”   他难得有点恶趣味,却不知道江楚惟早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乐意陪他演。   “我忘记了。”   “那阿瑜大比结束以后时候用好不好?”   装得像模像样,实际上早早知道这个消息。   “看我心情。”   “求求阿瑜了。”热气呼在耳边,语气压低的哀求着,陆瑾瑜红了半边脸,没好气的挡住他喷洒热气的口鼻,却被江楚惟在手心上啄吻。   “求你了好不好?”   “……知道了!别亲了!”细碎的吻痒的陆瑾瑜乱了心神,对上江楚惟那双勾人的眼睛他更是卸下全部防备。   比起苏月霓,江楚惟更适合当狐妖。   “不要,阿瑜不给我谢礼,我要自己拿。”抓着陆瑾瑜的手抵在树上,吻落在喉结。   两个人在院子里情迷意乱,差点就滚在一起,最后还是陆瑾瑜突然看见溢满寒意的水面才想起沧云岐在里面修炼。   要是被看见了……   后怕之余一个拳头砸在江楚惟头上,“不准在外面胡来。”   “那房间里呢?”   “……你想挨打?” ---------------------------------------- 第71章 算得上情投意合?   最后陆瑾瑜也没能甩掉江楚惟,被磨着进了一个房间。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陆瑾瑜盘腿坐在床上看江楚惟已经准备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了,看起来应该是算计已久,早早就猜到了他必然会被磨的放他进房间。   江楚惟半点没有掩饰,眼角和眉尾往下压,硬生生装出无辜感,“阿瑜不想让我进来吗?”   陆瑾瑜看着他眼下略带青紫,是他先被磨的答应江楚惟进来的,算他意志不坚定,算了,虽然他可能是在算计,但也真的付出了不是吗?   压了压心底的气拿起换洗衣服去了旁边的浴池,虽然也能用清尘决,但他还是喜欢被水冲洗过的感觉。   说起来这浴池还是照江楚惟随身府邸里的那个捏的,又忆起在浴室里第一次的场景让人有些烦躁的捏捏眉心,他最近是不是想江楚惟的事情太多了?   脚踩在池底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入水的声音。   一双手冲他的腰揽过来,还不老实的摸着他的腹肌。   “……”   “阿瑜的腰好细啊。”手掌覆在他的侧腰之上,将脸贴在他的肩胛骨,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闭上眼睛难得脑子里没有扭曲的念头只是静静抱着。   见他还算识相,陆瑾瑜也不想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与其争斗。   却未发觉自己对江楚惟的要求从一开始不许靠近,到现在只要抱着他不动手动脚都能接受了。   当然如果他能一直安分下来就不是江楚惟了。   将唇贴在陆瑾瑜的后颈,感受到唇下的肌肤有些畏缩一只手伸到前面抚摸着陆瑾瑜的喉结,指侧顺着搏动的颈动脉摸着,一下、两下。   “够了、”才释放出去的灵力却被早有预谋的江楚惟压回,脖颈上的力道赫然加重,扼住他的喉咙。   在什么事情上都可以以陆瑾瑜为先。   但是床事,只有他说了算。   “阿瑜乖,不舒服可以打我骂我,但是、”,我绝不会停下。   吻顺着脊心一点点落下,滚动的喉结在江楚惟手中无比脆弱。   “你不怕我杀了你?”   江楚惟弯起唇角,“你舍不得,你默认我进来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了不是吗?”   “你应该做好了让我索取谢礼的准备。”   “阿瑜,我们本就情投意合。”   陆瑾瑜却觉得无法反驳,他不知道江楚惟的脾性?他当然知道。   他猜不到放江楚惟进入房间是羊入虎口?   不,他同意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   只是他逃避不去想,回避这样的可能。   脑海里浮现曾经纠缠的画面,在幻境里对他如此信任,最后变成江楚惟对他说。   “你对我也有感觉的不是吗?”   “我们情投意合。”   搁置他的爱意他的情感,不承认不回应,使他高霞孤映,明月独举。   但是江楚惟一眼看透了他的逃避,将他困住,要让他承认这个事实。   逐渐上升的热度,暴露于水面的肌肤被风吹拂过后泛起的凉意。   他一晃眼才发觉浴室里放置了各色的鲜花,香气并不刺鼻但他此刻却觉得被熏的发了晕,不然为什么不将江楚惟这混账扔出去?   那些花不是他布置的,那自然是江楚惟,这时他才忆起他的房间多了许多东西,软榻桌上的棋盘,插着玉兰花枝的素玉花瓶。   因为他潜意识里并不设防所以才不会关注那些多出来的东西。   他一定是被花香熏晕了头。   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架势,江楚惟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也明白自己过于迫切了,只得到一丁点回应就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大概是他在那片死域陆瑾瑜凭着婚契寻到他保护他的时候,他就明白可以上杆子往上爬了,所以一直以来的温顺都是在为了此刻。   思及如此江楚惟又软下眉眼,“阿瑜,你不必如我一般这样爱我,我还能等。”   一百年,一千年,此生此世的纠缠他一定能等到的。 ---------------------------------------- 第72章 求你爱我   水波还在荡着,浮于水面的肌肤一点点冷却下来,最后被江楚惟一点点拂去凉意,以唇舌带来如火烧灼一般的悸动。   囚笼从不是一个人的,冰冷的铁一方由契约铸造,一方却是欲孽交缠。   一方步步为营,紧紧相逼。   一方用沉默作为抗争,将表情化作利刃。   他只能无言以对,让沉默的空气将其填充。   陆瑾瑜沉默如同黑夜,江楚惟只好俯首低眉,像夜晚的萤虫,悬于高空的星辰。   当他愿意开口,天光大亮,如同被第一缕艳阳唤醒的雀鸟,低声鸣叫。   渴求爱意的稚鸟在唱着。   我的心情由你主宰,沉默是无垠的幽夜,你的声音如同天光。   我愿意作花,作鸟,只盼那一缕微光。   “求你了阿瑜……”黑色的发丝在水下纠缠,就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无法分开。   “求你爱我。”   “求你恨我。”   “愤怒还是愉悦,我都想要独占。”   在水下沉沦,是欢愉还是噩梦连陆瑾瑜都分不清了,腻到让人头疼的花香,身躯移开带起的水流声掩住了低哑的喘息。   他至始至终都无法逃脱江楚惟这个人,他的灵魂,他这副躯体。   他的意志在崩溃,黑沉的眼睛自水中看见江楚惟的发丝,斑驳的光影像是怪物,将他吞下,困住,就此沉沦。   ……   再次清醒已经是早晨,江楚惟同他一起躺在榻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动作的时候察觉到腰上的滞涩,陆瑾瑜狠狠蹙眉,不愉的将某人一脚踹下床榻,看见他脸上的错愕才觉得舒心了些许。   “一大早上就这么刺激?”江楚惟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挺起胸膛,让陆瑾瑜的脚能不费力地踩在自己胸膛上。   修长的手指从脚背滑至脚腕,看着脚踝上的咬痕弯起唇角。   从这个视角他看得见陆瑾瑜的腿上也有红色的咬痕。   如此隐秘的地方都是他的痕迹这怎么不让人愉悦呢。   陆瑾瑜没好气地踢了他的手一下将脚收回来,幸好身上没有那种粘腻的感觉,不然他已经拔剑了。   映雪在隔壁抱着磨剑石贴贴,表示主人最近都没有什么拔剑的想法,真是和平。   今日可以休息,剑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还有两日便是第一次测试,陆瑾瑜也不至于拖着如此疲惫的身体去修炼。   洗漱完穿着寝衣靠在烟青色软榻上休息,江楚惟自知理亏和过分,低眉耷眼的泡茶打扇。   感受这耳边的凉意陆瑾瑜顿了下翻书的手,屋里又不热,这人在这没事找事做什么。   想到这里颇为无语的放下书,冲江楚惟招招手。   哪知这人立马爬到塌上将脸凑到他手边,对上那张脸,陆瑾瑜的气莫名舒了,委实是太好看了点,又对他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你在做什么?”   “我以为阿瑜生气了。”脸蹭在手上,蹭得陆瑾瑜忍不住掐了一下。   所以上来讨打吗?怎么这么久了他还是不懂江楚惟的变态思维。   从生气到无语只需要一句话。   最后无奈的放开手,把扇子扔到一边,将人压在软榻上当靠枕,枕着腿翻书说道:“又不热你扇什么风。”   “不热吗?”江楚惟手指摸在陆瑾瑜的脸上,“我瞧着阿瑜的耳朵都红了。”   “……再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陆瑾瑜一只手掐住江楚惟的双颊,使用了手动闭嘴,效果拔群。   “好的阿瑜,我不说了。”   直到小七送了灵膳过来江楚惟才从靠枕这个角色脱离,将饭菜摆在软榻上的小桌上,可能是因为学院知道陆瑾瑜和江楚惟是道侣,从一开始送过来到现在的灵膳都与江楚惟前世知道的有所不同。   他俩的灵膳比其他人多了点滋补精血的东西,江楚惟看了眼认真吃饭的陆瑾瑜。   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阿瑜知道吧?   不然他能想象阿瑜的羞恼的样子,可能会让他一个人吃完,不是可能,是一定。   虽然他很喜欢看陆瑾瑜羞恼小猫探爪的样子,但现在还是不要好了。   吃饭生气对身体不好,而且要是一气之下阿瑜不吃饭了那不是很糟吗?   等陆瑾瑜吃完他才开口,“小七方才与我说了测试的内容和规则,他说宗门令牌可以查看。”   “阿瑜想自己看,还是听我说。”   陆瑾瑜捧着江楚惟给他泡的清神明目的云雾敛,微微抬首示意他说。   正喝茶呢,没时间自己看。   稍微想通了一点他对使用江楚惟突然得心应手起来。   而且以他的了解,江楚惟巴不得讲给他听。 ---------------------------------------- 第73章 用腿测腰围   “试炼场地在一个小秘境,每人只能带一件攻击法宝和一个储物法宝,防御法器和提高修为的丹药都不允许带进去。”   “但可以带治疗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阿瑜前段时间忙所以我用阿瑜的令牌帮你领了。”江楚惟推过去一个玉佩,里面放了他炼制的和去灵药堂领的丹药。   那些人知道自己与陆瑾瑜的关系见他拿着陆瑾瑜的令牌也就将丹药给了他。   “有你自己炼制的?”修长手指夹着玉佩玩了一会儿顺手挂在腰间,看得江楚惟扬起笑意。   “有,不只是疗伤和回灵的,还有毒药,阿瑜若是遇上不喜欢的蠢货……”   还没说完就被陆瑾瑜手动闭麦,大家是同门师兄弟,无冤无仇怎么就这样置人于死地呢?江楚惟是想被赶学院吗?   “……阿瑜误会了,就是一些作用极佳的痒粉,若是有人招惹你,便撒上去,保准让他永生难忘。”   他还捂着江楚惟的嘴,所以说话的声音雾雾的,听得不太真切,热气喷在掌心痒得陆瑾瑜不自然地收回手。   “我在阿瑜眼里原来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啊~”   带上几分幽怨的语气,让陆瑾瑜下意识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对江楚惟成见太深了,转念又觉得江楚惟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   不提当初被他困在阵法里的苏鸣江,还有对李云舒等人的杀意,要不是想在自己面前装他早就动手了。   可惜装也没装好,陆瑾瑜还是能窥见他美丽皮囊下的那些恶意。   江楚惟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猖狂自傲,满心算计,桀骜不驯,像是一只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的妖鬼,在自己面前装得像个人罢了,偏生皮相艳丽乱人心神。   偏偏他如此不敌,不能坚守自己的心神,这只能怪自己意志不坚定。   垂眸看向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江楚惟。   算了……好歹他对自己没什么恶意,目前也没有做下什么大错,而且修仙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杀与自己敌对的修士有什么错,只要不对无辜之人动手那便没事了。   大不了他多看着点,免得这人变成被人看做人人喊打的邪修。   嘴上却执拗得很,“你觉得自己算什么好人吗?”   “我只是阿瑜的好人。”   语气太过勾人让人想起一点旖旎风光,水下榻上的乱像,对上江楚惟缠绵的眼神,陆瑾瑜红了耳尖故作掩饰地掷了放在桌上的扇子砸他。   真是腻歪死了。   “说正事!”奇怪,怎么那么热呢,反正都是江楚惟的错。   江楚惟满是笑意,装作被扇子砸到有些吃痛,捡起掉落在腿上的扇子支起身子给陆瑾瑜打扇,给他驱散耳尖热意。   “排名的方式上看令牌积分,杀死妖兽及投放的傀儡和得到天材地宝都能加积分,也鼓励抢夺别人的积分,令牌被抢夺后就会被斥出秘境。”   “阿瑜是第一,应当有人会联手对付阿瑜。”语气里没有担心,他不觉得那些人能胜比前世成长快速的陆瑾瑜。   “作为第二你也逃不掉,再说,我不觉得除了你在的队伍外还有人能赢了我。”   而江楚惟绝不会站着自己的对立面,陆瑾瑜不觉得自己会输过别人。   至于苏月霓,那狐妖太懒太傲,让她与人联手对付别人根本不可能。   江楚惟闷笑一声,“……阿瑜说的是。”   作为反派的他绝对不会站在陆瑾瑜的对立面,天命之子也绝对不会输给别人,“那阿瑜进去了要等我来找你,或者阿瑜记得来找我。”   “我怕自己被人围攻了,要是输了不是第二,那他们不让我与阿瑜住一处了如何是好?”   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不会输,而且有院长的吩咐只要陆瑾瑜开口不让江楚惟离开谁会不长眼让他搬走?   江楚惟会输?陆瑾瑜虚着眼看他,连耳热都顾不上了,这个货的深浅他都看不清楚还会输?   随即掐着江楚惟的脸,开玩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就换个道侣让他来与我同住。”   道侣哪是那么容易能换的,更何况他俩还是得天所证,规则束缚下契约的道侣。   “绝对不行。”哪知道这话像是戳到了江楚惟的逆鳞,抓着陆瑾瑜的手十指相扣,他好似特别喜欢这样做,可以将陆瑾瑜的手牢牢扣住无法分开。   目光万分执拗,看得陆瑾瑜不禁皱眉,手指抚在江楚惟眼角,“急什么,我和你的契约哪是能说换就换的?”   虽然一开始恨的要命,但他确实只能与江楚惟绑在一起了。   江楚惟轻嗯了一声,蹭着陆瑾瑜的手,也是,他怎么能因为一句话这般急切,陆瑾瑜是他的这谁也抢不走,连天道都认了。   天道:不是你抢的吗?!啊!?   “我给阿瑜按按腰好不好?”   陆瑾瑜斜睨了他一眼知道他什么心思却还是侧着身子躺下。   反正抵抗不了,那就躺下享受,不舒服就把他踹出去。   系统如实记录《反派攻略大成功,龙傲天终成反派‘小娇妻’?》   系统再看一眼,感觉用这个词语形容陆瑾瑜不太好,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暂且搁置算了。   ……   晚上又是难捱的一夜,当然这只是对陆瑾瑜难捱,腿上的肉紧紧绷着,环在江楚惟的腰上,那力道似乎是想把江楚惟的腰给勒断,偏偏江楚惟不做反应,低头耐心哄着。   陆瑾瑜只好磨磨牙,偏过头去看隔着纱帐的烛火,低声说了一句:“改日去寻本双修的功法来。”   既然都要做,那就做点有意义的,又能提升修为。   声音有些小,但是江楚惟却听清了,亲了亲陆瑾瑜的指尖,眼睛是绕不开剪不断的情意,“我早就备好了。”   “阿瑜要看吗?”   “……”   “还附赠了图集,阿瑜要看吗?”   “……滚啊!” ---------------------------------------- 第74章 春意   枝叶影影绰绰,并不真切的声音自房间内传来,烛火映照下隐约瞧得见纱帐里交缠的身体,翻开的图册自榻上滑到地上。   江楚惟真是个牲口。   陆瑾瑜这样想着一面调动身体里的灵力,最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江楚惟的头上。   “够、了!”   这几日这人拖着自己双修,简直颠倒日夜,好在也不是没有收获,陆瑾瑜突破了。   从初期到了中期。   他一直压着修为好让体内灵力凝实一些,如今反而借着双修突破了。   系统并没有现在送奖励,它知道现在不适合自己出现,不说陆瑾瑜会恼羞成怒要是被江楚惟知道了……   大概就会变成目露红光那种猎杀姿态。   系统很是自觉一看到这两人腻到一起便开启屏蔽。   只是这次时间过于久远了吧?系统很是担心龙傲天的身体。   思考了一会儿把奖励换成了另一样东西。   纵欲伤身啊乖崽……   直到真正停息后,陆瑾瑜运转灵力缓解了周身不适,系统才冒出来。   ‘恭喜宿主突破,奖励灵药,龙鳞果。’   ‘可与龙象果炼制丹药。’   果子呈金色,表皮凸起如鳞片,确实物如其名龙鳞果。   在手中把玩两下,见江楚惟倚在窗边,今日不知怎么这人又翻了件月白色衣裳穿上,将那脸都压得温润几分。   陆瑾瑜细细看去,他侧倚在窗边,白玉发冠高束,一身月白色银纹滚边的长衫,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晃着,半闭着眼睛迎着午后的日光,映得鬓边散下的发丝都有些缱绻温柔。   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陆瑾瑜在心里想,唤了他一句,江楚惟侧头挑眉看他,眼眸被日光半映着,成了浅淡的金棕色。   陆瑾瑜将龙鳞果抛给他,移开目光。   “龙鳞果,拿给你配着龙象果炼制丹药的。”他不知道是什么丹药反正拿给江楚惟就行了,也不与他解释这东西哪来的,反正他一直怀疑系统和江楚惟有某种联系。   江楚惟面色闪过一丝怪异,但还是好好收下。   这两者确实能炼丹,辅以柔和的星兰草和灵鹿茸,这个丹药方子对男子可谓是……大补。   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江楚惟无声的笑了笑。   嗯,他还挺期待阿瑜吃这药的。   陆瑾瑜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那档子事,支着手,学院奖励的玉色嵌灵石的手镯落在小臂中央,虚虚卡着,玉与肌肤肌肤融为一色,但那手臂上却多了几道红痕。   倒像是白玉沁血别有一番风味。   随着手一动,玉镯在手腕和小臂上来回滑动,掩了几道红痕又露出别的痕迹。   江楚惟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一分。   “那丹药我过段日子给你。”   “嗯。”   差不多到了时间,陆瑾瑜拢了拢发丝起身将寝衣换下,听到身后越发靠近的脚步披上外衫的手一顿。   宽大的外衫落在手肘那处,擦过腰身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披到肩上,江楚惟勾住还在他腰那处的衣服,陆瑾瑜侧过头看他,眉眼处还带着前不久情事的春意,看人自带一番风流。   目光相交之处尽显得缠绵悱恻。   江楚惟依旧捏着那处衣服,不愿意放手,倾身上前脸颊贴在陆瑾瑜的后颈,唇擦着后颈、隔着单薄内衫的背脊缓缓单膝跪下,鼻息最后落在腰上。   陆瑾瑜一颤,腰挺直几分想脱离扰人的鼻息,他想将衣服拉起,探步往前,却被江楚惟死死拽住落至后腰的衣领,一只手搂住腰,吻落在腰上,一下又一下。   灼热、蛮横不容拒绝,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像是祭台下的信徒一样小心侍奉他的神明,所作所为却又如此僭越。   “不准再来了。”陆瑾瑜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他的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敏感。   或许说他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更经不起江楚惟的撩拨。   得到律令的信徒轻笑一声,最后落下一吻,酥麻感顺着脊椎而上,但却再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起身为他的神明穿上衣服,双手环着腰为他系上腰带。   “嗯,我听阿瑜的。”   听话却又僭越,如此矛盾却又和谐。   察觉到身体再次被撩起的欲,而这人又不合时宜的听话停手,还带着红意的眼尾挑起,抓着江楚惟的手将他按在榻上。   却对上这人满是笑意的脸。   “阿瑜,快没时间了。”   “你故意的。”说的笃定又咬牙切齿,松开手用冰灵力运转周身才压下悸动。   又生气了。   江楚惟躺在榻上看他,像只狸奴一般不禁逗弄。   但是实在可爱,所以他乐此不疲的逗弄。 ---------------------------------------- 第75章 江楚惟这个黏黏怪   【爱上一个人   就好像创了一种信仰   侍奉着一个随时会坠落的神明】   但陆瑾瑜不会坠落,因为江楚惟的爱意足以一直将他供养在神坛之上。   他的爱是狩猎,是狂欢,篝火与月下的欢歌。   是永不坠落的星辰,用爱意将猎物逼至角落。   最后自灵魂与他共鸣,释放出一样的爱意。   “试炼时间为三天。”说话的人陆瑾瑜认识,正是那人在灵药堂的青衣青年霍云亭。   与上次在灵药堂那副样子不同,看起来很是可靠。   他指使着旁边的弟子给人发着令牌,“一人一个令牌可不要被人抢了,遇见无法抵挡的危险就捏碎令牌。”   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但听见他讲还是很认真的点头接过令牌挂在腰间。   令牌是不能收进空间法器里的,一是特意设置的阵法,而是要记录分数也好方便争夺。   陆瑾瑜环视四周,此时比起刚进来的时候多了一些人,想来是入院时不与他们一同的那部分筑基期弟子。   现在一个月,看起来也都突破到了结丹。   倒是还有一个,陆瑾瑜见到一个皮肤发黑的少年周身波动还是在筑基巅峰。   江楚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倒是想起点好玩的。   “阿瑜记不记得入院的时候说过筑基与结丹并不在一处比试,但是结束已经筑基可以挑战结丹吗?”   “他就是。”   江楚惟也是听了一嘴,他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名字叫李奉天,以筑基后期的修为挑战结丹期。”   “赢了吗?”陆瑾瑜倒是有些好奇,这样跨境界还赢了的他只见过自己,江楚惟应当也能。   “嗯,而且还连战三场,可惜有些不自量力,只有第一个倒霉蛋输给他了。”   语气有些嫌弃,都能进中州学院了,还被人跨境界击败。   “……”,陆瑾瑜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一会儿才收回来,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和这人对上。   李奉天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看向听江楚惟说话的陆瑾瑜,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停顿片刻,在被发现之前又低下了头。   在秘境前一刻江楚惟还抓着陆瑾瑜的手,“我会尽快来寻你。”   陆瑾瑜别过头,他又不是事事要人看管的孩童。   踏入秘境,眼前景色一转,这处是中州学院经常用的试炼秘境,大部分对学院弟子有性命危险的都被排除了。   只留下他们这个修为能对付的,就算有高了些的也是在长老们判断他们能对付的。   只要不作死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总是撞上一些事,陆瑾瑜不禁思考,再怎么样……   他总不能把秘境拆了吧?   想到江楚惟进秘境前说的话,他轻哼一声,谁要他找过来。   黏黏糊糊,一个大男人偏偏时时刻刻要与自己黏在一起,成何体统。   身体确实很诚实的用契约感应江楚惟的位置。   也不远,还没思考他的脚步已经往那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在原地换了个方向。   他又不是江楚惟那个黏黏怪,跟过去干嘛,反正江楚惟也要过来,还过去干嘛。   诚实的系统记录下一切,还不忘发个信息给天道。   你家龙傲天好像坏掉了。   天道:你才坏掉了,我崽那么好怎么就坏了?   系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不与这个世界的主宰争论。   在陆瑾瑜不知道的地方,裂开的地面上溢出一抹黑气…… ---------------------------------------- 第76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反派   秘境大小中等,也是为了防止太大他们碰不上面无法争斗。   陆瑾瑜的手抚过腰间的玉佩,手上戴着的空间戒指已经取下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枚玉佩,江楚惟给他的东西。   指腹轻蹭着上头的纹路,脚步一顿,再次转了方向。   这一次是朝着江楚惟的那个方向走去。   他只是不想江楚惟找到他后一直念叨罢了。   而且……   “阿瑜要来找我哦,万一我被人围攻淘汰出去了……”   陆瑾瑜很是违心的想他哪会被人淘汰,又想着那人毕竟是个‘柔弱’的阵法师。   完全忘记江楚惟把他压在榻上时的强势姿态哪有半分柔弱。   反派柔弱……吗?   系统陷入沉思,将这个问题抛给天道。   天道打出个问号:我家反派哪走的柔弱路线?你没见过他设下生杀大阵埋葬无数魔族的模样?是什么给你这样的错觉?   天道深刻怀疑这个雇佣过来了的系统的智能。   特别是最近,一下子说他的天命崽坏掉了,一下又说反派崽柔弱。   天道扫视一眼陆瑾瑜和正在往陆瑾瑜这边赶的江楚惟。   真是胡说,明明就很好啊!   系统陷入沉默,这天道也是个不太聪明的,可能这就是滤镜吧。   它早该知道这个天道对自己的亲儿子拥有八百米的滤镜。   他家的龙傲天都都被人迷成什么样了,这天道还是只会说他家龙傲天了不起。   系统如实记录:   《关于傻瓜天道养的耿直龙傲天终被魅魔拐走一事》   ……   江楚惟感应着契约里陆瑾瑜先是往自己这边靠又远离,最后又转头往自己这边来的样子轻轻挑眉。   他都可以猜出来陆瑾瑜的心理。   不过,这样的阿瑜也好可爱(*/∇\*)   一条色彩斑斓掩住气息的蛇躲在江楚惟背后的草里,用蛇瞳紧紧盯着他。   眼前的男人依旧走着没有发现半点异常的样子。   慢慢地……慢慢地,然后一击必杀杀!   它约起直直朝着江楚惟的脖颈咬去,蛇牙咬下正要注入毒素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咬上的东西触感不对,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磕在一柄普通的扇子上,那扇子裹了一层金灵力,牙齿根本无法穿透。   好傻的琼玉蛇。   江楚惟用灵力封起它的嘴,这种蛇妖的肉可是大补,外面很难见得到了。   但是这么蠢,给阿瑜吃了不会影响智商吧?   沉思片刻江楚惟晃了晃手里的蛇。   “带我去找你的同类我就放了你。”   于是在叛徒蛇的带领下某人开始了惨无人寰的灭族之举。   他还挑挑拣拣选了修为高一些的留了可以吃的部分,看着一堆蛇蛋和修为低下的琼玉蛇考虑要不要打包带出去圈养起来,等养大了再吃。   最后迫于空间戒无法放入活物才放弃这个想法,虽然稀少他在外面也不是找不到,只好可惜的看了一眼害怕得缩起来的幼蛇。   算了,暂且放过它们吧。   正巧这时江楚惟听到些许声音,目光转向那处。   这么早便遇见人了?   那人只是露了个头,察觉到是江楚惟后转身就逃,身法在原处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林中留出一道白线。   到底是什么运气!一进来就遇上大魔王。   江楚惟:?跑什么,我只是个柔弱的阵法师。 ---------------------------------------- 第77章 有那么好看的魔王吗?   那人逃跑的路线在林中拉出一道白影。   江楚惟向来对自己的名声没什么数,轻啧一声暗叹那人胆小。   把处理好的肉收进空间内再一感应陆瑾瑜的位置后一挑眉,怎么回事?   阿瑜的位置为什么没有动呢?   陆瑾瑜停在原地,倒不是有人拦住他,而是他看见了有人的身影。   他蹲在树上收敛气息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个人。   只是刚进秘境就有人联合起来了?   来人不太眼熟,毕竟若是修习剑道的他还能日日见一次,其他人他这一个月忙着闭关确实没什么印象。   “有人撞见江魔王了。”   江魔王,陆瑾瑜凝神倾听。   “谁那么倒霉,出去了?”   “没呢,看一眼就跑了,他们的意思是先聚集人去把江楚惟解决了,他和陆瑾瑜是道侣天生站一队的,要是让他俩汇合了这秘境谁还能打得过。”   “有道理,我们现在过去?”   那人翻了个白眼,“在等会儿,他们离得远等他们先过来,我们先在附近混点积分,要是过去了撞上江楚惟怎么办?”   说实话,与江楚惟一批进入的弟子都有些怂他,平日里不见还好,一对上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气势压迫在身上。   特别是阵院那边的天天与江楚惟接触,久而久之江魔王这个称呼就流传开了。   陆瑾瑜有几分无语,江楚惟……很可怕吗?   魔王?手指摸摸腰上的玉佩,他哪像魔王,哪有这么好看的魔王?   目光落在已经往前走去的两人身上,决定先不动他们,跟上去就好,反正他们最后也要去找江楚惟。   走在前面的两人脖子一凉,一人还嘟囔了一声怎么有点冷。   陆瑾瑜凝息躲在上头看两人商量着猎杀妖兽,又过了一会儿那两人拿着传音符像是接到什么通知往一个方向走了。   陆瑾瑜跟上前,远远就看见有人聚集在那处。   江楚惟打了个哈欠,他倒是没想到这些人目标居然先是自己,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发丝被风拂过尾梢在空中打了个卷,数过眼前的人数,来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   “一帮乌合之众。”   侧头躲开冲自己而来的刃光,手一抬地上浮现出阵法纹路,还能分出一点心神去看陆瑾瑜的位置。   人数有时候不是优势而是劣势才对,就这样把他们都解决……   阿瑜在附近,从位置上看就在不远处,很可能在看着他。   见江楚惟突然不动作,持刀的冯书眼睛一亮,好机会。   刀刃逼至江楚惟的脖颈,其他几人也顺势出手。   江楚惟好似真的呆住一样动也不动,掀起眼皮用眼注视越来越近的刀刃,嘴角却慢慢勾起笑意。   冯书莫名觉得有些不妙。   下一刻一柄银蓝长剑挡在他的面前,挡住刺过来的刀刃,面无表情的陆瑾瑜站在江楚惟面前一挥手将他们的攻击都挥散了去,江楚惟笑意扩大,自陆瑾瑜出现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分给别人半点。   “陆瑾瑜?!”   冯书被力道掀飞,顺势后退,想不到陆瑾瑜来的这般快。   ————   不太相关的小剧场   天道创造龙傲天和反派是发生了什么。   天道也是第一次创造主角,观摩了一番别人的主角后祂开始创造。   天赋:亿点点   机缘:亿点点   家世?崽不需要家世,祂就是崽最大的家世!   颜值:拉满   心眼:真一点点   性格:(只加好的)   然后要给自己的天命之子创造一个陪玩的反派。   天赋:拉满   机缘:也拉满   家世:拉满   颜值:也拉满   心眼:(手一抖全倒进去了)   算了,反派心眼确实得多一点。   性格:恶劣   创造好以后祂将反派拉过来陪自己的天命崽玩。   “崽崽啊,这就是你以后最大的对手,你一定要打败他!”   此时的龙傲天:哇!他长得真漂亮!这是漂亮老婆吗?我一定会保护老婆的!   此时的反派,性格恶劣但是会装:这是漂亮小狗吗?真可爱。   一段时间后……   龙傲天:这根本不是老婆!他是坏东西!!   反派:原来这不是小狗,是漂亮老婆啊。   天道:?我没给你们拉姻缘线,对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龙傲天已经完全被心眼子巨多的反派拿下了。   天道:6 ---------------------------------------- 第78章 雾色轻笼,轻霜染   随着陆瑾瑜的出现天空落下细碎的雪,因着修炼了离火渡雪,体内的云霓寒魄与冰灵根共鸣激发到了极致,他一旦毫不收敛地动用冰灵力便会引起天地异象。   如霜雪一般冷淡的眉眼先是在江楚惟身上打量了一番,见他确实没受伤才大发慈悲将目光落在冯书等人身上。   几人身上瞬间有一种被凌厉剑气扫过的感觉。   有些许雪粒落在江楚惟的唇角,他伸手触碰,那抹凉意在他的指尖顷刻融化,不留一丝痕迹。   抬眸看着那几人明显已经有了退意,暗暗启动了阵法。   陆瑾瑜挽了个剑花收回剑,没打算当着别人的面训斥江楚惟为什么站着不动。   大概是知道自己在附近,故意的。   出了手的陆瑾瑜又觉得不爽,就应该让江楚惟被人狠狠揍一顿才好,怎么那么笃定他会出手。   结果他真的出手了。   领头的冯书看着陆瑾瑜将江楚惟挡在自己身后的样子有些犹豫,再看身后的寥寥几人。   十个人对上他们中一个有可能赢,对上两个则是在找死。   “算了,我们走。”   迎面却被金色的阵法挡住。   江楚惟晃悠着扇子,从陆瑾瑜身后走出来,上挑的眉眼带着几分凌厉,嗤笑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诸位莫不是当我和阿瑜是纸老虎不成?”   冯书暗道不好,手下发力将火灵力撞上结界,那金色结界丝毫未动。   他有几分后悔自己鬼迷心窍想着先把江楚惟淘汰出去。   老实说他是有几分不服气的,他自傲自己天赋不差,所以才想着针对这两人,想着自己这边的人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到了,整整十个人解决一个江楚惟应该不难,看见这结界就有些后悔了。   江楚惟却不打算动手了,骄矜地站在陆瑾瑜旁边晃着扇子等着陆瑾瑜动手。   这人把自己当成打手不成?   陆瑾瑜在心里吐槽一句,就这人还叫他江魔王?   魔王这副德行魔界都要被攻占的一寸不剩了。   江楚惟见陆瑾瑜看自己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意,这可是他给阿瑜留的磨刀石,天命之子要在战斗里成长。   他已经成长过一次了,就不和阿瑜抢了。   陆瑾瑜不和他计较这种小事,反正不论是他出手还是江楚惟出手都一样。   半拢起的发丝被风扬起一道弧度,四周寒意更甚,他不打算让这几人投降交出令牌,先进行物理交涉比只动嘴的效果好得多。   银蓝色的剑光划开风雪直直对上冯书带火的刀刃。   火光灼雪,雾色轻笼。   冯书被这等力道逼得撞在结界之上,嘴角溢出一丝血,喉间涌起一股腥甜之味,四肢泛起冰凉,冻得他四肢都快动不了了。   这一剑把他打清醒了,清楚明白自己与陆瑾瑜之间的差距。   “等……”   又是一剑,如鹿角弯月,冯书忙撑着身子去躲却被剑刃拍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恰好滚到江楚惟面前,江楚惟笑弯了眼睛,扇子掩住笑意,蹲下身。   “怎么那么想不开要对我出手呢?”   “……”他也想不通自己怎么那么想不开。   眼看着冯书已经快半晕过去了,江楚惟用扇子将他腰间的令牌挑下来看人被传出了秘境。   其他九人正在‘殊死搏斗’,应该说是被陆瑾瑜单方面暴打。   玉骨一开,身躯立刻覆上一层薄薄玉色,流转的冰灵力斥开涌过来的刀剑和灵力,九个人竟是伤不了他一丝。   几个人眼里都有些绝望,看着冯书刚刚在地上滚一圈的丢脸样子,心想要不要投降,又不甘这么早出去。   各色的灵力绽开,又是刀法剑法各式各样的法术。   陆瑾瑜将剑横至身前,指尖落在剑上,往前踏了一步。   ‘惊鸿。’   紫色的雷光涌现,雷霆划开那些术法,衣角都未损伤半分。   等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九个人齐齐蹲在结界边表示投降他才停手。   “令牌。”   几人将令牌拿出来,用手抬高,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疼痛的脸颊。   早知道就不来了,不就是针对一下你的道侣吗,至于打这么狠吗?   陆瑾瑜将剑一收,江楚惟走上前将令牌收起解开了结界。   连同方才冯书的令牌一同递给陆瑾瑜。   陆瑾瑜瞥了他一眼,只拿了五个。   “自己拿着,别到时候没拿到第二。”   霍云亭守在秘境外见这么快就有人出来一挑眉。   又看他们身上的剑意和冰雷灵力。   “呦,这是招惹了你们那位首席?”   冯书捂着抽疼的胸口,“我们堵了他的道侣。”   霍云亭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夸了句有胆色,难怪被打的这么惨呢,居然敢对人家道侣出手。 ---------------------------------------- 第79章 执拗龙傲天就是需要强势的爱人   口不对心。   明明是关心的话说的这样强硬。   这样执拗,偏生江楚惟听得出他话底下的意思,将剩下五个令牌收回来一一在自己的令牌上扫过。   那几个令牌的离开化作星光消失,对应的积分已经到了江楚惟的令牌里。   系统翻出同僚给他的文档,恍然大悟,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执拗龙傲天一定要被反派强制宠爱》?   陆瑾瑜:?   “接下来去哪?”江楚惟贴过去,无视周身的寒意。   反正阿瑜也就只会吓吓他,不至于真的动手。   应该吧?   好在陆瑾瑜确实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将令牌同江楚惟那样将积分转移掉,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五百多积分还算满意。   人的积分确实是比猎杀妖兽要多得多。   “往人多的地方去。”   “最好是逮到一个他们联合了的人,知道他们聚在哪……”   然后一起收拾了。   这时候陆瑾瑜才觉得方才打太快了,就这样将他们扔出秘境,都没来得及审问。   见他皱眉,江楚惟塞了颗糖到他嘴里。   “做什么?”   “别皱眉,甜吧?”   陆瑾瑜哼了一声,舌尖抵在那颗糖上,“苦死了。”眉却是舒展开了,其实很甜,带了股花果味,意外的好吃。   “那我再改良一下。”脾气好的不成样子,竟然也不怀疑陆瑾瑜的话。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生怕江楚惟因为他一句话真的改良,说完以后抬头却对上江楚惟含笑的眼睛,反应过来这人故意的。   江楚惟又塞了一颗糖进来,止住陆瑾瑜的话。   “……”等等,我是不是被拿捏了?   牙齿咬开糖果,就好像是某人的骨头一样。   “我就该看他们围殴你,何苦跑出来救你。”   “那,我谢谢阿瑜?”抓着手在陆瑾瑜耳边低声道谢,带着几分笑意,“谢谢阿瑜,我知道阿瑜舍不得看我被人欺负。”   欺负?冯书打出一个问号,谁?我吗?我能欺负江楚惟?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陆瑾瑜推开他的脸揉了揉通红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人喜欢在自己耳边说话开始,他的耳朵敏感度直线上升。   仅仅几句话和鼻息他的耳后都开始发麻了。   江楚惟被推开也不再往上凑了,顺手卜卦,“东南方有人。”   陆瑾瑜可是记得他连天气都卜不准的样子,目光有些怀疑,却也没多说,选了东南方向。   江楚惟倒是不知道自己那日忽悠陆瑾瑜的话被当了真,让陆瑾瑜如此不信任他测算的能力。   算陆瑾瑜这个天命之子他确实没本事,但是以他的能力算一算别人在这秘境的大致方位……除非对方身上有掩饰位置的秘宝,不然一算一个准。   陆瑾瑜原本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既然江楚惟择了东南,那就走着看,遇不到人再换就好。   但他低估了反派加天命之子的恐怖效应。   也低估了江楚惟的能力,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陆瑾瑜挑眉。   居然真的有人,算的还挺准。   爆裂开的水剑射向四周,正在与花妖缠斗的人并未发现有人的靠近。   轻呵一声长枪刺入花妖的根茎处。   “这是排行第十五的人,名字忘记了。”   江楚惟先前也是将排在前面的人看了一遍的,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谁,只是没记名字。   陆瑾瑜将头歪了歪,将耳朵脱离江楚惟鼻息的范围。   “阿瑜需要我帮你设下阵法吗?”   “不用。”   人多倒是可以让江楚惟用一用阵法困住人,一个的话这样有点太欺负人了。   “谁?”秦璇握住手中的长枪,目光却不是朝陆瑾瑜他们这边看来,而是另一个方向。 ---------------------------------------- 第80章 攒满盒子的留影石   不止一个人。   陆瑾瑜偏头看向江楚惟,这人一副人还挺多的样子,见陆瑾瑜看他勾起笑意想要求夸。   “我的卦象准不准?”   “……还不错。”手往江楚惟耳垂上捏了两下,又改口,“很厉害。”   莫名有点敷衍,好在江楚惟自己不觉得。   他又转回去看那人是谁,见有三个人结伴从林子一侧走出来。   连着秦璇就是四个人。   秦璇将枪尖抵在地上,吞下回灵丹,看向三人,她不是这三人联手的对手。   之前确实听闻有人早早联合起来,却不想自己也能遇见,她也听说了这些人是想先将排名在前的人先淘汰出去,看来自己成了目标。   得找机会跑,有机会再报复回来。   就在这时候一股寒意让秦璇顿住,莫名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再一看自己的枪尖都出现了寒霜。   她心中已经有了点猜测,是陆瑾瑜。   因为冰灵根的人只有他一个。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环绕了一下,看向那三个因为脚底出现冰雪而变了表情的人。   耳边响起似是有人踩着雪的声音,轻而缓,不疾不徐。   四人齐齐转了方向,视线锁定了执剑踏雪而来的人。   轻盈的雪似是极为脆弱的蝴蝶,飘忽着坠至他眼上的睫毛,摇摇欲坠。   秦璇忽然想起自己在幼时雪地里遇见的豹妖,它也是这副姿态。   踩在雪地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分明将速度放得很慢却带来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那种猫类独有的残忍狩猎姿态。   那只豹妖的姿态与如今的陆瑾瑜重合,他比起豹妖更多了一分冷漠,眼眸一同映照雪的苍白与冷寂。   “真好看。”江楚惟坐在树上,手中的琉璃石录着这样的景象,到现在他的留影石已经攒满一个檀木盒子了。   等到以后还可以和阿瑜一同观看。   某个大光球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看向陆瑾瑜的时候就觉得赞同。   祂的崽就是那么好看。   一步又一步,靴子碾过雪的声音,叫人可以想象脆弱的雪在他脚下被踩得碎裂压紧的模样。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那三人组中的一人,举起自己的手中的弓箭。   箭矢从陆瑾瑜黑色的发丝中穿过,未伤一毫。   那箭矢就像是个进攻信号,四个人齐齐动了,裹上水流的长枪自侧面横扫而来,如众水之势压迫而来。   裹着火光的箭矢,厚重带着土灵力的法阵,最后是布满锋锐金灵力的锯齿长刀。   眸中闪过一丝幽蓝之色,拇指上滑,映雪出鞘,银蓝刃光闪过,强大的寒冰之力绽放,将其余属性都驱散,不允许任何灵力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秦璇将长枪挡在自己胸前,咽下喉中腥甜,借着这力道后退,她本就不想对陆瑾瑜出手,三方人马她是最弱势的那个。   方才与那三人默契出手也只是不想陆瑾瑜先把自己收拾了。   如今见自己顺着力道退的远了反倒是松了口气,长枪朝着几人划出一道水波便一个纵身越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江楚惟手指在留影石上打了个转,将留影石放在原处继续录着消失在原地。   陆瑾瑜没去看逃跑的秦璇,为了不伤人性命手一转剑柄撞上这人的胸口,又是一脚将另一人踢得撞在树上。   树摇晃几下最后轰然倒地,最后一人正是先前用弓箭的,此刻举着弓箭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   最后还是射了一箭,反倒是被陆瑾瑜用映雪一剑劈开箭矢,闪着寒光的箭头被劈的转了个方向险些射中他这个射箭者的头。   秦璇才跑了两步,身后出现的压迫感让她浑身肌肉紧绷。   “律令,土缚。”   平静无波澜的语调,竟让她想起陆瑾瑜那面无波澜的样子。   所以道侣便是这般相似吗?   脚腕陷入土中,秦璇发狠朝身后挥出长枪,被击中的江楚惟却突然碎开化作绿叶散落一地。   “律令,木绞。”   绿叶聚合,枝干四起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便将她压在地上。   枝叶紧紧勒住她的脖颈,窒息无比迫近死亡的恐惧感。   好在江楚惟也没有在一个试炼中要人性命的意思,驱使着枝条将秦璇的令牌取下看人被传送出秘境。 ---------------------------------------- 第81章 你们夫夫居然是一丘之貉   等江楚惟回来的时候那三个人都被陆瑾瑜用剑柄敲过头,在地上排排坐,挨个奉上自己的令牌。   江楚惟看着这三人的样子轻笑,嗯……好生乖巧,像被师长训诫的小辈一般。   陆瑾瑜拿了其中两人的令牌,留了一个。   那人看着被送出秘境的同伴,再看看盯着自己的两个大佛,额上汗珠落下。   奇怪了明明那么冷,怎么还冒汗了呢。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联合起来?”   “……”他还是很有底线的,出去就出去怎么还出卖同伴呢!   而且,这两人又不能杀了他!   江楚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闭着嘴不开口,没了耐心。   扭头看向陆瑾瑜,“阿瑜去旁边等会儿,我会让他听话的。”   “你要做什么!”余晔顿时头皮发麻心一横打算将令牌掷出,反正没了令牌就会被传送走。   “木绞。”江楚惟看出他的企图,短短两个字他的手连同令牌被木枝狠狠缠住,让他握着令牌根本无法甩开。   “悠着点,我去旁边看看有没有人。”陆瑾瑜没有阻止,可能在他眼里江楚惟还不至于做什么坏事,就是做了……他都打算走开也看不见那就等于没做不是吗?   “唔!!”被木枝塞嘴的余晔冲着陆瑾瑜的方向嘶吼,可惜木头堵得太死,他根本发不了音。   救命!!管管你的道侣啊,你们夫夫果然是一丘之貉!   因为传言大部分人都觉得陆瑾瑜是个很正直的人,君不见有人请教他剑法只要他得空都会解答吗?   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就是那种很正直的宗门大师兄的形象,可以依赖。   反观江楚惟,因为入学比试的场面大家都明白这人嘴毒、傲慢、猖狂,后面有不长眼的去挑衅听说被困在幻境一天一夜,要不是长老出手那人都要被玩坏了。   直到现在那哥们看见江楚惟都绕道走。   而且每一个试图接近陆瑾瑜的人都会迎接他的死亡目光,要不是陆瑾瑜每每在关键时刻拉住,大家都觉得要被他目光凌迟了。   所以大家对江楚惟的印象,就是不要招惹,不然会被收拾的很惨。   为什么这个时候陆瑾瑜不出来阻止一下啊。   余晔眼里染上绝望,江楚惟摸摸下巴,他也没打算把人怎么了啊,怎么就怕成这副模样呢。   “两个选择,一,我在你身上放下阵法,你把你们的人都集合到一处,我和阿瑜会让你留到最后。”   余晔眨巴的眼睛就要听第二个。   江楚惟挑眉,“第二嘛……”   忽的打了个响指,余晔被声音吸引神情恍惚嘴里的木头掉出来,一张嘴就噼里啪啦说了他们是怎么联合的,大约多少人,怎么联系同伴的,连刻录好的传音符都拿了出来。   一清醒发现自己干了什么的余晔一脸惊恐。   江楚惟拿过传音符,蹲在地上支着下巴看着余晔,眼角略带笑意,“嗯,现在你没用了。”   从一开始他就只想用第二个方法,第一不过是在放松他的警惕。   没、没用了,这难道是要杀人灭口!?   他紧张极了完全忘记了不能杀人,江楚惟眉眼带笑的样子如同一株绽放的芍药,但他完全无法欣赏,只觉得这人像是一个地狱来的修罗,只让他觉得害怕。   就在他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江楚惟松开了木绞,将令牌拿走。   看着人一脸惊恐的被传送走江楚惟不由得凝了个水镜看自己的样子。   我有那么可怕吗?   脸没什么问题,依旧是可以把阿瑜迷得神魂颠倒的地步,他也没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吧?   江楚惟完全忘记了之前应付上门挑衅的蠢货把人关在幻境的时候,以及不在陆瑾瑜身边时冷脸的样子。   “做什么?”   陆瑾瑜去周边转悠了一圈没看见人,只采了两株灵植杀了一头妖兽,拎着妖兽过来,没等他感叹这秘境灵药怪多的就看见江楚惟一个人蹲在那照镜子。   “受伤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江楚惟受了伤,还是伤在了脸上。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脚步快了两分,伸手勾住江楚惟的下巴,面朝自己。   依旧漂亮的像个艳鬼,没有伤。   “没有受伤,只是见他那么怕我,还以为我有多丑呢。”   陆瑾瑜的思绪转到这句话上,开始质疑余晔的审美。   江楚惟这还叫丑?怎么长的眼睛?   嘴上却是不饶人,“管他做什么,指不定是你性子太恶劣了,吓到人了。”   “对别人恶劣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温柔这种东西,是阿瑜才能独占的。”   陆瑾瑜掐了一下他的脸,骂了一句德行,却莫名觉得受用。 ---------------------------------------- 第82章 同谋   “你把他送出去了?”先前只顾着看江楚惟照镜子倒是没注意余晔已经不见了。   “嗯。”江楚惟把秦璇和余晔的令牌递过去,陆瑾瑜没接。   江楚惟从善如流自己收下,水镜却不曾挥散,“你等等。”   听到这话陆瑾瑜站在一边,看他动作也没问余晔走了那之前想的计划要如何。   大不了换个人来就好,况且就算不用那个计划来省事他也能杀穿秘境。   见着江楚惟拿出不少灵石,又用了一小瓶之前炼制的水往自己脸上勾勒阵法。   阵纹光芒一闪,过了一会儿这人的脸和身形居然与方才的余晔一致,连今早仔细挑出的那件月白色长衫都化作余晔穿着的那套学院服饰。   “小小的幻形阵法而已。”用的还是余晔的声音。   还真是‘小小’,陆瑾瑜不禁想,遇到江楚惟这届弟子当真倒霉。   陆瑾瑜伸手碰了碰那张脸,他确实看不出与余晔有什么区别。   江楚惟见他碰自己脸又凑近些,反被陆瑾瑜用剑柄顶开,身子后仰远离江楚惟的靠近。   “离我远点,别顶着别人的皮相靠近我。”   这话说的,江楚惟都愣住了无端有点委屈,陆瑾瑜只好又开口,“你难道想用别人的样子与我亲近?”   当然不想,江楚惟这才觉得把人送出秘境是个坏主意,都不能亲近阿瑜了,但也不再往前凑近。   “也是,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余晔胆大包天敢撬我墙角,还会在背后说阿瑜你移情别恋了。”   “……”陆瑾瑜将移情别恋这个词丢之脑后,又想了想若是江楚惟顶着余晔的脸与自己亲近的样子,太膈应了,除了江楚惟这人,旁的还是不要沾边为好。   余晔:多冒昧啊你俩!   “我方才用迷魂阵套出了他们的联系方法,我便顶着这副模样去接触他们,阿瑜你寻个妖兽做出在战斗的姿态。”   “最好便是装出一些伤来,至于我,到时候,我会设下困灵大阵,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遇上江楚惟当真是他们的福气,陆瑾瑜这样想,很是愉快地接受这个计划。   甚至提出意见,“你到时在我身边留个幻境,做出你在我旁边的样子,他们应该得到消息你与我在一起,不要让人怀疑。”   “阿瑜这样子……与我像是同谋。”这会子他倒是暂时恢复自己原本的样子,前世陆瑾瑜哪会这般的法子,走的都是煌煌正道,哪能想到陆瑾瑜能被他带歪至此啊。   天道若是知道了……算了天道是个眼瞎的,又不会落下一道雷劈死他。   天道:你小子信不信我真的劈死你?   这时候陆瑾瑜反倒是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从我承认与你的关系开始,在任何人眼里你我本就是同谋。”   往日里情话都是出自江楚惟之口,陆瑾瑜过于正经,此时面色如常说出的这句话狠狠击中了江楚惟的心脏。   他心头泛起一丝麻意,喉间尝到甜味,闷笑出声,确实,他与陆瑾瑜是公认的道侣,再没有比这更为坚固的同谋关系了。   同谋,这个称呼在江楚惟听起来此刻如此悦耳,他想他听过最动听的话莫过于此。   如同坚冰消融为春水。   若不是此时在秘境,还有正事他说不定要拉着陆瑾瑜探讨一下人生大事。   此时只能避开眼睛,递给陆瑾瑜一个幻阵,再将自己的扇子放进去,到时就能幻化出自己的模样。   “我有个问题没问你。”   “嗯?”   “你什么时候设下迷魂阵的?”   “在卜卦的时候就开始了。”   所以这家伙一开始就打算把人送出秘境对吧? ---------------------------------------- 第83章 困灵大阵   “你说你见到陆瑾瑜和江楚惟了?”   齐归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余晔’。   “我记得你是和季迟还有……”齐归一时间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周崇,我们三个人遇上了秦璇,正打算对付她,陆瑾瑜和江楚惟就来了。”   江楚惟装作余晔的样子此时忽悠到了两个幸运儿,一个叫齐归一个叫罗红芍。   “那他们两人呢?”齐归更怀疑了。   ‘余晔’恰到好处露出一点无语和愤怒,“当然是被那两人送出去了,还有秦璇,要不是我有一门隐匿气息的身法我也出去了。”   齐归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是余晔没错,齐归顿时信了几分。   他哪知道这是江楚惟故意给他看的,为此他特意没将余晔的令牌吸收,把自己的令牌放在陆瑾瑜那处,用上余晔的令牌。   “方才我隐匿身形偷偷跟过去瞧见了他俩想要去猎杀两只结丹巅峰的妖兽,觉得有机会才把你们叫过来。”   齐归眼睛一亮,结丹巅峰啊……那确实有机会,顿时开口,“我们去……”   “等等。”   余晔与原本在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罗红芍一同开口了。   罗红芍诧异地瞥了一眼余晔,又转过头,“你我都没有隐匿气息的法诀,还是等他们都到了再去吧。”   余晔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可不想再单独对上陆瑾瑜的剑了。”   见他也是支持多等等罗红芍眼中的怀疑倒是散了些。   就算是这个余晔有什么不对劲,等他们人都来了也翻不起浪来。   齐归见此只能同意,他其实也有点怂。   不出半刻钟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有的人离得太远过不来也没办法。   江楚惟扫了一眼,大概三十五六个的样子,嘴角好心情的扬起。   “你笑什么?”罗红芍因为心有疑虑一直注意他,不由得出声问道。   “嗯……我想到我们这么多人去围攻他们两人。”目光落在罗红芍的脸上,黑沉的瞳孔看得罗红芍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一定逃不了的,对吧?”   莫名的,罗红芍只觉得不安,但又看了看周围那么多人强行压下不安,“嗯,他们肯定逃不了的。”   这次中州学院一向只在精不在多,此次一共才进了五百多人,试炼内大部分人不过是两两组队,也有人喜欢独行,三十多人已经算很多了,能聚集这那么多人也是打着要先把排名在前的人送出去后再分个高下的想法。   理所当然的他们排名都不算高,所以才想着这样的笨办法,但学院不禁止这样的行为,甚至鼓励。   领头的人叫单承明,听完余晔和齐归的话决定一行人按着江楚惟指的方向前去,老远就听见剑鸣和妖兽的嘶吼,众人偷摸上前偷看,果然看见陆瑾瑜立在一个碎石上,与一只气势到了结丹巅峰的云豹在搏斗。   ‘江楚惟’在一旁阵法里困着另一只云豹,正在戏耍那只云豹。   “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出手。”单承明开口,他是这些人中排名最靠前的,所以大家也给面子听他的话。   江楚惟自从指了方向后就呆在人群里也不说话,罗红芍也收了几分注意力,毕竟在她眼中‘余晔’走的都是人最多的地方,要是他真的有问题暴露了跑都跑不了。   陆瑾瑜早早就通过契约察觉到江楚惟到了,故意凑上去一剑刺穿云豹的喉咙,‘躲避不及时’被垂死挣扎的云豹拍到胸口,‘咳’出一口鲜血。   旁边的‘江楚惟大惊失色’,将阵中的云豹困住,连忙到陆瑾瑜身边嘘寒问暖。   “陆瑾瑜受伤了!”   单承明拦住他们,“等等,再看看。”   他也觉得有些巧合,怎么他们到了陆瑾瑜就受伤了?心中莫名不安和急躁。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一股逼至元婴的灵力自人群中爆发。   罗红芍第一时间就掏出匕首刺向余晔,却被灵力击飞。   这时江楚惟撕开了余晔的伪装,露出本来面目,这些人早已在他的指引下走进他埋阵之地,这可是他用了一个时辰设下的大阵。   困灵大阵,能压制阵中人的行动和灵力,还能将人困在阵法之中。   “困灵大阵,律令,重压。”   巨大的阵法纹路升起,众人根本来不及惊慌,就被阵法困住。   单承明嘶吼了一句先把江楚惟解决掉,只要解决了江楚惟,阵法一破他们还有机会。   被击飞的罗红芍看向陆瑾瑜那边,他身边的那个江楚惟果然不见了踪影,阵法里也是一只早已死去的云豹。   余晔一开始就是江楚惟伪装的。   无数的攻击飞向江楚惟的方向,他站在人群最中间,看着漫天的攻击并不慌张,“那么多人,你们要是打到自己人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个闪烁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那些攻击自然也没落空,全打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江楚惟早早用传送阵将自己传送到阵法外陆瑾瑜的身旁,一手搭在陆瑾瑜的肩膀上。   “阿瑜不用留手,他们受到致命攻击时会被自动传出秘境的。” ---------------------------------------- 第84章 天命   “天命是什么?”尚且年幼的院长伏在师尊的膝上指着书中内容问自己的师尊。   “天命啊……那可了不得,他/她们是集世间所有气运于身者,是天道的宠儿,是天道精心创造的子嗣。”   “可以说天命就是行走于世间的天道。”   “哇,那天命是不是很容易成仙啊!”   “哈哈,区区成仙罢了对天命来说自然易如反掌,但是天命,也只会在这世间遇上无法抵抗的危机才会出现。”师尊的手抚在她的头上,“天命就是为了对抗这样的危机才会出现的。”   “自诞生到成长,到他经历的所有,都是天道精心编织的画布。”   一个命运的承接者。   ……   天命,这便是天命,院长端坐高台之上忆起自己从师尊那听闻的话语。   她看着被困在阵法中的众人,除去隐藏不出的圣地古族中的圣子神女,这些人便是这世间顶尖的天骄。   即便是这样,这些人在陆瑾瑜剑下与一般人也无半分区别。   天命加诸此身,就如此夸张吗?   她当真不懂了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试炼方式,她要看看这个天命的极限在哪。   如今看来,并非极限反而乱杀。   “主人主人,秘境里有魔气!”   一只小团雀越到她的腿上,“魔气、魔气!”   院长伸手在水镜上一滑,便看见了秘境里裂开的缝隙往外不断溢散的魔气。   “需要阻止这场试炼吗?”   身后的一个女子上前询问。   院长青黛色的眼睛在水镜上看着,这是天道给陆瑾瑜的考验吗?   “不必阻止。”   转而又说了一句,“看好了,若是他遇见了生命危险便将他带出来。”   “其他人呢?”   “……”   她不再说话,后面的人也知道她的意思,点头退下,那就是不必管了。   中州学院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天命而存在,其余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虽然残酷但一百个天骄也比不上一个天命来得重要。   “已经那么久了。”数千年了。   她历经了无数个假的天命,见证他们的死亡,那这一次的陆瑾瑜会是那个真的天命吗?   “玉鸾……你说他是真的吗?”   唯有登上至高神坛的人才会是真的天命,若是活不到那个时候,那便只是一个天资出众的天才罢了。   就比如……她与祝玉鸾。   ……   混战极其容易伤到自己人,特别是这群没什么默契的人更是如此,见着陆瑾瑜在哪攻击就往哪丢。   陆瑾瑜也终于明白江楚惟让他不要留手的意思了,若是他留手这种攻击说不定他当真会被打伤。   玉骨挡去一道攻击,也是他还未修成第二式碎冰逐浪,不然配合江楚惟的阵法的重压让人动都动不了。   陆瑾瑜眼中闪过一抹蓝色,发尾染上些许霜白,他动用了几分云霓寒魄的力量,在离火渡雪这门心法下这几件灵物附体他用的也是越发熟练了。   既然难打就开挂吧,这词还是他从系统那学的,系统说他这个人就是个挂,虽然陆瑾瑜也不太懂为什么。   江楚惟倒也不至于当真放心陆瑾瑜一个人打那么多人,又覆盖了几个小阵法分割战场好让陆瑾瑜不会一齐对上那么多人,这才自己入场帮着处理几个人。   但好像他刚刚换马甲骗人之举确实有点气人,那几人见他就冲上来。   刀枪剑戟各样武器。   化作人形的天道看着系统传过来的画面,挥袖之间抖落大片星辰。   “还不错。”   那个反派倒是尽心尽力帮自己的天命成长,天道还记得这人红着眼质问自己的样子,明明眼睛都被法则刺得流血,却还是质问自己的时候。   那样大胆执拗,以下犯上,所以天道不喜欢他,但不能否认江楚惟确实有些用处。   “都这样了,你看你家傲天也挺快乐的,我看他都喜欢上这个反派了,而且江楚惟不是一直兢兢业业帮你家傲天变强大吗?”   天道金色的瞳孔看着系统,系统说话声音渐低,在心里骂了句老古板。   虽然这天道在龙傲天身上是眼瞎了些,但是对上它这个小小系统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他叫瑾瑜,怀瑾握瑜的瑾瑜,不是傲天。”   这可是天道自己取的名字。   “我从未给他与那个反派编织过这样的感情线,但既然是交易的一环我自然不会插手。”   “至于帮助,呵,他的功法哪样不是我从他的时空长河中交给你送过去的,原本就是他创造的东西,江楚惟拿什么帮助,双修吗?”   死傲娇,系统在心里骂了一句,明明很满意现在的进度偏偏说话这样难听,再想想陆瑾瑜的别扭,这难道就是遗传吗? ---------------------------------------- 第85章 前尘往事   一些前世的事又名傲娇天道老父亲破防了。   ——   天道看着系统一阵沉默,金色流光的眼瞳看得系统发慌,丢下一句我替你看着你家陆瑾瑜就跑了。   它只是个外派出来的小系统啊,不是这些大佬的对手,不要这样盯着他,真的让人害怕!   天道看着它离开收回目光,手心出现一个玉佩,那玉佩的用料好到叫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个普通的玉佩,上面的纹路算不上精巧像是掌握不好力道的孩童随意雕刻之作,歪歪扭扭刻上一个瑜字。   叫人看见都会苛责一番为何如此糟践好东西,偏偏这枚玉佩被养护的好极了,外头包裹了一圈法则之力,可以叫除了天道以外的任何生物触碰都会灰飞烟灭。   祂细细观摩系统送过来的画面,从一开始的排斥,到最近陆瑾瑜掐着江楚惟脸亲昵地骂他的模样。   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楚,祂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情绪,但祂知道自己不喜欢。   祂的孩子,祂精心雕琢创造出来的孩子。   在此之前报废的那么多个伪天命,他们不是他的作品,只是想要创造陆瑾瑜以前的实验。   分给他们一些气运,一些机缘再有一些天赋。   连让祂亲手编织命运线的资格都没有。   遍布星光的发丝垂下,这片禁地许久不曾听闻过声响了。   在创造陆瑾瑜之前祂从未觉得这里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过。   画面被祂掐断,扭头再次看守好界外阵地。   祂想起曾经也能说是未来,只是这个未来正在改变。   江楚惟是个意外,祂认真创造出陆瑾瑜后才发现孩子是需要一个玩伴的,也能说是一个对手。   所以有了江楚惟,祂创造那人时并不尽心,只是选择了一个家世优越的胚子,给了他天赋,分给他高于旁人的气运。   与创造陆瑾瑜时一点点细细雕琢是不同的,这样的胚子祂能制造很多。   偏偏,江楚惟是个意外,他凭着自己硬生生争到了仅仅低于陆瑾瑜的气运,做了名副其实的宿敌。   但行为作风却不像宿敌那样,以另一种让天道都无语的方式纠缠着陆瑾瑜。   不想当宿敌想当人妻,虽然没成功就是了。   后来在那个曾经或者说那个未来里,陆瑾瑜死去了,身躯与气运一同化作大阵,神魂即将泯灭。   祂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如此死去,祂将陆瑾瑜的灵魂收集起来试图重塑。   而江楚惟是唯一一个胆敢从天道手中抢夺灵魂的人。   他用双手撕开法则,淋漓不尽的鲜血染红了禁地,与天道争夺着灵魂。   “我的气运只差他一点那为何我不能做这天命?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死去。   从未被人质疑过的天道垂下眼眸。   “你还不懂吗?此间气运从头到尾只在他一人身上,你是创造他后的附属品。”   “顺他者即是顺应天道,逆他者只能沦为蝇狗之辈,终将泯灭。”   “他即是天命即是这世间的真理。”   “那我偏要争呢?”江楚惟看着眼前的天道,“你纵我这个反派如此不就是想让我与他争个高下吗?”   天道不带思绪的眼睛看着他,尽显冷漠:“你究竟是为了争天命这个名头还是要他这个人,你自己清楚。”   “反派与主角一开始就注定了,从一开始你就输给他了,所以你才会是反派。”   “我为你们编织的命运里从未有过彩色的情感,你对他应当是灰白色的,应当忌惮,怨恨,与他走上不死不休的道路。”   “我从未允许你爱上他。”   “我若是就要强求呢?”他还是不甘。   “执拗,天命我不会换,但反派我的选择有很多。”天道以流光化作人形,金色的光晕抖落星辰,祂一步一步走到江楚惟面前。   “我可以重新选一个听话的孩子,做他的磨刀石。”   “但你输了不是吗?”原本有些激动的江楚惟此刻却平静下来,他缓缓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化身,纵然那一刻眼睛被规则刺得几近失明,眼角落下一滴滴血泪。   “我这个精心挑选的磨刀石,一直兢兢业业助他成长,但你得到了什么?他的残骸!他神魂破灭以气运做引的大阵!”   “你精心雕琢的孩子就这样死去,你甘心吗?”   天道不喜欢有人质疑祂,不喜欢这人的僭越,更不想……有人提到祂刚刚死去的孩子。   铺天盖地的威压落下,但江楚惟不向祂跪下,执拗地看着祂,不愿臣服。   “你要做什么?”   “一个交易。”他的唇已经溢出了鲜血,在此间世界挑衅规则本就是极为愚蠢的行为,但这却是他唯一的机会。   天道的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在注视一个蝼蚁,与天道做交易。   谁给他的胆子?   “你要让他重来一次,可若是一样的历程他又能比现在好到哪去?他的气运已经化作大阵,你可以保留我的记忆让我回去,我可以帮他,甚至你可以将我身上的气运剥离全部给他。”   “条件是我要你规则所化的婚书,要你决不能插手我与他之间的事。”   胆大包天、痴心妄想,“就算你想,剥离了气运那你还能做他的宿敌?”   “我能,而且也只会是我。”做不了宿敌就做夫妻,反正亏不到他。   ……   回忆到此为止,天道最后应下这个交易,又去好友那凭租了一个祂创造出来玩的小系统,放在陆瑾瑜的灵魂里与江楚惟一同送入时空的乱流中。   系统给的奖励是死去的未来的陆瑾瑜拥有的,他的功法剑法都是自己所创所以陆瑾瑜才能在瞬间上手。   那本就是他的。   那一纸婚书,原本天道想着若是陆瑾瑜不喜,到他恢复记忆之时与自己诉说,作为天道祂当然可以抹除这个荒唐的契约。   只是现在,手指抚摸着歪歪扭扭刻着瑜字的玉佩。   祂想,那孩子怕是不会求祂抹除这个契约的。   祂分明未创造那孩子与江楚惟的情感线,他为何也被勾得动了心。   天道想,一定是那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反派的错,定然是他引诱了自己的孩子。 ---------------------------------------- 第86章 你们真有默契   虽然是在混战陆瑾瑜也分出心神看着江楚惟的情况,毕竟他设下大阵,自身灵力又维系着阵法,用不了太多术法。   他有些担心江楚惟会受伤,看了几眼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江楚惟不知道在身上放了多少个传送阵法,眼看着要打到他时人就传走了,攻击自然落到他们自己人身上。   短短时间反而是把队友送出去几个,那几个人都气得快表情扭曲了。   江楚惟反倒是像玩得开心,嘴角那处的好心情都快溢出来了。   把人当狗遛的恶劣行为,陆瑾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见他确实玩得开心陆瑾瑜又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恰巧一把匕首的虚影出现在自己面前,距离过近陆瑾瑜只能侧头躲开,身上玉骨带来的玉色因为挡了好几道攻击可以显得黯淡。   匕首的刃光破开了最后一层玉色,在陆瑾瑜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手指抓上那把匕首,蔓延的冰霜将原本隐藏的虚影直接冻了出来。   陆瑾瑜将伤口用冰封住,一剑将其余人扫开略微好奇地打量这个伤了自己的人。   就是一开始对江楚惟出手的罗红芍。   实力确实不错,如果不是遇见他俩她的排名应当会更高。   刚刚那一招居然带了点空间特性,这也是陆瑾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   罗红芍见手和匕首挣脱不开,另一只手凝聚了一团火灵力往陆瑾瑜胸口拍去,她本想用自己的火灵力将冰融开,却见这冰居然连她的火都险些冰住。   这合理吗!?   她和陆瑾瑜之间的修为又没相差到那种地步,就算融不开,怎么这冰反把火给冻住了。   简直倒反天罡。   一道剑意将火掌劈开,满足了好奇心当即干净利落将人送出去,罗红芍走的时候还一脸不甘,看样子对被骗这件事意见很大。   又是一剑顺手将旁边的人解决掉,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消耗的灵力,用上云霓寒魄附身确实灵力消耗巨大,要快点解决了。   大阵里落满了雪,铺天盖地,在风雪最为密集的地方剑意与风雪一同落下。   银蓝色的剑光带着无边的寒意自雪中绽放,他眼睛已经完全被白色覆盖。   江楚惟默契的配合加重阵法的压力,一个传送已经到了陆瑾瑜旁边,他不想被陆瑾瑜误伤。   那剑砍人可疼了。   “五极起,四象落。”   方才的用来困人的困灵大阵在此刻却转为杀伐,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皆出现在阵法四个角落。   低吟巨吼,五行灵力混在其中。   这是一个杀伐大阵,江楚惟是怎么布下的?他怎么做到把困灵大阵变成四象阵法?   他们想不通,但是他们玩完了。   江楚惟和陆瑾瑜还不当人,这混账抓着陆瑾瑜用了传送阵将人送到人最密集的地方。   方才蓄势待发的剑意如同一个炸弹在人群中爆发。   单承明此刻脑瓜子还是嗡嗡的,这都是怎么个事啊?怎么,他还要夸这两人又默契又配合是吧?   一个阵法压制,转杀阵消耗逼得他们聚在一处,又传送一个用剑意收尾。   真是好配合……个屁啊!   “人还挺多?你们这是去围攻元婴期妖兽了?”   霍云亭都没想到会一下子被送出那么多人,一脸好奇,又看着他们身上的剑意残留,这也不是妖兽啊。   灰头土脸的单承明黑了脸,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摸向自己的脖颈,,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动作。   要不是令牌,要不是这是个试炼,他刚刚就被剑意斩首了。   “不是元婴期的妖兽,是两个堪比元婴妖兽的……”   好半天他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那两人。   “变态。”   “妖孽。”   “是骗子!”这人是被欺骗的齐归。 ---------------------------------------- 第87章 爱不是只有占有   那一下将大部分人都送了出去,只余下几个站得远的,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场景。   杀阵启动之下那一刻的愣神便是致死危机,都不需要陆瑾瑜继续出手,阵法已经发挥作用将他们送走了,只留下漫地的牌子。   陆瑾瑜喘了口气解除了附体,灵力几乎见底,江楚惟拥着他的肩膀塞了颗回灵丹到他嘴里。   “怎么受了伤?”   手指轻轻抚摸在脸上那处伤口周围。   极细小的伤口往外渗了些许血迹,但他已经用冰灵力封住,只瞧得见小处疤痕。   “还没米粒大小,过一阵子都愈合了。”   陆瑾瑜原本想躲开他的触碰,但一抬头便对上江楚惟专注的视线,轻蹙眉头好似他受了多大的伤一样。   指尖又蘸了些许药粉要给他敷药,陆瑾瑜想躲,身体却老实站在原地解开了伤口上的冰层。   手指药粉触碰上去先是有几分刺疼,接着是他手指的热度。   “好了。”   “你再晚一点涂药伤口都要好了。”   “我不想看见你身上有别人造成的痕迹。”江楚惟看着那伤口愈合才用手帕擦干净手上剩余的药粉。   江楚惟的占有欲向来如此,不加掩饰。   陆瑾瑜一时顿住了,去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也许该教会江楚惟一件事。   爱绝对不是只有占有。   好些话在喉间回转,在对上江楚惟充满爱意的眼睛后又全部吞下,还是慢慢来吧。   他也是个没有过感情的人,拿什么去教江楚惟。   “你真不怕我受不了你的占有欲。”   “没关系,反正阿瑜受不受得了我都不会放手。”   一时间无语,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江楚惟确实在贯彻落实这句话,最后只能一脸无语将人用剑柄顶开,离得远些 ,绕开话题。   “接下来怎么做,还是由你算卦?”   江楚惟歪头,腕上的归霞化作一只幼鸟,“让归霞化作妖兽去引人过来如何?”   见着那只金红相间的雀鸟,陆瑾瑜突然想起逢妖都的那只小鸟。   仔细看了看,嗯对上了。   他无比确信江楚惟是故意的,故意在暴露以往做的事,每次只暴露一点,让他不至于生气又能让他知道这人以往做了什么。   不至于积攒到后面一同爆发出来那才是不可收拾。   归霞化作的小雀跳到陆瑾瑜肩头亲昵的蹭蹭。   嗯,他确实被拿捏了,确实也发不出什么脾气。   江楚惟轻咳两声,归霞落到地上又化作一只老虎,周身散发着结丹巅峰的气息。   “我们找个地方等归霞将人引过来就好了。”   他卜了方向让归霞去引人。   好办法,陆瑾瑜在心里想,这样都没必要挪窝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归霞会幻化。   “归霞是一件上古神器的残骸,我将它炼制一番变成了自己的本命灵器,那件上古神器也是与幻术相关,我又添了几样对幻术有加成的东西进去。”   “你倒是放心我。”上古神器的残骸这种事都能告诉他。   江楚惟圈着他的腰,鼻尖蹭着陆瑾瑜的脖颈。   像只小狗似的。   “阿瑜若是想要,只要开口我便会给你,何必怕阿瑜算计?”   这倒是在理,陆瑾瑜在心里认同却不说话,免得江楚惟又要得意。   ___   想到一个梗,无比适配   阿瑜:爹爹他才不是什么坏小子!   天道:对,他不是坏小子,但他马上要变成死小子,臭小子了!   江楚惟:? ---------------------------------------- 第88章 惊变   “去哪了?“秦素提着剑四处张望,她是追着一只老虎过来的,那老虎看着修为不高浑身的气息不过结丹中期,嘴里还咬着一株紫玄草。   莫名的,她觉得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秦素缓缓抬头。   就见陆瑾瑜靠坐在树上支着一条腿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情绪,一只手还在摸着方才的她追逐的老虎。   咔嚓一声,她踩断了脚下的树枝。   她扭头就跑,却感觉后背一痛眼睛一花她已经被传出秘境了。   不是,这两人怎么还钓鱼啊!这种修为怎么还钓她这种小卡拉米啊!   归霞化作的老虎从跃下去将令牌叼上来送到陆瑾瑜手中,然后得到了陆瑾瑜拍拍脑袋的奖励。   和它主人江楚惟真是一个狗样。   江楚惟又用了一下木和土系阵法将脚步和打斗痕迹掩埋土地翻动归于平静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这已经是第十个了。   还好没有尸体不然他还得挖坑处理尸体。   也不知道是考验还是这秘境就这模样,先前还艳阳高照的天此刻乌云密布。   如弹珠大小的雨滴砸在地上,乌云之中雷光闪现。   江楚惟用灵力隔开雨水,归霞化作一把伞遮在陆瑾瑜身上,反被陆瑾瑜拍了两下才又变成原本的红绸,也不愿回到江楚惟身边,自顾自绕在陆瑾瑜的剑柄上。   他又不是不能用灵力避开雨水,哪用得着归霞化作伞的样子。   “不太对劲。”   若是雨水雷电也就罢了,陆瑾瑜却从那雷霆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是九霄神雷,若是普通的秘境气候转换绝对不可能引下九霄神雷。   “去看看?”   江楚惟当然知道这是为何,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仰着头问询。   “嗯。”根本没怎么犹豫,若是遇见危险那就捏碎令牌就好。   而且他确实很在意到底是什么引动九霄神雷突破规则降临在秘境之中。   他从树上跃下,江楚惟拉住他将他一同笼罩在自己的灵力屏障之下。   陆瑾瑜很是自然的将自己灵力收回去。   狂风骤雨不停歇,在灵力屏障之下两人不受影响衣角都不曾被风吹起。   不大的树干被折断了去,枝叶被雨水打得像是在大海中的孤帆小舟,摇摇晃晃坠在地上。   “有些太吵了。”江楚惟揉揉耳朵,他更喜欢小雨,那样的雨滴声音不吵人反而带来些许安宁,这样伴着雷声的瓢泼大雨只让他觉得吵闹,震得他耳朵都有些不适。   他有点怀疑是天道故意在不满,不过那天道骄傲惯了,哪会在这种事上给他下绊子。   陆瑾瑜偏头看他揉耳朵,这人总在这些地方才露出些许符合他身份的娇贵。   他的身份造就他可以肆无忌惮,可以肆意展现他的娇贵而不会被认作矫情。   江家的少族长,偏偏对上他后就变得如此低微。   这雷雨确实有些吵闹了,陆瑾瑜想。   手指抚摸上江楚惟的耳畔,“若是不喜欢听那便封闭听识,我在你旁边总不至于让什么东西偷袭你。”   “倒不是怕这个……我自然有灵识能代替听觉,可我想听见阿瑜同我说话。”   他的手有些温热,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指尖摸着陆瑾瑜手上因为常年练剑所至的薄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幽暗。   正想开口再温存几句却被陆瑾瑜反扣住手,另一只手拢住他的耳朵,“听我的声音还可以传音。”   “不必勉强。”   他总该教会江楚惟什么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先,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勉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江楚惟面上浮现出怔忪,陆瑾瑜已经将他的听觉封住。   他又听见陆瑾瑜的传音,“这样我的声音你不是听得更清楚吗?”   他亲亲陆瑾瑜的手表示同意,却总觉得这副场景太过适配他难以言说的欲念。   他想过这样的场景,但人物却是要对调,是他封闭阿瑜的五感,让他除了自己无法听见看见任何事物。   只有他。   低垂下眉眼掩住那等晦涩的想法,亲着陆瑾瑜的手指。   “这样我只能听见阿瑜的声音了。”滚烫的唇覆着指尖,“我觉得很满足。”   明明只是单纯的好意,在江楚惟嘴里又变了意味。   陆瑾瑜不禁被他带进这个思想,江楚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只能听见他的话,只有他。   除此以外的声音都将化作无声的禁地。   这便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占有,江楚惟究竟将他引往怎样变态的深渊啊。   陆瑾瑜抽回了手,训斥的话语却说不出来,他应该责怪江楚惟的引诱,还是该怪逐渐变态的自己。 ---------------------------------------- 第89章 魔气   最后陆瑾瑜只得谁都不怪,他的纵容江楚惟的得寸进尺,他甚至还觉得江楚惟如今比起以往那副模样也算得上收敛了。   换作从前江楚惟怕不是想着让自己只听得到他的声音才好。   虽然想,那不是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吗?   见着这人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哪还想着去怨怪。   手指蹭上江楚惟带着几分凉意的脸颊,替他暖上几分,到头来也不过是不轻不重的警告一句,“不准再说这些妄言。”   灵力避开风雨,两人朝着雷落下的方向走去,距离不远,却不想前面有人先行一步。   那人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扭头见是他们两人却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逃跑,反而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身姿摇曳,近了才发现这人是苏月霓,她穿着一身艳红织金的霓裳,在这等昏暗的天色下过于显眼,倒是与江楚惟一样不乐意穿学院发下来的制服。   她没有动手的想法,陆瑾瑜思绪在那处雷霆便也没有动手。   “有魔气。”苏月霓开口,皱着眉有些厌恶不知道在想什么,“神雷落下破空秘境规则,而且我察觉到这魔气扩散开来,若是过多恐怕会导致这个秘境空间混乱。”   “届时,我们的传送令牌恐怕起不了作用了。”   见到苏月霓那一刻陆瑾瑜就撤下了江楚惟听觉的封闭,江楚惟闻言探查了四周空间。   “目前只是这周围的空间受到了波及,若是魔气扩大开来……”   陆瑾瑜眉心一皱,中州学院的秘境怎么会出现魔气,这到底是考验还是意外。   再或者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方才已经让我妖族之人捏碎令牌出去向长老们说明。”她倒是不信这是中州学院的考验,他们绝不会放任魔气入侵。   陆瑾瑜想到的便是其他人,若是实力不济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万一魔气当真扩散,出现意外令牌失效那他们岂不是性命堪忧?   江楚惟一早便知道了这事,他没有提醒,因为这是天道给的走向,他不欲去破坏,至于其他人的死活。   与他何干?   收拢人心,救世主刷威武这等事是陆瑾瑜这个天命该做的,若他是个想争的反派这时候倒是应该把这件事广而告之收拢人心了。   可惜他前世今生走的都不是这个路子。   “虎栎去告知长老,试炼说不定会停止,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苏月霓说了一句,倒是没怎么担心,她不信中州学院会不管。   江楚惟不说话,目光看向地面溢着魔气的裂缝,不,他们不会管的。   为了让天命之子将他的剧情走完,其他人的死活他们是不会在意的。   况且,能活下来的天才自然是更有用的,死了的,那就只能说明他们学艺不精。   “得想个办法通知其他人,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陆瑾瑜蹲下身看着裂缝,伸手触碰一缕魔气见它不要命的想往自己身体里入侵,陆瑾瑜还未有反应,江楚惟便用上了地心炎,哪曾想天上也是一缕雷霆斥下劈散魔气。   陆瑾瑜:?   天道倒是许久未亲眼见到陆瑾瑜了,以往都是系统和祂创造出来监视的大光球将陆瑾瑜的视频送过来。   祂被系统带来的江楚惟刺激了一番索性让大光球去看管阵法自己出现透透气。   一眼便看见与江楚惟待在一处的陆瑾瑜,然后便看见有魔气胆敢入侵陆瑾瑜的身体。   江楚惟一挑眉,往天上看去,难怪从方才察觉有东西盯着自己,原来是天道啊。   扬起笑意故意往陆瑾瑜身边一贴,“那魔气能侵蚀灵气,阿瑜还是不要沾边为好,瞧瞧你把天雷都引下来了,劈到你该如何是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它侵蚀不了我,你怎么那么着急?而且天雷的目标是魔气,伤不到我。”   说的是江楚惟用上地心炎的事,倒是没怎么在意天雷,毕竟天雷之前都劈魔气了,现在再来也是正常的。   天道何曾见过这等手段,又不好叫陆瑾瑜知道自己的存在,祂怎么可能伤到陆瑾瑜,江楚惟那话当真是让祂憋屈。   最后只得在心里骂了一句巧言令色,又让大光球来替代自己监管世界线发展。 ---------------------------------------- 第 90章 过于乌鸦嘴的阿瑜   苏月霓瞧着他俩这副模样只觉得腻歪得牙疼,没好气地斜睨了一眼。   瞧着这江楚惟在外狷狂的样子,怎的对上陆瑾瑜就这副模样了,两副面孔,陆瑾瑜偏偏还看起来受用极了。   当真是……   她觉得此刻自己在这处碍眼极了。   另一处虎栎虽然不想听从苏月霓的命令,但他打不过还被苏月霓逮到了,反正苏月霓也承诺若是因为他先出来排名靠后也会补偿他修炼资源。   他捏碎令牌不耐烦的甩了甩虎尾,见着霍云亭走上去,“霍长老,里面出了意外。”   见此霍云亭收敛了神色设下隔音结界,“怎么回事?”   “有魔气。”   霍云亭的脸色逐渐凝重,看了看虎栎交给他的留影石。   ……   “院长这该如何是好?”   那枚留影石出现在了院长的桌上,手指轻轻抚着瓶中的霜烬花。   她问询了天道。   “按你心中所想而做即可。”   什么样的决定都更改不了天道定下的世界线,所以不必庸人自扰想着如何去配合天道。   毕竟她所有做下的应对都会推向既定的未来。   再看水镜里溢着魔气的裂缝,看见了迫不及待想要往外爬的魔族。   “开放秘境,更改试炼方式,请诸位长老及学院弟子镇守裂缝,诛杀魔族,元婴以下则是弟子的考核,先前分数不作废,但从此刻起,他们的目标只有魔族。”   “那已经被淘汰的弟子呢?”   “再发一枚令牌便是,淘汰者从零分开始计算。”   手指点在霜烬白色的蕊上,“这不单是试炼,更是战场。”   反正他们成长起来面对的也是魔族,提前接触又有什么不好?   “总要叫他们知道,遇见魔族,唯有杀无赦这一条路。”   “是。”   以霍云亭为首的长老宣布陆事项,还在秘境之中的人也从令牌上得到通知,一同往裂缝那边靠去。   霍云亭打开秘境之门,“空间受到了波及已经有些紊乱,我会在此镇守把控空间将你们传送至固定位置,诸位小心。”   伏音点头,身后是陆瑾瑜他们的师兄师姐,大多数早已出了学院历练,如今在学院的都是接到了通知过来。   “此次裂缝不大,魔族的修为应当不会太高,但诸位不能掉以轻心,空间紊乱令牌也不一定会将你们传送出来,我与各位长老不能时时顾及你们。”   “是!”   先由长老开路,后是师兄师姐,最后才是原本被淘汰出来的人。   ……   陆瑾瑜知道了学院的布置松下一口气,“先离这些裂缝远一些,令牌的保命措施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若是遇见实力强大的魔族……”   话音未落地上的裂缝又大了一些,一下就叫人听见裂缝中魔族地怒吼。   “……你这嘴当真是……”   过于阴间了点,苏月霓这样想着,用尽妖力抵抗住那魔族音波的冲击。   “不过是在元婴中期上下,倒也不算太难对付。”   江楚惟倒是探出点虚实,一下子就迎上苏月霓诧异的目光。   什么叫不过是元婴中期?什么叫不难对付?   你们两夫夫平常都对上这种等级的敌人?   但也来不及思考,一只头生牛角的黑色怪物撑开裂缝从地下爬出。   看着眼前的三个小不点一声怒吼。   “江楚惟。”   陆瑾瑜唤了一句,江楚惟立刻将自己预先设下的阵法基石拿出。   陆瑾瑜拔出剑一个瞬息就已经出现在魔族头顶。   看着这魔族不知道为何心中泛起难言的厌恶和痛恨。   带着剑意的利剑自头顶刺下,映雪的锋利自然不用多说,但这魔族反应极快眼看就要躲开却见四周山土立起将魔族困住。   这样的配合不过是在瞬息,默契早已不必言说。   到底是个元婴中期的魔族,这样的配合下还能有反应挣脱一些,利剑堪堪削掉了它的一只角。 ---------------------------------------- 第91章 魔影   苏月霓在旁边打出一个问号,这两人未免太过熟练了一点吧?   元婴中期说削就削?望着落在地上的半个角,她稍一思索,动手,混个助攻。   虚幻的天狐出现在身后,尾巴旁边出现八条虚幻的尾巴一跃身一脚踹在魔族的背上,利爪刺入它的后心。   “退开。”陆瑾瑜莫名出现些许不妙的感觉,身法一动人已经出现在江楚惟身边。   苏月霓剜下魔族大块血肉听了陆瑾瑜的话身上浮起一股致死的危机感。   连忙离开之后一只浑身覆满黑色鳞甲的怪物出现在刚刚苏月霓的位置。   细长的分叉尾巴泛着金属的光泽尖端如同刀刃一样锋利,发红的双眼,浑身无一丝毛发遍布鳞甲。   是个非常合格的暗杀者。   刚刚居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连陆瑾瑜都是莫名觉得有了危机感才叫苏月霓退开。   “是魔影。”江楚惟极为熟悉这种怪物,他曾经杀了无数魔族,“速度杀伤力隐匿能力都是一流,应当是趁着我们目光都在那只魔族身上时悄悄爬出来的,另一只叫做伏江,防御力最为出众。”   这只魔影只是元婴初期,它四肢并用趴在那只伏江的脖颈上,分叉的金属尾巴轻轻晃着。   细微一看那尾巴荡着还引起阵阵空间涟漪,它望着这三人,好像是在挑选着对手,最后目光停在陆瑾瑜身上。   “你们控制住那头伏江,我对付魔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魔影独独盯上自己,但这样是最优解。   如果是系统就会说,这是天命之子独有的吸引力。   江楚惟也没叮嘱什么小心点,他相信陆瑾瑜能解决,只是加强了阵法的压制。   “你拖一会儿,等一下应该会有长老过来。”   苏月霓这样说了一句,她也知道要按照陆瑾瑜说的做,但她也不太相信陆瑾瑜真能处理掉魔影。   只要拖到长老们过来就好了。   魔影发出一声嘶吼,消失在原地陆瑾瑜用身法离江楚惟远一些避免误伤一剑横在身前挡住刺到面前的尾巴。   那尾巴锋利极了与剑相撞之际发出金属的撞击声,他只抵住了一根尾巴,还有一根。   从剑下穿过对着陆瑾瑜的喉咙而来。   闪着寒光的尾尖刺在喉咙上被一抹玉色挡住,正是玉骨,哪怕是玉骨陆瑾瑜也觉得喉咙微痛,一抹喉咙上出现一抹艳红。   如含苞的红梅,又如豪笔点上的朱砂痣。   陆瑾瑜却是在想,等下叫江楚惟看见,他又要细细涂药指不定又要叼着他的脖颈细细研磨一番,只吮得那处没了这处伤口只有他留下的痕迹才好。   剑刃上挑带上一抹剑意从双尾之间的肉斩入,将那分叉的双尾分得更加彻底。   黑浊的污血溅射到四周,腐蚀了地上的草。   “嗷!!”   难听又吵人的嘶吼,魔影咆哮着,嘴巴大张露出尖利的牙齿。   “难听死了。”陆瑾瑜皱着眉抓住一条尾巴一脚踹在魔影的下颚,让它被迫闭嘴。   这声音被江楚惟听见指不定又要皱着眉说难听。 ---------------------------------------- 第92章 龙傲天是个抖S?   魔影被那一脚踹得有点晕乎,连原本嗜血的眼睛都带上几分茫然愣愣地看着陆瑾瑜。   那一脚差点没把它下巴踹碎,怎么这人类比它弱的修为打它还那么疼。   叫声被止住了,陆瑾瑜才松了被他叫声吵得皱起的眉,扯着尾巴将它拖到面前,见魔影还想张嘴,还沾着血的长剑猝不及防刺入魔影张开的嘴。   “都说了,闭嘴。”目光冷得吓人,魔影的尾巴在手上缠了一圈,他却不知道疼痛一样死死捏住魔影的嘴,剑刃一寸寸刺入,将它的痛呼捏在喉咙里。   系统看着这一幕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个龙傲天是不是有点抖S的倾向。   利剑从后脑穿出带出大片血迹,滴在地上,红色的眼睛因为脑部被刺穿变得涣散,缠在陆瑾瑜手上尾巴也松了力道,全靠着陆瑾瑜抓住才没落下去。   利剑抽出,将剑上的血迹甩掉,软掉的尸体被陆瑾瑜一脚踢到伏江身边。   伏江还被镇压着,苏月霓紫色的眼睛让它沉溺在幻境中,身后的狐尾紧紧勒住伏江的脖颈,看它不断颤抖的身体像是控制不了太久了。   陆瑾瑜摸了摸喉咙上的伤口,有些刺痛。   “江楚惟,退后。”他试图想用剑意杀死伏江,却发现发现剑意只在它身上留下血痕。   “他的弱点在心脏,那里有一颗晶石。”江楚惟听话往后一退,见此情形与陆瑾瑜说起这个魔物的弱点。   伏江却在这时候动作伸手想去撕扯苏月霓的尾巴,江楚惟目光一沉手往下压,阵法的重力激增,压得那处地面都往下一沉。   苏月霓趁机松开尾巴跳出阵法范围。   见着地上那只魔影的尸体诧异地看向陆瑾瑜,这才过了多久?   “它防御力一般,只要躲开它的攻击杀起来还算简单。”见苏月霓的目光他还解释了一句。   “……”算了,你说的都对,苏月霓一脸无语,只有你觉得杀起来简单吧。   而且,陆瑾瑜才结丹中期吧?天道怎么就这么偏心呢?怎么能出现一个如此不按常理的人。   “那只伏江呢,你有办法吗?”   陆瑾瑜皱眉看伏江头上被自己削掉的半只角和剑意刮出的血痕,“先试试看。”   防御力委实过于惊人了些,他不确定映雪能不能刺穿伏江心脏里的晶石。   “我的阵法还能困住它一会儿。”江楚惟周身的阵法显现。   苏月霓摸了摸身后的尾巴,“只有三个瞬息,我能让它完全不能动弹会削减它的实力,你自己抓紧住时机。”   她已经完全相信陆瑾瑜能解决掉这只伏江。   什么?你说陆瑾瑜才结丹中期?那只伏江元婴中期?   陆瑾瑜是能靠修为来测算的吗?   “好,我试试看。”   “天狐,惑乱。”紫芒乍现,一只巨大的狐狸出现在苏月霓身后,随着苏月霓吐出一口血狐狸扑向那只伏江一口咬住它的头颅。   那一瞬间伏江停住了挣扎,身上的气息好似被压制在了身体里变得有些许萎靡不振。   陆瑾瑜的剑已经刺到伏江的胸口,剑尖如同刺到难以割断的皮革,皮肤下陷如同一团软面包裹住剑尖却让他无法刺穿。   只有三个瞬息。   剑意却无法穿透过去,这是陆瑾瑜第一次遇见映雪斩不断的东西,还是在他使用剑意的情况下。   既然刺不穿那便不刺了。   碎空,那是映雪自带的特性,能够破开空间,他干脆破开这一处的空间,将剑直接穿透刺进心脏的晶石之中。   血红跳动的心脏嵌着的黑紫色晶石并不如伏江的外表防御力那么强大,被刺中后陆瑾瑜隐约听见了咔嚓一声。   伏江的眼睛失去光芒,低吼一声由于还在被压制状态来挣扎都做不到就跪伏在地上,倒地不起。   苏月霓看着伏江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解决了?这么简单?   积分很是智能的分给了三个人,自然是陆瑾瑜占了大头。   等到姗姗来迟的长老到的时候陆瑾瑜正拿着剑对着伏江和魔影的尸体下手。   他感觉魔影的尾巴能做成暗器或者匕首。   系统如实记录,所以,这个龙傲天是不是被反派带坏了,怎么越看越像抖S了? ---------------------------------------- 第 93 章 伏音到来   黑红色的血顺着陆瑾瑜的手指不断滴落,伏江的皮不太好容易下手,但它死了没有力量支撑后也防御力终究是下降了一筹。   陆瑾瑜很是好奇的掏出它心脏嵌的晶石。   那晶石早已破碎裂成几瓣,碎屑掉落在心脏之中,陆瑾瑜将它拿出来,上面还不断溢散着魔气。   系统看着这一幕幸好这是修仙世界,要是换个世界这妥妥是谋杀现场。   “这尾巴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楚惟隔着帕子拎着被陆瑾瑜割下来的魔影尾巴。   “我感觉这尾巴和空间属性有些关系,若是可以我想要炼制一把匕首,不行的话就算了,当做给你当练手材料也好。”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流连在手中的晶石上,在魔气试图侵染自己身体时用地心炎将其烧灼殆尽。   至于伏江的皮,他倒是没想过要用,上面已经被魔气侵染透了,用那个东西简直是在慢性自杀。   “长老们过来了。”   苏月霓坐在一旁正缓着方才用了血脉秘法的反噬。   来人正是伏音,她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位师兄师姐和两个执事,那张如水一般平静的脸在看见地上的一头元婴中期伏江和一头元婴初期的魔影后,逐渐浮现诧异的情绪。   “你们三个杀的吗。”虽然是在问,语气却没有起伏,以一种肯定的眼神看着陆瑾瑜。   “不太可能吧?都是元婴那还是元婴中期的伏江。”身后的一个师兄犹疑的开口,毕竟这三个人都是结丹,怎么可能杀了两个元婴期的魔族。   伏音却是看着上面凌厉的剑意不语。   “是我们杀的。”苏月霓含了一颗丹药缓解不适,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那只魔影是陆瑾瑜自己处理的,伏江我和江楚惟也只是出手控制住它,我还用上了血脉天赋。”   她是不知道陆瑾瑜怎么杀死的伏江但也不愿意多嘴,只是稍作解释,好在伏音不追问。   这就是院长都看重的人吗?伏音这样想着,身后的那些人皆是一脸诧异,也有人心中存疑但更多是敬佩和敬畏。   怎么会有人跨那么多阶杀魔族啊,老天当真不公平。   系统:你懂什么,这是天命之子的待遇。   “困住伏江已经很不容易,你们两个也很厉害。”伏音这样夸了一句,目光在江楚惟身上停顿片刻,苏月霓是用了血脉天赋控住伏江,那江楚惟是怎么做到控制住伏江的,凭他的阵法?   “它们的魔核你们处理了吗?”   魔核这种东西不能随意丢弃,应当封存或直接用外力将其破坏,最好的办法则是将魔核直接烧灼成飞灰。   若是随意丢弃置之不理,此处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魔气侵染。   “都处理了。”   伏江的魔核就是心脏那颗紫黑色晶石被陆瑾瑜直接打碎后面又被地心炎烧灼。   而魔影是被他直接斩杀,魔核还算完整但被江楚惟自行处理了。   “那便好,若遇见魔族,杀无赦,千万不要被魔气侵染过重,不然你们也会变成魔族的一员。”   伏音又交代了一些事,此间秘境里四处出现魔气裂缝,她被分到镇守这一处裂缝,她拿出一颗纯白的晶石。   一出现连周围魔气都晦涩凝滞了几分。   伏音轻点晶石将其放在裂缝之上,白色的光覆盖在裂缝上,裂缝之下传来魔族气急败坏的怒吼也不见她更改脸色,反而又是抬手一碰晶石,白色的光晕越发晕染。   又捏碎几块阵法结晶在周围放置几个结界。   “放置结晶这段时间底下的魔族会狂暴,等下恐怕会成群的出现,我会阻挡住过于强大的魔族,其余就交给你们。”   “若是不敌或受伤便逃入结界之中,我不能时时顾及你们。” ---------------------------------------- 第94章 颈上红痕   苏月霓不禁有些皱眉,她才用了血脉秘法确实有点虚,见陆瑾瑜和江楚惟一副没什么影响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吐槽一句变态。   先前陆瑾瑜也问她要不要伏江身上的什么,她厌恶极了魔族对这些敬谢不敏,又见两人讨论要添加什么材料,把魔影的尾巴炼制成匕首。   苏月霓听得嘴角直抽,爱好如此相似,要不说这俩是道侣呢。   反正伏音长老等人在苏月霓看了一眼魔气浩荡的裂缝也不担心,用术法换了一身衣服踏进结界修养去了。   “我加几样空间属性的晶石?再来几块锋利属性的矿石试试看,到时候炼制出来应当是极为锋利的空间特性匕首。”   听着陆瑾瑜想要匕首他自然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陆瑾瑜点点头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江楚惟自己决定就好,“等下应当会出现不少魔影,我多杀几只把尾巴给你,不用急。”   江楚惟含笑应下,望着陆瑾瑜在保养映雪,细细擦拭着剑身,剑光反射出粼粼寒光。   “若是尾巴多,我匀出几根给映雪炼制几块磨剑石好不好?”   映雪听了这话剑身偏了偏,好像是给江楚惟一个面子,它确实对魔影的空间特性感兴趣,反正这人都和主人结契了,时不时就在主人身上发现满是那人的气息,映雪也懒得与他发生争执。   特别是,江楚惟时不时给它购置上等磨剑石,映雪都不好意思对他拔剑了。   这对话,倒是让陆瑾瑜都觉得这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映雪就是他俩的乖崽一样了。   江楚惟托腮蹲在一旁看着陆瑾瑜仔仔细细擦完剑,把剑收起来,魔族还未从裂缝爬出来还有一段时间,江楚惟抓着陆瑾瑜的手腕避开众人的目光靠在树上。   “怎么了?”   陆瑾瑜后背抵在树上,看着江楚惟逐渐靠近,喉结微动感觉到喉咙刺痛才想起方才的伤口。   江楚惟低头,离他越来越近,因着不再用春情后这人身上换回了原本的熏香,一股清冷的木香,因为陆瑾瑜的身上也是这股气味,他对这气味不太敏感。   只有凑得近了陆瑾瑜才能在他脖颈上嗅到那股冷香。   不甜不苦,不浓不淡,不像是江楚惟喜欢的熏香,像是他的喜好。   他的思维还在发散,喉结的伤口先是被湿润的东西舔过,有些刺痛,陆瑾瑜不禁皱眉,江楚惟却变本加厉含住喉结。   这下哪是只有那一处伤口红了,连周围的皮肤都被吮吸成了红色,受伤时含苞的梅花此刻在江楚惟的唇舌下绽放,片片花瓣坠在皮肉之上。   倒是与才受伤时陆瑾瑜想的江楚惟会做的事一样了。   “有人。”他想起他们还在秘境之中,师兄师姐就在不远处守着裂缝,陆瑾瑜的手指穿进江楚惟的发丝,手上却未用力将他拽开,语气虽然带了几分警告却不严厉。   这等程度的拒绝江楚惟来说那就是同意他继续,默认等同于是在勾引。   果不其然,陆瑾瑜只是稍微拽了拽他的发丝,随后就放纵了他的举动,江楚惟最后吸了一下那块已经灼红的皮肤埋首在肩头设下一个结界,确保没人看见。   “我不想让你别的东西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陆瑾瑜还想翻个白眼,这说的他想受伤被留下痕迹一样。   “没轻没重。”指腹碰上脖颈上的那处,伤口已经没了,只留下江楚惟吮过的吻痕。   让他顶着这副尊容出去,说实话,他觉得丢脸。   最后取了江楚惟腕间的归霞系在颈上,挡住那一块红。   “……倒是更诱人了。”   江楚惟望着那处欲露不露的艳红,喉结被更红的归霞遮掩,“阿瑜这副模样倒是一眼就能被人瞧出问题。”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凝成的水镜,自己玉色的肌肤与白色的衣着极为相衬,但是偏偏脖颈上系着一条红色绸带,导致那一处无比吸睛,甚至让人第一眼就会往脖颈上看去。   陆瑾瑜只好皱着眉扯下归霞,他倒是想报复回去,若是往江楚惟脖颈上留下几个红痕,他怕是乐意至极,巴不得被人看见他脖颈上‘爱的证明’。 ---------------------------------------- 第95章 偷欢   “可以吗?”江楚惟的指腹在陆瑾瑜的嘴角,低声询问,看起来无比乖巧,只有陆瑾瑜知道他的伪装。   “我如果说不可以呢?”陆瑾瑜拉平了嘴角,透露着一股冷意,江楚惟瞧着这样子,圈着陆瑾瑜的腰,扬起笑。   似是春水,将陆瑾瑜故作伪装的冰层一点点笑得融化了。   “那我就一直抱着阿瑜。”语气含着一股骄矜和任性,抱着陆瑾瑜腰的手也不紧,是陆瑾瑜随意便能挣脱的力道,“我会一直求你。”   “求到阿瑜说可以才行。”   像一块腻得发慌的糖,外面还裹满了蜂蜜,看着甜吃起来更甜。   “你这哪里是求,分明是在威胁我。”   陆瑾瑜靠着树,掐着江楚惟的两颊让他望着自己,还晃了两下,“威胁人的话都说得那么好听,嗯?”   “我可舍不得威胁阿瑜。”这话说的纯良极了。   “……”他很想说一句,你威胁我的话说的还少吗?只能无奈的将手上力道加重一些,低头屈尊降贵地吻下去。   仅仅是唇瓣相触,他掐着江楚惟的两颊,见这人毫不羞涩地盯着自己,对还想要的想法根本不做掩饰。   只得敷衍的与江楚惟磨了磨唇瓣。   “够了,不准再来了,外面还有人。”   瞧瞧只要陆瑾瑜心里头对他有了一点情意便会这样放纵甚至是宠溺。   “阿瑜这说的……我们如此避人耳目倒像是在偷情一样。”   “乱讲。”不轻不重在江楚惟嘴巴上拍了一下,他们是道侣怎么可以说是在偷情呢,“你应该说的是,避开众人,忙里偷欢。”   “亲也亲了,该出去了。”   再久一点别人都快脑补他俩在干什么了。   毕竟刚刚江楚惟拉他进来的动作根本没有遮掩。   摸了摸脖颈上的红痕,只能无奈当做没有看见,反正他们是道侣,这种痕迹倒也不是很奇怪……对吧?   还未离开,就被江楚惟用手指勾住了后颈的衣服,拉到身侧,指尖掐着后颈让他逃无可逃。   眼前是江楚惟放大的俊脸,唇瓣上不是同他刚刚儿戏一般的触碰,肉体贴合摩擦导致升温,唇舌无状过于放肆,甚至有些刺痛。   江楚惟的手钳制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方才是阿瑜亲的我,可我还想亲亲阿瑜。”江楚惟环着他的肩手指擦过陆瑾瑜嘴角的一抹银丝。   “够了吧。”陆瑾瑜平息急促的呼吸,却听见江楚惟抵在他肩颈处闷笑。   “当然不够。”   “以后也不会够。”   ……   陆瑾瑜和江楚惟回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一是他们注意力都在裂缝,二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两人是道侣,他们倒也不至于那么八卦小情侣的去处。   不过是去亲热一二而已,他们也只会感叹两句感情真好。   倒是有几位师姐注意到陆瑾瑜脖颈上的突然出现的白色绑带有些好奇,不过想到方才刚见面时陆瑾瑜脖子上确实有伤,她们也只以为是因为伤势所以绑上的。   不过看见陆瑾瑜紧绷着的脸也没有上前询问。   这绑带是江楚惟替他系上的,他也不愿意别人盯着自己的阿瑜看,这种痕迹若是在自己身上,被人看着他也觉得是在炫耀自己与阿瑜的关系。   他乐意至极。   可在阿瑜身上被人观看,他觉得是在冒犯,阿瑜没必要被人用那些目光看着。   但他又想在陆瑾瑜身上留下些自己的痕迹,出于这样的心思才没有用药将那处红痕消去。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紧绷抿起的唇,他是有这样隐秘的心思,但是阿瑜呢?为什么连用药消去痕迹的想法都未与他提出呢?   他可是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应对的法子。   陆瑾瑜却根本没有提起。 ---------------------------------------- 第96章 斩首   江楚惟侧头,他看见陆瑾瑜抱着剑,喉结在脖颈间系上的白色绸缎下滚动。   眉眼处已经没有了方才两人独处时的风流韵色,全然化作淡漠,不似平常在外覆上一层霜雪一般的冷,但也平静的像是一汪湖水。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弥漫黑气的裂缝,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楚惟的目光,头细微的往旁边一偏,叫江楚惟看不见他的眼了。   所以,陆瑾瑜为什么不用药将痕迹消掉,反而由着他为他系上白色绸缎。   现在瞧着,陆瑾瑜还避开他的目光不与他们对视。   害羞了?   他心里在思索,裂缝上的封印石光芒大放逼得魔气回到裂缝之中,如同退潮的海水。   底下的魔族不甘心再被关到地下终于要来一场最后的反扑。   漆黑的利爪从裂缝中探出刺入大地,浑身的气势让人身上一紧,至少是化神期的气势,陆瑾瑜抱着剑的手一紧,太像了。   与那时自天空落下的大手极为相似的气息。   魔族,这两个字在陆瑾瑜心里转了又转,他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魔族。   因为他的天赋招了魔族的眼?   陆瑾瑜还在思索,难道是因为天赋太高,而人族与魔族向来是种族之争所以不想放任他成长?   但是当时他的名声不显,魔族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   两只化神期的大魔被伏音凭一己之力挡住,笛音不断,雨水化作绵绵细针落下,一些才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低阶魔族受了无妄之灾。   细雨落下将它们扼杀在裂缝处。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魔族,陆瑾瑜也不去想那些事了,虽然不知道它们杀他的原因,但既然是敌人,那就都杀了好了。   映雪出鞘映照出他此刻冷漠却隐隐带着兴奋的眼睛。   江楚惟向来是能用阵法就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将之前炼制好的回灵阵四处置下,又往陆瑾瑜身边扔了两个防御阵法。   最后才开始布置杀阵。   之前用过的四象大阵不错,不过太过消耗灵力而且四象作用各有不同,最后取了四象中主杀伐的白虎与五行大阵中的金属性。   杀伐之力拉满。   旁人自然不能同他这样玩,但他前世阵法一道世间无人能及,如今受修为限制很多用不了,但这样的组合阵法对他来说还算简单。   甚至还能骄傲一下,他可是能把天命之子用迷魂阵迷住的人!   陆瑾瑜:?   归霞化作一只老虎护在江楚惟身边,陆瑾瑜也未像往常那般杀到最前方,有意无意的替江楚惟挡住靠近的魔族。   但很快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看着往他这里冲的魔族,它们是不是……一直往我身边聚集?   看着周边越来越多的低阶魔族,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一个巨大的铁锤从头顶落下,陆瑾瑜跃到拿着锤子的手臂上,锤子落下砸起的石块还砸了几个在他身上。   有些疼痛,眼前的魔族与伏江有些相似,却更加高大但修为只是结丹期,陆瑾瑜站在它的手臂上对上它如同对上一座山一般,压迫感十足。   它的力量够大反应却着实不太灵活,见陆瑾瑜跳上来咕噜一声就要伸手去抓这个在他身上跳来跳去的小人。   但它的手还未落下,陆瑾瑜已经跃到它的肩处,手中的映雪撩出一道残月,在黑暗中极为晃眼。   残月落下,这一刻一同落下的还有这只笨重魔族的头,一剑斩首。   但这时铺天盖地的魔族已经压过来了,他都来不及细看用浮光掠影穿透出了尚存的空隙。 ---------------------------------------- 第97章 魔族诱捕器   所以,它们到底为什么就死盯着我啊!   陆瑾瑜想不通,别人也想不通,他们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猫两三只和追在陆瑾瑜身后的大部队陷入沉思。   陆瑾瑜还记着把魔族引得离江楚惟远一些,用身法把魔族带离。   系统陷入沉思,这是龙傲天的特殊吸引力?   天命之子(×)   魔族诱捕器(✓)   它记得原世界线里陆瑾瑜虽然有主角特有的事逼体质,但是也没有到让魔族这样无视别人,眼里只有他的离谱地步吧。   系统仔细翻了翻陆瑾瑜面板,确定没有多出个万人迷标签,而且谁家万人迷是吸引魔族的啊?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龙傲天超进化:魔族诱捕器形态!   它想问问天道这是怎么个事,又想着上次天道看见陆瑾瑜和江楚惟亲密后已经略微破防了,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它刚刚的想法要是被天道知道了,八成会被天道打成一堆零件,然后返厂维修。   “还发什么呆!帮忙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眼看着陆瑾瑜就要被那些魔族追上,一个个才如梦初醒一样连忙上前。   然后形成了一个相当诡异的景象。   一群长得奇形怪状各有所长的魔族追着一位穿着白衣的剑修,那人身姿矫捷时不时还往后面来一剑,好几只魔族都遭遇不幸身首异处。   而这群魔族身后又追着一群修炼者,正各自施术,五颜六色的术法绽开杀死了不少魔族。   而那些魔族的仇恨值就像被陆瑾瑜拉满了,被打了都不带转头看一眼的,就跟陆瑾瑜给它们断子绝孙了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陆瑾瑜还以为自己挖了魔族祖宗的坟呢!   归霞所化的白虎踌躇着想去帮忙,又不放心自己主人一个人呆着,看着正在专心绘制阵法的江楚惟急得团团转。   主人,你老婆要出大事了哇!   显然归霞并不知道龙傲天的能力,要是换作系统早早在旁边嗑瓜子开心看戏了。   伏音在上面打得不可开交,下面像是在玩起了大逃杀。   其中一位魔族化作人类形态,黑发赤眸和满身的魔纹,异于常人的身高,都显示他的不同寻常。   似利爪的手摸向自己的后颈,缓缓抽出一条黑红流火的长鞭。   “若你现在归顺,我等还可放你一条性命,还赐你无上魔血……”   话还没说完,伏音拨了一下手上的琴,音波在空中化作一朵透明的莲花。   “蝼蚁鼠辈。”   “哼,低等种族,冥顽不化!”   “我等可是来拯救你们这个低等的世界的,尔等不跪地相迎就算了,居然还妄图将我们伟大的……”   又是一道音波,迫使这趾高气昂的魔族闭上了嘴。   “当真聒噪。”   眸光如粼粼水波,高贵伟大的魔族?呵,不过是一群入侵者,被封印后试图从阴沟中爬出来的老鼠罢了。   “人类,你会为你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代价。”那位人形态魔族目光阴翳下来,摸了摸方才被那道音波刮出血的脸颊。   他要将这个人类,每一寸的骨头都敲得粉末!   ……   好在是陆瑾瑜身法练得不错,速度快一些的魔影就算追上来陆瑾瑜也能一剑将其杀死,就算不死也能劈飞,就这样溜了好一会儿,扭头一看身后的魔族已经被人解决了一部分。   (系统:龙傲天牵制监管者五分钟。)   正好江楚惟落下最后一笔抬眼往陆瑾瑜那边看过去。   而陆瑾瑜与他心有灵犀,直接带着魔族往他那边跑过去。   还不忘招呼那些师兄姐躲开。   江楚惟双手结印挡在陆瑾瑜面前一人对上那些魔族,四周顿时被金色大阵笼罩,过于充裕的金系灵力让在身后的陆瑾瑜皮肤都有些刺痛。   一声虎啸响起,充当阵眼的归霞周身散发着兵戈之气,冲向那些魔族。   “怎么它们都追着你?”   江楚惟一边驱使着归霞,分出心神看陆瑾瑜的状态,看起来没受伤,只是沾了些魔族的鲜血。   “可能是我上辈子挖了它们的祖坟。”陆瑾瑜也搞不清楚,只能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   “……”江楚惟目光颇为微妙,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好像……阿瑜没说错话。   倒不是挖,他记忆里陆瑾瑜是把几位魔神的葬地直接劈开了。   归霞在魔族中如同一个战神看得陆瑾瑜都有些惊奇。   “我抽干了这一片地脉和空间之中的金灵力还用了一样八品灵物给归霞当消耗品,若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那不是浪费了我的苦心。”   八品……灵物!?   这话在陆瑾瑜心里来回回荡,果然阵法师就是烧钱大户,也是江楚惟家大业大经得起这样折腾,灵物最高也才九品,别人哪能将八品灵物当一个阵法的消耗品的?   伤害高吗?用钱砸的!   还有抽干了这一片地脉的金属性灵力,他已经不想多说了,空间里的灵力多浓郁啊,江楚惟直接用了办法将藏于地脉和这片空间里的金灵力抽出来全压缩到阵法里,也难怪能挡住那些魔族。   “嗯……毕竟我的修为现在发挥不了这阵法的全部作用,修为限制了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了。”   “现在归霞挡住了它们,应该能抵挡半个时辰,阿瑜要不要上去刷点积分?我还等着阿瑜多给我寻几条魔影的尾巴呢。”   江楚惟因为绘制这个阵法脸色有些苍白,他体内的灵力也被榨干了,现在格外虚弱。   陆瑾瑜给他塞了一颗回灵丹,“倒也不用那么拼命用出这种阵法,又不是只有你我在这处。”   “平日我自然不会这样干,但是你在,我觉得你能保护我。”所以虚弱也没关系。   “……”   阵法里归霞的气势大概在元婴中期,但它不怕受伤,周身的金灵力不断填补它受创的躯体,打了几个来回身上还跟没事似的。   江楚惟在后面操控着归霞挡住大部分魔族,其他人也顺势堵在其他地方一时间倒是没有魔族能近陆瑾瑜的身。   不过看它们的神态还是不愿意放弃不断往陆瑾瑜这边靠。   先前被追了那么久,还要给江楚惟寻魔影的尾巴,而且看着江楚惟苍白的脸色隐秘的有些心疼,看着那些魔族的目光都快透露出实质性的杀意了。 ---------------------------------------- 第98章 疑虑   尾巴被一斩而下,溅起几缕鲜血,天空的雷霆早已停止,只余绵绵细雨,陆瑾瑜手中的剑刺穿魔核,又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另一只魔族。   另一只魔影在身躯被砍成半截,它用上半身爬着往陆瑾瑜这边来。   最后被归霞一脚踩进地里。   天空之上的打斗此刻已经接近尾声,魔血与雨水交汇,伏音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口,奇怪的是未流出一滴鲜血。   眼看着两处的战争都接近尾声,归霞耗尽了力量,变回原本的样子也不找江楚惟,自顾自地缠在映雪的剑柄上。   江楚惟这时却走到了封印石的旁边,眼神带着莫名的怀念。   封印石里不断透出的光晕像是给大地渡上一层寒酥,将那些魔气通通镇压到地下,不断修补裂开的地面。   陆瑾瑜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有了对手,他总不能去别人手里杀他们的猎物,干脆扭头回去找江楚惟。   一扭头发现这人站在封印石边上,愣愣的看着封印石。   他也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封印石上面,有一些微妙的熟悉感,不知从何而来。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什么事。”江楚惟用水灵力帮他洗着手上溅到的血迹。   “你灵力没恢复多少,这些我用个清尘决就好了。”说是说,手却没有抽回来,江楚惟早就习惯他的口嫌体正直,嘴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   江楚惟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遮着双眸,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行为是一贯的强势:“我喜欢这样照顾你。”   “而且只会这样照顾阿瑜。”   “也只有你会这样照顾我。”   后面这句话是陆瑾瑜接上的,江楚惟捧起他的手蹭在唇角,并不说话。   后面的人处理完了魔族,刚想问问陆瑾瑜为什么魔族都追着他,就一眼撞上这种场景。   两个人这样对视着,都快拉丝了,看得他们牙酸。   一群人踌躇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好在是陆瑾瑜先发现了他们,轻咳一声收回手看向他们。   江楚惟抬眼看了这些人一眼,没说话,侧着身子勾住陆瑾瑜的小指,目光看着那颗封印石。   感觉可能打扰了这对小情侣其他人也有点尴尬,最后是一位叫孙烨安的师兄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问问陆师弟怎么会被那些魔族盯上。”   “我也不知,此前我从未遇见过魔族。”   不,有一次,就是那一次濒死,让他对江楚惟改变态度的那一次。   但那时的事陆瑾瑜并不想说出来。   “莫不是之前我们还到时,师弟杀死那两只魔族时沾染到了什么东西?”   “过会儿伏音长老下来,师弟可以让长老给你探查一番。”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陆瑾瑜却并不觉得,因为那时的魔影和伏江一开始也是对着自己来的。   但他没有开口拒绝他们的好意,只道自己会去和伏音长老说。   至于被留下什么标记……若是有可能那便是入学院之前遇见的那只黑色大手,只可能是那时。   又聊了几句,人群散开,他们也不想打扰小情侣的相处。   “你说,会不会是之前遇见的那个……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   江楚惟自然知道陆瑾瑜说的是什么,他摇摇头,“我未曾从你身上探查出不对,若是阿瑜觉得担心倒是可以请伏音长老探查一番。”   但他心里知道怕是探查不出什么,他也没想通到底是为什么,具体原因恐怕只有天道知道。   但肯定不是天道做的,祂哪舍得让祂的乖崽有这种体质。   伏音解决了两只魔族下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面上没有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听到了陆瑾瑜的事也没犹豫,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一炷香后表情却略显奇怪,她查不出什么。   但她也没有瞒着,直截了当的开口,“我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出去以后我可以带你去找院长。”   本来陆瑾瑜就有事寻院长,自然应了下来。   江楚惟却是在想,身体查不出,灵魂有婚契他也查不出,那就有可能问题根本不在陆瑾瑜身上。   是在魔族那边。   他这样思虑的表情在陆瑾瑜眼里就是在关心自己,见伏音离开了被江楚惟勾住的小指轻轻动了一下。   “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上次那东西想杀我,我与魔族早就不死不休,找不到原因那便杀光它们。”   这想法,解决不了问题就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东西。   杀光魔族,这世间还没人说出这样猖狂的话,偏偏这话是陆瑾瑜说的,江楚惟自然是相信了。   如果一定有人能杀光魔族,那这个人只会是陆瑾瑜。   江楚惟也不再想着这些,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目光落在挂在映雪剑柄上的归霞,归霞心虚的飘过来,它这不也是想帮主人讨好老婆吗?   ———   好想写阿瑜和江宝的现代篇,但是那篇预定是在完结后的番外。   那篇里的江宝比正文更阴湿男鬼一点 ---------------------------------------- 第99章 生死之时   封印石没入大地,除去满地的尸体再没有什么能证明魔族曾经在此处肆虐过。   “魔核都处理好了吧?没有遗漏吧?”   “何师姐放心,都处理好了,那些尸体就按照以往的规矩处理吗?”   “嗯,烧了吧。”   闻言他对着早就准备好的人招了招手,却未曾注意到身后的的何师姐目光沉郁地看着他,在他未察觉时便收回了目光。   江楚惟皱着眉,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他刚刚好似嗅到一股魔气,但秘境到处是裂缝冒出来的魔气他也未太过注意。   这个秘境发生的事也已经和上一世有所不同了,上一世不同这样布满整个秘境的裂缝,仅仅只有一处。   当时学院觉得他们可以解决并未让长老进来,后来也确实是陆瑾瑜与他一同还有苏月霓带着人将魔族杀尽。   当时并未出现化神期魔族,最高不过是元婴中期。   至于封印石……上一世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他记得是等他们试炼结束,院长自己进来将其封印。   这一世魔族如此声势浩大,到底是……   他盯着陆瑾瑜侧脸,莫不是魔族那边也有人知晓未来之事,所以想将阿瑜扼杀于摇篮之间?   陆瑾瑜此时有些无语,他想起自己刚进秘境时的想法,他总不可能把秘境毁了吧?   现在一看……别说,这秘境好像确实不能用了,出于安全性还有魔族为何会从这个秘境突破,等把裂缝都处理了,这个秘境肯定也会被关闭。   但又不是我毁的秘境。   陆瑾瑜想着,都是魔族的错!坚决不往自己身上揽责。   “我们就在这里等到试炼结束?还是去别的裂缝看看?”   “旁的地方也有长老们在,说不定此时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陆瑾瑜还是有些忧虑,他要是自己一个人,被魔族盯上就盯上了,可若是江楚惟和自己一起,万一那些天杀的魔族长脑子了,直接朝着江楚惟去了那怎么办。   虽然江楚惟手段众多,应该可以解决不会受伤,但是这个人一向喜欢逞强,再说积分榜上他和江楚惟两人与第三之间如同天哲,压根不用着急排名的事。   “要是我出去乱走,说不定魔族就会突然出现一个化神期追杀我们,那不是完蛋了。”   这确实有可能,先前那两位是被伏音长老困住了,不然陆瑾瑜觉得他们肯定要对自己出手。   江楚惟思索了一下,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会,魔族一向不讲武德,他保命的东西因为试炼的缘故也没有带在身上,要是他们真的盯上了陆瑾瑜……   “反正没有人超过你我的名次,你的第二也保住了,好好休息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还是第二,所以不会从我那里被赶走。   “我们不如先出去?”   江楚惟突然想到,面色有些凝重,如果魔族知道陆瑾瑜的重要性,根本不可能只是派出化神期那么简单,很可能刚刚只是个试探。   他不可能拿陆瑾瑜的命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怎么?”陆瑾瑜看着他,总觉得这人有事瞒着自己。   江楚惟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一点,陆瑾瑜虚着眼把头偏过去。   “我怀疑如果魔族目标是你,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此时这秘境已经千疮百孔,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我们不如先出去。”   魔族的目标是陆瑾瑜,只要陆瑾瑜离开,他们就不会大肆进攻这个秘境,因为完全是无用之功。   上次那个黑色大手已经被天道诛灭,天道一定会着重看守主结界,但那些只限于渡劫期以上。   “我与伏音长老说一下情况,让她送我们出去。”   陆瑾瑜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扭头就去找伏音。   那位姓何的师姐慢慢走过来,与陆瑾瑜擦身而过。   就在这时出现了让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的事情,江楚惟那句小心还未说出口。   一把漆黑的匕首没入陆瑾瑜的心脏,他的防御,江楚惟在他身上留下的阵法都好似没了作用。   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股凉意从心口向四肢蔓延。   连同头脑都变得格外昏沉。   何师姐的身躯从指端开始腐烂,陆瑾瑜撑着身体毫无犹豫的拔出剑将其斩首,与他同时出手的还有到了陆瑾瑜身前的江楚惟,以及伏音。   那具躯体被三个人的攻击轰得四分五裂,鲜血溅向四周,唤醒了所有还未反应过来的人。   但是为时已晚,一股冲天的魔气从何师姐的身上爆发,这魔气远超当时伏音对上的那两只化神期魔族。   天空再一次陷入黑暗,何师姐的尸体已经从简简单单的腐烂变成漆黑的骨头,那团魔气还在不断的变大 。   江楚惟早已将陆瑾瑜挡在身后,带着他进入结界。   伏音此刻已经对上了那个魔族,将其他人都赶进结界之中,独自一人面对那个不知深浅的魔族。   而在结界里的陆瑾瑜胸口的匕首完全没入,只剩下漆黑的把柄,鲜血染红了胸口的衣服。   江楚惟将他搂在怀里,给他喂了几颗丹药给他止血,又探查身体里会不会被下了毒药或是诅咒。   这匕首无法直接取出,但不取出来血根本无法止住,正在他想办法之际陆瑾瑜抓住了他的手。   此刻的陆瑾瑜却不太对劲了,他看向江楚惟为他的伤口焦急忙碌,目光不似平常那般,反而带上几分凉意。   “别碰我。”   ——   前世的阿瑜,正常龙傲天线,升级打怪一帆风顺,就是最后boss太过难打   但是重开后,一开始就是魅魔反派就算了,大boss接连不断在他未成长时就开始不断出现。   重开后发现难度变成地狱级?   陆瑾瑜:我请问呢!? ---------------------------------------- 第100章 无法融化的冰层   陆瑾瑜声音并未压低,被甩开手的江楚惟愣住了神,莫名开始慌乱,心跳声不绝于耳,他最近确实没做什么错事啊。   而且这个姿态,还有陆瑾瑜的这个眼神……   江楚惟低下头温声询问,“阿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是他对付陆瑾瑜一向的可怜姿态。   可惜这人不会欣赏,表情像是亘古不变的冰川,只顾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完全不顾及匕首上的诅咒,将匕首拔了下来,徒手将那匕首捏成一块废铁。   鲜血还未溅出就被一层冰封住,浑身冒出一缕缕电光,将身体里乱窜的魔气和诅咒强行清除。   等他站起来,江楚惟还半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双手还沾染着方才陆瑾瑜身上的血。   “……”陆瑾瑜用映雪挑起江楚惟的下颚,锋利的剑尖在江楚惟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竟是连防御阵法都不用了,这是任他摆布的意思不成?就不怕他真的动手杀了他?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虽然之前他动过手,最后懒得出手杀了江楚惟,但不代表他不会顺带将人处理掉。   江楚惟看着他,抬手握住剑,收紧了手,割入指节和掌心的利刃,鲜血顺着剑和手滴落下来。   如此疯狂的举动他还犹觉不够,抓住那剑直接刺向自己的喉咙。   陆瑾瑜瞳孔一缩,剑尖最后撞在一层冰上,任凭江楚惟在用力也不曾前进半分,手上的伤口此刻也察觉不到刺痛,只觉得一股冰凉。   手中的剑也被抽了回去,若不是陆瑾瑜在他手上覆了层冰,以他们两人僵持的力道和映雪的锋利,江楚惟的手指都可能会被直接削掉。   真奇怪,他做什么要注意江楚惟的手指会不会被映雪削断,这分明是江楚惟自作自受。   就算是他现在将人杀掉也……   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有个意识阻止了他对江楚惟继续动手,也阻止了他想说的话。   陆瑾瑜不想纠结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目光也不再看向江楚惟,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此刻的伏音苦苦支撑,那魔族此刻还未完全降临,就算是这样她抵抗威压也很勉强,不过她已经告知了其他长老还有院长,只要撑一会儿……   这时她的眼睛看见了从结界中踏出来的陆瑾瑜。   他出来做什么?   “回去!”   陆瑾瑜无视了她的话,伏音想叫人将陆瑾瑜带回去,却见那一帮人一脸害怕的呆在结界里。   方才他们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不过看陆瑾瑜试图出结界也阻止过,结果,只是一个眼神,他们就像是被冰冻住一样无法动弹。   就好像遇见了一位修为超过太多的强者,只是一个眼神一点气势,就让他们闭上嘴巴只剩下畏惧和崇敬。   反倒是江楚惟没了动作,实在是对上这位陆瑾瑜他真没有办法,示弱也好强势也好,永远的回应只有一剑或是一个视他如无物的眼神。   随着陆瑾瑜的的步伐身上的气势也在一步步增加,很快就超过了化神期的伏音。   伏音此刻也搞不清楚情况了,她还想说话反被陆瑾瑜一挥袖送进了结界内,与其他人的眼睛对上,一眼望去尽是茫然。   这时他们才发现陆瑾瑜此刻不是在地上走着,而是一步步往上走,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会出现由冰组成台阶,在他走过之后碎成了晶莹的冰屑飘落下来。   踏空而行那是元婴的标志,但他这不仅仅是踏空了,他凝聚了空气中的冰系灵力为他组成台阶,让他如踏上台阶一般步步往上。   最后停在了那团污秽的魔气逐渐组成一个形状,魔气慢慢初具人形,比起正常人的体型来说过于高大。   他见到追踪已久陆瑾瑜还觉得高兴,任务目标还自己送上门来,看来这次魔神大人布下的任务他可以完成了。   就在前段时间上面的魔神带来了带有一丝灵魂气息的剑刃碎片,要求他们找到这灵魂气息的主人不顾一切杀了他。   正好这个秘境的薄弱点正在被魔气侵蚀,过不了多久就会裂开,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大举进攻,当然之前的进攻只是障眼法,最终杀手锏是他。   一个渡劫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魔头。   “安心去死吧,记住杀你的人是我魔烛老祖!”大掌向那个他看起来无比渺小的捏过去。   他已经想象到,他带着陆瑾瑜的尸体去向魔神领奖的那一幕了。   陆瑾瑜放在剑柄上的手未动,过于冷漠的目光看着对自己捏过来的手。   看不见的剑光闪过,未见剑影,捏过来的手却从肩膀处直接断裂。   然后,直接崩裂成一块块碎片。   “老祖?”他听见陆瑾瑜说话了,带着一丝嘲弄的口吻。   周身的魔气被风吹散,魔烛才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势不知道什么时候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   把大瑜宝拉出来遛一遛。   其实之前剧情就看得出来他俩都是重生,但是阿瑜是没有记忆的。   大瑜宝比起小瑜宝更加冷漠一点,毒舌一点,对江宝也更心狠一点点。   但是大瑜宝是真帅啊…… ---------------------------------------- 第101章 吾名青冥   那蔓延的魔气在触到他的气息之时,竟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缩回体内。   这不对啊,魔烛老祖犹疑的看着眼前的陆瑾瑜,他得到的命令,那资料里这人明显只是个结丹期。   但这架势比他一个渡劫期都强势,说是上界来的仙人他都信,但是世界规则和禁锢之下,只有人飞升,根本不可能降临才是。   就算是降临,也不过是利用秘法,以神魂降临,这种情况修为也会被规则限制在渡劫期。   他看着如今的陆瑾瑜,突然想起有一次觐见降临的魔神神魂的时候,那让他喘不过气的威压。   甚至陆瑾瑜身上更甚。   魔烛收起轻视之心,难怪会被魔族下追杀令,这人身上有古怪。   “你是……”什么人?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让他无法反抗的力道将他拍到地上,口鼻没入土中,那地面还有他方才的魔族同类们流下的鲜血,还有尸体烧成灰烬的余温。   他甚至闻见了同族被烧后,那股皮肉烧灼的刺鼻气味。   “不过是一个渡劫期的废物。”   “也敢在本尊面前自称老祖。”   还不到渡劫,此刻只有化神期修为的伏音:……   渡劫期是废物她是什么?   一群元婴结丹的弟子:……   还有自不同地方赶来恰好见到如此场景听见这话的长老们:……   众人偷觑一眼从秘境外进来刚到地方的院长大人,嗯,院长大人也是一个渡劫期。   她一身白蓝相间的衣裙,站在那处看着这一幕场面并不说话,被人窥视也未露出表情。   一群人感觉自己被骂了,但是无法反驳,谁让陆瑾瑜把一个渡劫期当皮球一样拍,他们连渡劫期都不是哪敢有意见。   没看有意见的魔烛此刻脸都埋在地里了吗?   陆瑾瑜斯条斯理如同神明漫下云端一样,一步一步往下走。   魔烛挣扎着仰头,却被力道压得头再次撞进土里。   陆瑾瑜不允许他抬头直视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   魔烛挣扎着,攻击的魔气遇上陆瑾瑜反被变成柔和的风,犹犹豫豫不敢上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被高于自己许多的力量压制着,他挣扎得身体都要裂开了也动弹不了一点。   高大的身躯跪伏在陆瑾瑜面前,这个一直傲慢的魔族将自己的头颅埋在地面里。   像是等着屠刀落下的罪人,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陆瑾瑜自然听见了他的询问,一脚踩上魔烛的头颅。   映雪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光芒。   “吾名青冥。”   魔烛的头颅应声而落,陆瑾瑜掌心冒出一缕雷霆,将这具高大的躯体完全毁灭,连同魔烛意图逃跑的神魂也在雷霆之中不停惨叫着。   他想不通,这哪是个结丹期!   他认为陆瑾瑜根本就是上界的仙人扮猪吃老虎,但陆瑾瑜是怎么做到超脱规则出现在下界,还不受规则修为限制的?   “你居然违反了界限!你一定会死在规则的惩罚之下!”   陆瑾瑜手一收紧,雷光更甚,很快那神魂就灰飞烟灭,死前还不断诅咒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规则?他就是这世间的规则。   ……   处理完后,陆瑾瑜没有去看站在不远处的众人,自顾自的拿出一块帕子将映雪沾染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江楚惟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仅仅隔着能容纳一个人的距离。   陆瑾瑜抬眼看他,才擦干净的剑抵在江楚惟的脖颈上阻止他继续靠近。   那脖颈上还有着方才他防止真的将江楚惟杀死留下的冰。   这个动作僵持了几分钟,江楚惟主动往后退了一步,陆瑾瑜才收回了剑,但也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   过于冷漠,如同一块由玉石雕琢出来的人,连眼眸都是一片黑沉,无法看出一丝情绪。   只有方才对上魔烛时目光才透露了一丝厌恶和嘲弄。   而江楚惟此刻在他面前,与一旁的草木一般分不到半分注意力。   不,江楚惟比之草木都要不如,起码陆瑾瑜不会拒绝草木的靠近。   隐隐的头痛弄得陆瑾瑜有些皱眉,身体四处也开始有些刺痛。   过于脆弱的身体好像承受不了他的力量。   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的意识也在消散。   眼前发黑,最后看见的一幕就是江楚惟抱住他即将倒下去的身体。   江楚惟这个混账当真放肆,居然敢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用手触碰他。   江楚惟探了一下他的脉象,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过是力量耗尽过于疲惫,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至于醒来会不会是前世陆瑾瑜的意识他倒是不担心。   他隐约猜到了,这可能是上一次遇见魔族暗杀后,天道留给陆瑾瑜保命用的。   而且陆瑾瑜上一世神魂受损,承载不了记忆重生,所以天道才会将他的记忆封印,现在看来,天道应当是将那份记忆与前世陆瑾瑜的一部分力量一同封印在身体里,当作保命底牌来用了。   方才陆瑾瑜用剑对着他,他故意撞上去,如预料之中那般被冰挡住。   他可不认为这个陆瑾瑜不会顺手杀了他,应当是没有记忆的阿瑜下意识阻止了这个举动。   果然阿瑜还是爱他的!   此刻江楚惟还没想到如果有一天陆瑾瑜恢复前世记忆后该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抱着陆瑾瑜一转头对上一群人盯着他。   糟糕,他要怎么胡说八道才能把这事圆过去呢?   —————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端午节快乐(♡><)/♥ ---------------------------------------- 第102章 青冥是个棒打鸳鸯的老顽固   陆瑾瑜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他站起身,发觉这是一片金色的海,他踩在白色的细碎的纱上,金色的潮水缓缓上前,打在他的脚踝。   淹没了他的脚背,奇怪的是他分明是光着脚的,却察觉不到水的凉意,也察觉不到水波打在身上的触感,连脚踩在沙土上的感觉也没有。   “是在……做梦吗?”   他的记忆停留在师姐将匕首刺入他的胸口,他将人斩首的那一幕。   陆瑾瑜看向‘海’的远方,天空一样泛着金色的光晕,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地方无比的熟悉。   眼前闪过几个画面,那是幼年的他,被一个看不清身形的人牵着在这里走着。   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记忆里他分明是在那个陆家长大,琼瑾城四周也没有这样的海。   更不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脑海里不断回想自己在陆家的时光,反反复复找不出什么不对劲。   越想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他看见金色的海上出现一道道金色的身影,各种各样的姿势站在海上,幼年的,青年的。   陆瑾瑜的目光聚焦在那些脸上,那是……他自己?   ……   “所以就是这样。”   江楚惟一本正经地忽悠众人,他说刚刚出现的那个不是陆瑾瑜,而是陆瑾瑜的一个在上界的前辈。   阿瑜幼时得到了这位前辈的信物,见到了那位前辈的分魂,他很欣赏阿瑜的剑道天赋。   于是就在陆瑾瑜身体里放置了一颗魂种,陆瑾瑜遇见生命危险之时,那颗魂种便会激活那位前辈留下的分魂。   然后就造成方才的场景。   另外还说那位长辈一向反对他与陆瑾瑜在一起,但他的和陆瑾瑜情投意合,私定终身,所以那前辈看见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相当符合方才那个陆瑾瑜的行为,解释之余还秀了一下恩爱。   江楚惟在心里对陆瑾瑜说了句对不起,把他说成棒打鸳鸯的老顽固,面上却依旧淡定。   众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也是别人的秘密,特别是院长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你带着陆瑾瑜跟我出去,伏音已经和我说了,我帮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被魔族留下了什么。”   再一看身后的诸位长老,“秘境里的裂缝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可以结束试炼将弟子送出去了。”   她此刻也很懵,先是魔族入侵,以为只是秘境结界薄弱结果出现一个渡劫期大魔。   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没想到又遇上一个所谓上界的人。   不过也幸好有那位青冥的存在,不然陆瑾瑜和这些人不太能撑到他来。   交代了在场人几句,让他们不要叫这件事传出去,毕竟魔族盯上了陆瑾瑜,要是一直盯着他说不定会得到消息,下一次的暗杀会更猛烈。   随后一挥袖把两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让江楚惟把陆瑾瑜放下,手上摆弄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   随后开始给陆瑾瑜检查身体,身体上没有任何标记,识海灵根……她见到了那三样灵物,哪怕是她这种层次都有点羡慕,怎么能有人结丹期身怀三种天地灵物的?   三样灵物也没有任何不妥……   那就只有灵魂了,她闭上眼分出一缕神魂去探查陆瑾瑜的神魂。   身上孽事过多的人灵魂是带着黑气的,杀戮过多的人灵魂是有一丝血气的,刚刚诞生的孩子灵魂是纯白的。   陆瑾瑜若是灵魂被魔族做了手脚,灵魂上应该是有魔气的。   但她看见的却不是任何一种情况,陆瑾瑜的灵魂是金色的,散着威严的气息,看一眼就让她心生敬畏。   这是不正常的。   她忍着那种敬畏恐惧去探查神魂想要进入陆瑾瑜的魂海,却被一股威压止住,一种致死的危机让她连忙退了出来,意识回到身体她吐出一口血,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若不是她退得及时,她的那缕神魂都要被直接磨灭了。   缓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瞧不出来什么,但我怀疑是灵魂,你们最近不要出学院,我会让人寻一件掩饰灵魂气息的东西给他。”   江楚惟应下,但他知道不是灵魂的问题,应该说不是陆瑾瑜身体这个灵魂的原因。   但掩饰灵魂气息的东西确实有用。   “他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你等他醒了带他来见我。”   说完便消失在原地,她得去修复一下自己的创伤的神魂。   江楚惟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陆瑾瑜的眉骨。   “阿瑜……”   轻轻的一声叹息,无人知晓。 ---------------------------------------- 第103章 记忆   陆瑾瑜此刻还在那片海中,他踏上海面,海水没有将他淹没的迹象。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惟妙惟肖的雕像。   最后看见了一棵金色的树,树下有一个人坐在那闭目养神,膝上放了一把银蓝色的长剑。   那是他自己。   那个他睁开眼睛,看见了陆瑾瑜的到来,低头擦拭起膝上的长剑,陆瑾瑜不禁走过去。   “你……”   他刚想开口却感觉到一股莫大的眩晕感,最后看见的是那个陆瑾瑜看向自己时无悲无喜的目光。   再一次,他的视线陷入了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缓缓亮起微光。   他又一次看见了‘自己’,但这一次不只是自己,还有一个人。   江楚惟。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地,江楚惟躺在雪中,红色的衣服像是雪中绽放的花。   他看见‘自己’走上前,抓住江楚惟的手臂将他捞起来扶住。   陆瑾瑜像个地缚灵一般跟上去,跟在自己身后。   (为了好分辨接下来主线的陆瑾瑜叫阿瑜,梦境里的还叫陆瑾瑜)   江楚惟喘着气,神志不清,好看的脸此刻无比苍白,唇也泛着白色,浮起干燥的皮。   他快死了,阿瑜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被陆瑾瑜拖着往前走了两步,最后陆瑾瑜嫌他碍事,将人背在背上。   这动作刺激到了江楚惟的伤口,他睁开失去光泽的双眼,发现了自己被陆瑾瑜背在身上。   “把我放下。”   “……”   “陆瑾瑜,放我下来!咳……你以为你还能将我带出去不成……我看你的身体此刻也糟到极致了吧?”   “你不是一直想我去死吗!那就把我丢下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趴在陆瑾瑜的背上,刺激陆瑾瑜将自己丢下。   “闭嘴,吵死了。”陆瑾瑜皱眉说了一句,手上却没有将人放下的意思。   他的脚步稳健,背着一个人走的也不慢,如果不是江楚惟的话,阿瑜也看不出这人有受伤的迹象。   “谁要你烂好心的救我!我情愿死在这里!”   要被打,阿瑜想,如果这人是他,他一定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按在雪里打一顿,让他闭上嘴巴。   但江楚惟的身体好像承受不了他的暴打。   陆瑾瑜停下步子,原本就烦躁沉郁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他松开手看着江楚惟就这样毫无形象的落入雪中,分开的四肢将红色的衣服在雪中绽开,像极了一朵快要开败的荼靡。   江楚惟以为陆瑾瑜终于放弃了他,闭上眼睛打算等死,却不想发现陆瑾瑜一直站在他旁边。   绕着他走了两步最后在他头边蹲下。   一手抓住江楚惟的发丝将他的头按进冰冷的雪地里。   阿瑜看着这一幕,江楚惟……会死的吧。   江楚惟的手抓住雪地,却因为伤势过重无力挣扎,只能感觉雪在自己的脸上,被压迫着陷入雪里甚至无法呼吸。   好半天陆瑾瑜才提着发丝将江楚惟的头从雪地里拉起来,看着他无神的样子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脸。   “清醒了吗?蠢货。”   “清醒了……”江楚惟看着眼前的陆瑾瑜,他觉得自己不回答这人会毫不犹豫把自己又按进雪里。   “我不要你救。”   听见这话陆瑾瑜却没什么反应,一向我行我素,又将人提起来背在背上。   “江楚惟。”   “你要是再吵,我就拧断你的四肢,割了你的舌头把你拖出去,反正出去了你江家也能治好你。”   这个威胁很有效,起码阿瑜看见江楚惟是闭嘴了。   阿瑜走在他们旁边,看见陆瑾瑜的脸色不算好,只是被冰冷的脸色压制住了看不出几分。   系统看着这一幕,所以龙傲天不是这辈子遇见江楚惟被逼成抖S,上一世更加抖S啊! ---------------------------------------- 第104章 在风雪中依偎的两人   雪变大了,方才只是洋洋洒洒飘落着雪花,此刻已经与凌冽的风交缠在一起,像是刮骨的刀一般,吹得人脸颊生疼。   他为什么不用灵力?   阿瑜看着在雪中步伐还算稳健的陆瑾瑜。   他没有用灵力抵挡住风雪,更奇怪的是身后的江楚惟也没有用。   那个下雨都会为自己用灵力挡住风雨的江楚惟此刻安静的趴在陆瑾瑜背上。   就算再没有灵力,抵挡风雪用的灵力榨一榨总是有的。   从他看见这两人开始他们就没有用过灵力。   是不能用灵力?还是……这处是无灵之地?   雪连视线都要挡住了,陆瑾瑜都快失去辨认的方向,过于凌冽的风让他的步伐多了几分压力,好在江楚惟此刻还算听话,牢牢抱着他的肩膀,并不说一些让他不喜欢的话。   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或许会迷失方向,而且带着江楚惟他可能会被困死在这片无灵之地。   只是他的运气过于不错,陆瑾瑜看着眼前的山洞,但黑暗的山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这种地方最是容易躲藏东西。   拖着江楚惟的手变为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映雪。   阿瑜看着这一幕往山洞里飘了进去,还真有人。   那些人的打扮与他见识过的人都不一样,浑身的皮肤白中透着一股青蓝色,他们好似不惧寒冷,两个人穿着单薄盘坐在洞中,旁边还有一头被杀死了鹿。   不过就算看见了,作为旁观者的阿瑜也提醒不了陆瑾瑜。   好在陆瑾瑜本来就足够谨慎,一手托着江楚惟,放轻了脚步慢慢踏进去。   他嗅到一股血腥味,里面不知道是野兽还是人,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楚惟昏沉地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踏进黑暗的洞穴,风雪被抛在洞外。   洞中那两个‘人’耳朵一动,站起身如同幽灵一般摸了出去。   “……陆瑾瑜。”江楚惟皱着眉,手抓着陆瑾瑜的肩,指尖无力地勾着衣服,“里面有东西,可能是寒族人。”   “我知道,进来时这洞穴多处有打磨的样子,不像野兽。”   而进入这片禁地的人此时也就只有他与江楚惟,不会有旁的修士,那躲在里面的只有那些原本就居住在禁地里的寒族了。   “目不能视夜,但耳灵如顺风,不惧风雪,肤异与常人,生獠牙利爪,其智力低下,茹毛饮血,会食同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比之呼吸声都弱了不少。   陆瑾瑜只是听着,背着江楚惟靠在壁上。   如果是寒族怕是在他踏进洞中就知道他的到来了,他们的耳朵过于灵敏,又因为生活在一片茫茫白色中失去视夜的能力。   他靠着墙蹲下,将江楚惟放在地上,手指在江楚惟手心一字一字写道,‘不要发出声音’。   系统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些不对,这就是天道说的前世他俩分明是生死大敌?   哦,应该是陆瑾瑜单方面对江楚惟的生死大敌。   那陆瑾瑜为什么还要管江楚惟?系统不懂,系统大受震撼。   陆瑾瑜捡起地上的石子,等了片刻抛至对面的墙壁上发出撞击声。   果然循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青蓝肤色的寒族,他寻着声音过来,因为看不见只能靠耳朵找寻声音的来源。   陆瑾瑜故意往前踏了两步,那寒族听见声音立马冲了过来,撞在陆瑾瑜的剑上,陆瑾瑜捏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强行让他闭嘴,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就已经横死当场。   手中的剑柄轻轻敲在墙面,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瑾瑜扯着那尸体扔过去,尸体发出撞击声后又在地上滚了几圈。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手拿着剑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墙上敲击着,不时换了地方。   好半天终于将里面那个寒族引了出来,看起来比刚刚那个矮了不少,听着声音动着耳朵往陆瑾瑜的方向来。   果然应了江楚惟那句其智低下。   不过也好在这样他才不至于拖着重伤的身体你死我活。   最后拖着两具尸体扔到洞外远一些的地方,回来的时候看着江楚惟半眯着眼睛,似乎是想睡过去却死命的睁着眼,看见他回来才放心闭上眼睛。   “分明就是怕我把你丢在这里,还要说让我把你放下。”   陆瑾瑜有点嫌弃他这副别扭性子,大家族子弟都这样不成? ---------------------------------------- 第105章 黑暗中的温情   陆瑾瑜将地上的江楚惟抱起往里面走,寒族人喜冷惧火,平日里的猎物也是生吃,所有洞穴也也没有燃起火来,有干草铺成的应当是床一样的东西,下面垫了些木头。   陆瑾瑜将干草拢了拢,本想将地心炎唤出来唤出来点火,唤了两下没动静,才想起这片禁地怕是连这些灵物都给他封印了。   空间戒也打不开,陆瑾瑜偏头看着江楚惟,他记得这人有个习惯。   手指在江楚惟腰带上摸索片刻,解下那枚透着清雅香味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小颗火晶体以及一些香料。   他捡了那颗火晶体又把香囊系回去。   阿瑜:……?我都不知道江楚惟会在香囊里藏东西。   陆瑾瑜把火晶体徒手捏碎扔进方才他拢起来的火堆里,干草瞬间被点燃,那是江楚惟的习惯,他会将一枚火晶体放进放了香料的香囊里,火晶体的温热会将那些香料的气味蒸腾出来。   陆瑾瑜想着不禁看向这个贵公子,好生无用无聊又充满他矜贵小少爷特性的习惯,哭笑不得的是偏偏是这个习惯让他点起了火。   不过单单是干草很快就能烧尽,幸好干草下面有一些树干,他拿着映雪比划两下用映雪当斧子劈开树干,再一截一截将树枝扔进火中。   映雪有点不开心,它出生至今没受过如此委屈。   阿瑜凑过去,想戳戳江楚惟的脸,手却穿透了眼前的身体,他是个看客,所以只能看着他们。   他上下扫视,却没有发现江楚惟身上该有的一件东西,归霞。   ……   映雪的委屈还不止如此,劈柴也就罢了,陆瑾瑜还拿它当菜刀把旁边的鹿分解了,割成小块小块的肉串在刚刚削好的木枝上,插在火边炙烤。   又削下一块山石雕出碗的模样,去外面接了一碗雪放火旁烤着,见映雪委屈得狠了,无奈地指尖拭过剑身,在剑尖处轻点两下。   “乖一点,出去了为你寻几块上好的磨剑石好不好?”   映雪这才作罢,乖乖回了剑鞘。   江楚惟原本靠在墙上,似乎是觉得这墙太硬了些,皱着头一偏靠在陆瑾瑜肩上。   陆瑾瑜低头看他,见他闭眼抿唇的样子揪着衣领将人放回去。   过不了多久江楚惟又靠了下来。   陆瑾瑜:……   他只得扯着人的衣领将人晃得清醒几分,“别靠着我。”   江楚惟睁开眼睛,那眼睛却不聚焦,愣愣的看着陆瑾瑜,随后抱上他的手,“太硬了,我睡不好。”   陆瑾瑜没见过这么……矫情的男人,他以往在外,睡地上睡树上,哪没睡过。   雪地倒是不硬,江楚惟倒是出去以雪做床啊,黏黏糊糊往他身上靠成何体统。   他又想起这人身份,在家中锦衣玉食,出门在外也是声势浩大,他还见过几次江楚惟的随身府邸,这辈子怕是没吃过这么大的苦,也没睡过这等破烂地方。   江家人恨不得把用保命的东西将他裹起来,他偏要找死跟着自己进这苦寒之地,身上保命的东西没了作用。   想起进来以前找上自己的江家人,许诺了大把好处,话里话外知道他家少爷对他得罪颇多,求他见谅,又求他若是遇见江楚惟帮衬一二,他们江家奉上诸多大礼并说要是江楚惟平安出去会送上更多。   偏偏那些东西是他用的上的,所以他没有拒绝,反正他与江楚惟还不是生死之仇,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看顾一二。   江楚惟困得实在厉害,身体又受了伤困得睁不开眼,脸往陆瑾瑜手上一靠,又睡了过去。   陆瑾瑜想将他再次晃醒,手捏着领口又犹豫了几分,最后抓着江楚惟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平放的一只腿上,另一只腿支起来,恰恰好挡住了火光只透着些许暖意。   手指搭上膝上见江楚惟睡的熟,吐槽了一句,“轻狂娇气的小少爷。”   又想想自己纳戒里江家人给的东西,这个小少爷还是个金娃娃。   “自己的富贵窝不待,偏生看上我这个冷心冷情的狼窝。”   外面风雪声音不绝,像极了凄厉的惨叫,洞内火堆里时不时炸起几个火星,噼里啪啦的声音倒是不大,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江楚惟睡着陆瑾瑜支起的腿下的阴影里,不被光线困扰。   这样逼仄的山洞反而让依靠在一处的两人透露着难言的温情。   阿瑜还在想,这一场‘梦境’他究竟要看到几时。   轻狂娇气的小少爷,这句话由陆瑾瑜说的话此刻阿瑜不断回想。   江楚惟在他面前从不这样,偶尔会露出大族子弟任性的一面,但只要是他开口,哪怕是他将人赶去院子里睡,江楚惟也只会乖乖应下。   看不出娇气,反而对自己一向没有脾气像个任由欺负的软面馒头。   只有在床上才会强势。   系统却是觉得,天道说的生死大敌多少掺点水分。   这一夜江楚惟睡得不算安稳,先前累极了还好,到了要醒之际不时靠着陆瑾瑜的腿翻来覆去,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陆瑾瑜拎着他的后领将人摇醒。   见江楚惟醒了耷拉着头看他,陆瑾瑜才松开手,将昨晚在外接的雪用火烤成的水递给江楚惟,又拿起旁边的鹿肉递过去,那鹿肉虽然陆瑾瑜注意着没烤糊但已经干透了。   石碗虽然是陆瑾瑜拿映雪削的,但他没有费时间打磨,反正能用就行。   江楚惟一手捧着那个磕碜的石碗,一手拿着姑且算是鹿肉干的东西。   刚看他把石碗抵上唇瓣,就听见江楚惟嘶的一声。   唇破了,本来就苍白的唇瓣被那个磕碜的石碗弄破了,往外冒了血珠。   那石碗可能是当时陆瑾瑜削了多了点,那处边缘有些锋利,江楚惟迷迷糊糊把唇凑过去,就这样被划破了唇。   “江楚惟,你怎么受了伤笨得水都不会喝了?” ---------------------------------------- 第106章 小少爷   说的话不好听,甚至带了两分嘲笑意味,江楚惟好似没反应过来,只是皱着眉的迷糊样子。   陆瑾瑜将那个石碗接过来,看了一眼染血的边缘又转了个还算正常圆润的碗边对上江楚惟的唇。   江楚惟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这种被伺候的姿态倒是熟练。   伤在腹部又不是脑子和手,偏生陆瑾瑜对着他那张过于苍白散去艳丽显得颓丧的脸说不出这等重话。   “吃了。”陆瑾瑜说的是江楚惟另一手拿的鹿肉干。   见江楚惟眼中出现的排斥和不喜,又担心他看出来的拙劣掩饰,嗤笑一声,“小少爷,这里是无垠之地,你的灵力用不上,身体与凡人无异,体质虚弱又受了伤若是再不吃些东西,那我就只有拖着你的尸体去见江家人了。”   无垠之地这个禁地压制了灵力,他凭着自己的体质和剑法敢进来,江楚惟不然,他的实力在阵法上面,这片天地里,什么阵法都无用,若不是他偶尔回头看顾,江楚惟此刻尸体都要被冻僵了。   他又好意开口,“虽然这里危险,但这里的雪水还有这些动物都是天然的灵物,对你的伤有好处。”   “当然,若是江小少爷看不上我烤的东西也可以动手去做。”   一句句小少爷无半分尊敬,也听不出来调笑,更像是他顺口而为。   跟唤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反倒是江楚惟听得耳朵微红。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有看不上。”   他是真的没吃过所以吃不惯。   只见陆瑾瑜站起身不再看他,往洞外踏去。   江楚惟抓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   “去看看暴风雪停了没有。”   江楚惟闻言松开了手,望着陆瑾瑜走出去,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阿瑜见他形单影只的蹲在那只鹿旁边割肉来烤。   像是被丢掉的小狗。   只是……   这真的是那个自己身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江楚惟吗?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烤肉的样子。   只有爱干净的样子一模一样,这情况了还记着去外面接了雪来清洗鹿肉。   只是烤出来的东西实在是……   看的阿瑜都忍不住想上手指点。   但是他说话江楚惟听不见,只能看他做出黑暗料理,咬了一口把人都恶心得变了表情,忙喝了两口水漱口。   江楚惟看了看自己烤的不知名肉块,又看看陆瑾瑜烤的虽然干透了但是还能入口的东西,最后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动手了。   蹲在火边坑可怜巴巴的啃着肉干。   这时候阿瑜和陆瑾瑜的想法达成一致,江楚惟怕是没吃过这种苦。   尤其是阿瑜,本来他就对江楚惟多加纵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好像自己养了只小猫,平日里虽然骂它娇纵爱捣乱,却也纵容,衣食住行样样不缺,结果看见没有主人的小猫一身伤可怜地啃着野草。   实在是……   陆瑾瑜踩过洞口的雪进来,见了地上被江楚惟丢掉勉强看得出来是肉的东西。   一眼就知道江楚惟趁他出去烤了肉,结果做出那等无法入口的东西。   他走过去,将刚刚从外面抓到的一只兔子拿出来,他在外头已经处理清洗好了,还勉强寻了两样能当佐料的果子取了汁水涂在兔肉身上,放在火边炙烤起来。   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的果子扔到江楚惟手里。   “洗过了。”   “谢谢。”江楚惟咬了一口,半点不担心陆瑾瑜如果给他下毒怎么办。   油脂滴入火中噼里啪啦作响,比起那陆瑾瑜不甚在意随意烘烤难以下咽的鹿肉干,这兔子反而是异香扑鼻,难掩美味。   江楚惟看了一眼吃完的果子,又看看剩下一半的鹿肉干,咬了一口,有点嚼不动,干脆不吃了看着陆瑾瑜烤兔子。   等了半天,兔子通体金黄,表皮酥脆,陆瑾瑜拽下一只兔腿,将剩下的连同串烤的木枝插在江楚惟那侧的地里。   陆瑾瑜并不说话,但江楚惟能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的。   他是没想到陆瑾瑜能给他。   阿瑜蹲在两个人中间,他瞧得出这个自己不喜欢江楚惟,恶意也不大,但自己也绝对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他当然瞧得出陆瑾瑜根本不饿也不需要吃东西,那只兔子本来就是给江楚惟准备的。   而江楚惟,他是没见过这人这样……毫无心机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纯良,不是故作伪装。   阿瑜闷笑出声,原来这人也不是天生是那副德行,虽然依旧张狂肆意,心思却尤为浅薄。   像个不通人事的幼狐,仗着家世和容貌肆意妄为,遇上陆瑾瑜这个硬茬后因为喜欢笨拙地讨好,收敛起娇纵姿态。   那到底是为什么变成那副样子呢?阿瑜不受控制的想摸一摸腰间的玉佩,手抓了个空,想来是在梦中,所以不见那玉佩。   还能是为什么而变?   是为了他,为了陆瑾瑜。   为了那份求而不得的爱,所以将自己扭曲了一个模样。   巧言令色,满腹心机,从一只幼狐,变成满心算计的老狐狸。 ---------------------------------------- 第107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外面的雪还未停,陆瑾瑜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又添了柴火,江楚惟吃完了兔子,用雪净了手在一旁看着陆瑾瑜。   目光从拿着树枝的手到了手臂,最后落在陆瑾瑜的脸上。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陆瑾瑜偏过头与他对视,他只好看看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痛了,他甚至感觉到了伤口已经长好了大半。   这片禁地极为奇妙,断绝了灵力,导致这地方的生物皆无法修行,但偏偏灵力却最为浓郁,导致这些动物和植物都变成了外界难以一见的稀奇灵物。   对修真者大有益处,无论是疗伤还是修炼都有用。   陆瑾瑜拨了拨火堆,将棍子放到一边,江楚惟总算是找到机会和他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管我?”   陆瑾瑜挑眉看他,并不说话。   “救我的命,还治好我的伤,虽然算不上尽心,却还是在照顾我。”   陆瑾瑜依旧没有回话他抱着手看着江楚惟,火光映照之下以往清冷的眉眼在江楚惟看来似乎带上了几分温柔。   当然,这只是江楚惟自己以为。   “你知我心意,你明明记得幻境之中的事,还这般对我,是不是对我……”也有一点点喜欢?   这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出鞘的映雪擦着他的侧颈刺入石壁。   “绝无可能。”   陆瑾瑜抬手将剑拔出来,剑尖抵着江楚惟的喉结,慢慢往下落。   “我当然记得你在幻境中做了什么,我厌你,恨你,但我当时应了结束,自然不会再用那件事来找你麻烦。”   “所以你,也不要用那件事纠缠我。”   “我永远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情感,出了无垠之地,你最好不要再跟着我。”   映雪归鞘,陆瑾瑜站起身俯视的姿态尽显冷漠之意。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非要刨根问底。   他不懂,陆瑾瑜既然不喜他为什么还要管他?   “你江家出了钱叫我保你的命,懂了吗?”陆瑾瑜蹲在他身前,不愿意用手碰他,将剑柄抵在江楚惟的下颚上。   “你要庆幸你江家拿得出我想要的东西,不然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剑柄用力,抵着江楚惟下颚的皮肤,迫使他闭上嘴,那白皙的皮肤被剑柄压出青紫的颜色,横陈在下颚处。   江楚惟紧紧靠着石壁,被陆瑾瑜压迫得甚至有些呼吸困难,他已经察觉不到下颚的疼痛了,眼睛只知道瞧着陆瑾瑜,明知道陆瑾瑜说的话会让他难以忍受,还是要捧着一颗心迎上去被刺得稀烂。   “我不会喜欢你,我厌你狂妄不知礼数,厌你烦人不知轻重,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半点让我喜欢的地方。”   “你长得过于艳丽,性格过于恶劣,就连衣服都是我厌弃的红色,江楚惟,你拿什么让我喜欢?”   “就连你对我的喜欢,都让我厌烦。”陆瑾瑜的手指摸在江楚惟的眼角,“你每每用这等眼神看我,我都想要挖了你的眼睛。”   手指用上了几分力道,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在江楚惟眼角揉出一抹红晕。   “我薄情寡幸应不了你的情深似海,你回你的江家,做你那千娇百宠的小少爷,不要再试图靠近我。”   一大串话压得江楚惟喘不过气,他从小到大一帆风顺,自幻境与陆瑾瑜相识,从兴趣到满腔真心,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打动陆瑾瑜,只要缠着陆瑾瑜,不让其他人靠近。   陆瑾瑜迟早会变成他的。   最后被无垠之地的风雪吹得熄灭了,还覆上一层霜雪。   他知道陆瑾瑜不喜欢他,所以愿意装得乖一些,愿意为幻境里犯的错弥补。   但是陆瑾瑜不需要,将他从自己的世界完全割除。   他神情有些恍惚,见陆瑾瑜从他身前离去,慌忙拽住那白色的衣角。   “我不要。”   不要放弃,不要回江家,不要不喜欢陆瑾瑜。   他什么东西得不到?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陆瑾瑜低头看他,将衣角扯了回来,语气带了几分嘲讽,“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以为你想弥补你在幻境里的事?”   “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巴不得重现一个幻境将我困起来,任你施为。”   “你装得乖巧,眼神里作呕的占有欲早就暴露了你心中的想法,你自以为你爱我,但你的情,你的欲,都只是枷锁。”   “你只是困不住我,所以才是这副样子。”   “百般讨好,万般纠缠。”   ……   所以江楚惟初见才不是一身红衣,所以装成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所以江楚惟宁愿用春情也不愿意相信他会与他两情相悦。   所以要用婚契绑住他。   因为江楚惟知道,陆瑾瑜不喜欢他,绝不会喜欢他。   “天空不会为我降下雷霆,阿瑜绝不会爱我。”   他在无望的绝望的爱里选择以一种更疯狂的方式纠缠。   婚契的红线将他们紧紧捆住,从灵魂到肉体,无法割离。   过分沉重的占有欲源自于陆瑾瑜对他的不喜。   江楚惟是被陆瑾瑜逼疯的,更是被自己那份无处宣泄的爱逼疯的。   阿瑜瞧着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蹲下身手指抵在江楚惟方才被陆瑾瑜揉红的眼角。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   ____   前世就是会刀一点点,瑜宝对江江这样冷漠不留情面是有原因的,不然就算是给了钱,瑜宝也没必要那么照顾他,毕竟江家只要他命还在就行了。 ---------------------------------------- 第108章 你在害怕什么?   陆瑾瑜睁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就已经听见江楚惟的声音,他试图探查陆瑾瑜的身体,反被陆瑾瑜捏住手腕。   “阿瑜,怎么了?”   陆瑾瑜有点头疼,那个江楚惟的样子与此刻江楚惟重合,只是这人现在穿着一身白色,其实他不讨厌红色,反而觉得江楚惟穿起来很好看,反正他自己是穿不出这种韵味。   梦中这人被骂后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嗯……还有点好看。   陆瑾瑜怀疑自己病了,他以前哪会觉得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好看,但这种感觉却只在江楚惟身上才会有。   叫他那张脸失了张扬的色彩,含着泪欲语还休。   这和江楚惟想叫他在榻上叫出声有什么区别?可能自己这还更过分了一些?   收敛了思绪,目光落在江楚惟的脖颈,那处痕迹以及虽然散了自己还能感觉到几分熟悉的冰系灵力,手指摸在伤口旁,“怎么伤的?”   “不小心碰到的。”陆瑾瑜力道不大却刻意在他伤口周围轻按,有些刺痛。   这种感觉倒是让他想起前世的陆瑾瑜,也是有这样的恶趣味。   不过阿瑜一眼便看见了他的伤,这样关心他,心中瞬间欢喜起来。   却不知陆瑾瑜此刻看他如同摇尾的小狗。   不小心?谁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脖颈,还是用剑刺出来的痕迹,上面还有他的冰灵力。   不老实。   但他没纠结这个话题,他看着江楚惟的眼睛,手指同梦里一样摸上眼角。   “怎么了?”江楚惟将脸靠在他的手上,蹭着指尖。   这副模样当真是比‘梦’里的相差甚远,娇纵的小狐狸变成黑心眼的老狐狸,披着狗皮装乖巧。   他有些嘲弄的想着,没有回应江楚惟的话,“这是哪里?”   这不是他与江楚惟的房间,这些摆设过于陌生。   “这是院长的住处,你晕过去后院长到了,随后将我们带了过来。”   一言带过那时候发生的事,但陆瑾瑜本就不在意或者说比起他在梦中看见的,那些都不算重要。   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陆瑾瑜的手从原本摸着江楚惟的眼角落到后颈,听着他说院长为自己探查的结果。   随意应了一句,有着薄茧的指腹蹭着江楚惟的后颈,一下又一下。   江楚惟觉得有些不对劲甚至有点头皮发麻,但契约的反馈却告诉他陆瑾瑜现在的心情不错。   是因为秘境中前世的阿瑜出现了一次,才叫阿瑜身上也带了那份压迫感吗?   他对上前世的陆瑾瑜可端不住那份运筹帷幄的姿态,连伪装都会在陆瑾瑜的注视下变得满是破绽。   只是仗着陆瑾瑜失去记忆,还算稚嫩,没了那份身为天之上的青冥剑尊的压迫感,他才能这样算计。   “慌什么?”   陆瑾瑜捏着江楚惟的后颈,像是捏着小猫一样,让他抬头看自己。   “我倒是不曾想江小少爷这样怕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江小少爷,这是陆瑾瑜才会叫的称呼。   从本应该毫无记忆的阿瑜口里喊出来,他只觉得全身发冷,喉咙发干,抓着床沿的指尖都变白了一些,崩开了刚刚愈合了些许的手心剑痕。   江小少爷。   这句话一下子叫他回到了无垠之地被风雪困在山洞中的时候。   刺骨的寒意比不上陆瑾瑜的锥心之语。   “你想起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想起来,他还未完全得到陆瑾瑜的心,不敢赌恢复记忆后的陆瑾瑜不会离他而去。   “你担心我想起什么?”   陆瑾瑜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当真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他还是没忍住想要瞧瞧江楚惟的反应。   所以故意这样开口,分明没想起什么,偏偏要这样看江楚惟慌乱的模样。   倒是比长满心眼子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没等江楚惟回答,手松开了后颈,挑开江楚惟的手,看着上面开始渗血的伤痕,拿了疗伤的丹药碾碎成粉末撒在江楚惟手心的伤口上,看血止住才将江楚惟腰上的香囊解下捏在手中把玩。   “你在害怕什么?”   他没想要江楚惟回答,伸手将这个香囊系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抵在江楚惟的唇上让他噤声。   “嘘,院长还在等我,所以安静。”一个过于浅淡的吻落在江楚惟的嘴角。   浅尝辄止,在江楚惟抬头追寻更多时又被他指尖抵着额头推回去,“你先回去,我要那枚龙鳞果炼的丹,我回去要用。”   虽然他有很多话要说,虽然他想矫正一下江楚惟的性子。   但他不愿意在旁人的地盘做这些事,管教伴侣这种事,还是等回到家里关起房门再做。   时刻不愿意离开的江楚惟这时说不出拒绝的话,看着陆瑾瑜的眼睛被一个轻吻弄得有几分神魂颠倒,没怎么思考就点了头。   又看了眼系在陆瑾瑜腰上的香囊,他人不许跟着去,但却将他的东西带在身上,也算是两人一同去了。   虽然担心院长若是问了陆瑾瑜他随意编造的前辈不太好办。   但江楚惟知道,陆瑾瑜不会拆穿他的。   ……   等江楚惟回去,脸上的表情才淡下来,摸着那枚香囊果然是温热的,摸索几下果然从中拿到了一颗火晶体。   倒是奇怪,与他关系不好的陆瑾瑜倒是知道他的习惯,与他是道侣的自己反而不知道。   哦,差点忘记了自己就是陆瑾瑜。   他这是怎么了,分明都是自己他偏生还要在意一下?   他总不能自己吃自己的醋对吧?   手指拂过腰间的玉佩轻啧一声。   ‘系统。’   ‘宿主我在。’   系统看着陆瑾瑜的样子,莫名抖了一下,为什么它明明是串数据却察觉到了来自陆瑾瑜的压迫感啊?救命,它只是个刚刚出厂没有多久的小系统啊!   ‘你说我与他是前世今生?还是未来之事?’   这话系统不敢应,但是陆瑾瑜早就有了答案,是前世也是曾经的未来。   ‘帮我做点事,你应该办得到吧?’   ‘保证完成宿主的任务!’   完犊子,怎么才开始记忆觉醒,它原本单纯的龙傲天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等等,它和江楚惟是一伙的。   为什么陆瑾瑜对江楚惟是那个态度对自己又是另一个态度啊!   ___   瑜宝距离完全恢复记忆还远所以不用担心会刀,会时不时掉落前世记忆碎片。   (又能见到大瑜宝好开心)   另外瑜宝性格会无法避免向前世靠拢点,因为前世的阿瑜就是一步步成长到那种性格的,所以瑜宝的性格也会逐渐归于原本。   让我们为江宝默哀,但他有记忆心眼子又多,应该顶得住。   再过分一点不过是被瑜宝当狗训,江宝不会在意的对吧? ---------------------------------------- 第109章 姬沉雁   “院长大人。”被人引着到了地方,院长坐在亭子里的蒲团上,陆瑾瑜低头行礼唤了一句。   “不必多礼,坐。”院长睁开眼,脸色还有一丝苍白。   陆瑾瑜依言坐在她对面,桌上点了熏香,因着江楚惟喜欢这些东西陆瑾瑜对这些香也算熟悉,一下便嗅出了这是安魂香。   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那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宣纸,准确说是上面的字,写的是:   ‘天上人间何处去,旧欢新梦觉来时。’   写的大抵意思是我在天上人间寻你,终于重逢,正沉浸在重逢的欢喜之中时却恍然发现这是黄粱一梦。   但重要的不是内容,是笔迹与那幅画上的落笔一模一样。   “江楚惟未曾与你一同来?”院长没有发现陆瑾瑜微妙的情绪,开口问了一句。   “嗯,我见他受了伤,叫他回去了。”当然不全是这个原因。   他有意罚江楚惟,叫他不许跟着。   院长也不在意这事,“我查不出你到底是什么问题被魔族缠上。”   “但我猜测是灵魂的问题,但我无法探查你的灵魂,所以我只能让人为你锻造一件能掩饰灵魂气息的东西。”   “多谢院长。”灵魂上的问题?心中一时间已经有了无数个猜测。   “不必客气,我唤你来还有一件事,那位在你受伤之后附身解决了渡劫期魔族的前辈,江楚惟说那是一位助你良多的前辈?”   什么前辈?不是院长去解决了那只魔族吗?   陆瑾瑜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指尖磕在腰间的玉佩上,“是,那位前辈帮我觉醒体质,至于前辈的其他信息我确实知道一些,但……他不许我与人提起他的事。”   说的合情合理,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看不出来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院长看不见的桌下,他的指尖蹭过玉佩上的纹路,鼻间还能嗅到江楚惟那香囊的气味,火气才渐渐压下一些。   江楚惟,呵,回去再和你算账!   院长颇为理解,毕竟那位一看就是上界的人,脾气看起来也算不上好,不让旁人说起他的事也情有可原。   “那他的分魂若是你一直在你身上,你倒是也不用太担心那些魔族,上界的魔族下来可不似我们人族这般容易。”   “不过谨慎起见,在拿到那件隐匿灵魂气息的法宝前,你还是不要离开学院为好。”   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在这次试炼过后,他们就能自由进出学院,还能接任务历练了。   “是。”他并不急着现在出去,所以也没什么影响,正好这段时间好好查查那些记忆。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院长大人。”面色一正,这件事才是他来见院长的主要原因,院长是他最后的线索,如果还找不到,他只能以后去霜魂剑君的陨落之地看看了。   “什么?”院长端着碧色的茶盏一脸淡然,以为陆瑾瑜要问修炼上的问题。   “我想寻一个人,红霄仙子,姬沉雁。”   茶盏落在地上,坐在蒲团上的院长早已不像方才那般云淡清风,眼睛死死盯着陆瑾瑜带来莫大的压迫感。   “你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个名字的?”   “一位名为霜魂剑君的前辈有东西让我交给她。”   陆瑾瑜看着她的表情,这压迫感让他不禁皱眉,其实他之前也有猜测院长会不会就是姬沉雁,唯一一个能从藏书阁里抹除姬沉雁生平的只有院长自己。   本来也不是确定,如今看见院长神色大变,以及桌上的那句诗的字迹心里的怀疑已经是八分。   “你见过她!?”听见霜魂剑君这个称号,比方才姬沉雁还让她激动,陆瑾瑜不禁往后移了一点,避免被激动的院长抓住。   “她在哪?她还活着?让你给我送什么?”   还未等陆瑾瑜开口院长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出声。   此刻都不需要猜测了当事人直接承认了,陆瑾瑜将画从纳戒拿出来递过去。   院长,应该说是姬沉雁看着那画愣了一瞬接过画卷,小心翼翼在桌上摊开,看着画中的人手指轻轻抚上去。   眼眸中蓄满泪水,她用一手接着泪,生怕那眼泪沾湿了画卷。   手指一寸一寸摸着,直到将那身影寸寸刻入心里。   “你是瞧见了我桌上的那字才猜到我就是姬沉雁的吧?”姬沉雁将画与那句诗放在一处,一模一样的字迹。   “这是我第一次为她画的。”   “……”倒不是这个,主要是当时学那式剑招的时候,霜魂剑君的袖口绣了霜烬,恰好中州学院的着装上也有这种花,还是在霜魂剑君陨落后才更改的。   “你是在何处得到的这画卷?她……还活着吗?”姬沉雁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燃起微末的希望。   “琼堇山脉的河里有一个阵法,我意外之下触发阵法被传送到了一个洞府,见到了这幅画卷以及画卷里霜魂剑君的一丝神魂,她教了我一式剑招,托我将这画送过来。”   但现在这画里的神魂已经消散了,姬沉雁摸着画卷,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将画小心收起。   万般皆有定数,世事不能强求,能在看见这幅画已经是万幸,又哪能奢望还能见她呢?   “多谢。”   ……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已久的事,陆瑾瑜没有去问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姬沉雁也不见得会告诉他,从姬沉雁将自己的名讳抹去,就知道这里面有大事。   陆瑾瑜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也不想再添一堆谜团。   从姬沉雁的院子里出来陆瑾瑜手中多了一枚玉牌,这是姬沉雁给他谢礼。   这是姬沉雁当年得到的一个洞天,但现在于她用处不大了,陆瑾瑜用倒是合适。   原本她还想代霜魂剑君收陆瑾瑜为徒,又想到陆瑾瑜身上那位叫青冥的前辈,在她看来那位前辈肯定也是看重陆瑾瑜的天资想收他为徒才留下分魂保护他。   她也不好与人抢着收徒,陆瑾瑜也不见得会同意,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 第110章 春初早被相思染   回到住处的时候江楚惟还在炼丹室,沧云岐从湖里窜出来,看起来长大了许多,之前细细的一条,现在都有陆瑾瑜小臂粗了,想上来缠住陆瑾瑜的手臂,又想起江楚惟的威胁硬生生愣在原地。   反倒是陆瑾瑜蹲在池子边,搓搓龙头,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变成筑基巅峰了。   “突破了?”   沧云岐原本在蛋里就有了意识,但因为被云霓寒魄封印了一直呆在里面,也是因祸得福他在里面吸收了云霓寒魄的寒气修炼了许久。   现在出了蛋修炼也不似一般妖族那需要时间积累,但也可能是因为吸收了过多寒气到了如今也没有化形了迹象。   沧云岐委屈巴巴的把头搭在陆瑾瑜手上。   “我不能化形。”   “等你突破结丹看看能不能。”如果不能他就去找人看看,实在不行大不了等他突破化神带沧云岐去云蛟一族找办法。   “过段时间带你出去历练。”这湖虽然不小但是感觉把沧云岐困在这里还是有些委屈了,等他能出去就将沧云岐一起带出去。   至于江楚惟会不会有意见?他还没和江楚惟算账,他哪敢有意见。   ……   陆瑾瑜踏进浴池里,在秘境两天全靠清尘诀,而且还有魔血沾在自己身上过,现在想起来觉得浑身难受。   刚下去没多久就听见身后有人的脚步声。   不用猜都知道是江楚惟。   “端壶酒过来。”   听见这话那脚步声又转了个方向去拿酒了。   手一勾一件白色寝衣落在陆瑾瑜手里,也不顾此刻人还在水中将衣服披在身上,水浸湿了衣服。   在江楚惟端着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陆瑾瑜坐在台阶上,半湿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一丝肉色。   偏偏陆瑾瑜无半点自觉,双手展开衣服并不系起,导致他视角再一偏就能看见他胸前若隐若现的皮肤。   他将放酒的托盘放在陆瑾瑜手边,目光不经意看见水下漂浮的衣物,以及水波荡漾开后的风景。   喉间一紧,耳尖已经泛起红色。   他后知后觉阿瑜是不是故意的?还没等他说话陆瑾瑜扫了一眼酒壶无视旁边的碧玉杯子,勾着酒壶仰头往嘴里倒酒。   这味道是江楚惟自己酿的春日醉,淡雅的桃花香配着稍显浓烈的酒让人有些上头。   酒水大半进了陆瑾瑜的嘴还有大半顺着脖颈流满了胸膛。   这场面看得江楚惟红了眼睛。   他是真没见过陆瑾瑜这样,就算是在幻境里陆瑾瑜不似在外面那般正经,但也没到这等地步。   “阿瑜……”   陆瑾瑜听见这沙哑的音调偏头看他,见他眼尾都红了耳尖更是红得吓人。   心里觉得好笑又倒了一口酒,伸了一只手蘸了些落在锁骨处的酒送到江楚惟唇边。   “我这喝法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江楚惟含着指尖将酒舔干净,心领神会,“不浪费……我给阿瑜喝干净。”   说着一同下了池子,像小狗一样拱到陆瑾瑜怀里,顺着胸腹上的酒液一点一点吮吸上去,舌尖舔过陆瑾瑜胸口那处还看得出些许痕迹的伤口,着重停着舔了几下才耷拉着头去吮吸在锁骨处囤积的酒。   喝遍了琼浆玉露的江楚惟此刻却觉得这酒居然那么醉人,那么好喝。   舌尖舔着已经没了酒的锁骨,把那处舔得艳红,才被皱着眉的陆瑾瑜踩在腹上迫使他放开,力度不大,但却让江楚惟清醒了些,跪在水中瞧着陆瑾瑜冷淡玩味的眼神又挪着上去用手圈着陆瑾瑜的腰。   烫的吓人的脸蹭在陆瑾瑜腰腹上,像只求欢的小狗。   “阿瑜……求你了阿瑜。”   “抬头。”   冷淡带着些许命令意味的语调一下子就触发了江楚惟心底被前世陆瑾瑜训斥的过往。   也是这样的……这种语调,这样简洁的话语。   他闻言抬头,就见陆瑾瑜提着酒壶往下倒酒,酒液落在唇角他才反应过来张着嘴去接。   陆瑾瑜一点一点挪了方向,他也伸着头去接。   “好喝吗?”   “好……好喝。”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阿瑜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陆瑾瑜看着他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把酒壶放在托盘拿起旁边的瓷白玉瓶。   “这是我叫你炼制的丹药?”   没听到回应,低头一看这人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   啧,江小狗。   一脚踩在江楚惟的腿上,江楚惟打了个激灵看见陆瑾瑜垂下来的眼眸,才想起来方才自己走神时陆瑾瑜问的什么。   “是……哈,是阿瑜叫我炼制的。”陆瑾瑜的脚踩到了腿根,他犹豫着要不要往前挪还是往后逃,最后还是决定静止不动。   陆瑾瑜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打开塞子一看有五颗,倒了一粒出来把瓶子放回去。   “我不如你懂这些丹药的药效,不如你讲与我听听?”   “好不好?阿惟?”   阿惟?阿瑜是在叫他吗?江楚惟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从前世到如今,陆瑾瑜叫他都是连名带姓,再难听便是疯狗之类的称呼,他听过最好的便是那句江小少爷。   这称呼听得他一股气血往头上涌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酒喝得多了人也变得醉醺醺的,瞧着陆瑾瑜手里的丹药,没脸没皮的蹭上去。   “阿瑜,再唤我一声好不好?”   却被陆瑾瑜抬脚踩着胸口抵开。   “先说说这丹药,若是说得好,我就再唤一声。”   给一小点甜头就变成这样,可怜见的,也不知以前在那个陆瑾瑜那处吃了多少苦头。   “这药用了龙象果和龙鳞果做了主药,滋补气血让体魄如被龙血滋养,对男子而言是大补……”   好险,陆瑾瑜差点没把这药捏碎,不过早就猜到一点,在心里给系统记上一笔。   他看起来很虚吗?   “既然是大补,阿惟来替我试试如何?”   将药含在唇珠下,在双唇之中却不吞下扯着江楚惟的发丝让他欺身上前,早被一声阿惟叫的心神激荡再看看陆瑾瑜唇间的药,他哪还顾得上这是什么药。   就算是穿心烂肠的毒药,在阿瑜唇间叫他去尝,他也会上去一一吞下。   舌尖小心勾出陆瑾瑜唇间的药,吞下后还乖乖地张嘴让陆瑾瑜瞧他确实已经吞了下去。   看得陆瑾瑜又忍不住用手摸摸他的头,“好乖,阿惟好乖。”   所以以前的陆瑾瑜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个乖小狗变成那样的疯狗的?   ____   写的我好快乐,所以阿瑜和江宝到底谁是魅魔啊。 ---------------------------------------- 第111章 一枝秾艳露凝香   这药的药性确实大,眼看着江楚惟在他脚下磨蹭陆瑾瑜扯着人的头发将人提起来一些。   “说说吧,那个前辈怎么回事?”   “嗯?”江楚惟眼眸带水,一听这还有点懵,还想黏黏糊糊往陆瑾瑜手上蹭,却被陆瑾瑜一脚踩在肩上跪在水中。   “从我晕过去到事情解决出现的那个所谓的前辈,让我给你圆谎也不与我说的清楚一些?”   江楚惟唤回了几丝清醒,却不知从何说起,笑着想糊弄过去,想起身却被陆瑾瑜压制得死死动弹不得。   原以为陆瑾瑜只是气这丹药居然是与那方面有关,所以才让他吃下,却不曾想是为了让他吃下又将他置于水中不让触碰。   那丹药虽然不是合欢宗里的下流东西,本来就是养气健体的好东西,但也确实滋补,再一就是江楚惟身体本就好,原本就用不着这药,现在一吃,陆瑾瑜又在他面前玉体横陈,想清醒都难。   只能委屈忍着欲望一脸无辜地看着陆瑾瑜,希望他能心软。   陆瑾瑜瞥了一眼江楚惟那神情,湿了的发丝披在身上,因为被他踩着跪在水中此刻水已经到了肩膀,饮了酒又被热气熏蒸双颊艳红,抬手抱着他的小腿好似一只无辜受了欺负的小狐狸。   反正现在急的不是自己,有的是时间等。   壶中的酒还剩小半,若是似方才那样喝几口就没了,索性倒在碧玉杯子里慢慢来品。   他不急了只顾着喝酒,倒是江楚惟难受了,忍着身体的躁动抱着陆瑾瑜小腿的手也不老实,净想着往上摸索。   结果被叼着酒杯的陆瑾瑜横了一眼只好作罢,松了手又期期艾艾的认错。   “阿瑜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诉你这丹药的药性,不该随意编造谣言……”   说来说去还是不与陆瑾瑜说当时的事。   避重就轻。   陆瑾瑜也不接他的道歉,靠在玉阶上又啄了口酒,踩着肩膀的脚尖移开,在江楚惟欢喜的目光中抵上他的喉结。   “阿瑜……”   他的喉结在滚动,眼眸看向陆瑾瑜的目光像是燎起了火的原野。   “别动。”   只是两个字,他又好好地跪在水中连喉结都不敢再滚动了,感受着那只脚从喉结到胸口,在下腹轻踩。   却又不肯再往下了,江楚惟偷偷往前蹭了些,却被陆瑾瑜轻踢了一下,跪回原处忍得江楚惟额角都起了两股青筋,心里乱七八糟龌龊东西想了一堆,面上却还是可怜小狗的样子。   “还不告诉我?是阿惟不能说吗?”   陆瑾瑜支起身子往前伏了些,勾起江楚惟的一缕发丝轻轻搔在江楚惟喉间的伤处。   “这伤口还留着?”   “这么喜欢?看来只能是我给你的?”   刺的不严重,若是为了让他心疼一次就够了,何苦到现在还留着痕迹,再看看是剑痕,也只有他弄的伤口才会让江楚惟如此重视,舍不得失去。   而且若是谁能伤了江楚惟,这人定然是巴巴的前来告状,说不得还要夸大几分,除了陆瑾瑜之外,还有谁能伤了江楚惟,还让他遮掩说出是不小心这等话。   “唔……是。”好痒,江楚惟低着眼睛躲开陆瑾瑜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手伸出来。”   像是稚子要被先生用戒尺教训一般伸出手,掌心和指节处的伤口已经在药的作用下好了大半。   只剩下像是被刻意保留的痕迹。   “你握着剑往自己脖颈上撞?”   单单是看这痕迹陆瑾瑜就猜出了大半,江楚惟对上他向来不把受伤当回事。   “……”   沉默但是低下头,那副心虚的样子陆瑾瑜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望着这几处伤口,努力将语气放的温和,现在才发现他在江楚惟身上的耐心,与他对剑法的耐心都相差无几了,“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   手掌贴着江楚惟的脸颊,特意放低的声音听得出来有些温和。   “因为阿瑜不让我靠近,呵斥我放开手,用剑指着我。”   像是告状一样将当时的场景说完,听得陆瑾瑜心里发笑又有些酸涩。   “蠢死了,你就不能等我醒来吗?”   江楚惟不说话了,他确实是冲动了些,毕竟他已经和陆瑾瑜腻歪惯了,突然变得冷言冷语,他就控制不住疯了一下,而且他也是想试探……   陆瑾瑜到底会不会真的杀了自己,结果很显然,无论是哪个都没有真正将他杀死的心。   “把伤去了,别留着这痕迹。”越看越觉得碍眼。   江楚惟耷拉着头讨饶地蹭着陆瑾瑜的掌心,一副我不要,你别骂了的样子,顿时让陆瑾瑜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委屈了?”   “嗯。”   “喜欢我在你身上留的痕迹?”   “嗯。”   “要留着?”   “可以吗?”小狗摇起尾巴。   陆瑾瑜又看了一眼那几处伤痕,还是觉得碍眼,“不可以。”   小狗顿时又耷拉下来。   “我亲自给你留标记,所以,把这些痕迹去了。”   顿时江楚惟的眸子亮得吓人,陆瑾瑜好笑地松开手。   “以后就算是我,你也不准再这样受伤。”   “再有一次你就去和沧云岐住一处去。” ---------------------------------------- 第112章 玉生烟   “嗯,我不敢了。”说是这样说,下次会不会这样疯还得看下次。   陆瑾瑜倒是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欣慰地点点头,就见这人想蹭过来要标记。   “先不急。”按住蠢蠢欲动的江楚惟,“先把事情说与我听,你说完了再起来。”   “跪着痛……”上杆子往上爬的小狗不知道什么是收敛,见了点好脸色就想要更多。   陆瑾瑜低头看他,嘴角扯起一抹弧度,但眼里却未带上笑意,江楚惟顿时噤了声。   “算了。”见他这副可怜样,也知道要他全部告诉自己也难,陆瑾瑜坐在玉阶上拍了拍自己的膝,“过来。”   江楚惟过去坐在矮两阶的玉阶上,侧头伏在陆瑾瑜的膝上,看着倒是乖觉。   陆瑾瑜帮他理了理发丝,手指从耳尖抚至耳垂。   “我问,你答,不许说谎,不想说就沉默。”   “好。”脸贴着陆瑾瑜腿上的皮肉,目光还能看见在水中的衣摆以及方才踩在自己身上的脚,鼻间还能嗅到春日醉的桃花香。   “我昏迷以后有人接管了我的身体?”指尖穿过发丝,将上面的水一点点顺下去。   “是。”   “他解决了那个魔族?”   “嗯。”   “那他什么修为?渡劫?”   “……不是。”陆瑾瑜哪能是区区渡劫期?   “那便是仙人之上了,他就是我,是吗?”   原本以为是姬沉雁来解决的事,结果居然是自己解决的,作为最后一个知道的当事人陆瑾瑜表示很不高兴。   “嗯。”   接下来的话陆瑾瑜也没有再问,反正既然是自己,不管是未来还是过去都一样。   “你怎么乖的像只小狗。”看着江楚惟伏在自己膝上刚刚一问一答的样子不禁失笑。   江楚惟以为这还是问题,偏了头去看陆瑾瑜的表情,想知道这该怎么回答。   一转眼就对上陆瑾瑜看着他的目光,温和带着些许无奈更多是包容。   包容他的胡闹,像是无论他做了什么陆瑾瑜都不会真的生气一样。   抱着陆瑾瑜的手,埋首其间。   “我是阿瑜的小狗,主人。”没关系,小狗也可以,只要阿瑜喜欢就行。   “……”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瑾瑜莫名觉得耳热,正直的思维和江楚惟这副样子在他心里拉扯。   果然是太年轻了,若是另一个陆瑾瑜指不定当即还要拍拍江楚惟的头,说一句小狗真乖。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拔剑。   最后陆瑾瑜揉了揉眉心,掐着江楚惟的后颈让他坐起来。   见江楚惟有些靠过来指尖抵着他的额头让他停住。   “坐好。”   “你不是小狗,你是江楚惟明白吗?在外面不可以这样。”   “但是阿瑜你喜欢。”江楚惟对他的情绪一向敏锐,“阿瑜耳尖红了,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吗?”   “主人?”   “闭嘴!”手动闭麦,偏偏江楚惟像小狗一样舔了舔他的掌心。   “不准这样喊。”却又在心里想双修的时候偶尔这样也不是不行,又连忙将这种想法抛至脑后,心虚地看着江楚惟。   “唔。”   被捂着嘴江楚惟只得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陆瑾瑜这才松开手,苦口婆心教导不听话的伴侣。   “你若是在外面这样,旁人听见了心里定然会说你不好。”   “你是我的道侣,不是小狗知道吗?我说你像小狗是因为你很乖的戏称,不是将你当作小狗。”   “就算这是夫妻之间的趣事,也是要在你觉得开心我也觉得开心的情况下,而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喜欢,就叫你去勉强自己。”   所以,阿瑜确实有爽到对吧?   “可是阿瑜开心我也会觉得开心。”   说不通,陆瑾瑜有些头痛,又敲了敲江楚惟的脑袋,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这种事上那么执拗。   “罢了,总而言之你不准在外这副模样。”   “……我知道了。”在陆瑾瑜略显严厉的目光里只能答应下来,见陆瑾瑜不再询问又凑上去。   “我要阿瑜给我的标记。”   陆瑾瑜原本想等他让系统找的东西送来了,再给江楚惟做一个。   见江楚惟这般迫切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无奈又觉得好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标记?”   照他所想是炼制个东西给江楚惟戴着也算了,虽然他没有火灵根无法炼器,但他用地心炎也能弥补。   等他学一段时间应该也能炼制个东西出来,虽然看江楚惟这样子,他随意炼个粗制滥造的玩意这人也会欢欢喜喜戴上去。   但是送给江楚惟,看着这人期待的眼神,还是等他……学好了再送吧。   不求多好,但也得让江楚惟戴着出去不会被人笑话才行。   江楚惟这时候还在想要个什么‘标记’,能让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与阿瑜是一对。   “阿瑜在我身上刻个瑜字吧。”   “?”陆瑾瑜表情逐渐无语。   “最好是在别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说得起劲,陆瑾瑜冷笑一声掐住他的脸,“我刻你脸上好不好?”   他想回好,但是陆瑾瑜表情过于可怕,只能一下将头埋在陆瑾瑜手里,脸颊被掐得通红也不反抗。   也就这种时候才会装乖。   陆瑾瑜叹了口气,算了,早就习惯江楚惟什么脾性,松开手转而捏住江楚惟的耳尖。   “别动。”   一股寒意从陆瑾瑜的指尖绽开,小心将寒冰之力收敛不伤到江楚惟的耳朵,最后银蓝色在江楚惟耳上形成一个精致的耳饰,像是一条蜿蜒的蛇攀在耳上,不用穿透,却牢牢挂在耳上。   最后在耳垂的地方坠下一颗棱形的银蓝色晶石,一眼就看得出里面蕴含的冰系灵力有多浓郁。   陆瑾瑜特意融了一缕云霓寒魄的寒气进去,这世间有云霓寒魄的人只有他一人,这还不算独一的标记吗?这不比江楚惟想着要他在身上刻字来得好?   “好了。”银蓝色的耳饰配着江楚惟白皙的肤色藏在黑色的发间,极为瑰丽。   江楚惟凝了水镜在那看,阿瑜的标记,这其中蕴藏的云霓寒魄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叫他心神激荡,像是得了肉骨头的小狗,眼睛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还没等他开心一下就被陆瑾瑜抵着额头推开,“标记的事完了,现在说一说你瞒着我,还有受伤的惩罚。”   “?”什么惩罚?   陆瑾瑜站起身,水从腿上倾泻而下,用灵力烘干身上的水,低头看着一脸懵的江楚惟,带着几分恶趣味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禁欲。”   “至于到什么时候可以,看我心情。”   “????”   _____   好像一直没说,虽然从身体年龄来讲江楚惟比阿瑜大一岁,从灵魂记忆来讲江楚惟也比阿瑜大。   但是吧,以天道那边的时间来算,阿瑜真正的年龄比江楚惟大,因为阿瑜是天道造出来的。   所以说这波其实是年上受,年下攻。   这样一看是不是年上的纵容所以年下的得寸进尺。 ---------------------------------------- 第113章 星影摇摇欲坠   目送陆瑾瑜离开江楚惟一个人泡在池子里,半天回不了神。   他惊觉自己吞了药又被陆瑾瑜撩拨了半晌,如今身体在那个界限,欲火无法熄灭。   所以陆瑾瑜定然是早早就想好了要这般弄他。   偏偏想想今日得到的,摸摸耳朵上的耳坠子,又觉得不亏,分明还得到了许多。   脑海里又想起方才陆瑾瑜喝酒的样子,他的腿他的腰,摸着自己耳朵的手。   前世今生他头一次发现陆瑾瑜是那么会勾人。   偏偏他不能吃。   在池子里泡了半晌,才勉强压下心中欲念,披上衣服出去后却觉得可能陆瑾瑜对他的惩罚还没结束。   他看见陆瑾瑜披着衣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胸前和腹部的皮肤隐隐约约从衣物之间透出。   此刻正坐在软榻上,拿着金杵拨弄着平日里江楚惟点的香,是双修的日子里会点的那种香料。   极为清冽的甜味。   见他出来陆瑾瑜支着下巴,目光瞟过来,那一眼又冷又欲,看得江楚惟觉得自己骨头都轻了几分。   几乎是飘飘然地走过去,坐在陆瑾瑜身旁从后面拥住他,手不老实的从衣带下穿过去一下一下抚着腹上的薄肌。   嗅着陆瑾瑜脖颈上带着些许甜味的香气,越闻越上头,竟然有几分难以自持轻轻啃起陆瑾瑜的肩膀。   能看能摸却吃不着,阿瑜存心折腾他。   陆瑾瑜感觉到肩膀上的刺痛,本想训斥他松开,却忽然察觉到了后颈有液体滴在上面的感觉。   哭了??   推开江楚惟往后一瞧,差点让陆瑾瑜笑出来,这人眼神迷迷瞪瞪,丝毫未察觉自己流了鼻血,看见陆瑾瑜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觉得丢脸,捂着鼻子匆忙窜了出去。   陆瑾瑜看着衣服上的血,像极了落花残红,拿了先前给江楚惟吃的药捏着瓶晃了晃,有几分好奇。   “当真那么补?”   心里却是明白自己方才撩拨了那么久,出来还这样子,江楚惟忍不住也正常,只是流了鼻血……   将笑意压下,换了衣服熄了香,等了半晌不见江楚惟回来,心里担心这人是不是止不住血,有几分愧疚不该这样作弄,结果出去一看。   江楚惟一副狗狗祟祟的样子,见他出来扭捏地偏过头不瞧他。   “……”   陆瑾瑜盯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江楚惟是因为刚刚被撩拨得流了鼻血觉得丢脸,不敢看他。   感觉再看一会儿江楚惟就要找旁的地方躲了,只好开口。   “江楚惟,过来。”   江楚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不能拒绝他,垂着头走过来,觉得丢了脸将头埋得死死的不肯抬头。   他倒是没想到江楚惟原来还会害羞,平日里对上他脸皮厚比城墙,瞧见这场景陆瑾瑜心里的恶趣味几乎压不住。   看看江楚惟一副可怜的样子才将恶趣味的想法压了下去,又浮起些许怜惜。   手抓上江楚惟的后颈,“抬头。”   江楚惟听话抬头偷觑了他一眼,又偏开目光,像极了做了坏事被抓住后颈四肢都乖乖垂着,不做挣扎的小狗。   陆瑾瑜低头,吻在江楚惟的唇上,牙齿咬了咬上唇,示意他张开嘴。   以往陆瑾瑜纵容有过回应,但从未如现在这般主动,江楚惟哪还记得方才丢脸的事,刚想回应着亲过去,又被陆瑾瑜拍拍头不敢乱动。   只能张着嘴被陆瑾瑜‘欺负’。   两人黏黏糊糊就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江楚惟半跪着,被陆瑾瑜掐着下巴,唇瓣磨得泛红,睁着眼瞧着陆瑾瑜亲他。   此时还在想,阿瑜什么时候强势到这种地步了。   “还觉得丢脸吗?”   吻得久了,连陆瑾瑜都觉得有些体热,嗓音喑哑。   “不觉得了。”都有亲亲了谁还记得被撩得流鼻血的事,阿瑜怎么对他那么好。   真好安慰,陆瑾瑜这样想,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纵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还觉得江楚惟真是好哄。 ---------------------------------------- 第114章 明月入怀   见江楚惟情绪恢复正常,陆瑾瑜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却是不想再回去房间里,挥袖打开的窗户和门,散一散里面那甜腻的气味。   如此清凉的夜风,再抬头一看天上的圆月和星空突然来了几分兴致,跃上房顶坐下,还不忘对着江楚惟招招手,“上来。”   在江楚惟正要坐在他身边的时候陆瑾瑜拿了条毯子铺在身下。   他以往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大概是在梦境里看见的江楚惟太过可怜,到现在还能记着这人睡意朦胧对他说墙壁太硬睡不好的样子。   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本来也就金尊玉贵,何必要他吃那些不必要的‘苦头’。   江楚惟躺在旁边头一偏就可以瞧见陆瑾瑜支着腿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空。   月色过于朦胧,连带着在他的视角里陆瑾瑜的侧脸都有些圣洁的意味。   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应该说陆瑾瑜本来就是神明,他终有一天会踏上他的神坛。   只是现在被他抓住了。   这毯子宽敞极了,江楚惟偏偏要往陆瑾瑜身旁挤,招得陆瑾瑜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任他如此纠缠。   “阿瑜刚刚是不是心疼我了。”   指的是方才在台阶上的吻,他好似并不期待陆瑾瑜的回答,又迫不及待地开口,“多心疼我一点点好不好?”   “要我怎么心疼你?”陆瑾瑜双手枕在头下听着江楚惟在这里作,却还是很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我想要阿瑜喜欢我。”江楚惟蹭着将身体半压到陆瑾瑜身上,足够贴近却不给陆瑾瑜带来过多的重量,说完这话脸上满是期待,又犹豫着补上一句,“一点点就好,我只要阿瑜一点点喜欢就好。”   陆瑾瑜终于从方才的漫不经心里扯回了思绪看他,一眼就撞进江楚惟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目光里。   让他刚想笑骂这个笨蛋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江楚惟还认为着,他不爱他。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另一个陆瑾瑜给他留下的阴影。   抽出枕在头下的手,陆瑾瑜想了想自己的措辞,才将江楚惟按到自己胸口,让他不要用那等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你真贪心。”   分明已经有了全部,还要让他多爱一些。   “记得你骗我签下婚契说的话吗?”   “记得。”他被迫将头埋在陆瑾瑜胸口,以为是要翻旧账,陆瑾瑜却将话头转到了初遇。   “我第一次见你就在那等狼狈的情况下,我那时候还在心里想,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   “还对我那么亲近,离开又那么突兀,就好像一切都是个梦,所以你提出中州学院的时候,我想的却是我要去,去那里再见你一面。”   “再然后就是与你在逢妖都相遇,那时候见到你我很开心,春情确实是好东西,但你可知道,在知晓你下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离开。”   这是江楚惟第一次听到陆瑾瑜提起以前,他以为那些事于陆瑾瑜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是耻辱。   他以为陆瑾瑜会说,我们若是没有遇见就好了,却不想陆瑾瑜在见到自己时会有开心那种情绪。   “我不愿意将我对你的感情完全归咎于一个药物,所以我本想让自己与你分开一阵子,等到药物散去再看看我对你是否真的动心。”   “哪成想,”这时候的语气满是无奈还有一丝咬牙切齿,“你这混账东西居然敢囚禁强迫我。”   “纵然我确实对你有好感,那一刻也是想将你扒皮削骨碎尸万段的。”   江楚惟的头被陆瑾瑜的手按在胸口,在陆瑾瑜看不见的地方表情怔忪,似是知道了完全不敢相信之事,只能闷闷说一声对不起,他是真的不知道陆瑾瑜的想法,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强迫。   原来,陆瑾瑜也是给过他机会的,不止一次,只是当他被前世思维裹挟之下,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不能让陆瑾瑜离开。   原来阿瑜也曾真的喜欢过他。   “你非要将自己比做海,为何不将自己看作是天上的云。   你非要为我戴上天的冠冕,为何不将我想作是海中的鱼?”   “怨我傲慢,怨我矜持,却不想一开始是你将我自由剥夺,戴上枷锁,你将我推远,又怨恨我不肯对你垂怜。”   “这就是你。”   将往事如平常话一般叙出,不带一丝怨恨,只是对他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错了,”江楚惟向来喜欢认错快,但是死性不改,但在此刻,对上陆瑾瑜无奈的目光,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不该,不该将未曾发生的未来,全部当作真实,笃定陆瑾瑜不会喜欢他,然后再次将两人推进无法挽回的深渊。   “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不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用些手段,用晦暗的想法,所以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去让陆瑾瑜喜欢他?   温热的掌心贴着江楚惟的脸颊,“有一种本就生活在天空的鱼,叫做天絮羽,所以海与天并非无法相交。”   “我早就原谅你了,在晦暗之地你宁死也不要离开我的时候。”   如果不是原谅,他怎么会回头去找一个他恨的讨厌的人,为什么要担心这人的死活。   周围过于寂静,月色过于朦胧,所以江楚惟觉得自己应当是在做梦,但胸口的跳动和脸颊的温热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阿瑜说,他早就原谅我了。   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加觉得这是如梦一般。   “我不管你印象里的陆瑾瑜如何对你如何厌恶你,但单论我而言,若不是喜欢我便会不会让你住进我的房间。”   “不会纵容你三番两次的爬床。”   况且以陆瑾瑜的看法,他不觉得那个陆瑾瑜是真的那么讨厌江楚惟。   “我如果不喜欢怎么会任由一个不喜欢的人与我同床共枕,时时担心他的安危。”陆瑾瑜捧着江楚惟的脸,“方才在浴池里的事,若是我不喜欢你,我何苦那样弄你,还是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等放荡之人?”   “我没有!阿瑜才不放荡!”   “你的重点是这个?”不应该是他说了喜欢吗?   这时候陆瑾瑜又觉得自己看不透江楚惟的脑回路了。   江楚惟这才露出几分扭捏,一抹薄红从衣衫下慢慢染上脸颊,“我感觉我在做梦。”   真的像梦,完全不像真的,阿瑜居然说喜欢他。   陆瑾瑜闻言也不捧着他的脸,双手一掐,“那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让你醒过来。”   “不要醒。”   “我不想醒。”   “……”陆瑾瑜一副败给他的样子,掐着他脸的手使劲,疼得江楚惟打了个激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疼吧,这不是梦。”   “我喜欢你,江楚惟。”认真无比地吻在江楚惟的眼角,“不是你将我拖下名为江楚惟的泥沼,而是我爱你所以甘愿沉沦。”   “况且你于我而言,不是泥沼。”   是另一处高天。   你的爱是占有是扭曲,在我见证你晦暗不堪的想法与欲念之后,我选择了爱你。   我的爱是赦免和包容,包容你的占有,赦免你的欲念。   最后赦免在知道你如此罪行后,还义无反顾动心的自己。   不是江楚惟将明月困在囚笼,也不是他将神明拉下神坛。   而是他的神明他的月亮,义无反顾奔向他。   _____   是纯爱,够纯爱吧,甜吧?   呜呜呜,瑜宝和江宝就是最甜的。   前世其实是糖刀交杂,但是在江宝眼里只有刀。 ---------------------------------------- 第115章 小情侣play的一环   可能是互通心意后过于兴奋,陆瑾瑜睁着眼看江楚惟在自己旁边翻来覆去磨磨蹭蹭。   “干什么?”   “阿瑜阿瑜,我们在这里双修嘛,求你了阿瑜~”   知道了陆瑾瑜对他的感情,他此刻兴奋到了极点,叼着陆瑾瑜肩头的一块肉轻轻吮吸,非要来点肉体交流才能缓解他内心无处宣泄的爱意。   “呵。”陆瑾瑜掐着他的脸,让他松了嘴,又被陆瑾瑜捏着转头看向天空。   “我说了今天要看星星。”   再说了没脸没皮在外面做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而且我应当给你说过了,你得禁欲。”   “……”江楚惟一下子泄了气,看着是安分了些许,抬头看着星空。   陆瑾瑜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旁边人又开口。   “那我得禁欲到什么时候?”   有肉能看能摸不能吃也太惨了吧,以前顾忌着,觉得陆瑾瑜不喜欢他,那他也能忍。   现在心意相通叫他忍上一天都仿佛是在渡劫。   陆瑾瑜此刻已经额角跳起青筋,原本觉得心意相通了,正好与人一同享受一下这等时光,哪曾想这人一直想着那种事。   “再说我就将你踹下去!”   江楚惟彻底安静了,因为陆瑾瑜是真的会这样做。   (阿瑜:心意相通一起看星星好浪漫。   江江:心意相通所以我们来搞涩涩吧!   阿瑜:?)   苏月霓觉得陆瑾瑜和江楚惟就是她的克星。   事情的起因倒退到今天一早,昨天夜里因为魔族入侵一事,本该由院长出面来宣布排名,因为出现了意外,院长带着陆瑾瑜和江楚惟一起离开了。   在众长老的安排下他们出了秘境后,今早是由长老宣布的排名。   陆瑾瑜以压倒性五位数的积分排名第一。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排名第二的江楚惟与陆瑾瑜的分,相差为五百二十分。   想都不用想,江楚惟绝对控分了。   排名第三的苏月霓觉得自己挺多余的,再看看旁边的人,看出来的人都是一脸无语加懵逼的表情。   大家都挺多余的,变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   可恶,你要表白就不能两个人关起门来说吗,非要中伤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   想不到陆瑾瑜你看起来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原来是个闷骚。   此刻还在昏迷的陆瑾瑜:?   苏月霓接过奖励,还好,反正能接任务出去了,见不到这两人腻歪的样子,等她闭关一阵子,然后接任务离开这鬼地方!   想想秘境里陆瑾瑜把那个渡劫期弄死的场景,以后,离这两个人还是远一点的好。   苏月霓想到陆瑾瑜对魔族莫名的吸引力,陆瑾瑜在解决这件事以前应该不会出学院的,所以,她应当是不会遇见这两人的。   大概吧?   有的时候天意是不如人愿的,此时的苏月霓还不懂这个道理。   就在苏月霓要离开的时候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苏月霓抬眼看着这人上挑的狐狸眼有些漫不经心。   “苏师姐,我有事想要请教你。”   周围的人不多,苏月霓看着这人,从脑海里寻出了这人的信息。   李奉天。   苏月霓看了看这人一身白色,乍一看怎么有点陆瑾瑜那味了,又看了看那张脸,和周身气质,长得不错,可惜了,比起陆瑾瑜还是差得太远了。   “你要请教什么?”   “我想问问陆师兄在秘境里遇见魔族时发生了什么。”   ……   “那李奉天还真是奇怪。”先前被陆瑾瑜一剑送出秘境的人与旁边人讨论着。   “怎么?”   “方才来与我问被陆瑾瑜淘汰时候发生的情况。”说着翻了个白眼,“我被他一剑就送出来了哪知道什么情况。”   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还有被抹喉的感觉。   “奇怪了,他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挑战陆瑾瑜不成?”   “他一个筑基?排名几百名开外,去挑战陆瑾瑜?疯了不成。”   “谁知道呢,算了别说这个了,你们那边都遇到了哪些魔族快和我说说,听说陆瑾瑜那边连渡劫期大魔都出现了,他和江魔王没来领奖励是不是受伤了?”   几个人又把话题转回了秘境,把李奉天的奇怪行为完全忘记了。   ___   我发现有人想看大瑜宝和小瑜宝的修罗场,有人想看吗,人多的话我看看能不能搞个番外。 ---------------------------------------- 番外:与春归   与主线无关的番外,小瑜宝时间线是主线里阿瑜和江楚惟心意相通之后。   大瑜宝是前世死后。   按照老规矩,大的瑜宝叫陆瑾瑜,小的瑜宝叫阿瑜。   下面观赏瑜宝精分现场   ______   谁也没想到会见到如此尴尬的场景。   彼时才双修结束的两人突然察觉到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察觉到危机的阿瑜正想唤来映雪,腰上的酸痛却让自己动作慢了几分。   但他发现身侧的江楚惟身体比他还紧绷。   那位入侵者轻嗤一声,招了招手,本来被阿瑜唤了的映雪停在原地,踌躇着往床前挪了两步,又朝着这人偏了偏。   好奇怪,怎么有两个主人。   阿瑜也终于看清了这位入侵者,白衣似雪,立如一株青松,他侧着身微微偏头看着床榻上的自己,黑色的发丝长至大腿,一根白色的发带在臀上一点的位置将发尾轻轻拢住。   眉目过于疏冷,他整个人都是清冷又淡漠的,像极了雪,也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分明是一样的脸,但他就是比阿瑜多了几分神性。   黑色的眼眸与宝石无异,美得毫无感情,仿佛被时间消磨了所有的情绪,徒留苍凉。   大概他与阿瑜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虽然冷漠却依旧拥有充沛感情的人,另一个则是没有身为人类情感公正冷冽的神。   他的悲喜不会为一个人停留。   极致的白,极致的黑,两种颜色在他身上径直分明又无比和谐。   目光落在那榻上滚作一处的两人身上,眉头轻挑,霎时间就像一幅活过来的水墨画,一股凉意从江楚惟的脸上落在被衣服稍微掩盖的以下部位。   最后还是被反应过来的阿瑜用术法给两人穿上衣服。   江楚惟此刻坐立难安,两……两个阿瑜!?   一眼就瞧出来那位是上辈子的陆瑾瑜,江楚惟伸手悄咪咪扯了一下阿瑜的袖子。   阿瑜反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一边去,起身时手背在身后悄悄扶了下腰。   没办法着实是有些太酸了,但又不好在另一个自己面前露怯,但站起来后衣服掩盖下的腿都在微微发颤。   那个如水墨丹青一般的陆瑾瑜动了,将映雪拢到手中,转过身发尾随之一晃,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坐在软榻上。   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衣随着他坐下堆叠在一起,上头隐隐流动的金色细纹衬得不似是常服,倒像是神明的着装。   他将映雪置于软榻上的矮桌上,轻轻按住剑柄便让映雪乖乖待在那处不敢动弹。   陆瑾瑜身上积威甚重,却小心的将威压全部收敛,察觉到阿瑜坐在对面后才轻轻抬眼。   一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阿瑜脖颈和领口露出的肌肤上显而易见的红痕。   如玉石一般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竟然不知自己还有与江楚惟如此‘恩爱’的时刻。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处。”   听到这个问题陆瑾瑜淡色的唇轻轻一勾,但连阿瑜都未看清那抹笑意就化作了虚无。   “那你呢?”如同珠玉碰撞的声音,带着清泠泠的冷意,“你又是为何与这种人搞在一处。”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似乎是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一般,陆瑾瑜往后靠了一些,整个人靠在往日江楚惟会靠着的玉制竹夫人上,哪怕是这样放松的姿态,身上的冷意却丝毫不减,反而随着他眼中和嘴角的那一丝嘲讽越发尖锐。   此时阿瑜才发现,陆瑾瑜的右手缠着一串红色珠串,紧紧攀附在他的手腕上,沁血一般的红。   但这不是重点,比起这位历经岁月的‘神明’,他确实稍显稚嫩或青涩,但此刻却像守护自己领地的雄狮一般,似乎不掩饰自己的凶悍。   “不是做了夫妻,我与他本就是夫妻。”   “况且,什么叫这种人?”   陆瑾瑜哼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东西,眸光却是一凝渐渐释放出一丝威压,两位面容一样的人四目相对,互不退让。   “什么叫这种人?”手腕上的红玉珠串轻轻碰撞,“原来你不知道啊。”   “他奸妄,狡诈,缺点我可以与你说上一天一夜。”   “你还问什么叫这种人?”   恰恰好,江楚惟端着茶过来了,听见这些话手指微微收紧,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上前,将茶盏放在陆瑾瑜面前,顺便挡住了陆瑾瑜逼向阿瑜的威压。   “先喝茶。”   陆瑾瑜瞧着江楚惟挡住自己威压的动作露出一丝诧异和古怪,但也还是收了威压,“没想到。”   “你居然有为别人对上我的时候。”   “不是别人,他是阿瑜,也是你。”江楚惟送上茶杯,又放上两份一模一样在他记忆里两人都爱吃的点心。   阿瑜一伸手将人拉得坐在自己这一旁的榻上,“没听见他怎么说你吗?你倒是好脾气还伺候他。”   江楚惟又只能好声好气的低下头,蹭在阿瑜耳边,“他就是你啊,我喜欢的就是阿瑜,哪个阿瑜都是阿瑜。”   没成想这话倒是将阿瑜弄得更怒了些,一个眼刀让江楚惟心里一慌,又讨好一样的把一块点心送到阿瑜嘴巴。   这下阿瑜没了脾气,他和这个蠢东西生什么气,那个也是陆瑾瑜也是他,甚至是过去的他。   他气的是,陆瑾瑜对江楚惟的贬低,而江楚惟还能笑脸相迎。   陆瑾瑜一如既往,不动茶也不动那盘点心,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摩挲,其实他知道那味道是如何好的。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听着这怨气满满不耐烦的话,陆瑾瑜连眼皮都不想抬。   他曾经怎么是如此个性?   “不知。”却还是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句,但下一句话就不那么好听了,“我也不想来这里。”   “……”那你倒是走啊!   江楚惟轻咳了一声,两人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顿时江楚惟如同头上悬了两把利剑,背脊一凉,他有一种,无论是对哪个阿瑜说好话另一个都会弄死他的感觉。   “我……我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看着江楚惟离开,陆瑾瑜和阿瑜皆是很有默契的拉平了嘴角,客房哪用收拾,本来就是好的。   发现自己与陆瑾瑜表情一致的阿瑜:……   还真是同一个人。   两人坐在原处无话可说,陆瑾瑜玩弄着映雪的剑柄,将自己手上的红色珠串裹在上头。   阿瑜越看越觉得这人当真是毫无生气的冷,像极了一块冰。   看着那红色的珠串又想起梦境里见到的陆瑾瑜,饶是面对自己也压不下那份恶趣味。   “我记得你好似对他说过你最厌恶红色?”   陆瑾瑜的手一顿,端着那副清冷的姿态,“你记起来了?”   “只有那一点。”   陆瑾瑜不与他说话了,眼眸里泛起一丝倦怠。   “我以后也会变成你这副模样?”这般冷漠的样子,江楚惟倒也不嫌硌牙。   “……”   这人怎么像个哑巴,还是单纯不想理会他。   “我瞧着你也不似他说的那么厌恶他。”越是这样他心里那点恶劣趣味就忍不住,两个都是陆瑾瑜,分明都是这样的性子,“方才见他那般向着我,你分明生气了,好生没出息。”   陆瑾瑜掀起眼皮,泛起一丝嘲讽的情绪,“那你可曾见过他在我身后摇尾乞怜的模样?”   “一点点小恩小惠就将你收买,按在榻上予取予求,当真是有出息极了。”   阿瑜嘴角的恶劣笑意拉平,“可你就是我,他对你的好也就是对我的好,只是我尚未记起罢了。”   “我不管你对他什么想法,你最好不要再说些他不好的话,我乐意与他滚在一处,你眼中他是三流货色,我眼中他再好不过。”   他早早就气得不行了,怨曾经这个自己嘴巴太毒,把江楚惟骂成那副模样,若不是前世的陆瑾瑜那样,江楚惟也不会偏激到这等地步。   陆瑾瑜重新将珠串放回自己手腕上,并不与阿瑜争辩,过于无用,等阿瑜想起来的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个自己还能不能再说出这种话来。   推门而出,恰恰好与在门外偷听的江楚惟撞到一处,这人看到他一副惊慌模样,很快又被阿瑜呼唤,只能对他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阿瑜他近日脾气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我把隔壁的房间准备好了,点了你素日爱用的香,你若是想出去逛逛可以叫我。”   “他就是我。”陆瑾瑜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江楚惟,意思是他就是我,我会不知道他的德行,要你替他道歉?   江楚惟哽住了,陆瑾瑜说话还是那么噎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被欺负了他不都得哄吗?   里面阿瑜又唤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了,陆瑾瑜一挥袖懒得理会这对笨蛋夫妻径直走到湖边想见见沧云岐,骂人的时候他又心安理得的将自己与阿瑜分开。   因为他没有那么蠢,溺于贪嗔痴念。   见此江楚惟连忙进去哄着里面那位祖宗。   两个阿瑜,双倍的甜蜜(甜蜜的折磨)   ____   大阿瑜就是那种成熟的上位者,处处彰显那份漫不经心的神明姿态   小阿瑜是方才出鞘的利剑,一副锐不可当的样子就算是遇见前世的自己也要怼一怼   (但是每次写大瑜宝都觉得他好帅) ---------------------------------------- 番外:与春归(完)   设定见上章   ___   陆瑾瑜站在湖边,一眼就瞧见湖底窝在寒冰床上修炼的沧云岐。   盘腿坐在湖边,缠着红色珠串的手轻轻触了下水面,底下的沧云岐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召唤,睁开眼睛窜出水面,但是看见陆瑾瑜时有些犹豫,在水面上盘旋不敢靠近。   “过来。”陆瑾瑜垂下的发丝在水面上轻轻浮起,沧云岐看着这个从样貌到气息都与主人一样的人,犹豫片刻还是靠近。   将头搭在陆瑾瑜的手上。   “主人?”   “是我。”   瞧着如今还活蹦乱跳的沧云岐,陆瑾瑜弯了弯嘴角,但身后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扰了他的心情。   他早就知道是谁来了,也不愿回头,伸手抚摸着沧云岐头上突起的角,身后的脚步声停下。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站在身后看着,沧云岐颇为眷恋陆瑾瑜身上冰冷的气息,往前蹭了几下,大半身体都勾在陆瑾瑜手上。   陆瑾瑜又摸了几下,从空气中勾出冰灵力凝成一颗珠子给沧云岐做玩具。   身后的目光过于扰人,其中太多复杂的情绪,陆瑾瑜拍了拍沧云岐的头示意他回去,才扭头看站在自己身后一尺地方的江楚惟。   对他熟悉到极点的江楚惟自然明白陆瑾瑜眼神的意思。   开口解释,“阿瑜在修炼。”   陆瑾瑜头稍微歪了歪,更多的发丝倾泻在水中。   那意思更明显了,阿瑜去修炼,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楚惟对上他从来不用敬称,纵使是在后来陆瑾瑜登上神之高位也不见他俯首称臣。   以下犯上的心思人尽皆知。   “你是从什么时间回来的。”   江楚惟顺势坐下,只是离陆瑾瑜有些远。   “不是回来。”   “我一直在他身上,若是一定要说,我这副模样是在前世死前的样子。”   他是过去的陆瑾瑜残存记忆的显现,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耳朵上是什么?”他记忆里江楚惟可没戴过什么耳饰,况且这上面全是自己的冰灵力。   “阿瑜用冰灵力凝成的。”   陆瑾瑜目光落在上面,察觉到里面云霓寒魄的气息。   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他不会对这个自己与江楚惟在一起发表任何意见。   这是他的选择。   江楚惟目光却是看着陆瑾瑜手上红色的珠串发愣,显然他也想到了陆瑾瑜分明说过不喜红色的话。   宽大的袖口很快遮掩了那抹红色,挡住江楚惟的视线。   “那你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呆多久吗?”   陆瑾瑜摇摇头,“你不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江楚惟不说话了,他其实是有些怕阿瑜恢复记忆的,毕竟恢复记忆后……他担心自己所做的一切皆会功亏一篑。   却听见陆瑾瑜轻呵一声,笑意带着些许嘲讽,“原来你是这么看他的?”   “对他此刻对你的感情如此没有信心?”   “你以为他的爱是一戳就破的东西?”   他原以为重生一次江楚惟脾性变了,想不到还是这副模样。   若是当真有爱意能被记忆冲散,那这份爱也未免太过稀薄,他当真不懂江楚惟在怕些什么。   招手随意挥来一株玉兰枝挑起江楚惟的下巴,让江楚惟看着自己,也是映雪不在身边,而他……绝不会亲手触碰江楚惟。   “你若是你一直抱着这种心态,还是早早放弃与他在一起的想法为好。”   失去信任是爱意最大的坟墓。   “他的记忆会慢慢复苏,一点一点,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见另一个他。”   陆瑾瑜丢了开满玉兰的树枝起身,身躯却变得稀薄透明,很快就消失在江楚惟眼中。   他真的陆瑾瑜是回去了,只留下一句:   “下次见面,就是他彻底恢复记忆的时候了。”   江楚惟摸着自己的心口的位置,那红玉珠串,到底为什么那么眼熟?   还有陆瑾瑜说的话,他该好好想一想了。   __   番外完了,其实也能和正文连在一起看 ---------------------------------------- 第116章 纵你贪欲   陆瑾瑜此刻坐在院子里,教着江楚惟剑法。   小七一早过来告诉他,第一名的奖励要等到那件隐匿灵魂气息的法宝做好一并送过来,江楚惟的倒是送来了,没听着细讲,不过是些修炼的东西。   倒是给了一枚万千幻象的令牌,那是与陆瑾瑜先前得到的那枚剑道真意之府一样等级的东西。   后来江楚惟便央了他教着练剑。   江楚惟会剑,应该说什么都会一点,但大部分都不算精通。   江楚惟拿着一柄长剑在陆瑾瑜的指点下练着。   练的是惊鸿。   “我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教过我一剑?”   陆瑾瑜突然想起这事,隐隐记得那一剑的样子,坐在原处用旁边的树枝复刻出那一剑。   并不完全,这剑法有些精妙。   “你再用出来我瞧瞧。”   江楚惟只能停下对惊鸿的练习,用出他练过无数次的剑法。   在剑道方面他不如陆瑾瑜那般天才,但比起一般的人来说,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上也算是好的。   而那一剑是他自己学了好久模仿出来的。   “这一剑叫寻光。”   见陆瑾瑜垂头沉思,似乎是在回忆那一剑,江楚惟就不再出声打扰,心里很是满足。   今天又达成一个成就,让阿瑜教他剑法。   别人可没有这份殊荣,能让阿瑜手把手教。   陆瑾瑜也只是想了一会儿,又将思绪转回江楚惟身上,见他停下直勾勾看着自己,不禁问道:“做什么?”   “看你好看。”这是实话,低头沉思的陆瑾瑜垂着眼,浓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薄薄的剪影,微微蹙起的眉头更是让人恨不得上去帮他抹去才好。   “……”   时至今日,陆瑾瑜已经习惯江楚惟嘴巴里时不时蹦出这样的话。   冲人招招手,就见江楚惟一路小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一副任由差遣的样子。   过于可爱。   所以陆瑾瑜掐着他的下巴,吧唧吧唧在江楚惟脸上亲了两下。   “没你好看。”   如果不是江楚惟长得这么好看,自己怎么会被勾引到,又看着江楚惟因为自己夸奖和亲吻欢喜的神色。   嗯,倒也不能怪他勾引,自己定力也是稍有不足。   刚刚完成陆瑾瑜吩咐的事回来就听见陆瑾瑜想法的系统:?   踌躇着又觉得不该上去打扰,老老实实进小黑屋自闭去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天道的种,这种自我洗脑确实如出一辙。   “那阿瑜觉得我的剑法怎么样?”   被又亲又夸变得飘飘然的江楚惟又想要多一点点的夸奖,眼巴巴看着陆瑾瑜。   要是以陆瑾瑜的眼光来看,那便是除了那一剑寻光以外,其它一塌糊涂。   方才教他的惊鸿也是无半点灵气。   想了想自己从前教陆西辞剑法时的样子,觉得其实江楚惟还是有天赋的,比陆西辞好很多。   总不能以自己的天赋去要求别人。   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教江楚惟他是手把手教,陆西辞当年他只动了动嘴。   很是违心地开口。   “嗯,很不错,但若是想要修成剑意有些难度。”   “不过你若是想要,我听闻到了剑意的极致能将剑意赋予别人,你若是想要,便再等等。”   不过是想要学剑法这有什么难的,剑意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修到那个境界的剑意,再赋予江楚惟就好了。   偷听的系统:?   它上次见这么宠的还是天道对龙傲天,又看了看两人头顶上标注的称号。   主角,反派。   过于诡异。   “倒也不必,我就是想让阿瑜教我,手把手教。”   自从互明心意开始,江楚惟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每天都可以肆无忌惮提出一些要求,偏偏陆瑾瑜每次都是尽量满足。   再这样下去,他的野心他的贪欲也会被陆瑾瑜这样毫无底线的回应养大的,最后变成一个怪物。   “我只这样教你。”   又是这样,陆瑾瑜一眼就瞧出他的脆弱不安,在他甚至都没有提出来的时候就给予回应和承诺。   “阿瑜、”江楚惟将脸凑过去贴贴,“你这样对我,若是有朝一日,我的贪心到了你无法忍受的地步那该怎么办呢?”   “我会好好管教你。”半点犹豫也没有,伸手抚摸江楚惟的发丝。   这话一出,那话里的凉意顿时让江楚惟头皮一紧又觉得无上欢喜,不是抛弃不是处理,而是对所有物的管教,一种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被丢弃的安心感。   但陆瑾瑜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更加置于春水之中。   “你的贪心是我一步步纵容的,叫你收敛未免太过为难你了。”   总不能将他奉上高位,又要他低入尘埃。   陆瑾瑜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他明白自己的放纵,明白江楚惟被他的放纵养大了贪欲。   既然一开始就是这样放纵的对他,那就不能给予落差,也要做好被那份贪欲伤到自己的准备。   “所以在管教你的同时,我会咽下那份苦果。”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甜,不喜欢苦。”   用来锁住贪欲的链子便是江楚惟的爱,他不会舍得让陆瑾瑜咽下苦果的那一日。   系统:这俩哪是龙傲天和反派,分明是昏君与妖妃,录下来给天道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 第117章 奇怪的人   “应当过不了几日那东西就会送过来,到时候接任务出去,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那东西就是姬沉雁说的遮掩灵魂气息的法宝,他询问江楚惟就是想若是想回江家那便接一个顺路些的任务,不过他也得回陆家一趟 。   “都行,阿瑜想和我去江家看看吗?”满眼期待,可以带阿瑜回家见父母了吗?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带阿瑜回家,江楚惟的思维已经发散到要不要先传信给父亲母亲叫他们准备一下了。   “……”   陆瑾瑜一阵沉默,突然有点紧张,这是见父母吧?   “咳,我是说,如果你暂时不回去要不要与我回琼堇城一趟,我……父母的忌日快到了,你若是不想……”   这倒是没有诓骗江楚惟,忌日就在一个月后。   “好,我与阿瑜一同去。”完全不等陆瑾瑜将话说完的就应了下来,用手贴着陆瑾瑜的脸,语气满是担忧,“阿瑜难过吗?”   陆瑾瑜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实话……我已经想不起来那种伤心的感觉了。”   幼时哭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好像是一场梦,连带着父母的样子在他记忆中都有些模糊。   “我想带你回去让他们看看。”   只是陆家……陆瑾瑜轻轻皱眉,他当时未与人说直接离开,也不知道陆西辞有没有将他的情况传了回去。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对陆家的感情也不深,这次也只是带江楚惟回去看看父母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既然你答应了等我去瞧瞧任务,挑个顺路的正好回去。”   两人达成共识,江楚惟本想腻歪一下然后在陆瑾瑜目光威压下只能乖乖回去修炼。   瞧着江楚惟故作可怜的背影,陆瑾瑜想着大不了等江楚惟突破元婴,就解了他的禁欲。   不过这话没有说出来,不然陆瑾瑜怀疑江楚惟会给他表演一个原地突破。   ……   发布任务的地方在执法堂,今日倒是不急着接,陆瑾瑜也只是想着过来瞧瞧。   进来中州学院一个月,陆瑾瑜对这些地方却是半陌生的样子,想到平日里什么丹药灵石额度之类的全是江楚惟一手操办,莫名有点心虚。   江楚惟未必没有抱着想让自己离不开他的心态,但自己也未免太过……居然当真将所有东西交给他去做。   也难怪他卡在结丹巅峰那么久不见突破。   故意压着不突破的江楚惟:?   陆瑾瑜又四处转了转,地方倒是逛逛就知道了,至于人物,他熟悉的也就是几位教导过他的长老。   一开始陆瑾瑜还好奇有没有人会来收他为徒。   结果从江楚惟口里得知,中州学院的长老们是不会收徒的,问他为什么,这人却打个哈哈不愿意多说。   其次熟悉的是姬沉雁,至于同期的师兄弟,那更完蛋了,只能说眼熟人的脸,名字是完全对不上的,稍微熟悉的就是苏月霓,还有一开始勇于向自己挑战结果突然见不到人影的苏鸣潮。   后面这位的印象深刻在于苏鸣潮的弟弟被他杀了,所以导致他对这人记忆犹深。   但过于奇怪的是除了入学院那日他见到苏鸣潮,之后就未曾遇见过。   当然很大原因是因为陆瑾瑜过于‘宅’了。   一进学院就跑去研究剑意,刚出关就遇见试炼,然后试炼结束偏偏他出了事后面的程序都没有参加。   别人想撞他都没有去撞的余地。   在执法堂逛了一圈,里面的人来去匆匆,大多都是修为高于他的师兄师姐,所以倒也没有注意到陆瑾瑜。   或许说是注意到了,但都有自己的事也没有上前结识的意思。   陆瑾瑜走到接任务那处,因为他的修为所以只能看见元婴以下的任务,扫视一周瞧见了与自己回家同路的一个任务。   还未仔细看突然有人接近,原以为是别的来接取任务的人,却不想那人站在自己旁边,也不去看那些任务,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   陆瑾瑜偏过头回望过去,他对于旁人没有对上江楚惟那副温和纵容的模样,冷得与前世对着江楚惟的陆瑾瑜无异。   唯一的差距就是修为上的压迫感。   但就算如此对上陆瑾瑜冷漠的目光也会叫人心里犯怵,这人却是毫不在意,直直对上陆瑾瑜的眼睛。   “陆师兄,我想挑战你。”   “?”真有不怕死的向他挑战,他以为自己在秘境中的凶名赫赫已经没有人敢挑战了。   陆瑾瑜看着这人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觉得他的装扮有些违和。   结丹初期的修为,瞧着这眉眼倒是想起这人江楚惟还与自己提过一嘴,上次听闻是筑基期,居然突破了?所以才有底气挑战自己?   李奉天。   陆瑾瑜还想着是应下还是拒绝,又听见另一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倒是不巧了。”这语调过于有特点,慵懒又娇媚,一听就知道是苏月霓的声音,她缓步上前,站在陆瑾瑜身侧,“李师弟选的可真不是个好时机,我与陆师兄也有事要说。”   “而且还是早早就约好了的。”   “……”   陆瑾瑜很疑惑但并未反驳,所以李奉天也没从那张冷漠的脸上判断出苏月霓说的是真是假。   最后在苏月霓的注视下只好哂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倒是师弟唐突了,只好下次再请教师兄。”   陆瑾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违和感始终存在,皱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转头看向苏月霓。   “他不对劲?”   毕竟苏月霓又不是闲得慌出来帮他解围,肯定是也觉得那个李奉天有些不对劲。   “我看不出来,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上次他还与我打听你在秘境遇见魔族的情况,不过我可没说。”   苏月霓扇柄抵着下唇,压出一点痕迹,“而且你瞧不出来么,他的那副装扮在模仿你。”   “?”   陆瑾瑜这才觉得自己心里的违和感是什么,不只是那人的衣服和发饰,还有刻意模仿的神态,与他不是一模一样却也很是相似,若是只看背影,乍一看之下也会将他与李奉天弄混。   “就是气质模仿不了,虽然相似,但你们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我是搞不懂他的想法,但我觉得你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   刻意模仿,或者只是单纯的崇拜。   已经遭遇了两次魔族暗杀陆瑾瑜心里早有了警惕之心,对苏月霓道了谢,这件事在心里留下了影子。 ---------------------------------------- 第118章 接取任务   苏月霓来中州学院时,上界的先祖曾降临过。   还特意嘱咐过她。   ‘若是遇见一位超出常规的不合理存在,万不可得罪,若是能交好最好,若是不能那就躲着些,不要与那人沾边。’   这段话苏月霓一直记着,刚进来的时候她不清楚那人到底是江楚惟还是陆瑾瑜,直到试炼,看陆瑾瑜杀元婴魔族如同杀鸡宰狗一样简单,瞬间就确定了先祖说的是他。   又想想崩坏掉的秘境。   苏月霓觉得自己还是离这人远着些吧,被狗粮砸到是其一,她觉得陆瑾瑜身边过于危险了。   俯身瞧了一下陆瑾瑜手里的任务,在地点那处多看了几眼,“你要接这个任务?”   “嗯,应当是,不过我现在还出不了学院。”   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江楚惟不在但他也没有与人这样亲近的习惯。   苏月霓见此一挑眉,她也只是去看一眼任务,没想到这人是个妻管严?凑近都不许。   不过想想那位江楚惟,他俩谁是妻倒也不一定,她看人一向很准。   苏月霓没问他为什么暂时离不开学院,左不过是因为魔族的原因,正好她记下了陆瑾瑜任务的地点,她选个南辕北辙的,这样应该不会撞到了。   陆瑾瑜低头仔细看着这个任务,离琼堇城不远,就在逢妖都不远处的地方。   是他原本路线里会去的地方,而后因为意外他与江楚惟去了鼎剑阁,直接用了传送阵到的盛洲。   照常说那处不在中州学院管辖之内,若是有任务应该是周围的宗门去看,怎么会出现在中州学院。   陆瑾瑜拿着任务单走到执事面前,这人正在给一叠任务分类,见到陆瑾瑜微微挑眉,显然是认出了陆瑾瑜是谁。   新一届的首席天骄嘛,还是个数千年难见的先天剑体,学院谁不知道,这一身清冷的气质过于有辨识度了。   “来接任务的?”   “嗯,我想问问这个任务。”   他接过陆瑾瑜手里的任务单扫了一眼,“叫我姜执事就好,生姜的姜,这个任务我瞧瞧。”   “涂洲,三日前曾探到魔气踪影,魔气阶级在元婴之下,结丹中期左右,任务要求,查清魔气来源,推荐修为结丹期,人数不限。”   下面还有一张写了具体地点,和具体探查到魔气时间的记录,给的奖励也是中等。   “这个任务怎么了?若是你想接应当不费事。”姜执事看了一遍,觉得这个任务虽然有难度但也不太危险,而且任务也很具体。   “我是好奇为什么涂洲的任务会发到这处,我记得那是百花阁和万刃宗的管辖之地。”   那里离中州学院不太近,应该不会送到这里才是。   姜执事恍然,陆瑾瑜才进学院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解释道:“若是邪气妖兽等自然是在谁家的管辖之内,他们自己解决,但若是魔气,从千年前起就做过约定,会一并送到中州学院处理。”   原来是这样,陆瑾瑜点头,“那这个任务我和江楚惟接了。”   恰好他出门时拿了江楚惟的令牌,将两人的令牌递过去做了记录。   姜执事也是听闻过他俩的关系,笑了一下将他俩的令牌与任务记录上。   “好了。”   陆瑾瑜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原本他是打算只来看看等能出去再来接,因为那个李奉天陆瑾瑜便改了念头。   方才那人也看到了自己拿着这个任务,若他真有什么心思应该会跟着自己出去。   若是有什么歹心在外面也好解决。   而且这个任务与魔族相关,魔族暗杀他,他自然也想报仇,只是如今实力微弱,只能慢慢来。   等等,他好像忘记和江楚惟商量了。   虽然只要他开口江楚惟一定不会反对……毕竟那个人只会说:   嗯嗯嗯,阿瑜说的好,阿瑜说的对,阿瑜决定就好。   “这是留影石,等探查来源后用这个记录下来带回来做凭证。”姜执事将一个透明的留影石递过来,又嘱咐了一句,“若是探查出是魔族能杀则杀,不能杀就求助,可凭令牌让管辖区的宗门出手相助。”   “若是裂隙和魔域之类就需要你们再上传回来,学院会派人过去封印。”   “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是积分,可以兑换成灵石法宝功法等等东西,不过你做为首席,每月也有不少积分,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多谢姜执事。”听着这样细致的嘱咐,陆瑾瑜再次道了声谢。   姜执事摆摆手,“你是新人第一次接任务我难免多说几句,不过是几句话而已,用不着谢。”   等陆瑾瑜处理完这些事苏月霓那狐女不知道已经溜达到哪里去了,陆瑾瑜不急着回去,想着自己是首席的殊荣还有两次第一名攒了不少积分,正好去看看能兑换些什么。   看守藏宝阁的据说是个有龙族血统的长老,陆瑾瑜瞧着这藏宝阁奢华璀璨的样子顿时对这个传闻信了几分。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宝贝都藏在这里啊,不过倒也没有谁敢打中州学院藏宝阁的主意吧?   陆瑾瑜走了进去,眼睛差点被眼前金灿灿的人形物体闪瞎。   那金灿灿的东西还开口说话了,“自己瞧目录,要什么找书灵,概不赊账。”   陆瑾瑜定睛一看,好嘛,这真的是个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异常华贵的金,就连头发丝都是金色的,正躺在椅子上说完话又扭过头抱着一颗金珠继续睡。   他百分百确定这长老是个龙族血统。   翻开目录开始浏览。   仙器残骸:五十万积分   仙阶真龙精血:十万积分/一滴   ……   陆瑾瑜瞧了瞧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几千积分,原来自己还真是个穷比。 ---------------------------------------- 第119章 魇蛇之眼   把目录往后一翻,直到自己能接受的价格才停下。   他需要换的不过那几种类型,雷系,冰系,剑法,五种基础属性,幻术加成,阵法。   当然后面三种皆是对江楚惟有用的。   剑法目前陆瑾瑜不需要,攻击剑法居多,防御类剑法也有。   冰系雷系他已经有云霓寒魄和九天神雷,若不是特别有用选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又翻了几页陆瑾瑜才见到一样合心意的东西。   魇蛇之眼:一千积分(已经经过处理和炼制成的特殊法宝,佩戴可对幻系术法有一定幅度的加成,施法者灵魂力量越大,加成越高。)   与江楚惟相当契合,将这个东西记下又往后翻了翻,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   神秘的玉石:九百积分(因有一道裂缝能量大幅度流失,未探查出任何用处,但其中蕴藏冰系灵力。)   上面附了一张图片,玉石呈灰白色,一道裂缝几乎将它分成两半,难怪能量几乎流失殆尽。   任谁都不会看的一个东西,觉得九百积分兑换这玩意很亏。   但陆瑾瑜看见那图片的瞬间就被其吸引住了,那个东西对自己有用。   压着心情又翻了几页,挑了两块用来磨练雷属性剑势的阳雷石,才呼唤书灵过来。   这小东西陆瑾瑜挺熟悉,在藏书阁帮他找书的就是它,巴掌大小长得圆滚滚浑身白绿色的绒毛,毛发偏白,一看就很好揉捏的样子,被看久了还会炸毛,眨巴着两个碧色大眼睛,短短的手和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里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瑾瑜还记得这种小东西喜欢灵石,从纳戒里掏出一块灵石递过去,书灵啪叽一下压在灵石上,又咕噜咕噜两声,“弟子,你要什么东西?”   “魇蛇之眼,还有这两样……”   “咕噜咕噜~一共两千四百积分。”书灵晃了晃小短手,那几样东西被气泡包裹着飞到陆瑾瑜面前。   陆瑾瑜将自己的令牌递过去,书灵的小短手在上面扒拉两下,瞬间就少了两千四百积分,看着里面剩下的六百积分,陆瑾瑜莫名也生出了一点要赚取积分的紧迫感。   正打算将几样东西收进纳戒里,方才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个金灿灿的长老翻了个身,金色的瞳孔盯着陆瑾瑜,准确说是盯着陆瑾瑜手中那颗破烂的玉石,盯得陆瑾瑜动作都停了下来。   陆瑾瑜刚想开口询问,那人又扭过头继续睡。   “……”稍微无语了一下将东西收进纳戒,看着胖嘟嘟的书灵有些手痒想上手捏捏,又看了一眼躺着的长老只能作罢。   可怜的书灵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趴在灵石上咕噜咕噜的哼着。   ……   陆瑾瑜又四处转了转才回自己的浮空岛,这次倒是没遇见其他人敢拦路挑战。   回来时未见江楚惟出来迎接的身影,陆瑾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江楚惟被他喊去修炼,这时候还在修炼室里。   陆瑾瑜瞧了瞧自己的修为,这段时间他未曾怎么修炼,而且距离与江楚惟双修突破的结丹中期的时间也不长。   但可能是浮空岛上的灵力过于浓郁,他的天赋过于出众,江楚惟还日常给他投喂一些丹药,导致陆瑾瑜修炼的速度确实有些违背常理。   看着身体里澎湃的灵力。   陆瑾瑜想了想还是决定压一压稳固一下根基不要急忙突破,不然一个月突破两阶,还是结丹期,这要吓死多少人?   捏着方才选的魇蛇之眼坐在玉兰树下查看,碧色偏黑的球体,只有陆瑾瑜指尖大小,看过去的时候能看得见里面偏深色的竖瞳,摸起来的感觉像是玉石。   盯着这蛇瞳陆瑾瑜突然想到幻境里的江楚惟就是蛇。   黑色的蛇,折射五色光彩的鳞片,在他的衣服里穿梭,将身体缠在他的身上。   紧缚,压迫,原本的毒牙收敛了毒素咬在他的身上。   用猩红的眼睛看着他,蛇类的冰冷没有稀释他眼中的爱意反而更添了几分病态缠绵。   那混账那时候是不是还用尾巴……   将头脑里不能播出的画面掐掉,红着耳尖看着手里的魇蛇之眼,这东西要怎么给江楚惟呢?   让他塞进腰间那香囊里与火晶体做伴?   这时候陆瑾瑜才想起来系统,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才幽幽的出声:宿主,我在。   “才回来?”   “不,只是之前我不好出现。”   一回来就撞上宿主在调情,完了以后宿主又在忙,系统只能委屈巴巴不出声。   “叫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系统把书递给陆瑾瑜,这是它去找天道要的。   天道原本还很欢喜地扒拉了一下最好的交给系统,在一秒后得知陆瑾瑜要这东西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后,表演了一个一秒变脸。   不过这是给陆瑾瑜的东西,天道自然舍不得收回去,只能咻咻冒冷气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至于为什么系统那么没用。   这要去问天道。   它是个刚刚出厂还未完全完工的半成品小系统,一朝被自家老大租给天道打工,天道要的也不过是个能找机会给陆瑾瑜送机缘的东西,又看不上它们系统那种强行让人提升修为之类的技能。   还十分自负的觉得陆瑾瑜的靠山只要有祂就够了。   所以可怜巴巴的系统封禁了大部分不必要能力,充当一个地图和送奖励的‘老爷爷’,以及给天道传话的传话筒,现在陆瑾瑜要个什么,它要么朝天道那里拿,要不就只能和其它系统换。   当然,天道会报销。   系统想吐槽天道的蛮横独裁,又看了看天道塞在它空间里的一堆等待送给陆瑾瑜的机缘。   每送出一样天道还会给它一点奖励当提成。   好像,天道也没有那么坏,它从未如此富裕过!   陆瑾瑜则是翻开系统给他的那本书,是关于炼器的。   虽然陆瑾瑜没有火灵根,但他有地心炎,完全可以代替。   至于能不能炼好……陆瑾瑜觉得自己还是先试试再说。   也不知道有没有炼器方面的天赋。   (天道:要学什么随便学,没有天赋算我输。)   把魇蛇之眼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做个坠子出来,不必改变特性,就是做个保护和镶嵌,到时候无论江楚惟是要戴在脖子上还是手上都可以。   或者与归霞扣在一起当作发饰也算是不错的。   不过这要等他把东西炼制出来再说。 ---------------------------------------- 第120章 又见青冥   “系统……你这书从哪来的?”陆瑾瑜翻着这本连名字都没有,据说是能教他炼器的书。   但是翻开以后陆瑾瑜对着书上的内容一脸茫然。   是不是自己过于孤陋寡闻了,这种炼器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什么叫将物体原本的本质萃取出来?再捏成喜欢的形状?   等等这是炼器吧?不是玩泥巴?   “是的,宿主,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天道给它的好东西,一定是最好的,系统的语气还带着点骄傲,等待被陆瑾瑜夸夸。   陆瑾瑜面色复杂的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就在他想要往后再翻的时候那书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没入陆瑾瑜的脑海。   原来看起来晦涩难懂的文字瞬间就被他掌握。   “……?”   陆瑾瑜捏捏眉心,脑袋被知识弄得有些胀痛,这又是什么情况?   好像……不用学了,他现在已经会了?这么简单?   “系统你……”从哪里拿到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头脑很快又是一阵昏沉,等再次睁开眼睛他又回到了那片金色的海。   上次昏迷过去的那片金色的海,但这一次他不用再走那么久。   另一个自己站在金色的树下,发现他的到来转过身,苍凉的眼睛落在陆瑾瑜身上。   “你来了。”   语气娴熟得像是在对交往已久的老友说话一样。   不过确实熟悉,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他一招手出现两个蒲团和一方矮桌,他坐上一个蒲团对着陆瑾瑜招招手。   “坐。”   陆瑾瑜坐在他的对面,“为什么我又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的识海。”他不知道从哪拿出茶壶,在桌上摆好了茶盏。   “要喝茶吗?”   “不,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有另一个自己出现在自己的识海里。   “因为我想见你。”他伸出手,点在陆瑾瑜的眼角。   一股凉意让陆瑾瑜皱眉,他不适应这样的触碰,将头往旁边一偏。   “许久没见到这么有情绪的自己了。”   被躲开他也不生气,自顾自说着话,“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   “我就是你,我的职责只在于让你恢复记忆和防止你走上错误的道路,你可以唤我青冥。”   “错误的道路?”陆瑾瑜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与江楚惟。   “不是他。”不过也不奇怪陆瑾瑜一下子就想到江楚惟,毕竟最大的变数就是他与江楚惟变成道侣。   “是你修炼上的问题。”   “嗯?”陆瑾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是修炼上的问题,他近日觉得修炼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从他觉醒体质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已经是结丹中期。   莫非是太快了?   “不是快。”若是旁人来讲那确实是太快了,可对陆瑾瑜来说算不了什么,青冥伸出手示意陆瑾瑜将手给自己。   在陆瑾瑜放上来之后手指轻轻搭在脉门处,细细感应了一番才松开手,“你不需要管根基,也不用刻意压修为,觉得到了突破便是。”   “你若是压着不突破,才是浪费了……的一片苦心。”   谁的?陆瑾瑜并未听清,他只觉得手上被青冥触碰的地方极致的冷。   “很冷?”青冥将桌上的茶盏推过去,看向陆瑾瑜的目光好似是在看自己的晚辈一般。   确实是某个意义上的‘晚辈’。   “冷。”哪怕是当时取云霓寒魄也没有像这样的冷,冰得那一处皮肤连着骨头都刺得疼。   这还是在他现在有了云霓寒魄的情况下。   “冷也无法,谁叫我如今是个死人。”   青冥的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岔开这个话题,“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刚刚说的他是谁?”   “这个不可以告诉你。”   “……”那你叫我问什么?陆瑾瑜一脸无语。   青冥对上陆瑾瑜无语的目光也有些无奈,但这确实不能说,“你可以问点其他的。”   陆瑾瑜也不纠结,“上次救了我的是你吗?”   “嗯,我原本一直在沉睡,直到不久前被域外邪魔的气息唤醒,你暂时无法对抗所以我才出面接管了你的身体。”   “域外邪魔?”   “魔族不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的生物,他们是外来者,是你最大的敌人,反之,你亦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魔族才会一直追杀我?”   青冥伸出手,一把与映雪一模一样的剑出现在他手中,只是这把剑有些残破,剑尖缺了一块。   “这是映雪?”陆瑾瑜伸手触碰上剑刃,他的映雪?   “对,这是我的映雪,魔族恐怕是找到了这块残缺的剑尖,上面有我的灵魂气息以此来追寻你的位置。”   “你要去魔界,找到那块剑尖,再让你的剑与它融合。”   “……现在?”我一个结丹期去魔族?我吗?   “……”青冥无语的用剑柄敲了敲陆瑾瑜的头,“你在想什么,我还不想你找去死。”   听着不是现在陆瑾瑜也松了口气,还开起了玩笑,“倒也不一定,让你掌控我的身体,一个魔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毕竟渡劫期的魔族都被他一剑砍了。   青冥无奈的弯了弯嘴角,“魔界对我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但你的躯体可承受不了,我只会在你受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如果太过频繁,你这具身体会崩溃的。”   他倒是想直接杀到魔界把映雪抢回来,可这还得陆瑾瑜亲自去做才行。   “时间快要到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院长她说会给我准备一样隐匿灵魂气息的法宝,能有用吗?”   青冥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有用的,上界的魔下不来,单是对此间的魔族应该没有问题。”   说完这件事后,青冥突然想到了一点好玩的东西,语气都带着些许笑意,“江楚惟,你难道不想问关于他的事情吗?”   “不想。”陆瑾瑜扭头,他才不要从另一个自己嘴里听见江楚惟的蠢事,他要自己想起来。   “真不想知道?”   “不,我要自己想起来。”   “好吧。”青冥看起来有些失望,“那我把你送出去吧。” ---------------------------------------- 第121章 系统背着陆瑾瑜都在干什么好事呢   “等等,我还有其他问题呢!”   “有些事不能我亲口告诉你,要你自己去看,下次再见吧。”   看着陆瑾瑜已经离开,青冥才轻柔的摸了摸手上的映雪。   “许久没见到我还这么有情绪的样子对不对?”   “倒是像个人了。”后面这句话声音极低,也只有在他身侧的映雪听得见。   但这片空间本就只有他与映雪。   想想方才陆瑾瑜的喜嗔怒乐,居然还会开玩笑,青冥思索了一下自己从前也是这般的吗?   不过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的记忆都褪了色,斑驳不堪。   也或许是他的记忆本就是那样苍白又荒芜,没有色彩。   映雪轻吟一声,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青冥只好拍拍剑身,“我不难过。”   “我早已不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了。”   ……   “你可以完全信任系统,需要什么机缘都可以问它,那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另外你脑海里的炼器法门不要想着教给江楚惟了,那是道,他现在学不会的。”   “最后,不要只顾着溺于情爱之事!”   这是青冥最后给他的话,出来以后的陆瑾瑜两眼放空,他有话想说:什么叫溺于情爱!他哪里只耽于情爱之事了?   又想想之前与江楚惟滚在一起的时候,等等,青冥莫不是在自己的识海都看见了吧!?   这才觉得丢脸的陆瑾瑜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耳尖红透了,他试图给自己洗脑,青冥就是他,自己看自己有什么关系。   “阿瑜?”   听着这声音陆瑾瑜手捂的更紧了,想想自己和江楚惟干的事、说的话都有可能被青冥知道了……   怎么不来一道天雷劈死他!?   天道:?   “我不是叫你去修炼吗?”   陆瑾瑜强压下羞耻,才发现自己此时不在院子里,在房间内的床上,江楚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抱着自己的腰不撒手。   直到见到陆瑾瑜醒了捂着眼睛的样子,江楚惟才开口唤他。   “晚上了,我出来看见阿瑜昏睡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就将你抱进来了。”   “阿瑜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会突然昏睡过去。”   陆瑾瑜瞧着靠在胸口的江楚惟仰头一脸担心他的样子。   对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想起青冥的话。   不要溺于情爱之事!   他才没有!   “不,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在修炼。”心虚地偏过头,岔开话题:“你怎么还没有突破元婴?”   初见这个人就是这个修为,怎么现在还是。   江楚惟似乎是没听明白一样疑惑的嗯了一声,拉住陆瑾瑜刚刚放下的手,“阿瑜为什么要我突破呢?”   他随时都可以突破,不过是想等一等陆瑾瑜,而且若是差得太多,双修的效果不会太好,万一突然出现个秘境,到时候他因为修为的原因进不去那不是完蛋了。   “因为一开始见到你时,你就是这个修为。”   他原本还以为是不是自己一直让江楚惟给自己做这做那没时间修炼,结果现在一瞧,江楚惟分明是故意压着不突破的。   “你要是再不突破,过段时间我就要超过你了。”以他的速度,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突破元婴了只好招招手让江楚惟凑过来些,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   “你若是突破了……”   “真的?!”江楚惟眼睛亮的吓人,刚刚听了陆瑾瑜的话,发现确实要被追上了,原本他也打算过两天就突破的。   现在得了陆瑾瑜的话他恨不得立马突破。   “真的。”他估摸着东西快送过来了,反正他们要离开学院了,让江楚惟弄一次也不是不行。   绝对不是他也有点想了,陆瑾瑜咬牙他这哪是沉溺情爱,双修也是修啊!   下次见青冥一定要说说他,不该看的别看!   “我现在就去修炼!”   说完江楚惟夺门而出,速度之快看得陆瑾瑜都有些发愣。   半晌才笑骂了一句,“怎么脑子里就这点出息。”   ……   “系统。”陆瑾瑜想着他昏睡之前捏在手中的魇蛇之眼,现在不见了踪影,系统应该知道在哪。   此时的系统正在和别的系统小伙伴聊天,突然听见自家龙傲天宿主的声音,只好在聊天框回复了一句,‘我家宿主叫我,等下再和你们说。’   匆匆忙忙关闭聊天框回复陆瑾瑜的呼唤。   “宿主,我在。”   “我昏迷前手中的那颗珠子去哪了?被江楚惟拿走了?”   “我看见宿主昏睡过去,将其收进空间了,宿主可以自行查看。”   当时它见陆瑾瑜昏迷,顺带帮忙收了一下,原本想叫江楚惟过来帮忙,却发现陆瑾瑜身上散发另一个宿主的气息,瞬间就歇了心思。   系统最怕的有三个人,也不能说全是人。   排名第一的当然是自家老大。   第二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蛮横独裁专制!听不了一点意见!   第三,当然是有着完整记忆的宿主,在宿主识海里自称青冥的陆瑾瑜。   简直是一比一复刻天道的神性,无悲无喜,冷的令人发指,只会在对上陆瑾瑜的时候态度和缓一些。   最主要的是,青冥能抓住它,到现在系统还记得青冥刚醒来的时候,因为无聊将它抓进陆瑾瑜的识海里,拿它当宠物的样子。   简直是不当人子!   哦,青冥现在算是个魂,确实不是人。   三个它害怕的凑不出一个人来。   陆瑾瑜一看空间,那颗魇蛇之眼确实在空间里,幸好不是被江楚惟拿走,他可不想礼物还没送出去就被江楚惟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宿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好的,那宿主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它还记着刚刚和别的统聊到了重点,现在去应该还能赶得上八卦。   它现在可出名了,一篇《论清冷正直龙傲天怎么被反派勾成钓系魅魔》在系统论坛大火,里面详细描述了它怎么和自家龙傲天宿主相遇,死傲娇的天道,疯批的反派与自家宿主疯狂拉扯的剧情。   热度直逼之前遇见火了许久的帖子:《在虚空见到万人迷宿主后我躺赢了》。   它现在聊天的对象里就包括编写这个帖子的系统。   刚刚可是聊到了那个系统家的万人迷在世界里如何大杀四方。   说不定它还能吸取一点经验教给自家宿主呢。   陆瑾瑜是不知道系统背着他干了什么好事,正在挑挑拣拣之前得到的材料,打算给江楚惟炼制个好看的东西出来。 ---------------------------------------- 第122章 陆瑾瑜:我偷天道机缘养你啊   云辉石,银霜玉……   挑挑拣拣半天终于凑出几样觉得合适点,用的其实不多,但要江楚惟的他总觉得自己要挑最好的。   陆瑾瑜尝试了一下脑海里的炼器方法,青冥也与他说了这不是一般的炼器法门,不是这世间任何的一种方法。   它是一个道,所以无法教给江楚惟只能他自己用。   问题是,我是怎么可以用大道的?   难不成青冥已经强到大道皆是掌中之物?所以现在自己才能这样用。   而且这系统从哪把器道变成书拿给他的。   陆瑾瑜虚着眼,根本学都不用学,这大道在他手中像是玩具一般,甚至自己接触的时候觉得格外熟悉。   这大道过分乖巧,将他挑好的材料自己提取出其中能量裹到魇蛇之眼上面。   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精致的银色吊坠将魇蛇之眼裹住,繁复的镂空花纹还隐约瞧得见里面碧绿的魇蛇之眼,下面坠着一个小铃铛。   还真是连火都用不上。   地心炎:我就如此派不上用场吗?   而且这品质虽然受材料限制止步在天阶顶端,但谁家第一次炼器炼出天阶的来。   炼器,原来如此简单吗?   只要把东西丢进去,然后自己就会变成想要的东西?   是不是丢掉更高级的东西进去仙器神器都能炼制出来?   陆瑾瑜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震撼,原来自己确实不同寻常啊。   难怪系统总说自己是个挂。   “系统我是不是不太正常?”   系统此刻正在与别的系统买东西聊功效,听见这话回了一句,“宿主你这样才正常。”   龙傲天不牛逼一点能叫龙傲天吗?   陆瑾瑜:……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摇了摇手里的坠子,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魇蛇之眼原本的作用没有改变,反而最大程度激发,还附加了一些比如坚固隐匿之类的属性。   这个炼器法子以后少用,还是不要展露在人前为好,不然陆瑾瑜都能想到自己被一群人追杀想要得到这方法的场面。   这东西暂时不给江楚惟,前天才给他一个耳坠子,现在再送东西,那家伙怕是尾巴要翘到天上了。   想着江楚惟的样子,陆瑾瑜又轻哼一声,把刚刚炼制的坠子收起来。   “宿主,你突破了。”   系统又突然冒出来,倒也不是突然,它刚刚给陆瑾瑜换到了一个好东西,来给陆瑾瑜当突破奖励。   它这可是有提成的!陆瑾瑜无论是突破还是得到机缘,天道都会给它好东西。   虽然这老板吓人又独裁,但是祂出手大方!   陆瑾瑜先是疑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怕是被青冥带进识海的时候身体就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陆瑾瑜:……   怎么突破得这么轻松,比喝水都没有感觉,这是他突破最没感觉的一次。   反正被青冥一说,陆瑾瑜现在也不在意根基的事了,到了就突破好了。   还有半年是逢妖秘境,只要进秘境前不要突破化神就可以了。   “宿主,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突破奖励。”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骄傲,十分矜持让人难以察觉,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眼光。   一颗绿色的种子出现在陆瑾瑜面前。   “这是生息之种,宿主融合以后可以大幅度提升生命力、自愈能力、身体强度和木系亲和,植物类灵兽会对宿主好感。”   “这是木系的?”   “算是。”系统想了想这应该是算木系的,这是它从一个西幻世界的手里换过来的。   没错,就是那个说捡到万人迷宿主,躺赢的那个系统。   “可我没有木系灵根。”提升木系亲和他吃了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这个不用灵根,宿主可以把它当成是一个灵果。”   “经系统判断这是目前最适合宿主的东西,提高身体强度后切换大号时间将更加持久。”   陆瑾瑜没听明白,什么是切换大号。   系统将他昏迷后青冥接管身体,一巴掌把渡劫期大魔拍到地里,脚踩着头一剑斩首的画面反复播放。   “青冥就是宿主的大号,这是我们系统空间的专业名词,宿主的身体等同于一个账号,宿主现在的状态等同于是忘记大号密码无法登录,遇到危险后就会自动切换成大号。”   “生息之种可以避免宿主登录大号时导致身体崩溃。”   陆瑾瑜:……   谢谢你给我解释那么多,但是我好像听不懂。   一种不明觉厉的心情油然而生,但没关系,他大致懂了,生息之种就是避免青冥上他身的时候身体会崩溃的东西。   “所以,根据系统判断此物品最适合宿主。”所以你不要想着给江楚惟!那家伙有更适合的!不要再把好东西都扒拉给反派啦!   (陆瑾瑜:在吗,我偷天道机缘养你。)   (天道:?)   “好,你别说了,我吃。”对上系统逐渐委屈暴躁的语气陆瑾瑜投降,将绿色种子咽下,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腹中向四肢蔓延,感觉躯体都轻了几分。   “生息之种不需要炼化,宿主服下后就会慢慢提升宿主的体质。”   “阿瑜!”   原本系统还想再说两句,就见江楚惟推门而入,周身已经是元婴的气息。   看来是突破了。   一看就是要有亲密交流的样子,系统果断打开屏蔽,自己去逛论坛了。   它一点也不想看马赛克乱飞的场景。   陆瑾瑜刚被系统一阵念叨,被江楚惟一喊如梦初醒,才想起来方才答应的事。   “突破了?”   “我快吧?”江楚惟仰着头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陆瑾瑜咽下骨子里的恶劣趣味,天知道他刚刚差点说小狗真乖。   “嗯,真厉害。”   有点敷衍的夸奖,但是江楚惟不在意,因为奖励另有其它。   瞧着那副期待的样子,陆瑾瑜拍拍床榻,“上来吧。”   “今天不要上次那个姿势,换一个。”   “好~”   过分荡漾的语气,于是陆瑾瑜又加了一句,“只准一次。”   “?” ---------------------------------------- 第123章 潋滟春色   陆瑾瑜决定收回说江楚惟是乖小狗的话。   他分明是个不知餍足、不知轻重的混账东西,疯狗!   陆瑾瑜在心头骂了不知多少遍,齿间咬着江楚惟的一根手指,才抑制住要命的喘息。   “你、呃……你个混蛋东西!”   一句话说得连喘带气,双颊艳红,连那双最为清冷瑰丽的双眸此刻都存了一汪春水。   看得江楚惟控制不住低下头啄吻,又忍不住道歉,力道却是半点不肯放缓。   “阿瑜~我错了,但是阿瑜明明也很快乐不是吗?”   “滚!”   “阿瑜不喜欢我说的?那换个称呼,主人?”他咬着陆瑾瑜的唇,换了个称呼,感受到身下的躯体瞬间的紧绷,笑着问道:“阿瑜喜欢吗?”   “阿瑜果然很喜欢我这样叫你对不对?”   “闭、嘴!”陆瑾瑜只好掐着他的脖颈吻上去,以吻封缄,“喊着主人行以下犯上之事,你当真是混账!”   江楚惟轻笑一声,以下犯上的事,他对陆瑾瑜做得多了去了,“现在小狗是在向主人讨要‘饭食’啊。”   “主人~我的好阿瑜……你怎么忍心饿到我这个乖狗狗呢?”   床上自然是他压着主人以下犯上,床下陆瑾瑜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抓鸡他绝不撵狗!   而且他也就只能趁阿瑜还没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尽量吃点了。   恢复记忆以后,阿瑜是真的会打人的,而且很疼。   “你乖个屁!”   瞧瞧,陆瑾瑜这都被他气得说出这等不雅的话来了,气得红了眼尾,半点朱色落于雪上,颤抖的睫毛像是扑闪的蝶翼。   江楚惟轻笑一声,潋滟的红在眼角绽开,阿瑜是气得眼尾发红,他是被欲望灼红了眼角,衬得他像个吸食阳气的艳鬼一般,特别是他抓住陆瑾瑜的手贴在自己唇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瑾瑜。   那样子像极一条蜿蜒的蟒,饿极了的恶鬼,赤红着眼盯着猎物,想要将其拆吃入腹!   江楚惟就这样看着,将陆瑾瑜的手指含入口中舌尖舔过指腹,这副样子顿时叫陆瑾瑜想起不久前那些不堪的事情。   “我只听阿瑜的话,只当阿瑜的乖小狗。”他将手指含的越深了一些,贪婪的目光落在陆瑾瑜的唇上。   最后还是放弃了不堪的想法。   有些事他可以为陆瑾瑜做也可以幻想,但是真的叫陆瑾瑜屈尊降贵的低下头,他又觉得不好了,阿瑜还是乖乖享受就好了。   就像现在,被弄得失神将清冷矜贵的姿态撕得粉碎的模样。   ……   结束以后江楚惟仔仔细细将人清理干净一起躺在榻上,现在又是一副乖小狗的样子给陆瑾瑜揉着腰。   看不出方才把陆瑾瑜折腾到要坏掉的疯劲。   陆瑾瑜还没缓过来,脸贴着枕头又被江楚惟捞起来靠在怀中。   “江楚惟。”   “怎么了?”语气比平日更加温顺,充满了餍足后的气息。   “你给我滚出去!”说得咬牙切齿,但此刻连踢江楚惟一脚的力气都没有,手脚软得厉害。   “为什么?”江楚惟好像真的不懂为什么,头一歪靠在陆瑾瑜肩上,“我可是很听阿瑜话的。”   “一次就一次。”   哪知道陆瑾瑜听了这句话更生气了,抬起无力的手想掐江楚惟的脸,结果手差点中途坠机。   还是江楚惟眼尖把脸伸过去贴上去。   陆瑾瑜:……我好像更生气了-`д´-!   但是不掐白不掐,陆瑾瑜掐着他的脸,只是力道比起平常,酸软的手显得毫无力气。   “你的一次是一夜是吧!?”声音里含了无尽怒火,要不是他俩都是修仙者身体根本不可能出现坏掉的可能,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弄死了。   这个不知餍足,不计后果的疯狗!   “……可我确实就只有一次嘛。”   江楚惟低下头,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陆瑾瑜,“阿瑜,我真的知道错了嘛。”   错了但是不改,江楚惟就是这种死德行。   陆瑾瑜看着那双眼睛,实在累得慌,索性闭上眼睛睡觉,等他起来了,他要把江楚惟吊起来抽!   至于到时候舍不舍得,反正现在狠话是说出去了。   ……   稀薄的光斑照在脸上,有些暖,微风暖阳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   光斑?!陆瑾瑜猛地睁开眼睛,他在睡觉哪来的光斑?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不,不能说是动不了,是身体自己在动,而他在身体里旁观。   这种现象陆瑾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这又是到了记忆里。   每一次都是在他睡着或者昏迷才会出现。   已经知道是为什么陆瑾瑜也不慌乱了,干脆围观事件的发展。   耳边开始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可他却看不清说话的人。   “林家那位天才上门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让人抬着大箱小箱的进来。”   “该不会是要退婚吧?”   “退婚不是自然的吗?那位林小姐据说被测出高级的水灵根,被太上谷的人一眼瞧中了。”   陆瑾瑜感觉到这具身体走的越来越快,呼吸也加之急促,穿过那一道又一道声音,直到推开那扇门。   “我将跟随太上谷的长老回去,修行太上忘情,自然无法与陆少爷履行婚约。”   “我一心修炼,故上门退婚……”   是了,这是他与林舒白解除婚约的时候。   推门的声音惊动了正在里面谈论的人,他们转头这才看见这一事件的正主。   这一次不一样,他记得自己退婚时情绪更为平静冷漠,并不在意。   但这个自己心头却犹为恼怒和……无措,他看着眼前的‘荒唐事’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林舒白上前,“陆伯父,请让我与陆少爷单独说两句话好吗?”   身后太上谷的一位长老皱眉却没有阻拦。   林舒白语气带着几分坚决,“这是我的尘缘,自然是由我亲自来解决。”   “我们单独聊两句,好吗?”   陆瑾瑜垂下眼眸点点头,他也做不出来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一位女子下不来台的事。   两人走出去,直到周围没了人,林舒白才停下步子。   “你喜欢我吗?”   “?”陆瑾瑜诧异地看过去,见林舒白的表情认真,似乎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很是诚实地摇摇头。   这是自然,他与林舒白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哪来的感情,只是一直被提起婚约,才潜意识里将两人划为同一阵地。   事实上不过是五岁那年林陆两家正值合作期,想结秦晋之好,恰逢陆瑾瑜展露了剑术天赋便被挑上,定下婚约。   哪曾想过了几年一人无法修炼只通剑术,一人却扶摇直上。   这婚约从门当户对变成一场闹剧。   “若我说我不是因为天赋想要解除婚约也不会有人信我。”   “但即使你今日天赋再好,比我再强我也是要解除婚约的。”   “因为我意在大道,我修的是太上忘情。” ---------------------------------------- 第124章 有江楚惟在真好   这些话是这一世的陆瑾瑜没有听过的,可能是在解除婚约的时候他过于冷静,同意的过于干脆,所以林舒白也未曾找他谈心。   他回忆了一番,又将意识投入这个陆瑾瑜身体里,瞧着这些过往。   “婚约之事本就不是你我二人所愿,我原本也不想做出这等上门退婚让你丢脸的事,但要入太上谷,便要断尘缘。”   “所以今日我并未大张旗鼓,也不会叫人四处宣扬,但往后我便会去往太上谷与你不会再相见,那些补偿陆家怕是不会送到你手中,这里的东西是我给你的补偿。”   “为什么与我说那么多?”陆瑾瑜有些不懂了,但此刻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反正他确实不能修炼,难不成非要拖着一个能修炼的人与他困在囚笼之中?   未免太过无耻了些,只是一时听闻退婚实在是有些情绪难平罢了。   更不要说他与林舒白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是有,他也不会自私的用婚约将人困在身边。   “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林舒白笑着说道,“婚约是在没有经过你我同意定下的,而且我也相信。”   “你不会止于此处,天赋不是必然,总有一天你会走出你自己的路,以剑术,或是其他。”   陆瑾瑜释怀了,确实,那婚约一开始也没有问过他与她的意向,不顾将来强行将他们锁在一起。   这不是他与林舒白的错,退婚的结果是必然,他第一次以不是什么林家天才,不是他的未婚妻去看她,她只是林舒白。   “那我祝你在太上谷,仙途顺遂。”   “我也祝你往后平安喜乐,安康顺遂。”   ……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他在得知退婚的时候才未有半分波澜接受了这个结果么?   因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结果,而且愿意释怀。   而一开始经历的陆瑾瑜,他幼年失去父母,没有天赋,情感上的冷遇和旁人的冷眼,然后是退婚……   也难怪情绪会失控,好在他确实生性洒脱,被林舒白说通以后也释然了。   画面一转,已经变成了陆瑾瑜偷偷摸进琼堇山脉,这一次没有系统的指引,他只是进来同以前那样找些低阶的灵药去卖。   这次要他看的应该是觉醒体质时的记忆。   陆瑾瑜小心的在外围采着灵药,他向来运气很好,总能采到一些稀有的灵药,虽然有时候会遇见妖兽,但他总躲得远远的,很少受伤。   直到这一次,他走进了一个山洞,往日他是不会挑这种地方进去的,但今日他是被一匹筑基初期的狼追到此处的。   洞里过于昏暗所以那株发着光的灵药格外显眼。   外面却出现一声不同于方才狼嚎的兽吼,应该是这洞的主人。   两只妖兽怕是打起来了。   陆瑾瑜冷静下来,先将那株发光的草药采了收好,先观察着,只要它们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就有机会。   压低呼吸放轻脚步慢慢走出去一些到能勉强看见的位置观察情况。   这洞的主人是只斑斓的老虎,比方才追着陆瑾瑜的狼强不少,打起来也是那匹狼受伤居多,两只妖兽沾血的利爪和牙齿不断往对方身上招呼。   但修为上的差距不是利爪就能弥补的,最终狼还是被老虎咬断了脖颈倒在地上,老虎刨出它的兽丹一口吞下。   陆瑾瑜呼吸放缓,见那只老虎甩着尾巴就要往洞里走。   洞里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它只要一进来就可以看得见他在哪里,看了一眼凹凸不平的石壁已经有了主意。   手指小心翼翼攀在洞里凹凸不平的石壁上,一点点往上蹭,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洞的上方,使劲攀着。   旁观的阿瑜:6,还有这种操作,不愧是我。   老虎走进来,因为被血气遮盖它只能勉强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疑惑的来回踱步,直到看见自己在洞里的龙棘草不见了踪影。   “!!?”   一声怒吼还未出口身上突然落下一个东西,死死压在它的背上,抱着它的脖颈。   还未等老虎将身上的人甩下来,眼睛处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吼!!!”   他握紧匕首捅穿了老虎的眼睛,温热的血喷涌在陆瑾瑜手上,扑鼻的血腥味让他有些反胃,一只手死死搂住老虎的脖颈防止自己被暴怒的老虎甩下去。   手中的匕首转了转,疼痛刺激得老虎尖声吼叫,最后竟然把身体撞在石壁上,企图撞死陆瑾瑜。   “唔!”一声疼痛的闷哼,因为他的腿死死夹在老虎腹上,老虎往石上撞正好是他的右腿承受了这个疼痛,手上的力道越发重。   老虎眼睛被刺穿看不清方向,只能在洞里四处冲撞,陆瑾瑜忍着它时不时撞到的疼痛将残留鲜血的匕首捅进原本就被狼咬出口子的喉咙里。   鲜血喷涌而出,老虎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冲撞,随着陆瑾瑜不断扩大它脖颈上的伤口和鲜血的涌出,它最后只能踉跄倒地,没了声息。   陆瑾瑜杵着地费力的将脚从老虎身下扯出来,方才老虎四处冲撞给他也弄了不少伤,此刻眼前已经有些昏沉。   脸上手上四处沾染了虎血,只能依稀看得见眼睛,因为一直角力导致颤抖的手还捏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是小孩看见会吓哭的程度。   他想抻着地起来腿上的疼痛却让他一个踉跄栽倒在老虎身上。   好像断了?陆瑾瑜不太确定,将今日采的灵药拿出来,晃了晃头使自己清醒一些,找出认识的几样灵药也顾不得没洗直接吞下去。   腿上的疼痛却是没有一点缓解,外面已经响起幽幽的兽吼,似乎是闻见血味聚集过来,现在它们还不敢贸然闯进来,留在这里那些妖兽迟早会进来探个究竟,出去撞上也是一死。   他只能将目光落在洞里那株发光的草上面。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灵药,半点犹豫也无将那株药吞了下去。   旁观的陆瑾瑜这才觉得幸好自己这一遭江楚惟在系统也在,看看他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可怜巴巴被困在洞里外面群狼环伺,他的腿还断了身受重伤,拿命去赌灵药有没有用。   这么一对比,觉得自己真幸运。 ---------------------------------------- 第125章 走了有一会儿了   “唔!”痛苦的呻吟,手指都嵌入地里狠狠扣紧。   浑身像是被火烧灼一样的疼痛,整个人顿时昏死过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吃错药了,要死了。   他却不知道昏迷过后身体四周出现了剑气,那剑气气势格外惊人,吓得外面游荡的妖兽纷纷夹着尾巴没了踪影。   而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声息,直到午夜陆瑾瑜才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腿上那断裂的疼痛却是没有了。   他扶着石壁站起来 试探着走了两步,确实好了,连同之前身上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身体……陆瑾瑜伸出手,一团冰灵力在他手中凝成莲花,下一刻紫色的雷霆充斥在荷花之中。   他这是能修炼了??   不只是能修炼,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先天剑体这一体质的所有信息,一柄银蓝色的剑浮在他面前,他伸手握住。   “就……叫你映雪好吗?”   ……   接下来的记忆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陆瑾瑜在周围寻找妖兽磨练剑法。   阿瑜也发现了一点不同,那便是他自己对于这些剑法可谓是一入手就觉得无比熟练,只要稍稍练习就感觉无比契合,还有无论是杀妖兽还是杀人,他不像如今的陆瑾瑜这般青涩。   果然是因为前世余泽,灵魂上的本能才让他如此吗?   接下来应当是霜魂剑君的洞府和地心炎。   却没想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他要醒了,他有预感下一次再看记忆应当会衔接上这一段,不会同以前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碎片式回忆。   临近醒来之际,陆瑾瑜还想着之前对青冥的怨念。   不忘说上一句,虽然他也不知道青冥听不听得见,“不要偷看我和江楚惟!”   原本以为没有回应,却在昏昏沉沉之间突然听见一声清冷又玩味的轻笑,是青冥的声音。   “好,我不看。”   “毕竟我怕长针眼。”   “……”所以你承认你之前都看了对吧!   怀着对青冥的怨念醒来,发觉身上已经没有入睡前那么酸痛了,应该是江楚惟喂了丹药或是用灵力帮他缓解了一下。   江楚惟不在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去修炼了,还是怕自己醒过来打他一顿,所以跑了。   不过陆瑾瑜看完记忆没有那么大的怒意了,毕竟江楚惟出现还是有点好处的,他没有受那么重的伤,也不用吃没有洗过的灵草。   连觉醒体质的时候还被江楚惟喂了一颗缓解疼痛的甜药。   越看越觉得孤家寡人的前世当真可怜。   前世的陆瑾瑜:……?你再骂?有道侣了不起啊?   所以他决定原谅昨天晚上江楚惟的放肆了。   陆瑾瑜又戳了戳系统,此刻的系统又撅着屁股在更新论坛,感受到宿主的召唤钻了出来。   “宿主,我在。”别问为什么每次都是这句,因为这是系统设定好的程序。   “我睡着或者昏迷以后就能看见那些记忆?”   系统思考了一下,然后放弃思考决定去问青冥。   因为它真的不知道。   “我去查询资料,稍后回答宿主。”   然后系统认命套上一个毛绒绒的猫咪皮套迈步走进青冥在的识海,迈着猫步蹭到青冥面前,蹭着他的衣角发出粘腻的猫叫。   生活不易,系统卖艺。   青冥提着它的后颈将系统提起来,“小东西,又有事情求我?”   清冷的语调带着几分调笑,分明看不出感情的眼眸系统硬生生瞧出几分笑意,感受着在自己皮套头上抚摸的手,没有感情的系统觉得自己有点死机。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这个龙傲天,其实比起江楚惟他才是真正的魅魔。   被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看着时,你以为自己是在被神明爱着的,你知道他的无情,却还是忍不住匍匐在他的脚下。   “宿主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问题。”   知道有事相求青冥更加心安理得的将系统拢到怀里,轻轻抚摸,虽然系统没有事相求被他逮到也是这个下场。   系统被摸得呼噜几声,这个皮套漂亮是漂亮就是这点不好,它会代入猫的习性被摸得呼噜呼噜哼。   感觉什么东西膈到自己的肚子,系统挪了挪,发现是一串红玉珠子。   分明之前跟着陆瑾瑜进来看青冥的时候没有的,他在陆瑾瑜面前藏起来了?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宿主问我是不是一睡觉就能看见记忆。”   “你告诉他,三天一次,若是不想看见就让自己一直清醒着就是,如果不是三天一次他的灵魂支撑不住。”   系统蹭了蹭青冥的手,“那我出去告诉他。”   趁着青冥没动手抓他,一溜烟就跑出了识海,青冥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叹了口气。   “……没良心的小东西,用完就丢。”   下次再有问题就不是摸两下就能解决的了。   “宿主宿主~我查到了。”   陆瑾瑜看着脑海里这个猫咪,听着它发出系统的声音。   “?”他的系统怎么还会变猫?   系统才发现自己没有脱下衣服,僵持在原地,感受不到情绪的数据硬是模拟出羞耻尴尬的情绪。   它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点了脱下服装的按钮变成一个圆溜溜的光球,语气格外平静。   (看着很正常,实际走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宿主灵魂强度,系统建议宿主三天观看一次,系统检测到只要宿主保持清醒就不会看见那些记忆。”   “嗯,谢谢你,系统。”   陆瑾瑜盯着系统镇定自若的样子,在系统打算回去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其实你变成小猫很可爱。”   系统:……   《论被宿主看见自己cosplay后尴尬到脚趾扣地应该怎么办》   它机械的点点头,觉得齿轮里被倒满了名为尴尬的机油。   “谢谢宿主的夸奖。”   系统保持了最后的风度然后把自己关进小黑屋,开始自闭,它想把那件猫咪皮肤卖掉。   但这是青冥最喜欢的一件,下次要是求他不穿这东西,难上加难。   系统想了想这件衣服的价格,又想想青冥的可怕。   选择摆烂。 ---------------------------------------- 第126章 社死,不止系统而已   就在系统在小黑屋里挖了个洞,将自己埋进去的时候,江楚惟回来了。   “阿瑜你醒了?”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被打跑了,而是因为要和陆瑾瑜一同出去历练所以他才去准备些东西。   再说就算被阿瑜打,阿瑜也舍不得打多重不是吗?   在这一点上江楚惟胸有成竹。   “嗯。”陆瑾瑜还想着刚刚系统毛绒绒的样子,有点手痒。   “你去了哪里?”   也不怪他奇怪,以前双修江楚惟必然是会在旁边等他醒来,问完以后又觉得自己这样问是不是表现得太在意江楚惟的去处。   他又不是离不开人,才没有离不开!   过分傲娇和别扭了。   好在江楚惟压根不在意,很是自然的回答自己刚刚只是去准备了一些外出历练要用的东西。   说到这个陆瑾瑜才想起昨天要和江楚惟说的任务,“我忘记告诉你昨天给我们两人接了个任务。”   “而且有个人需要注意一下。”陆瑾瑜揉了揉不怎么疼的腰,打算先起来洗漱再和江楚惟说这些事。   “主人,外面有人来访。”小七站在自己门外呼唤了一句。   “我先去看看吧。”江楚惟猜应该是给陆瑾瑜送东西的人过来了,陆瑾瑜穿着寝衣的样子也不好出去。   “好,我马上过去。”   等江楚惟出去放开结界限制将人迎进来发现还是个熟人,霍云亭。   “阿瑜马上出来,我先带长老进去。”   霍云亭摆摆手并不在意,反倒是看着小七,“这个小东西不错吧,这可是我做的傀儡,说话可好听了。”   “我师父知道我痴迷傀儡一道当时可把我打个半死,非要让我好好炼丹,但我觉得我的天赋还是在傀儡身上。”   江楚惟:……   他想起刚来时小七对着陆瑾瑜的一通夸赞,偏过头,“嗯,很好用。”   能让阿瑜尴尬的傀儡,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小七也认出来了制造自己的人,语气抑扬顿挫:“伟大的、英俊潇洒的、世界第一美男子,我的父亲大人,小七好想你!”   “……”(。◔‸◔。)这是江楚惟的表情。   ∑(O_O;)这是才洗漱换了衣服出来的陆瑾瑜的表情。   霍云亭脚趾扣地,笑着说了一句,“父亲大人也很想念你,但是我现在有事要和你的主人说。”   这确实是他以前教给傀儡的,但那也是私下念念而已,在两个弟子面前这样。   扭过头看着两人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接这个活!他到底为什么大早上从院长那里路过啊!   “好的,我尊贵的、伟大的、世界第一美男子父亲大人,小七这就去给主人们和父亲大人准备茶水。”   目送小七离开,沉默占满了整个庭院。   霍云亭好歹活了那么久,一时尴尬而已很快就压了下去,只是心里有没有压下去就无人得知了,“我来给首席送奖励。”   “这是院长大人托人炼制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金色的灵珠。   “你用元神将它炼化,能掩藏你的灵魂气息,但是院长吩咐了这东西最高只能掩饰渡劫期的探查。”   “好。”果然如青冥所说,反正渡劫期下不来就算下来了青冥绝对会出手。   “剩下的这些是你第一名的奖励,院长额外给了你一道令牌,里面是三道渡劫期全力一击,她还说若是用完了可告诉她,会给你补充新的。”   底牌再次增加,遇到渡劫期青冥不出手就用这个轰死他们。   江楚惟看着这令牌抿起唇,陆瑾瑜看了他一眼,手指勾住江楚惟的手,不知道他又在吃什么飞醋。   “另外的东西就是常规的修炼资源,灵石丹药之类的,你的令牌里应当多了两千积分。”   陆瑾瑜眼睛一亮这个才是大惊喜,他现在接一个任务也才百来积分,第一名就给了两千之多。   霍云亭又嘱咐了几句外出历练多加小心之类的话。   “对了你们五个月后一定要回来一趟,那时候逢妖秘境开启我们学院要争夺名额的。”   “好,多谢长老。”虽然陆瑾瑜自己有了个名额,但江楚惟还得争。   霍云亭想想刚刚尴尬的事不愿意多留,万一小七端着茶水回来撞上,他必定又要社死一次,所以他说完以后脚底抹油溜走了。   他以后制造的傀儡绝对不会让它们再说这种话!   “主人、父亲大人,茶水已经泡好了……诶?”   小七端着茶水一脸茫然看着消失的霍云亭。   “你父亲大人有事,先走了,茶水放下吧。”   陆瑾瑜看着小七就想起方才的事情,老实说,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以前说的恶趣味的傀儡师就是霍云亭。   一想想方才霍云亭的表情,陆瑾瑜的表情更微妙了。   谁能想到在外风流倜傥的霍云亭在私底下自恋到教自己傀儡说这种话啊。   还被弟子撞上了,还好这两个人并不多嘴,不会到外面乱传。   陆瑾瑜拿起那一小颗金珠,用元神炼化,金珠直接没入他的身体,沉在丹田之中,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你感应一下我的灵魂气息。”   江楚惟闻言露出一丝无奈,“有婚契在,你的灵魂气息怎么样我都可以探查出来。”   “我们婚契出自规则大道,这东西对我没有作用。”   陆瑾瑜只好放弃用江楚惟做实验的想法,“霍长老跑太快了不然可以让他瞧瞧。”   江楚惟轻笑一声,那情况不跑才怪呢。   “你方才不是要和我说任务吗?”   “嗯,我接了一个回去顺路的任务,在涂洲,调查魔气。”   陆瑾瑜将记录下任务信息留影石递给江楚惟。   “需要注意的不是任务,是一个人,李奉天。”   江楚惟挑眉,表情有惊讶却不意外,因为他早早就注意这个人了,原因无他,上一世李奉天并不出色,在学院里中等批次,所以江楚惟对这个人印象不深。   但这一世李奉天以筑基期战胜结丹期,所以他对这个人也有些关注。   他讶异的是阿瑜为什么会注意这个人。 ---------------------------------------- 第127章 道侣过于善妒但着实貌美   陆瑾瑜详细与他说了方才遇见李奉天和苏月霓的事情。   听着李奉天要挑战阿瑜江楚惟嘴角弯起个颇为不屑的弧度。   李奉天以为阿瑜说的那个被他筑基期越级打败的废物,才突破结丹就迫不及待来挑战阿瑜?   人是怎么做到如此自信的?她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打得过阿瑜吧?   直到陆瑾瑜说苏月霓对他说的那些话。   李奉天在模仿陆瑾瑜?   江楚惟方才嘲弄的笑意瞬间扯平,周身泛着一种不悦厌恶的杀意。   天道做的?不可能,天道绝对不会让人取代阿瑜的位置,不会让人去分享阿瑜的荣光,在这一点上天道最为苛责。   那一定就是魔族那群没脑子点东西干的。   对江楚惟来说,只要陆瑾瑜出了事那就一定是魔族的锅。   哪天陆瑾瑜心情不好,江楚惟都觉得一定是魔族在背后搞鬼。   这不是偏见,这是事实。   如果李奉天与魔族勾结模仿阿瑜的意义何在?还向阿瑜挑战?   “或许他挑战你,并不是为了战胜你,他是想近距离观察你?”以便更好的模仿?   为什么江楚惟直接将人往不怀好意那边想,因为这些前世李奉天都没有做。   陆瑾瑜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碧色茶杯轻晃,温润的白与碧色交相辉映,最后抵在淡色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不谈论方才的话题,反而说着这茶,“不及你给我泡的好。”   江楚惟很快将什么李奉天林奉天的抛之脑后,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确实抵不上陆瑾瑜喝茶重要,“那以后让我来泡茶?”   “我不想累到你,若是客人来了还是小七去做的好。”换言之就是不愿意谁都可以喝江楚惟亲自泡的茶,况且他说这些虽然是真心,但也是为了转移江楚惟的注意力。   “不论他想的什么,反正他知道了我接了这个任务,若是遇到了他觉得不对劲,便处理了吧。”   凭他是什么心思什么念头,危险还是早早扼杀的好,倒不必此刻让江楚惟想东想西,他还是觉得江楚惟应当满心满眼的自己是最好的。   之前觉得江楚惟占有欲过盛,没想到自己如今好像比起江楚惟有过之无不及,只是他从不表现出来。   “好。”江楚惟知道陆瑾瑜是不想他为这种事费心,默契的换了话题,“阿瑜想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今日就可,你刚才不是去收拾了东西吗?”   魔气调查要趁早,若是真有裂缝早早处理了也好。   “凭我首席的令牌,我们可以直接用传送阵去涂洲,先解决了任务,再慢慢回去你觉得如何?”   带着商量的口吻,纵然他知道江楚惟绝不会反对他,但他还是乐意和他商量。   “那就今日。”   “我去把沧云岐带上。”   听见这句话,江楚惟耷拉着眼,他原以为会是二人世界呢,不过也明白阿瑜不可能把沧云岐扔下。   陆瑾瑜见此在心里轻笑一声,居然连契约灵兽的位置都容不下,还真是……   放在以前陆瑾瑜说不定要在心里觉得他过于善妒,此刻却愿意垂下头将吻在江楚惟嘴角,“好了,他平日里也不过是呆在空间里,带它出去历练历练,到时候与我们一同去云蛟一族才有保障。”   “况且出去了与我睡一张床上的也是你,又不是他。”   陆瑾瑜瞧着江楚惟因为一个吻欣喜起来的脸色,又不禁想到,他的伴侣虽然善妒,但着实貌美而且好哄了些。   江楚惟却不愿意只贴贴嘴角,勾着陆瑾瑜的肩,在唇上又啄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口。   “我家里也给了我好些保命的东西,他们也给阿瑜准备了一份。”   陆瑾瑜轻笑一声,想起方才他拿了院长给他准备的保命令牌时,江楚惟那一瞬间不愉的情绪,虽然收敛的快,还是被他察觉勾住手指。   倒是没有责怪他乱吃飞醋,好声好气地解释,毕竟也是他的问题,没有将这些事告知江楚惟。   “院长是在感谢我送来了她至交好友的遗物,就是我之前查的那位霜魂剑君。”   陆瑾瑜不清楚姬沉雁和祝玉鸾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愿意乱说,只能说是至交好友。   “她本想代霜魂剑君收我为徒,但被我拒绝,所以才给我一些奖励作为感谢。”   所以上一世就是这种情况,江楚惟想给自己头两下,他究竟酸了些什么?   回想一下前世乱七八糟的想法,简直没醋硬找醋吃。   陆瑾瑜又拍了他的头两下,当做安慰,“我去叫上沧云岐。”   ……   沧云岐被唤醒从池子里探了个头,得知陆瑾瑜要带他出去开心的在水里打了个滚,原本想缩小圈在陆瑾瑜手上,突然想到什么又潜进水底,将之前江楚惟送他的千年寒冰拱出水面。   “带上这个!”   陆瑾瑜哭笑不得,出去历练还不忘带上他的窝?   将这东西放进姬沉雁给的那个洞天之中,到时候可以让沧云岐进去住,平日也可以像之前那样拟态呆在自己手腕上。   “走吧。”   江楚惟看了一眼挂在陆瑾瑜腕上的‘手镯’,在心里轻啧一声,这条蛇又挂在阿瑜手上,与阿瑜肌肤相贴。   他前世最嫉妒的便是如此,就算是现在他也想和阿瑜时刻贴在一处。   为什么他不是阿瑜的兽宠呢?   想了想若是兽宠他便不可以同阿瑜同床共枕,还双修又歇了这个心思,看沧云岐还是不顺眼,却也收敛了一些。   沧云岐莫名打了个激灵,觉得有人对他心怀不轨,左右张望看不见不对劲的地方,疑惑的看向面带笑意的江楚惟,应当不是他吧?   毕竟江楚惟除了之前威胁过自己以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还送了千年寒冰给他当窝。   所以沧云岐虽然行为上不亲近江楚惟,但心里除了陆瑾瑜以外最喜欢的就是江楚惟了。 ---------------------------------------- 【第三卷:历练篇(记忆恢复期)】 第128章 出门历练   “去涂洲。”陆瑾瑜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给看守传送阵的弟子,作为首席的特权,他坐传送阵是免费的。   江楚惟是次位免了百分之九十的费用,但见到是首席带着过来,这弟子机智的没有收灵石。   反正也不是多少灵石,谁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没那个必要。   中州学院在各个主要的地方都设置了传送阵,专供中州学院的人使用,毕竟传送阵是直达中州学院以内,自然不对外开放。   不靠传送阵来赚取灵石,学院自行维护,这也能看得出中州学院的财大气粗。   传送阵陆瑾瑜来盛洲时用过一次还算熟悉,与江楚惟站着阵法里眼前一花已经到了地方。   这边守着传送阵的也是学院的弟子,这些弟子不是同陆瑾瑜他们这般真正进入学院的弟子,而是所谓的‘外院’所培养的普通弟子。   那地方陆瑾瑜也只是有所耳闻,与一般宗门相差不大,皆是当初中州学院测试失败后能去的地方,最大的好处便是有可能被特招入中州学院。   那里大多数弟子都会兼职接手中州学院的产业,为中州学院的人服务,也能赚取灵石。   许是闲的,半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见有人来了,开口道:“欢迎来到涂洲,万苍城,要住学院住所左转,不需要往前直走。”   陆瑾瑜:“……”   将自己令牌放在桌上,指尖在桌上轻扣两下。   洛宇是这个月过来这里做这个看守传送阵的工作赚取灵石的,他修为不高只有结丹期,在外院也争不到什么好名次,干脆出来赚点灵石。   而看守传送阵最为安全,学院来的人又不会同妖兽一般对他大打出手,原本刚来他还有些紧张,结果接连几日见不到人影难免偷懒松懈。   听见这声音头一低看过去,目光先是被半挡在袖子里的修长手指吸引,那手指指尖点在黑色桌上,衬得如玉石一般,他在心里叹了一句这手还挺好看。   接着目光就落在桌上的白玉制身份令牌上。   不是谁都能用白玉的身份令牌,普通弟子的令牌都是黑色,排名五十以内用的是紫色令牌。   白色的只有一种,那便是那一届弟子的第一,首席弟子。   等等,首席?洛宇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是这一届的首席?”   “嗯。”   “咳,方才失礼了,首席师兄有所不知,最近少有人用传送阵,所以……”   所以他才会那样偷懒。   不过这和陆瑾瑜无关,“我接了任务过来,情报堂在什么地方。”   中州学院在这些地方设了情报堂的,接了任务可以去情报堂得到任务更具体的信息。   “往右转就是了,那里有道门,进去会有人接待。”   陆瑾瑜将令牌收回去,说了句多谢,顺势牵上方才江楚惟的手。   “等一下。”江楚惟摇摇头示意陆瑾瑜等等,“这几日都是你在这处看守吗?”   “是,这个月都是我的。”   洛宇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江楚惟是谁,但也是来自中州学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气也很客气。   江楚惟他从自己记忆中刻录出来的李奉天的留影石,展现给洛宇看,“这两日你有没有看见这人坐传送阵过来?”   洛宇老实摇头,他真没见过。   江楚惟拿出一道传音符和一个纳戒递给他,“若是看见这人来了,劳烦用传音符告知我们一声,里面的灵石就当是报酬。”   “若是他来了,你帮我拖着他,我还会再给你一笔报酬,绝不比这些少。”   洛宇一扫纳戒之中被里面的灵石闪得两眼发慌,比他在这里一个月赚得多两倍不止!   而且这个人要是真来了他还有可能再赚一笔!而且这事情如此简单。   他当即答应下来,拍着胸口保证,“若是看见了我一定联系两位师兄。”   江楚惟带着笑意点点头,侧身看着陆瑾瑜,“走吧。”   陆瑾瑜瞧了一眼如同被财神爷砸到的洛宇,往情报堂那个方向走去。   “倒是个好方法。”   “不过是一点点灵石,能帮到阿瑜也算不错。”   一点点灵石,瞧着洛宇脸上的笑只怕是不少才对。   穿过门,是一个黑色的大厅,墙上一共有三道门。   一位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侧,见到两人露出一个微笑,“请出示学院令牌或外院令牌,若不是学院弟子请走左边那道门。”   情报堂不止对学院的人开放,只是学院弟子来这里查看情报能得到更多信息,而且价钱也不一样。   陆瑾瑜和江楚惟将令牌亮出来,女子见到两个令牌笑意更浓,“两位请走中间的门。”   洛宇见着两人消失在视野将纳戒收好,摸着下巴,嘟囔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任务让首席来做?   他也没听说最近涂洲有很棘手的任务。   陆瑾瑜与江楚惟走进中间那道门,穿过黑色的长廊,最终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一个的房间,随意挑了一个进入便听见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有些粗哑,从墙后传来。   “问的什么?”   “接了任务,想知道这个任务的详细情况。”   陆瑾瑜将接下的任务从墙上的一个窗口送进去。   里面的人接过,等了一会儿,一张纸连同方才陆瑾瑜递进去纸一同送出来。   “只有这些,任务情报,不收费。”   “多谢。”陆瑾瑜看了两眼,比他接到任务时得到的信息多了一些,两人又沿着长廊出去。   “先找个地方住下再看?”   “也好。”陆瑾瑜将两张纸收起,“方才那人不是说这里有学院准备的住处吗?”   “还是你想瞧瞧万苍城的风情想出去住?”   单论安全和实惠而言自然是学院名下的住处最好。   “就住在学院名下的地方吧,我还想等着那人若是跟上来好瓮中捉鳖呢。”   那个鳖当然是李奉天,听着这话倒是笑了一下。   “与我在一起你怎么还念着他?”   “我分明是担心阿瑜,阿瑜要是不喜欢听那我就不说了。”   一副受气小狗的样子,虽然知道陆瑾瑜是开玩笑,但是不介意他用来卖惨。   陆瑾瑜伸手摸了摸他耳朵上的坠子,“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江小少爷自然是最好了。” ---------------------------------------- 第129章 璟榭春秋   两人凭着陆瑾瑜的首席令牌自然住在了一处规格不错的小院子里,还带了修炼室和聚灵阵。   比不上在学院里浮空岛的大手笔却也是外面不能及的地方。   而且,免费。   江楚惟像个忙碌的小蜜蜂,给床上换上自己与阿瑜平日喜欢的铺盖,又拿出自己的琉璃香炉,点上熏香。   陆瑾瑜看着他忙碌,陆瑾瑜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没必要这样忙碌,但江楚惟不是这样想的,他就觉得虽然不能变成最好,也要追求在能力范围内的尽量好。   陆瑾瑜一想之前记忆里江楚惟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的样子。   嗯,还真是委屈他了。   又想到之前江楚惟与自己在逢妖都以及在外面的时候,好像也没这样。   转念一想,当时江楚惟天天偷摸爬床抱着自己睡,哪还顾得上环境如何。   原本陆瑾瑜还想上手帮个忙,反被江楚惟拿了壶茶和几盘点心赶到院子里呆着。   陆瑾瑜只好翻开刚刚得到的情报。   倒是巧了,魔气出现的地方就是在万苍城。   七月十四寅时一刻,在璟榭春秋,后院发现一丝魔气踪影,仅仅出现两个呼吸,未探查到任何人身上有魔气踪影。   七月十五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次出现,这一次出现三个呼吸,探查未得到有用信息。   七月十六日也就是今天凌晨,其余都一样,但存在时间到达了四个呼吸。   陆瑾瑜思索了一会儿,晚上去这个所谓的璟榭春秋瞧瞧。   按照规律今日应该是会存在五个呼吸。   为什么一日比一日时间长,那魔气在增大。   所有的猜测都只有等他找到魔气来源才能证实。   等到他看完所有情报,江楚惟那边也告一段落,陆瑾瑜踏进去一看。   地上被铺了不知什么妖兽的白色皮毛,正中间摆着江楚惟最喜欢的七色琉璃雕龙香炉,床榻上早已经换了个色调,变成了看起来沉静又不觉得过分沉闷的晴山色调。   配色全是陆瑾瑜会喜欢的,看一眼心情都舒畅起来了。   看了一眼小桌上,西子色绘竹花瓶中插着的玉兰。   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他用来丢江楚惟结果被他设了个不会凋零的阵法的那株玉兰吗?   “你连这也带来了?”   “这可是阿瑜第一次送我的花,自然是走到哪带到哪。”   瞧着江楚惟宝贝那株玉兰的样子,陆瑾瑜大脑宕机,当时他是丢了去打江楚惟吧?   不是送吧?   看了看江楚惟的脸色,好吧,就当他是送了。   想了想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平常对江楚惟太差了,才让他对随手一丢的花都如此在意。   陆瑾瑜陷入反思,最后用冰灵力凝出几株各有不同的玉兰,花瓣或曲或舒,有合有展。   以他现在的灵力掌控度可以让凝出来的花自然是除了颜色以外能以假乱真,连枝干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一同插入花瓶,方才看起来空落落的瓶子里多了几株玉兰霎时间变得满满当当。   “看它一株过于孤单,多一些也好。”   倒是没再吐槽江楚惟把这东西都带出来了。   “阿瑜~”自从和陆瑾瑜心意相通以后他发现自己每天都在飘飘然,只觉得整个人埋进一个名为陆瑾瑜的大蜜罐里,甜到头晕眼花。   抓着陆瑾瑜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陆瑾瑜手指顺势在他下巴挠了两下,瞧着江楚惟一脸感动,完全不知道方才自己的动作有多冒昧,心虚地收回手。   “几株花而已,那么感动?”   以后对江楚惟好一点,瞧他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陆瑾瑜悄悄挺起了腰杆。   “不只是几株花。”江楚惟手很是自然的与陆瑾瑜十指相扣,“是阿瑜在意我,阿瑜对我的每一丝情意,我都想找个箱子细细珍藏起来。”   陆瑾瑜的手扣紧了几分,语气带上笑意,“那你可要寻一个大一些的箱子,不然怎么放得下?”   怎么放得下他的万千情意?   系统:就算失去记忆,你们两个灵魂年龄加起来几千岁的人,搁这搞什么纯爱呢!   陆瑾瑜:?   系统吐槽虽吐槽,但是却分化出十几个触手,噼里啪啦的打字将陆瑾瑜的话记载下来。   它要把陆瑾瑜的情话整理成一个书册,万一以后它被分配到了攻略组,它要拿这些教自己的宿主。   这可是把江楚惟这个大反派钓得像狗一样的语录!瞧瞧他初见江楚惟时,这个人逼格多高多厉害,短短几个月就被龙傲天训得像狗一样。   江楚惟:?   而且,系统目移,嗯,它要把这些给青冥看。   嘎嘎嘎,它已经预料到青冥看见另一个陆瑾瑜说的这些话后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尴尬模样了!   青冥:?   还有给天道那边看一看,天道指定破大防!   天道:?   系统的复仇时刻!它要创死所有人!   要不是觉得不好,它还想把这些语录拿到系统论坛卖一卖,攻略组那边绝对有系统买,特别是那些攻略黑化反派的。   江楚惟就是反派,还是上一世被龙傲天反复捅刀,黑化到要把龙傲天强制爱的反派。   到现在陆瑾瑜面前的纯情小狗,短短几个月这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想了想江楚惟的灵魂年龄,系统默默把小狗变成老狗……   嗯,当然,系统不敢说出口,只敢这样吐槽一下,要是被江楚惟知道,这个逼绝对会拆了它。   “今天晚上去这里瞧瞧。”   两人借着花你侬我侬,此刻一起挤在软榻上,江楚惟圈着陆瑾瑜的腰,抬头瞧了一眼陆瑾瑜指着的地方。   “璟榭春秋?”   江楚惟面色有些古怪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怎么了?”低头看了一眼将头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江楚惟,这人白日里也不安分,手指衣摆里钻了进去,摸着陆瑾瑜的腰,还有往下的迹象。   “那地方是合欢宗的产业。”江楚惟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上一世陆瑾瑜似乎接到的也是这个任务,当时江楚惟回了江家,只是让人打探听了几句,不知道内幕。   想不到合欢宗居然掺和进来了。 ---------------------------------------- 第130章 预料之外的熟人   “合欢宗……”   陆瑾瑜倒是想起李云舒,瞧着江楚惟古怪的笑容便知道璟榭春秋是做什么的。   “你去过?”   “阿瑜不要冤枉我。”江楚惟抓着陆瑾瑜的一只手,指尖磨着指腹一下一下的深入,“有所听闻罢了。”   “合欢宗不是所有弟子都有固定的道侣,修为低一些的便会到璟榭春秋登台,寻一位合心意的道侣。”   “有些修者想要一亲芳泽便会花大价钱入场,若是被合欢宗的弟子挑上了,便能双修,一度春宵。”   双修之道也是大道,合欢宗也是正派,毕竟他们也不做豢养炉鼎这等破事,双修也讲究你情我愿,也不是单方面的采补都有好处,所以合欢宗风评倒也不算差。   璟榭春秋在富贵之地皆有设立。   况且合欢宗别的不谈,弟子的长相自然是漂亮得各有千秋,更是各有所长,合欢宗的酒也是一绝。   所以璟榭春秋还是很受欢迎的,就算不是去寻个一同双修的人,去听一听里面的琴音喝一壶酒也是好的。   陆瑾瑜拍了一下江楚惟悄悄摸摸往自己腿根摸去的手,“魔气一共出现了三次,都在璟榭春秋,还都是在寅时一刻,今晚我们去看看。”   “好。”江楚惟手缩回了一点,依旧搭在腿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那处的皮肤。   合欢宗好东西倒是不少,特别是……双修的东西。   两人在软榻上依偎着又腻歪了一会儿,到了丑时两人才去往璟榭春秋。   站在楼外一看,满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隐隐听得见里面似乎有琵琶的声音。   琼楼玉宇,外表看上去像是仙家之地,与风月云雨之处毫不相干。   “十块中品灵石一位。”站在外面的弟子长得也是极为清秀,一双眼睛最为多情,温声细语的说着话,直勾勾瞧着陆瑾瑜和江楚惟。   属实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周身气质也不俗,这两人进来璟榭春秋里面的师兄师姐怕不是要抢着要一度春宵。   江楚惟轻咳一声一手抓住陆瑾瑜的手展示一下两人道侣的身份,才叫那少年收回目光,两人却没发现他垂下的目光更加诡异。   道侣相约到此处,这俩是来找刺激的?   入场费一人交了十块中品灵石,里面的酒水等东西还是另算。   江楚惟牵着陆瑾瑜踏入楼内,致力于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俩是道侣,不让别人有任何机会。   一进来一股暧昧的暖香扑鼻而来,方才听着并不真切的琵琶声此刻清晰无比。   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娇笑、低吟,酒香掺杂着暖香。   台上隔着轻纱坐着一位弹琵琶的人,看不清男女,只听得见琵琶的声音流连不断,如泣如诉。   台下的人推杯换盏,也有人垂眸倾听,面色如痴如醉。   一切组成了合欢宗特色充满欲色的画面。   陆瑾瑜有点坐立难安,这场面虽然比起凡间的青楼好多的,但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了。   “两位第一次来。”穿着杨妃色长裙的女子端着酒杯凑上来。   “你们是来这听曲喝酒,还是为了……一度春风的?”   多情艳丽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陆瑾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一下子又瞧见着女子的衣着打扮连忙扭头,不算暴露,但实在清凉,若是看过去就觉得自己冒犯了人家。   转眼就看见江楚惟目光落在别处,不知道看的什么。   陆瑾瑜:……   “好生纯情的小郎君~”芜月掩着唇笑起来,“你们二位是道侣吧?”   她一看便知道,这两人双手紧扣,红衣服的那位时刻注意着周围有无人靠近这位白衣公子。   “我们是。”江楚惟收回目光,他刚刚好像瞧见了个熟人,想不到那人会在这里,这才有些出神。   手指搭在陆瑾瑜肩上,知道陆瑾瑜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开始大忽悠,“咳,我们想增进感情所以过来这里瞧瞧。”   “哦~”芜月笑得暧昧,笑得陆瑾瑜更是难受了,只能木着一张脸瞧着两人沟通。   “要找双修的东西,那确实该来我们合欢宗,你们若是不想被人打扰,可以去了二楼,或是去后院寻一个房间。”   “今日可是有惊喜哦。”   说完还对两人眨眨眼,扭身走了,原本想上前勾搭一下,勾到谁都不亏,结果这两人是内部消化了。   芜月瞧着陆瑾瑜实在紧张,就指点了一下。   “去二楼?”   “嗯,找个能看见后院的房间。”魔气出现的地点就在后院,他体内有地心炎和九霄神雷太过克制魔气,万一离得太近被察觉到那东西不出来怎么办。   陆瑾瑜又看了看方才江楚惟看的方向,有点好奇他刚刚看的什么,依旧是除了喝酒的人和穿梭的合欢宗弟子什么也没有。   他倒是不会怀疑江楚惟是在看什么不正经的,只是有些好奇。   “我刚刚看见了个熟人。”江楚惟低头和陆瑾瑜咬耳朵,“上去了我和你讲。”   陆瑾瑜也不纠结了,顺着楼梯去了楼上,这里倒是格外清净些,江楚惟给了钱挑了个最好的房间,一眼就能看见楼下和后院。   让人送些茶水灵果过来,才拉着陆瑾瑜说起他刚刚看见的熟人。   “我刚刚看见了李云舒。”   “?”   陆瑾瑜一挑眉,李云舒怎么会到这里?璟榭春秋虽然是合欢宗的产业,但来这里的人多是外门和内门弟子,作为合欢宗桃夭公子的李云舒可是亲传弟子。   难不成方才那女子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或许是来这里找刺激的?”   江楚惟这样说了一句,又道:“我之前听了一些他的传闻。”   不是听说,是当时陆瑾瑜与李云舒认识他让江家去查的。   “李云舒自小有寒症,虽不影响修炼但每年都会有寒潮,若找不到一个与他契合的人双修怕是活不过二十五岁。”   陆瑾瑜无语的看着他,你听说能听到这等隐秘的事?不过他也不拆穿江楚惟。 ---------------------------------------- 第131章 魔气来源   “现在的重点不是他。”陆瑾瑜靠着窗边瞧了一眼后院。   那地方看起来极为清雅,水榭楼台,池间的芙蕖舒展着花瓣池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泛起微光。   耳边是底下的琵琶声不绝于耳,江楚惟看了一眼好像无人的后院,去了另一侧看着底下的放浪骸夙。   目光停留在一位合欢宗男弟子上,他穿着透色的纱衣,纵然距离较远他也瞧得见那弟子纱衣下泛着光的银链。   合欢宗乃是双修圣地所以对欲一事还不遮掩,饶是江楚惟这活了那么久的人看得也连连咋舌。   谁让上辈子老婆追不到,被迫单身一辈子了,哪有时间了解这些东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楚惟难得目光飘忽了一下。   送茶水的人敲了敲门进来,江楚惟看着陆瑾瑜一副还在认真看着外面,冲人招了招手。   特地传音不敢让陆瑾瑜听见,细细形容了自己想要的那几样东西,送茶水的小厮对江楚惟露出一个我懂的笑意,示意过一会儿会送过来。   “你刚才在和他说什么?”陆瑾瑜头都没回,能从感觉到江楚惟方才起伏的心情。   “买了几样东西。”   买的什么东西还需要传音不让自己知道,陆瑾瑜偏头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因为他觉得江楚惟也不敢过分放肆。   “增进夫妻感情。”江楚惟将椅子拖到陆瑾瑜身侧,自顾自坐上去,抓住陆瑾瑜的手把玩。   “来都来了,我不带点东西回去不是亏了?阿瑜以后应当不想来这里吧?”   陆瑾瑜将手一收掐着江楚惟的侧颈,看着江楚惟的目光带着清浅的笑,说出来的话确实十足十的警告:“你要是过分了,我就把你买的东西,全用在你身上。”   “一个不剩。”   指腹按在江楚惟的侧颈上,指腹下是血液欢快流动的血管,一下又一下搏动,致命的地方就这样被人捏在手中江楚惟却毫不在意,反而勾着陆瑾瑜的手指贴在唇角。   “放心,阿瑜一定会喜欢的。”   陆瑾瑜不置可否,泛着凉意的手贴在江楚惟的侧脸,轻拍了一下,半是奖励半是警告,“去那边看着,别让人打扰我。”   江楚惟只好听话的回去坐到能看着一楼那一侧,托着下巴看着下面,看见新奇的玩意打量一番又想想用在陆瑾瑜身上是什么模样。   过分充满欲念的想法连陆瑾瑜都从契约窥视到了一二。   直到陆瑾瑜不堪其扰扭头看着江楚惟,片刻后,江楚惟乖乖在陆瑾瑜冷得刺骨的目光下收敛了一些。   期间送茶水的那人又上来了,将东西送给江楚惟。   江楚惟给了灵石,把那堆陆瑾瑜都未看清的玩意一股脑塞进纳戒,瞧着江楚惟勾起的唇角就知道他很满意那些东西。   ……   寅时一刻,魔气非常准时的出现了。   “嗯?”陆瑾瑜一挑眉,他有些奇怪,因为这魔气很微弱,但莫名的让他觉得这整个院子里都是魔气。   微弱又庞大,让他分不清来源。   思考片刻,他在考虑能不能把后院都给劈了,但他担心等他做完这种事,合欢宗大概要跑去中州学院索赔了。   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应这些魔气,却没想到他没有感应到魔气来源,反而是感知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谁来救救我……’   ‘好恶心,为什么是我……’   ……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谁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杀了他们,变成什么都可以!’   从一开始的哭泣到歇斯底里,陆瑾瑜睁开眼睛,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江楚惟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好,“那些魔气要消散了。”   “你听不到?”陆瑾瑜反问,见江楚惟摇摇头,不禁皱眉那些声音很大,江楚惟居然听不见。   “帮我弄个隔音阵法,不要让他们察觉。”说完这句话陆瑾瑜直接从窗子跳到后院之中。   他有预感如果再不解决会出大事。   江楚惟听话的设了阵法,一同进了院中,陆瑾瑜随着声音的指引,走到一扇有些隐蔽的门前。   比起其它房门,这门过于不起眼了,与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有声音指引,陆瑾瑜也发现不了这扇门的存在。   耳边的声音还在催促。   ‘杀了他们!’   ‘要将他们扒皮削骨,挫骨扬灰!’   陆瑾瑜一手提着剑手放在门上,缓缓推开了房门……   江楚惟在四周设下阵法,隔音还有结界等等,跟在陆瑾瑜不远处,瞧着陆瑾瑜周身的气息一冷,霎那间四周都开始落下雪花。   地面都在开始结冰。   阿瑜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   他连忙快步凑上去,看向那扇门内,昏暗的房间随意点了几支蜡烛,肮脏发臭的淫欲气味,掺杂着一股挑起欲望的媚香,呛得人直恶心。   里面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发现有人开了门,匆匆丢下床上的女子,随意披上衣服一脸怒意的走过来。   “你是谁?!不知道这里禁止别人进来吗?”   “还不快滚远点!”   说着还想上前推搡,一下子却对上陆瑾瑜积满沉郁杀意的眼睛,吓得愣在原地,缓过神脸上泛起一丝羞恼之意。   “你看什么看!”   “两个畜牲。”陆瑾瑜已经察觉到了魔气来源,就是里面那个女子身上,她脸色完全接近于痴呆,从她腹中透出一丝一丝的魔气。   听见这句话这两兄弟更生气了,刚要动手,陆瑾瑜就掐住靠前那人的脖颈,手上的寒意一下子将人冻了个半死,被掐得直翻白眼。   另一个人见到这场景,半点不犹豫衬着自己哥哥在被暴打跳窗就跑,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他打不过,得去叫人。   江楚惟刚想去追,却见陆瑾瑜已经扔下方才掐着的人追了出去。   江楚惟只好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拖到床前,低垂着头不去看床上那女子光裸的躯体,从纳戒中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女子身上。   用匕首断了锁在她身上的几条锁链,才带着笑意地开口,“会杀人吗?”   这语气像是在问吃了饭吗一样。   地上半昏迷的男子惊恐地抬头看着江楚惟,却被江楚惟踩在头上。   女子木然呆滞地摇摇头。   “没关系,我教你。” ---------------------------------------- 第132章 噩梦清醒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听见这话她才抬头看向这个笑着的男人,手上被塞进方才帮她斩断锁链的匕首。   触碰到冰凉的匕首她才如梦初醒一样,将仇恨的目光看向地上宛如死狗一样的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强大不可一世的男人,如同巍峨高山一般的男人,此刻被人轻松打得半死,被踩在脚下,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起身,踉跄着下了床,跪在地上,举着匕首。   柳意皓瞪着她,到现在他还觉得这女人不敢下手,试图用眼神恐吓她吓退她。   突然他看见这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下一刻匕首捅进他的眼睛。   极致的痛让他忍不住在地上翻滚尖叫,他捂着眼睛,再也不能以愤怒、淫秽的目光看向她了。   “啊!!!!”   她因为这声尖叫动作停滞了片刻,江楚惟看出了她的担忧,“放心,这周围都被我设下隔音结界,不会有人听见过来救他的。”   听见这话她又握着匕首扑上去,鲜红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方才江楚惟给她披上的衣服此刻也落满了血,因为她的动作有些摇摇欲坠。   但她不在意,眼睛疯狂的盯着疼得不断翻滚却又因为江楚惟无法反抗的人。   ……   柳意轩拼命的跑着,身后陆瑾瑜在追着他,像是玩弄猎物一样,快要追到时放慢速度,又紧追不放,地上的冰棱割伤他的脚。   最后他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   “你是谁派来的,我给你双倍的灵石放了我好不好?”   到现在还撑着那股子傲慢,认为陆瑾瑜一定是哪个仇人请来的,认为陆瑾瑜会放过他。   “我爷爷可是合欢宗大长老!你若是动了我你也活不了!”   哦,合欢宗的大长老,所以他俩才如此肆意妄为。   想着从魔气里窥视到那女子的一二记忆,陆瑾瑜握剑的手轻抬。   剑光微闪,柳意轩顿时感觉到了极致的疼痛,双脚皆是没了知觉。   他的脚废了?对上陆瑾瑜平静的双眼,柳意轩惨叫着往前爬去,他终于怕了,这人是真的想弄死他,不顾他的家世,不顾他有什么条件。   他拼命爬着,脚上的鲜血在雪上流下蜿蜒的痕迹,他大声呼救,寄希望于有人能听见他的求救声。   雪花落下,这七月间,怎么会下雪呢?   他根本思考不了,刺骨的冷从脚上蔓延,冻得他无法思考。   “放、放了我……不要杀我,求求你!”   “那女人……对,那女人是水灵体,是最好的炉鼎体质,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最后在他绝望的目光里,陆瑾瑜的剑落下了。   ……   “不要捅脖子、头、心脏。”   “这样他死的太快了。”   “对,就是这里,刺下去,再用手转一转,他就会疼得叫出声。”   江楚惟的语调平稳,像是在教人读书写字一样,女子像个好学的学生,听话的徒弟,一一照做,柳意皓的尖叫就是她最好的奖励。   一下又一下,她听话的不往致命的地方捅,让这个恶魔活着,清醒着感受这份痛苦。   在他身上再没有一块地方可以下手,才将目光落在这勉强能称之为人的生物两腿之间。   匕首落下,伴随着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她的噩梦醒了,她扬起无声的笑,门口陆瑾瑜拖着一个被他打断了手脚的人走进来。   这就是方才跑了的柳意轩。   陆瑾瑜没有杀这人,只是弄断了他的手脚,因为他觉得还是让苦主自己来的好。   望着屋内血腥的场面,他面色不变,将手上的人放在只留着一口气的柳意皓旁边。   柳意轩还能说话,断掉的手脚让他连爬行都做不到,看着一旁不成人形的哥哥吓得肝胆欲裂,像一条蛆一样蠕动着。   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止不住的惊惧,努力说出话,“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已经杀了我哥哥,再杀了我柳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样,你留我一命,我会和柳家说哥哥是死在妖兽嘴里!不会牵扯出你们的!”   她歪了歪头,看着这人这样丑陋的求饶,匕首落下。   她曾经也是这样的,她求他们不要那样对她,但他们只是嘲笑,最后撕开她的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贱人!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死!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本来就是个炉鼎……”   污言秽语吵得人心烦,江楚惟想上前割了这畜牲的舌却被陆瑾瑜拦住。   他微微仰首示意江楚惟继续看,只见那女子抓住柳意轩的舌头连根切下。   这下好了,彻底安静了。   两人再次旁观了一场残忍的虐杀,任由肮脏的血液流到脚边。   瞧,她的祈祷是有用的,神明真的来救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陆瑾瑜这样问,沉浸在复仇的喜悦中的女子才抬头,努力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她忘记了,被困在这里无数天里,她未曾有过名字,是一个又一个的贱称,将她的名字压在尘土之下。   现在她不断挖着地上的土,想要找回她最初的名字。   “花……我的名字里有个花,他们叫我小花。”   陆瑾瑜点点头,将语气努力变得温和,伸出手,“小花,跟我们走吧。”   这里还是合欢宗地界,小花留在这里只会被杀,而且她身体里还有魔气也需要解决。   小花抬手,想伸过去,却发现手上已经满是鲜血,畏缩的收回手,她不愿,不想让如此肮脏的血迹沾染了两位拯救她的神明。   江楚惟见状凝出一团水,洗净了她手上的血迹。   “这样就好了。”   江楚惟伸出手与陆瑾瑜同时抓住小花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三人走出这个房间,江楚惟回头看着那个肮脏的黑暗房间,手中的地心炎脱落。   大火烧灼了最后的噩梦。   她再也不会被困在噩梦之中了。 ---------------------------------------- 第133章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火光在结界里烧灼,前头的人欢乐痛饮,温香软玉,行一番乐事,不知后面早已烈火灼灼,两具尸体在火中被烧成灰末。   这下子是真的被挫骨扬灰了。   不,地心炎如果继续烧灼下去连灰都不会剩下。   而远处的合欢宗正在闭关的大长老似是心神有感,吐出一口鲜血,连忙将外面的弟子召进来。   不顾险些走火入魔的痛苦,“去看看小皓小轩的命灯!”   恰恰好看守命灯的弟子发觉了不对正好来报。   “大长老不好了!两位柳师弟的命灯……灭了!”   “去!去查!什么人敢动我柳无欢的孙子!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神魂日日炙烤不休!”   他怒极悔极,原本两个孙儿身上是留有他留下的保命灵符,但前不久柳意皓两人招惹到了一个家族,那两张灵符自然是用了。   柳无欢还在闭关就未给他们补上。   却不想短短几天他的两个孙儿就这样与他阴阳两隔!   ……   千里之外的陆瑾瑜倒是不知道这回事,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两人带着小花回了住处,将人安置在旁边的客房,她衣服需要换,血迹需要清洗。   若是找个人来照顾她,难免别人会看见小花身上的痕迹。   江楚惟干脆从自己纳戒里翻出自己那个几百年不用的傀儡侍从,是个女子的模样,很是精致,只是没有半点人气,自他重生以后就再也没用过傀儡。   江楚惟给它下了指令去照顾小花洗漱穿衣。   “我让江家去查了一下那两个畜牲的身份,要看看吗?”   得到陆瑾瑜偏头一眼躺着才继续开口。   “确实是合欢宗的人,是合欢宗大长老柳无欢那个家族的人,柳家修为最高的人就是这位柳无欢,未入渡劫,只是化神巅峰处理起来倒是不难。”   “但若是合欢宗介入就不太好处理了。”   说到这里江楚惟缓缓勾起嘴角,“不过若是合欢宗想变成邪道,便插手好了。”   那他就让江家把豢养炉鼎禁脔的帽子扣上去!   合欢宗刚刚兴起的时候确实有过这样一个黑暗时期,后来被围剿败落。   那时的合欢宗可不是现在的合欢宗,而是叫欢喜宗,行事与邪道无异,搜寻好的苗子培养成炉鼎供他们采补。   当时邪道过于狂妄肆意,资质稍好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个行走的机缘。   将人炼做血丹的血莲教,将天才当作炉鼎采补的欢喜宗,还有噬魂夺取灵根的各种邪道。   人人自危。   最后邪道被几大正道一同剿灭,欢喜宗也因此灭门,数百年后有人得到了合欢宗传承,剔除了采补炉鼎等邪恶之事,又定下了双修两合,绝不可强迫的规矩。   合欢宗这才慢慢在修仙界落下根基,因着双修大道对资质要求并不高,合欢宗才渐渐兴起到如今这副模样。   若是被人知道门下弟子有人行豢养炉鼎之事,那又要重现彼时邪道之事,只有被剿灭的下场。   若是普通人知道这件事,合欢宗自然是要杀人灭口压下去,偏偏知道的人可是江楚惟和陆瑾瑜,无论是往江家捅破这件事还是向学院告知。   合欢宗都不敢灭口,还要斥责柳无欢教养无道,让门下之人做出这等事情。   “合欢宗暂且不用管,但柳无欢是个脑子不清醒的,他将柳意皓柳意轩宠的无法无天,这炉鼎之法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柳家需要好好查查,指不定那个脑子不清醒的还想杀了你我给他的孙子偿命呢。”   “嗯,我会把事情如实记录下来,另外……她腹中的魔气需要处理。”   一般来讲这种魔气入体之人不会如小花这样正常,会逐渐沦为魔气的傀儡,应当是因为她的体质才让她撑着没有化作魔族。   “她的身份你查得到吗?”   江楚惟摇摇头,“这事情柳家做的过于隐蔽,又不知她的姓名确实难。”   “主人,花小姐已经好了。”   傀儡走出来小花被它安置在床榻上休息,它自己出来给主人汇报刚才检查的情况。   “骨龄十九岁,身体状况不良,过于亏空,修为在筑基后期过于虚浮,为丹药堆砌,体质为水灵体,身体里水灵之力损耗过半,长期服用催情一类的药物,精神状况不良,疑似被洗脑产生记忆错乱,腹中存在不知名物体,尚未探查。”   “目测被采补时间大于三年。”   “治疗方法推荐食补,灵药沐浴。”   骨龄才十九岁被采补三年?作为水灵体才有的水灵之力都被他们采补过半,若是完全消失,她的水灵体就会被完全废弃掉。   陆瑾瑜眼睛闭了闭,将自己的气沉下去,那两个畜牲。   两人并未现在去打扰她,她需要好好休息,江楚惟让傀儡继续去守着她,自己打算从三年前这个时间查一查。   ……   第二日一早,陆瑾瑜刚练完基础剑法,小花就被傀儡扶着走出来。   她身上已经清理干净,涂了药,换上一身雪青色襦裙。   她见到陆瑾瑜两人立刻放开傀儡的手俯身跪下,却被江楚惟先一步让傀儡紧紧拉住。   “过来坐?我让人去找你的家人了,你还记得什么吗?”   江楚惟对她笑笑招手让傀儡将她扶到椅子上。   “谢、谢谢你们。”她手指捏着裙子,将上面的花纹捏的不成样子,满是愧疚,“我不记得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有人从天而降救了她,教她复仇,将她带离了地狱,对她那么温柔,还让她穿上衣服。   可是她好没用,恩人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陆瑾瑜开口,她是被人洗去了记忆,但她还能记得自我,还会求救,还能记得一个花字,不曾堕落在黑暗,“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呜,谢、谢谢你……”她呜咽一声泪水止不住的流,她怪自己是这样的体质这样的身体,怨怪自己无法反抗只能承受。   怨怪什么也记不清浑浑噩噩的自己。   但是他说,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曾堕落不曾屈服,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 第134章 奇怪的蛋   她的记忆不清,江楚惟那边自然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陆瑾瑜看着小花泪水朦胧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我信!”一脸信任的模样,看得陆瑾瑜失笑,他还没说是什么呢。   “闭上眼睛,我帮你探查一下记忆,说不定会找到你的过去,还有你身体里有个东西,它会对你有伤害我需要把它取出来。”   记忆是可以洗去,可是他用神识去探寻最深处的记忆,那些东西会一直留在脑海最深处。   小花一脸信任的闭上眼睛,陆瑾瑜示意江楚惟护法,也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小花的识海。   残破的碎片,皆是这三年的记忆,包裹着记忆的颜色都是沉郁的黑,看得出来她是有多痛苦。   陆瑾瑜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路过了无数黑色的痛苦的记忆。   最后停在了一处纯白的光团面前,这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白。   陆瑾瑜伸出手,指尖触碰上去,白色的光将他带入这纯白记忆之中。   “小花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来大娘家吃一口?”   “哟,花家的小四啊,你哥又让你来买糖了?”   “嚯,你哥给了你不少啊!老规矩这是你哥哥的,这是你的,收起来慢慢吃。”   “娘,为什么大家叫我花小四啊?”   “因为你姓花,在家里排老四。”   “贱名好养活嘛,你大哥叫花老大,你是花小四,是不是好听多了。”   ……   传说中的仙人从天而降。   “你家这个女儿有大造化,我们要带她去仙界,教她修仙。”   爹娘欢喜的叫她要听仙人的话,说她从小看着就不一般,原来是有大造化。   “你不是不喜欢花小四这个名字吗?那以后请仙人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了,仙人取的名字肯定比我们好听。”   他们以为女儿是去享福要变成仙人,诚惶诚恐的道谢,却不知道将女儿推进无底深渊。   才十六岁的她被洗去记忆,被命着修炼炉鼎的功法,然后被两个人按在榻上……   “她叫花小四?”   “哈,还真是无知村民会取的名字。”柳意皓掐着她的下巴,“不如以后叫她花奴吧?”   “好听吧?花奴你还不快点谢谢主人?”   ……   “我听说有一个花姓的村子被妖兽袭击,整个村子的人都没了。”   才十七岁的她跪在两人脚边,听着这话麻木的抬头。   “花姓?”柳意轩低头看着花奴,“那不就是咱们的小花奴的家吗?”   “得了吧,她记忆被洗去现在如同痴呆哪还知道什么家人。”   不,她记得,尖利的牙齿咬上抚着她脸的手,她尝到了血的滋味。   然后就是责打辱骂,以及再一次的记忆清洗。   ……   都死了,没有亲人了,陆瑾瑜收回灵识,睁开眼睛,对上江楚惟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传音说了自己看见的那些记忆。   却没想到小花也睁开眼睛,方才的记忆,因为陆瑾瑜的触碰那些记忆,她反而也想起了一些。   她摇摇头,却没有提那些记忆,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揉搓着裙子的手上,主动提起来一件事,“几天前我见到一只黑蓝色蝴蝶,它说是被我的怨气吸引而来,要寄住在我的身体里,答应了会帮我报仇,仙人应当是为这个来的吧。”   “失礼了。”陆瑾瑜垂头用灵力小心探寻小花的肚子,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搏动,不是一股是很多,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卵一样。   灵力缓缓渗入内脏,他看见了一颗黑色的蛋上面满是诡异的黑色花纹,魔气正是这颗蛋里透出来的,它探出无数的黑色细线缠缚在内脏之上,汲取着营养。   到现在这颗蛋还在吸收她身体里的水灵力。   若是不处理,这蛋就会吸干她身体里纯粹的水灵体,等蛋破了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然后……破腹而出,到时候小花也会死。   而那蝴蝶说的报仇也不是无稽之谈,等它破腹而出,那两个男人就是它的养料。   “你的肚子里是个邪物,我需要处理了它……可能会有些痛。”   陆瑾瑜在心里构建了一下想法,他能处理。   若是遇见个别的人,说不得他们就要连同人一起处理了算了,但陆瑾瑜下不了这个手,而且他有办法将那颗蛋处理了。   而且有江楚惟在,成功的几率更大。   “嗯嗯,没关系我不怕的。”小花的目光里全是信任,对她而言自己不过是烂命一条,就算是陆瑾瑜要自己的命她也会给,更何况此刻陆瑾瑜实在帮她,不过是痛一点罢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不能在这里,小花躺在床上,江楚惟让傀儡喂了一颗让她安稳睡去的药,手指搭在小花的脉门,神色有一瞬间的诧异,但也很快掩饰起来。   这颗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啊……   “用了药她应该不会感觉到很痛,里面的东西被药影响此刻活性降低,不会乱动。”   “嗯。”若是只有他自己恐怕是要小花挨着痛苦把那颗蛋强行拽出,还好有江楚惟,陆瑾瑜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灵力的控制上。   若是直接用上雷灵力,那东西恐怕会吓得四处逃窜,他只好用冰灵力包裹着雷灵力悄然侵入。   最后用灵力一点点包裹住那颗有诡异纹路的蛋。   这样集中的精力的操作让他额间都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直到那颗蛋已经完全被裹住,它还完全未发现不对,只觉得吸收过来的水灵力正在减少,正想伸出更多的丝线却撞在一层冰上面。   还未等它反应那层冰已经泛起雷光它的丝线已经完全被雷光切断吞噬,这种致死的威胁下它连动都不敢。   最后陆瑾瑜一手握着映雪用上碎空,硬生生开辟出一个空间,才在不伤到肉体的情况下将那颗蛋弄了出来。   “呼……”手上一酸,陆瑾瑜将那颗蛋囚禁在雷灵力组成的笼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江楚惟立马给小花喂了一颗恢复的丹药,治愈她伤痕累累的内脏,一手扶住陆瑾瑜坐下。   掏出手帕擦拭他头上的汗,“辛苦阿瑜了。” ---------------------------------------- 第135章 花夷萼   江楚惟看着笼子里的蛋越看越觉得就是自己想的那东西。   但那东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   他看了一眼陆瑾瑜,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却不敢相信。   陆瑾瑜吃了他喂的回灵丹调息片刻,见江楚惟一直看着那颗蛋,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好像不是蛋,是烛凤蝶的茧。”   “?”陆瑾瑜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在学院里补了许多知识,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生物的信息。   这不是修真界的物种,是魔界产物,但却是少数能被契约的魔兽。   “这东西好像很适合你。”陆瑾瑜想了想这东西的好像也是幻术类的。   如果是烛凤蝶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在院子里他感应是一片的魔气。   应当是烛凤蝶散出的魔气控制了院中的虫子,那院子的池子里之所以泛起粼粼波光,正是因为池底养了粼水虫,那虫子喜欢生活在水中,一到夜里就会泛起微光。   因为数量太多才让他有种满院子魔气的感觉。   “若是喜欢这东西你就留在,不过这事还得上报学院。”   陆瑾瑜想了想,还有柳家的炉鼎采补之法,小花应该去何处。   想了想看守传送阵的外院弟子,还有小花现在略微残破的水灵体,他可以送她去外院,柳家也好合欢宗也好可不敢对外院出手。   而且也不会浪费她水灵体的天赋。   但这还是要听她的意愿。   不多说,床榻上的小花已经清醒过来,腹中时时刻刻被啃食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只是眼眸带着一些灰败的死意。   陆瑾瑜对上她的眼睛一愣,将外院的事情如实一说,又嘱咐道,“你的天赋很好,去了外院或是任何宗门都能仙途顺遂。”   “我只是提出一个方法具体要不要去还得看你。”   “我……真的可以吗?”以她的想法自然是去死,浑浑噩噩的死去,但她不会在陆瑾瑜和江楚惟的面前去死,她会等他们离开以后。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父母,亲人,只留下肮脏破败的身躯和不堪的回忆。   但陆瑾瑜告诉她,你还能更好。   “你的天赋很好。”江楚惟也给予肯定,“你没有错,不要用死亡惩罚自己。”   “而且我和阿瑜需要你的帮助。”江楚惟在床边蹲下,他已经知道小花的未来是谁了,笑意更浓,“等你成仙的那一日。”   陆瑾瑜不知道江楚惟为什么提起这些,但也配合的开口嗯了一声,还开口提到。   “若是你在外院努力一些,说不定可以进入中州学院,成为我的师妹。”   小花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忽然燃起一种活下去的欲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救了自己的恩人,她现在过于渺小,若是她努力修炼呢?   她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到可以向恩人报恩的时候不是吗?   她为什么要为了两个恶心的畜牲去死,为什么要为他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产生去死的念头。   那不是让他们开心吗?她更应该漂亮的努力的活下去。   “谢谢。”她抹了抹眼泪,又看向陆瑾瑜和江楚惟,鼓足了勇气,“我想求您们一件事……”   “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她娘说过,让仙人给你取名字吧,仙人的文化肯定比我和你爹的好。   看过完整记忆的陆瑾瑜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花夷萼,这个名字喜欢吗?”   花夷萼,江楚惟在心里与陆瑾瑜同时念出这个名字,果然是她。   难怪上一世的她会对陆瑾瑜那么尊重,原来是在这时候与陆瑾瑜认识的。   陆瑾瑜是她的救命恩人,将她从深渊之中拉出来的神明。   这是他不知道的陆瑾瑜的过去,而这一次他与陆瑾瑜共同经历了这段历史。   “喜欢!”   以花夷萼为名,重新活了一次。   这一场仙人赐名,晚了三年。   如果那时候遇见的仙人是这两人,她或许也能走上完全不同的路吧?   接下来的事由江楚惟让江家人承包了,保证会送她到外院,还资助了一下。   这可是水灵体啊,资助一下结个善缘该多好。   在陆瑾瑜和江楚惟的刻意隐瞒下没有人知道花夷萼的过去,只以为是他俩运气好遇见的天才,引荐一下罢了。   ……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王维的辛夷坞)   “阿瑜喜欢辛夷花?”   待到事情落定,江楚惟才这样说了一句,这便是花夷萼的名字由来。   “我对花没有格外的喜好。”似乎是想起花夷萼的那些记忆,“我只是想她可以如辛夷花那样灿烂的活下去。”   好似云蒸霞蔚,带来一片春色。   “你好像心情很好?”陆瑾瑜发现自从他看了那个烛凤蝶的茧后江楚惟心情就一直不错。   “我只是发现了一些事。”   虽然不敢确定,但能与阿瑜一同经历本该只有陆瑾瑜的历史就让他足够开心了。   陆瑾瑜等着他说明,江楚惟却是绕了个弯,“这件事不告诉阿瑜。”   陆瑾瑜无语,骂了一句德行,懒得探究他到底为什么傻乐那么几天。   那是本该经历的历史,是我预见的未来。   更是现在与你一同共享的荣光。   是你一笔一笔书写的历史,而我将其翻开,在其中与你相聚。   这一次史书上好像也留有属于我的痕迹。   ——————   看起来江江好像一直有机缘是有原因的啦,阿瑜的机缘其实一直在系统那里,系统分出八个触手在阿瑜经过的地方放置无数机缘。 ---------------------------------------- 第136章 前世的初遇,我们好像见过   又到了该去查看记忆的时候,陆瑾瑜嘱咐了一声让江楚惟不要吵醒自己就闭上了眼睛。   思维瞬间遁入一片混沌,又是那种困于自己的身体中无法动作只能被迫接受记忆的状态。   一回生二回熟,陆瑾瑜都已经习惯了,老老实实的呆着,等着身体的主人,另一个陆瑾瑜的动作。   这次跳到了他从霜魂剑君洞府传出来的时候,很显然,这一次没有江楚惟处理了一半的人,也没有困住他们的阵法。   连处于洞中的地心炎都是完整的,无比灼热桀骜不驯的。   陆瑾瑜看了一眼后面就要追进来的人,一咬牙覆盖冰灵力的手就握了上去,整只手霎时就传来剧烈的痛感。   地心炎正在反抗,它不甘就此被人收服。   哪知道从最底下突然窜出一道雷霆,地心炎明显是有些怕着雷霆,像是躲灾似的窜进陆瑾瑜身体里。   雷霆见状一并追了进去。   两股力量在陆瑾瑜身体里缠斗,令他气息不乱呕出一口鲜血,还能握着剑用冰灵力划出一道崩星将追进来的人攻击打散。   而这时候天雷降临了。   陆瑾瑜忍着疼痛再看向那群人的时候已然是纯粹的杀意。   此刻攻守反转,他们可不想面对一个带着天雷追着他们‘同归于尽的疯子’。   但此刻他们离的过于近了,天雷也将他们视做渡劫的一员,毫不留情的落下雷霆,这倒是助攻了陆瑾瑜。   天雷与剑,苏鸣江避无可避,最后被陆瑾瑜拖着挨了两道天雷,当场暴毙。   这好像不比被江楚惟关在阵法里被他弄死来的好。   陆瑾瑜还见着这尸体抽搐两下,死的很不甘心。   随着他咽气一滴血追踪一样没入陆瑾瑜的手腕,上面出现了一滴抹不去的血迹。   陆瑾瑜皱着眉擦了擦,血迹没有被擦去的迹象,看这脸色他已经在考虑把那块肉剜下来的心思了。   又因为担心这处不安全,匆忙搜刮了这堆尸体的东西便离开了。   最后是在湖边就那块被标记的肉削下来,最后落进湖里,被水底不知名的妖兽张开大嘴吞入腹中。   可那标记又出现在了别的地方,陆瑾瑜拧着眉,没再管,吃了从苏鸣江身上搜出来的疗伤丹药,目光被一封信件吸引。   “中州学院吗?”   他没打算回陆家,他身上带着这人的死亡标记,若是回来陆家说不定会将这人的家族引过去。   中州学院陆瑾瑜也有所耳闻,若是他能进去暂时不用担心有人报复。   而且说不定也能找到办法解决这个事。   既然不能回去,他只好在城中准备了两套衣服买了一些必备的丹药就这样出了门。   逢妖都,秘境中得到的云霓寒魄和沧云岐,萍水相逢的李云舒等人,甚至于最后的那幻境传承都被陆瑾瑜得到了。   只是他对阵法一道确实未有兴趣,这东西给他恐怕是明珠蒙尘,短暂的看了看那些阵法,觉得还算简单,无半点剑法的有趣,便开口对这传承的主人道,“我不愿改修阵法。”   “但我会为你找到一位合格的传承者。”   是的,江楚惟没有出现在逢妖都,也没有与他一同进入这秘境。   所以没有得到这个传承。   除了没有江楚惟,这些与他经历过的大抵相似。   但这个陆瑾瑜没有遇见那片邪神死域,一路历练到了中州学院。   修为和底蕴自然比不上这一世被江楚惟一直投喂丹药,还有系统各种机缘送过来的强。   他静静站在人群之中,不知等了多久,不远处忽然有人惊呼,随即则是天地异象。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陆瑾瑜一眼就瞧见了那仰着头一脸骄矜的红衣男子,那人似是心神有感转过头与他对视,愣神一般两两对望。   视周围人于无物。   五行圣体,陆瑾瑜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率先收回视线,穿的太红了,有点刺眼,色彩艳丽得与陆瑾瑜这个人格格不入。   那人面上有些怅然若失,收回手,下了台,站在不远处目光看着陆瑾瑜却不靠近。   直到陆瑾瑜上台测试,他向来含情含嗔的桃花眼紧紧追寻那道身影,满是失魂落魄,被一道剑光填满。   “是先天剑体啊。”莫名有一种窃喜的感觉,看,就他俩是特殊体质这怎么不算有缘呢?   等到陆瑾瑜走了下来打算离开,江楚惟才走过去,察觉到的陆瑾瑜偏头,瞧着这过分绚烂的红忍不住退后一步。   江楚惟却是没半点自觉,反而更凑上去。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陆瑾瑜皱眉,开口,“从未。”   说完这句话不再看江楚惟径直离开,像江楚惟这样有特点的人,他若是见过自然忘不了。   江楚惟站在原地有些不甘,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往自己身上丢了几道幻术的法术,又吃了几颗丹药。   没有中幻术,也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但他还是对陆瑾瑜有一种熟悉感,但却不知道熟悉感从何而来,目光看着离开的陆瑾瑜一身黑色劲装。   突兀的冒出一个想法。   他应该是白色的,白色的衣服才最适合他。   围观的阿瑜不知道是因为记忆,还是因为婚契他莫名其妙可以察觉到江楚惟的想法。   此刻他扣出两个问号和一堆省略号。   他原以为是重来一次江楚惟便疯了,这样这一看前世他也多少不太正常。   阿瑜还在意一件事,陆瑾瑜为什么会觉得红色刺眼?他与陆瑾瑜共享视角,广场上也不乏其他穿着艳丽的人,为什么偏偏觉得江楚惟刺眼?   很快记忆来到第二日的测试,阿瑜想起来自己在幻境里模糊看见的记忆。   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场景。   江楚惟向来是感兴趣的东西就要得到,此刻他对陆瑾瑜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幻境里会发生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详情见第52章。)   幻境里作为神明的江楚惟此刻逼迫作为猎户的陆瑾瑜作为祭品,嫁给他。   做蛇神的妻子。   陆瑾瑜看似接受,却将匕首藏进袖子,踏入轿中,端坐在上头。   薄薄的红纱盖在他的头上,几位半蛇的轿夫抬着被红纱包裹的轿子飞在半空。   四周还随行好些半蛇的少女,撒着花瓣,洋洋洒洒,欢欢喜喜,敲锣打鼓一行人就这样飞在空中,将蛇神的新娘送到半空的神殿之中。   看起来十分荒诞诡异,却又莫名喜庆。   ———   这是大瑜宝前世被强制的剧情,为江楚惟默哀 ---------------------------------------- 第137章 蛇神的新娘   幻境将心中某一面的欲望极致扩大,有人是权利,有人是美色,陆瑾瑜是极致的安宁,江楚惟却是被放大了对陆瑾瑜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变作对陆瑾瑜的渴望和急切想要得到他的念头。   于是他成为了无所不能的蛇神,这个世界的人都要臣服他,陆瑾瑜自然也要臣服他,但他不要这样,他要陆瑾瑜成为他的妻子。   一同接受别人的臣服。   ……   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的执念,他妙曼的身姿裹在喜服之下。   随着动作和烛光组成一幅充满绮丽色彩的画卷。   我无比欢喜,我将赐予他无上的神权,与我共享神明的荣光。   但他看向我的目光如同对上陌生人一般冷漠。   不,比这还要不堪,他的眼睛含满厌恶和漠然。   我想融化他的眼睛,叫他露出同我一般的欢喜。   而此刻,蛇神的新娘握住藏在袖口的匕首,刺入蛇神的心脏。   这是一场庞大的又不为人知的弑神行动。   凶手正是蛇神欢欢喜喜迎接的新娘。   他冷漠的眼睛从红纱中透出,瞧向神明的目光从未有过尊敬与痴狂。   这曾是蛇神最爱的地方,却在此刻如同一把利刃,与匕首一同穿透他的心脏。   ……   神明的爱向来吝啬,蛇神毫不吝啬将爱意完全倾覆在妻子身上。   他原以为妻子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回应他同等的喜爱,凡人怎么能抗拒来自神明的宠爱呢?   何况是妻子这样的无上荣光。   但事实给了他一个巴掌,他的妻子不爱他,哪怕是神明也不能叫他屈服。   凡人的匕首自然伤不了神明,匕首被他拔下,伤口愈合,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他的新娘洞穿了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此刻也在传来细密的痛楚。   江楚惟觉得他要教会自己的新娘,何为妻子的义务,何为对神明的臣服。   随后他毫无怜悯,毫无风度的将作为猎户作为凡人的陆瑾瑜按在铺满红色花瓣的床榻上。   撕开了他原本让人费尽心力绣制的喜服。   白皙的肌肤沾染上红色的痕迹,花瓣因为粘腻的水渍在陆瑾瑜身上凌乱散开,黑色蛇鳞的尾巴抵开了双腿。   那黑色的蛇鳞都覆满不堪的欲望。   他要将他的妻子弄坏,让他不再那样冰冷的看着自己。   回应自己的无比灼热的爱意。   结束后他将方才刺入自己心脏的匕首,奉还给了妻子,用于堵住自己对妻子溢出来的爱意。   “去死,蠢蛇。”   这是陆瑾瑜的原话,妻子还是没有听话。   所以江楚惟自然而然将他困在寝殿,做下一个决定,嗯,等到他的妻子学会说爱他,再让他出来吧。   但他等不到这一天的,妻子的恶意越发尖锐,直到江楚惟用铁链将他束缚在地上,才让他的躯体摆出一个臣服的姿势。   但看得出来他不是很甘愿,甚至充满了怒火。   江楚惟只好俯首与妻子交颈缠绵,温声安慰。   结果自然是不好的,他试图亲吻结果被妻子咬伤了唇瓣和舌头。   怎么办,他的妻子好像不想做妻子,想做小狗。   没办法,这是妻子的愿望,他怎么可以不实现呢?毕竟他是那么爱慕着妻子,自然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可是妻子还是想要他去死,这可怎么办呢?   他可不愿意让如此美丽的妻子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外面那群臭虫一定会觊觎自己的妻子,在自己陨落之后一拥而上,呼朋唤友的,一同分享自己漂亮的妻子。   他决不允许,所以如果他死,他的灵魂也要缠在妻子身侧,若是可以,他要将妻子一同拖入棺椁之中。   但他不忍心妻子被困在那里,所以江楚惟还是没有听话去死,只好在另外的方面不断‘补偿’妻子。   看着妻子失神的脸,他想,妻子应该是喜欢到失神的吧。   阿瑜看到这里,缓缓扬起个瘆人的笑意。   江楚惟,你真是好样的。   虽然这是因为被幻境无限放大后的欲望,但阿瑜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突然理解江楚惟为什么被陆瑾瑜收拾的这样惨。   也是疑惑,陆瑾瑜居然没弄死江楚惟?   幻境的时日两人不断的纠缠,直到有一日,阿瑜看着陆瑾瑜都有些绷不住了,结果突然醒过来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幻境。   随后一刀捅死那个该死的蛇神清醒过来。   眼前的蛇神如碎片一般裂开,他清醒在三世阵的阵法中,入目皆是其他还在幻境里的人,然后一转眼就对上江楚惟一脸含羞带怯的样子。   陆瑾瑜:……   陆瑾瑜当场拔了剑,他原以为幻境里的江楚惟是假的,是考验,虽然幻境里有那些事情,他也不应当对现实中的江楚惟出手,大不了离他远点。   结果一对上江楚惟的眼神他就知道了这蠢货就是幻境里那条死蛇,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到自己幻境里的,但没关系,他在幻境里憋的气有了去处。   他陆瑾瑜报仇绝对不隔夜。   江楚惟被砍了两下,回过神来的执事连忙拦住,呵斥在这里不准闹事又询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陆瑾瑜挑挑拣拣并未说出具体的事,只是说江楚惟的幻境不知道为什么与自己的纠缠在一处了。   执事以为三世阵出了问题连忙叫来长老检查,结果,三世阵很正常。   有问题的应该是他俩,长老又抓着他俩好好检查一番,结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能说是意外,又小心给三世阵维护了一下。   众人不知道幻境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陆瑾瑜也没脸说自己与江楚惟那些破事。   在执事和长老一句接一句,幻境当不得真,江楚惟也是被幻境放大情绪。   又见江楚惟低眉耷眼的道歉又赔礼,陆瑾瑜只能吃下这个亏。   只留下一句警告,“你最好不要凑到我旁边。”   江楚惟摸摸自己的伤口,有些怀念幻境,原来陆瑾瑜不是妻子,是宿敌。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宿敌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 第138章 死缠烂打,不择手段   阿瑜还以为自己已经要清醒了却未曾想到记忆还在继续,第三关的结果与这一世不同。   也在预料之中,只修炼短短几个月时间的陆瑾瑜‘惜败’于江楚惟之手。   虽然阿瑜看得出陆瑾瑜当时应当是被气得有点乱了心神。   江楚惟那人不与他正面打,反而不断躲避,嘴巴还不停叭叭。   “你叫陆瑾瑜,那我可以叫你阿瑜吗?”   “你除了剑法还有喜欢的东西吗?”   “你为什么不穿白衣服,当然我不是说你这身不好看,但是我觉得白色很适合你。”   小嘴叭叭不停,底下的其他人看着这场面陷入静默之中。   阿瑜觉得如果愤怒可以实体化,那陆瑾瑜身上的怒意已经凝成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了。   “你怎么不理我啊,阿瑜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你xx,陆瑾瑜在心里骂人了,被气急了反倒是笑了出来,要不是不愿意暴露地心炎和其他灵物,他现在已经把江楚惟砍了。   看着江楚惟的目光越发可怕,偏偏江楚惟没有自觉,还沉浸在方才陆瑾瑜笑出来的样子了。   “你笑得真好看。”   陆瑾瑜:……   偏偏他被这个花痴,烦人的红色辣椒困在阵法里难以出去,还要忍受这人的精神攻击,整个人位于爆发的边缘。   江楚惟到底是不是有病!?   憋着一口气,说了句认输,等阵法放开头也不回的走下台,没办法,他现在劈不开江楚惟的阵法,等他能劈开了……呵。   他要把江楚惟大卸八块!   江楚惟根本没有等待人宣布结果,反而也窜下台,这片空间都回荡着他碎碎念的声音,围观的群众看着这两人开始默默吃瓜。   “你怎么认输了,我们在聊一会儿啊。”   “你理理我,别走那么快。”   “阿瑜你喜不喜欢……”   一直走在前方的陆瑾瑜一下子转过身,剑尖抵在江楚惟的脖颈上。   “闭、嘴。”   “离我远点!不准喊我阿瑜。”   那目光像是要把江楚惟撕碎一样,江楚惟伸手拨了拨剑尖,没拨开。   江楚惟在那要杀人的目光里终于找回一点自觉,往后退了一点点。   陆瑾瑜见他识相了哼了一声收回剑快步离开,看样子巴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江楚惟略微有点挫败,他也没追过人,这时想着找找外援,于是用传音符联系他的好父亲。   问: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江衍鹤回了八个字:死缠烂打,不择手段。   江楚惟觉得自己理解了这个意思,连忙掐断传音符,另一边江衍鹤正对着传音符叨叨问他喜欢谁,还说若是人家不喜欢,你也绝对不能太过分的纠缠。   然而江楚惟一句话没听见,只记得那八字名言,奉若圣旨。   死缠烂打,不择手段。   阿瑜:……   搁半天因在这啊,这还是家族传承哈?   ……   结果是江楚惟的第一,陆瑾瑜屈居第二,陆瑾瑜心里已经将江楚惟当作自己的一生之敌。   阿瑜想难怪江楚惟那时候对浮空岛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这一次记忆结束他并没有直接醒来反而又回到了识海,已经是第三次见面,阿瑜也没有客气什么。   这识海还是他的呢,径直走到青冥面前坐下。   “这次你带我到这里是为什么?”   青冥托腮,“想见你。”   “……?”   他觉得这种对话不应该出现在自己和另一个自己身上。   青冥无奈摇了摇头不再乱讲,看来他还是没有学会讲笑话,居然一下子冷场了,“没什么,就是看见那场景有点好笑。”   陆瑾瑜不说话了,青冥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那是我第一次输,也是最后一次。”   从此以后就算是是对上再强的人,也未曾输过,江楚惟也不止一次败在他手中。   但他从未履行过当初的想法,将他大卸八块。   “那为什么你在未来没有把他大卸八块?”   很好,陆瑾瑜不愧是自己,这问题一出也冷场了。   青冥被这样一噎,回想了一下 “我是不止一次想过要杀了他,但是莫名有个念头告诉我,现在不是他的死期。”   “他和我不能在这时分出生死。”   青冥自然不会是死的那个,所以准确应该说,“这不是他应该死的时候。”   “定好的命运,死亡的时间不可违背。”   陆瑾瑜沉默,他有点听不懂,准确说是能懂意思,但是不理解为什么。   弄死一个人还得找个合适的时间?   “可你应该是到最后也没有杀死他。”这是陆瑾瑜猜测的结果,因为在上次他看见的无垠之地的记忆里,陆瑾瑜对江楚惟没有那么大的恨意。   “是。”青冥这一次没有岔开话题,“至于为什么,我不告诉你。”   “你自己去看。”   陆瑾瑜目光不善,好恶趣味,勾起他一点兴趣,又不告诉答案。   “为什么他会觉得我熟悉?一开始就对我……”陆瑾瑜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一个他都不确定的词汇,“一见钟情?”   “难不成我与他是命中注定?”   青冥听着这几句话嗤笑一声,然后以一种绝对肯定的语气说道:“他绝对不是你我的命中注定。”   “若是说命中注定,那他也只是在敌人的位置上。”   绝对的敌人,绝对不能相交的平行线,他可以和任何人是命中注定的道侣,只有江楚惟,绝不是他的命中注定。   这是天道一开始就定下的道路,也是他践行的命途。   “那在你眼中,他到底是什么?”   江楚惟于上一世的陆瑾瑜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这一世的陆瑾瑜而言,他是独一无二,绝不可缺的伴侣。   那么曾经的陆瑾瑜是将他当做什么,为什么在最后,要死于他之手的江楚惟也没有迎来注定的死亡?   ……   “阿瑜你醒了?”江楚惟十分狗腿的用手帮他揉着额角,他是不知道阿瑜记忆恢复到哪里了,但是他挺心虚上一世干的破事。   陆瑾瑜看自己身上完整,看来江楚惟还算听话,还是有点底线没有趁他睡着就对他酱酱酿酿。   突然察觉到后颈处细微的痛感,陆瑾瑜沉默地凝出冰镜。   果不其然,后颈那块皮肤红的快要破皮了。   一看就知道昨夜江楚惟一直叼在口中,又吸又舔,还用牙齿啃过。   这个混账当自己是肉骨头吗?   他收回方才夸江楚惟还算乖的话,嘴角扯起一道不算明显的弧度。   “江楚惟,我们来谈谈上一世幻境里你对我做的那些破事。”   ————   江江上一世还是很活泼的 ---------------------------------------- 第139章 乖狗   “江楚惟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青冥在心里回想了片刻,又想了想腕间隐藏的红色珠串,最后像是有点释然一般:“他是意外。”   “他绝不是你我的命中注定。”青冥看着陆瑾瑜的眼睛,像是告诫又像是在坦述事实:“他是你我已经被规划好的命运中,出现的意外。”   “是需要被抹除的阻碍。”   “是规则的僭越者。”   “更是你我苍白命途中的唯一色彩。”   过分绮丽绚烂的红,与他被规划好一片苍白的命运完全不匹配的色彩。   过分的刺眼,但却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留手中保存下来。   “你喜欢他吗?”这是陆瑾瑜在问他。   “不喜欢。”他回答的很是坚决。   “为什么?”   青冥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   ……   “我错了,阿瑜我错了。”江楚惟又低眉耷眼地认错,“我那时候被三世阵弄得失去理智,又被放大欲望,毕竟我那么喜欢阿瑜才会被驱使做出那种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那样对阿瑜的!我最听阿瑜的话了!那种过分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他是没有想到阿瑜的记忆已经苏醒到了这里。   归霞的一端系在江楚惟脖颈上,另一端在陆瑾瑜手指上虚虚勾着,闻言挑眉,轻扯了一下归霞稍微收紧缚着江楚惟的脖颈。   这点程度的窒息对江楚惟这种修为来说如同挠痒痒一样,纯粹是在调情了。   “真的、”陆瑾瑜俯身,瞧着半跪在床榻下扒着床沿的江楚惟,含着笑意和点点蛊惑意味的眼睛对上江楚惟澄澈卖乖的双眼,鬓边垂下的几缕发丝轻轻搔在江楚惟的眼角,“没有想过要那么对我吗?”   好痒,但是他舍不得伸手去挠,况且这样只能止住眼角的痒,心里的痒要怎么解呢?   明明闭上眼睛就可以,但是对上陆瑾瑜的目光,他的思维就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完全无法启动。   已经超载,超出运算了。   嘴巴完全不听大脑指挥,在大脑发出信息后选择拉黑,口不择言的说出真话。   嘴: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我、我想过那样对阿瑜……一直都好想。”   想把陆瑾瑜关起来,用锁链束缚在宫殿内,想将脑海里所有污秽不堪的念头都与阿瑜一一做过。   想让阿瑜做他的妻子。   陆瑾瑜的笑意又明显了几分,“嗯、还有呢?”   他又将头低下一下,那几缕发丝擦过眼角脸侧,此刻随着他压低的动作已然垂落脖颈,还在不断下落。   直到垂到江楚惟的衣襟之内。   再低一点……江楚惟的目光落在陆瑾瑜与他仅仅距离几根手指距离的唇上,还有那撩得他痒到心口的发丝,此刻垂在胸骨,半点不往下面去。   他不受控制想将头往上仰,却被陆瑾瑜扯住归霞的一端,他又只得老老实实跪在原地。   喉结滚动,摩擦过脖颈上的归霞。   “我想……”   他想做什么?   “想要阿瑜亲我,想把阿瑜藏起来。”   “想让阿瑜只听得到我的声音,只能见到我。”   “要阿瑜每日都与我双修,在浴池、榻上、桌上……”   “……”   每说出一条,陆瑾瑜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江楚惟细数那些不堪的想法,陆瑾瑜指尖蹭在他的下颌,指甲轻轻搔刮。   “想法真多,那你为什么不做呢?”   “……因为阿瑜不喜欢。”江楚惟头一偏,“你不喜欢,所以我不能也不敢。”   “呵、”他不说自己信不信,信了几分,而是又扯了扯归霞,江楚惟顺着力道往前伏了几分。   见陆瑾瑜没有制止又试探着往榻上爬。   阿瑜这是不生气了?他刚刚明明说了那么多。   (嘴巴:脑,看我这操作厉害吧?   脑:6)   “叫声好听的。”陆瑾瑜一只手支着头,侧身瞧着江楚惟,似乎是突发奇想一般。   “阿瑜?”   “夫君?”   “……”   毛茸茸的头又拱到陆瑾瑜手下,装出他最熟练的无辜姿态,像是懵懂无知的幼犬,“主人。”   陆瑾瑜的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像是奖励。   “对你还真是放松不了。”   “若是稍有不注意你就要实现一下你的说的话,指不定还想让我给你当小狗,唤你主人呢。”   语气带着青冥特有的讥诮,他现在是越来越往青冥那样进化了。   “我不会。”   “你别说你不想。”陆瑾瑜的手从他的发丝滑至脖颈,轻轻掐着,往前一扯,江楚惟只能往前爬了几下,顺着力道凑近。   顺势压低的头,交缠的呼吸,难舍难分的眼神。   “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在想,你想付诸行动,你只是不敢。”   指腹抵上虎牙,他又将江楚惟的头压低了几分,鼻尖几乎相触。   “现在告诉我,江楚惟你想吗?”   “我、想。”含着手指,迫于询问艰难的开口,“我想得要疯了,但只要阿瑜不准。”   “我绝对不做。”   “诚实的乖孩子。”陆瑾瑜退出在江楚惟口中的手指,转而抵在自己的唇上,下手不知轻重,将自己淡色的唇揉得艳红。   江楚惟的眸色又深了几分,带上几分想要以下犯上的放肆。   “乖孩子的奖励。”指尖又点了点唇,江楚惟像是被松开项圈,等到命令,立刻吻住早已觊觎的唇瓣。   “嘶,轻一点,不乖的坏狗。”   急切的吻牙齿不小心磕破了陆瑾瑜的唇瓣,他笑骂一句,完全听不出生气,江楚惟讨好的舔去上面的血。   待他吻了个够,才被陆瑾瑜扯着发丝松开。   “你的想法不错,只是可惜……”   “我不喜欢满脑子犯上的坏狗。”   “所以……”陆瑾瑜指尖蹭在江楚惟的眼角,“你可千万、要乖啊。”   “小狗。”   不然我就会如你想法那样,反而将你关起来,锁链加身,叫你只能听见我看见我。   再不让你有犯上的念头。 ---------------------------------------- 第140章 柳家衰落   他之所以警告江楚惟要乖自然是有原因的,那些犯上的想法也就算了。   他想的是青冥说的命运。   青冥称江楚惟是意外,是规则的僭越者。   江楚惟…可能违逆了命运。   不,在他喜欢上陆瑾瑜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违逆命运了。   那这样的江楚惟在上一世陆瑾瑜死亡以后会做些什么?   既定的命运。   陆瑾瑜在想,如果在命运里,这一次的他依旧要按照命运去死,那江楚惟会做出什么事?   陆瑾瑜想了想,若是会死的是江楚惟,那他必定也会违抗命运,即便无法违抗,他会选择去代替。   代替江楚惟去承接他的命运。   以他的想法来推论,江楚惟必然也会这样想。   所以他左想右想觉得还是把江楚惟牢牢掌控在手中才好,必要时刻就只能把他关起来。   不过这只是最差的想法,照现在这样又是让他重生又是让青冥在他体内,还让他恢复记忆,怎么看都不是要让他再死一次的样子。   那就还有操作空间,反正现在是有人不想他死,不是他自己不想死。   ……   一打开门就看蹲在自己房门口的江楚惟,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蹲在门口。   务必确保陆瑾瑜一开门就可以看见他的样子。   昨天晚上没有双修,因为陆瑾瑜撩拨完以后,解决了自己的身体需求就把江楚惟提着后衣领扔了出去。   在他消气之前,想都别想!   一想想自己看到的记忆里江楚惟的奇葩操作,他居然有一种来自智商上的优越感。   但很快就把这想法压了下去,他在江楚惟身上找什么优越感,这家伙在他身上一向没有智商。   (来自天命之子的降智光环(bushi))   此刻江楚惟委委屈屈地蹲在门口,搁个看大门的石狮子似的。   介于这人的容貌,陆瑾瑜贴心不把他看做石狮子,是玉做的玉狮子。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瞧这堵的严严实实的样子陆瑾瑜此刻在想要不要往窗户走。   结果江楚惟十分有眼力劲的往旁边挪了挪。   这眼力劲,怎么前世没有呢?也不至于被那个陆瑾瑜每天在心里砍死十来回了。   不过若是有这眼力劲,到最后在那个陆瑾瑜心里江楚惟怕是留不下什么印象了。   陆瑾瑜只能轻啧一声,语气讥诮:“你上辈子追不到,果然是你蠢的。”   但他也不想想这辈子江楚惟的手段也没好到哪去,只是比以前更会装了,但他又是欺瞒又是强制。   江楚惟像是被刻薄的话被啄了满头包一样,一脸可怜,再说下去他就要装出蛋花眼了,上辈子那他确实是咎由自取了。   那还不是顺应天道的指示,去招惹陆瑾瑜吗?   江楚惟从不内耗自己,除了在陆瑾瑜身上,所以他心安理得把错推给天道。   天道:?   好在陆瑾瑜只是轻嗤一声没再说他,自顾自去进行每日练剑任务。   ……   “阿瑜我有事要说。”江楚惟怕陆瑾瑜不理,又追加了一句,“是正事。”   “江家联合了褚家,祁家,有与各大宗门对柳家动手,向合欢宗施压了。”   动作这么快?江楚惟才将消息传出去几天,江家就纠集起那么多人?陆瑾瑜一开始还以为是江家自行解决呢。   褚家、祁家与江家为一个阶级的古族,其余如天罗宗等也是修真界顶尖的宗门。   仅仅一个柳家也需要出动如此多的人?   “阿瑜不知道邪道的危害,修真界对于邪道之事看得极重,若柳家只是凑巧得到这些功法也就罢了,若是遇见邪道余党有所勾结,这事情就不是我们一个江家能处理的。”   这等事情自然要多拉上一些人来见证一下了,要让柳家声名远播,不然单江家来处理指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人给江家扣故意陷害的帽子。   江楚惟对自己江家的名声还是很有数的,他爹江衍鹤当年横行霸道,惹了不少仇家,偏偏江衍鹤天赋好修为高,打又打不过,家世也比不过,随便拉出一个与江衍鹤同期成名之人都被他打过。   直到后面接手了江家家主之位才收敛一些,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其次就是江楚惟,他名声也见不到多好,他小时候又得江家长辈喜欢,在长辈面前他又惯会装乖,接着被测出五灵圣体,江家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所以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   幸好是陆瑾瑜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然他的名声比起自己老爹好不到哪去。   但没关系,抱上天命主角的大腿,自有天道为他洗白。   天道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原本江家想派位护道者过来,以免柳无欢狗急跳墙,不过阿瑜和我都不喜欢有人跟在身后,所以我拒绝了。”   狗急跳墙?那也得看柳家有没有这个本事,三大古族,数大门派都在,若还让柳家人对陆瑾瑜出手,那才是奇了怪了。   陆瑾瑜点点头,难怪这几日没有合欢宗找上门,照常说那日他们未曾掩饰身形,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就是那日放火的就是他们。   原来是合欢宗知道自己理亏,不敢来。   “合欢宗与这事当真没有关联了?”   “他们现在巴不得和柳家撇清关系。”   “据结果而言,合欢宗确实没有参与这件事。”   还有一些事江楚惟没有说,柳家明面上虽然只有柳无欢这一位化神境,实际上暗地里居然培养了数位化神,还有一人隐隐触碰到渡劫期的边缘。   这些修为自然是那些天打雷劈的邪法堆积起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丧于柳家之手。   若不是江家有先见之明来了不少人,说不定还真会吃亏。   “对了,柳家的邪法或许还真的与邪道残党有所关联。”   邪道残党,陆瑾瑜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关于邪道的事记载不多,陆瑾瑜只知道千年前有一位剑修带领正道将邪道杀尽,才迎来后面的海晏河清。   关于那位剑修并未有过多的记载。   “当年虽说邪修被杀绝,其实邪修有残党躲入了几大禁地之中,因为人数稀少,当时修真界元气大伤,而且还有魔族出现,所以就没有去管禁地之中的邪道。”   现在看来那些邪道怕是成了气候,勾结修真界的人,想要颠覆正道了。   “中州学院怎么说?”   陆瑾瑜已经将魔气来源是烛凤蝶这件事传了回去,也说了柳家修行炉鼎邪法一事,烛凤蝶的茧学院同意让他保管,但柳家学院却并未回复。   “学院不能掺和修真界的事。”江楚惟皱眉,这其中原因其实他也不曾知晓,只是听父亲说过。   “但这一次邪道与魔族好似有所勾结,烛凤蝶就是最好的证据,学院会派一位执事过来。” ---------------------------------------- 第141章 合欢宗实惨   中州学院的宗旨便是不会参与正邪之争,也不会管妖族与人族的争斗,他们的目的只有魔族。   这是学院建立就立下的规矩。   不过弟子回归家族参与这些事学院也不会管,那规矩是不让中州学院这个势力插足。   这也是中州学院只是培养,不要求弟子忠诚的原因之一。   邪道残党蜗居在各大禁地,千年时光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一时间各宗门也无法派人进入禁地。   禁地之所以是禁地就因为这些地方过于恶劣,一进去就是九死一生的地步。   比如陆瑾瑜知道的无垠之地,那处地方无论你是何修为,进去后都会烟消云散,与普通人无异,常年风雪肆掠,气温极低。   “这些事也不是你我现在的修为能参与的,反正学院插手了看着就是了。”   邪道勾结魔族。   这样一看陆瑾瑜最厌恶的两方势力都在一块了,乍一看他的敌人更强大了,但在陆瑾瑜心里的第一想法却是:挺好,能一并解决,一起砍了。   反应过来的陆瑾瑜摸摸下巴,他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莽夫了,怎么什么都想砍一剑?   是不是被青冥影响了?   这话他还是不能对着青冥说的,那家伙性格恶劣得很,要是知道自己说他莽夫,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他。   ‘系统,干活了,规划路线。’   既然任务完成,该解决的已经解决,那就应该走了,总不能一直待在万苍城。   ‘滴,系统牌地图为您导航,目标琼堇城陆家。’   说完以后系统才发现自己怎么那么习惯导航的活?我可是受众多穿越者尊敬渴望的系统大人啊!   默哀两秒为陆瑾瑜规划路线的速度却不慢,完全契合龙傲天的历练路线,又暗戳戳加了几个机缘进去。   ……   柳家的灭亡在预料之中,虽然他们掩藏了好些修为高的人但也不能比不上江家这等古族。   柳家的仆从,未曾参与这些事的人,未有柳家血缘的,江家还是做主放了他们。   至于柳家人,自然是一律处死,连柳家的姻亲他们都翻来覆去的查,只要修炼了邪法,管他在不在柳家都一律斩草除根。   几位主事的人此刻坐在堂中,中州学院的代表是霍云亭,此刻他就不是在弟子面前那等温和样子,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想不到邪道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展到了此等地步,司宗主,你怎么看。”   说话的是江楚惟的父亲江衍鹤,江楚惟长得有几分像他,只是江楚惟多艳丽,而他更为文雅,穿着一身天青色端着一副君子如玉的样子,实际上在座的人都清楚这人是个黑心的。   被提到的司宗主自然是合欢宗的宗主,被这么多人问责,他是真的很冤枉。   他真的不知道柳家干这破事啊,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只要不牵扯到合欢宗就好,“是我管教不严,未曾想到柳家居然与邪道勾结。”   “哦?这么说司宗主对柳家事半点不知了?”   “好了,江家主,我看司宗主确实不知,合欢宗我们也知道,不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旁边的一位身着云纹锦缎的白面中年无须男子开口,这位是祁家的家主,也是个腹黑的,话音刚落,他又接上几句。   “不过,柳无欢怎么说也是合欢宗的大长老,他背后的柳家也是合欢宗庇护的家族,要让我们相信,让修真界中人相信,司宗主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司臣就知道祁阔没那么好心,还是端起笑意,“不知几位要我拿出什么样的证据。”   “不过是去合欢宗探查一二,瞧瞧合欢宗的功法是否有邪法的踪迹罢了,司宗主应当不为难吧?”   这一次开口的是褚家家主,褚璇玑,不施粉黛而清丽,不以任何首饰装点,一双眼睛中似是含有万千星辉,自有一番尊贵之意,但若是不开口,没有人能注意到她,只以为那里是一片星云。   “霍长老觉得如何。”   霍云亭听了几耳,正觉得无趣,听见有人叫他才睁开眼睛,“中州学院不参与这些事。”   “我来此只为魔族。”   褚璇玑扬起笑意,“自然,我们会好好探查魔族踪迹。”   结果不必多说,一个合欢宗自然挡不住这些人,司臣只能面上笑嘻嘻心里mmp,乖乖让他们探查,那可是他们宗门宝库,还有功法武技!   “怎么样,我们合欢宗没有那等伤天害理的东西吧?”   “确实没有。”江衍鹤点点头,“既然探查过了,我们不会继续怀疑。”   “只是后续邪道一事,还要合欢宗多多费心,这才好让其余人知道合欢宗是冤枉的,与邪修势不两立。”   “江家主放心,我合欢宗对邪修自然是无比痛恨,绝不会留手!”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合欢宗去当对付邪道的先头部队,但合欢宗还必须得这样去做。   江衍鹤不置可否,掸了掸袖子,他最近才听说自己儿子找了个道侣,作为亲爹江家都传遍了他才知道。   江楚惟那混小子也不说带道侣回来见见他,连他夫人都得了一张那道侣的画像,就他还不知道。   混账东西也不知道像了谁!   “司宗主还是得认真一些,合欢宗的管理确实松散一些。”褚璇玑眼中星图流转,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   知道确实没问题,几个人拍拍衣袖走了,只剩下司臣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他现在是彻底恨上邪道了。   柳家这一出差点让合欢宗重新被打入邪道与那欢喜宗相提并论!   招来自己弟子,“去告诉各长老,我们合欢宗要彻查!”   绝对不要再出这种破事了。 ---------------------------------------- 第142章 天上掉下个柳家人   ‘你和你的道侣在万苍城?’   ‘不在,已经离开了。’   ‘早上不是还在吗?怎么现在就走了?’   ‘刚走的。’   ‘就不能等我过来看一眼?’   江衍鹤没有得到回复,但他知道江楚惟是已读不回。   黑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句混小子,其实他又许多种办法去瞧瞧江楚惟的道侣,但是儿子没说让他看,他也不想自作主张。   但被江楚惟这个混小子这样拒绝,老父亲此刻非常不开心。   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江楚惟皮归皮,但他是去别人家搞破坏,在自己和夫人面前还是很乖的,嘴巴甜又会撒娇,怎么长大了越来越不可爱了。   也是江衍鹤没有胡子,此刻都想吹胡子瞪眼了。   “江家主这是怎么了?”褚璇玑走过来便看见江衍鹤这副模样,不由得发问。   三大古族关系算不得极差,但多少会有些摩擦。   江衍鹤才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在怀念儿子小时候的样子,“无事,不过是想到邪修如此猖狂,难免心中愤懑。”   “也是,江家主从前的性子便是这般嫉恶如仇。”褚璇玑在嫉恶如仇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嫉恶如仇算是美化无数了,江衍鹤以前那叫一个横行霸道,褚璇玑都与他打过几次。   江衍鹤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敌人就是敌人,到现在褚璇玑还能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午时三刻有雨。”说完这句话一把精致的纸伞出现在褚璇玑手中,上面绘着星图,她拿着伞一步一步消失在江衍鹤视野中,“我去柳家看看,江家主再会。”   你个化神期还用伞?午时三刻?不就是马上的事吗?   江衍鹤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看了看此刻万里无云的天空,却没怀疑褚璇玑的话。   此刻一位江家人急冲冲的过来,“家主,柳家的东西少了大半,在密室发现有个人用了传送阵,带着柳家大半资产逃了。”   “现如今那个传送阵已经损毁,不知道那人逃到何处。”   江衍鹤:?   你是说你们那么多人,让一个柳家人带着柳家大半宝物,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这样跑了?   ……   “要下雨了。”江楚惟早把老父亲的叨叨忘之脑后,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从秘境过后陆瑾瑜就没怀疑过江楚惟的卜算能力,不过小小雨水影响不了他们两人。   归霞自顾自化作伞,偏向陆瑾瑜那头。   它真是个绝世好器灵,帮主人讨好道侣。   正想对主人讨奖励,结果对上自家主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打了个激灵又窜到江楚惟身旁绕了一圈,落在他手中。   江楚惟轻咳一声,举着伞偏向陆瑾瑜那边,“阿瑜,快来打伞。”   围观的陆瑾瑜:“……”   他虽然觉得无语,也不说以两人的修为不需要什么伞,顺从的往江楚惟旁边挪了挪。   不多时,雨水落了下来,伴随着的是有重物落下的声音。   两人同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应当是从上面落下来,导致树木枝干有大半折断,他穿着一身黑衣,雨水与他的身上的血交融,蜿蜒地流了一地。   “死了?”江楚惟随着陆瑾瑜走过去,见地上的人毫无动弹的样子歪头问道。   陆瑾瑜蹲下身正想看看这个人是死是活,一把漆黑的匕首刺向陆瑾瑜的额头。   柳意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听从父亲的安排,偷偷进入密室带着他柳家的东西用传送阵逃跑,父亲告诉他,这传送阵是去星辰海的,那里有他柳家和欢喜宗的人,只要去了那里就可以给柳家报仇。   结果他刚进传送阵,只听见一声雷霆落下的声音,他整个人就从高空掉了下来。   结果两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为了不暴露他干脆装死,等这人过来探查他偷袭,看这两人下雨还打伞的样子修为应当不怎么高。   正好吸食这两人的血恢复……一下?   柳意远瞧着自己的匕首被两只修长的手指夹在指间。   他缓缓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嘎?   陆瑾瑜隐约从那张脸看出了柳意轩的影子。   “柳家人?”陆瑾瑜皱着眉问了一句。   柳意远根本不知道这人怎么看出来自己是柳家的人,难不成他运气差到了极点随意传出来都能遇见熟人?   “我搜魂试试?”   若是遇见平常人他用个迷魂阵就好了,柳家人那倒不必如此客气了。   “等等!我不是,我不是什么柳家人!”柳意远连忙辩解,他缓缓坐起来靠在树上:“在下是离这不远处的一个小家族中人。”   “家中不幸遭遇大难,在下在家中之人拼命掩护之下逃了出来,方才以为这位道友是来追杀我的,才会如此偷袭。”   “在下当真不是有意的!”   说的声泪俱下跌宕起伏,连江楚惟都在心里拍拍手,他扬起笑意,“是吗?那倒是我们误会了?”   陆瑾瑜捏着方才刺向他的匕首,在手中翻转着,如同翩飞的蝴蝶,在陆瑾瑜的指尖跳舞。   柳意远以为这人信了,继续说着,却没发现江楚惟越来越上扬的嘴角。   又起来了作弄人的心思。   他将自己的家族描绘的如何无辜,说那些人是是觊觎他家族的秘法才要杀他全族。   说着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他恨不得与他们死在一起。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江楚惟这话一出,柳意远的表情愣住了,看他似乎是没听清,江楚惟又重复一遍。   “你既然放不下怎么不一起去死呢?”   “我……我要给他们报仇……”   他已经觉得不对了,他好像没有骗到这两人,江楚惟就不必说了,旁边那人如今玩着他的匕首,表情淡漠得压根不把他放在眼中。   那匕首动了,被陆瑾瑜随手抛掷出来,刺入他肩膀上的衣服,再刺入他的肩膀最后再刺入他身后的树里,将他钉死在树上。   根本动弹不得,伴随着一声疼痛的尖叫,陆瑾瑜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柳意轩、柳意皓。”   柳意远瞬时明白了,就是这两人杀了自己两个兄弟,才叫柳家暴露,难怪他们一眼认出自己,毕竟他们长得确实相似。   “接下来交给我吧,许久没搜魂了,也不知道他怎么逃出来的,那么多人真不靠谱。” ---------------------------------------- 第143章 天命说别人是主角?   “啊!!”   听着撕心裂肺的声音陆瑾瑜淡定的逗弄手上的沧云岐,见他想窜出来看,伸手拍了拍,叫他回去。   “小孩子别看这种场面。”   江楚惟搜着魂,从柳家的事到邪道,突然出现一片血红,还未等他看见那是个什么玩意,他感觉那东西是冲他灵魂来的,他连忙撤出自己的灵识,身侧陆瑾瑜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身后一带。   蓝色的剑意瞬间对上此刻被红色包裹成了一个茧的柳意远。   那东西被剑意劈中并未反抗,片刻后消失不见,原处只留下一滩血水和一件衣物。   “那应该是一种诅咒秘法,只要他说出还是将要暴露那件事,就会触发这个诅咒,将告密者直接抹杀。”   一个纳戒从衣物中滚落出来,江楚惟将它捡起,又用水灵力清洗一遍。   “阿瑜,给。”虽然刚刚搜了魂未曾看见最想要的重点,但大部分已经知道了,“这人叫柳意远,和柳意轩两人是兄弟,听了柳家家主的命令,卷了柳家大半资源偷偷用传送阵法逃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坠落在这里,方才我正要探究是去年哪里结果就被那诅咒中断了。”   大半资源?陆瑾瑜接过纳戒一看里面的东西:……   还真是一个家族的大半资源啊,也就是说,江家、褚家、祁家还有几大宗门处理了柳家,结果只得到了一小部分,大头全被柳意远送自己手里了?   江楚惟倒没觉得什么,毕竟依照原本世界线发展处理了柳家的是陆瑾瑜,当时的东西自然是陆瑾瑜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这也算是世界线修正?   “这个?”陆瑾瑜晃了晃纳戒,好歹江家也参与其中,陆瑾瑜觉得自己需要听一下江楚惟的意见。   “嗯?阿瑜拿着吧,我会和父亲说的。”   这点资源给三大家族分都不够分的,而且柳意远是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要不是被阿瑜发现这人都跑了,难不成他们还要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陆瑾瑜一脸复杂,他怎么感觉自己一下子暴富了,天上掉下一个家族宝库?   “我感觉我们刚才杀了一个话本里的主角。”   “?”江楚惟一脸疑惑他不知道陆瑾瑜这个想法从何而来。   “你想,那些话本里不是都有那种家族被灭,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然后努力修炼,得到机缘,最后复仇雪恨的故事吗?”   “他居然能从那么多人手里逃出来,可见他确实有这个命对吧。”   看着陆瑾瑜一脸认真感概的样子江楚惟:???   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主角命格,他逃出来的原因是因为要把这些东西送给你这个天命之子手里呢?   江楚惟大脑宕机了一下,但是没关系,阿瑜说的都对,“这样一看还是阿瑜厉害一点,连这种主角命格的人都恰好掉在阿瑜面前,还被阿瑜认出来了。”   系统笑到打嗝,乐死了,天道给天命之子送机缘,天命之子却以为送机缘的人是主角命格。   陆瑾瑜点点头,“也是,他这等邪修当什么主角,尽会祸害别人。”   见陆瑾瑜不再纠结这件事,江楚惟给自己父亲传讯,叫他们不要再追捕柳意远,这人被自己和阿瑜处理了。   ‘被你们抓到了?’   ‘不要搜魂!柳家人都被下了诅咒!搜魂他死了无所谓你们会受伤的!’   三个感叹号可见江衍鹤有多着急。   ‘。’   ‘你回个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破孩子学什么不好,净搞这种事。   ‘搜完了,柳意远死了,我们没事,对了他身上的纳戒我和阿瑜收下了。’   ‘???’   江楚惟不再回复,江衍鹤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他还是得去收拾烂摊子。   至于柳意远身上的资源?   都被自己儿子和他儿媳拿了,难不成还得要回来?   分明是这些人看管不力把人放出去,自己儿子还搜了魂,差点被诅咒反噬,他不向其他人要赔偿就不错了,还想让他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   想的美呢!   “你与伯父说完了?”   陆瑾瑜方才把里面的东西分了分有用的拿了出来,邪物不知道对追查邪道有没有用他单独放在一边。   剩下的于他和江楚惟无用,他放在原本的纳戒了,打算以后处理了换成灵石。   他现在也是个有钱人了。   想一想映雪的磨剑石还有各种材料……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有钱的样子,他修炼上其实用不了太多资源,不说系统给他的,江楚惟也会经常给他塞,但是映雪是个吞金兽。   而且这还是在映雪是他这种先天剑体的本命灵器,会随着他修为自主成长的份上。   “这些邪物,江伯父他们需要吗?”   江楚惟看了一眼,“没必要给他们,柳家留下不少这些东西,这些烧了最好。”   江楚惟看着那些血红色的丹药露出厌恶的表情,将其碾成灰烬。   他还不忘和陆瑾瑜解释,“这是所谓的阴元丹,是取属阴不满十四岁女子的全身血液炼制而成。”   这里有七八瓶,每瓶里有十来颗,到底有多少不满十四岁的少女死在他们手中?   “邪道……当真是畜牲。”陆瑾瑜唤出地心炎将那些邪物一同烧尽。   “雨停了?”   江楚惟看着脚边的阳光,此刻已经艳阳高照,只有青草和树梢的水滴缓缓落下。   就好像那雨就是单纯为了把柳意远送到这里一样,此刻完成了使命自然而然退去了。   “走吧阿瑜!”   “嗯。”   邪道魔族确实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中。   ___   暗戳戳送了机缘过来听见阿瑜说这人有主角命的天道沉默自闭了。   祂给自己的天命崽开的挂还不够大吗?为什么崽会觉得祂会养别的主角?   祂分明只有这一个崽崽,天道很心酸。 ---------------------------------------- 第144章 魍魉城   “云舒……乖一点,听话,师父是在帮你。”   “不、师父……不行!”   李云舒突兀地从梦中惊醒,浑身粘腻得难受,察觉到下腹处不似从前那般冰寒刺骨反而有一股暖意延展至四肢,不断暖着手脚。   李云舒勉强扯了扯唇角,将身上粘腻的汗意洗了个干净。   他是个孤儿,从小跟着林叙言,身上的寒症从小带到大,哪知道这个自己曾经那么尊重那么亲近的人,竟然会与自己行双修之事。   用的还是以他身体寒症为理由。   突然间,他察觉到一种被人锁定的感觉,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是他师尊正在用命魂寻找他的所在地。   看来万苍楼也不能待了……   他原以为合欢宗出了那种事,林叙言应该顾及不了他,却没想到这般执着。   他想了想离万苍城最近,能让他躲藏的地方。   ————魍魉城。   那处鱼龙混杂,妖族人族甚至鬼修也会出没,除了人人喊打的邪修和公敌的魔族不敢出现外,那里什么人都有,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一些走投无路的人也会逃到那里,隐藏身份重新生活,那里应该可以让他躲藏一段时间吧?   ……   “倒是不多见这种景象。”陆瑾瑜和江楚惟站在擂台边,瞧着上面的场面。   他们到了个新的城镇,魍魉城。   顾名思义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充满了魑魅魍魉。   古时是与魔族的战场,残留的魔族之气导致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充满戾气。   导致这里崇尚武力和暴力,让它造成了如此几乎没有秩序全靠武力说话的情况,若不是上头有个城主压着这地方怕是更加混乱。   中州学院也派人驻守这里,又安排了阵法师慢慢净化这处的魔气,如今这里的民风可比起以前淳朴多了。   以前这地方路上撞见看不顺眼都会打起来,周围还会出现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者,嘴上挑拨着让他们打得更狠。   有时候围观的人被打到了,很快就会从两个人的争斗演变成一群人聚众斗殴。   死的死残的残。   如今就算是不顺眼了,也不会在路上店里等地方打起来,都是约着上血誓擂台,拼个你死我活。   至于为什么不放弃这地方,是因为魔气需要镇压,人越多越会分散这些无主的魔气,建一座城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好在这个地方讲武德,修为差距太大的两人根本不能上擂台比试。   此刻在台上的是一个有些矮的短发女子和一个强壮的大汉,她头上的猫耳昭示着她是个妖族或是半妖,棕色的皮肤,裸露出来的腰腹部上面还有几道白色的陈旧伤痕。   娇小的个子对上那位大汉就像是一只小猫对上猩猩那样夸张。   她灵活的跳到男人身上,双腿紧紧缠着男人的脖颈,坐在他的肩上,双腿用力,腿上的肌肉鼓起来看起来极具力量感。   以她的力量可以轻松绞死这个男人,却偏偏放慢速度,尖利的爪子撕下男人的一只耳朵丢在擂台上,伴随着男人的尖叫她笑得开心极了,整个血誓擂台都回荡着她张狂的笑声。   因为窒息和疼痛那男人面色通红,双手努力在掰开这腿,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双腿绞着最后口吐白沫身体摇摇晃晃着倒下,头上已经被猫女用爪子挖去不少肉,看起来极为恐怖。   而猫女在他倒下之前主动跳开,抓住地上不知生死的男人的发丝,围着擂台边缘拖行一周,展示她的战利品。   底下的人的欢呼声到了一个高潮,整个场面格外雀跃,当然也掺杂着不少对杀掉的那个壮汉的唾弃声。   特别是买了那壮汉赢的人,此刻恨不得抓出壮汉的魂叫他赔钱!   猫女上扬着的棕色尾巴昭示她此刻因为胜利愉悦的心情。   最后她抓着男人的尸体不再拖行,一把将其扔进人群,欢呼声突然一止。   恰恰好,她扔的正是陆瑾瑜和江楚惟面前。   盯着这两个仿佛画风都与周围人不在一个平面的美男,舌尖舔过唇瓣,伸出一只手,指尖勾了勾。   “好!!”   “再来!再来!”   “小狞猫今天已经杀了十个人了,这是遇上她喜欢的类型了,肯定会带来一场精彩的虐杀!”   “上啊!快上去!”   这一刻那些呼喊声随着她的动作又起,甚至比方才还要疯狂,尖叫声叫好声催促声,各式各样掺杂着。   这一次他们是在对着陆瑾瑜和江楚惟呼喊,试图让两人无论谁上台都好,与猫女决一死战,让他们再看个痛快。   陆瑾瑜看了看地上没了呼吸的壮汉,那猫女的挑衅是对着自己来的,他和江楚惟才到这里,就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猫女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听着周围越来越吵闹的欢呼声,江楚惟轻啧了一声,太吵了些,“阿瑜,我去?不过若是不想打也可以直接走。”   血誓擂台可不能强行拉人上去,不过若是不打,周围这些围观的观众难免会唏嘘。   “不必。”既然都挑衅过来了,陆瑾瑜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特别是融合过往记忆后,脾气日渐增大。   他叫江楚惟在这里等着,跨过尸体往擂台上走去。   这下子观众更兴奋了。   “小狞猫加油!杀了他!”   庄家开了庄,旁边人纷纷下注,猫女舔了舔手腕上的一丝血,等着陆瑾瑜上台。   她呀,最喜欢折磨这些长得如此好看的小哥哥了~今天已经弄死了十个终于来个好看的人了。   一想到这人等下在自己的利爪下会如何求饶,她就止不住的兴奋,等折磨死了他,再将那个红衣服的弄上来~   待陆瑾瑜踏上台,那猫女一笑整个猫突然消失在原地,擂台上完全没有了猫女的踪影。   极其高明的隐匿能力,不过比起之前陆瑾瑜遇见的元婴期魔影还是差了不少。   陆瑾瑜剑未拔出,指腹按在剑柄上,站在擂台中央没有动作,地上却出现了一层薄霜。   隐藏的猫女尖利的爪子就快要触碰到陆瑾瑜的背后,却突然觉得脚下一冰,冷得她浑身猫毛都要立起来了!   怎么会这么冷?猫是最怕冷的,她的动作都慢了一分,就在这时,她觉得腹部一痛,整个人突然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只能捕捉到方才陆瑾瑜其实没有出剑,反而是一脚将她踹出去的!   你个剑修怎么还用脚踢呢!不讲武德!   猫女不懂,但是猫女知道这人不好对付,她这是被美色迷了眼了,这人哪是随她搓揉的小家伙,分明是个史前巨兽。   捂着肚子正想再次回到黑暗中隐匿起来,脖颈处一凉,视线里只能看见陆瑾瑜指腹一滑,剑半出鞘……   但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喉咙不断溢出气音。   陆瑾瑜将半出剑鞘的映雪收回,这猫女靠着灵活和隐匿能力在这擂台上杀了不少人,如今遇见陆瑾瑜碰都没碰到就横死当场。   血誓擂台,只分生死,唯有一方死去才会解开限制,既然敢于挑衅,他相信这猫女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   猫女:其实我就想欺负一下好看的小绵羊,谁知道你是只老虎?   台下一片寂静,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直到猫女的血溅在旁边的观众身上,他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   四周才开始出现欢呼声尖叫声。   “我靠!小狞猫居然就这样死了?”   小狞猫可是血誓擂台的常客,以往虽然也有劣势最后也能杀死猎物,但刚刚这场交手时间甚至不到一分钟。   小狞猫的尸体已经躺在擂台边缘,现在还抽搐着,溢出温热的血。 ---------------------------------------- 第145章 阿瑜:我和老天多少有点沾亲带故   “啊!!我的灵石!我全压了小狞猫!!”一个男子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愤怒,想到自己方才压下去的灵石心都在滴血!   “该死的混……”还未说完那人就察觉到两股凉意,一个是台上的陆瑾瑜,看着他,看他到底会说出什么话,另一人则是台下的江楚惟,稍微被杀意浸染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   若是他说出什么骂陆瑾瑜的话,怕是会死的很难看。   他一个哆嗦换了一句:“那该死的狞猫非要找人上去!我的灵石啊!”   他又哭嚎着灵石,江楚惟这才移开目光,这样一看还有好些人压了那猫女会赢。   全军覆没了吧,谁让他们不信阿瑜。   江楚惟哼笑一声,懒得理会这些人,他没有压灵石,连阿瑜胜都没有压,虽然赔率极高,而他又知道阿瑜一定会赢,必定会大赚。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呢,赌狗不得好死。   江楚惟可半点不沾这玩意,他还不至于缺这点灵石,欣赏了阿瑜对战的英姿,他的留影石库存加一。   一位穿着黑衣的男人笑眯眯的站出来,他是城主府的人,四周的观众看见他都收敛了一些。   他拿着一枚纳戒开口对陆瑾瑜说道:“这是杀了小狞猫后,她之前积累的奖励和自身的财物,现在归这位道友所有。”   参加血誓擂台当然是有奖励的,赢的人不但可以拿到城主府的奖励,还有输家的全部身家。   这人并未刻意凑近说,站在不远处,打量了一下陆瑾瑜,将装着那些东西纳戒抛给陆瑾瑜。   “当然道友若是还要打,这奖励还可以继续累积。”   陆瑾瑜缓步下了擂台,他没兴趣继续。   旁人瞧着那那纳戒的目光满是贪婪,小狞猫之前每日都会胜几场,那些奖励还有输给她的那些人的身家,可都在这戒指里啊!   想想也知道是笔什么样的财富。   陆瑾瑜偏头瞥了那些人一眼,那些贪婪的目光才尽数散去。   陆瑾瑜勾着纳戒有些无语 ,这几天他已经收到无数纳戒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东西送上门。   灵药灵石就不多说了。   最离谱的一次是他走着走着脚一空,一低头才发现,脚下出现个洞,而他的脚正踩进那个洞里 。   抬起脚后就发现洞里有一枚纳戒,里面全是灵石和稀有的材料,还有一些陆瑾瑜用不到的功法,还有丹方,丹方自然是被他一股脑给了江楚惟。   他不喜欢除了剑法以外的道,恰好江楚惟都有涉猎,能帮他处理这些。   还有一脚踩在七品灵药上,系统说他周围有灵药,接着被江楚惟认出来在他脚下,拔了以后系统还在提示,他们又在周围瞧了瞧。   结果又发现两株作用完全不相同,但同样长势极好的同等级灵药。   也不知道三棵灵药是怎么长在一处,还没有守护灵兽的。   要不是四周的地面土地无比自然,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把这些灵药移过来了。   虽然这些灵药,就好像是有人放在这里等他拿的一样奇怪。   从柳家天降大半家族资源,到现在拿到猫女的全部身家。   陆瑾瑜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自己莫名的好运气,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老天爷沾亲带故。   贺卓见陆瑾瑜下来也不意外,毕竟他也瞧得出来陆瑾瑜是被猫女挑衅才会上擂台的,本身应该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   也不见得缺擂台战胜利的那点灵石,所以他刚刚才会出来,将猫女之前进行挑战时,抵押在这的纳戒给了陆瑾瑜。   是的,要进行血誓擂台的战斗时,是要把自己的身家交给城主府的人看管,这些可是胜利那方的战利品。   只是刚刚陆瑾瑜赢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这个外来人,猫女就已经死了。   贺卓只能无奈摊手,小狞猫可是他们这里的常胜将军,既然被陆瑾瑜打了两下就结果了,这谁能想到,幸好他刚刚没有跟风压小狞猫胜。   瞧瞧那些红着眼睛满嘴念叨不可能的蠢货,贺卓很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走了。”陆瑾瑜冲江楚惟唤了一声,这一次这些观众见他俩走过来,非常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开玩笑,杀小狞猫都那么简单,杀他们都用不到出剑的。   待两人离开后,擂台上又上去了新人,又是一阵疯狂的欢呼。   ————   天道:我努力塞点机缘崽崽应该看得出来,他才是我唯一的崽对吧? ---------------------------------------- 第146章 李云舒和师尊   “嗯?”   陆瑾瑜偏头看过去,除了正常的行人和建筑并没有看见什么,但他刚刚感觉到有东西在看自己。   江楚惟随着他偏头,“阿瑜也感觉到了?”   “嗯。”   是一道视线,在他们两个扭头的时候就消失了。   “错觉?”   两个人对视一眼,江楚惟先开口,“走吧,我听说魍魉城的肉类灵膳很是出名,阿瑜想尝尝吗?”   “嗯,去试试吧。”   躲在墙后的人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警惕,居然还这么巧在这里遇见陆瑾瑜。   听见这两人的声音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的视线了,他又探出头,结果对上一片红色的布料。   李云舒僵直地抬起头,头上的兜帽都滑了下来,一下子对上江楚惟笑意盈盈的目光。   他正偏头看着自己,目光在脸上和喉咙处寻索,像是一条阴毒的蛇,想着从哪里下手才好。   身后的夕阳被身体挡住大半,耳上银蓝色的耳饰被血红色的夕阳映出几分红意,连同那双黑色的眼眸此刻都更为黝黑了。   “你是在找我们吗?”   是方才陆瑾瑜旁边的人,还未开口,脚步声从李云舒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果然是陆瑾瑜。   发现这人居然还是个熟人,陆瑾瑜轻轻挑眉,瞧着江楚惟故意吓人的样子看多了还有点可爱,伸手搭在江楚惟肩上,手指虚虚拨弄了一下江楚惟的耳饰,示意让他不要继续吓唬李云舒。   目光回到李云舒身上,此刻他身上披着一件遮掩别人探查的黑色袍子,要不是方才江楚惟一吓他的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脸,陆瑾瑜也没察觉是他。   “你怎么在这?”   这话李云舒也想问,不过看着两个虎视眈眈的人,李云舒觉得自己还是好好回答问题比较好。   “我是因为被人……”   陆瑾瑜一挑眉止住他的话头,“我不关心你的经历我是在问你刚刚为什么偷看我和江楚惟。”   “……”李云舒目光带上一点幽怨,好歹有那么一丁点交情,虽然那一丁点比指甲盖都小,“我只是突然看见你,好奇你怎么出现在这才看了两眼。”   陆瑾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揽着江楚惟直接转身。   他原以为是不是有人来为刚才被杀的那猫妖报仇了。   结果是李云舒,既然不是仇人就无所谓了,他没有兴趣掺和到别人的破事里,有点馋江楚惟方才说的灵膳。   “你们就这么走了?!”李云舒简直不敢相信,跟着走出巷子,将兜帽往上一翻盖住脸,快步走到陆瑾瑜身边,压低声音,“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副打扮吗?”   “哦,不太好奇。”陆瑾瑜面色很是沉静,完全不好奇。   江楚惟手里还端着刚刚买的小食,咬了半口觉得不错,递到陆瑾瑜唇边,陆瑾瑜顺势咬下那颗丸子。   “你……你们?!”李云舒一脸震惊,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看着陆瑾瑜吃下江楚惟咬了一半的丸子。   不对啊,几个月前陆瑾瑜分明是个直男啊,他与这人提起双修之事,陆瑾瑜根本没有掩饰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念头。   短短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惊小怪。”江楚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自己与阿瑜的二人世界,这个人跟上来干嘛,“我与阿瑜是道侣,这种行为不正常吗?”   陆瑾瑜赞同的嗯了一声,指尖又勾着江楚惟的耳坠拨弄两下。   “……”李云舒简直无语,但这和他无关,又转回刚刚的话头。   “你们……就不好奇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一般。”   “没兴趣。”   好冷漠的一对情侣,李云舒咳了一声,“你现在进中州学院了?”   毕竟中州学院测试那天的景象早被人传遍了,别人没见过陆瑾瑜,也就知道这件事惊叹一二,他是知道陆瑾瑜还接触过。   “嗯。”   陆瑾瑜没问这人怎么知道的,那天声势浩大,恐怕早就传出他的消息了,作为合欢宗的四位亲传弟子之一,李云舒知道也不奇怪。   “我能不能请你引荐我进中州学院的外院,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灵石,灵物还是外面寻不到的双修之法……”   听见最后一样江楚惟明显有了兴趣,偏过头看了一眼李云舒。   “你被合欢宗逐出宗门了?”   陆瑾瑜思考了一下,你个合欢宗亲传弟子怎么还想跑中州学院外院去呢,想叛变啊。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你师父不要你了?”   不,不是不要,是要的太过火了。   “不是……”   江楚惟没插话,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毕竟前世李云舒和他师尊的师徒恋还是流传广泛的。   “那你跑中州学院外院去干什么?”   “为了躲仇家,我搞成这副模样就是为了躲他。”   躲仇家不回合欢宗不找自己师尊帮忙,反而要去别的地方?   陆瑾瑜了然,他仇家就在合欢宗,或者是合欢宗惹不起的。   至于要不要推荐这人去外院呢?   这件事陆瑾瑜可以做到,甚至是很轻易就能办到,但他没有帮忙的理由。   “我倒是不建议你去外院。”江楚惟适时开口,“你如果要躲你师父,就算进了外院,你俩有师徒名分在外院也不会管。”   中州学院又不是慈善堂,李云舒有师承在身,又不是要拜入学院,只是想到那里暂时住下,自然不会刻意关照他。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李云舒止住后面的话,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和师尊那等破事已经传出去了吗?   “到了。”江楚惟看着眼前的醉仙楼,“我与阿瑜说的就是这里。”   他没有理会李云舒的意思,这人哪有阿瑜吃饭重要,招手让人过来要了个包间。   李云舒一时间哽住跟着两人上了楼梯进入包间,陆瑾瑜还没想通江楚惟说的是什么意思,十分好奇。   “你元阳没了。”   江楚惟接着说,“之前有过传闻你身体带有寒症,要寻一位双修道侣,还必须是男性。”   “现在一看你寒症好了?”   “嗯。”提起这个李云舒脸色不自然极了,“这和你提我师尊有什么关系?”   “前段时间林尊者大肆收购阳属性的功法。”江楚惟这时还不忘记给陆瑾瑜倒茶,本来他是懒得说的,但是看陆瑾瑜有点好奇盯着他的样子。   此刻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换到了我江家这里,听闻前几年他就这样做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功法,知道我江家有,便求上门。”   “用了一大批资源。” ---------------------------------------- 第147章 这种事情你也要比?   这些事,李云舒不知道。   “改修功法是很痛苦的,特别是他已经大乘期,弄个不好很可能会将多年修为毁于一旦。”   李云舒的手突然握紧,他的寒潮因为一次意外突然提前发作,陷入昏迷。   他想起那日他醒来时看见的师尊,脸上格外苍白和那虚浮的修为,以及坦诚相待的两人。   然后又是被强制的双修,他从不可置信到怒骂质问,最后是无法承受的求饶……   那日师尊的眼睛里是什么情绪?像是被一层雾遮掩了,他看不清。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不关心他,你们合欢宗应该不太在意什么师徒伦理吧?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呢?”   江楚惟也有点好奇,因为上一世林叙言和李云舒的师徒恋后面闹得很大。   “因为……我是他从小养到大的。”   他除了师尊以外没有任何亲近的人,小时候还有师兄师姐和自己玩,从他修炼开始师尊就不准他与人太过亲近。   稍微熟悉些的还是师尊林家的人。   从小带到大那不是感情更深吗?江楚惟不想研究李云舒的心理活动:“你如果要躲开他,我推荐你去东洲,或是妖域。”   “东洲远,妖域情况复杂,他想找你也没那么容易。”   听完这几句话李云舒陷入良久的沉默,好半天才说了句谢谢,将一本关于双修的功法放在桌上,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法插足的氛围,开门离开,只留下一句祝福,“你们真般配,祝你们幸福。”   江楚惟顿时觉得这小子顺眼不少,也不枉他刚刚说那么多话。   虽然是为了让人家离他和阿瑜远一点,但很有用就是了。   李云舒走的时候脚步略微急促,也不知道是回去找他师尊还是继续跑路。   陆瑾瑜听完了八卦,师徒恋啊……而且多少还沾点强制,啧啧。   江楚惟伸手去拿桌上的双修秘籍,嗯,带图册的,合欢宗出品的精品。   陆瑾瑜无语丢了个盘子里的灵果砸他,“不是有双修功法了吗?”   “就是借鉴一下。”江楚惟接过砸过来的灵果,顺手将书收进纳戒。   用水灵力把果子洗了洗,掏出一把匕首和一个盘子开始削果皮切块。   然后还记得插上竹签,才推到陆瑾瑜面前,“阿瑜吃。”   陆瑾瑜:“?”   江楚惟的纳戒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连竹签都有未免太离谱了,虽然是这样想,他还是很顺从自己心意,捏着竹签将灵果塞进嘴里。   “你猜他会回去还是离开。”   “阿瑜觉得呢?我看他对他师尊也不是完全不关心,说不定会回去。”   前世当然没有回去,江楚惟也好奇自己刚刚的话会不会让李云舒改变心意。   “我猜他会去妖域。”陆瑾瑜漫不经心的想。   “为什么?”前世李云舒就是在妖域被找到的。   “因为妖域够近,东洲太远,他如果选择去东洲会在半路就被抓住,所以我猜他会先去妖域落脚,再想以后去哪。”   “不,我是想问阿瑜为什么把回去那个选项排除了。”   “还能为什么。”   陆瑾瑜支着头咬着灵果,汁液从唇边溢出些许,“对他而言那是师尊,而且强迫就是强迫,即使是为了救他,哪怕以爱的名义来说也是强迫。”   “在这份师徒关系的重压之下,他师尊的那份感情对他来说才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   强迫就是强迫,所以为什么阿瑜可以原谅他那么过分的行为呢?这么一看果然是他比林叙言厉害。   陆瑾瑜觉得这个灵果有些好吃,看着盘里为数不多的果块又扔了一个给江楚惟,示意他继续做。   “他师尊的手段一般。”江楚惟突然开口,这话说的让陆瑾瑜不解侧目,眼神中带上一丝询问。   “像我对上阿瑜,我就没有让阿瑜离开过我的视线,阿瑜根本跑不掉。”   “?”   “你还挺骄傲的?”陆瑾瑜无语中带着些讥诮,这种事也需要比较的吗?难道很光荣吗?   “能追到阿瑜我确实骄傲。”江楚惟仰着头,不难看出他确实觉得骄傲,而且不是一般的骄傲,他可是在强制爱后还能把天命之子拿下的男人!   “而且他和李云舒都有那么久的情感,李云舒都不愿和他在一起。”   “……”   陆瑾瑜很想翻白眼,但是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只能轻呵一声,就是因为李云舒对他师尊师徒情意太深,才无法接受被亲爱的师尊强迫,无法接受扭曲的师徒情意啊。   至于他俩,要不是当时差点死了,看见江楚惟也差点跟着死了,又窥探到江楚惟与自己之间有隐情,他肯定会一直讨厌江楚惟的。   笨死了,没事学别人强制爱,还沾沾自喜,陆瑾瑜又啧了一声,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蠢东西。   江楚惟不知道自己又错在哪里,但还是乖乖认错,拖着嗓子喊,阿瑜~我错了~   陆瑾瑜一巴掌抵在他的额头上,将他推回去坐好。   “别叫了,腻歪死了。”   ……   确实如江楚惟所说的,肉类的灵膳极为出色,摆盘又极为精致,色香味俱全。   就是有点辣过头了。   陆瑾瑜不太能吃辣,应该是他是一看上去就不能吃辣的类型,冰雪铸就的色调,清淡的眉眼,像是吃了辣的东西就被将他这座冰雪雕像融化一样。   现在也确实如此,江楚惟也不吃了,托腮看着陆瑾瑜泛红微肿的唇,脸颊到眼角的薄红。   嗯,过于美味了点。   被辣到的阿瑜,我收藏到了!   “你故意的?”陆瑾瑜喝了口水,目光恶狠狠的,只有被眼眸里的水意削减大半威力,江楚惟不害怕反而有点想涩涩。   看了一眼陆瑾瑜放在映雪上的手,果断否认,他没有,他不是。 ---------------------------------------- 第148章 江楚惟不见了   虽然知道江楚惟一定是故意的,陆瑾瑜也还是没打他。   毕竟他确实不讨厌这种味道。   江楚惟见他没有真的生气又贴过去腻歪两下两人才从醉仙楼出来。   住的地方是一个客栈,比不上万苍城的是一个小院子,但也不差,两人要了一个房间,江楚惟就算是挑剔能和陆瑾瑜挤在一张床上他也不会挑剔了。   小厮很是热情的带两人进了房间,“两位客人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就是。”   关门之前他还犹豫地开口道:“两位客人夜里若是无事便不要出去,这城里晚上乱得很。”   陆瑾瑜以为他说的是晚上那些人格外暴躁,看见一个人就要拉去血誓擂台,或是在街上就会打起来这种乱,那他确实不想出去。   小厮离开后,见江楚惟还想同在万苍城那样打理房间,陆瑾瑜用手将他按住。   “我们不在这里久待,就住一晚上不要折腾。”   江楚惟只好停手,但还是把小香炉拿了出来,点上安神香。   他看的出来陆瑾瑜好像在压抑什么。   陆瑾瑜不太喜欢这个城市,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是战场,到现在淤积的魔气还在影响这个地方。   造成了这个地方压抑又疯狂的样子。   陆瑾瑜不喜欢魔气,可以说是非常厌恶了,在这种地下有浓郁魔气的地方生活,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厌恶的情绪包裹在四周。   还有一种很想去用天雷用地心炎把那些魔气全部毁掉的冲动。   陆瑾瑜只好盘坐在榻上沉下心修炼,嗅着安神香将这些种种不适和冲动压制下去。   再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已经是月上中天,江楚惟不在房间,案上的香炉已经熄了。   陆瑾瑜打开看了看,熄灭的有段时间了。   这情况着实少见,就算是之前他修炼江楚惟也会在他身旁乖乖呆着,要不然就是一同修炼。   好几次陆瑾瑜从修炼中醒来都能看见江楚惟趴在床边盯着他,务必让他一睁开眼就能看见。   而现在,那处江楚惟时常等着的地方没有任何踪影。   出去了?他半夜三更出去做什么?   陆瑾瑜很是熟练的用契约来定位。   “?”陆瑾瑜看了看位置,沉默地打出一个问号。   位置上显示江楚惟就在这里。   陆瑾瑜以神识覆盖四周,依旧没有江楚惟的身影,但是契约上江楚惟就在那处。   阵法?幻境?   陆瑾瑜将剑意朝四周荡开,没有阵法,也不是幻境。   此刻他的表情已经开始凝重起来了,江楚惟不会做这种蠢事,他仔细瞧着契约上的定位,江楚惟的位置好像与他重合。   空间重叠?   陆瑾瑜用映雪来了个碎空,破碎的空间里溢出一点点魔气。   这一次定位出现的结果终于出现的偏移,江楚惟确实不在他所在的空间之内。   “阿……瑜……”   是江楚惟的声音,因为空间显得特别不清晰,只能听出来江楚惟的声音。   陆瑾瑜握着剑,将空间再扩大了一分,江楚惟的声音也越发清晰,却还是断断续续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线索。   “阿瑜……别……地下”   陆瑾瑜实在听不懂这声音想要表达什么,“你在哪?怎么去找你。”   “阿瑜……别……地下”   又重复了一遍,陆瑾瑜握着剑的手突然一痛,一股斥力将他的剑从空间内斥出。   空间迅速恢复了原状,想再次用碎空破开空间这一次却不行了。   别,地下。   两次重复的话语,不,应该是三次,第一遍应该是没有听清。   那应该是江楚惟给自己留下的声音,不是他本人站在那与他说话。   别什么,让他别去地下?还是不要去找他?   好在通过契约上看,江楚惟的身体情况还不错,没有受伤的痕迹。   嗯,用其它方法去找他,既然是空间问题,附近一定有去那个空间的阵法。   系统默默的盯了一会儿,至于它为什么不出去帮忙,因为它真的很没用就对了,它也不知道江楚惟怎么不见了。   它只是个导航和送东西的小弟哇!   系统没用的在系统空间里滚了滚,没有关系,它的宿主可是龙傲天,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难住他。   它当个挂件就好了。   陆瑾瑜从房门中出去,白天带他们上来的那个小厮站在楼梯口,陆瑾瑜走到他身边打算下楼,从他的视线里看得见下面极为冷寂,只有昏暗的光,没有任何声音。   “客人,您是要出去吗?”声音突然响起,旁边的小厮开口了。   陆瑾瑜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小厮和白日里有些不同,不过他现在只想找到江楚惟,抬脚往楼下走,才踏下两三个台阶,又听见了。   “客人,夜里不要出去,这城里啊……不太平。”   小厮又幽幽地说了一句。   陆瑾瑜往楼下走的脚步停下,转头看过去,小厮此刻往前走了两步,离他只有一个台阶的距离,往前佝偻着身体,就好像要把他的脸贴上来一样,整张脸格外严肃可怖。   他有点想拔剑了,说话就说话,你这阴森森的语气还贴上来了是几个意思。   但他暂时摸不清楚这个小厮,或者说这个东西是什么,总而言之绝对不是白日里的小厮。   “好。”陆瑾瑜转身,和小厮擦身而过,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小厮盯着他的目光。   很怪,处处透露着古怪。   陆瑾瑜从窗户摸了出去,翻身爬上屋顶,往下一看便狠狠皱着眉头。   夜晚的魍魉城未免太过冷寂了,若是旁的城市凡人夜里需要睡觉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半个修仙者的影子都见不到。   特别是魍魉城的鬼修可不少,但现在这大街上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生物都没有。   那白日里那个小厮说的乱是在何处?   陆瑾瑜踏上旁边的屋顶,一路朝白日里那处血誓擂台赶去。   一路上半个影子都没有,哪怕是到了血誓擂台,那地方也没有半个人影,寂静空旷到诡异,只留下一些干涸的血迹未曾被人清理,沾在地上。   ……   此刻的江楚惟正悠闲的盘坐在地上,还不忘垫块毯子,他所契约的那只烛凤蝶的茧正浮在半空中吸食着魔气成长。   “也不知道阿瑜有没有听见我的留言。” ---------------------------------------- 第149章 你不如指望我去爬他的床   这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   陆瑾瑜四处转了转,白日里喧闹的地方此刻都没有了人影,连巡逻的人,城门口的守卫都不见了踪影。   就像是一座死城。   就好像这城里的生物都有了默契,夜晚绝对不能出现在外面,不然就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沧云岐不在腕上,因为他修炼之前将沧云岐塞进了自己那个洞天里,不然他还能问问有没有看见江楚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系统觉得表现自己的时间到了,因为他当时看见了江楚惟出门的。   ‘宿主,江楚惟是在寅时出门的。’   寅时?那么晚才出去的?这和陆瑾瑜推断的有些不符,他是在寅时三刻发现江楚惟不见的。   而那香却已经断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在江楚惟离开之前他就没有焚香了?   可以他对江楚惟的了解,他当时因为对魔气过于敏感周身气压不对劲,江楚惟为了让他平静不可能停止焚香才对。   哪怕,那些不适陆瑾瑜可以自己压下去,江楚惟也绝不会不作为,这是江楚惟式的关心。   陆瑾瑜瞧了一眼已经在不远处的城主府,如果有人知道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定是城主了。   可惜,等到陆瑾瑜到了城主府,那处也是无人出门,房门紧闭,甚至于外面罩了一层结界,一副不让人打扰的样子。   那位城主大人也同别人一般,不愿意违背这城中的禁忌。   “……”陆瑾瑜又啧了一声,心里越发焦躁,他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在浓密的魔气中情绪被一点一点的撩拨。   江楚惟,他的东西,他的人,被这座不知死活的城市吞噬,不知道去了哪里。   清冷俊逸的眉眼已经染上一丝浓烈的火意,好似如水镜像的四周染起的火星,那一点点火色燎在水面之上。   他在想,他到底是用姬沉雁给他的令牌将空间劈开再去寻江楚惟的身影,还是干脆用雷火将这些魔气蚀灭得一干二净。   他当真是,厌极了魔气。   四周的景象也越发不对劲,就好像陆瑾瑜这个不该在夜里出现在外面的人,终于引起了关注。   是密密麻麻的视线。   陆瑾瑜扫了一眼,他觉得有很多视线在看向自己,从那些房子里建筑里,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有人,或是有什么生物小心翼翼的躲在那些地方,只露出一个眼睛,在窥视自己。   一种恶念在驱使他去将那些视线的主人全部拖出来,用映雪将他们的眼睛刺穿,将那些视线抹除。   这是不对的。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闭上眼睛,那些视线的存在却越发明显,凌冽的寒意将自己身上的怒火和恶念压了下去,眉眼处燎起的火已经散去,只剩下清冷。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对劲?   从进入魍魉城开始还是仅仅是今夜?   四周的视线渐渐散去,但却出现了更多的魔气,荡在空气中,他们好像发现了陆瑾瑜不好惹不再作弄,反而聚在一起想吞噬这个人。   陆瑾瑜将九霄神雷压缩在掌心,陆瑾瑜黑色的眼睛都透出一丝紫意。   “入口在哪?”   他知道这些魔气听得懂。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魔气逐渐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魔团,最后将空间侵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映出黑紫色的色调。   都是另一个空间的入口,想要进入就要踏入魔气。   肮脏的让他浑身排斥的魔气,他厌恶极了这种气息,这是从青冥苏醒后他越发明显的特质。   而江楚惟就在另一边。   所以他踏入了布满魔气的肮脏空间,这样的想法让陆瑾瑜有些精神恍惚,他觉得自己以前也做过这种事。   应该是青冥也做过这种事,在他还未完全复苏的记忆里。   等他完全踏入,魔气凝出的入口逐渐散去,那些魔气团又飘了两下才逐渐散去。   大有一种,你威胁我,我们这些散碎的魔气怕你,等你进去了,看你怎么嚣张。   另一边看着陆瑾瑜踏入魔气腐蚀出的入口,这人一笑,“看吧,我赢了,我就说他会进去。”   “他会被魔气腐蚀。”   “哦,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进去了,所以我赢了。”而且他可不觉得陆瑾瑜会被魔气腐蚀。   “……所以你的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打不过他,就像你打不过■■一样。”奇怪极了,明明是在说话却一下子被消音处理了一样。   “你瞧瞧你,你都不敢靠近,我一出现在他的身边,你就要躲起来,不然被发现了,你就会……被吃的一点不剩。”   “去做,你的任务!”   “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说的是事实啊亲爱的,你指望我打败陆瑾瑜,那你不如指望我靠这副皮相去爬他的床,对着他卖屁股还实际一点。”   说的话着实粗俗,但他不太想卖屁股,而且就算他卖,陆瑾瑜身边有个江楚惟,他要是试图给陆瑾瑜推销一下自己的屁股,绝对会被那个人撕得粉碎。   另一片空间里紫黑色的地面四处逸散的魔气,遮掩了大部分视线,陆瑾瑜只能唤出地心炎,将周身的魔气驱散开才往深处走。   这时他才听清楚江楚惟给他的留言。   “阿瑜,别找我,我在地下魔窟马上回去。”   “……”   陆瑾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江楚惟不在房间里好好留言,反而把信息留在重叠空间,要他进来才能听清。   契约这一次的定位清楚多了,陆瑾瑜朝着定位的地方走去,周围的魔气想接近他,却在被地心炎灼烧之前,发现陆瑾瑜是不能靠近的人,畏缩着离开,最后挤做一团,留出过分宽敞的道路。   不敢靠近、不能靠近,哪个瘪犊子把这个克星放进来的?是想要我们去死吗!   陆瑾瑜往里面走去,距离不远,远远就看见了江楚惟弄了地心炎避着魔气,坐在一条毯子上面。   而那处有一个不断逸散着魔气的出口,上次他给江楚惟的茧正漂浮在那里吸食着魔气成长。 ---------------------------------------- 第150章 算计   看着盘坐在毯子上面的江楚惟,他有些无言。   “江楚惟。”   语气里带着他平日里的凉意,不温不火,拉平的语调,直呼其名,一下子就让人想起他的特质。   冷冽的,淡漠的。   江楚惟打了个哆嗦,他怎么好像听见阿瑜的声音?   扭过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陆瑾瑜,他站在不远处,身边环了一圈地心炎,四周的魔气畏缩着退开,不敢靠近半分。   “阿瑜?你怎么来了?”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十分疑惑,他分明留了传音符叫阿瑜不要踏入这里。   陆瑾瑜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不敢靠近自己的魔气,哪怕有着地心炎在旁边也萦绕在江楚惟的四周。   脏死了,跑到这种地方,裹了满身他讨厌的魔气。   四周的地心炎突然暴涨,那些魔气更为畏惧了,他走到江楚惟身侧,直到那些魔气不敢在贴近江楚惟。   “阿瑜?”见陆瑾瑜一直不说话江楚惟直起身,本想站起来却被按着头保持原本的姿势。   “你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   “嗯?应当是丑时。”虽然不知道陆瑾瑜要问这个,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仰头看着陆瑾瑜有些严肃的目光,开始说起当时发生的事。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修炼压制对魔气的烦躁,点好了安神香,如往日一般陪着修炼了一会儿,又趴在床边看着陆瑾瑜发呆。   但到了丑时,他放在自己随身府邸里的烛凤蝶的茧有了动静,一直想从府邸出来,江楚惟才将它放出来,这东西居然打开了空间裂隙。   看着那空间里逸散的魔气,江楚惟没有叫醒陆瑾瑜,因为他知道陆瑾瑜不能沾染魔气,如今因为这些魔气周身都泛着不愉悦的气息,所以他才打算自己去。   因为他知道危险不大,烛凤蝶应该是要破茧了,它需要充足的魔气才能顺利破茧,这才打开空间想要叫自己的主人,带自己进去。   他离开时还特意留了传音符,告诉陆瑾瑜事情起因,还让他不用担心,自己等烛凤蝶破茧就会回去。   怎么陆瑾瑜闯了进来,还一副严肃样子。   “我没有看见你留的传音符。”   “我是察觉你不见后用契约探寻你的位置,发现你可能在另一处空间,破开空间后听见一句留言。”   “然后我才出门找到空间入口进来的。”   陆瑾瑜手指勾着江楚惟的耳坠,他这是,又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系统说江楚惟寅时离开的,但江楚惟明明是丑时,还有消失的传音符,被人放进这个空间还被弄得只剩下一句话。   分明就是在故意勾他进入这片空间之中。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把安神香熄灭?”   “没有。”江楚惟很肯定的摇头,甚至于他担心陆瑾瑜的身体还续了香,怎么可能熄灭。   果然是针对他的,恐怕是有东西在江楚惟离开后偷偷进来,熄灭了安神香,偷走了传音符,还遮掩了江楚惟离开的时间,让系统看成了寅时离开。   熄灭安神香是不想让他压下被魔气勾起的情绪?   所以他出门的时候居然会有想拔剑杀了那个小厮的冲动?   现在想来那小厮诡异的举动,甚至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情绪失控下的臆想,不过陆瑾瑜更倾向于当时的那个小厮,是那个熄灭了安神香的人假扮的。   目的就是进一步引起他情绪的失控。   第二次则是那个聚集的魔气,故意让他感受到四周视线的时候。   陆瑾瑜眸色一沉,看向吸食魔气的茧。   “它还需要多久?”   既然不知道暗地里的东西在算计什么,那他就干脆毁了这个地方,正好他看这些魔气不爽很久了。   江楚惟还在思考陆瑾瑜方才说的话,是魔族?不对,魔族会这般没有准备没有后手的算计,而且陆瑾瑜隐藏了灵魂气息,魔族应该找不到他的踪迹才对。   江楚惟还记得回答陆瑾瑜的话,“马上就好。”   也应了他的话,被茧堵住的那个出口开始溢出大量魔气,也许不应该是溢出,是被茧强行将其吸出。   茧开始裂开,散着黑紫色的光芒,持续数秒后那些茧一块一块掉落在地上。   一道黑色流光咻的一声冲向江楚惟,江楚惟刚想伸手阻拦就见那团黑色流光啪的一声就撞在一面冰墙之上。   是陆瑾瑜动手了。   撞在冰墙上的烛凤蝶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它通体黑色,蝶翼上又红色和黑色的纹路,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随着翅膀扇动不断抖落黑色闪着火光的磷粉。   ‘主……主人?’   它怯怯的朝江楚惟呼唤,感觉到陆瑾瑜的目光又害怕的缩做一团,天、天敌的气息!   它刚刚破茧就察觉到了陆瑾瑜的气息,这才迫不及待想靠近自己的主人逃进灵兽空间。   如今看见陆瑾瑜看着它皱眉,翅膀扇动得更厉害了,不断抖落磷粉。   “咳,阿瑜,我先把它收回去?”江楚惟憋着笑低声询问,实在是看见这小东西害怕阿瑜的样子太好玩了。   陆瑾瑜移开目光,他刚刚只是以为有魔气不要命了,往江楚惟身上扑,哪知道是烛凤蝶。   散了冰墙,江楚惟连忙将怕到不敢动弹的烛凤蝶收了回去,陆瑾瑜已经在手中凝了一团地心炎,中心处充斥着雷电,看起来无比狂暴。   陆瑾瑜将其抛进那个还在不断逸散魔气壁上洞穴内,外溢的魔气顿时凝滞了几分,接着就像是被惊吓到一样拼命往外挤。   然后……它们就正面对上了陆瑾瑜。   魔气齐齐整整立在面前,不敢接近一步,这人的气息太过熟悉,让魔气有种刻到骨子里的恐惧。   “好奇怪,这魔气怎么那么怕阿瑜?”   陆瑾瑜也不清楚,他此刻将地心炎抛了进去,身上没有泄出半丝天雷,但这魔气见到他依旧很是害怕。 ---------------------------------------- 第151章 我们两个好像小丑   系统很是自闭,它居然还会被人欺骗,它明明是系统。   难不成它已经废到这种地步了?   幸好,唯一的安慰是他的宿主并没有嫌弃它的无用。   那些魔气团在一处,瑟瑟发抖。   里面现在地心炎和天雷肆掠,不知道多少魔气被蚀灭,结果一出来就遇上陆瑾瑜。   这是让它们挑个合适的死法吗?   这些魔气都源于一具尸体,而对陆瑾瑜的恐惧也是源自于尸体,空间外的魔气是新生,它们不懂得陆瑾瑜的恐怖,还盼望着里面这些存在许久的魔气能够吞噬陆瑾瑜。   殊不知这些魔气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恨不得装死,咒骂外面的魔气到底为什么要把陆瑾瑜放进来。   叛徒!!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魔气开始四散而逃,连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这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看见陆瑾瑜这个人,接触到他的气息都会忍不住发抖。   最后还是陆瑾瑜出手用地心炎封住洞口。   魔气越来越微弱,正在这时,一颗白色石珠从他封住的洞口里滚了出来。   这东西他无比眼熟,是与他在中州学院得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陆瑾瑜将他捡起来,这一颗也同他之前得到的那个一样。   里面的寒冰之力几乎消失殆尽,但对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这是什么?”江楚惟将头凑过来看着陆瑾瑜手上的珠子。   “不清楚。”陆瑾瑜将石珠扔进空间,“之前也得到过一颗,还不知道作用。”   他之前也有好好研究过另一颗石珠,却没有丝毫头绪。   将目光再次放回洞口,就在他考虑继续往洞口里继续投放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自上面传来。   不是魔族的感觉,是一种阵法,煌煌正道,引渡了阳炎之力冲刷着空间中的魔气。   而现在那股阵法正引渡着力量压下来。   连同他们一同开始清扫。   “走!”江楚惟一把抓住陆瑾瑜的手正想从他设下的空间传送阵法出去,却未曾想到那阵法好像还有禁锢空间的作用。   陆瑾瑜反手将人护在怀里,他总觉得这个阵法不会对自己有影响。   但是江楚惟不一定。   正想着是用令符还是干脆唤醒青冥出来。   阳炎之力逐渐压迫下来,带着一股灼烧一般的热度,被它触碰到的魔气纷纷被蚀灭得一干二净。   “阿瑜……”   “别动。”陆瑾瑜按着在怀里想要挣扎的江楚惟,他的头完全被按进陆瑾瑜怀里,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满脸都是陆瑾瑜隔着衣服胸膛传来的触感,有点硬但是……埋胸了!!还是阿瑜主动的!   于是江楚惟果断放弃思考,看着陆瑾瑜伸出一只手指去勾出一缕阳炎。   那股力量明明那么灼热,在他触碰后像是柔柔的水,顺势缠上他的指尖,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认识这股力量,但是他毫无记忆。   阳炎亲切的缠他的手上,很是贴心不往他的周围清扫,唯独在对上江楚惟的时候有几分犹豫。   想要清扫这个人,觉得他身体里有魔气,又因为陆瑾瑜在旁边不敢贴近。   只好犹犹豫豫在旁边徘徊。   最后还是陆瑾瑜伸手勾住江楚惟的耳饰,将他放入其中的寒气勾出来一缕,顿时江楚惟周身都泛着都属于陆瑾瑜云霓寒魄的气息。   那些阳炎这次对江楚惟彻底失去兴趣,甚至贴切的以为,江楚惟就算陆瑾瑜的一部分,也贴心的将江楚惟搁置在清扫范围以外。   “阿瑜……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些阳炎,它们好像对你很熟。”   这时候终于被陆瑾瑜放开的江楚惟揉揉自己被陆瑾瑜胸膛压迫的脸,其实他还没有埋够,语气幽幽地问道,原来前世阿瑜也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我也不清楚。”他只觉得非常熟悉,熟悉到他甚至能够推演出这大阵是如何设置出来的。   此刻他神情微妙,所以暗地里那个人算计了什么?   把他引进来先是这些魔气怕他怕的要命,然后又是找到一颗他颇为重视的白色石珠。   然后本该把他们当做魔气清扫的阳炎之力,反倒是像看见阔别多年的主人一样温顺粘人。   所以,那东西在算计什么?   陆瑾瑜是真的没想通。   阳炎之力只存在了一刻钟不到,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缓缓缩了回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缠了缠陆瑾瑜的手指。   这空间的魔气好似已经被蚀灭干净,除了那个洞……它还是会往外溢着魔气,只是很少很微弱,看来刚刚陆瑾瑜扔进去的雷火把里面伤的不轻。   以他现在的能力好像不能完全把这个洞消灭。   陆瑾瑜拍拍江楚惟的头,“走吧出去了。”   万一那个暗地里的人还有什么算计呢。   这其实属实是太高看了一点。   被陆瑾瑜念叨的幕后黑手此刻毫无形象的坐在山头上和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对话。   “你看吧我就说他不会被魔气侵蚀你还不信,白忙活一场。”   “他明明就被魔气影响了!”   “可他不会被侵蚀啊,笨蛋,真倒霉,我到底为什么要和你这个笨蛋做任务,还要听你的命令呢?”   他身体里的声音被他说得恼怒极了。   “我怎么会知道那阵法与他有关联,这根本不合理!”   “你在跟一个世界之子讲合理性?亲爱的,你脑子没有坏掉吧?”   他们分明是想,先让陆瑾瑜失控,然后若是他顾忌自身的状况不进入那个空间,那正在里面的江楚惟必定会被阵法当做清扫的对象。   如果陆瑾瑜进去就更好了,他根本沾染不得魔气,若是在里面两个人都会被当做清扫对象。   就算不死也能逼出底牌。   结果为什么那些魔气一个个都是怂货!怎么根本不敢靠近陆瑾瑜,而那阵法居然还和陆瑾瑜有关联一般,根本没有对他动手。   它甚至还和这个人打赌,说陆瑾瑜根本不会为了江楚惟踏入布满魔气的空间。   结果两次它都输了。   “唉,我们两个好像小丑。”到底是算计还是给世界之子送机缘呢?   “闭嘴。”   “哦,那你更像。”   “闭嘴!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去爬陆瑾瑜的床!!”   “亲爱的你怎么又恼羞成怒了。”他摊摊手,好吧,他不与这个身体里的小东西计较,这可不是害怕了,他只是不想爬床。 ---------------------------------------- 第152章 微云   两人从传送阵出来之后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金色,外面飘着的魔气已经驱散一空,陆瑾瑜顿时觉得自己呼吸都顺畅不少。   江楚惟把烛凤蝶召唤出来,这小东西还是很害怕陆瑾瑜,一个劲往江楚惟身边躲。   陆瑾瑜低头看它,这小东西一副你再看,再看我就跑的怂样。   可能是魔族生物对自己天生的恐惧感?   自己身体里毕竟有地心炎和九霄神雷,江楚惟虽然也有一部分地心炎,但毕竟和烛凤蝶签订契约,这小东西现在的状况倒也正常。   “过来。”   听见陆瑾瑜这话,烛凤蝶翅膀一顿,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主人,反被江楚惟推了推示意它过去。   它好想逃,但逃不掉。   “别害怕阿瑜不会打你。”   这是打不打的问题吗?它一看见这个人身体都会开始颤栗。   但没有办法,烛凤蝶还是乖乖飞了过去,低头讨好地蹭在陆瑾瑜手指上。   “你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带江楚惟去那个地方。”   主人,你的伴侣真的不是在秋后算账吗?   “我、我要破茧,需要大量魔气……这个地方魔气充足,到了半夜我感觉魔气波动更浓郁了一点,才带着主人进去的。”   怕陆瑾瑜不信,它还将自己的天赋能力传输给陆瑾瑜。   烛凤蝶有个很有特点的特性,它刚刚出生时天赋非常之低,等到了它那个天赋修炼的极限便会找个地方化茧,吸食月光阴力成长,等到了时间就会找个魔气充足的地方利用那些魔气破茧而出,完成天赋上的进化。   这是它第一次化茧然后就被陆瑾瑜逮到了,还被和现在的主人签下契约。   呜呜呜,怎么那么命苦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万苍城,还在那个女孩子的肚子里结茧?”   “我被上一只烛凤蝶产下以后就待在万苍城偷偷修炼,不是我要去她肚子里的……”   “是那个人主动呼唤我,我刚刚醒来就听见她的声音,她在求救,让我进入她的身体里吸食怨气,我答应她会帮忙杀了那两个人。”   烛凤蝶半点不敢隐瞒,连忙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陆瑾瑜一点头,和他看见的和猜测的差不多,只是多疑是不是有东西故意把烛凤蝶送过去才问了一嘴。   “回去吧。”   他要是再把这小玩意放在自己手里,这小东西就要哭了。   听见这句话,烛凤蝶如同听见神明的赦免一样,一溜烟窜到江楚惟身边,它这辈子都没这么快过。   “呵……阿瑜给它取个名字?”   江楚惟默不作声看了半天,憋着笑,不过他还有事情要验证,所以还要委屈一下烛凤蝶。   但是他的阿瑜明明那么温柔,这小东西怎么就那么怕阿瑜呢?   “为什么要我取?”   江楚惟一歪头,“因为我不会,毕竟它也不想被叫做小黑,小蝶之类的吧?”   烛凤蝶:不不不我很乐意,不要让我再待在陆瑾瑜视线下,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陆瑾瑜想了一下,当江楚惟叫小黑,烛凤蝶突然窜出来回应的样子……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而且江楚惟都是与自己在一处的。   他叫烛凤蝶小黑,等于他会丢脸,等于自己也没脸。   迫于这个原因,陆瑾瑜觉得,那确实该好好取个名字。   “……微云。”看着烛凤蝶双翼上勾勒出的火色纹路,随着蝶翼的扇动不断黯淡又燃亮,半晌过后,他说出这个名字。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   这与它蝶翼上的纹路很是符合。   “好听,微云也很喜欢对吧?”   果然是这个名字,压下心里的念头,江楚惟低头询问微云。   烛•微云•凤蝶确实喜欢这个名字,那确实是比自己主人随口胡诌的小黑、小蝶好得太多了。   颤颤巍巍说了声谢。   “归霞不是挺好听的。”陆瑾瑜突然开口,被叫到的归霞,从江楚惟腕间探出一点偷看。   “确实不错。”江楚惟含糊应了一句,他当然不是取名难听,是只是想验证某件事罢了。   陆瑾瑜也不追究,他是真的觉得归霞这个名字很不错,去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有人踪迹后,才打算去探究一下昨夜的小厮。   一推开门,那小厮靠在楼梯那处的拐角打瞌睡,听见有人出来的声音连忙直起身。   “客人你们起来了,要不要早膳,是想去下面大堂用还是在房间内用餐。”   不怪他这么谄媚,江楚惟出手很是大方,为了不被打扰把这一层的房间包了下来,随身给了他一些灵石当做打赏。   他就没见过这样大方的,连掌柜都让他优先服务好这两位客人。   “你昨夜一直在这处?”陆瑾瑜看着这人的脸,已经不像是昨天晚上那样麻木严肃又恐怖了。   听见这话小厮有些疑惑,“是啊我一直在这守着,我还有半个时辰才休息呢,客人怎么会这么问?”   “无事,昨夜我想喝茶,出门想找你却没看见就回了房间。”   那小厮愣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陆瑾瑜找他,“……我昨夜没看见您出来,应当是我站在那处拐角,您才没有看见我。”   陆瑾瑜点点头,好像是赞同了这个说法,给了小厮一把灵石,“送些清淡的上来。”   昨天他看见的果然不是这个小厮。   得了灵石,他很快就忘了陆瑾瑜问的奇怪问题,满脸欢喜的下去备餐。   到底是什么东西,三番五次近身他却没有察觉。   “阿瑜,那香是被人掰断的。”江楚惟此刻也看了一遍房间有没有不对劲。   果然在桌下看见了被掰下来熄灭的半截安神香。   他蹲在桌前捡起那半截香,很明显是被人暴力折断然后按在地上的痕迹。   昨天晚上确实有东西进了他们房间。   “我觉得这东西好奇怪。”   “嗯?”陆瑾瑜站在江楚惟身后俯身去看江楚惟手里的香,想听听是哪里奇怪。   “你看他都有本事耍我们一通,虽然结果上我们没什么损失还大有收获,但这东西为什么会留下那么多线索,让我们发现他的存在?”   大可用更隐匿的办法让陆瑾瑜不知道是有人在算计。   但现在,就好像是故意让他们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陆瑾瑜伸手将那截香拿到手中,凑到鼻尖轻嗅。   安神香的气味,然后是一股说不出的腥味,这气味他好像在哪闻到过?   是当时在秘境,那个被魔族附身的师姐身上散发的那种腥臭腐败气味。 ---------------------------------------- 第153章 同样的占有欲   魔族?   陆瑾瑜拧着眉,如果是魔族当真会如此儿戏一般的来一通?   这些想法在小厮送了早餐上来以后暂且搁置。   陆瑾瑜不打算在这个地方耽搁,昨天晚上他和江楚惟一个吸收,一个破坏,消耗的魔气大概是那个大阵几个月消磨的量。   但这城里几乎还都是魔气,陆瑾瑜不想多待,也不能多待,他的身体在警告他,不能过多的沾染魔气。   “走吧。”江楚惟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微云此刻已经镇定了很多,停在江楚惟的肩膀上,看起来如同一件装饰品一般。   还挺相配,陆瑾瑜看着微云那灼火流光的蝶翼蹭在江楚惟的脖颈,稍微理解了一点首饰的妙用。   在他这位道侣身上确实漂亮。   目光又稍微停顿在江楚惟的耳坠上,因为江楚惟的动作耳坠子微微晃着,那与江楚惟亳不搭调的颜色,熟人一看就知道是代表自己的银蓝色调,与自己的映雪极为相似。   也是他现在并不有名,旁人也不知道他有云霓寒魄,所以这样的标记并不能一下子就联想到他的身上。   总有一天,别人一看见江楚惟身上的某个东西,就会知道那是源自于陆瑾瑜之手。   这样的行为或许不太好,但没办法,这是江楚惟亲手教会他的,而且江楚惟相当享受被他标记,被别人认出他属于陆瑾瑜这件事。   觉得自己越发变态的陆瑾瑜陷入沉思,他十分怀疑青冥就是这样的,所以他现在开始恢复记忆才会如此变态。   江楚惟觉得陆瑾瑜看自己的目光稍微有点奇怪,但他摸不着头脑,只能回个艳丽软和的笑,施以魅惑。   成功魅惑到陆瑾瑜凑上去低头吻了一下。   得到一个亲亲的江楚惟十分愉悦,并且十分满足阿瑜如今从穿着到配饰,都被自己一手包办的快乐。   阿瑜居然这样容忍他的占有欲,今天又是被阿瑜纵容的一天呢。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占有控制对方,实际上都做了同样的事,还察觉不到对方对自己的占有,但没关系,这对笨蛋情侣开心了就行。   ……   从魍魉城出来已经是正午了,离开了那个地界,陆瑾瑜绷着的神经都松懈了几分,那破地方对于他来说真不是人待的。   手中握着那枚从魔窟中得到的石珠研究,这一颗的裂缝比之在珍宝阁找到的那一颗要小很多。   但里面的能量也消失殆尽,他将两颗珠子放在一处观察,还真让他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他缓缓转动着上面的裂纹,拼在一起来看,这好似是一把剑?   在魔窟中得到的是剑柄裂缝,所以小了一些,学院得到的是剑身,两颗拼凑起来并不完整,应当还有一截剑身和剑尖。   要真的解开这石珠之谜还得去找其它石珠。   陆瑾瑜觉得有难度,毕竟修真界那么大,这玩意出现的地方又没有藏宝图。   虽然他得到前两个珠子十分的凑巧,但剩下的珠子他觉得不太能得到的样子,总不能还能让他莫名其妙得到一颗。   系统觉得宿主怕是忘了自己的存在。   旁的不敢说,给这东西定个位它还是能做到的。   应该……吧?   算了,还是等宿主问它,它再找吧。   因为出了魍魉城,两个人晚上自然是露宿荒野……倒也没那么惨。   江楚惟的随身府邸,陆瑾瑜的洞天福地,都能换着住。   只是江楚惟的随身府邸布置的太合陆瑾瑜喜好,所以只要是出门在外,陆瑾瑜还是更乐意去江楚惟的随身府邸里待着。   感觉又被拿捏了?陆瑾瑜躺在榻上,身上是刚刚江楚惟帮他换的衣服。   沧云岐极为熟悉这个地方,刚伸个懒腰结果看见了桌子上发呆的烛凤蝶。   不是,我爹生二胎了?啊不是,我主人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灵兽。   沧云岐凑过去,用尾巴戳戳这只蝴蝶的身体。   烛凤蝶瞥了他一眼,转了个身,继续自闭。   它的主人和它的天敌是道侣,它正在思考要不要重启人生,没空和小孩玩。   “你是谁。”沧云岐跟着转了圈,蹭上去问。   “……你主人道侣的契约兽。”微云其实不想理会,但是它感觉自己不说话还会被沧云岐继续缠着。   那没事了,不是我主人的第二只崽,主人最爱的崽还是我!   江楚惟:?   “我带你去修炼要不要?”等下肯定要被江楚惟扔出去,他觉得自己还是赶紧出去为好,起码不会被扔。   听见这话微云转过头,什么地方修炼?   “院子里。”   微云不想去院子里修炼,它很宅,宁愿多将修为磨练一下。   但江楚惟来了,他拎起沧云岐和微云一同从门口扔出去。   他和阿瑜贴贴,这些东西在这看什么?   不过陆瑾瑜不打算贴贴,今天又到了关键时刻。   ———他要去查看记忆。   江楚惟知道这是正事,只是凑上来索个吻,“阿瑜去吧,我会好好守着你。”   指尖勾着江楚惟的耳坠揉了揉他的耳垂,随后闭上眼睛。   沉浸后的极度安静,声音归寂于无,一道道声音才开始将他惊醒。   “你杀了我的弟弟。”   听见这句话阿瑜才看清对面的人,苏鸣潮,是哪个在自己找个世界一开始想挑战自己,结果后面没怎么遇见的人。   他杀了苏鸣江,同时也被血迹标记,至今没有去掉,被苏家人找到也很正常。   “你要给他报仇?”阿瑜听见自己问。   ————————   没有灵感可恶,好想写番外啊。   番外构思了好多   整整三个个脑洞!但我不能写呜呜呜呜,要等正文完。 ---------------------------------------- 第154章 来自苏鸣潮的挑战   “我不喜欢我那个弟弟。”   那个蠢货那个废物在苏鸣潮眼中还不及他的刀来得重要,当然,他的弟弟也不喜欢他,时时刻刻想要将他拉下去,踩在脚下。   可惜天赋极为差劲,不得家族重视,这如何打败他?   “但我不论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是我的弟弟。”   他在测试之时就已经发现了陆瑾瑜身上有他苏家的追魂标记,但对他而言还是进入中州学院重要些,所以没有上前接触,确定进入学院以后他才问了问家里谁死了。   没想到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蠢弟弟,他一点也不想要报仇,还有点感谢陆瑾瑜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可惜家族就是家族,他总不能视而不见。   “……”想报仇?陆瑾瑜瞧着这人眼里更多的反而是战意,感觉单纯是想与自己打一架。   “学院里不允许出现死斗。”陆瑾瑜站在台阶上,低着头看人的冷淡样子颇有些居高临下,“一月后试炼结束可以离开学院。”   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要报仇,那就等离开学院,丢下这句话冷淡的转身继续往台阶上走。   苏鸣潮看着他穿着学院白蓝相间的衣服,轻啧一声,分明都是人,怎么感觉这个人穿起来和他们格外不一样?   往日都是自己居高临下的看别人,这个角度他还有些新奇。   “不用分出生死,去演武场。”他盯着陆瑾瑜的背影,“你若是赢了,我绝不会再为这件事找你麻烦。”   当然是他不找,苏家其他人想法他管不住。   他又不是蠢,陆瑾瑜这次都排名第二,先天剑体的成长速度他不想体会,一个月以后出去分生死?   那个蠢弟弟有什么资格让自己用命给他报仇,他还是更乐意现在打一场满足一下自己的争斗欲。   听见这话陆瑾瑜停下脚步,终于认真了一点,他早上遇见了江楚惟那个蠢东西。   又在自己旁边像只招摇的孔雀!   被自己充满杀意的眼睛看着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邀请自己去与他同住。   他现在正是火大的时候,苏鸣潮偏要撞上来。   唇角微微扬起,盯着苏鸣潮的目光也开始浮起兴奋,应下这份邀请。   但这在刚刚过来的江楚惟眼里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阿瑜对他那等无视,居然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笑了?!   他凭什么?!   江楚惟嫉妒得牙齿都酸了,目光盯着苏鸣潮的背影,险些要将人灼出个洞。   苏鸣潮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个目光,转过去便对上江楚惟充满戾气嫉妒的眼神。   “……?”   他何时得罪这位江家的少族长了?   陆瑾瑜也看见了江楚惟的样子,眉头往下一压,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了一些,江楚惟似乎是有所察觉,阿瑜在看他。   立马扬起笑意表现出自己最好看的姿态,这可是他对着水镜练习最漂亮的笑容,最好看的角度,“阿~”   名字都未完全喊出来,周身的寒意突然一重,迫使他把话收回去换了个称呼,“陆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嗯完完全全无视了还有另一个大活人。   陆瑾瑜当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对上江楚惟的笑脸反而觉得烦人,笑得那么艳丽做什么?没人爱看。   苏鸣潮觉得自己得缓和一下气氛,所以他开口了,“我与陆师兄约好了要比试。”   江楚惟偏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一副我没问你,你多什么嘴的样子。   苏鸣潮压了压自己心里的气,不生气,打不过,不生气。   这是江家的少族长,他惹不起。   他多余为这个江家少主解围!   “阿……陆师弟和他切磋有什么意思,你和我打嘛,我一定帮陆师弟好好磨练剑法。”   陆瑾瑜带着凉意的目光刮过江楚惟的笑脸,几个意思,磨练剑法?这是说他剑法不好呢?   也是,他都输给了这个人,剑法哪还算得上好,在这个人眼里,自己的剑法定然是着•实•一•般吧?   他前面十几年没有生过那么多气,通通在江楚惟身上被挑起来了。   陆凌骁都做不到的事,江楚惟那么轻易就做到了,呵。   几人沉默的这一会儿,江楚惟的目光已经被陆瑾瑜身上的着装吸引了,他就说白色最衬阿瑜,一袭白衣,袖口描摹着蓝色霜烬的纹路,腰上银蓝色的带子锢出劲瘦的腰身,乌黑的发丝有几缕顺至身前。   一身气质如同清冷的雨,只是立在那便让人想到云中的仙人。   右手漫不经心的搭在腰侧的剑柄上,指腹贴着布满花纹的剑柄,压得有些泛白。   每一寸都是能让江楚惟为之痴迷的程度。   这样的眼神陆瑾瑜太熟悉了,就是幻境里江楚惟所化的蛇的眼神。   他握着剑的手逐渐收紧,为了避免自己一时冲动砍死江楚惟,他转身朝演武场走去,打算一会儿把怒气发泄在敢向他挑战的苏鸣潮身上。   至于江楚惟说的和他切磋,他可不想听这个人一直对他语言骚扰精神攻击!   江楚惟是被无视了,站在演武场上的苏鸣潮就不太好了。   他原本就是个战斗狂,看见陆瑾瑜顿时见猎心喜,至于为什么不挑战第一的江楚惟,因为他不喜欢和阵法师打,一点也不痛快,特别是江楚惟这种级别的,容易被耍的团团转,还是和陆瑾瑜这种剑修打起来舒服。   此刻江楚惟站在下面观看,美其名曰是给陆瑾瑜加油,虽然陆瑾瑜是不太稀罕,但抵不住江楚惟不听人话,喜欢我行我素。   显然,苏鸣潮这个喜欢和剑修打以后要打个问号了。   金色流光的长刀被横在身前半出鞘的剑面挡住,银蓝长剑完全出鞘之际他的刀完全被压了下去。   陆瑾瑜眼中满是被挑起来来的兴奋,但在听见江楚惟一句句陆师弟加油,阿瑜真棒之后,那一丝丝兴奋逐渐演变成难以压抑的怒气。   苏鸣潮:……   好像,不太妙?我好像倒了那个大霉。   接下来完全是单方面的完虐,场面一度非常惊悚。   连围观的人(除了江楚惟)都为苏鸣潮默哀。   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最后一剑将苏鸣潮的喉间划出一道血痕,陆瑾瑜挽了个剑花,将剑收起,发泄过后他的心情还不错,还不忘说一句,“你输了。”   “嗯,我输了。”这个战斗狂第一次那么懵逼,摸着肚子上被陆瑾瑜踹出来的伤。   他要收回剑修很好打这句话,这次没有进步,反而像个沙包一样被暴打了一顿。   他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挑战陆瑾瑜? ---------------------------------------- 第155章 想当龙傲天的痴汉,最后变成一生之敌   苏鸣潮的事告一段落,陆瑾瑜暂时心情还算不错,当然,这是被江楚惟缠上以前。   “陆师弟你要不要跟我去我的浮空岛做做客?”   “那里很适合修炼的。”   “……”   我到底能不能砍死他?   一句一句陆师弟,还时不时掺杂一句阿瑜真是好样的。   第一名的浮空岛是吧,等到一个月后的试炼排名他一定、绝对要拿到第一名,把江楚惟从第一名踢下去!   让江楚惟叫他师兄!   (阿瑜:不是,这是重点吗?)   因为有个江楚惟的压迫,导致陆瑾瑜除了必要的课出门其余时间皆在修炼,直到进入试炼秘境。   试炼内容对他没什么难度,虽然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联合起来的人,但对陆瑾瑜而言属实是小猫两三只。   直到几天后他遇上了江楚惟。   江楚惟显然不想对陆瑾瑜动手,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但对陆瑾瑜来说这是个打败江楚惟的好机会,能砍好几下出气还能把他丢出秘境。   江楚惟还想上前打招呼,结果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瞬间清醒。   倒也不是非常清醒,毕竟到这时候他还有心思去看陆瑾瑜握剑的手,是如何骨节分明,根根修长。   又看了看陆瑾瑜因为兴奋起来带上明显情绪的脸。   他的心明显又歪了。   阿瑜看见我兴奋了?阿瑜也喜欢我!   虽然陆瑾瑜单纯是因为打他才兴奋的,但没关系,这个阶段的江楚惟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就在陆瑾瑜还要动手之际不远处的地面裂开了缝隙,一股股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溢出。   他顾忌不上江楚惟,警告地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狗狗祟祟的人,便上前查看这些裂缝。   “阿瑜,这是魔族裂缝,我小时候见过。”   因为听见重要信息,陆瑾瑜难得没有被江楚惟的称呼吸引而给他一下,又听着江楚惟继续科普蹲在那思索。   若是出现魔族,意味着还在秘境中的人会有危险。   他当机立断打算通知外面的长老,就见苏月霓不知从哪走了出来,她已经让人告知了长老。   处理结果很快,因为裂缝不大,根据监测会出现的魔族最高不过元婴中期。   所以学院并不打算中断试炼,反而将这些魔族当做试炼的最后一环。   苏月霓和陆瑾瑜只好组织秘境剩下的人,一同抵御魔族。   在人手如此稀少的地步下,江楚惟是暂时不能被他送出秘境了,但这人不太在意别人的死活,要他和别人合作有些困难,只有陆瑾瑜说的话他才会听,虽然听得不太全,还想要讨价还价。   听着陆瑾瑜给他安排设下阵法的任务,特别露出刚才被陆瑾瑜刺出来的剑伤,“阿瑜,我受伤了,我现在是伤员。”   陆瑾瑜闭了闭眼睛,忍了又忍,才没把这个张口阿瑜闭口阿瑜的人扔出去。   从纳戒摸出一瓶疗伤丹扔过去。   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话,“阵法你来,没问题吧?”   虽然在别人眼里陆瑾瑜此刻看起来已经是冷到了极点,就差把剑意放出来遛一遛了。   万幸,这两人没打起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至于魔族还没来,己方两大战力就开始自相残杀。   江楚惟得了陆瑾瑜的丹药顿时笑容满面,也不用,连忙收藏起来,反而掏出一瓶自己准备的疗伤丹吃下去。   在陆瑾瑜看来就是,江楚惟在羞辱他,给他的他不吃,反手拿出一瓶成色高于他那一瓶的丹药吃下去。   这是看不上他给的药,故意的吗?   了解江楚惟性格的阿瑜此刻陷入沉思,江楚惟应该是压根舍不得用打算珍藏起来吧?   但在对江楚惟意见极大的陆瑾瑜眼里,江楚惟就是故意的。   他周身的寒意又降了两度,偏偏江楚惟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的互动看得苏月霓一阵发笑,阿瑜此刻在心里给江楚惟敲钟,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活该。   魔族自然也不像这一世那般大肆进攻,在陆瑾瑜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成功被众人处理完毕。   当然,其中的元婴中期魔族是陆瑾瑜自行引开处理。   经此一事,参与其中的那些人对陆瑾瑜尤为信服,威信大幅度提升。   至于江楚惟,他从得到陆瑾瑜给他的疗伤丹整个人就处于一种相当愉悦的情绪之中。   结果也是理所当然,陆瑾瑜荣登第一,成功把江楚惟踢到第二,成功的让江楚惟改口叫自己师兄。   他自觉这种行为应该会让江楚惟难受,毕竟是他就不愿意喊江楚惟师兄,觉得他那一声声陆师弟相当刺耳。   但是江楚惟只用一秒,甚至不到这个时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还神奇的得出一个结论:原来阿瑜喜欢当师兄!   陆瑾瑜看着这个开始师兄长师兄短的人,瞬间觉得自己羞辱了个寂寞。   不过还好,他把浮空岛变成自己的住处,江楚惟只能狼狈的去第二名的住所了。   但江楚惟并不难过,因为陆瑾瑜之前是第二他第一,现在陆瑾瑜是第一他第二,等同于他俩的住处是交换了。   他住进了阿瑜曾经住的地方,阿瑜去住自己住过的地方,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愉悦。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收拾小包袱愉悦搬进自己以前的住所,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没有报复的快感。   甚至觉得自己又被冒犯。   江楚惟,果然是他的一生之敌。   阿瑜:……   随之观摩了的系统悄咪咪开口,“宿主,你们这叫恋爱脑遇上事业脑。”   “?”   “也可以说是:《当痴汉的我反被龙傲天当成一生之敌》。”   陆瑾瑜理解能力不错,知道这个龙傲天是指自己,那痴汉指的是江楚惟,但是,“痴汉是什么意思?” ---------------------------------------- 第156章 龙傲天总是遇见极品炮灰   “对宿主你有变态关注,恨不得时时刻刻把目光投注在你身上的人。”   “。”   陆瑾瑜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说明一切,江楚惟还真挺符合的。   这次的记忆收获不多,总而言之他现在觉得江楚惟是真的很可怜。   还有点想笑。   这次青冥没有再把他带到识海,他其实挺好奇青冥知道江楚惟真实想法时候的感受。   陆瑾瑜代入了一下,不行,代入不了一点,越想越好笑。   在青冥的思维里。   江楚惟盯着他等于想对他图谋不轨。   虽然确实是图谋不轨但不是一个东西。   缠着他,等于精神攻击。   把他的东西收藏起来不用,等于你看不起我。   因为看江楚惟不顺眼,这个人做什么他都觉得是挑衅。   谁让这个人在幻境干那些破事。   出来的时候江楚惟正在和沧云岐‘玩’,应该说是以教导的名义在欺负,但是沧云岐很单纯,他真以为江楚惟是在教他,还非常乐意的配合。   不过确实有训练的效果,就是会很累。   旁边的微云已经发现了陆瑾瑜,看了看陆瑾瑜的目光,又看看自己的主人,它试图给自己主人使眼色,但江楚惟完全没有发现,反而吸引了陆瑾瑜的注意。   主人你自求多福吧。   微云这样想着,对着陆瑾瑜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缩在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江楚惟终于感觉背后有点发凉,他抬起头对上了视线……陆瑾瑜微微低头看着他,嘴角拉平,没有半点情绪。   好像完蛋了,微云怎么不提醒我啊!   “……阿瑜我说我在教他熟练的使用冰灵力你信吗?”   陆瑾瑜看着面前的水池覆满寒冰,沧云岐趴在那里喘着粗气,一看就知道体内灵力都被榨干了,见过陆瑾瑜努力支棱起来,当场失败。   陆瑾瑜:“……”   他给了江楚惟一个表情,意思是你觉得我该不该信?   江楚惟努力露出一个乖巧不失可怜的表情,然后走过去把沧云岐抱起来,掏出一颗冰属性灵果,塞到他嘴里。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你表现的很好这是奖励。”   沧云岐高兴的把果子吞下,还颇为欢喜地蹭蹭江楚惟的手。   陆瑾瑜:“……”   道侣过于幼稚怎么办?契约灵兽过于单纯怎么办?   他该说是江楚惟装得太好还是沧云岐太好欺负了点?   看了一眼江楚惟装出来的可怜表情,最后也没有当场拆穿江楚惟的恶趣味,虽然沧云岐累到了但确实是有收获不是吗?   只是等到江楚惟又挨过来的时候用凉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不准欺负沧云岐。”   江楚惟能怎么办,只能好声好气认错,保证下次不敢了。   爱作但是认错快,也算是个优点了。   ……   两人从随身府邸出来,途中还路过了当时困住陆西辞几人的邪地,此时那处已经被周边的几个宗门派人过来驻守。   然后两个人就遇见了以下的情况。   “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没看见这是我鼎剑阁的驻地吗?居然还敢过来?”   何淳原本被派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本来就不开心,见到两个不知道哪来的人居然凑过来,顿时就打算威风威风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   陆瑾瑜瞧了一眼几月不见已经建起驻地的地方,再看看这个一脸高傲,从上到下都在散发着尔等凡人不配直视我这种气息的人。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窥视我宗门驻地,我可是鼎剑阁的弟子,信不信我让我哥把你们抓起来!”   陆瑾瑜:“。”   他不太想和低智的人说话。   江楚惟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用背景压人的,有点新奇还有点跃跃欲试,原来阿瑜遇见的就是这种人吗?   他刚想开口反被陆瑾瑜抓着后颈拖走。   他们就是路过,没必要和人起冲突,就是好奇当时这邪地变成什么样了,才凑近看了看。   如果让江楚惟和那个蠢货计较,他会有种智商被羞辱的感觉,那过于丢脸了。   然而他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   何淳见这两人不理会他,扭头就走,特别是那个气质冷漠的男人,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感觉自己被那个男人的眼神嘲讽了,越想越气,他在宗门里可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当即拔出了自己的剑,一道剑气对着背对自己的两人砍去。   陆瑾瑜一手提着江楚惟的后领,另一只手拔出映雪反手将剑气劈了回去。   剑气擦着何淳的头发最后劈在驻地的墙壁上。   “……!!”何淳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半截发丝,又看了看劈了大半墙的剑气。   “你、你们别乱来,我哥哥可是……”   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高傲。   里面的人发现了墙壁被劈,还以为敌袭呢,抓着佩剑出来发现了一脸害怕的何淳和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两位道友是何门派,有何要事,怎么突然对我鼎剑阁驻地动手?”   领头的陶亦比起何淳还是有点智商的,看这两人气质不凡也未直接动手,反而好声好气的询问。   “你问他。”陆瑾瑜指的当然是何淳。   顿时出来的弟子目光都聚集在何淳身上,陶亦认识他,何淳的哥哥与大师兄关系不错,而且天赋也好,所以何淳仗着自己哥哥平日里颇为嚣张跋扈。   他已经猜出来这个师弟应当是挑衅了对方,介于何淳的哥哥还有大师兄,他语气还是颇为平和的询问。   “何师弟,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见自己这边的人多了,何淳觉得自己又行了,指着陆瑾瑜,“我看见他俩在我们驻地外鬼鬼祟祟,所以才上去说了一二,结果那个人就对我动手了!”   “。”   陆瑾瑜有时候也挺好奇自己为什么总能遇见极品,特别是在睁眼说瞎话这件事上。   原以为可能要打起来,陆瑾瑜已经松开江楚惟打算拔剑了,结果一个人拨开人群一巴掌拍在何淳的后脑勺上。   “闭嘴,还不快去给陆道友和江少主道歉!”   来人正是何淳心心念念的哥哥何劲。   他可是见过陆瑾瑜和江楚惟的,就在几月前江辰候带着他们回来,江家人来鼎剑阁的时候何劲也是看见了的。   那可是江家!他们十个鼎剑阁都比不上!   当时他可没有资格去随宗主迎接,只是远远看见一眼,但也记住了江楚惟和陆瑾瑜的样貌。   后面还听大师兄说陆瑾瑜和江楚惟进了中州学院。   原本他还十分羡慕两人的天赋,心想若是可以结交一番那该多好,结果他只是闭关了一会儿,出来就看见自己找个蠢弟弟仗着自己开口污蔑陆瑾瑜。   何劲觉得天都要塌了。 ---------------------------------------- 第157章 阿瑜,我是不是很坏   “哥!”何淳想不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个大耳巴子给他打得有点懵圈,挣扎着抬头一下子对上自己哥哥过分吓人的目光。   他一下子吓得卡壳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张嘴说了对不起。   “在下是鼎剑阁弟子何劲,见过陆道友和江少主。”   “实在抱歉,家弟性情过分顽劣,是我没有教好,得罪了两位道友。”   “两位是来寻陆师妹和江师弟的?只是陆师妹几日前回了陆家,江师弟还在宗门之中我可以代为联系。”   “若是两位道友不介意请进来坐一坐,我也能好好向两位赔礼。”   何淳有点不服气,什么人能让他哥哥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但迫于威压他不敢说话。   江楚惟脱离了刚才一直同挂件一样被拎来拎去的状态,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没有说话,原不原谅是阿瑜自己的想法。   歪头想了想如果阿瑜不原谅,他们江家处理了鼎剑阁需要多久,不过这点理由就对一个宗门出手不好,那就得安排一下给鼎剑阁扣点名头,恰好之前解决的邪神可以派上用场。   想了半天,又想到鼎剑阁也不会为了这个人得罪江家,江楚惟又想着若是阿瑜不原谅他就通过江家施压,让鼎剑阁把那个蠢货交出来。   不然让他哥哥杀了他,那也不错,阿瑜应当可以出气。   想法过于反派,不过自己本来就是,他足够坏,足够阴险,对上天生的救世主,对上天命之子他就就如同是黑色的淤泥,一把沾满毒药的利刃,但是他的剑刃永远不会对上陆瑾瑜。   无论何时何地。   一只手抚上江楚惟的后颈,带着一点温度,指腹贴着他的发根一下一下抚在他的后颈上。   是陆瑾瑜在安抚他的情绪。   即使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心头不平,但依旧第一时间发现,安抚他的情绪。   就是不知道阿瑜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又会说什么?   骂他?训斥他?   “令弟确实是缺乏管教,方才差点伤了我的道侣。”陆瑾瑜只留下这样一句,并没有接受道歉,“我与道侣还有事要做,不便停留。”   对他而言一个蠢货罢了,他确实懒得计较,也可以不去计较,但江楚惟的反应不对劲,所以他不说原谅。   ……   看着离开的两人何劲盯着自己弟弟的目光怒意逐渐上涨。   揪着何淳的耳朵无视耳边的求饶声,礼貌对周围的师兄弟道歉,“是我弟弟给各位师兄弟惹了麻烦。”   最后拖着人进了自己房间,他还是对这个弟弟太溺爱了,惹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终于将人打了一顿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好,特别是陆瑾瑜当时的态度,还有那一句险些伤了江楚惟,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江家少主是什么人,江家又是何等家族,一根小拇指都能碾死他们。   何劲想了半天,他觉得得去弥补,想到刚才两人的姿态一直是陆瑾瑜是主导地位,只要他能取得陆瑾瑜的原谅,应该一切都好说。   “跟我去陆家赔礼道歉。”何劲拎着弟弟的后领。   “为什么啊哥!”此时何淳被一顿揍老实了不少,但是他依旧没明白到底为什么,只感觉到哥哥很怕那两个人。   何劲叹了口气,“那个红衣服的,叫做江楚惟,是江家少主。”   “什么江家?”   “……”何淳又一巴掌拍在何淳头上,“你只要知道是我们惹不起,大师兄也惹不起的就行了!整个鼎剑阁都惹不起!”   “那、那怎么办……”   何淳这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犹豫了半天,“我就是偷偷放了道剑气,又没有伤到他们,他们要是不开心,哥你就把我送过去……大不了,让他们也砍我一下就好了。”   “……”何劲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无语,砍一剑?怕不是能直接把何淳砍死!   但看了看蠢货弟弟自己又不得不收拾烂摊子,“那陆瑾瑜是先天剑体,天赋高我不知道多少,还是中州学院的弟子,你让他砍,你是想去死吗?”   “那怎么办……”   何劲没好气地又打了他一下,思索了一下,“陆西辞归家前说是回去给家主祝寿,我们备礼,去陆家看看,好好和他们赔礼道歉。”   “这次回来你给我滚去闭关,不好好改改你的性子不准出来!”   ……   “为什么不开心?”其实陆瑾瑜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多少,以前陆凌骁的话都比刚刚那个蠢货说得毒多了,自己以前遇见的那些纨绔也比这过分的多。   只是之前都被自己用拳头一一教训过。   以自己刚刚的态度,他相信何劲会好好教训那个蠢货,而且他更在意江楚惟刚刚一下子阴郁下来的心情,所以没有多说带着江楚惟直接离开。   “他敢对阿瑜拔剑。”   阿瑜在关心我的情绪,他一眼就瞧出来了,甚至刚刚,与人说着话还伸手安抚着我的情绪。   心脏有些发麻,欢欣的情绪包裹在全身,连皮肤都泛起一层粉色。   “不是这个原因。”一眼就瞧得出来江楚惟没有说实话,指尖蹭在江楚惟的眼角,“江楚惟,不准对我说谎。”   江楚惟对上他的眼睛,捧住陆瑾瑜的手贴在唇角,将自己刚刚心里想对鼎剑阁和那两兄弟的处理一一说出。   “阿瑜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他盯着陆瑾瑜的眼睛,害怕又期盼,他害怕陆瑾瑜露出厌恶的情绪,又期盼陆瑾瑜的注视。   “你是为了我。”指腹贴着江楚惟的唇角,“所以我永远不会觉得你坏。”   “作为受益者我没有资格去怪你的恶毒。”   他得到了注视,但没有等到厌恶,反而是谅解与认同。   指腹从唇角摸着划到耳垂,“但你是我的道侣,你做什么我都不能独善其身。”   “所以你想做什么,你都必须要告知我,我会告诉你该不该做,能不能做。”   “以及,我会帮你如何去做。” ---------------------------------------- 第158章 兽潮   “过不了多久他们应当会到陆家,登门道歉。”   他走前留下的几句话,何劲自然会被吓得不轻,若是他足够聪明应该会到陆家。   “到时候随你折腾好不好?”   就当是何淳胆敢对自己出剑的报应吧,而且有自己看着,江楚惟总不至于将他们弄死。   江楚惟顺势把脸往陆瑾瑜手心一贴,“阿瑜对我真好。”   指腹压了压手下过分柔软的皮肤,留下一枚红色的指印,他明明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江楚惟的体质分明也不弱,但他却能轻易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这些痕迹。   “你是我的道侣,我自然要对你好。”   他在这世界没有父母,族人亲缘淡薄,朋友?自他遇见江楚惟开始,便没有人能近自己身。   作为道侣的江楚惟就是他在在世间关系中的第一序列,也是唯一。   陆瑾瑜突然想到青冥,若是青冥遇见的也是这等境地,他与江楚惟只差了道侣这个身份。   这是不是到最后他也没有把江楚惟这个意外处理掉的原因。   因为,江楚惟是唯一。   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云城,两人非常默契的都没有提出进去。   一是那是合欢宗驻地,二是、那地方有陆瑾瑜的桃花。   但有时候,越不想越会遇见什么,越是怕越是会出现。   “快点!别让它跑了!”   远远就瞧见几个人围猎着一只结丹期斑斓角鹿,那鹿哀鸣一声,眼里满是绝望最后想着死也要拖走一个人,拼了命朝其中一人撞过去。   眼看着那硕大的鹿角就要顶上他的肚子,才结丹初期的青年根本难以抵抗斑斓角鹿的拼命一搏,只能拿剑勉强抵抗。   看着周围人想救援却鞭长莫及的样子,只能无奈闭上眼睛,一道剑光闪过,填满几个人的眼睛。   几个月不见,怎么林肃还是这副模样。   上次是老虎,这次是鹿,陆瑾瑜发现自己每次见他,他都是在被等待救援的路上。   好歹是熟人,陆瑾瑜自然不会让人死在自己面前。   “陆大哥!”林妧顺着剑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比起之前他更加清冷了些,若是以前只是让他觉得难以接近,但那点冷淡更让人控制不住心猿意马,更加想要接近看他冰冷样子下是什么模样。   如今却完全变了,他只是立在那,就会让人自惭形秽,完全生不起想要接近的心思,比起得到更让人想要跪拜。   ‘陆~大~哥~’江楚惟特意用了传音,模仿得怪腔怪调。   听见这声音陆瑾瑜先是顿住一瞬,拉住江楚惟的手,才点点头算是回应林妧的呼喊。   又吃醋了。   ‘只是熟人。’他用来传音回了一句。   “许久不见。”看着迎上来的几人,其中的熟人只有林妧和林肃。   江楚惟向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的样子,除了意图和他抢陆瑾瑜的人。   所以他对林妧印象深刻。   不过现在手被陆瑾瑜牢牢抓着,他倒也懒得计较了,小指勾着在陆瑾瑜手心不断用指尖搔刮。   直到把陆瑾瑜磨得将手收紧,换作与他十指相扣,才算是停了小动作。   林妧的目光在他俩的手上停留了几秒,自然认得出来,江楚惟就是当时自称是陆瑾瑜道侣的人。   以及江楚惟当时对上她可怕的眼神。   不过再见陆瑾瑜她已经不敢升起什么爱慕的心思,只留下崇敬的感觉。   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好奇,江楚惟是怎么被陆瑾瑜喜欢上的。   目光落在江楚惟的脸上,她悟了,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特别是江楚惟只将目光投注在陆瑾瑜身上,两人身边满是别人难以插足的气氛。   而陆瑾瑜开口应着别人的话,手却一直与江楚惟十指相扣着,时刻注意着他。   林妧此刻心里也难免也浮起一种,这两人真配的想法。   在她心里想了那么多的时候,林肃已经道谢,又将陆瑾瑜介绍给旁边的同伴,又看向江楚惟。   这人他也不认识。   “江楚惟,我的道侣。”   纵然从两人交握的双手就能看出一点端倪,得到当事人介绍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   无他,这两个人太过相配了一些。   他们也有眼色的多,自然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凡,当然是捡着好听的话来说。   “江道友好,两位当真是天作之合啊!”   “确实,我们就从未见过如此相配的人。”   江楚惟的嘴角一点一点上扬,难得温和了脸色点点头,“你们好。”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陆道友。”林肃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我打算带他回家看看,也没想到会遇见你们。”   哦~见父母啊。   林肃表示自己很懂,不过姓陆……陆家?   附近的陆家只有一个,琼堇城的陆家,不过最近那好像不太平。   “陆道友是要去琼堇城?”   “对。”看着林肃欲言又止,陆瑾瑜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琼堇城最近不太平,先前听说陆家和周家不太和,爆发了几次冲突,前几日琼堇山脉又爆发了小型兽潮,陆家家主好像受了重伤。”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当时他有个族兄就在琼堇城,见证了这一切,回来与他说了这些,而且,若是兽潮增大,他们云城的人指不定也要过去增援。   又是兽潮?   陆瑾瑜皱着眉,连同这一次他知道三次兽潮,第一次,也就是号称百年难遇的那次兽潮,无数人死于那场兽潮,连同他的父母在那次兽潮中丧生。   第二次,几个月前,极小的一个兽潮,没造成多大点伤亡,收服地心炎后得知是因为它醒过来,导致琼堇山脉的妖兽暴乱,才引发的小型兽潮。   而现在只隔了几个月,又出现了,连家主也受了伤,陆瑾瑜对家主印象不深,从辈分看,那人算是他的小叔,修为也有元婴后期,在琼堇城也是极高的修为。   怎么会受了伤,还有周家,周家在琼堇城排第一,向来行事霸道,之前陆家和林家有联姻,周家也有所顾忌。   那联姻自然是指陆瑾瑜和林舒白。   不过现在解除了婚约,周家确实有可能趁机落井下石。   所有情况还得回到琼堇城才能知道。   “多谢告知,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停留,再会。”   “也好,陆道友一路小心,我听闻兽潮并未结束,可能还会出现,说不定过段时间你还能在琼堇城看见我们过去增援呢。” ---------------------------------------- 第159章 这糖真甜   “我没想到他是出自那个陆家。”林肃叹了一声,第一次见时他还以为陆瑾瑜出自哪个大族。   那天赋,那剑法,筑基期按着结丹期的妖兽乱杀。   结果居然出自一个小家族,完全是浅滩出真龙了。   “这陆家还真是好运气。”   等陆瑾瑜成长起来,他们陆家别说是在琼堇城横着走,就是在涂洲也能排上名号吧?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处理了方才猎的斑斓角鹿,林妧抓着他俩的衣角,有些担心。   “哥,陆大哥不会有事吧?”   林肃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刚刚他都看不清陆瑾瑜的修为,拍拍自己妹妹的头,“等下回去我们与家主说一说,反正本就有去支援对抗兽潮的意思,我们跟家主说一声提前过去。”   于私,陆瑾瑜救了他两次,他也想帮一帮。   于公,陆瑾瑜天赋那么好,他们林家结交一下也是好的。   “说起来琼堇城也有个林家,不过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也可以去见识一下。”   ……   “阿瑜?”   看着自从听了林肃的话就开始皱眉思索的陆瑾瑜,江楚惟被抓着的手晃了晃,有点担心。   “没事。”他只是想起父母死的时候的那次兽潮,流不尽的血,血肉模糊的尸体……   还有,痛不欲生哭到不能自已的自己。   陆瑾瑜回想着当时的场景,那是一个雨夜,父母的尸体被抬到院中,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迹。   两人天赋一般,修为也不是很高,责任和命令让他们抵挡兽潮,最后死在妖兽手中。   而此刻,他回想起那个画面,心里却是空洞的,像是有个怪兽,将他的情绪全然吞噬,他恍然对上江楚惟的眼睛,终于找到一丝情绪的存在。   “我只是想到了兽潮,如果兽潮再次出现,可能不太安全。”   那自然是对别人来说不太安全,江楚惟身上堆满了保命之物,他再是安全不过。   “我让江家派人过来?”   “他们之前处理柳家,应当还有不少人留下,离琼堇城不远。”   就算是回去了,也就是几个传送阵的事。   陆瑾瑜摇摇头,“先看看。”   终究出不了什么大事,他还有个大底牌青冥在,兽潮的威胁没那么大。   对于压榨另一个自己,陆瑾瑜简直无师自通。   因为心里有事,两人也没有在途中耽搁,不像之前那般悠闲玩乐,忙着赶路,想尽快回去。   原本江楚惟想拿出自己的飞舟,转头一看陆瑾瑜已经逮到了一只结丹期的飞行妖兽,看着被打服的铁冠鹰江楚惟陷入沉思。   随后把自己的飞舟往里塞了塞,一同站在这只铁冠鹰的背上。   有了飞行妖兽,速度确实快,当时陆瑾瑜从琼堇城到逢妖都都用了四五天,这里离逢妖都都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铁冠鹰只用了一天多就将两人送到了琼堇城外,虽然当时陆瑾瑜是因为一边四处找妖兽磨练剑法,才导致逗留了好些天,但也能说明铁冠鹰的速度。   它是真的很想摆脱这两个人不当人的玩意,拼了老命的飞啊。   见到不远处的人类城镇,铁冠鹰终于松了口气,落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终于可以摆脱这两个恶魔了,正想要拍拍翅膀离开。   “等等。”   铁冠鹰愣住,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看着陆瑾瑜,这人不会是不想放过自己吧。   吾命休矣!   结果一颗灵果扔到铁冠鹰嘴中。   “这是报酬。”   铁冠鹰下意识把灵果吞下去,感受身体里充裕起来的灵力,愣愣看着陆瑾瑜和江楚惟远离的背影。   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   听见后面的鹰啼,江楚惟笑了笑,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城中蔓延着一种紧张的氛围,行人都来去匆匆,城墙上的守卫也比从前多了好些。   沿着以前的路往陆家走,仅仅几个月,陆瑾瑜居然觉得这路有些陌生。   “阿瑜吃糖。”   “嗯?”   陆瑾瑜疑惑地偏头,一颗糖就已经塞进他的嘴里,熟悉的腻人的味道,是他小时候会买的那种糖,因为不贵,能满足他嗜甜的欲望,所以他通常会买很多,全部塞进荷包。   低头一看江楚惟捧着一包白色的糖球,往自己口里塞了一颗,才吃下去,像是觉得甜的太过腻了,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江小少爷哪吃得惯这种味道。   陆瑾瑜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抓着人走到旁边人迹罕至的小巷,勾着江楚惟下巴吻上去,用舌尖勾出那颗糖,才解救了江楚惟的嘴巴。   “吃不惯你买这东西做什么。”   “我感觉有点熟悉。”看着这种糖熟悉,这种腻人的味道也很熟悉,目光落在陆瑾瑜的唇上。   “……其实也不是很难吃。”   陆瑾瑜还没来得及思索他为什么说熟悉,察觉到江楚惟盯着自己唇的目光,一只手掐上他的脸,顺便把糖全部拿到自己手中。   正想如同小时候那样,拿着包好的糖粒想塞进自己腰间的荷包,一摸腰间只摸到江楚惟给他系上玉佩,是了,从和江楚惟在一起他腰间就挂着的是玉佩不是装糖的荷包了。   只好将糖放进纳戒。   做完以后看江楚惟还直勾勾看着自己,只好又倾身在唇上啄了一下。   “这糖真甜。”   “嗯。”陆瑾瑜应了一句,也不知道江楚惟是说糖甜还是唇甜。   “阿瑜喜欢这种糖吗?”   陆瑾瑜回味了一下嘴巴里的甜味,“你做的那种更好吃一点。”   心里那种陌生感却是被一下子冲散了,不知道是因为熟悉的糖,还是因为这个小巷。   又或者是因为旁边的人。 ---------------------------------------- 第160章 我想捡到小小的阿瑜   陆瑾瑜没带江楚惟走正门进去,一是习惯,二是,一想到要给人解释他这些天去了哪里 ,还有修为怎么来的就觉得很麻烦。   他只能告诫自己,这是陆家,不是其他,不能随便一剑劈了它。   所以在江楚惟有些新奇的目光里陆瑾瑜越上墙头,抓着他翻进陆家。   可能是因为兽潮还有家主受伤,一路上格外寂静,没有下人走动。   “阿瑜经常这样?”   江楚惟是不懂为什么自己家不走大门,要翻墙。   “嗯。”   “因为之前会遇见不太喜欢的人,为了节省和他们纠缠的时间,翻墙还要快一点。”   听见这样的解释江楚惟顿时想到,阿瑜从小父母早逝,孤苦无依,一个人住在破烂荒凉的院子里。   吃不饱饭,还穿不暖。   又因为被测出来没有修炼天赋招人白眼,说不定还被纨绔欺负,连出门都要躲着人翻墙。   才将将成年又解除婚约,要是没有他出现不知道要摸爬滚打多久才能进中州学院。   (前世的阿瑜:倒也没有很苦)   越想越心疼满心怨念,天道为什么要给阿瑜安排这么惨的人生,阿瑜不是祂最爱的崽吗?又想为什么天道不让他重生在阿瑜小时候。   那样他就可以把小小的阿瑜捡回家,养起来。   他一定把人养的很好,像只傲娇矜贵的小猫。   那时候阿瑜就不姓陆了,江瑾瑜不也很好听吗?   “……阿瑜。”   听见江楚惟一下子哑下来的声音,一看江楚惟看着自己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充满怜惜的眼神。   “。”他说了什么吗?江楚惟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陆瑾瑜只能很是认真的询问,“怎么了?”   “我想帮你处理了陆家。”   谁让他们对阿瑜不好!江楚惟从来没有一个正确的善恶观,只有他、江家和阿瑜。   对陆瑾瑜不好的人,就是需要处理掉的对象。   “。”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江楚惟到底脑补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跳到要处理了陆家这件事上。   若是青冥或者是以前的他,听见这句话大概率会和江楚惟打起来。   但现在,他只能捏住江楚惟的脸,“想什么呢?我过的没有你想的过得那么差。 ”   “而且陆家没有欠我什么。”   是不欠他,陆家给了他一口饭吃,无论是因为规矩还是因为那时他身上还有与林舒白的婚约,他都在陆家好好活下来了。   也认了字读了书,虽然遇见一些找麻烦的纨绔,但他都自己解决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他们没有必要在一个废物身上投资。   所以他对陆家的感情并不深刻,没有那种我愿意为这个家族付出一切,宁愿为之去死的想法。   瞧着江楚惟心疼的眼神他只能拍拍江楚惟的头,与他说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   十五岁以前他过的确实不错,因为还没有到测试天赋的时候,衣食住行也能保障,虽然没有父母,情感上的需求无法满足,但当时一是婚约,二是陆家在意他剑道上的天赋,陆家确实不曾苛待他。   十五岁以后,期望越大失望自然也会大,所以陆家不再关注他,又因为陆家规矩不错,有些曾经羡慕嫉妒的人也没有对他出手,顶多是嘴上说几句罢了。   而那些能找自己麻烦的同辈,每次都被自己揍得服服帖帖的,虽然也有告状的人,但是他们的家长,大部分都不屑于和一个废物计较。   告状反而被抽一顿,一个废物都打不过还敢告状?   所以他凭着父母的余泽还是活的好好的,虽然那些东西要养大他有些拮据,单是吃住还好,但他并不放弃寻找修炼的办法,没有灵根那就锻炼肉体和剑法。   所以他当时经常偷偷去琼堇山脉外围寻了一些低阶的灵草,或是能杀死的妖兽的尸体换一些能用的锻体丹药来修炼。   所以他没有多余的钱花在糖这种嗜好上,又太馋,只能每次都买那种最廉价的糖丸。   每次都能吃很久。   至少在陆瑾瑜自己看来,他过得虽然一般,但确实不苦。   但在江楚惟看来,还有比这更苦的事吗?   作为从小被全族宠到大,长辈喜爱,同辈尊敬的小少爷,完全没有想象过需要自己去挖灵药、猎杀妖兽来养活自己的地步。   况且那时候陆瑾瑜根本没有修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在外面。   看着听完后更加一脸心疼的江楚惟,陆瑾瑜暂时没了办法。   只好将额头抵上去蹭了蹭。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还遇见你了。”还有系统。   “一点也不好,为什么我没有在小时候就和阿瑜相遇,那我一定要把阿瑜带回江家。”   陆瑾瑜一脸好笑的看着他,“带回去做什么?给你当童养媳?”   江楚惟很快被带歪了,很是认真的开始思索,眼睛发亮,“也不是不行!”   小小的阿瑜,两人一同吃住,睡一张床,穿一样的衣服,一起长大,然后顺理成章成为道侣。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还真敢想。   “就算是我小时候被阿瑜捡到也可以,我陪阿瑜长大,一起住在这里,我会努力赚灵石,把阿瑜养大。”   这话说的,有点好笑但是心头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又酸又软,父母早逝没有人养的野孩子遇见了一个想要将他好好养大的小孩。   他想他如果捡到小时候的江楚惟,哪舍得让这个高贵的小天鹅陪自己一只野狼呆在这里。   那未免太委屈江楚惟了,他如果捡到了江楚惟,大概会像养个小公主一样把人养起来。   因为他太好看太高贵了,半点也不像荒漠里会在荒漠里生存的花朵。   不过他一定会帮江楚惟找到他的家人,而不是把江楚惟困在贫瘠之地,他生于贫瘠之地,江楚惟不是,不应该陪着自己困苦,而是因为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宫殿。   等他从贫瘠之地成长,足够给江楚惟建起一样的宫殿。   那时的他,才会让江楚惟跟着自己,不是一同困于荒漠,是在绿洲一同傲然生长。   心里那样想,嘴上却是带着笑意说,“嗯,那就麻烦江小少爷好好养我了。”   江楚惟好似已经想到若是自己遇见小时候的陆瑾瑜会怎样,一边被自己的想象中的小阿瑜哄得心软软,一边碎碎念,“我当然会好好养阿瑜,过段时间我们回江家,我把我宝库里的东西都给你。”   这话说的,他好像是一个傍上富贵人家千金小姐的穷小子,江家人真的不会反对吗?   他的住处在陆家的范围内也有些偏远荒凉,几个月不回来,也不知道院子里有没有长草,落了多少灰。   江楚惟看着这院子破落的大门,一脸心疼,像是在说:你还说你过得不苦?   陆瑾瑜能怎么办,比起江楚惟的行宫府邸还有在中州学院的浮空岛,他这地方确实破落了一点。   拉着江楚惟一只手推开院门,结果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瑾瑜你还知道回来!等等……他是谁啊!!” ---------------------------------------- 第161章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江楚惟心里还在想若是两人一起长大,他能养大阿瑜,那他就能占满陆瑾瑜生命中的所有位置。   抚养者,朋友,青梅竹马的恋人,长大之后的道侣。   才十几岁的他就会明里暗里的把阿瑜扒拉到自己碗中,从小睡在一起,长大也要和阿瑜在一张床上。   装可怜撒娇卖痴,哄的阿瑜时刻要亲亲他才会乖。   从小亲到大,对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都了然于心。   在别人还与小伙伴玩闹的时候,他就骗着阿瑜牵手亲吻,别人心中才开始有懵懂情愫的时候,他就勾着阿瑜偷尝禁果。   任何人都会知道他们是一对,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天生的伴侣,这种理所当然的念头会进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最后任何人看见他俩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想到另一个。   他们互相占有互相是对方的标志。   他会在陆瑾瑜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然后,他看着从阿瑜破烂院子里开门的少年。   那少年看见阿瑜先是闪过惊讶和欣喜很快变成怒意,然后目光落在他与阿瑜交握的双手。   最后质问。   “他是谁啊?!”   江楚惟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看着那少年一脸的忿忿不平。   嚯,又是烂桃花?   江楚惟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他记不得自己看过这个人的样子,只是对着那少年挑眉,无声轻笑,晃了晃和陆瑾瑜交握的手。   轻而易举就将皱着眉,看着少年的陆瑾瑜心思转到自己身上。   轻声询问自己,“怎么了。”   “阿瑜……他是谁啊?为什么会在你的院子里?”   江楚惟想,自己在对面那个少年眼里肯定是坏透了。   没关系,阿瑜会喜欢。   陆凌骁果然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看着陆瑾瑜那样温声细语的询问,手掌还与那人交握。   “他到底是谁!?”   他和陆瑾瑜打打闹闹那么多年没见他对自己那么温和过,这个人,这个笑得像个狐狸精一样的男人!   凭什么!   “我的道侣,江楚惟。”这样回答以后才对着江楚惟介绍,“陆凌骁,陆西辞的弟弟,按辈分来说也是我弟弟。”   “哦~弟弟啊。”江楚惟笑起来,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当然这是陆凌骁的想法,听见江楚惟喊他弟弟,气得像是要炸毛一样,狠狠瞪了一眼两人,“谁是你弟弟!”   吼完这一声,气红了脸从院子里跑走了。   临走前还狠狠撞了陆瑾瑜一下,想当然的,陆瑾瑜现在什么修为什么体质,被撞了一下肩膀丝毫未动,反而撞得自己肩膀发麻。   明明疼得一下子变了脸色还是硬撑着面子离开了。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他是搞不太懂陆凌骁的心思,这个人一向多变,不过这么多年这个人嘴巴毒脾气爆他早就习惯了,不过对自己发火不要紧,吓到江楚惟就不行了。   而且万一江楚惟一生气,陆凌骁说不定要横尸当场。   安慰的拍拍江楚惟的头,“他一向这样,心地不坏,以前还经常给我塞零嘴。”   江楚惟撇了下嘴角,看着陆瑾瑜完全不懂的样子才又勾起嘴角起来。   “走吧,我看看阿瑜小时候住的地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几个月不回来,院子里倒是颇为干净,就是他之前养的打算卖的几株灵草死了。   陆瑾瑜看了一眼,嗯,水浇多了。   房间里也没有许久未有人住过的灰尘味,颇为干净明亮,像是有人时不时会过来打理。   陆凌骁做的?   这家伙还会做这种事?   江楚惟好奇地四处看看,四处摸摸,瞧着颇为干净的房间又想起方才冲出去的小辣椒,舌尖抵着牙根轻啧一声。   “好久不住了,阿瑜我们来打扫一下吧。”   其实还算干净,但陆瑾瑜明智的没有开口,只是点头应和,而且几个月不住了,打扫打扫也是应该的。   说是打扫其实陆瑾瑜插不上手,全是江楚惟指挥着傀儡在干。   清理完以后又被江楚惟勾着腰带滚到榻上。   江楚惟趴在崭新的榻上,手指勾着陆瑾瑜的腰带指尖轻轻搔刮着腰侧。   “想要。”   “在阿瑜的房间好不好?”   青天白日的,陆瑾瑜看着他的眼睛却没办法拒绝,只能偏过头。   “一次。”   江楚惟弯了眼角,“好,我听阿瑜的。”   ……   另一侧跑掉的陆凌骁气得红了眼睛,“死鱼,臭金鱼,面瘫,混蛋大冰块!”   碎碎念了一堆他给陆瑾瑜取的外号,明明他才是从小就认识陆瑾瑜的人。   一直与陆瑾瑜关系很好(?)。   结果这个人把他弄晕就跑了,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自己还帮他看家,打扫。   因为怕陆瑾瑜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他可都是亲自打扫的,都没有雇人,也没有让人进去过。   结果这个人好不容易回来,还带着一个道侣!   明明和自己才是一类人,是好朋友!结果他就这样背叛自己和别人玩去了!   难道是因为他以前真的骂的太过分了?   “我才不在意你,我讨厌死你了!”   又骂了几句,哼了一声才觉得解气了一些,但依旧不想看见陆瑾瑜的冰块脸,他还以为那个人对谁都那么冷漠,结果……对那个叫江楚惟的家伙,那么温柔。   烦死了。   ——————   陆凌骁对瑜宝也不全是爱情那种,他把阿瑜当成自己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也认为阿瑜也把自己当成唯一的朋友,讨厌阿瑜冷冰冰的态度,但又喜欢黏着阿瑜,结果看见阿瑜原来对别人那么温柔,一下子就气成河豚了。   有想看阿瑜和江江青梅竹马线番外的吗,我康康能不能写一篇。 ---------------------------------------- 第162章 江楚惟VS陆凌骁,陆凌骁大失败   “凌骁?”陆西辞最近很忙,陆家年轻一辈她修为最高,天赋最好,宗门也不错。   当然,这要除了陆瑾瑜,她并没有告诉陆家陆瑾瑜的变化,因为陆瑾瑜没说可以。   家族里的大部分长老还得关注兽潮。   所以这时候她又是站出来安抚人心,又是要担心着周家会不会落井下石,拿着宗门里的丹药给家主疗伤。   忙得她这几天团团转,家主总算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才有空出来透透气。   结果就看见自己弟弟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像个河豚。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陆西辞有些好奇,他弟弟虽然天赋不好,但因为有自己这么一个姐姐还有父母在陆家也有些权力,所以平日里也没人招惹他。   怎么现在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还不是……”他想说陆瑾瑜,又想想那个人消失几个月,突然回来。   又把话吞了回去,万一陆瑾瑜不想被人知道他回来了他说出来了怎么办。   “没什么……”他慢吞吞的开口,把锅往周家身上甩,“我听说最近周家太嚣张了。”   “姐你怎么出来了?家主好了吗?”   “嗯,已经醒了,应该快好了。”提到这个陆西辞总算有了个笑脸,毕竟家主是除了陆家那位闭关的老祖修为最高的人,家主好了,周家也得收敛几分。   她突然想到陆瑾瑜,如果他回陆家了……周家又算得了什么?   ……   被两个人想到的陆瑾瑜此刻被江楚惟哄着压在榻上,下半身悬出床沿,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榻上还好似不够,结束后江楚惟又厚着脸皮与他一同挤在沐浴用的木桶里。   “……太挤了。”后背的肩胛骨压在浴桶的边缘,被热水泡的骨头都松了几分。   “我想试试嘛~”江楚惟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拢起陆瑾瑜的发丝,唇蹭着陆瑾瑜身上的红痕,“而且阿瑜不觉得挤在一处很舒服吗?”   陆瑾瑜眯着眸子,看起来极为慵懒,也颇为享受身下有个人肉垫子的感觉,只是……   “……你硌到我了。”   江楚惟抱着陆瑾瑜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唇蹭着陆瑾瑜的耳廓,轻笑,带着些许欲望的沙哑音色,“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想鸳鸯戏水。”   “。”   最后鸳鸯有没有戏完水不得而知,但陆瑾瑜再次沾到床已经是下半夜了,眼睛空泛地看着床顶的纱帐。   这双修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些?然后感受自己逐渐上涨的修为。   这就叫累并快乐着?   第二天一早,狗狗祟祟的陆凌骁偷感十足的又出现在大门外。   他推开一点点大门观察里面的情况,院子里空无一人,没发现有个红色的身影在高处观察着他露出恶趣味的笑。   “不会又走了吧?”   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左上方传来。   “你在看什么?”   “!!”陆凌骁吓得往前一扑,推开门倒在地上,寻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江楚惟坐在墙上看着他。   嘴角勾起的笑在他看来说不出的不怀好意。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陆凌骁拍拍手站起来,一副想发火又底气不足的样子。   毕竟是他先偷窥的,而且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江楚惟跳下来,负手站在陆凌骁不远处,“这是我道侣的住处,我坐在哪都可以吧?”   “倒是你,在门口是想偷看吗?”   “谁偷看了!”陆凌骁反驳,但是底气非常不足看起来有点色厉内荏,“我是来找陆瑾瑜的!”   江楚惟嘴角一撇,“那你找他做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等会儿会和他说。”   时时刻刻都在对陆凌骁释放,他和陆瑾瑜何等亲密,他们是一对,是道侣。   果不其然,认为自己领地被侵犯的陆凌骁一下子就像炸了毛的猫,瞪着江楚惟就开始了。   “你!别以为你和他是道侣就能代表他说话,反正我就要和他亲自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算个……”   “陆凌骁!”   一大清早就吵吵闹闹,陆瑾瑜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特别是陆凌骁向来闹腾,嘴巴又跟淬了毒一样,万一把江楚惟气到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他正往外走就听见这小子叭叭的对着江楚惟吼。   听见陆瑾瑜明显生气不耐的声音,陆凌骁抖了一下。   没办法以前把陆瑾瑜弄生气了会被打。   “不准对他无礼,好好说话。”   听见陆瑾瑜这样说陆凌骁更气了,特别是看着江楚惟像只狐狸精一样,看见陆瑾瑜出来后就变了脸色,笑着凑过去与陆瑾瑜黏在一起,浑身散发着一种我被欺负了但是我不说的感觉。   狐狸精!坏男人!   看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还有那一副站没站样的模样陆瑾瑜又皱眉。   “站好了,说正事。”   陆凌骁反射性站直,陆瑾瑜生气时候说的话他不敢不听,不然会挨很疼的打,他嘴上说的欢,但还是很怕被陆瑾瑜打的。   磨了磨牙,又偷偷看了一眼一只手揽着陆瑾瑜腰的江楚惟,这就是道侣吗?原来当道侣可以和他这样亲近,他还会那么温柔。   低下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心情,开始说正事:“我就想问问你,让不让其他人知道你回来了,还有,家主昨天晚上醒了。”   当时陆瑾瑜离开后他一直都没和别人说,陆家也是好久才发现陆瑾瑜不见了,不过也没人在意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了几句陆瑾瑜是不是受不了婚约解除才走了。   结果被心情不好的陆凌骁一顿骂,那人惹不起他,只能悻悻离开,陆家就更没人在意陆瑾瑜去了哪里了。   反正在他心里,陆瑾瑜绝对不可能会因为那种事就被打击得离开。   “随意。”陆瑾瑜还以为陆家已经知道了,陆西辞难道没和陆家说自己的情况?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抓着江楚惟的一只手玩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昨天晚上这手指在他身上还有体内……   “那个、你是不是能修炼了?”   陆凌骁早就有所怀疑,当时陆瑾瑜离开他就有所感觉,现在看陆瑾瑜的样子更加确定了他已经可以修炼了。   眼中不由得出现一丝羡慕,又有点失落。   “嗯,你姐姐也回来了?”   “前几日就回来了。”   “那你告诉她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这里找我。”   他没功夫应付别人,陆凌骁得了话,没理由待在这里,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觉得牙酸,一溜烟又跑了。   一路上还碎碎念,“铁树开花真可怕。”   “没见他对我笑那么温柔过,狐狸精!坏东西!”   “知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   不过他那碎碎念的声音在两人这里被听得一清二楚。   江楚惟笑出声,这小孩怎么还怪好玩的?   “开心了?”陆瑾瑜捏着他的脸,从昨天晚上就拼命折腾,一眼就知道江楚惟在吃陆凌骁的醋。   “我和他没有那种感情。”在他眼里陆凌骁比陆家其他人亲近许多,是个嘴巴讨人嫌但是行为又对他不错的族弟,“他把我当唯一的好朋友。”   毕竟除了自己,别人都被那淬了毒的嘴巴气跑了,而自己都是直接上手打的。   “嗯。”江楚惟满意了,“不要和他太亲近。”   “我只对你亲近还不够吗?” ---------------------------------------- 第163章 来者不善   “你是说陆瑾瑜回来了?”陆西辞眼睛一亮,因为当时江辰候知道自己和陆瑾瑜的关系,所以两人也亲近了一些,江辰候还告诉自己不少消息。   什么陆瑾瑜是先天剑体,顶级冰雷双灵根,中州学院的长老都震惊了,以第一名的成绩入院。   在学院里无人能敌,越阶挑战。   总而言之,他是把陆瑾瑜说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这也是陆西辞对陆瑾瑜那么有信心的原因。   她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找陆瑾瑜,又听见陆凌骁说,“他还带了个道侣回来。”   道侣?陆西辞想起来了,江家少主嘛,等等江少主来了。   陆西辞想到自己弟弟的嘴巴,“你没冲撞到他们吧?”   “哼……我倒是想。”陆凌骁哼了一声,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陆瑾瑜喊住了,哪敢啊。   “不要得罪他。”陆西辞警告了一句,“那个人身份很不简单。”   “知道了。”陆凌骁想,他哪敢,再吼那个狐狸精一句,怕是要被那个要伴侣不要朋友的坏鱼吊起来抽了。   陆凌骁哼哼两声,在心里想:但是万一狐狸精对那个坏鱼不好,我才不管他是谁家的,是什么身份。   不过看坏鱼那么喜欢那个狐狸精的份上,他现在就对那个狐狸精好一点吧。   “姐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能修炼的?”他想起自己说起陆瑾瑜能修炼时,陆西辞并不惊讶的样子。   “之前遇见到。”陆西辞想起自己被困在邪地的时候的绝望,然后是陆瑾瑜和江楚惟到来带着她破开结界时的场景,不由得软和下脸色。   陆凌骁好奇得心痒痒的,央着陆西辞讲给他听。   正好闲着,而且既然江楚惟与陆瑾瑜呆在一处她也不便去打扰,正好和陆凌骁说说,让他知道江楚惟不能得罪。   她就想着当时的场景与陆凌骁说起来。   只是刚刚说完与陆瑾瑜在那处邪地碰见,陆瑾瑜是如何斩杀被封印的邪神,听得陆凌骁心驰神往。   结果另一个陆家子弟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西辞姐,周家打上门来了!周家大少爷周志辉从金象宗回来了!家主让我来寻你过去……”   周家定然是来者不善。   陆西辞面色一变,就要跟着出去,又想起陆凌骁,将他抓过来,凑到耳边说:“你去请陆瑾瑜和他的道侣过来,还有,说话客气点。”   陆凌骁连连点头,在正事上他不含糊。   陆西辞到的时候家主陆南风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她到了点点头,陆西辞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对面周家家主后面,过分傲慢的周志辉。   他瞥了一眼陆西辞,有些惊艳,不过也不曾把这个据说是陆家最天才的年轻一辈放在眼中。   “陆家主可想好了,该怎么补偿我周家两位长老的死。”   “你周家别太欺人太甚!分明是那两人故意将妖兽引到我们家主面前,还害我们家主受了伤居然还好意思让我们陆家赔偿?!”   “哦?那你们有证据吗?”周彦不屑的笑了一声,“被妖兽追,谁还能顾得上跑的方向,只怪陆家主你自己运气不好,站在那里……”   “但你杀妖兽时,置我们周家的两位长老于不义,害他们身死,这是事实吧?”   陆南风一抬手止住了后面还想继续说话的陆家长老。   “废话就不必说了,他们为什么会死你心里有数,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单,把你们陆家手上的那份灵脉份额,分出一半给我们周家做补偿就行了。”   “毕竟我们周家也不是那么不讲理。”   说的冠冕堂皇,做的事可一点也看不出讲理的样子,琼堇城只有一条灵脉,三大家族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   这老狗张口就要他们陆家那三分之一中的一半,还好意思说自己讲理。   陆南风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你想都别想!”   一群人又唇枪舌战掰扯半天,眼看着就要骂起来了。   一直看着陆西辞的周志辉这时开口,“父亲,不如我们两家立下个赌约如何?”   周志辉扬起笑意,目光盯着陆西辞,“只要陆家有同辈之人能赢过我,那这件事就作废如何?”   “但若是陆家输了,那陆家的一半灵脉份额,我周家是要定了。”   乍一看陆家是吃亏,其实也确实是吃亏,但陆家现在没资格和周家起正面冲突。   确实打不过,林家现在就等着林舒白成长起来,坐上观壁,根本不理会陆周两家的争端。   这也是周家选择现在对陆家出手的原因。   应下这个条件和不应后正面冲突,也不过是慢性死亡和直接死亡的区别罢了。   这个赌约就像是钓鱼的饵,和深渊的一缕蛛丝,明知道胜算不大,但不愿意就这样轻易交出灵脉份额的陆家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万一赢了呢?   可若是输了,他们必定会怨怪那个输了的人。   陆西辞勾起嘴角,如果只有自己,那大概率会输,那陆家一定会被周家慢慢蚕食。   可惜了,周家的念头一定会落空,他们不知道陆家最天才的人,分明是陆瑾瑜才对。   —————   把周家陆家打脸剧情写完就可以写两小只青梅竹马的番外了。   两种都写。   一个是小江把小瑜拐回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何以致契阔   第二就是小瑜捡到小江带回家养起来:天上掉下个小天鹅   大家喜欢可以发发评论哦,我都会看的 ---------------------------------------- 第164章 陆凌骁给人取绰号的天赋   “……狐、呸,不是,江楚惟?”陆凌骁是个小废物,从修炼到体质都很废物,因为急着跑过来现在一直喘着粗气,一推开门就遇见江楚惟,原本脱出口的狐狸精,想起早上陆瑾瑜的表情老老实实变成了名字,喊的时候还不太确定有没有喊错。   江楚惟一挑眉,没追究陆凌骁想喊他狐狸精的事,“嗯,怎么了?”   能勾到陆瑾瑜是他的本事,狐狸精又怎么了,狐狸精都长的好看,他就当陆凌骁夸自己漂亮了。   “我姐姐让我来找陆瑾瑜,周家好像打上门来了。”   是正事,江楚惟也不逗他了,扭头就往房间去。   方才陆瑾瑜去整理以前在陆家的东西了,就在房间里。   一探头就看见陆瑾瑜看着一柄剑发呆,剑身有些青色,江楚惟看着那把剑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见过。   “阿瑜,这个小家伙找你有事。”陆凌骁比江楚惟小两岁,所以喊句小家伙也没错。   陆瑾瑜将手中的剑插回剑鞘,放回桌上,“怎么了?”   陆凌骁又重复了一句周家上门闹事,还把具体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瑾瑜听完事情经过,周家,别说,周家还有几个和他有点仇呢。   当年周家也有人嫉妒陆瑾瑜的天赋,结果一测试知道他不能修炼,自然也有人在外特意过来‘偶遇’他时过来嘲笑一番。   不过最后被他打了一顿就是了。   不过后来他有一次险些被人暗杀,他一直怀疑和周家有关,但当时确实没什么能力调查。   将三大家族的关系在心里思索一番,一边让陆凌骁带路带着江楚惟往外走。   周、陆、林三家立于琼堇城数百年,其中周家底蕴最为丰厚,原本三家实力相差不大,但十几年周家多了一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而陆家林家各有一位。   所以以前陆、林两家几乎是抱团取暖,还定下那场荒唐的婚事。   结果林家林舒白天赋确实高,竟然被太上谷看上,那可是西洲最大的门派之一,所以林家干脆从三家鼎力的情况里抽身,只等着林舒白成长起来,以后林家在不在琼堇城都不一定。   何必插手,要说以前林家和陆家关系很好,那是因为大家都怕被周家压在头顶抱团取暖罢了,现在林家有了别的出路自然不会掺和,周家也乐得给林舒白背后的太上谷一个面子,不会动林家。   如今陆家倒是落了个孤立无援的地步,迟早被吃得干干净净。   陆凌骁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主要是对江楚惟说,“我听说周家大少爷也回来了,我以前见过他几次,眼睛长头顶上,跟个大公鸡似的,看我们都跟蝼蚁似的,特别是他之前还嘲讽过大冰块呢。”   大冰块当然是陆凌骁对陆瑾瑜的称呼,生气毒舌的时候直呼其名,其他时候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别名。   江楚惟倒是有了兴趣,嘲讽阿瑜?什么东西敢嘲讽阿瑜,听说还是个天才?   “就是之前,大冰块不是测灵根的时候被发现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嘛,这件事传出去之后,那个大公鸡在外面遇上了大冰块,他就说大冰块泥鳅就是泥鳅,永远成不了龙之类的。”   后面的话陆凌骁也没听清了,那家伙自恃高人一等,没有在大街上动手,很快就离开了。   “他被测出来高级的金系灵根,现在拜入了金象宗。”   江楚惟轻嗤了一声高级金灵根?还有金象宗又是什么档次的东西。   这件事,陆瑾瑜都忘记的差不多了,他都没想到陆凌骁还记得,看着陆凌骁凑在一起和江楚惟说着周志辉的坏话,觉得这两跟小孩似的,早上还闹现在关系好像就变不错了?   陆凌骁给人取绰号的天赋是真不错了,单单自己陆瑾瑜就知道有不小于三个。   小金鱼,大冰块,面瘫剑男。   三个人到的时候,两家人都围在演武场了,周围聚集着一堆人,台上的人是陆西辞和周志辉。   陆家家主和几个长老还有周家的人坐在高台上看着两人的比试。   “让开点!”陆凌骁扒拉开挤在一起的人,那人扭过头想骂,结果发现是陆凌骁,嘴巴硬生生止住。   这个人他骂不过,骂一句等下要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眼睛一瞥就看见跟着陆凌骁身后的人,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陆瑾瑜吗?后面还跟着个不认识的。   陆禾一下子来了精神,“哟,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   江楚惟原本四处看的目光落在陆禾身上,直到陆瑾瑜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才将目光收敛了一些,陆家,啧,还是处理了比较好吧?   陆瑾瑜倒是淡定,因为他知道,轮不到自己开口,果不其然,陆凌骁这个小炮仗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叫叫叫,你叫什么叫?!让你让开没听见吗?”   “张嘴闭嘴胡说八道,他明明是有事才出门,再让我听见你乱讲,我就叫我姐把你嘴巴撕烂!”   噼里啪啦一大段话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陆禾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陆瑾瑜和周围看过来的人。   那些人也发现了陆瑾瑜,小声交头接耳。   “不是说他受不了打击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被陆家觉得他丢脸处理了呢。”   “他身后那个人是谁?”   “谁知道,和废物沾边的人肯定也是废物。”   ……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于烦躁,陆瑾瑜不禁皱着眉,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啧。”江楚惟已经记住了说话的每一个人的脸。   陆凌骁气坏了,废物什么废物,大冰块明明超厉害的!能把这些人按在地上打!   眼见着小炮仗又要炸了,对着周围人骂起来,陆瑾瑜伸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人扯回来。   冷声开口,“让开。”   带上了一丝剑意,周围人一听身体就不自觉的让了条路出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再对上陆瑾瑜的眼睛时,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禁在心里嘀咕,几个月不见这废物怎么越来越吓人了。   陆凌骁见他们让开路仰起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走在前头。   江楚惟拉着陆瑾瑜的手跟在后面,看着平静,对着陆瑾瑜的目光满是心疼,实际上心里已经将那些人的舌头来回拔下来好几次了。   ‘你这样看我,我还以为自己很可怜。’陆瑾瑜对上江楚惟的目光有点哭笑不得,传音安抚着。   这些话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就像是人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对你拳打脚踢一样。   但是江楚惟的目光和陆凌骁对维护又让他觉得心里有点酸软。   ‘我就是心疼阿瑜。’   听见这话,陆瑾瑜牵着的手微微收紧,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 第165章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还在打斗的两人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处一时间的骚动。   周志辉拿着一把长枪,虽是对敌多少却有些漫不经心,噙着笑意瞧着对面陆西辞的身姿。   躲了几剑,长枪随意拍在陆西辞的手腕上。   手腕上顿时传来一股麻意险些没有握住剑,她打不过这个人的。   周志辉在金象宗是核心弟子,受到的培养远超过只是鼎剑阁内门弟子的陆西辞。   更何况鼎剑阁也比金象宗弱了一筹,视线往下一看,见到陆凌骁带着陆瑾瑜站在那处,顿时松了口气。   也正是这一失神,长枪的尖端已经抵上她的脖颈。   “别动。”   周志辉一副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模样,轻笑着开口,眼睛却看向上头几位家主和长老坐着的地方。   “看来是你们陆家输了。”   周彦呷了口茶,“陆家主,你们陆家怎么说?还有人要上去比比吗?”   “我听闻,这位陆西辞应当就是你们陆家最有天赋的人了吧?”   “哦,以前是还有一个,不过你们好似是把鱼目当珍珠了。”   说的自然是十五岁以前把有剑道天赋的陆瑾瑜当成宝这件事。   陆南风捏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还未等他说什么底下的周志辉又开口了,他以一种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其实我还有一个提议。”   他收起长枪,本来他对陆家这点破事不感兴趣,跟着来也不过是身为周家子弟的义务,不过看见陆西辞他改变了想法。   “陆家应该也不想拿出一半的灵脉份额对吧?”   “不如我们退一步如何,陆家与我们周家联姻,以后琼堇城便是我们两家说了算,我们周家自然也不会为难陆家。”   “当然,联姻的对象嘛,自然是我,和陆西辞小姐。”   乍一听好像不错,但这件事并没有考虑到陆西辞本人的意愿,而且周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陆家这到嘴的肥肉。   周彦听见自己儿子的话没开口反驳,他相信周志辉心里有章程,也愿意配合。   “哦?志辉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打来打去也伤和气,若是我们两家变成一家……那不就没这些争斗了吗?”   “陆家主觉得如何?”   陆南风皱着眉思索。   “不行啊家主,谁知道他们周家是什么鬼主意!”   开口的正是陆西辞的父亲,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变成周家和陆家的牺牲品,两家争斗多年,陆西辞要是和周志辉在一起了能好过吗?   而且区区一个联姻就能解除周家对陆家的觊觎吗?到时候陆西辞只会更难过!   道理大家都懂,陆南风也懂,只是在其他长老看来,能用一个联姻换取一段时间的和平也是好的。   “陆天齐,你不能因为西辞是你女儿就反对这件事吧,这对我们陆家来说自然是件好事,能遇见周志辉那样天才的女婿,你怎么还不情愿呢?”   “对陆家奉献,这不是她应该的吗?”   陆南风冷眼看着他们争论,只觉得他蠢得愚不可及,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争权夺利。   为家族奉献,对家族好?   狗屁,周家若是真那么简单就放过陆家那才怪了。   “你说,他会答应吗?”听见这话陆瑾瑜突然不着急上场了,他自然听见了上面的争论。   觉得有点好笑,答应了,就相当于间接放弃了陆西辞。   “当然会。”江楚惟有点漫不经心,又带点讽刺意味的嘲笑,“毕竟这确实是个喘息的机会。”   他们会不知道周家根本不可能放弃陆家?   当然知道,但只要送上一个女子就能有口喘息的机会他们当然会去做。   像只不愿面对现实把头埋在土里的老鼠。   “就算那位陆家这不愿意,那些长老也会逼着他同意,家族和一个略有天赋还未成长起来的女子,这并不难选择。”   “况且,阿瑜你听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陆瑾瑜侧耳倾听,纵然有少数人不赞同这个想法,但是好些人是支持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将事情真相剖开,他们更想有个人代替他们去承受那个结果。   反正输给周志辉的人就是陆西辞不是吗?   这时候他们可不会想到,他们赢不了陆西辞更赢不了周志辉,只愿意把错误推给陆西辞一个人,把她推出去换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就是周志辉提出比试,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话的原因。   陆西辞反抗不了陆家一定会被逼着嫁给他。   “真是烂透了。”   江楚惟听见陆瑾瑜这样说,他知道阿瑜说的是陆家。   大敌当前不想着怎么去抵抗反而将人推出去,像是祭品一样的丢掉。   灵脉份额他们不同意,因为那事关他们自己的利益,但是陆西辞又是什么?   总归不是他们被献祭。   江楚惟歪头想了想,若他是周家,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这样陆西辞会有几分鱼死网破的念头,会更恨自己。   陆家也会口服心不服,以后处理起来对陆西辞会是二次伤害。   他会让周志辉与陆西辞在外偶遇几次,然后适当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并不针对陆家,但会捏造一个敌人,逼迫陆家忽视周家的威胁,自愿与周家站在统一战场上。   然后,合作联姻同化蚕食。   到最后陆家就会落在他的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以江楚惟自己的性格他其实更乐意靠着江家仗势欺人。   不过他现在可以想一想以后,他好像可以靠着阿瑜这个天命之子仗势欺人一下?   “不要!”   正在沉思之时,陆凌骁其实已经听完了两人的话和周围人的话语。   才不要,凭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姐姐!   有能耐他们倒是上去打赢那个人啊!把我姐姐推出去算什么?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陆瑾瑜的存在,又往前走了几步怒视着周志辉。   “你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志辉看着陆凌骁脸色阴沉下来,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也敢对自己出言不逊。   金属性灵力凝成一根针往陆凌骁飞过去。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陆西辞的弟弟,不会要了他的命,不过是小小教训一下罢了。   也让陆西辞明白一下自己别无选择。   “凌骁!”陆西辞变了脸色正要扑过去。   而站在陆凌骁身后的陆瑾瑜终于出手了,一手抓住陆凌骁的后领,另一只手抓住飞过来的金色飞针。   纯靠肉体的力量就将那根针捏成金色的粉尘。   ————   陆凌骁其实还是很可爱的对吧,嘴巴毒毒的小河豚,一碰就会膨胀起来。 ---------------------------------------- 第166章 就这?   金色的细针在陆凌骁眼前停下,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细针。   稍微用力时指侧隐约瞧得见青筋,微不可闻的破碎声音,那根金针就这样碎开,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突变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那处,旁边的人更是揉揉眼睛。   出手的是陆瑾瑜?是他……吧?   一定是周志辉没用多大力气,一定是的。   但他们也不想想一个结丹后期修为快到元婴的人,随意出手的一击,也是他们眼中没有半点修为的废物能接下来的吗?   不过于他们而言,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想的也不会相信自己看见的。   对于此种想法江楚惟也只能说,一群宁愿一直做梦也不愿意睁眼的蠢货。   周志辉嘴角的冷笑缓缓收敛,正想看看是谁居然能单凭肉身就能挡住自己随意一击,那人就已经扯着陆凌骁的后领把人捞到江楚惟旁边。   此刻陆瑾瑜还不忘和江楚惟说话,指尖勾着他的耳坠又晃两下,“看好他。”   他怕这个小炮仗又张嘴把人激怒了,然后被打。   江楚惟笑着嗯了一声,把手按在陆凌骁头上。   陆凌骁被拉开后,周志辉终于看见陆瑾瑜的全貌,陆凌骁个子没有高到可以挡住陆瑾瑜脸的程度,但当时陆瑾瑜一直低着头与人说话。   周志辉自然看不清那张脸。   而现在,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仰起的头,俊秀冷淡的眉眼像是一副水墨丹青,如乌木浓墨一般的发丝被风轻轻抚起。   还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目光,目空一切,冷漠清冷,就好像万物皆是蝼蚁,什么东西都进不了他的眼,孤傲如同山巅之雪,高空之月。   “陆瑾瑜?”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周志辉自然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当然记得,在还未测试天赋之前,人人都说陆瑾瑜生来不凡,提到天才人人都说是他,连同大了陆瑾瑜三岁的自己都被压在这样的名声下。   那时候的陆瑾瑜多风光啊,仙姿玉骨,剑法超绝,别人一提到天才就是陆瑾瑜,所有人都认为天才就该是那副模样。   嫉妒不甘,最后在知道陆瑾瑜无法修炼后变成一声嗤笑。   什么天才,不过是陆家故意传出来引人注目的棋子。   他迫不及待看见这个人那副冷漠表情被撕下来的样子,特意去偶遇,结果发现,这人还是那样,对他的挑衅嘲笑,就像看见一滩污泥。   若不是他开口,他堵上来,陆瑾瑜都不会看他一眼。   真是让人厌恶透了,明明是个废物凭什么那么孤傲,他应该对自己诚惶诚恐,应该知道自己不能修炼后崩溃疯狂!   而现在。   他又看见了这个人那副冷漠的样子。   就像自己不由自主在外人面前模仿出的姿态,他绝不会承认,自己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在模仿曾经的陆瑾瑜。   模仿曾经人们口中的天才。   那又如何,在陆瑾瑜这个虚假的天才坠落后,他变成了琼堇城最厉害的天才。   他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陆瑾瑜扫了这个人一眼,说实话他对周志辉印象不深,要不是来的路上陆凌骁提起以前的事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曾经与自己说过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陆西辞笑了起来,与陆瑾瑜擦身而过。   “麻烦你了。”   周志辉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白色的衣袂随着动作轻轻飘动,映雪并未出鞘,他的目光落在周志辉身上。   “出手吧。”   “你与我打?”或许是陆瑾瑜十五岁以前给他的阴影过于深了,他竟然有点害怕了,随后又笑自己在担心什么?   就是陆瑾瑜可以修炼好了,才几个月的时间,也能超过自己不成?   嘴角勾起阴森的笑意,“好啊,那我就看看这位琼堇城曾经的天才是何等风采。”   语气特意在曾经两个字上加重。   唯独在陆瑾瑜面前,他维持不起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本来就是模仿,遇见正主自然是嫉妒到面目全非的程度。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那份恐惧,他在害怕,害怕陆瑾瑜将第一天才的桂冠从他的头上摘下。   可他不知道,陆瑾瑜从未在意过。   周志辉目光阴冷下来,没有与陆西辞打斗时的点到即止,他要杀了陆瑾瑜,就在这个擂台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他要证明才是那个天才!   长枪如奔雷之势,枪尖不断流转的金灵力让长枪看起来更加势不可挡。   至少是在别人看起来势不可挡,陆瑾瑜却是分毫不动,有些人已经惊呼出声。   他们已经可以预料到陆瑾瑜的胸口被长枪洞穿鲜血满地的样子了。   但是发展完全不如他们预料那般,枪尖如同方才射向陆凌骁的细针一样被夹在陆瑾瑜双指之间,距离胸口只有一指之远。   原本势不可挡的气势骤然间崩塌。   周志辉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向陆瑾瑜,这人还是那副冷漠姿态,并未开口。   周志辉却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觉得陆瑾瑜在用眼神说:就这?   天知道,陆瑾瑜压根没有这个意思,他就说觉得这确实有点弱,比起中州学院的弟子还有魔族属实太弱了一点。   周志辉手腕用力一抖,想将自己长枪拽回来,陆瑾瑜却两指一松,整只手抓住枪身,将周志辉往自己这边扯了过来。   “?”周志辉努力站住脚,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想与陆瑾瑜角力,不愿意松开长枪,要是武器都被人抢走了那未免太丢脸了。   却不想陆瑾瑜的力道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他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连人带枪就被扯了过去,随后腹部一痛,又连人带枪飞了出去,周志辉眼前一黑听着周围的惊呼声,顿时晕了过去。   昏之前想的却是,陆瑾瑜他连剑都没拔!   陆瑾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知道麻烦事解决了,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下台,其他人现在可不敢像之前那样盯着他了,见他下来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陆瑾瑜一下就看见了江楚惟和陆凌骁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   江楚惟是缠绵带着欢欣,陆凌骁就是单纯的崇拜了。   两个都像小狗似的。   陆瑾瑜在心里想着,把陆凌骁从江楚惟身边拎开,牵住江楚惟伸过来的手,和旁边的陆西辞点点头。   “回去吧。”   江楚惟应了一声,看了看周围人惊惧不敢置信的目光,原来天命之子就是要面对这种场面啊,他从没有经历过,毕竟他在江家一直都是天才,没有这种打脸场景。   两人相携离去,被丢下的陆凌骁喊了一句等等我,连忙追上去,陆西辞无奈只能跟着弟弟一起去,担心陆凌骁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得罪人。   被几人甩在后面的众人此刻才像是烧开的水一般,翻滚喧闹起来。   “那是陆瑾瑜吗?!”   “就一下,还是用踹的就把周志辉打晕了?我不是记得他最擅长剑法吗?”   “重点是他不是不能修炼吗?”   “难不成这是家主他们故意隐瞒的?”   议论纷纷,台上的陆南风看不出什么神色,实际上心里讶异到把胡子都扯掉了。   陆瑾瑜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想不到陆家主藏得这么深。”周彦此刻可绷不住了,忍不住嘲讽一句,被气得气血上涌,但今天不能在陆家待下去了。   周志辉还不知生死呢,他只能这样刺一句,让人带着昏迷的周志辉一行人匆忙离开。   此刻无论是怎么想的,大家心里都有两个念头。   那个消失的天才回来了。   第二则是,陆瑾瑜果然是天才,难怪从小就那么不凡。 ---------------------------------------- 第167章 这个就是爱情?   陆南风装作冷静的样子驱散了人群,一面想着周家接下来会怎么做,一面又想着陆瑾瑜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毫无征兆,消失了一段时间,一鸣惊人。   其他人见着家主这样平静的样子还真以为家主早就知道。   “那我们以前那么说陆瑾瑜……”说话的人缩了缩脖子,想到先前被一脚踹晕的周志辉。   “……他不也没有反驳,说不定就要要让我们帮忙隐藏呢!”   “而且再怎么说他都是陆家人,难不成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越说越自信,他们还真认为陆瑾瑜被测出不能修炼是故意安排的结果,就是为了隐藏保护好这个天才。   虽然经不起推敲,但他们也不想去想另一个可能。   陆南风揉了揉眉心,见到后面的几位长老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左看右看,最后看向陆西辞的父亲陆天齐。   “天齐长老,麻烦你去请陆瑾瑜来一趟。”   谁家没个孩子背地里没蛐蛐过陆瑾瑜,陆南风也知道这个情况,左右没有危及性命,又是个废子他自然没有去管。   左看右看只有陆天齐家的两个孩子跟陆瑾瑜关系不错。   再想想陆瑾瑜方才的态度,陆南风心底一沉,怕是要不好了啊。   ……   “你跟上来做什么?不去瞧瞧你讨厌的那个大公鸡狼狈的样子?”   江楚惟逗着追上来的小孩。   陆凌骁轻哼一声,“我才懒得看那个丑八怪,每次见到他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烦死了。”   自从他撞见那个周志辉对陆瑾瑜出言嘲讽就讨厌上这个人了。   陆西辞听见这话被逗得噗嗤笑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弟弟对周志辉那么大的意见,还取了那么个外号。   确实很形象。   说起来他们都不知道,周志辉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在模仿陆瑾瑜。   若是陆瑾瑜知道了也会打个问号。   因为实在不像,陆瑾瑜的冷漠是像月像雪一样的高不可攀,在他的眼中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不是特意装出这样的姿态,是他本来就这副模样。   像是雪化作了人,正在学着做人,可依旧难以收敛那副清冷的姿态,就算他冷漠的看着一个人,那样出尘的姿态别人也会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他就是要这样以绝对高贵的姿态俯瞰众生。   而周志辉学的却是目中无人眼高于顶。   属实是东施效颦。   就同了陆凌骁给两人取的绰号,一个是大冰块,对什么东西都是冷淡的,一个是大公鸡,高昂着脑袋谁都看不起。   陆西辞笑着笑着又拍拍陆凌骁的头,“以后不准这样冒失了,刚刚要不是你瑾哥救了你,你就惨了。”   她想了想称呼,觉得喊名字太过生分,正好陆瑾瑜大陆凌骁一岁,就这样称呼。   陆凌骁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不过让她来喊就不能这么亲密还是好好喊名字就好,毕竟她知道江楚惟是个醋坛子。   “说起来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也回来了,我是记着家主寿辰,想着正好回来看看凌骁和父母,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幸好你回来了,不然……”   陆瑾瑜没回头,牵着江楚惟的手指腹在手指上轻轻摩挲。   “大冰块应该是为了伯父伯母的忌日回来的。”陆凌骁说出来了又觉得不好,偷偷窥视陆瑾瑜的表情。   陆瑾瑜只是嗯了一句,“过几日是我父母的忌日。”   “我带江楚惟回来看看他们。”   不是为了家主的寿辰,他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日子,也是家主的寿辰,然后兽潮降临他的父母死在那一天。   江楚惟由着他摩挲指侧几下,反手将手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皮肉相触的感觉,很快驱散陆瑾瑜心里的那点不适。   陆西辞有点尴尬,其实她也不记得这是陆瑾瑜父母的忌日了,应该说陆家没几个人记得,倒是没想到陆凌骁还记着。   摸摸蠢弟弟的头,蠢弟弟还是有用的。   “抱歉。”   陆瑾瑜稍微偏了点头,“没事。”   这和陆西辞无关,自己的父母又不是她的谁,不记得才正常,只是没想到陆凌骁居然记着。   也是,这个小炮仗向来细心,虽然毒舌,对他却还算不错。   “他还挺关心你的。”江楚惟凑到陆瑾瑜耳边耳语,又趁着后面的人看不见轻轻咬了一下陆瑾瑜的耳垂。   得到了一个看似冷淡实则暗含嗔怪的眼神。   以往到了这几日陆瑾瑜的情绪总会有些过于冷漠,所以陆凌骁会格外注意这几天不能招惹,不然会被打得很惨。   不过这一次,陆凌骁看了一眼此刻偏头看着江楚惟的陆瑾瑜。   哦,这恐怕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他以前还吐槽过陆瑾瑜这个大冰块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结果。   陆凌骁看了看江楚惟,虽然这个人坏了点,但是看起来对大冰块还挺好,长得也好看(虽然没有大冰块好看),最重要的是大冰块喜欢。   嗯,也算是很相配了。   说起这个陆凌骁又想起林舒白,轻哼一声,顿时觉得江楚惟顺眼了一万倍,江楚惟比林舒白好。   在陆凌骁看来大冰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别人不要那是那些人的损失。   大冰块虽然不怎么搭理他,但是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给他塞糖,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帮他揍人,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挨打,但是他不计较,毕竟先撩者贱。   看上去冷漠,实际上是个很好的人。   大冰块能修炼了,真好。   但是废物的,好像就只有自己了,会因为不能修炼变老,死去,然后……   再也见不到大冰块了。   —————   陆凌骁其实是有点瑜宝控在身上的。 ---------------------------------------- 第168章 小小的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狗粮   四人一同回到陆瑾瑜的小院子里,因为有江楚惟的存在,这里全然已经变了个模样,不像之前的荒芜凄冷,院中规整的种了许多绿植,原本枯萎的老树此刻已然变成了海棠。   若不是陆瑾瑜阻止,江楚惟怕不是还要把他能改的地方都改了。   他向来喜欢在能力范围内享受最好的,有了陆瑾瑜以后更是如此。   特别是一想到自己的阿瑜在这破地方住了那么久,就想着把这地方变得更好些。   陆西辞是好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还是陆瑾瑜教她剑法的时候,不过记忆里这地方虽然干净也确实不如这样漂亮生机勃勃。   陆凌骁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后面虽然又来一次,但那时候顾着叫陆瑾瑜就没有多看。   现在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四处张望,他不觉得这是陆瑾瑜干的,陆瑾瑜没有这副闲情雅致。   只好看向江楚惟,“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最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了。”   这话没有说错,前几年他觉得陆瑾瑜院子里过于空旷,还想把自己院子里养的花草搬些过来添点生气。   结果被陆瑾瑜拒绝了,理由是他不想别人连改这里的陈设。   江楚惟是怎么做到短短时间把这地方换了个样,还不被拒绝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和他是道侣啊。”江楚惟悠悠地开口,语气有几分得意,让陆凌骁过分无语。   他就不该问,小小的他已经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狗粮。   江楚惟的傀儡仆人派上用场,给四人倒了茶,几个人就坐在海棠树下闲聊。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知道陆瑾瑜是因为父母忌日回来的时候,陆西辞其实也就不抱有让陆瑾瑜久留的希望了。   而且陆家对陆瑾瑜确实一般,陆西辞是个明白人,没有那种你姓陆必须要为陆家付出一切的想法。   凡事都是有付出才有回报不是吗?   陆瑾瑜十五岁以前过得好吗?其实在陆西辞眼里也不尽然。   他住的是他父母的房子,吃穿这是每个族中子弟都有的。   十五岁以后就更完蛋了,全靠父母余泽和他自己的能力才保证的衣食住行。   陆瑾瑜在陆家没有半点牵绊这是必然的,除了陆凌骁能在他那有几分感情,别人又算的了什么?   “我会留到兽潮结束。”陆瑾瑜也是有些好奇兽潮的原因,就算不管陆家,城中那么多人他总不能让那些凡人被兽潮吞没。   至于陆家怎么处理,他想,他以后大概也不会经常回来了。   陆西辞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去提周家怎么处理。   陆西辞很懂人情世故,又与江楚惟聊了些陆瑾瑜小时候的趣事,四个人的气氛倒也算得上活跃温馨。   大门被人不疾不徐的敲了三声,傀儡仆人上前打开门。   傀儡仆人长得与真人无异,那人看见这个傀儡有些没反应过来,可能还在思考这是什么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还是陆凌骁探头去看,发现是自己老爹。   “爹,你怎么来了,那是江……”想了想旁边的姐姐他换了个称呼,“江哥的傀儡。”   说完还不忘偏头看陆瑾瑜,大概意思就是要让他进来吗?   江楚惟托腮,这个小东西居然喊他哥?   陆瑾瑜有些了然,陆天齐怕是为了刚刚的事来的,冲着傀儡招了招手,让它把人放进来。   陆天齐看见自己女儿和儿子都在顿时松了口气,瞧着引他进来的傀儡,他是真看不出来这不是人,活了那么久他是真没见过这样与人无异的傀儡,也不难想到陆凌骁口中的江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陆西辞和陆凌骁站起来喊了声爹,他摆摆手让这对姐弟不要说话,看向陆瑾瑜,正酝酿该怎么称呼,却见陆瑾瑜抬头。   “伯父坐吧。”   傀儡及时端上茶水。   瞧着陆瑾瑜这副淡然的模样,陆天齐莫名有点紧张。   他知道陆瑾瑜这样喊他的原因是因为陆凌骁,他是陆凌骁的父亲。   陆天齐突然笑了出来,脸上满是感谢,“方才多谢你,不然西辞她……”   陆天齐自然想得到方才的情况若是陆瑾瑜不出手,那场可怕的婚约必定是会被答应。   “陆凌骁求我了,仅此而已。”   瞧着面前的人这副波澜无惊的样子,陆天齐突然泄了气,他突然懒得提家主说的事。   家主和其他长老不就是看重陆凌骁和陆瑾瑜关系不错才让他过来的吗?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愿意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自然也不愿意用儿子的友情去捆绑他的好友。   索性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询问了一下陆瑾瑜在外经历,知道江楚惟是他的道侣有些惊讶,也点点头说了两句甚是相配。   聊了半晌,看着天色才说了告退,还不忘把陆西辞姐弟带走。   “还算聪明。”这是江楚惟的评价。   陆天齐没有半句话说陆家,也没有用陆瑾瑜的父母来捆绑。   陆瑾瑜没有开口揉了揉江楚惟的头。   “我带你去城里逛逛?”   “好啊,我也想看看阿瑜以前去过什么地方。”   这边是蜜里调油,陆天齐却是忧心忡忡的把姐弟俩拉了出来,再次细细询问了陆瑾瑜的事。   听完陆西辞的话,陆天齐吸了口凉气,先天剑体啊,几千年未见的顶级体质,甚至还是最顶级的冰雷灵根。   还拜进了中州学院,短短几个月变化如此之大。   最后他只能长叹一声,摸着陆凌骁的头,“你以后继续和他保持关系,但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知不知道。”   陆凌骁胡乱应了两声。   “爹,那个江楚惟,你告诉家主,绝对不能得罪他。”   陆西辞的脸色很是郑重,因为得不到陆瑾瑜的允许她自然不会说出江楚惟的身份,只能正色警告。   “他的来头极大,而且,陆瑾瑜极为在乎他,若是陆家不想得罪陆瑾瑜,那就千万要对他的道侣尊重些。”   瞧着女儿的脸色,陆天齐点点头,把这事牢牢记住。   “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和家主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陆凌骁撇撇嘴,“要不是瑾哥出手,他们就要把我姐嫁给那个混蛋了,自己要见陆瑾瑜不敢让您来当出头鸟,你还要去汇报。”   他虽然嘴巴毒,口无遮拦但他可不蠢,自然看得出来家主他们什么意思。   陆天齐拍拍他的头,说了一句不要乱说,但他确实也对今天的长老和家主不满。   但是不能不去,他要告诉家主是自己没提,总不能让家主他们觉得是陆瑾瑜拒绝了,不然就那几位长老的个性…… ---------------------------------------- 第169章 生气的阿瑜真可怕   反正在陆家出了手,陆瑾瑜这次也不带着江楚惟翻墙了,光明正大牵着人往门口走。   一路上自然遇见了人,记得的不记得的都不敢凑上去,遇见了也是低着头,闷声问好。   “瑜少爷好。”   稀稀拉拉的问好声,还有人在背后偷偷窥视他们。   陆瑾瑜对此接受良好,应当说是他习惯了不将别人的目光看在眼中。   走出陆家的大门,江楚惟突然开口。   “这陆家还是小了点,阿瑜要和我去江家看看吗?”   “……”   陆瑾瑜没说话,想到去江家这件事突然紧张起来,连江楚惟说陆家小都未曾在意。   不过他确实不会在意,在他看来江楚惟以前住的地方定然是金雕玉砌,连他的随身府邸都比陆家大得多,小小陆家确实委屈了他。   消息一向传播很快,早上周志辉被抬着出去,流言早就满天飞了。   再加上陆瑾瑜过于有辨识度,两人走在街上遍地都是别人的目光和嘁嘁喳喳的声音。   “……”   他原本是想带着江楚惟逛一逛,此刻也有点踏不出脚了。   也是因为这反转太大了,流传很多年的天才被曝出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顶着废物称呼好几年。   陆家家主才受了伤,周家上门找麻烦,满城都盯着这处。   结果那个一直以为的废物一招把周家大少爷打得晕了过去?   江楚惟笑而不语,小指勾着陆瑾瑜的手指晃了晃。   陆瑾瑜叹了口气,一股寒意自身上迸发,威压之下,这一次再无人敢看着他俩了。   一路上走走逛逛,陆瑾瑜时不时开口说着话。   江楚惟没听进去多少,目光落在陆瑾瑜的眼睛里。   黑色的瞳在讲述这些事的时候随着情绪的波动变幻着。   怀念,无奈,笑意。   虽然不明显,但江楚惟完全感知到了。   两人又逛了半天,陆瑾瑜还带着他去了琼堇城的酒楼,要了个二楼靠窗的隔间。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最好吃,只能让江楚惟自己点。   一阵喧闹声后一看起来极为嚣张的青年带着一众人从底下上来。   目光看向陆瑾瑜,“你就是陆瑾瑜?说!你到底用什么暗器才把我辉哥打败的?”   陆瑾瑜心情不太好,所以他动手了。   他是想带着江楚惟好好看看,结果出来被人像猴子一样看,好不容易消停了,又被不长眼的东西上来挑衅。   极强的冰灵力径直压迫过去,跟着上来的人一下子就被冻了个哆嗦,恐惧的看向已经抿起唇的陆瑾瑜。   他此刻站起身弯腰和身侧的红衣男子说了句什么,才开始一步一步往这边踏。   此刻周斌才从那股极寒中回过神,还想尖牙利嘴几句,就被突然增大的威压压得弯了身子,最后竟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不止他一人,连同他带着来气势汹汹打算找陆瑾瑜麻烦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跪在地上。   周斌努力想抬头,却只能看得见陆瑾瑜绣着银色云纹的衣衫,和他的手,再高的位置有股力量压迫着,让他无法抬头。   “周家的?”   旁边被这场惊变吓得像个鹌鹑的小厮看见陆瑾瑜抬头看向他,连忙点头,表示这些就是周家的人。   早上没被自己打怕还敢过来找麻烦?   “一群蠢货。”   声音好听极了,就是平日里那清冷低沉的音调,还带上些许讥诮,江楚惟托腮欣赏,陆瑾瑜平日里骂他可没这么冷,更多是装出来的冷。   除非是真生气了。   被骂的那些人可不觉得好听,随着那声音威压和寒意又重了几分。   像是一把冰刃,正刮着他们身上的肉。   “既然想要找麻烦,那就跪在这吧。”   这声音一落下,他们顿时觉得身上一重,腿也顿时没有了知觉,他们的视角里,自己的膝盖大腿上已经覆上一层薄冰。   想要开口却觉得嘴上一凉,在他们看不见的视角里,嘴唇也被冰封住了。   “这冰雕不错。”江楚惟含着笑开口,欣赏了一下十几人被冰冻着跪在那里的样子。   陆瑾瑜瞧了一眼几人眉眼中的郁气终于下去了几分。   江楚惟拉过他的手贴在唇边亲了又亲。   “不生气了,嗯?”   “好。”   他也不想让两人闲暇相处时让江楚惟只对着自己的冷脸。   酒楼里人来人往,无数人看见周家人跪着的样子窃窃私语。   气势汹汹找人麻烦结果被弄得跪在这里。   带头的周斌气红了脸,恨不得现在立刻晕过去。   这脸丢的他又是后悔来找陆瑾瑜麻烦,又是恨不得把陆瑾瑜千刀万剐,还有今日看见他丢脸的人。   都去死!   “吃好了。”江楚惟喝了口茶,“再走走还是回去了?”   “你怎么想?”   江楚惟歪头,“再等一等说不定周家会有人来。”   跪着的周斌眼睛一亮,对,等他们周家来人,把陆瑾瑜这个混蛋弄死……   下一刻他就听见了。   “杀了就是,化神不出,其余人不过元婴罢了。”   “又不是没有杀过。”   周斌心里凉了半截,他不愿意相信觉得这两人是在吓他,但是又忍不住恐惧。   他确实没有本事让周家的化神老祖来救命。   “好好的约会也要沾上血,啧。”江楚惟嘴里多了点嫌弃,当然不是嫌弃陆瑾瑜,是嫌弃这些不长眼的人。   比起来还是与阿瑜在榻上双修,池子里玩鸳鸯戏水更好一些。   陆瑾瑜在想若是周家人来了如何不见血的杀人。   最后被江楚惟探身吻了两下,“走吧?”   “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场戏。”   陆瑾瑜嗯了一声,想到了江楚惟说的戏,自然是陆家的戏,看着江楚惟饶有兴致的目光,起身与江楚惟一同路过那些跪着的人,衣摆与他们擦身而过。   完全没有放他们起来的意思。   依旧被困在冰中跪着。   在江楚惟看来这种行为半点不过分,甚至这种造冰雕的样子还有点可爱,这不是没让他们死吗?   阿瑜已经够留情了不是吗? ---------------------------------------- 第170章 你从未有过亲缘   果然如江楚惟所料,才刚进大门就遇到了人。   家主派他们过来请陆瑾瑜过去的。   陆瑾瑜目光看向这人,不熟悉,应该是一个旁系的弟子。   这人被陆瑾瑜注视着,打了个哆嗦,有点害怕,还是开口,“瑜少爷,家主请你过去。”   “剪不断,理还乱。”   烦人至极。   旁系子弟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莫名,他不解其意,只能把头抵得更深。   不过陆瑾瑜也不需要他听懂。   有些血脉亲缘就是这样,明知道是一团腐肉,却依旧不愿挖去,由着它在躯体上侵蚀腐烂。   为什么?陆瑾瑜也不清楚,他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对于情感过于淡漠,只有江楚惟是个意外。   而且他对这种淡漠的状态适应良好,好似从青冥苏醒开始,不,从林舒白的退婚开始。   他的情感就能看得出来过于淡漠了。   “去看看?”江楚惟轻声询问,他是在好奇那些人的反应。   陆瑾瑜这个气运之子对逆袭打脸的事好像还没有他这个反派来得热衷。   江楚惟没体验过,所以他很好奇。   陆瑾瑜才终于迈开了步子,他也确实想知道陆家想做什么。   若是能一举斩断这些麻烦那再好不过。   ‘你不需要亲缘。’   这是青冥的声音,冷漠的语调,傲慢又强势,说出这样一句话。   陆瑾瑜想问他为什么,但介于此刻的场景他没有去问。   ‘你从未有过,所以如今也不需要。’   从未有过。   听着这句话陆瑾瑜踏入坐了满堂人的大厅,那些人看着自己,或惊疑或谄媚。   你不需要他们。   陆瑾瑜牵着江楚惟的手,坐到最上首的位置,毫无尊敬长辈的意思。   陆南风要说话的嘴一愣,接受良好坐在了下首。   “小瑜啊……”   这边亲昵的称呼陆瑾瑜抬眼看了过去,那股子寒意迫使人改了口,不再这样去喊。   “你真能修炼了?”   陆瑾瑜嗯了一声。   “我听陆天齐说你是先天剑体?”   他点点头。   底下的人脸上又热切了几分。   “可当初测试天赋的时候分明……”   “呵。”江楚惟支着头笑出声,“这不得怪你们陆家毫无见识吗?”   “好好的先天剑体认不出来,还误会他不能修炼,导致他体质不能觉醒。”   江楚惟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若不是我们阿瑜自有运道觉醒了体质,怕不是要当一辈子的废物,正合了你们的意。”   “不需要时就丢开,任他自生自灭,如今看阿瑜厉害了,怎么,又要阿瑜替你们做什么?”   这话说的刺耳但确实是事实,当年他们确实没人去管陆瑾瑜的死活,更是巴不得这个让家主蒙羞的人去死。   但这哪是一个外人可以说的?   这不就有位长老被说的面红耳赤,一拍桌子指着江楚惟开口:“我们陆家的事你一个外人……”   他早已忘记了陆天齐告诉过他们千万不要对江楚惟不敬,陆南风暗道不好,还未开口阻拦,陆瑾瑜出手了。   那位长老话还未说完,一抹剑光闪过,方才指着江楚惟的那根手指已经落在了地上。   那长老惊叫一声疼得痛呼,“我的手!!啊啊!!”   所有人都被这惊变吓到了。   出手的人只可能是陆瑾瑜,他们扭头去看,此刻陆瑾瑜一脸淡定的喝茶。   此刻他将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我的道侣,不是你们可以指着骂的。”   他原本还瞧着江楚惟那副跳脚小狐狸骂人维护他的样子,暗叹有些可爱,哪怕这般尖酸刻薄在陆瑾瑜看来也是好的。   江楚惟是在维护他。   哪知道有人居然敢指着江楚惟鼻子骂。   一群他没有感情的所谓血缘亲属。   一个是他爱之入骨的道侣。   完全不需要选择不是吗?他总不会让江楚惟受委屈。   他瞧着那人还要说话,其他人也要张嘴的样子。   “若是你在说些不中听的东西。”   “下一次掉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下一次掉的是哪里?舌头?还是头颅,这些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看向陆瑾瑜的目光多少有些惧怕,他们一开始还想着,陆瑾瑜是陆家人,他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家族吧。   虽然陆家对他一般,但至少让他活下来了不是吗?   完全没有想过陆瑾瑜活下来是靠自己,不是陆家。   但现在看着被斩下手指的人他们都不说了,堂中的人元婴后期也有,愣是没看清陆瑾瑜如何动的手。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江楚惟一副骄傲小孔雀的样子,毕竟身后有陆瑾瑜撑腰,他傲慢的瞥了下面人一眼,轻哼一声。   活脱脱就是个靠着昏君的妖妃。   当然,这是陆家其他人的想法。   “陆家的事,我不会多管,不要来打搅我。”陆瑾瑜将旁边的骄矜小狐狸拉起来。   他不会放任陆家被人灭掉,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陆家的亲缘在陆凌骁身上,所以陆凌骁,也只有陆凌骁,他会帮。   “等等,你若是为了曾经我们可以道歉!”   陆南风说的诚恳至极。   陆瑾瑜此刻已经带着江楚惟一半脚跨出门,半抹日光撒在他的身上,明明应该是暖的,却无端让人觉得渡上了寒意的神性。   他微微侧过身,陆家人瞧见他被日光笼罩的脸和眼眸。   无悲无喜,毫不在意。   “我不怪你们对我如何,也不曾怨怪你们放弃我,更不需要补偿。”   “但同样的,你们没有资格向我索取什么。”   ……   悔吗?自然是悔的,陆南风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身影心头一痛,陆家崛起的路就这样断在自己手中!   他们陆家把一个真正的天才放走了,任他如杂草一般被随意践踏。   错把珍珠当鱼目啊!   他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周围的人喊着家主围上去,方才被陆瑾瑜斩断手指的人怨毒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陆家这边不好过,周家也不遑多让,先说周斌因为找麻烦,被弄得跪在酒楼中丢脸,得到通知的周家长老气势冲冲来救人。   “斌儿!”周长老看自己孙子被弄得这样跪在地上顿时气得不轻,红着眼就想上去解救,看着不远处围观的人,顿时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滚!”   周斌此刻已经昏昏沉沉了,他依旧抬不了头,听见自己爷爷的声音,呜呜的叫着,想要求救。   周长老连忙用灵力想去破开那些冰,谁知道灵力一碰,他身上都瞬间凝了层冰。   吓得他连忙躲开。   瞧着虚弱的周斌,他急得不行,用了各种方法,人没救出来,冰还蔓延了好些。   他只能求助周家,结果一群人研究了半天发现解不开,只能等时间到了这些冰才会融化。   至于时间是多久,他不知道。   “陆瑾瑜!竖子欺人太甚!”周斌的爷爷一手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 第171章 你不需要   “你来了。”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没有亲缘,本就没有亲缘。   青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陆瑾瑜依言照做。   “你对你所谓的父母,有多少记忆?”   如玉一般的手指夹着一颗黑色棋子,他目光看向棋盘,思索着应该在哪里落下。   看了半天,棋子终于落下。   陆瑾瑜皱着眉,并未质问,努力思索了片刻,“我记得他们在我五岁时去世。”   “五岁之前的记忆……”陆瑾瑜想着,试图说些什么,青冥却推了推他那边的白子。   “到你了。”   陆瑾瑜不太会下棋,会那么一点还是江楚惟教的,顺着青冥的意思将棋子落下。   “五岁之前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有人对我很好,极好。”   青冥没有回应继续看着棋局,看着陆瑾瑜下棋的手法,“江楚惟教你的?”   “你为什么知道?”   为什么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江楚惟教的。   青冥没有回答,反问他,“除此之外呢,他们的样貌,他们的具体特征,他们对你说过的话?”   “你可曾记得一句?”   “……”陆瑾瑜沉默了半晌,是的,如青冥说的那样,他什么都不记得。   “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本就不存在的人,你当然不会记得。”   不存在的,陆瑾瑜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涩,“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陆家人?”   “陆家?”青冥勾起唇角显得有些讥诮晦涩。   “你不是陆家的人,你不属于任何家族,瑾瑜是我们的名字,但那个姓,只是你我随意挑拣的结果。”   “陆家,也不过是被选中的家族罢了。”   我们从未有过父母,此世间从未有过我们的血脉亲缘。   “没有人。”   “没有人有资格与你我流着一样的血脉。”   青冥说出的话是那么傲慢,却格外平静,他说的是事实。   是啊,那么平凡陆家,在他记忆里天赋那般平庸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真龙。   因为那对父母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青冥看着他茫然的双眼,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你不需要因为所谓的血缘被牵扯。”   “不曾存在的东西有何资格牵扯我们?”   “我不会对你如何处理陆家置喙半句,我只是要告诉你,没有必要被他们用血缘绑架。”   “去你记忆里的墓地看看吧,你会得到答案。”   ……   “阿瑜怎么了?”   江楚惟此刻是一脸懵逼,刚才回来陆瑾瑜说要闭关,结果半个时辰陆瑾瑜突然从房间里出来,抓着他的手腕就走。   他顺从的跟上去,不免担心,因为陆瑾瑜的脸色很凝重。   “我们要去哪?去做什么?”   “挖坟。”   “????”江楚惟晃了晃头,他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阿瑜说去干什么?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跟着陆瑾瑜一路到了陆家的祖坟,陆瑾瑜记忆里的父母就埋在边缘的位置。   那处因为他每年都会好好打理看起来很是干净。   陆瑾瑜走上前,眼里瞬间浮现出了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以往他根本没有发现,他所谓的父母,他们的墓碑上根本没有名字!   这分明是无字碑!   整整十三年,从五岁开始到现在,他完全没有发现。   江楚惟知道这事情不对,帮着忙掘开坟墓,看着这两口棺材,陆瑾瑜心事重重,他已经猜到了。   随着他的动作,棺木开了,只有一股木头腐朽的气味,压根没有尸体的存在。   应了青冥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那他当时的悲痛,伤心又是怎么回事。   头莫名有些发疼,江楚惟眼疾手快将他搂进怀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记忆里父母的样子。   “小瑜……回家了。”   “你怎么又去那么远,小瑜不乖……”   “好了,你乖乖,爹爹给你买糖人好不好?”   最后那些话语如同扭曲的字符一般钻进他的脑海,父母模糊的影像崩毁,最后扭曲组合成了一个‘人’。   他银白色的发丝摇曳在地上,牵扯一片星光,他将尚且幼小的自己抱在怀中,握着自己的手,以星河为墨,夜空为纸,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瑾瑜’   “这是个好名字,小瑜喜欢吗?”   那是……他的父。   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是幻像,他从未有过父母,从未在陆家出生,他突兀的出现在陆家,给人留下父母双亡的身世,留下他叫陆瑾瑜是陆家子弟的认知。   所以,他对这些所谓的亲人生来冷漠,那些亲人对他也从未有过情感。   因为他们本就毫无关系。   “他是那么的小气,怎么可能让他的孩子叫别人父亲,连捏造一个虚假的东西都不愿意。”   “他不愿意有任何人占据父亲和亲人的角色。”   “所以,你的父母草草死去,那是你不需要的东西。”   “你是他的子嗣,他的信徒,是他倾尽所有创造的另一位神祇。”   “你不需要血缘,不需要亲缘。”   “没有人能将你孕育,你生来就是神明。”   ……   “哈……”陆瑾瑜缓缓睁开眼睛,口中泛起一股血意,他将那些断裂的片段的记忆努力融合,看着江楚惟担心焦急的样子吻上去。   你不需要父母,你不需要感情。   你生来为神。   你是救世主,你只需要听从祂的安排。   那是你的阻碍,是违背命运的僭越者。   你应该,杀了他!   不,我不愿意。   他是我的,无论是死敌还是僭越者,他都是我的东西。   我的……道侣。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的父,将一柄剑放在他的手中。   “这把剑名青恒,不过小瑜以后会有自己的剑,你想叫它什么?”   “映雪。”   陆瑾瑜昏昏沉沉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在他原本记忆里父母的遗物。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青恒。   难怪他疑惑,他的父母修为一般为何会有一把这样的剑,那样的材料,是他去了中州学院看多了东西才察觉出来,那样稀有珍贵的材料。   那根本不是父母的遗物。   是祂曾经送给他的佩剑。   ……   江楚惟将土掩埋回去,他方才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是天道刚刚在看他们。   ——————   真•天道之子陆瑾瑜。   其实天道也有那么点阴湿男鬼的意思   因为有读者反映了一下剧情有点突兀的情况,所以菜菜作者把第二章,第三章,修改添加一点点情节,不会对后面的剧情有改变的,只是为了读起来更通顺,大家想看可以翻回去看看 ---------------------------------------- 番外:何以致契阔   江江捡到小瑜把人带回家的青梅竹马线   又名:《我靠着龙傲天在修真界为非作歹》   初遇时江宝六岁,小瑜世界躯体年龄五岁,大概是天道投放世界之子到陆家出了差错,被江江截胡捡到了。   阿瑜还有一点点关于天道的记忆,后面会慢慢消失。   因为要有设定问题,所以要把上一章的天道写出来才能写这个设定,让大家久等了。   ——————正文————   江楚惟向来是个很霸道的人,他看中的东西都要扒拉进自己的地盘,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让长辈去抢。   而他从来就能得偿所愿。   因为他的家世足够高,家里人更是无底线的听之任之,所以他将霸道蛮横的天性发挥到了极致。   “阿楚啊,你告诉爹爹,谁教你抢人回来的?!”   江衍鹤看着自家五岁的傻儿子拉着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那少年生的冰肌玉骨,只带一股出尘绝然的气势,一眼就瞧得出来是个有大造化的。   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家这个小霸王是把谁家圣子抢回来了吗?   江衍鹤头疼的捂着脑袋,他在思考这少年是谁家的,怎么把人送回去,赔礼又该怎么办。   “不是我抢的!阿瑜是我捡到的!”   江楚惟抓着陆瑾瑜的手,奶声奶气说着两人相遇的过程。   江楚惟不喜欢被困在族里,经常忽悠着其他族人带自己出去。   凭着嘴甜长得好的优势,十次里能忽悠到八次。   今天他忽悠的是族里的守护妖兽,一只赤羽龙鸠,嘴甜的他忽悠了这位几千岁的大妖带着他出了族地。   结果恰恰好就遇见了被邪修围着,正要被绑架的陆瑾瑜。   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邪修围在中间,这小孩依旧不觉得慌乱,抱着一把剑站在那里,一脸的厌恶和冷漠。   真有意思,江楚惟这样想着,拍拍身下的赤羽龙鸠示意它停下,自己想看看戏。   那小孩似乎是发现了他,目光直直朝他这边看过来。   江楚惟下意识慌了阵脚,但他又想到自己分明带了隐身法宝,那可是天品的法宝。   这人怎么可能发现得了他,没见那几个邪修都毫无知觉吗?   江楚惟又大着胆子去看,那小孩黑如曜石一般的眼眸还是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他的眼睛真好看,就是里面没有我。   他盯了一会儿,从江楚惟到他身下那只稍微拟态的赤羽龙鸠,随后缓缓收回目光。   最后又落在那几位还在争吵的人面前。   烦人,聒噪。   “照我说的,还是将他送给戮长老比较好。”   “为什么要送给戮长老,送给他,他吃肉我们汤都喝不上!到时候指不定拿点丹药就将我们打发了!”   “这小子看来极为不凡,没准灵根高到那等层次,我可不想把他送人。”   “我想要他的神魂做傀儡,别的,随意你们怎么分。”   ……   他瞧着这群人讨论着如何分割他的躯体灵魂,如何做才能物尽其用,轻挑眉眼露出一个讥诮的神情。   手指已经抵在剑柄上,压在青恒二字上。   待会儿还得注意着不要让血沾了自己的衣服。   “鸠叔叔快把他们抓住!”听见那几个邪修开始瓜分想要动手,他终于开口了,他怕再等一下那个漂亮小孩就要被杀了。   “?”他看着方才看戏的红色小东西,正指使着座下的赤羽龙鸠将那几位邪修按在地上。   “你没事吧?”一身红的小东西从龙鸠身上跃下来跑到陆瑾瑜面前,还不忘一脚踹在地上那邪修身上。   我有事吗?陆瑾瑜沉思片刻。   江楚惟一脸惊恐,“他们把你毒哑了?”   “。”   他不太懂这个红色小东西是怎么思考的,歪着头,依旧很是平静,“我没有被毒哑。”   声音清冷音调沉稳,但偏偏是个小孩子在说话,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莫名可爱。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我有没有事。”   江楚惟也沉默了,随后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瑾瑜。”   “你姓瑾??”   陆瑾瑜摇摇头,“我应该姓陆,现在好像不用姓陆,但是我需要姓陆。”   听不懂,江楚惟觉得自己的头被绕晕了,“你是谁家的小孩。”   “没有家。”他应该要去的家出了点意外,现在不能去了,所以也算得上没有吧。   江楚惟看着这个小孩的样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我把他捡回去?   他那么可怜,连家都没有。   “你要不要和我回家?我叫江楚惟。”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江楚惟还骄傲的扬起头,这附近谁人不知他江楚惟的大名。   混世魔王名声在外。   但是陆瑾瑜没有反应,他指了指被赤羽龙鸠踩着已经半死不活的几个邪修。   “你也要同他们那样,要我的神魂根骨?”   “当然不是!”江楚惟小脸皱成了包子,“那是邪修才会干的事!我可是正道修士!”   “那你要带我回去做什么?”   江楚惟盯着那张冷漠但却难掩可爱的小脸,长大了不知道多好看呢。   “回去当我的玩伴朋友,反正你没有家,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他已经想着要是陆瑾瑜不同意,他就叫鸠叔叔把他打晕带回去。   “。”陆瑾瑜不说话了,看着这小东西精致的小脸,好像糕点,想咬一口,不知道甜不甜。   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可以,那我要做什么?”   江楚惟歪头思索,玩伴要做什么?“陪我玩,和我待在一起,以后我有的你也有,我的房间也可以分你一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对上这个小糕点的眼睛,那样认真的神色,他终于点点头,“……好。”   他记住了这个承诺。   “那我以后会保护你,永远。”   ……   江衍鹤一脸头疼,所以这就把人带回来了。   瞧着江楚惟抓着陆瑾瑜不撒手一副我想养他的样子,江衍鹤沉着脸把人提起来放到一边,努力露出个笑脸对着陆瑾瑜。   “你叫陆瑾瑜是吧,我叫你小瑜好不好?”   陆瑾瑜点点头,看了看被江衍鹤强行扯开的手。   他喜欢拉着江楚惟,那个小糕点不仅脸白白嫩嫩像糕点,手也软软的。   “你家在哪里,或者你知不知道你家长辈叫什么?”   他才不信江楚惟说的没有家,这个小孩浑身干干净净,衣料配饰一看就是顶好的东西,一看就是被人照顾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没有家。   “在天上。”陆瑾瑜此刻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毕竟他以前就是在天上住着的。 ---------------------------------------- 番外:何以致契阔(2)   天上?天上又是哪里?上界?还是哪个家族的云中宫殿。   “星月寂然之处。”   规则诞生之所。   众神陨灭之地。   后面这两个称呼他没有说出来,不能说,脑海里有个东西在阻止他。   江衍鹤犯了难,见多识广的他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了这是?”一位美妇人急匆匆赶过来,她刚刚接到自己儿子的传音,说他爹要收拾他。   江楚惟的容貌大部分像了她,但她更为娴静温雅,岁月无法折损她的姿容,更添几分韵味。   她得到了传音本不信自己那个宠儿子没底线的夫君会对江楚惟动手,将信将疑的赶来后却看见自己的乖儿子呆在一边,夫君在对着一个长得好看极了的小孩发呆。   这小孩不太像是陆家的人,毕竟陆家要是出了个这样的孩子她早就见过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真可爱。”君以蓝蹲下身,看着这个小小年纪一脸酷酷小大人的孩子语气都不由得软了几分。   “夫人啊,这你要问问我们的好儿子了。”江衍鹤目光幽怨地看向站在一边的江楚惟。   把刚刚江楚惟说的那些事重复了一遍。   谁知君以蓝反问道:“那几个邪修去哪里了?”   这是重点吗?!   江衍鹤张了张嘴,好像确实也有点重要哈。   江楚惟立刻举着小爪子,“我让鸠叔叔把他们送去给晴姨了。”   “做的不错。”江衍鹤夸了夸,摸摸江楚惟的头,送给江晴兮那确实不错,江晴兮会好好查查那几个邪修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很快他又变了脸色,等等,他不是在讨论别的事吗?   一低头又对上陆瑾瑜平静无波澜的眼睛,为什么一个小孩连基本的情绪都没有呢?   要说是控制情绪,江衍鹤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但眼前的陆瑾瑜分明是没有情绪。   他的父母,他的长辈是怎么养这孩子的。   这一点君以蓝更快认识到,看了看旁边喜怒都浮于表面的江楚惟,又看看如冰一般沉静的陆瑾瑜。   “小瑜,”君以蓝伸手拉住陆瑾瑜的手,陆瑾瑜下意识想躲开,感受到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又看着君以蓝温和的眼睛,他停住了抗拒,任由君以蓝握住自己的手,“你的父母嗯……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母亲。”   君以蓝的眼神更是怜惜,“那你的父亲呢?”   “……”陆瑾瑜想了想,父神应当在星河里漫步,拨动时空涟漪。   “祂在天上。”   君以蓝沉默片刻,和江衍鹤对视一眼。   “那你的父亲会来接走你吗?”   “不会。”在他走完自己的路之前,他的父神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你喜欢我们家阿楚吗?”   君以蓝将江楚惟提溜过来,放到陆瑾瑜跟前,原本的江衍鹤被这母子俩挤得没了地方只能往旁边挪了挪,看着君以蓝发挥。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白净漂亮的小脸,慢吞吞地开口,“喜欢。”   很像糕点,他很想咬一口试试,所以也算是喜欢吧,而且这个小糕点还说要什么都会给自己。   “那小瑜以后和我们家阿楚一起玩好不好?”   “夫人……”   江衍鹤还没说话就被一个眼神吓退,闭上嘴巴。   罢了罢了,他们江家难不成还养不起一个小孩不成?   “好。”这是他本来就答应过江楚惟的。   “你以后可以和阿楚一样叫我们娘亲和爹爹。”   方才说什么应什么的陆瑾瑜这才露出一点抗拒神情。   见此君以蓝又改了口,“那你可以叫我蓝姨,叫他鹤叔。”   陆瑾瑜点点头,看着君以蓝期待的样子开口,“蓝姨,鹤叔。”   “嗯!”   江衍鹤也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还从纳戒里摸出一个小玉佩,这是和江楚惟身上戴的同款,遇到危险能激活一个防护罩,“鹤叔给你的见面礼。”   反正妻儿都想这个小孩留下,那他就当多了个儿子也行。   君以蓝满意的对着江衍鹤笑了笑,将一个纳戒放进陆瑾瑜手中。   “这是蓝姨给你的,阿楚既然说了,他有的你也有,那我们都会做到,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江家。”   江楚惟看这件事终于定下来,心里松了口气,还是娘亲靠谱!   看着陆瑾瑜的脸,嗯,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个漂亮玩伴的人了,别人的玩伴都没有阿瑜好看!   正在君以蓝考虑陆瑾瑜的住处是应该再建一个临近江楚惟住处的浮空岛,还是直接与江楚惟住在一个院子里时,江楚惟已经抓着陆瑾瑜的手一同拉住君以蓝的手指。   “娘亲娘亲,阿瑜和我住一处好不好,我的床可以分阿瑜一半!”   君以蓝:“……”   “这件事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小瑜答不答应。”   她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江楚惟很喜欢这个小玩伴,时时刻刻要黏在一起。   现在两人都还小,又都是男孩子,住在一起也没事,她先让人建着浮空岛,年龄大些再分开也不迟。   但这还得问过陆瑾瑜的意见才可以。   江楚惟听完立刻松开手,抱着陆瑾瑜一只胳膊,“阿瑜阿瑜,你和我睡一起好不好,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陆瑾瑜思索片刻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好像是问他玩伴要做什么的时候?   于是点了点头,睡哪里不是睡呢?都一样。   看着陆瑾瑜点头,江楚惟朝自己母亲抛了个你看吧的眼神,弄得君以蓝哭笑不得。   小兔崽子,用完就扔。 ---------------------------------------- 番外:何以致契阔(3)   就这样陆瑾瑜算是在江家住下了。   跟着江楚惟吃完一顿特别美味的晚餐,陆瑾瑜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抱着来时的那把剑。   指尖在青恒二字上来回摸索、按压,白皙的指尖被压出艳丽的红,又因为过分的力道而发白。   “这是谁送给你的吗?”   江楚惟探出一颗脑袋,毛茸茸的,凑到陆瑾瑜跟前,差一点点就要挤进他的怀里。   陆瑾瑜终于将目光从剑转移到江楚惟的脸上,因为还是个孩子所以根本不会顾及形象,一个劲的往前挤着,几乎把整个躯体都挤进陆瑾瑜的怀里,两个人一同窝在椅子上。   沾不到地的脚轻轻晃着。   “你一直看着这把剑,是送给你剑的人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   “比我还重要吗?”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吃醋和占有,在他眼里阿瑜是他捡回来的,就是他的。   陆瑾瑜稍微沉思了一下,就目前而言,父亲肯定是比刚认识江楚惟重要的。   “祂是我的父亲。”   “就像蓝姨和鹤叔对于你一样。”   江楚惟哦了一声,像是理解了,“那我是阿瑜第二重要的人吗?”   不能和阿瑜的父亲抢最重要的,那第二也可能吧?   “你是第一。”他的父亲又不是人,以人类这个种族而言,江楚惟确实是第一,毕竟除了江楚惟以外他就遇见寥寥几个人类。   但江楚惟不知道,没想到自己是阿瑜最重要的人。   这时他又想到自己的父母,阿瑜都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人,但他最重要的却是父母。   对阿瑜不公平。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想着要对陆瑾瑜再好一点,以后阿瑜就是和他父母一样,都是自己第一重要的人了。   思考完这些他才想起自己来找陆瑾瑜是做什么的。   一双手攀着陆瑾瑜的脖颈,又往人怀里挤了挤,“阿瑜我们去沐浴吧,你会自己洗吗?我可以帮你。”   陆瑾瑜感受着这个小东西因为说话喷在脖颈上的呼吸,这才有了点意识到两人靠的有些过于近了。   随后提着江楚惟的后领将人拉开放在地上,自己才从椅子上跳下来,为什么是用跳的?   因为他还小,所以脚沾不到地。   才下了地,江楚惟又黏上来了,紧紧抱着陆瑾瑜一条胳膊,完全不在意刚刚被提下去的事,“阿瑜走嘛走嘛~”   就这样顺从的被江楚惟拖到了浴池,顺便一下子就被扒了衣服一同进入被氤氲雾气包裹的池子里。   身体都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江楚惟一揽坐到腿上。   “我给阿瑜洗。”   小少爷就像得了个新的玩具一样,用手顺着陆瑾瑜乌黑柔顺的发丝。   偏偏陆瑾瑜乖极了,就像个人偶一样任由他动作。   温热的水在身上起伏,水顺着发丝倾泻而下,其实以往江楚惟是有傀儡仆人照顾的。   但他想要自己照顾陆瑾瑜,生疏的帮陆瑾瑜擦拭着身体,小心翼翼收敛着力道。   “阿瑜,舒服吗?”   “嗯。”陆瑾瑜眯着眸子,以往和父亲在天上确实没有这些,神明不需要沐浴,祂们本就不染凡尘。   不需要吃食不需要沐浴,那里只有数不尽的星空。   原来当人类那么舒服啊,陆瑾瑜想着,又放松了几分,随便江楚惟往自己身上抹什么香香的东西。   等到江楚惟终于觉得把自己的小伙伴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看着两人的手都被泡的泛白才恍然大悟一般把陆瑾瑜抱出池子。   他已经知道自己比阿瑜大一岁了,所以他是哥哥要照顾阿瑜才行。   将陆瑾瑜擦干净又裹上亵衣,那是娘亲送来的,新的,和他的衣服皆是同一种料子,连款式都是十足十的相似。   穿好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光着身子,刚刚光忙着给阿瑜弄了。   对上陆瑾瑜看着他平静无波澜的眼睛,从那颗澄澈的琉璃里倒映出自己光着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羞耻,连忙扒拉了一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牵上陆瑾瑜因为泡了池子变得温热的手。   “我们去睡觉吧。”   ……   江楚惟作为江家少族长,他的床榻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万年的云灵乌木作床,水火不侵泛着粼粼波光的鲛纱为帐,依着他的小孩子心性,还嵌了不少珠宝和妖兽内丹,不说珍贵程度,这些东西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不过在陆瑾瑜眼里,可能这些比不上他所躺的星河,以无上规则为榻,万千大道也只是他手中的玩具。   江楚惟还记得约定,说把床分一半就是一半,把被子一掀,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阿瑜快来。”   “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陆瑾瑜坐上去,发丝倾泻而下,江楚惟又上前帮他拢了拢发丝避免被压到。   “都可以。”   然后他就睡在了外侧,双手置于腹上,睡姿规整就如他这个人一样的冷漠。   闭上眼睛不到一个时辰,陆瑾瑜就被小腹上的重量压醒,低头一看,江楚惟已经抱在他的身上,脸就贴在自己嘴边。   “……”闻着江楚惟身上清甜的香味,再看看近在咫尺的白嫩小脸,陆瑾瑜吞了一下口水。   “呜!!”江楚惟做了一个自己变成糕点被吃掉的梦,吓得他连忙睁开眼睛,先是察觉到自己压在一个软软的身体上,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是压着阿瑜了。   然后就感觉到了脸颊不太对劲,眼珠子一移,自己的脸颊被陆瑾瑜含在嘴里,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   “……”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江楚惟把脸抬起来,脸颊的肉被拔出陆瑾瑜的嘴时还发出啵唧的声音。   不疼,但是……   “阿瑜你为什么要咬我的脸!”   “像糕点,我以为会很好吃。”   实际上没有什么味道,那股清甜的香味只是熏香,含进嘴巴里也只有软软的感觉,还好他记得这是重要的人,没有去咬。   有点失望,但是他知道了小伙伴不可以吃,虽然很像糕点但是不能吃。   江楚惟没了脾气,他觉得阿瑜一定是饿了才会想要吃自己。   下了床披上一件外衫叫傀儡仆人送几盘点心过来,又给阿瑜披上一件衣服两个人坐在桌子上吃点心。   其实只有陆瑾瑜在吃而已,江楚惟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在陆瑾瑜把糕点怼到他的嘴巴他才张嘴咬了一口。   “阿瑜你很喜欢吃点心吗?”   说话的时候他都是困得睁不开眼睛。   “喜欢甜的。”   “嗯,我记住了。”下次多给阿瑜准备一点甜点。   至于为什么喜欢甜的,那是因为从前和父亲在天上,神明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天道养了幼崽,不免会想要给幼崽尝试一些新东西。   一番实验下来,发现陆瑾瑜对甜的味道更为敏锐和喜欢。   所以哪怕现在下来以后,对各种味道都能接受良好,还是免不了对甜偏爱一点。   “吃好了。”   江楚惟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空了的盘子,哪怕困得要死还记得吃了东西要漱漱口。   所以就算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顽强了拉着陆瑾瑜去洗漱了一遍,最后是被陆瑾瑜抱回床上的,因为江楚惟在漱完口后就闭上眼睛,整个人靠着陆瑾瑜睡了过去。   而睡下后,半夜再一次被压醒的陆瑾瑜已经适应良好,伸出一只手拢在江楚惟背上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处睡了过去。 ---------------------------------------- 番外:何以致契阔(4)   春来暑往,秋收冬藏。   陆瑾瑜就这样在江家落了根,江家人也慢慢接受了这样一个人。   不接受也没有办法,江楚惟把陆瑾瑜当成眼珠子一样看着,自己有的必定有陆瑾瑜的一半,偏偏家主和家主夫人也同意了。   有人私下酸了两句但也没人敢放到明面上来。   毕竟江家向来御下有术。   几年时光里所有人都习惯了,江家小少爷身后总是会跟着一个抱着剑的冷脸小少年。   而且少族长还因为陆瑾瑜的出现逐渐安分下来,不再招猫逗狗,上房揭瓦。   这对江家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而对陆瑾瑜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已经习惯被江楚惟抱着睡了,从一开始会被压醒到现在根本毫无知觉。   甚至江楚惟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一睡觉就要把人捞到怀中紧紧抱着。   唯一的苦恼就是陆瑾瑜依旧不太爱理人。   也不喜欢笑,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像个冰雪铸就的人。   但是没关系,只要是江楚惟开口,他就算不说话也会将目光投放过去。   一副他很认真在听的样子。   而且只会对江楚惟这样。   毕竟陆瑾瑜从五岁开始,穿衣沐浴到睡觉,全是由江楚惟一手包办。   导致他对江楚惟也是绝对听之任之的态度,这让江楚惟心里那丁点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他现在的年龄不懂这些,但这并不妨碍他将陆瑾瑜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像一条恶龙看守最心爱的宝物那样,时刻都要注意,用尾巴将其卷入自己充满鳞甲却又是最柔软的腹下。   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唯一不设防的便是那珍贵的宝物。   只要宝物想,便可以轻易用利刃刺穿恶龙的腹部。   但是陆瑾瑜会吗?他当然不会,他不觉得自己被占有,他对江楚惟入侵自己生活的一切都接受良好,他习惯了江楚惟照料他的一切。   因为他们是玩伴是青梅竹马。   是江楚惟一直跟他说的话里,绝对不能分开的存在,相互依托,互相依靠,决不能舍弃的另一半。   ……   “你都十岁了吧。”开口的是比江楚惟大上两岁的孩子,也是江家子弟,名叫江烨,“还和你的小玩伴睡一起?”   他说着话打量了两眼站在江楚惟身旁的陆瑾瑜,瞧着那人分明听见了他的话,却毫不在意的样子。   轻啧一声,皮相确实优越,但这也太过于冷淡了些,为什么少族长那么喜欢呢?   “为什么不可以?”江楚惟反问了一句,一只手紧紧攥着陆瑾瑜的手不放开。   江烨瞧着两人都无知无觉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伸手勾着江楚惟的肩膀低声耳语。   “少族长你这不像是找玩伴,倒像是……找了个童养媳。”   带着恶趣味和看乐子的心态,将这句话道出,把所谓玩伴的真相挑开。   他很想知道这两人今后的发展,但还未等他抬头,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皮。   让他下意识松开手去看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刚刚对他们的谈话毫不在意,就算其中牵连了自身也不曾看过来,只抱着剑发呆的陆瑾瑜此刻抬起了头。   目光从虚无变成冰冷的刺,直直扎向自己方才搂着江楚惟的手腕。   往日看起来虽然冷漠却无害的样子,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江楚惟此刻毫无察觉,还在想着方才说的童养媳言论。   那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凌迟,特别是陆瑾瑜那双眼睛,从他的手腕,慢慢移到了心脏、喉咙。   他在想怎么杀死自己?   没有一丝杀意外泄,但江烨顿时头皮发麻,他精准的想到了陆瑾瑜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刚刚搂了江楚惟。   被盯上了,绝对会死。   他大了陆瑾瑜三岁,身高也高出许多,但此刻他却感知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此刻如同有利刃贴上了他的喉咙,告知他方才究竟是触碰了何等禁地。   他只能对着陆瑾瑜露出个难看的微笑,又对着江楚惟开口,“少族长,我突然想起来我娘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速退后几步,跑得快极了,如同后面追了什么噬人的凶兽。   “嗯?”   江楚惟并未反应过来,只好无奈地耸肩,抬头发现平日里只注视自己的陆瑾瑜,此刻盯着江烨离开的方向。   目不转睛。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江烨,有什么好看的?   他这样想着动了动和陆瑾瑜一直牵着的手。   成功的将陆瑾瑜的注意力拉回来,那双眼睛掩饰住空泛杀意,此刻又漂亮得像是澄澈的琉璃石。   静静地看着江楚惟。   等待江楚惟接下来的话语,过分乖巧,对他所有的占有欲,还有行为都全盘接收。   江楚惟这样想着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肩上,“不准看他,你是我的玩伴我的青梅竹马只准看着我。”   看,就是这样的发言,从陆瑾瑜到他身边开始,他就不断重复如此话语。   务必让陆瑾瑜牢牢记在心里。   可是这一次,他未曾同之前那般回应,目光看着江楚惟被江烨搂过的脖颈。   “那你呢。”   他在反问,以他特有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反问。   我是你的,我不能看别人,那你呢。   你要如何回报我对你的遵从?   “我也是阿瑜的,我也只是阿瑜的玩伴。”   “唯一的。”   但这个唯一,刚才被人触碰了。   四年的洗礼,陆瑾瑜对天上的记忆已经遗忘许多。   但遗传自那位神祇自骨子里就存在的霸道半点没有失去,只是凝结在一起,然后完全倾覆在江楚惟身上。   指尖捏着江楚惟后颈那一小块皮肉。   “童养媳,是什么?”   提到这个话题,方才思考半天的江楚惟脸上出现不明显的红晕。   “就是指……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妻子。”   妻子?就如同蓝姨于鹤叔那样的关系?   江楚惟毫不在意在自己后颈的手,两只手紧紧环住陆瑾瑜的脖颈。   “阿瑜要不要做我的妻子。”   语气带着稚嫩的诱哄,他以为他这些诱哄可以骗到自己的玩伴,故意夸大其词,“如果阿瑜不做,那我长大就会娶别人,到时候阿瑜就不能睡在我的床上,也不可以时时刻刻拉着我的手了。”   “我也不能给阿瑜洗澡,不能时刻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会去陪伴我的妻子。”   “阿瑜也不想对吧,所以阿瑜,你来做我的妻子吧,那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格外稚嫩,只能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不好的东西全盘托出,手心冒着汗,紧张极了。   这是他刚刚听见江烨说出童养媳后才有的想法。   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阿瑜会离开,可阿瑜是他的,他不要让给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牢牢困在身边。   这样破绽百出的哄骗,偏偏陆瑾瑜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缓缓勾起唇角,他确实对江楚惟口中永远在一起很有兴趣。   所以,他应下了。   “好。” ---------------------------------------- 番外:何以致契阔(5)   爱恨痴缠,皆为虚妄。   陆瑾瑜看着这几字箴言,将书本合上。   何为虚妄?   他的念,他的欲从不是虚妄二字足以概括。   江楚惟伸过头瞧他合起来的书,有些好奇,“你怎么无事看起了佛经?”   “静心。”   静心?   江楚惟哼笑一声勾上陆瑾瑜的脖颈,“为什么要静心?”   “因为我吗?”   十五岁的江楚惟已经长开了许多,比起少时的玉雪可爱,他此时的五官艳丽又精致,漂亮的狐狸眼因为陆瑾瑜方才的话轻轻挑起,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他刻意将脸贴到自己那位竹马脸上,指尖从喉结抚到下颚。   还未曾看见竹马如何因为自己的挑逗变了脸色,下一刻,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江楚惟又被提着后领,拎到身前,放在方才陆瑾瑜还在看书的桌上。   直直对上陆瑾瑜的眼睛,分明还是那样冷冽,此刻却莫名带上一丝怒意。   “谁教你的?”   “什么?”江楚惟一愣未曾反应过来,却见竹马那向来平静的脸此刻已经染上一缕摄人心魄的妒意。   陆瑾瑜也会嫉妒不安吗?他那样……冷漠,万物不入眼的性子。   还未细想陆瑾瑜的双手已经分别按在他的身侧,那眉眼处已经露出些许不耐。   “谁教你的,那些挑逗勾引的动作?”   江楚惟分明都与他待在一处,为何会沾染这些东西?   明明前几日,江楚惟还是个以青梅竹马就应该亲亲为理由,骗着他亲吻都破绽百出的小狐狸。   那日这人蠢的以为亲亲就只是亲亲,把嘴贴在他的唇上,保持这种姿势十来分钟,直到觉得累了,才一下子松开没了骨头一般埋在自己怀里。   今日却又是贴近又是用手指逗弄,完全不是之前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了。   他是不是在别人身上做过?才会这样熟练?   “……”江楚惟目光游移,四处张望。   陆瑾瑜勾了勾唇角,直起身子,将手收回,“不说?看来阿惟也是有了别的在意的人了,正好如今你已经十五了,我这就去和蓝姨说。”   “不与你住一起了。”   “我不!!”江楚惟顿时变了脸色,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陆瑾瑜身上,“我没有其他在意的人!!”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家小竹马怎么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自己明明大了一岁是哥哥,怎么好像一直在被拿捏?   “三日前,你拿着那本感兴趣的剑法去闭关的时候……”   在陆瑾瑜冷冽的目光下,他像是倒豆子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那天趁他闭关半天研究剑法,江烨带着江楚惟去了璟榭春秋,那是合欢宗的地方。   “我就是看了看……我想学学夫妻是怎么相处……”   陆瑾瑜低头看他,江楚惟说话声音越来越微弱,逐渐没了声音。   又是江烨,陆瑾瑜嗤了一声,看来是他皮子痒了。   连那种地方都敢带着江楚惟去看。   明日去找江烨练练剑法吧?嗯,就说向他请教剑法。   谅他也不敢拒绝。   “阿瑜。”   小狐狸此刻才又勾着江楚惟的袖子,“我以后不去了,你不要搬走好不好?”   他早就习惯每日抱着陆瑾瑜入睡,前几日哄着陆瑾瑜亲亲开始,每日睡前都要和陆瑾瑜贴贴嘴皮才乐意闭上眼睛。   要是他的小竹马气得搬出去,那他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也不是不能晚一点……等阿瑜睡着了去爬床。   陆瑾瑜一眼就瞧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将身上的‘八爪鱼’扯下来放回桌上,拖着椅子移到桌边,木质椅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调,陆瑾瑜坐在椅子上,如今年龄大了,个子高,终于不像小时候坐椅子还得爬,上去以后脚还不沾地的情况了。   他坐好,抬头看着坐在桌上的江楚惟。   “要试试吗?”   “试试你学到的。”   他倒是要看看江楚惟在外面学了多少不三不四的东西。   江楚惟倒是没发现竹马的小心思,他觉得自己的竹马当真是很乖了。   什么都听自己的。   就算是现在,也愿意让他展示一下学习成果。   同岁的小孩,别人还在讨论什么功法厉害,对男女之事最为懵懂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把自己的竹马按在椅子里肆意亲吻。   竹马被含着唇瓣,并不反抗,反而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舌尖舔舐之下张开了嘴。   在他因为激动牙齿碰撞到唇瓣带来疼痛时,也只是轻轻皱眉,并不出声制止。   反倒是把嘴张得更开,迎接放纵他的入侵。   阿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竹马!   亲吻越发疯狂,带有极致的占有,稀薄的空气逼得人双颊艳红,他还是不做反抗。   这般乖巧又放纵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任由看守珍宝的恶龙,在自己这个珍宝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只是……到底谁才是恶龙,谁才是珍宝?   自以为恶龙的小家伙当然不知道那珍宝其实长满了荆棘,精心伪装出乖巧的样子自愿进入恶龙的牢笼。   自愿被‘恶龙’看守。   陆瑾瑜溢出一声气音,江楚惟才从初尝亲吻这等亲密之事中回过神,一只腿跪在椅子上,双手撑在两侧,喘着粗气看着被自己吻到面色酡红的人。   他的唇因为自己过分的蹂躏而红肿,因为他的急切和不慎牙齿碰撞在上面,渗出丝丝鲜血。   眼睛还有因为方才口中空气被过度汲取泛起的水意。   因为想要呼吸此刻嘴巴微张,看得见被他缠得有些肿了的舌尖。   他好像……把自己的小竹马欺负到坏掉了。   但是……他还想要他更坏一点。   至于坏到什么程度,江楚惟想象不到,因为没有做过。   就这样互相看了半天,江楚惟才开始觉得愧疚,正要去安抚却被陆瑾瑜将手贴在脸上,“你有没有对别人这样做过?”   江楚惟摇摇头,“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以为阿瑜在怪他没有经验。   陆瑾瑜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手指按在江楚惟的后颈,将人压得低头。   “以后也不准对别人做。”   “你没有弄疼我,你做的很好。”   因为这场事件,睡觉前的亲亲从只贴贴嘴皮变成了这样的深入交流。   每次结束都可以看见陆瑾瑜被亲的泛红的眼角。   江楚惟觉得自己很渴,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渴,那不是想喝水的渴。   目光落在他帮陆瑾瑜亲手穿上的衣服上。   再没有比阿瑜更好的竹马了,从衣食住行到现在的欺负亲吻,阿瑜从不反对他做到事。   分明在被自己欺负也不拒绝。   所以,他要对阿瑜好一点,再好一点。 ---------------------------------------- 番外:何以致契阔(6)   最近江烨不太敢沾边了,江楚惟有点疑惑,特别是今日遇见他时,本应该打声招呼的江烨在看见他后,如同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几乎是用跑的离开。   江楚惟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陆瑾瑜。   陆瑾瑜察觉他的目光后抬起头,一副怎么了的样子。   他不应该害怕阿瑜才对啊,阿瑜那么乖。   江楚惟不理解所以他觉得江烨是在抽风。   看着陆瑾瑜看他那澄澈的目光,很是理所当然对陆瑾瑜开口,“我想要阿瑜主动亲亲。”   他完全不担心陆瑾瑜会拒绝自己,果不其然,陆瑾瑜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好。”   又靠近了几分,完全不在意这里会不会被看见,只是因为江楚惟说想要,他就这样凑过来。   将唇贴上去,同江楚惟之前吻他那样,用舌尖舔开唇瓣……   “够了吗?”   他往后退了些许距离,看向已经迷迷瞪瞪的江楚惟,手指抹去自己唇角的一抹银丝。   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但在江楚惟眼里带上了一点勾人的媚意。   怎么会呢,阿瑜怎么可能会勾引自己,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是自己欺骗他逼迫他。   他张了张嘴,他还想要,正要开口索取。   却见陆瑾瑜已经把手放下,开始说起另一件事。   “你明日,就要去测天赋了吧?”   “嗯。”提到这个江楚惟眼里半点不担心,很是骄傲,“我告诉你,我刚出生的时候霞光漫天,有四象神兽异象。”   “他们说我肯定是个什么神体,等我以后能修炼了,一定好好保护你。”   陆瑾瑜的手指动了动,看着江楚惟欢喜的眼睛应了声好。   他又想起自己,自己出生时有什么异象吗?   哦,记不清了,奇怪,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   陆瑾瑜想着却完全没有记忆,他只记得自己是被江楚惟带回江家的。   算了,想不起应该也不重要吧。   陆瑾瑜这样想着,“如果我以后不能修炼怎么办?”   “你是神体,而我不能修炼,是个凡人那怎么办?”   “你要去找别的,能修炼的,天赋好的人做你的好朋友,妻子吗?”   “不要!我只要你!”江楚惟将他搂到怀里,“要是你不能修炼,我们江家那么多宝物,总能让你开辟出灵根来,就算是江家的不行,那我就去别的地方找,抢也好,我会让你修炼的。”   “就算这些做不到,我也能用天材地宝供养你,让你寿命无忧,能与我日日相伴。”   “不过、”江楚惟把脸凑过去贴贴,“我相信阿瑜一定能修炼的,天赋肯定不逊于我。”   “为什么那么笃定?”   原本被江楚惟一番长篇大论弄得心头慰贴的陆瑾瑜此刻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那么相信他能修炼,而且天赋会很好。   “因为你是陆瑾瑜。”   ……   果不其然,江楚惟的天赋当真很好,千年难见的五灵圣体。   陆瑾瑜接住一脸兴奋朝自己跑过来报喜的江楚惟,“你看,我就说我天赋好吧?”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阿瑜的。”   说着他偷偷凑过来,低声道:“你不是担心你不能修炼吗?”   “如果到时候你的灵根不好,我就把我的灵根挖出来给你。”   “我有五种灵根,你想要什么属性都可以,阿瑜多要几根也可以,我都可以给阿瑜。”   他到底懂不懂挖灵根给自己是什么样的行为?   他懂不懂他五灵圣体意味着什么?   陆瑾瑜没有说拒绝,只是将手按在江楚惟头上,“但如果挖了,你就不是五灵圣体了。”   “那又怎么样?比起这些天赋体质,还是阿瑜你最重要。”   陆瑾瑜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能修炼来得好一点,不然他的竹马就要挖了自己的灵根来给自己开辟修炼之道了。   好蠢。   但是他喜欢。   人总是执着于自己第一眼看见的东西,自己也是,奇怪,自己不就是人吗?   陆瑾瑜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丢掉,看着江楚惟没骨头一般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被一群邪修包围,这人坐在那头赤羽龙鸠身上看自己的模样。   虽然听得早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那里,但他记得当时的江楚惟。   小小的,很可爱。   终于这日到了陆瑾瑜测天赋的日子了。   理所当然的,江家见多识广,一眼就瞧出来了是什么问题。   测不出灵根不是无法修炼,是他的体质还未完全觉醒。   众人也没想到自家少主从外面一捡就能捡到一个绝世天骄。   紧急搬了许多宝贝过来帮陆瑾瑜觉醒了体质。   先天剑体,但不是普通的先天剑体,他有双变异极品灵根,甚至于陆瑾瑜的神魂也不一般,他甚至还自动带了修炼的功法。   与传闻中普通的先天剑体完全不同。   虽然普通的先天剑体已经是顶尖的神体,甚至压了江楚惟的五灵圣体一筹。   但陆瑾瑜不是这样简单的情况。   江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们查不出来这是什么体质,根本毫无记载,特别是江衍鹤夫妻一直对陆瑾瑜的身世有些疑虑,此刻更觉得陆瑾瑜应当是上界来的。   他们隐瞒下陆瑾瑜体质的不一般,对外只说是千年未见的先天剑体。   江家拥有两个神体的消息自然传了出去,引起无数宗门家族圣地嫉妒艳羡,两人的名字也一同响彻修真界。   自此不止江家,在外界他俩的名字也被放在了一处。   这些事陆瑾瑜和江楚惟是不知道的,他们也不在意。   陆瑾瑜甚至松了口气,他的小竹马总算不用每天考虑挖什么属性的灵根给自己了。   江楚惟是在开心他的阿瑜能修炼,这样他们就能一起修炼一起飞升了。   哪怕以后飞升也能在一起。   虽然他之前想过陆瑾瑜要是天赋不好飞升不了,他大不了就永远留在下界不飞升了。   ——————   阿瑜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占有欲max,还是个钓系,时不时钓一下,又纵容江江的所有行为,导致江江以为是自己一直在强迫欺骗,所以对阿瑜很愧疚,对他越来越好。   实际上江江被阿瑜狠狠拿捏。 ---------------------------------------- 番外:何以致契阔(7)   因着两人的体质,他们的待遇更是上了一层楼,若是以前对陆瑾瑜好那只是因为家主的吩咐,现在就是真心实意了。   一个先天剑体啊,还是他们少主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人,虽然不姓江,那不就是他们江家人吗?   又因为两人平日的黏糊劲没有遮掩,大部分人默认他们是一对。   就等着成年修炼后寻个好日子办双修大典了。   可惜两人等不到那个时候,年少情深,纵其轻狂,偷欢尝情,私语窃窃。   这发生的过于理所当然。   恰逢江楚惟生辰,也不知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往江楚惟的礼物堆里塞了本男子合欢图。   江楚惟一脸好奇又是兴奋又是尴尬躲在房间里翻看着,瞧着上面男子缠绵的样子,自动代入了自己与陆瑾瑜。   ……   彼时陆瑾瑜才练完剑法,洗了身上的汗意换了身衣服,瞧着往日里本该帮自己沐浴更衣的人不在身旁。   江楚惟做什么去了?   他抱着这个疑问披散着半干的头发寻到了躲在房间,几乎趴在小案上的江楚惟。   眼神迷离耳尖泛红,也不知道想的什么东西。   悄声走近,俯下身一眼就看见书上那缠绵扭曲在一处的躯体。   “你在看什么?”   半干的发丝悄然落入江楚惟颈间,擦着他的后颈略微进入他的衣襟里。   清冷的语调和颈间湿冷的发丝,一下子就叫他从暧昧旖旎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慌忙合上书,扭头去看身后的陆瑾瑜发现湿冷的发丝更加笼罩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笼子一样?   江楚惟被自己突然的想象弄得有些想笑了。   阿瑜才是被自己用笼子关起来的人才对,怎么可能变成阿瑜困住了他?   他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丢掉,又想起陆瑾瑜方才问题,有些不自然。   “一本杂书……无事看看而已。”   手指触碰上陆瑾瑜湿冷的发丝,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在陆瑾瑜的身体上,他的衣服也不是早上自己为他换上的那套了。   “怎么湿了?你换了衣服?”   “嗯,练剑,脏了,你不在我自己弄了。”   很平静的语气,但江楚惟就是觉得他受委屈了。   “那为什么不把头发弄干?”问完以后江楚惟就闭嘴了,把人扯了抱在怀里,细细帮他擦拭着头发。   为什么不弄干,因为这以往都是江楚惟干的事啊。   阿瑜肯定是不会的。   瞧,这么些年他把阿瑜养成了一个没了自己不行,什么都不会的人。   阿瑜需要他,阿瑜什么事都需要他来帮忙。   这就是他想要的。   手指蹭了蹭陆瑾瑜的唇角,这样的阿瑜,他怎么会放得下心让阿瑜一个人呢?   “下次我不会自己一个人看书了,会陪着你。”   眼睛半闭,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掩住了大半神色,所以江楚惟看不见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些许笑意。   经过这一茬两人都未再提起那本书。   只是在陆瑾瑜睡着后的夜晚里,他的身体总会多一些东西。   颈上背上的吻痕,腿间莫名的红痕。   他好像一直睡着,从未察觉。   ……   一如既然,从儿时就共浴的两人同往日一般在浴池中相拥,这是他们之间最为平常不过的事,但随着身体的发育和对情欲之事的懵懂,江楚惟对共浴的态度由理所当然,变得期待又抗拒。   像极了禁忌的果实,此刻置于盘中,江楚惟在周围蜿蜒盘旋,犹豫不定,无数次幻想自己扑食的场景,却不敢伸出手将那果子抓在手中,咀嚼,吞噬,咽入腹中。   他阴暗的只敢在阿瑜睡后,褪下他的衣服,轻轻舔舐那禁忌的果实。   在阿瑜不知道的夜晚里,一次又一次青涩的,不知餍足的偷偷将他弄脏。   但他从未敢真正的吞下那颗禁忌之果。   可如果……那禁忌的果实刻意引诱呢?   江楚惟圈着陆瑾瑜的腰,指尖不断在腰上游移,上下都是陆瑾瑜在清醒时他不敢触碰的禁地。   他不敢直视自己竹马的身体,将目光压下却更加直白的看见了在水下与自己肌肤相贴的腿。   他乖乖的坐在自己膝盖上,而自己脑海里全是龌龊不堪的想法。   怎么可以这样呢?   “……可以了吗?”   他听见竹马说话,侧过头看他,被热水熏红的双颊,因为舒服泛起一丝慵懒放松的双眼。   他居然因此嫉妒这个浴池!   因为它让他的阿瑜如此舒服,露出这样的神态,而自己却不行。   只能在深夜,在阿瑜熟睡的时候……   他也是看不见阿瑜的表情,他会不会舒服,好不好痛苦……会不会为他流露出一抹欲念。   他压下自己身体的冲动,手臂又环得紧了一些,他弓着身体,小心翼翼掩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对上竹马关切的目光。   阿瑜这样单纯,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是自己的引诱欺骗。   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对不起,行动上他却是很诚实。   因为……阿瑜绝对不会怪他,不是吗?   这样的纵容放大他的贪欲,他越要越多,直到,将陆瑾瑜整个人吞下!   “阿瑜……我想、”   “怎么了?”阿瑜依旧很平静,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纵容又温和。   他的阿瑜,他的他的他的……都属于他!   陆瑾瑜侧着身子将脸凑过去,“怎么了?”   想要,他想要啊……要把阿瑜一寸一寸,吃下去!   “你想什么?”   阿瑜还在询问,他的眼睛里浮现担忧的情绪。   “亲亲你会好一点吗?”   他的唇贴上来了,淡色的唇,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半阖着眸子,像是献祭自己一样吻上来。   他还是什么都不懂,只以为亲吻是正常的行为,可以用来安抚竹马的情绪。   所以就这样,没有羞涩,不含其他情欲的吻上来。   咔哒。   他的弦终于……断了,彻底断裂,再无修复的可能。   反客为主,将陆瑾瑜牢牢困在自己怀里如同一只饥饿至极的野兽一般啃吻。   不是亲吻,是带着浓烈吞噬欲望的啃。   陆瑾瑜还是没有抗拒,就像是以为自己的竹马情绪不好,温顺的张开嘴,将舌尖送上去,还不忘用手顺着江楚惟的发,试图安抚。   快要被自己拆吃入腹了,却还在安抚自己这个野兽。   过于荒谬,但是江楚惟无比痴迷沉沦。   “阿瑜……我们是青梅竹马对吧?”   “将来,阿瑜会做我的妻子对吧?”   他等到了肯定的,理所当然的回应。   因为江楚惟从小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至少在江楚惟眼里,他从小就是这样对陆瑾瑜说的,所以他单纯的阿瑜就这样信了,一直在这条名为与江楚惟结为道侣的路上前进。   他将人从水中抱起,未曾像以前那样披上衣物。   “……那阿瑜,我想要履行夫君的权力。”   手掌贴着陆瑾瑜的脸颊,“所以阿瑜……你要履行妻子的职责。” ---------------------------------------- 番外:何以致契阔(完)   欲孽缠身,偷尝禁果。   “阿瑜,你要履行你作为妻子的职责。”   以一种理所当然语气。   被他压在身下的陆瑾瑜看着他那双被欲望浸染的双眼,终于有一种从内而外的满足。   “好。”   妻子的职责,道侣的责任。   在本不该发生的年龄,将那颗禁果吞下。   急切的青涩的,却又在竹马的纵容下,完美吞下。   在无人知晓,无人想象的房间内,蛇咬上了果实,白皙起伏的丘谷,容纳了他所有的欲和孽。   在别人都还在谈论喜欢之人,恋慕之人的时候,只知道献殷勤的时候。   他已经将他的竹马,以各种姿势、方法,吃干抹净。   将那具还稍显青涩的肉体完美烙印下自己的痕迹与形状。   ……   江衍鹤和君以蓝少见的发了火,因为他们发现了陆瑾瑜和江楚惟消失的元阳,当然这不是对着陆瑾瑜,他们知道陆瑾瑜很乖,一定是自己的儿子,他起的头!   君以蓝看着被丈夫拖着教训的江楚惟,勉强扬起笑意想去安抚陆瑾瑜,伸出手想像幼时一般拉住他的手时,却愣在了原地。   陆瑾瑜朝后退了一步。   “不要责怪他。”   君以蓝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   似是修了无情道一般的修士。   万物皆平等,私情不入心。   瞧着少年衣襟遮掩不住的红色印记,散失的元阳,君以蓝觉得自己的良心痛极了。   “你还不通情爱,他怎么可能如此引诱你?”   陆瑾瑜挑眉,直直的看着她,那是她从未在陆瑾瑜眼中见过的晦涩情绪。   “我愿意的。”   “我都懂,所以我愿意纵容。”   “我和他就是道侣,不是吗?”   她想错了,她觉得这孩子像是修了无情道是她的错觉。   这孩子修不了。   因为他有私情。   她想起两人相处时的种种画面,私以为她与夫君宠江楚惟便已经算得上无度,却不想陆瑾瑜才是真正的宠溺。   无边的溺爱,什么都懂但是任由江楚惟不断的索取哄骗,这种溺爱以后只怕会更甚。   不,在他看来或许不是哄骗,而是觉得这就是应该的。   君以蓝突然失了语,良久以后才开口,“小瑜你先去休息,等会儿那混小子就会回去的。”   看着陆瑾瑜询问的目光,她又开口,“放心,蓝姨不会打他的。”   瞧瞧他家的混小子究竟是干了什么,让小瑜这般死心塌地!   另外要提醒那个臭小子决不能索求无度,败坏了两人身体那怎么办。   还要商量着,让人准备结契大典,让他们及冠后就结为道侣。   总不能让他家混小子不明不白占着小瑜的便宜吧?   ……   书房内放满了陆瑾瑜喜欢的剑法典籍,他随意拿了一本,半靠在软榻上翻开两页。   一个身影偷偷摸摸走了进来。   正是江烨。   他犹豫了一会儿凑到陆瑾瑜前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能修炼了,却还是怕这个人怕的紧,经常被迫给陆瑾瑜办事。   “那个书……”今日被陆瑾瑜喊来还不知道是做什么,想起前段日子少族长生辰他偷摸藏进去的书。   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让自己送给少族长那种书,那东西陆瑾瑜自己也能送不是吗?   还未说完,陆瑾瑜手中出现几颗金色的珠子。   顺着陆瑾瑜的手掌,滑落在玉盘之中。   那是江烨前些日子去拍卖行拍不到的玉纹灵蚌的蚌珠。   对他修炼的功法极为有用。   但他现在的目光被陆瑾瑜的手吸引,他的手指,手腕上的红色印记,还有那一圈咬痕……   “奖励。”   这声音将江烨的思绪拉回,他心中掀起波澜,以他小动物的绝对直觉保证。   陆瑾瑜果然是个黑心的!什么叫少族长一直将人困住占有,保不准这里面陆瑾瑜做了什么呢!   陆瑾瑜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般冰冷漠然,在对少族长的事上,他绝不无辜。   “书不错。”   江烨懵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告诉少族长,但是应该从何说起呢?   陆瑾瑜目前在他面前曝露的也只有让他送春宫图这种事不是吗?   “伸手。”   似乎是见他一直发呆,陆瑾瑜的语气都浮起一丝隐约的不耐,指节轻轻扣在桌上,这点声音将他吵醒。   再一看,自己已经反射性伸出手,就像个等待赏赐的奴仆一般,谄媚地弓下腰,伸着手。   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那些珠子被陆瑾瑜从盘子中抓起,然后落在他的手中。   冰冷的带着暧昧痕迹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他不敢抬头去看陆瑾瑜的表情,连视线都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像是被完全驯化的仆人一般。   少族长……在他跟前也是这般吗?   “去吧,下次……”   “我会再找你。”   他就如同一个领了奖励的奴仆,想要跪拜叩谢,晕晕乎乎的出了书房,掌心之中圆润的珠子在不断滚动。   被微凉的风拂过时,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不要告诉少族长了吧?   万一少族长他乐在其中呢?而且陆瑾瑜也没有伤害少族长。   他就这样说服自己从心,不知道怎么的想起方才轻轻触碰到自己手心的冰凉指尖。   他好像也能理解少族长的疯狂了。   ……   如君以蓝预料那般,等陆瑾瑜开始修炼以后,他们才见到了何为宠溺。   秘宝?江楚惟想要那就夺,机缘与江楚惟合适那就给他,仙器残骸,神尊传承?   只有江楚惟想要,没有他得不到的。   或者说,没有陆瑾瑜拿不到的。   五灵圣体的资质不凡,江楚惟的名头响彻了修真界,但更出名的,是伴随在他身边的那个名为陆瑾瑜的先天剑体。   他永远在江楚惟的身侧。   无论江楚惟想要什么,或是得罪了何人,他都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无论是宗门圣地,还是隐秘古族,哪怕是魔界,都知晓了江楚惟对他的重要性。   他的剑比江家更利!   特别是当陆瑾瑜修为突破渡劫期之后,修真界已经完全没有人敢招惹江楚惟了。   他们或许不怕江楚惟,或许不畏惧江家。   但他们绝对恐惧陆瑾瑜这个名字。   那是这个人用剑给修真界刻下的恐惧,世间皆匍匐在他的剑光之下。   无人敢对他身侧的人动任何心思。   自此他们再离不开彼此,自此提起江楚惟的第一印象不再是江家少主,而是他陆瑾瑜的道侣。   到底谁是恶龙呢?   不,他们互为珍宝,互为笼中困兽。   以爱的名义,将对方牢牢锁住,却都那么甘愿进入对方的牢笼。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一)   写阿瑜捡到小江的剧情,就把婚约蝴蝶掉了,没有婚约,不然阿瑜在有婚约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对别人动心的,即便他对未婚妻没见过没有感情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让自己对别人产生爱意。   一直写番外我感觉主线都要被忘记了   阿瑜两篇番外性格都是以前世大瑜宝做模板,所以会很冷漠和有点(疯)   占有欲都挺拉满的,所以会搞点操作,就像上章阿瑜什么都会,故意让江江觉得自己把阿瑜照顾的离不开他,故意引导江江把自己吃掉,一边享受江江的愧疚和爱欲一边把人逼得更加疯疯。   不过这个番外的阿瑜比上章那种隐秘的疯好一点,就是会有点恶趣味,但是他是个乖宝宝。   小江属性有点绿茶属性,失忆梗,阿瑜是高冷然后被可爱江江迷晕变昏君。   这篇瑜宝是为爱做零!(bushi   今天有点累所以只有一章   ——————正文————————   陆瑾瑜捡到江楚惟的时候是一个雨夜,当时的他只有十岁,他白日里在琼堇山脉外围找不太强的小妖兽磨练剑法。   一直到傍晚,本想回家之时,天空瞬间乌云盖顶,原本还算不错的天色瞬间变得格外昏暗,滂沱的大雨不断砸在地上,泥泞的水沾湿了陆瑾瑜的衣摆。   不过沾不沾湿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他没有打伞,浑身都湿透了。   他轻啧了一声,看着天空落下的雨和雷有些烦躁。   一道惊雷乍现,落在陆瑾瑜不远处,被树遮掩着他看不清那里的情况,似乎是有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衣服被水沾湿带给他一种沉重又粘腻的感觉。   他拖着满身雨水在雨中前行。   四周很暗,乌云密布,狂风骤雨,暗到连往日青翠的树叶都显得黑暗。   若是个正常的小孩,看着这些在狂风中摇曳,像极了妖魔鬼怪的树木,大概会被吓到哭出来。   陆瑾瑜脑海里蹦出这样的想法,脸上的皮肤被雨水打得有些疼了。   在一片幽暗晦暗的空间里,他看见了一抹艳色。   就像是话本里夜里出现的,那种假装受伤的山精鬼魅,就等着人接近,然后被它们哄骗着吃掉。   极致的红,苍冷的白,还有掩了半张脸如墨的乌发。   红色的衣服湿透了,粘腻的裹在身上。   看起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陆瑾瑜蹲下身,将他遮了半张脸的发丝勾开。   不认识的脸。   但是漂亮极了,一身红衣与那样苍白的肤色,在这场大雨的加成之下更显得他像个精怪艳鬼。   但莫名透着一种可怜的感觉。   完全不像是琼堇城这穷乡僻壤的人,更像是哪家矜贵娇养的小少爷,就像他之前瞧见过的漂亮高贵的天鹅。   他的皮肤很冷,就像是雨水一样的凉,湿冷的发丝因为陆瑾瑜的动作勾着他的指尖,粘腻的,紧紧的勾在他的手指上。   不过很快,那些发丝就被雨水冲刷下去了。   陆瑾瑜站起身,他没有兴趣管一个不知道生死的陌生人。   就算没有死,想必在这场雨里他也活不了多久吧?   凭他是小天鹅也好,水中爬出来的艳鬼也罢。   陆瑾瑜都没有兴趣。   雨落下的声音大极了,连他踩在草地上的声音都被遮掩了。   陆瑾瑜偏头,看向一旁暗到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树林。   但他能察觉到里面有东西。   大概是一头妖兽,它在盯着这里的两个人类幼崽,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咬断他们的喉咙饱餐一顿。   自己应当能走,地上这个人八成要被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兽叼走。   然后被妖兽吞吃入腹。   以陆瑾瑜的冷漠来说,他不应该会管这种闲事。   此刻却莫名想起那人掩藏在发丝下的芙蓉面,妖兽可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那张脸那颗头在它们眼中也是食物,就像他吃糖一样,会被咔吧一声嚼碎。   他难得有了点情绪波动。   一种可惜的感觉,思及如此他又走回去,将地上的人拦腰抱起。   林中的妖兽有些急躁了,踏步想要上前,一道惊雷在它眼前炸开。   顿时间毛发竖起,它感觉到了致死的恐惧,畏缩着往后退去。   它有个感觉,如果再往前一步,还会有雷落下来。   入手的躯体比想象中轻一些,少年苍白的脸贴在他的肩上,因为被他抱起来有些不适的皱着眉。   完全不像是琼堇城能出现的人,漂亮极了,除却年龄,就像是他所想的艳鬼妖精。   自己这样抱着他,下一刻他就会醒来,用手挖出自己的心脏,用于吞食。   可惜这只是想象,怀里的少年到他将人抱回家都没有醒过来。   看着两人身上的雨水脏污,他没有把人放到自己干净的床上。   将人扔在便于清理擦拭的椅子上,打算去弄热水。   嗯,他没有把人自己丢到地上已经算不错了不是吗?   以他自己的体质其实弄点冷水洗一下换身衣服就行了,但想到了那小天鹅身上过分冰冷的皮肤。   将人那身红衣服扒下来,放进冒着热气的浴桶里,看着那张芙蓉面原本皱着的眉渐渐松开,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果然他不管,等下这个人就会淹死在浴桶里吧。   不过也有可能会把他呛醒?   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一同进了浴桶,将小天鹅捞到自己腿上坐好,避免自己看管不利后被水淹死。   两个小少年年纪不大,所以挤在一个浴桶内也不显得拥挤。   陆瑾瑜伸手把人往自己旁边拢了拢,指下触碰的皮肤过分柔嫩了一些,哪怕是那个娇气又矫情的陆凌骁都比不上。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居然被丢在那里。   因为泡了一会儿,刚才冰冷的皮肤已经变得温热,似乎是觉得坐着的大腿有些硌,小天鹅无意识的挪了挪一时不差从陆瑾瑜的腿上滑下去。   昏迷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应,顺着滑下去。   没入水中。   陆瑾瑜闭着眼睛在假寐,听见了动静却并不睁开眼睛。   水中的小天鹅终于是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又因为昏迷做不出反应,只有手在水里动了两下。   谁叫他要随意从自己腿上移开?   完全没有顾及人家是因为晕过去没法控制身体。   不过他也没有要人就这样溺死的想法,一把抓住小天鹅的手腕,把人从水里拖出来再次拢到怀里。   小天鹅像是被刚刚的溺水吓到了,睁着无法聚焦的眼睛,顺应本能紧紧抱着陆瑾瑜的脖颈。   就像是抱住浮木一样。   脸颊紧紧贴在陆瑾瑜的肩上。   很乖。   这是陆瑾瑜的评价,比起某个毒舌小鬼这个小天鹅不但长得好还很乖。   手上的力道又轻了一点,慢慢清洗两人的身体,力道轻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怕自己但凡重一点点就会把那皮肤擦破。   娇得很,像个公主一样。   不过他这个年龄,看上去又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少爷,养得这样娇贵也正常。   要是他有这么个崽,应该也会好好养着。   将人擦干净抱到床上,拿亵衣的时候手指一顿摸出一件比起其他柔软一些的衣服。   他什么时候在意这些小细节了?   陆瑾瑜也不纠结,捏着衣服给人穿上,又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确实只是昏迷没有内外伤,也好,自己也不用费心去给他寻治疗的药。   顺便他查了查这家伙的骨龄,居然比自己大一岁。   不过都被自己捡回来了,那就让他叫自己哥哥。   伸手把人往里推了推,自己躺到旁边睡下。   他还不至于让一个昏迷的去睡软榻或者打地铺。   不过这是他的房间他自然也不想委屈自己,那就只能一起睡了。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二)   陆瑾瑜一向醒得很早,但这一次他不是自己醒的,而是察觉到了身侧有东西在动。   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捡回来的少年,身体的反应让他下意识握住自己放在一旁的青恒,剑刃出鞘,刺了过去。   身侧的那东西突然一动紧紧拉起他的被褥。   “。”   被褥被扯开身上一凉,他瞬间清醒了些,看着自己戳中被褥的剑陆瑾瑜陷入沉默。   那被褥下面好像埋了个球,鼓起一团,也幸好他刚刚只是随手一挥,剑刃只刺破了被褥。   将剑收回剑鞘,再把被褥拉开,底下的小东西死死拉着被子和他对抗。   “松手。”   略带训斥的口吻,手上与自己扯着的力道突然一松,陆瑾瑜顺势将被子掀去一旁。   只见昨天捡回来的小东西两只手因为他的训斥已经松开了被子,但因为不安一只手的指尖还勾着一点被角,似乎是想从中汲取安全感,眼睛地看着他,全然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   不过……   陆瑾瑜看着他放在身后的一只手,微微挑眉,单膝跪在榻上。   “过来。”   听见这句话,一直缩在床里的小孩动了下背后的手,却依旧不敢上前。   陆瑾瑜耐心一向有限,往小孩的方向挪了挪,伸出手想把小孩抓过来。   一抹银光从眼前闪过,只可惜陆瑾瑜早有防备,一只手紧紧攥着小孩捏着一根银簪的手。   稍一用力,簪子就这样落在榻上。   再用力一扯,小孩就这样被他扯了过来按在床上。   语气带上一点嘲笑讥讽,莫名其妙的有点阴阳怪气,“原来不是小天鹅,是条小毒蛇啊?”   一只手捡了那根银簪,是自己的东西,这小家伙被他捡到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   将银簪贴在小家伙白皙的脸上,上面纂刻处的纹路很快将他的脸颊按出红色的印记。   “啧。”   他根本没用那么大的力道。   小毒蛇看着他,脸上点表情从刺向他时候的狠厉、被他抓住时的错愕,到了现在装模作样的委屈。   一副像是被他欺负得要哭了的样子。   奇了怪了,分明是他想先用银簪刺自己,现在还委屈了?   怕自己打他故意装出这副模样。   陆瑾瑜哼了一声,提着小毒蛇的衣领让他在床上坐好,拢了拢他的头发,用银簪固定住。   还挺配。   “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小毒蛇乖了很多,任由陆瑾瑜摆弄,听见问话迟疑地摇摇头。   “你不会说话?”   好像确实从何刚刚到现在没听见这个小孩讲过话,连个哼唧的声音都没有。   小毒蛇点点头又摇头,看得陆瑾瑜一脸莫名,看不懂。   还是条哑巴毒蛇。   “会写字吗?”   小毒蛇点点头。   陆瑾瑜松了口气,下床穿了件衣服,翻了翻自己衣柜,拿了一件陆凌骁那个小鬼在他生辰送的衣服。   亮眼的孔雀蓝。   因为颜色不是很喜欢,他一直未碰过,两人身形差不多他能穿,那小东西自然也能。   除了颜色料子倒是不错也柔软,给那个小东西穿起来应该好看。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的背影,目光落在床侧的青恒剑上有些晦涩,手指动了动。   直到陆瑾瑜拿着衣服走过来他也没有动手。   “会穿吗?”   小毒蛇点点头,陆瑾瑜将衣服递给他,自己则去翻了翻纸笔过来放在桌上。   床上江楚惟穿好衣服光着脚走到桌边,被陆瑾瑜拎着后领放在椅子上。   “光脚踩地,脏死了。”小东西穿这身果然好看,纵然是这样的蓝也没有压下他半分白皙,反而更像一块无瑕之玉。   江楚惟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地,一脸控诉。   你又没给我准备鞋子!   陆瑾瑜当然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他不会承认,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   “写,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小毒蛇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在纸上写了个江字。   “然后呢?”   他又看见这小毒蛇摇头。   “……忘了?”   点点头。   “……”他这是捡了个失忆的小哑巴回来?   低头看着小毒蛇一副不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样子,虽然陆瑾瑜猜他有点在装,不过……   失忆了不安也正常,算了,捡都捡了,总不能把人扔掉吧?   他养一个小孩……应当养得起吧?   “从今天开始,你叫陆江,你要叫我哥哥,我叫陆瑾瑜。”   说着他握着笔在纸上写出陆瑾瑜和陆江两个名字。   他知道自己的骨龄其实比这人小一岁,但是捡都捡回来了,这人还要靠他养,喊个哥哥怎么了。   江楚惟,现在叫陆江了,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家在哪里,只记得一个江字。   眼前这个人算是他的现在唯一能抓着的救命稻草,听见陆瑾瑜会管他也松了口气。   再恢复记忆之前他只能依靠陆瑾瑜,点点头,用唇形喊了声哥哥。   乖得很。   陆瑾瑜这样想着,把桌上的纸笔一收,把陆江抱到软榻上,打了水让他自己洗脚,又拿了鞋袜叫他自己穿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好好呆着,我去拿点东西。”   倒不是拿别的,他想着陆江应该饿了,去拿早饭。   陆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动了动,想抓住陆瑾瑜的衣袖,最后也没有伸出手,从榻上跳下来,开始仔细看看这个房间。   床边的剑,还有小案上放着的两本剑法,那个叫陆瑾瑜的人是个剑修。   他在房间里来回转悠,莫名觉得这房间未免太小了一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猜他失忆以前的房间一定很大吧?   想到自己失忆,陆江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大冰块大冰块!”门外有一个小孩吵闹的声音,由远到近,伴随着他跑过来的声音,推开院门。   陆凌骁看见房间里的人一身孔雀蓝,眼睛一亮,陆瑾瑜穿他送的那件衣服了?   “我早就说你一天到晚不要穿的黑漆漆的嘛!快让我看看!”   陆江脸色一紧,想跑过去拿陆瑾瑜的剑,身后那个吵闹的小鬼已经跑过来了,一把抓住陆江的手臂。   咦?大冰块的手怎么软软的?   正觉得不对,一下子就对上陆江那张陌生的脸,手连忙撒开。   “你谁啊!??”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三)   江江得到了新名字,跟老婆姓去了。   这波是阿瑜的童养夫?   小江:要是我小时候遇见阿瑜我一定陪他在陆家好好养他。   事实上被养的好像是江江(默   ———————   陆瑾瑜此刻完全不知道家里两个小鬼的事情,拿了饭菜,又出银钱买了两份精致点的糕点,想着陆江那个一看就被养得娇贵的小鬼应该会喜欢这些。   “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   “你你你,你居然穿着我送他的衣服!”   陆凌骁气得小脸通红,“你给我脱下来!!”   陆瑾瑜拎着东西走回院子,还未等他走近就已经看见推开的院门,陆江跑出去?   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几分,半只脚踏进去就听见陆凌骁的大嗓门。   “你不准穿!”   从陆瑾瑜视角里,正好能看见陆江被陆凌骁扯着袖子像个被恶霸欺压的小可怜似的。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陆瑾瑜分明看着陆江这条小毒蛇一只手正藏在后面,打算去摸他的青恒剑。   不过下一刻他就看见已经站在门口的陆瑾瑜,手一下子缩回来,努力扮演一个被欺负的可怜小孩。   啧,又在装,不过可爱。   所以虽然他演的破绽百出,陆瑾瑜也不想拆穿,再一个陆江现在算是他养的了。   他怎么可能放任他被人欺负。   (不要骂江江装,他真的超可爱。)   “陆凌骁。”   这声音一出刚刚还一脸凶悍扯着陆江袖子的陆凌骁一下子就僵住了,松开手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   果不其然,陆瑾瑜站在门口,直直盯着自己。   “你……”   “他是谁?为什么穿着……穿着我送你的……”   陆凌骁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看着陆瑾瑜饭菜放在桌子上,冲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孩招招手。   “他叫陆江,我昨天带回来的,是我弟弟。”   “其他衣服我都穿过,难不成让他穿我穿过的?”   将碗筷放在陆江面前,“我下午会带他去买新的。”   “弟弟!??”陆凌骁睁大眼睛,看了看陆瑾瑜再看看那个乖巧坐着的陆江。   他完全把陆江穿了那件衣服的事丢之脑后了,重要的是陆瑾瑜的话。   “你骗鬼呢!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像,而且你哪来的弟弟,再说要是弟弟,明明我才是……”你有血缘联系的弟弟。   (不,其实你和阿瑜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昨天把他捡回来的,我说他是他就是。”   往陆江的碗里夹了一块肉,“不准欺负他。”   陆凌骁:“……”   陆凌骁气得当场跑出去了。   陆瑾瑜没管,陆凌骁三天两头这样,像个炮仗似的,过不了两天又好了。   说他生性冷漠也好,过于冷静也罢,他一向是这个性子。   反倒是陆江因为他的态度对他亲近了一点,自己吃着饭还不忘记往陆瑾瑜碗里夹菜,当然不排除他在装乖。   但也没关系,这是条小毒蛇,陆瑾瑜早上就知道了,只要他不把毒牙对着自己,陆瑾瑜也不会去掰断他的毒牙。   ……   陆瑾瑜带着陆江出了门,不只是给他买一些衣服也想带他去看看这个哑巴是先天的,还是有什么疾病。   陆家是有一个炼丹师的,但那位炼丹师脾气傲得很,让他给一个捡回来的人看病,比登天都难。   所以陆瑾瑜打算带他去百草堂看看。   正好他与那位百草堂的炼丹师有点纠葛,让他看看陆江的身体也不是难事。   “走吧。”   陆瑾瑜走在前面,他时常练剑体质自然好,几个步子就把人甩在身后。   陆江:“……”   无奈他只能往前跑了几步,抓住陆瑾瑜的袖子。   陆瑾瑜偏头:“?”   他由衷的想说一句:弱鸡。   不过脚下的步子却是慢了下来,由着陆江抓住自己的袖子。   “瑜少爷?他是?”   一位旁系弟子见着陆江,有些疑惑,他是真没见过这个人,更不要说陆江长得那么出色,而且那个冷漠的陆瑾瑜居然让他抓着袖子?   “我弟弟,陆江。”   “???”   陆瑾瑜什么时候有的弟弟?   不止他一脸懵逼,别人听着也懵逼,不过陆江这个名字随着陆瑾瑜半点不带遮掩的举动,一下子传遍了陆家。   陆江,陆瑾瑜捡回来的小孩,认的弟弟。   陆瑾瑜半点不担心陆家有人反对。   他养陆江用的是自己的钱,又不吃他们陆家的饭,至于姓陆,那是因为陆瑾瑜自己姓陆,陆江跟着他姓罢了。   在陆瑾瑜有些故意的成分下,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陆家,他这样做是想让人知道陆江和他的关系,这样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敢找陆江的麻烦。   “看看吧喜欢什么样子的,挑几套。”   养个小孩的钱他还是有的,大不了他以后多挖点草药,猎点妖兽。   虽然他现在没有修为,但是用用脑子和剑法还是能抓到几只,妖丹兽皮一卖,养活个陆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等他可以修炼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修炼陆瑾瑜摸摸下巴,不知道陆江能不能修炼,十五岁才能测试,但若是在陆家测。   陆瑾瑜是有几分不愿的,若是陆江天赋一般还好,若是天赋好一些,陆家肯定想要压榨他。   自己是个陆家人为陆家付出就算了 陆江可不是。   他没有必要为陆家付出。   正想着袖子又被扯了两下,偏头一看陆江已经挑了两套衣服,一看那颜色……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怎么选了和他身上的孔雀蓝一样的颜色。   “你喜欢这个颜色?”   陆江犹豫了一下,陆瑾瑜又开口,“不准说谎。”   果不其然是摇头。   陆瑾瑜捏着眉心,他不会以为自己喜欢这个颜色吧。   指了两套月白色的衣服又想起昨天捡他时的那身红色。   又挑了珊瑚色藏银丝和朱砂攒金线的布料。   “那套还有那套,另外这个布料还有这个布料各裁两身,我后天过来取。”   他挑的算得上是店里顶好的料子,价格有些高,但这些普通一些的东西倒还用不上灵石交易,凡人之间还多是金银交易,那对陆瑾瑜来说还算是小钱。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四)   “倒是奇怪……太奇怪了……”   陆江看着这个老头在自己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啧啧称奇。   有点手痒想打人。   就在陆江的耐心到了极致的时候,陆瑾瑜的手指关节敲在桌上发出叩叩的声音,“到底怎么样了?”   “陆家小子你急什么,让老头子再看看……”丹阳没回头,一副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的语气。   “丹方,还要不要了?”   随着这句话陆江看见丹阳的表情,从刚才的毫无波澜,还有点炼丹师的傲气。   立马露出谄媚的笑来。   速度之快表情变化之大令陆江大为震惊。   自己是不是也该学一下这等表情管理。   “陆小子……不,小瑜啊,你那还有丹方?”   “你看老头子和你关系也不错,这丹方……”   “看病。”指节又敲了两下,丹阳瞬间收敛了那副表情。   “他的状态有点奇怪,让我想起来早年间跟着我师尊的时候……那时候……”   陆瑾瑜:(▼―▼)   丹阳:……   “好吧我不说废话了,总而言之他身上好像有某种封印,还被下了药,封印和药相互克制又相辅相成。”   “那药物应该是要害他,有个人又用了封印把药封印起来让他不至于死了,但也因为这样封闭了他的经脉让他无法进入修炼之道 ,因为影响太大所以才会对他的记忆和说话有了影响。”   “要不是我当年……也不可能看出来,这小子身份应该不简单。”   陆瑾瑜看向陆江,他半垂着眼睛听着这一通话手微微收紧。   “治疗呢?有办法吗?”   丹阳一摆手,“你当我九品炼丹师呢?而且他身上可不只是药,还有阵法要解,老头子我都沦落到琼堇城了,你觉得我能救吗?”   他当年被逐出师门,废了修为,现在也只能在这里炼炼低级丹药苟延残喘,他能看出陆江身上的东西不是他多牛逼,是他眼界高以前见得多。   陆瑾瑜没说话了,丹阳见此凑到陆瑾瑜旁边压低声音,“你不会还想着帮他治吧?他身上这些手段可不是什么简单势力能留下的,你把他养起来也就罢了,找人给他治,那无异于是引火自焚。”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麻烦的吗?”   “啧。”陆瑾瑜一皱眉,没回答这句话,“拿纸笔来。”   丹阳一愣,“干嘛?”   “你不要丹方了?”陆瑾瑜的目光略带嫌弃。   一听这话丹阳也懒得管这些事,窜进里面去找纸笔,动作之快完全不像是个老头。   他之前进山的时候掉到个了洞里,得了几张丹方,品级不高但都是古方,先去卖了丹阳一张,换了好些灵石。   不然就陆家那作风,灵石只有能修炼之后才能领取,金银还是他父母遗留,要养个小孩,那不如做梦来的容易。   这就是天命与丹阳交情的由来,这老头子一直忽悠着自己跟他学炼丹,不过陆瑾瑜一直只对剑道感兴趣,而且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火灵根,还没开始修炼哪能学这玩意。   不过因为这层关系他平日里得了灵药也是来这里卖,丹阳也不会克扣他的灵石。   陆瑾瑜看着陆江从知道那些事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出手按在他的头上。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都让人叫他哥哥了难不成还要把人丢下不管?   他只是不喜欢麻烦又不是怕。   陆江蹭了蹭他的手抬起头露出个笑。   虽然说不了话心里的想法却很多,他不对陆瑾瑜会不会治好他抱有希望,但至少这个人目前不打算丢掉他。   至于以后?   陆江不信永远也不喜欢这样的承诺。   至少现在他只能依靠这个人,像一只菟丝花缠绕吸附在这个人身上。   两个人相顾无言,但莫名有点温馨,但丹阳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来,给你纸笔。”   丹阳将宣纸和笔塞在陆瑾瑜手中,目光满是对丹方的渴望。   陆瑾瑜接过来,按着记忆在纸上写出丹方,那些丹方他自己也要留一份。   随着一个个药材的写在纸上,丹阳的呼吸渐渐急促,就在陆瑾瑜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丹阳正要伸出手,陆瑾瑜却先一步将丹方拿开。   “关于他的事,不准说出去,明白了吗?”   “放心,我绝对不说!”   “立誓。”这样只是口说无凭,还是立誓来得保险,现在他还太弱,陆江身体的事还是需要保密为好。   丹阳看了看丹方,又看了看陆瑾瑜,那小子身上的事他没兴趣,不过是立个誓罢了,也行。   “以规则为证,以大道为誓,我丹阳,绝不会将今日所见之事说与旁人知晓,若有违此誓,必叫我天打雷劈,魂魄堕与阿鼻地狱,受尽磨难。”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阵纹出现在他的脚下,规则接收了他的誓言,会一直监视着,直到他死去或是他违背誓言。   听完誓言陆瑾瑜手一松,丹阳急切地接过来,目光几乎粘在那张丹方上面。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陆瑾瑜抽了抽嘴角,有点无语,将陆江拉到身边打算回去。   丹阳那边终于分出一点心思。   “你真的不来和我学炼丹?”   “我连有没有火灵根都不知道而且如今还不到修炼的时候学什么?”   丹阳哑然,“那不是能先学着认认药材吗?而且不一定要火灵根,只要你能修炼,到时候我引一丝丹火给你,你也能勉强炼点丹药,以后你再去收服个不怎么高级的灵火不就好了。”   说的容易灵火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至于为什么丹阳那么想拉陆瑾瑜入丹道,那是因为之前他炼一种丹药时炸炉,屡试屡炸。   陆瑾瑜在旁看见了两次,因为之前交易的丹方,他也没有避着陆瑾瑜,结果这人只看了一会儿,开口让他把其中两味药的顺序一换。   他当时半信半疑试了试,当场就成功了。   问他怎么知道的,陆瑾瑜颇为无语的看着他,说了一句丹阳至今都无语的话。   ‘看你炼了两次看都看会了。’   炼丹是那么简单的吗?这是第一个想法。   这小子是个妖孽,这是第二个想法。   不行,老头子要教他炼丹,这天赋学什么剑道做那打打杀杀的穷鬼莽夫,跟他学炼丹当个炼丹师不好吗?   可他完全忘记了陆瑾瑜还没有测灵根,现在还不能修炼这件事,但不影响他想把人拉进丹道的想法。   陆瑾瑜摆摆手,心里倒是对炼丹有了点想法。   无他,炼丹师有钱,他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养了个陆江总要多多考虑。   但和丹阳学还是算了,这老头子水平一般,一个丹方他都看会了丹阳还在炸炉。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陆瑾瑜拉着陆江走在街上,现在的小孩喜欢什么?   家族里同龄的小鬼他接触不多,他自己喜欢剑和剑法,陆凌骁喜欢吃酥山和四处玩闹。   “有什么想要的,吃的喝的玩的都可以。”   他说着把一个小钱袋挂在陆江腰上。   陆江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毕竟他没有记忆,满大街这样放眼看去,他确实没什么喜欢的。   随即摇摇头,陆瑾瑜也不勉强,“我要去练剑,你是要回去还是跟我一起?”   陆江勾住他的袖口,这意思很明显了,他要一起。   陆瑾瑜一挑眉,小东西还挺黏人,正好也能去昨天捡到陆江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遗落的东西。   ——————   江江这拿的好像男频龙傲天里的那种女主剧本,嘎嘎嘎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五)   琼堇山脉外围妖兽不多,不太危险,所以经常有人进来,但小孩还是不会往这地方来。   不过陆瑾瑜早就是这地方的常客了,带着陆江往林子里一钻,绕去了昨日捡人的地方。   那地方的草上还留着人形的压痕,陆瑾瑜走过去用剑四处拨了拨,除了被他的动作吓跑的几只虫子毛都没有。   意料之中,陆江则站在原地回想自己对这地方有没有印象,当然,他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见确实没有线索,陆瑾瑜把人带去自己平常的‘狩猎场’。   找了个还算高的树把人放上去,又在周围撒了一圈能够驱散低级妖兽的药粉。   “好好待在上面,我马上回来。”   等陆江乖乖点头他才抓着剑寻了一个方向离开。   陆江目光幽深,他其实挺好奇陆瑾瑜会不会就这样丢下他然后离开的。   其实最保险的选择应当是他回到那个小院子,陆瑾瑜自己来练剑。   而不是现在这样跟着陆瑾瑜到这里,冒着会遇见妖兽和被丢掉的风险。   他搞不懂陆瑾瑜为什么要留下他,为什么要管他。   他身上谜团众多怎么看都是一个大麻烦,身上有封印不能修炼,连未来压榨他的选择都没有。   所以陆瑾瑜留着他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真的是养个弟弟?   陆江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但他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冷静和算计。   还未等他细想一只还未完全入品级的妖兽从林中窜出。   和人类相似似,妖兽未开灵便不能修炼,也就算不上品级,统称为野兽。   等到了特定时间或是另有机缘开了灵,在体内出现一枚妖丹,它们才算得上妖兽。   而那种生而自带妖力到了一定年龄的又能化形的超脱于妖兽,称之为妖族。   而现在嚎叫着冲出来身上有着几道剑痕的豹子,它身上隐隐出现一丝丝妖力,看起来应当是才有了妖丹,但还未开始修炼的妖兽。   陆瑾瑜提着剑从它身后出现,捉住它的尾巴,那把名为青恒的利剑如同戳豆腐一样从豹子的脑子刺进去。   随着一声呜咽,那只豹子倒在地上。   不合理。   陆江虽然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也忘记自己身份,但这些常识不会忘。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如果是一个成年的,正值壮年的凡人杀死一只刚刚凝结了妖丹的妖兽还有可能。   但陆瑾瑜,他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啊!   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到的?   太不合理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陆瑾瑜能杀死这样的妖兽了。   眼前的陆瑾瑜没有管他心里想着什么,把豹子刚刚凝结的妖丹取出来,取下完整的兽皮,然后将豹子挂在一棵树上,由着血腥味散开用来引诱其他的妖兽。   这些事情他做起来无比熟练。   他看起来经常这样做,而且也拿准了这地方不会有过强的妖兽过来,离外面也近,就算遇见了危险也能立刻逃走,所以才这样大胆。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只狼类妖兽偷偷摸摸的窜出来,嗅着血腥味绕着树打转,而陆瑾瑜正蹲在那树上被枝叶遮掩。   见到下面的狼他松开手让尸体落在地上,血溅射开来,那只狼似是受到了惊吓往后一窜,警惕的看了看,有些舍不得这大块肉,又磨蹭着上前几步。   下一刻它的眼前已经出现一个人,从树上落下,站在那具豹子尸体面前。   一个人类幼崽?而且毫无修为。   这两个因素一出,这只狼当然不会退缩。   在它看来这像是加餐。   呲着牙冲上去,迎接它的是一把利剑。   刚刚的豹子是为了当诱饵所以陆瑾瑜是速战速决。   这匹狼比那只豹子强一些,陆瑾瑜打算放慢速度磨练磨练剑法。   随后陆江看见了格外难以理解的事,那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让他叫哥哥的小鬼。   他的只凭着一把剑,戏耍了一匹比他还高大一些的狼。   剑刃泛起寒光,本来灵活的妖兽在他一剑又一剑的逼迫下却显得格外笨拙,无论是躲避还是反抗,那把剑总是能挡在狼的面前,给它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但陆瑾瑜好像未尽全力,游刃有余的,漫不经心的将妖兽逼到死地,在它将要反扑之际,那把剑刺入狼的心脏。   鲜红的血溅了少许在他的眼下,恰好他侧过头去看陆江,红色的血顺着眼下往下滑落几分,身上还散着方才与狼搏杀,不,那根本算不上搏杀,而是戏耍时残留的杀意。   如猫类捕食时一般的残忍,又加诸了他那份漫不经心的戏谑感。   黑色的眼睛还未收敛的一丝杀意被陆江完美捕捉。   这就是他的‘哥哥’吗?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六)   “……”   一场堪称完美的戏谑屠杀秀,看着那眼下的血慢慢滑落,陆江的心脏狠狠被撞了两下。   那张在这个年纪就能看得出长大后是何等俊逸清冷的脸,再染上鲜血后带上了让人难以置信的蛊惑,那一点点渗透而出的杀意,就像是花苞不经意从合并的花瓣中透露出现的一点点香味。   诱人轻嗅,诱人采摘,将其移到自己的花园,独自占有。   当然陆江只是想想,他现在还在被这朵‘花’养着呢。   而且这‘花’可不是能被人随意豢养的存在,当你被他吸引伸手想要采摘的那一刻,他的枝条上就会出现无数的荆棘蛮刺,将你扎得鲜血淋漓,再被荆棘刺穿心脏,倒在他的根须处,成为他成长的养料。   而陆江,他现在正是被这荆棘之花豢养在高塔里的公主。   ……   陆瑾瑜察觉了自己眼下的血,不耐的皱眉轻啧,俯下身剖出妖丹,因为不能清洗上面的血迹动作都透露着几分嫌弃。   他好像知道了‘哥哥’的衣橱里为什么都是黑色。   因为血溅在上面看不出来。   真是个好理由。   树丛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一抹显眼的白从林子里窜出个头来,白色透着粉意的耳朵抖了抖,它有些晕乎乎的摇了摇脑袋,然后才看见了树下的两具尸体,冲鼻的血腥味,小东西一下子炸了毛,呲着牙转头想钻回去。   奈何它饿的有点头晕眼花了,没走两步一把剑擦着它的鼻尖刺入地面。   “!!!”吓死狐了!谁乱扔剑!   下一刻它就被拎着后脖颈提起来了,拎着它的人好像在和人说话。   “一只小狐狸,长得还不错,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就杀了,它身上有妖气应当是有妖丹的。”   恶魔啊!!居然想要杀死我这个可怜的弱小的无助的小狐狸!   它顿时缩起身子四只爪爪抱着尾巴,大尾巴遮住眼睛一脸无助。   它没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又听见抓着自己的恶魔开口,“喜欢可以养着,待会儿我去给你买张契约符,不怕这小东西跑掉。”   “不喜欢等刨了妖丹这身皮还能给你做个围脖。”   听见这句话小狐狸终于放下一点尾巴,总算看见了那个和抓着自己恶魔对话的人,他坐在树上比起这个满身血味的恶魔就像被养护得极好的小少爷,浑身干干净净看起来软和又漂亮。   (江江软和温柔?(笑)   这个人就是能不能保住自己命的关键!小狐狸将尾巴放下两只小爪子对着陆江拜了拜,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江。   还挺精的,陆江被它盯的想笑,点头应了下来,陆瑾瑜往前走了几步攀上树,将小狐狸扔到陆江怀里。   “我再去杀几只就带你回去。”   等陆江点头,陆瑾瑜又盯着他怀里的狐狸,“好好在这呆着,你要是敢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小狐狸已经脑补完了,扒皮抽筋挖妖丹。   死的过分凄惨。   它只好用爪子拼命抱住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主人,示意自己绝对不会跑。   陆江看着陆瑾瑜警告完才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小东西对陆江的依赖顿时到了顶峰。   陆瑾瑜看了看天色,还不忘记从纳戒里摸出一包早上打包的点心递过去,随后跃下树,继续去寻找猎物。   自己这样子还真像是被养起来的娇花似的。   陆江这样想着打开油纸包,吃了两块用里面的点心逗弄起小狐狸。   它看起来饿极了,一个劲的撒娇卖萌,嘤嘤嘤地叫着,陆江看够了才将点心喂给它。   ……   再见到陆瑾瑜已经过了好久,天色还未黑,他的发梢滴着水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换了一件,已经没了那股血腥味。   那把剑已经归鞘。   手上……还提着两条鱼???   陆瑾瑜毫无察觉,翻上树把陆江从树上带下来。   见到陆江一直看着他手上的鱼,解释了一句,“刚刚在河中洗漱顺便抓的,晚上吃鱼。”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对那道鱼肉的菜比起其它多吃了两嘴。   这一次手并未抓住陆瑾瑜的衣袖,勾着他的手指,紧紧抓住。   在陆瑾瑜略带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只是露出一个笑意。   他的‘哥哥’,他第一次正视这个称呼。   不是迫于无奈的妥协,而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真的是在将他当成弟弟在养。   在对他好。   “你给这只狐狸取名字了吗?”   陆江在他的手上写下两个字。   有些痒,但陆瑾瑜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认出那两个字,“听雪。”   “还不错。”   听雪这才意识到了,自己那个小主人,他不会说话。   粉嫩的舌尖舔了舔陆江的脸颊,经过刚刚的一番投喂它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主人。   它要保护好这个小主人,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两人又转去了百草堂,陆瑾瑜将几日的收获一卖,买了一张符师纂刻的契约符。   修行者和妖兽契约只需要滴血或是运用御兽法决,没有修为的凡人这就需要符师将御兽之力刻录到契约符当中用于契约。   低等的契约符只能限制一些弱小妖兽,通常就是家里给自己小孩养妖宠所用的,对这只刚刚修行的小狐狸来说绰绰有余了。   不过这价格也就富裕一点的家庭可以承担。   陆瑾瑜眼都不眨的递过去几十块灵石,这几乎把他刚刚卖的那个妖丹得到的灵石用了大半。   他还不忘记和身边的小孩嘱咐,“听雪不强,用这个契约就行了。”   “等以后我给你抓一只强的妖兽……”再去买高级的契约符。   还未说完陆江就抓着他的手摇了摇,他只要听雪。   陆瑾瑜沉默片刻,看着这只弱鸡狐狸,“那我以后拿妖丹给它养养,它强一点也能保护你。”   陆江又在他手上写,‘我只要哥哥保护。’   他又不能时时刻刻把陆江带在身边。   看着陆江的眼睛他又把这句话吞下去,算了,大不了多看着点。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七)   高塔里的公主不需要骑士的拯救,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荆棘。   ————————   陆家有供应饭食的地方,不过只提供一些固定的饭菜,多余的只能自己花钱去买。   一般只有陆家没什么前途和钱的旁系子弟还有在陆家工作的下人在吃。   大部分人他们院子里有自设的厨房。   陆瑾瑜以前就是花点钱让厨师给他单独做一份,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做饭上,院子里倒是有个厨房,他不喜欢有外人在自己的地盘里,所以那个厨房也没有用武之地。   记忆里父母在的时候倒是有人用过。   因为养了个陆江他考虑了一番,决定雇两个下人,帮忙打扫和做饭。   陆瑾瑜自己能过得将就一点,是因为自己只把心思放在剑上,又不喜欢自己的地盘出现别的人。   衣服他能自己洗,但陆江呢?   陆瑾瑜想了想这小家伙一双手泡在水里通红的样子……   果然还是适合被人照顾,衣食无忧不沾阳春水,才符合对方的形象,总不能养个人就是只管对方一口饭吧,那自然是衣食住行都要管的。   思及如此,他当即从陆家弄过来两个仆从,房间还是陆瑾瑜的禁区,倒是用不到他们打扫,只需要管院子里,然后就是洗衣做饭。   陆江已经换下那身孔雀蓝,穿着陆瑾瑜给他买的月白色绣云纹衣裳,头上还斜斜插着那根银簪,嘴角带着笑意,温顺的看着自己,小狐狸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赖在他的怀里时不时撒娇嘤嘤嘤两声。   他一出现连如此寂寥冷寂的院子都亮了几分,熠熠生辉。   这个人果然适合用金银玉器来养,再是娇贵也不过分。   陆瑾瑜把那套孔雀蓝的衣服收起来,打算洗干净用盒子收起来好好放着,虽然他什么不打算穿,但是好歹是陆凌骁送给他的,丢掉不好。   说起陆凌骁,陆瑾瑜想起他早上气得夺门而出的样子,摸摸下巴。   他中午带陆江出去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包陆凌骁喜欢的杏仁糖。   陆凌骁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吧?   果不其然,仅仅是一个下午,还不到天黑,陆凌骁又出现在门外偷偷摸摸往里看。   陆瑾瑜看着这小子狗狗祟祟的样子一阵无言,把人拎起来,将杏仁糖丢过去,“出去顺手买的。”   陆凌骁早就看清了他的顺手,一次两次是顺手,次次出门都顺手就说不过去了吧,不过他也不戳穿陆瑾瑜的那一点傲娇,反正这个大冰块一直这样别扭。   将杏仁糖往怀里揣了揣,“看着糖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陆瑾瑜:“。”   虽然也不是那么在乎你原不原谅。   两人正说着话,陆江抱着小狐狸从陆瑾瑜身后凑出个脑袋,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陆凌骁。   “你……盯着我干什么?”陆凌骁故作生气,看了看陆江又看看狐狸的蓝眼睛,看起来毛绒绒的,想摸。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个臭小子面前失了气势,我才是陆瑾瑜的弟弟!   陆江也不生气,他很会装,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哥哥对这个小孩还是有点在意的,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   陆凌骁很想问他笑什么笑,但无奈陆江笑得太好看了,跟个小糖果似的,而且那只狐狸也太可爱了。   算了,看着这个小子还算识相把衣服换了的份上,他就不凶他了。   看他俩没有吵起来的迹象,陆瑾瑜把陆凌骁让出来。   “陆凌骁。”   “陆江。”   说了个名字当做介绍,想了想又摸着陆江的头。   “陆江不能说话,你不准欺负他。”   听了这句话也不知道陆凌骁想到了什么看向陆江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他在想,难怪会被大冰块捡回来,原来是不能说话被父母丢掉的,真可怜。   陆凌骁这样想着又看了看陆瑾瑜。   两个人一个冰块,一个哑巴。   嗯……难以想象他俩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虽然陆瑾瑜看不懂陆凌骁复杂的目光,不过陆凌骁已经完全放下了对陆江的讨厌,还有那么一点同情和保护欲。   也算是皆大欢喜。   两个小孩就这样凑在一起说话,准确说是陆凌骁在说话,陆江在听,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虽然陆江不能说话,但他很会讨人喜欢,装一装就哄的陆凌骁这个小鬼开始江江,江江的叫着了。   还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陆江。   再一会儿陆凌骁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当然,是对听雪动手动脚。   陆瑾瑜:……   从此陆江除了跟着陆瑾瑜之外,在陆家也有了别的小伙伴。   陆瑾瑜也不经常带着陆江出去狩猎,有了陆凌骁帮忙,他很放心把人交给陆凌骁守着,总比跟着他出去万一不小心受伤了来得好。   当然如果陆江强烈表现出要跟着他的欲望,陆瑾瑜也不会把人留在家里。   不过可能是陆江知道陆瑾瑜绝不会扔下自己,他也不会日日都跟着陆瑾瑜出去了。   反而跟着陆凌骁到处玩。   陆江长得好,不说话抱着小狐狸比族里的小女孩还可爱几分,陆凌骁带着他都莫名多了两份虚荣感,挡着那些想要对陆江动手动脚的小孩。   “他哥可是陆瑾瑜,你们也不想被打吧?”   一句话,没人再敢伸手,看向陆江的目光莫名多了几分敬畏。   “你哥他打人可疼了。”看他觉得疑惑,陆凌骁悄声对他解释。   陆江歪头,他想起陆瑾瑜给他洗澡还有束发时的动作,很温柔啊。   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陆瑾瑜猎杀妖兽时满身血气和杀意的样子。   陆凌骁从小情商高,自然也在暗地里警告过这些小孩不准说陆江不能说话的事,又因为陆瑾瑜的存在。   以及陆江长得着实太过好看的样子,这些人把他当成个琉璃娃娃一样供着,就跟一群小护卫守着一个公主一样。   连带着陆瑾瑜对这些人的态度都好了几分,有时候还会从外面打包一些贵的零嘴回来让陆江分给他们吃。   如此一来,这些人对陆江越来越好,就差对着陆瑾瑜拍胸脯保证他们一定会保护好陆江这个公主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陆江,因为嫉妒的或是不喜欢陆瑾瑜而讨厌陆江的人也有。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八)   “你就是陆瑾瑜养的那个小哑巴?”   陆江挑眉,看着几人,这是来找他麻烦的?   之前陆瑾瑜给陆家付了一笔钱,让他跟着陆凌骁那群小鬼去学堂,今日陆凌骁好像生了病没有来,他又不想被其他小鬼当公主似的守着,就带着小狐狸绕路回家。   至于陆瑾瑜为什么不去学堂,问完这个问题以后,陆瑾瑜只说了一句话。   “那些东西还需要学?”他确实觉得不需要学送陆江过去只是让他跟着陆凌骁玩,不用整日都困在小院子里。   “……”   陆江被这句话搞得很是无语,虽然他确实不能说话,但无语是一种感觉,不过想一想陆瑾瑜平日里的表现,确实不需要学。   陆江还试图表示自己不用去学堂,反被陆瑾瑜一手镇压。   陆江又不是他养在院子里的小娇雀,一天到晚躲在院子里等他回来算什么事。   所以这就导致了陆江今天身旁没有一个人的情形。   目光打量了一下比自己高些的领头人,再看看后面跟着的三四个人。   这些人对他的目光都是如出一辙的讨厌。   哦,看来是被他那个好哥哥打过的人。   毕竟他陆江那么人见人爱,短短时间怎么可能得罪那么多人呢。   两只手指捏着小狐狸听雪的后颈,轻轻揉捏,示意怀里的小狐狸稍安勿躁。   听雪安静下来,在那人说小哑巴的时候,听雪就想过去给那个逼一爪子了。   “嗤,果然是个小哑巴。”领头那人见嘲笑地嗤笑一声。   陆江懒懒地稍微抬头,眼角微挑,眼神略显讥诮,他在努力模仿陆瑾瑜看蠢货时候的嫌弃表情,虽然不是很像,但他相信这人一定看得出来。   果不其然,那人一看见这个表情就像应激了一样,像只炸毛的猫。   这个形容稍显可爱,不过这人一点也不可爱,嘴巴说的话也着实难听了些。   所以就算是用炸毛的猫来比喻,他也是只丑猫!   “臭小子你敢这样看我!不过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看我不打死你!”   当然只是说说,他还不敢真的打死人。   但他又觉得这个小哑巴不过是外面来的,就算他真的动了手陆瑾瑜又能怎么样?   “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小野种,我就算是打了你他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这话说的,像是在提高他自己的胆量一样。   陆江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人说话委实难听,想把他的嘴巴撕烂。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失忆后一直被陆瑾瑜护着,陆凌骁也只闹了半天脾气就把他当成好朋友,就算是其他小孩也对他关怀呵护,就算是失忆以前,他也自信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领头这人撸了撸袖子,和身后的人一同骂骂咧咧的围了上来,那人还在不干不净的说着,其他几个人附和说着什么哑巴之类的话语。   听雪更焦躁不安了,它想用爪子把这些人嘴巴抓烂,它的小主人那么好那么可爱,这些人类怎么敢的。   见状他打算将听雪松开。   嗯,就给个小教训吧,毕竟他现在寄人篱下,万一给哥哥惹了麻烦也不好。   想了想又觉得委屈,他怎么那么惨呢,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还要委屈求全。   不过有人不想要他委屈求全,陆江眼前一花,听雪还没从他怀里出来,刚刚骂人的那个蠢货已经飞了出去。   真‘飞了’出去,然后啪的落在地上。   哇,漂亮的一脚,他的靠山来了呢,也不知道陆瑾瑜刚刚听见了多少,陆江在心里想,顺势低头撇嘴,漂亮的眼睛向下一敛,紧紧抱着狐狸看起来万分委屈。   虽然陆瑾瑜看见他眼底的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了呢。   陆江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抓着陆瑾瑜的衣袖,力道不大,就像是轻轻搭在上面一样,指尖轻轻勾着衣袖,耷拉的眉眼流露出一点点委屈难过还有一点‘担心’。   他能怎么样呢,他只是个被捡回来的小哑巴罢了,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反抗,毕竟他只是个外人而已。   连哥哥给他出气,他都还要怕给哥哥找麻烦。   他就是那么可怜呢~   果不其然,陆瑾瑜纵然知道他是有点装的成分,但是陆江受到欺负也是事实,安抚地摸摸陆江的头。   目光落在发现他来了后,开始后退的几个人那里。   “陆、陆瑾瑜!”   一声惊呼几个人齐齐转身要跑,地上躺着的那人他们都不管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很快耳边响起陆瑾瑜恶魔一样的声音。   “滚回来,敢跑明日我就去学堂等你们。”   几个人齐齐站在那里不敢动了,陆瑾瑜他是真敢做到的,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堵在学堂门口,在一群人面前被陆瑾瑜暴打,几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他们又没有理由说服家里面能让他们不去学堂。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一个接一个挪了回来。   陆瑾瑜其实听见的不多,他今日回来的早,听说陆凌骁生病了送了些东西过去,又想着陆江就打算亲自过去接人。   结果到了发现陆江一个人走了,沿着路走过去就看见这几个蠢货围着陆江打算动手。   他只听见了哑巴之类的,随后快步上前一脚将人踹出去。   “把他带过来。”   下巴扬了扬,他指的当然是地上躺着的那个蠢货。   几个人此刻像是温顺的绵羊一样,听话地走过去把陆辛扶起来。   陆辛当然没有死,而且也没晕就是了,他只是被踹出去没有反应过来,又想到刚刚说的话可能被陆瑾瑜听到,觉得自己要完,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结果自己那几个没用的小弟齐刷刷走过来把他扶起来,还带到陆瑾瑜面前。   陆辛对上陆瑾瑜的眼睛又打了个哆嗦,身上已经开始疼了。   “你要做什么!你刚刚已经踹了我一脚,扯平了!”   陆瑾瑜没理会他,目光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刚刚骂了什么?”   “……”几个人脖子一缩,不敢说话。   听雪一看这样子不干了,从陆江怀里窜下来绘声绘色表演刚才的场面。   但可惜,在场的人没人听得懂狐狸语,它只能垂头丧气的被陆瑾瑜抓着后领塞回陆江怀里。   见几个人还是不说话,陆瑾瑜冷笑一声开始拔剑,当然不是要杀人,但是用剑面打人还是可以的。   他也懒得问骂了什么了,反正都打一顿让他们给陆江道歉就好了。   看这动作陆辛觉得骨头都开始痛了,以前被打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陆瑾瑜都打过他那么多次了,还不知道他是谁?   哪知道陆瑾瑜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冷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是谁?”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九)   陆瑾瑜当真不知道他是谁?   明明第一次挨打的时候他说过的!但陆瑾瑜还是这样漫不经心。   就好像自己是个不值得他记住的人一样。   一股气血上涌,他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比被陆瑾瑜打一顿还难受。   被人打了那么多次,连个名字都不配被记住吗?   陆瑾瑜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即不再理会,他确实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只知道对方很烦,被自己打过不少次。   至于名字?   没必要被他记住,一个蠢货而已。   他的手一动,正要开始揍人。   陆辛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可能是被气得晕了头吧,他说出了让其他人觉得他在作死的话。   “我爷爷是陆家大长老!我不就是骂了他是哑巴野种吗!他本来就是……”   旁边的人齐齐退后几步,一副陆辛你是不是疯了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青恒剑的剑面拍在陆辛的脸上,他再次倒在地上,脸偏向一边,一口血从嘴巴里溢出来,还有两颗白色的东西随着鲜血滚落在地上。   定睛一看居然是牙齿,被陆瑾瑜一下子打得松脱掉落了。   陆瑾瑜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这是以前从未下过的重手。   但没有人敢上去制止。   眼睁睁看着陆瑾瑜一脚踩在陆辛的胸口,蹲下身,在陆辛满是恐惧的目光中青恒剑落下。   擦着他的脸颊刺在他身下的地面上,崩起的碎石拍在他的脸上。   他敢保证,陆瑾瑜刚刚想杀了他!   胯间一湿他被吓得尿了,豆大的眼泪也随之落下。   陆瑾瑜拔起剑拍在陆辛脸上,“再让我听见你、还有你们对陆江说这些话。”   “我就让你们变成一个哑巴、瞎子,聋子或者是瘸子。”   说着他踩在陆辛胸口的那只脚,换成用膝盖压在上面,手指扯着陆辛的发丝将他的头稍微往上一提。   压低声音,以一种只会让陆辛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也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才叫做没爹没娘的野种。”   说完他一松手,让陆辛的后脑勺撞在地上。   缓缓起身,将剑擦了擦,收回剑鞘,扫视一眼已经怕的像是鹌鹑一样的其他人。   “滚过来道歉。”   几个人旁观了这一场暴行,还是小鬼的他们自然怕的要死,忙不迭的对着陆江各种道歉。   就差跪下说对不起了。   只有陆辛躺在地上,他知道陆瑾瑜说的是真的,绝对不会是开玩笑,陆瑾瑜会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戳聋耳朵,打断腿,甚至……杀了他的父母。   让他变成一个没爹没娘的哑巴、瞎子、聋子和瘸子。   陆江看着几个人乱七八糟的道歉,和陆瑾瑜的一番维护,原本被欺负的委屈从一点点反而变大,没有消散的迹象。   为什么他会失去记忆被丢在这里?   如果没有陆瑾瑜把他捡回来,他是不是会死的很难看?   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到底是不是被父母丢掉的野种?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一醒来就是失忆加哑了的状态,身上还背着莫名其妙的封印,修炼机会几乎没有。   他能稳住自己讨好这个所谓的‘哥哥’就不错了。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要小心收敛自己,去讨好别人,害怕被丢掉,时刻告诉自己不能任性。   而现在,这些人还要欺负他,而他还要担心一下陆瑾瑜给他出气会不会引起其他不好的后果,要在心里一忍再忍。   凭什么?   他才不要原谅,他就是记仇,他讨厌死这些人了。   原本只是生气的陆瑾瑜一侧头看见陆江眼里已经泛起水雾,他不能说话,所以诉说不了自己的委屈。   但只是一个表情就叫人明白他委屈到了极点。   陆瑾瑜想,他养得好好的人,怎么只是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人能让陆江这样委屈,他应该时刻笑着,高扬的脖颈,骄傲的像是一只天鹅一样才对。   委屈、伤心、痛苦,这些不美好的词汇都不应该出现在陆江身上。   心里顿时泛起对这些蠢货的厌恶,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把这些人的舌头,通通割掉的想法。   而后跟着到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这是陆瑾瑜曾经无法触及的情绪,也是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他根本没有心情再去管这几个蠢货了,拉着陆江的手,语气压得温和小心,“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等到陆江点头,他干脆将人背起来,横了一眼还在道歉的几人,那几个人利落的拖起陆辛,闪到一边,让出一条路来,目送两个人离开。   一路上他拿出平常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温柔语调。   “你放心,我会去找你的父母,会打听你的身世。”   “也会帮你治好你的身体。”   “不过……这些可能需要等的久一点。”   因为他现在还很弱,等他强一点再强一点,他会在这片荒漠为他的天鹅建起一座城堡。   直到没有人再敢对陆江流露出不敬,他们只会臣服,会说出尊敬的话语,将他奉于神台。   因为他是陆瑾瑜所养护的天鹅。   “你不是野种,你是我的弟弟。”   陆江攀着陆瑾瑜脖颈的手微微收紧,脸紧紧贴在陆瑾瑜肩上。   对,他才不是野种,他还有陆瑾瑜不是吗?   这可是他的哥哥啊。   ――   小剧场:因为陆瑾瑜把陆江背起来,陆江怀里的听雪只能自己下来走,还对着那几个被陆瑾瑜吓破胆的小鬼翻了翻白眼,露出个嘲笑的表情。   然后……   “嘤嘤嘤嘤!”主人你们慢一点等等我啊!我用跑的都跟不上!!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   陆瑾瑜没打算那么简单放过他们,而且就算他不追究,陆辛被他打成那副样子,他不信大长老那一家不会对他有意见。   低头看了看伏在自己膝上已经睡着的陆江,冲着一边的听雪招招手。   听雪还是有些怕他的,毕竟初遇就差点被陆瑾瑜扒皮挖妖丹,看见陆瑾瑜招手迈着小步子跑过来,坐在陆瑾瑜面前,像平日对着陆江撒娇那样。   用爪子勾着陆瑾瑜的裤脚,“嘤嘤嘤。”   它心里有点害怕,但是一想到别的小鬼只要他嘤嘤嘤两声就会尖叫,然后拜倒在它的狐狸爪下。   这样一想它顿时自信了。   (愚蠢的人类啊,臣服在本狐的魅力下吧!嘤嘤嘤攻势!)   但还没叫两声,它又被陆瑾瑜提着后脖颈抓起来了。   看向听雪的目光里丝毫没有因为被它可爱攻势迷倒出现的痴迷,反而带上一点挑剔和嫌弃。   如同看废物一样的眼神。   确实就是在看废物,陆瑾瑜把听雪给陆江养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这个小东西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能保护好陆江。   结果显而易见,它是个只会嘤嘤嘤的小废物。   听雪的爪子放下,看着陆瑾瑜的目光,又试探性的嘤嘤两声。   陆瑾瑜:(▼-▼)盯――   听雪老实了,目光看向伏在陆瑾瑜膝上的主人。   呜呜呜主人,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你再不起来你可爱的小宠物就要被弄死了!   不过就目前而言,陆瑾瑜没有把它弄死的想法。   在心里骂了句废物,手一松,听雪就落到了地上,乖乖坐好,不敢造次。   一颗妖丹出现在陆瑾瑜手中,听雪的目光被吸引,直勾勾的盯着那颗妖丹。   陆瑾瑜哼笑一声,晃了晃手中散着妖气的妖丹,“下一次再遇见那种人,用你的爪子撕烂他们的嘴。”   “要是做的好了。”手中妖丹落下,听雪张嘴叼住。   “下次我会再给你……”   ……   陆江还以为那几个小鬼就算不找自己麻烦了,他们身后的家长肯定会有些动作。   毕竟陆瑾瑜可是为了自己一个外人打了大长老的孙子。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陆江还在好好的上学堂,没有人找麻烦,倒是听陆凌骁说那个陆辛消失好几天,据说是生病了。   可不是生病了吗,都要被被陆瑾瑜吓死了。   陆江这样想着对正在接受上供的小狐狸招招手,那小东西连忙跑过来一溜烟窜进陆江怀里。   “你今天不和我一起回去吗?”陆凌骁探出个头。   陆江摇摇头,指向门口。   那处一个黑衣少年抱胸站在那处,自带冰块气质旁边的小孩看着他都是一脸敬畏。   “大冰块又来接你了?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陆凌骁无语地耸肩,也不知道陆瑾瑜这几天怎么回事,天天过来接人。   没见他对别的事这样上心过。   陆江露出个安抚的笑,拍拍陆凌骁的头,抱着小狐狸磨蹭到陆瑾瑜身边,露出个甜甜的笑。   陆瑾瑜看了一眼,“今天带你去出去吃饭。”   去哪?   陆江没有问,他也不在意,不过隐约有了点想法,应该是和陆辛有关。   陆瑾瑜也没有多说,带他回家后让他去换身衣服。   倒也不是因为重视等下的饭局,而是因为那个蠢狐狸把糕点碎屑蹭在陆江的衣服上了。   衣橱里现在除了陆瑾瑜一成不变的黑也多了些艳色,占了大半橱柜的红。   自从陆瑾瑜给他订的那两套红色他在陆瑾瑜面前试了一次后。   陆瑾瑜给他置办的几乎就是这个色调了。   就像现在他换上的这身,朱砂红绣银色云纱海棠,头上的发冠是陆瑾瑜前几日让人打的,镶了颗温润如玉的妖丹。   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谁家受宠的小少爷。   他把人养的真不错。   陆瑾瑜这样想了一句,把又想窜进陆江怀里的狐狸拎起来夹在腋下,对陆江伸出手。   “走吧。”   陆江伸出手握住。   两人一同走出了陆家,等到了地方,陆江看着里面等候的人有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辛被一对中年夫妻带着站在一边,看见陆瑾瑜时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往那个中年女人身后缩了缩,然后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两眼。   随即他对着陆瑾瑜扬起笑,“瑾瑜来了,这就是你弟弟小江吧?”   说着话正想摸摸陆江的头,结果还没等陆江思索要不要躲开的时候陆瑾瑜伸手一揽,将人往怀里一圈。   “他胆子小,也不习惯别人碰他。”   陆江:……   想了想自己当时一清醒摸了银簪要捅陆瑾瑜的时候,倒也不是那么胆小。   不过他也不戳穿,顺势往陆瑾瑜怀里躲了躲。   中年男人正尴尬的时候一人推门而入。   “哦?都到了?”进来的人正是之前陆江见到过的丹阳,他摸了摸胡子,往里一踏,让出了后面的一个老人。   那人正是陆辛的大长老爷爷,陆洵。   他进来先是温和地对着陆瑾瑜和陆江点点头,和丹阳客气了两句,让几人快坐下。   坐下后脸色突然一沉,对着陆辛呵斥道:“混账东西,你还有脸躲着!”   “还不滚过来道歉!”   陆辛身子一抖,脸上还残留着一道当时被陆瑾瑜打出来的痕迹,听着这话连忙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陆江面前。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骂你,求你原谅我!”   “?”   陆江看了看地上的陆辛,又看了看上首生气的陆洵,其他人也未曾阻拦就看见陆辛这样下跪道歉,就连陆辛的父母,都顺势说了两句是他们没有管好孩子的话。   他的好哥哥陆瑾瑜究竟是做了什么,让大长老带着陆辛一家前来赔罪。   “原不原谅都看你。”陆瑾瑜淡定地饮了口茶。   “若是不出气,让他每日都来你面前跪上一跪又如何?”   其他人对这话并未反驳,他哥好像是真能做到这种事啊?   “……”想了想每天那个陆辛都要在自己面前跪一遭,那有点太丑了,他才不要这样。   在地上打了个哆嗦的陆辛想都没想到,居然因为陆江嫌弃自己太丑逃过一劫。   陆江摇摇头,陆瑾瑜一挑眉,“不想原谅?”   陆辛一哆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陆江连忙扯着陆瑾瑜袖子晃了晃,陆瑾瑜哦了一声。   “那就是要原谅了?”   陆辛立刻对陆江露出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好丑,这是陆江的评价。   他这个好哥哥肯定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意思不是不原谅了,非要吓陆辛一通,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既然他说了原谅,那就到此为止。”陆瑾瑜对上丹阳一颔首,目光看向大长老,“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的发生,大长老也不愿意在看见这样的闹剧吧。”   ‘疯崽子’   陆洵咬碎了牙,又想了想旁边的丹阳,面上还是一片温和,“自然。”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一)   接下来就没陆江的事了,他在一边脑袋放空听着那大长老和丹阳在那处讨论什么丹药之类的话题,思索着应该那些丹药是不是那个大长老这副态度的原因。   然后被陆瑾瑜拍了两下脑袋,叫他认真吃饭,陆江点点头,索性不想了,反正等下回去可以问陆瑾瑜。   也就陆江能安心吃饭了,陆辛是坐立难安,其他人的思绪则都在丹阳和陆洵谈论的事上面。   “小瑜啊,那这丹药的份额就同你说的那样?”   陆瑾瑜支着头听着,被问到后轻嗯一声,目光却只落在陆江身上。   丹阳哽了一下,看看陆江又看看陆瑾瑜,这哪是当弟弟养?   他懂弟弟怎么养吗?   想了想前几天陆瑾瑜也找到他和他合作的那些事,这小子如果是个皇帝,妥妥的既是明君又是昏君。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陆洵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情不错,对上陆瑾瑜也没那么生气了,看了看陆辛觉得叹气,陆瑾瑜这疯崽子。   他们哪能想得到这么小的少年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以前是他看走了眼!   不过以后决不能让人得罪了陆江,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运道,被陆瑾瑜这样养着还那么在乎。   “吃好了?”   陆江点头,陆瑾瑜拿了帕子让他自己擦擦嘴,正好几人讲的到了尾声,见此连忙止了话头。   离开之前陆洵还和颜悦色的与陆江说,过段时间会让人给他送份赔罪礼。   等人走了丹阳才开口,“你那份丹药照你之前说的换成灵药?”   “嗯。”陆瑾瑜想到自己前段时间洞府里遇见的那人说的话。   丹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问,“若是出了什么事就来找我,陆家要是不想带了老头子带你去炼丹师协会呆着去。”   陆瑾瑜挑眉但也未拒绝这份好意,“陆家,呵。”   “他们现在可不敢对我有意见。”   可不是不敢吗?丹阳想,认识这小子这么久没见他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陆家要是让陆瑾瑜好好呆着不找陆江的麻烦,以后陆家定然是要出个麒麟子的,说不准靠着陆瑾瑜就能一飞冲天。   只是现在,丹阳想了想那日陆瑾瑜与他说的那些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陆瑾瑜带着陆江在夜色笼罩的城里逛了一圈消食,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看了一眼守在门口打瞌睡的陆凌骁,陆瑾瑜把人提起来晃了晃。   陆凌骁心满意足拿到了自己喜欢的杏仁糖,对着陆江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跑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陆江还打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洗漱干净坐在软榻上等着陆瑾瑜和他说道说道。   陆瑾瑜擦着头发出来,一下子就对上陆江亮晶晶的眼睛。   他知道陆江想问什么,但他偏不说,擦干了头发将人捞起来放回床上,一手镇压陆江的不满。   “睡觉。”   “?”我等了那么久你就说这个?   陆江虚着眼盯着陆瑾瑜的脸,他觉得自己哥哥的恶趣味又犯了。   手指勾着陆瑾瑜的袖子晃了晃,就像听雪撒娇那样看着他。   唇无声地张合着:‘哥哥,求你了。’   陆瑾瑜挑了挑眉,还是没动,陆江没了办法,他被陆瑾瑜宠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有小脾气,手一撒,抱着被子往里一躺。   不求了!   “生气了?”   陆瑾瑜隔着被子戳戳陆江的头,这人往在被子里挪了挪。   “我又不是不说,出来,别闷坏了。”   陆江终于从被子的空隙窜出个头,已经亮晶晶的看着他,跟个小狗似的。   陆瑾瑜有点想摸他的头,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是弟弟不是小狗。   在陆江的眼神催促下开口。   “你把我的被子都抱走了,我盖什么?”   陆江犹豫了一下把裹在身上的被子一松, 很是狗腿扯了一截盖在陆瑾瑜身上。   一副现在你可以说了吧的样子。   陆瑾瑜:……   他扯了扯被子给两人都盖好,陆江很自觉的凑过去抱住他的腰。   “我给了丹阳两张丹方。”   “一张是他的,一张他用不了连同以前我给他的丹方,交给了他上头炼丹师协会的人。”   “拿到了炼丹师协会对琼堇城供应的丹药份额,以那张丹方的珍贵只要不是太过分,琼堇城的丹药怎么卖,卖给谁都是我说了算。”   “当然,表面上这些都是丹阳在处理,他们只知道丹方是丹阳找到的。   “接着由丹阳出口说有意引进我进入炼丹师协会,很看重我,再传些似是而非的谣言。”   “最后压低对陆家的丹药供应,只要不是完全断绝,炼丹师协会看着几张丹方的份上,就不会理会,陆家总不能指望家里那一个炼丹师供应全族。”   “他们自然要找原因到底是谁得罪了丹阳。”   “陆洵自然急了,他那口无遮拦的孙子被我打了的事并没有隐瞒,原本想要用点手段收拾我,结果……呵。”   陆辛听见陆瑾瑜的轻笑,都不用想,他就知道陆瑾瑜现在眼里定然是泛起对陆洵的不屑的嘲笑。   “他只能让陆辛乖乖给我们赔罪道歉,不然陆家其他拿不到丹药的人会活撕了他们那一脉。”   ‘为什么不把丹方给陆家家主?’那么不是也能让陆家更能看重他吗?   “蠢弟弟。”这三个字在陆瑾瑜舌尖绕了又绕,明明是骂人,莫名带上一丝缠绵宠溺的意味。   “陆洵是陆家大长老,我交了丹方虽然能得到一时看中,但丹方已经到了他们手里,怎么得到的不是他们说了算吗?”   “他们自然会用这丹方去寻更多的好处,我可不具备能和陆家谈分成的能力,那些好吃你我半点沾不到,只要过了一段时间,陆洵不还是能拿捏我们吗?”   “陆家、”他的语气带上些许微妙和不屑,“他们可不是什么讲情分的人。”   “所以我现在将他们根本无法反抗的,能捏住他们命脉的炼丹师协会拉进战场,再让丹阳做明面上的人,丹阳越是看重我,为了那些丹药份额陆家就不敢对我们出手。”   “还要万般讨好,希望丹阳在丹药上给他们寻个方便。”   “毕竟我是陆家人,丹阳看重我,不就是看重陆家吗?”   以一个更强大的势力让陆家依靠自己捧着自己成就一个利益共同体,总比将丹方给了陆家,得到一点奖赏一点点地位,实际上依旧被他们的利益排除在外来得好。   “所以,他们只要想得到更多,必须讨好我,因为我是他们利益的链接点。”陆瑾瑜将手贴在陆江脸上,“从现在开始,琼堇城你谁都不需要害怕了。”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二)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丹阳那一环。”   “我拿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东西,只要乖乖当个台前人,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担心他反咬那就用他最想要的东西牵制,无论是立誓还是什么。”   “只要让他能乖乖当个合作者就好了。”   “陆家重利就将自己变成他们无法割舍的利益。”   “就算他们猜到了一点我在其中多少做了点什么又能如何?惧我、厌我,但这些情绪终究是无用的,需要隐藏的,他们只能捧着我。”   只要不被人知道那丹方是陆瑾瑜给丹阳的,陆家就会一直捧着他。   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觊觎一下陆瑾瑜手上不知道还有没有的丹方,为了手里的利益可以攥紧他们就必须捏着鼻子认下。   陆江想,那他岂不是变成了琼堇城最大的霸王了,遇上别人的时候还能大喊一句。   我哥可是陆瑾瑜!   不对,他是哑巴喊不了。   没关系,他有陆凌骁在旁边,陆凌骁替他说。   “你知道他哥是谁吗!他哥可是陆瑾瑜!”   哇哦,他好像可以仗势欺人了。   想了想那样美好的生活,陆江表情都愉悦了两分,他好像很适应仗势欺人的感觉?   一边又为陆瑾瑜这一番操作感觉到惊叹,真厉害啊,不愧是他哥。   (不过谁家哥哥比弟弟还小一岁的?)   几天前他还在担忧陆瑾瑜在陆家毫无根基,只能凭借陆瑾瑜在小孩子间的威名,给自己营造一个稍微舒适的环境。   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就变成整个琼堇城都不会轻易招惹的人了。   (崇拜的小眼神。)   “觉得我厉害?”陆瑾瑜一偏头就看见陆江趴在自己身上的表情,听见他的问话陆江点点头,下巴磕在陆瑾瑜的胸口,引得陆瑾瑜将他往上提了提,靠在自己肩上。   “想要学吗?”   虽然他是觉得陆江没必要学这些,他就要当个仗势欺人的小少爷就好了。   但只要陆江想学,他就会好好教他。   娇花和荆棘都任由他选择,无论是哪条路,只要陆江想,他都可以帮他做到最好。   陆江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虽然他更喜欢仗势欺人,但学一学也是好的,他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会。   “那我会好好教你。”手掌在陆江背上拍了拍。   “也是现在过于弱了,不然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左右算计,一剑破万法才是我喜欢的道路。”   以利驱人,狐假虎威,这些手段他当然会,甚至觉得非常简单,可这哪比得上自身强大来得好?   手段算计终究比不得自身强大,压得别人臣服来得好。   陆瑾瑜想到前几天从河下不小心进入的那个洞府。   他从那位叫做霜魂剑君前辈的口中得到了得到了自己体质的信息。   他的先天剑体,这种体质他本应该生活中灵力极为充裕的地方时刻滋养,不然他的剑体就会被凡尘之气污染渐渐封闭,到最后只能用一些极端手段觉醒。   但现在还不晚,他只需要经常用灵物滋养,到了时间自然而然就会觉醒体质。   所以他才叫丹阳把自己的那一份丹药换作灵物和灵石,灵石是为了保证平日他和陆江的用度。   灵物自然就是为了滋养他的剑体。   陆瑾瑜用手理了理陆江的发丝。   陆江的身体只要他成长起来一切都有办法了。   “睡吧,明日应当有人会来向你赔罪,他们准备的礼物应当都还不错。”   陆江点点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陆江刚刚吃完早餐,果不其然,好几个人带着前几天围堵他的那几个小鬼来道歉了。   陆江现在没心思和他们计较这些小事,摆摆手原谅了,收获了一大堆赔礼。   大多都是灵石和凡人能用的法宝符纸,一些金银玉器,还有一两株滋养身体的灵物,陆江都递给了陆瑾瑜。   陆瑾瑜瞧了一眼那些东西,“还是寒酸了点。”   不过也明白他们是想着两人都未修炼,这些赔礼也是花了些心思的,单论灵石就不少了。   不止是为了赔罪还带着一点讨好陆瑾瑜的心思。   陆瑾瑜将那两株灵药挑拣出来,拿去让丹阳炼点养护身体的丹药给陆江用。   “这东西,我拿去让丹阳给你炼点丹药,其他的你自己留着玩吧。”   陆江点点头用陆瑾瑜给他的纳戒把这些东西收好,正好陆凌骁来接他去学堂。   陆江又跟陆瑾瑜黏糊两下才抱着小狐狸离开。   陆凌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到两人离陆瑾瑜远了才开口。   “你哥他做了什么大事啊,我昨天晚上被我爹娘抓起来仔细叮嘱让我对你好点,不能得罪你什么的。”   陆江一摆手,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陆凌骁摇摇头,算了不想了,反正他和陆江关系确实好。   到了学堂陆江发现他可能过于看低了陆瑾瑜的影响了,除了原本就和他关系不错的小鬼,其他人也开始有意无意往他身边凑。   试图讨好他,准确说是试图通过讨好他,来讨好他哥陆瑾瑜。   于是陆江好像变成了陆家最受欢迎的人。   没有之一。   陆凌骁戳了戳陆江的肩膀,作为一个正常的小鬼他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陆江之前也挺受欢迎,因为他长得好看又乖巧还有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大家都挺喜欢和陆江玩的。   但好像没到这个地步吧?   陆江看着陆凌骁脸上清澈的愚蠢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因为我哥。’   “你哥?大冰块?”陆凌骁想到昨天晚上被父母捞起来的经历。   “那你是不是要变成陆家一霸了?别的小孩都得听你的。”   陆凌骁脸上都是羡慕。   陆江沉默,陆凌骁这样才是个正常小孩嘛,他哥果然不太正常,还有陆家一霸是什么称呼,不好听。   他又写了几个字,‘没关系,那也是你哥,我们一起靠着他狐假虎威。’   这话倒是真的,陆瑾瑜虽然偶尔嫌弃陆凌骁,但还是把他当成个弟弟在看的,虽然没有对陆江那样好。   “谁要他当我哥哥啊。”陆凌骁一扭头,一脸傲娇,但语气止不住的开心。   他们两个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狐假虎威不是什么好词。   其他人:我们要我们要,你不要让我们有这样一个哥!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三)   陆江晚上照常是被陆瑾瑜接回家的,他跟陆瑾瑜说了今天学堂里那些热情的小孩。   陆瑾瑜没什么反应,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用管,你受着他们的讨好就是了。”   如今他们才是高位者,被讨好是必然的,但不必为此许诺。   ‘你打算插手陆家族内的事情吗?’   这是陆江思考出来的,如果是为了陆家份额,在陆辛道歉后就已经解决了,没有必要这样讨好他。   最多是告诫他们不能得罪欺负自己。   这个问题,陆瑾瑜一挑眉。   “不,我不会插手。”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擅自收拢权力。”既然陆江想要学这些手段,那他就要好好和他掰开揉碎了讲。   他当然可以提出来他来分配陆家的丹药,这样一来底下的人是会更加讨好他。   但这是在夺权,夺走原本属于家主和长老的权力,让他们从一个分配的上位者变成等待分配的下位。   而他从一个单纯需要被讨好的得益者变成支配利益的人。   他们当然不会乐意,一时间可以忍受,长此以往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咬上一口。   在没有自身实力强大能镇压陆家之前这种做法很危险。   最聪明的当然是不要插手陆家内部的分成,只要做好陆家和丹阳的链接者,冷眼旁观他们的明争暗斗。   谁得到的多谁得到的少都无所谓。   反正到最后,他们都会把一部分的利益送到自己这里不是吗?   他是唯一不会亏的人,既不用担心别人明争暗斗波及自己,又能得到足够的利益。   而且陆家,还要好好保护自己这根将丹阳和陆家链接在一处的绳子,毕竟自己姓陆,天然与陆家在同一阵线,不会投入其他家族。   这时候这无用的血缘又派上了用场。   陆江听完这些话低头思索。   ‘那些人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我会让丹阳分配给陆家的份额多上一成。”   “呵,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想捧着你了,陆家也不会允许。”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开心我才会开心,而我开心了他们才会得利。”   “他们该学着讨好你。”   这就是他的好哥哥,陆江心脏砰砰跳,这种被人保护被人托举的感觉很不错,他的哥哥费尽心机在荒漠中为他创造出唯一的绿洲,而想要喝水的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讨好他。   任你如何厌我,心中万般不喜,终要在我脚下俯首,看我位于高台,你只得咽下嫉恨,还要小心翼翼维护我的神台。   这就是陆瑾瑜真正在乎一个人的样子,会这般费尽心思。   方方面面都会为他考虑,让他永远立于高位。   ……   因为有人护着捧着陆江在陆家过的几年很是贴心,谁都知道陆瑾瑜的弟弟陆江不能惹。   哪怕出了陆家,陆凌骁一嗓子他哥可是陆瑾瑜,别人也会给个面子不敢招惹他。   陆江却不太满足于现状了,前段时间陆瑾瑜以他已经长大了,不能两个人挤一张床,将他挪到了客房。   所以他很不开心,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抱着陆瑾瑜的腰入睡了,想起那手感陆江吧唧吧唧嘴。   他哥身材是真的很好,每天晚上他睡觉时手掌都有悄悄摸进陆瑾瑜亵衣里按在腰腹上。   又韧又滑。   “你怎么不开心?还有谁敢惹你生气吗?”   陆凌骁这几年过得也不错,可能是他和陆江关系太好,他父母在家主面前还是有几分脸的。   看着陆江越发漂亮冶丽的面容,叹了一句陆瑾瑜真会捡。   ‘我哥!’   陆凌骁已经习惯陆江用唇语和他交流了。   看明白后一下子就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哥还会惹你生气?他不是把你宠的跟眼珠子似的吗?”   还有人在私底下称呼陆江是陆家的小公主呢。   当然这些话不敢让陆江知道。   ‘他把我赶去别的房间住了。’   虽然那房间各种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他不想一个人睡。   陆凌骁:“?”   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等等你和大冰块一直住一起?睡一张床?”   陆江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   陆凌骁都要被他那副样子镇住了,难不成真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不对,这分明是他俩不对劲,别人家亲兄弟也没有十几岁还睡一张床的,你要说穷只有一张床就算了,陆瑾瑜穷吗?   而且他俩不是亲兄弟。   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反正我是没见过这么大了还睡一张床的兄弟。”   他又看了看陆江的脸,等等,大冰块不会是把陆江当媳妇养吧?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悲伤自己的好朋友要被拱了,还是该悲伤,自己崇拜那么多年的偶像居然也有喜欢的人了。   陆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正在他眼里,陆瑾瑜就是他的,睡一张床怎么了。   直到陆凌骁说,“只有夫妻才会一直睡一张床。”   “……?”   陆凌骁想起了一件传闻,陆家想要给陆瑾瑜张罗一个婚约。   陆江:……?   “你哥万一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们当然不能睡一张床了,他肯定是要和他的妻子睡一起的,而且说不定他会像对你那样好的对他的妻子,说不定会更好。”   陆江生气了,他瞪了一眼陆凌骁转身就走。   陆瑾瑜才不会对别人那样的。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气陆瑾瑜会对别人那样好,还是气陆瑾瑜身边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陆瑾瑜不知道自己被陆凌骁坑了,他确实没有那方面心思。   至少现在没有。   他让陆江自己一个房间的原因是因为马上自己就能测天赋了,虽然还不能修炼,他也打算更好的研习剑法,经常需要闭关,陆江在旁边会让他分心。   ———————   这波是阿瑜培养江江心眼子,然后被江江用心眼子吃掉了,也算是一种养成了对吧。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四)   陆江一脸怒气冲冲的跑回来,到了门口又缩回脚步。   所以他到底在气什么?   陆瑾瑜要和别人订婚?还是陆瑾瑜要对别人好?   好像哪个都不行,他都不要,陆瑾瑜身边只要有自己就够了,他要占尽陆瑾瑜的爱。   这样进去质问肯定不行,他要想个办法。   揉了揉脸,睫毛微颤,刚刚的生气的面容瞬间变成正在委屈的模样。   这么几年他的演技可是进化不少了。   一副不知被那个野狗欺负委屈又不能说的样子顷刻间表现出来了。   陆江推开门走进去。   恰好陆瑾瑜将书整理好走出来,一下子就看见陆江像只被野狗欺负的可怜小猫的样子。   “怎么了?”还有人敢欺负陆江?   陆江不说话,径直走上来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肩上轻轻蹭了两下。   “谁欺负你了?”陆瑾瑜又问了一句,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动作在一对年龄不算小的兄弟之间并不常见。   在他眼里陆江只有自己,从小就依赖自己,亲密一些也很正常。   陆江用脸往陆瑾瑜脸上又蹭了一下。   陆瑾瑜沉默了,干脆抬手想把陆江拎下来,但此刻陆江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   陆瑾瑜象征性扯了两下,放弃了,干脆把手托在陆江屁股下,“抬腿。”   陆江听话的把腿夹在陆瑾瑜腰上。   就着这个姿势,陆瑾瑜把陆江抱回房间,坐在软榻上,哪成想他才坐下,陆江的手一用力把他按得倒在软榻上面,而陆江坐在他的腰上,自上而下俯视他。   当然这也是陆瑾瑜并未反抗,所以陆江才能轻易做到这样。   “怎么了?”陆瑾瑜又问,因为他看见了陆江此刻委屈的脸色掺杂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陆江目光看着陆瑾瑜因为他刚刚的动作衣襟处有些松散,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想摸,想舔,想咬。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是不是要有未婚妻了?’   陆瑾瑜皱眉,想抬起身子,“谁告诉你的。”   陆江手一按,让陆瑾瑜躺回去,手‘不经意’间蹭过陆瑾瑜的胸膛。   ‘我问你是不是?’   ‘你要有未婚妻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也要像对我好那样对她好?’   一连三个问题,说话却没有声音,全靠陆瑾瑜读唇语。   又看了看陆江委屈和害怕被丢弃的样子(装的)。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又是怜惜。   “我已经拒绝了。”这时候他倒是没有恶趣味故意吊着陆江。   “前几日家主他们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已经被我拒绝了,放心,没有别人。”   “养你就费尽心思了,我哪有功夫照顾别人。”   而且就算有未婚妻他哪会把自己弟弟扔了?   陆江:……   那他生气又装成这样回来图什么?   陆瑾瑜支起身子靠在软枕上,支起一一条腿,迫使陆江又往前挪了挪,陆瑾瑜才抬手捏住他的脸。   “说吧谁告诉你的?”   “我拒绝时担心你多想,告诉他们不准传出去让你知道的,你又是从哪听说的。”   陆江想了想陆凌骁,他感觉不应该出卖小伙伴,抬手搂在陆瑾瑜脖颈上,晃了晃。   一副你别问了的样子。   陆瑾瑜在他动作的时候就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掐着陆江脸颊的感觉。   看着他这动作勾起唇角,“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问了。”   能让陆江对自己保密的有几个人?陆凌骁?   “听雪呢?”   陆江动作一僵,他把听雪忘记在陆凌骁那里了,刚刚听见这个消息就跑回来了 哪还想得起听雪。   陆瑾瑜勾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陆凌骁那里?”   陆江点点头。   哦,看来果然是陆凌骁告诉他的。   “不用去找了,它能自己回家。”   陆江又点点头,他脑筋一转,等等,他哥是不是已经猜到是陆凌骁和他说的了?   “……”看了看陆瑾瑜嘴角勾起的清浅笑意,他想求情,哪知道陆瑾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手指在他脸侧轻蹭两下。   “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顿时他已经把陆凌骁扔到了脑后,连连点头,陆凌骁你自己保重吧!   “过几日测试天赋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陆瑾瑜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两人已经洗漱完,陆江抱着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了。   到底是什么惊喜呢?   听雪:主人!你倒是管管我啊!   ……   “你不用担心他啦,大冰块天赋肯定不错。”陆凌骁带着陆江两个人站在台下,现在正是陆瑾瑜测试天赋的时候。   这就是哥哥说的惊喜吗?   是什么呢?   陆瑾瑜将手按在那颗透明的珠石上面,闭上眼睛勾动自己的剑体。   隐藏天赋?不需要,他就是要人知道,他的天赋越好,陆江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定。   风止,云散,那一刻时间都好像停止了一样,天空落下一束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瑾瑜身上。   “那是什么?”   这声音的出现划破了寂静,一道冲天的剑光自陆瑾瑜身上出现,搅碎天空中的云雾。   剑气化作不知名的凶兽落在陆瑾瑜的身侧俯身将他守护在其中。   随着他手一用力,氤氲的冰和狂暴的雷霆充斥在石珠内。   而这时,他偏头看向陆江。   这就是他哥哥给他的惊喜吗?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陆瑾瑜给他的承诺,“我会治好你的身体。”   这就是证明吗?   那这个证明……确实挺大的。   在所有人的惊叹中,铺开了独属于他们两人,也只有他们看得出来的‘情书’。   如潮水一般的议论声里,陆江完全忽视了所有声音,包括身侧陆凌骁那充满崇拜和理所当然的声音。   他只看得见陆瑾瑜的眼睛,透过化作凶兽的剑气,那双面对别人总是冷漠的双眼。   他看向自己永远是平静中透着温和的。   那是他的、‘哥哥’。   但他好像不想陆瑾瑜只做自己的哥哥了。   贪心、不知餍足。   但是他的哥哥应该、不,陆瑾瑜一定会包容他的贪心。   因为他一直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五)   这场所有人都惊叹的盛会,那让无数人嫉妒羡慕的天赋。   铺开只有两人可以读懂看懂的书卷。   在陆瑾瑜看来这是他对陆江兑现承诺的第一步。   在陆江看来,这是陆瑾瑜给他的‘情书’。   ……   距离那场盛会已经几天了,陆家对陆瑾瑜的态度简直到了一个高峰,连闭关的老祖都被请出来,亲自在陆瑾瑜的院子设下一个保护的结界。   之前想让陆瑾瑜和林家订个婚约两家同盟的事也被抛之脑后,这天赋他们和林家合作干什么?   把自家天才分给林家一半吗?   不少宗门来了人,想要将陆瑾瑜收到自家门下。   ‘你要去哪里?’   陆江听闻鼎剑阁的阁主想要收他哥为嫡传弟子。   陆瑾瑜还没想好,但这些势力都不符合他的条件。   “放心,不会丢下你的,去哪个宗门我都会带着你。”   他可不放心将陆江一个人丢在陆家。   陆江当然不担心陆瑾瑜会丢下他,低头看着陆瑾瑜在纸上写的几个宗门。   “瑜少爷!”一个旁系子弟跑的气喘吁吁,“前面、前面来了个了不得的人,家主叫你过去。”   了不得的人?   这几天他已经见了太多‘了不得的人’了。   不过这个好像当真是很了不得的人。   陆瑾瑜看着这位一身青衫的青年,再看看一脸恭敬的家主长老。   “这位是中州学院来的前辈。”   中州学院的人?他们也会出来招揽弟子?   陆瑾瑜手一顿,照常对人见了礼。   还未弯下腰,那青年一抬手托住陆瑾瑜的手,“唤我霍长老就是。”   “我有意带你进中州学院你觉得如何。”   “?”   还挺直白。   霍云亭看了一眼跟在陆瑾瑜身后的陆江,目光往他身上一扫,他来时已经听说陆江这个人,也知道陆瑾瑜很在乎他。   陆瑾瑜刚想张嘴,霍云亭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如果你说想带他一起,那不可能。”   陆瑾瑜皱眉,安抚地拉住陆江的手,大不了他不进中州学院了。   但霍云亭明显还未说完话,“你是想治好他身体上的毛病吧。”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做到了,我可以帮你治好他身上的毒,到时候你大可以带着他去中州学院考核,若是他天赋够了,也能进中州学院。”   “但若是你做不到,你也不能进中州学院。”   他也看的出来那个叫陆江的小家伙天赋应该不错,隐隐瞧得出五行灵力流转,要进学院应该不难。   但前提是破除他身体的封印和毒。   “好。”还未等其他人琢磨清楚这段话里的意思,陆瑾瑜已经应了下来。   陆家其他人:糊涂啊!为了一个捡回来的弟弟,放弃进中州学院!?   他们并不觉得陆瑾瑜能做到,虽然天赋好,但他也还未开始修炼。   这陆江当真是个妖妃!   一边气陆江蛊得陆瑾瑜这般,又气陆瑾瑜这般在意的人不是他们陆家人。   正想说什么,就见霍云亭一挥手,三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陆瑾瑜眼前一花,还未等他看清楚周围环境,手中已经出现一枚令牌。   霍云亭指着前面直通地下泛着灼热火光的洞口。   “你若是收服了那东西,我就会帮你治好他。”   “那是?”   “天地灵火,传说中至阳至刚之物地心炎。”霍云亭缓缓道出那东西名字,“它至阳至刚,若是你无法收服就会被它焚烧殆尽。”   “你如果现在放弃,我还能带你进中州学院,当然,这个小家伙就不要想了。”   陆江抓着陆瑾瑜的衣袖摇摇头,他不想陆瑾瑜进去收服什么地心炎,他都还未开始修炼,哪能收服那东西!   陆瑾瑜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抬头看着霍云亭。   “前辈当真可以解了他的毒和他身上的封印?”   霍云亭扬起一抹笑意,“自然,而且我可以告诉你。”   “他身上的封印和毒药,这世间能破除的人不超过五个,而其中三个,就在我中州学院。”   “剩下的两位,一位在数年前不知所踪,一位早已闭了死关,你见不到。”   陆瑾瑜眸色一凝,意思就是,就算他放弃,这世上除了中州学院也没有人可以治好陆江。   当然,他也可以放弃,然后成长到能让中州学院出手为陆江医治的实力。   但那要等多久?   陆江身上的毒和阵法相依相存,虽然控制住了性命无忧,但谁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会不会在某一天失衡。   思绪只是在数秒之间,他已经张口应下,“好,我去。”   褪下手指上的纳戒和腰间的青恒放在陆江手中,神色是陆江从未见过的严肃,“如果我……你就带着这些去找丹阳,里面有一本我写的关于炼丹的东西,你交给他,他会带你离开琼堇城,会护好你。”   陆江没管这些,抱着陆瑾瑜的手臂不放开,一直摇着头,心里浮出莫大的恐惧感。   就好像他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一般。   他不要治好身上的毒了,他只要陆瑾瑜一直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陆江,听话。”陆瑾瑜拉开陆江抱着自己的手,“我会活着回来的。”   不像是平日纵容陆江时的力道,他用了一些力,将人扯开,把纳戒戴在陆江的手指上,最后用指尖轻轻蹭过陆江已经泛红的眼睛。   陆江张合着嘴,阵法吞噬了他所有的声音,他在说:“你明明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   “我保证,我会回来。”额头相抵,“我不会丢下你。”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才要去,就像你不能失去我那样。”   陆江永远能让陆瑾瑜包容他的所有要求,但当陆瑾瑜以命令的不可违抗的姿态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陆江所有的任性都不管用了。   他只能被丢在原地,抱着曾经陆瑾抚摸过无数次的佩剑,看着陆瑾瑜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洞口。   直到消失。   他的哥哥、他在这个世界最无法割舍的的人,为了他进入了那处险地。   生死不知。   而他像是没了主人的小狗,除了看着那里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办法。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六)   霍云亭是想要陆瑾瑜死吗?当然不是。   他是在几天前发现这地心炎的,本想夺走,但天上落下了雷霆制止了他。   出自中州学院的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那是天命的东西,旁人不能染指。   中州学院最初的宗旨就是天命。   所以霍云亭停下了,他在周边寻找疑似是天命的人,他要将人定下,确保这个天命会到中州学院。   很快他便知道了陆瑾瑜的存在,他想知道陆瑾瑜是不是他要找的天命。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去收服地心炎,只要他能收服那就证明他是中州学院寻找的天命。   他刚刚丢给陆瑾瑜的令牌其实是个保命的东西,若是陆瑾瑜无法收服就会被那块令牌传送出来。   不过他没有告诉两人,恶趣味的观看了两人生死离别一般的场景。   但他也不是完全因为恶趣味,因为天命可以在自己认为处于生死危机之际发挥爆发出潜能。   看着已经完全进去的陆瑾瑜和毫无波澜的天,霍云亭勾起嘴角,他好像找对人了,要知道当时他仅仅是接近一点,察觉到了地心炎的存在,那雷就直接劈到他跟前,半点情面不讲。   陆江呆愣愣地看着那处洞口,也不眨眼,跟个望哥石似的。   看得霍云亭欲笑又止,他觉得好玩极了所以也不急着告诉陆江真相,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拿出一本古籍,卧在一旁的石头上翻看。   陆瑾瑜这一去就去了一天一夜。   一入夜原本应该有着朗朗星空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滴雨水落在陆江脸上。   随着这一滴雨水的落下,其它雨滴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纷纷落下砸在地上。   霍云亭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这雨下得不太凑巧,一层薄薄的灵力隔开了雨水,顺带给陆江也撑了道结界,不至于让他站在雨中淋雨。   陆江却不愿意呆在结界里,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水。   他想起来了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五年前这样的一个雨夜,陆瑾瑜将他带回了陆家。   那时他其实醒过来过。   看见了陆瑾瑜抱着自己,和从陆瑾瑜脸上滑落下的雨珠。   他想陆瑾瑜了,很想很想。   捏着青恒剑的手收紧,力道大到指尖泛白。   陆瑾瑜如果失败了,死了。   他不会让陆瑾瑜在黄泉路上孤单的,他会一同走进地心炎中,尝一尝陆瑾瑜感受过的痛苦。   然后同他死在一块,生前同寝死后同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况且他想,他的哥哥那样宠着他,必然也不会希望自己独自留在这个世界受苦才对,他一定希望自己与他一起走在黄泉路上。   他的想法多极了,乱七八糟,多是悲观,却又莫名带着生死相随的浪漫。   就像是两个无法割离的灵魂,哪怕是只剩下骸骨,也要疯狂地相拥。   直到将骨头寸寸嵌入对方空泛的胸腔,将其再次填满为止。   他一直是这样疯狂的、偏执的,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除了陆瑾瑜的话,那对他来说是赦令,是圣旨。   但如果陆瑾瑜离他而去。   他绝不会遵从独活的命令,他要的一定是两个人至死都要纠缠不休,哪怕身躯腐朽,灵魂湮灭。   ……   天又泛起亮光,雨水却不见停歇,一天一夜、两天、两夜。   他计算着时间,任由腿部麻木,眼眶酸痛,也不改变分毫动作。   让人觉得他会因此变成一块石头。   鞋面踩着地面的沙沙声透过雨水落下的声音传进他的脑海。   陆江的睫毛颤了颤,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亮起连霍云亭都能察觉到的期待。   陆瑾瑜好像与进去时并无差别,随着他的身体渐渐从洞口出现,脚、腿、腰、肩,最后是陆江彻夜难眠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清冷的如同不入凡尘的谪仙,在看见陆江后勾起一抹笑意。   活色生香,满眼春色。   当然这是陆江自己眼里的陆瑾瑜。   他往前踏一步想过去,但双脚已经麻木,身体顿时向前一倾。   但他没有害怕,甚至都没有闭上眼睛,完全不担心自己会狼狈的摔在地上。   他知道,陆瑾瑜会接住他。   预料之中,他的腿稍弯,下一刻就被陆瑾瑜紧紧搂在怀里,扶着他的腰往上一搂,他如第一次被陆瑾瑜捡回家时那样被抱在怀里。   “你别告诉我你从我进去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语气里满是他对自己身体不在意的怒意,还有一丝心疼。   但陆江已经听不清了,也不想听,他迫切的需要一些事来证明陆瑾瑜回来了,就在自己身边。   目光落在那张合唇瓣上,在陆瑾瑜猝不及防的目光里,掐着陆瑾瑜的脖颈吻了上去。   陆瑾瑜:?   我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也能接吻吗?   难不成陆江是因为刺激太大了?   所有的思绪都在陆江急切近乎疯狂的索吻里化作回应。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选择了回应,因为他的弟弟在对他索求。   所以他愿意给予。   唇舌痴缠,交错的眼眸一方疯狂一方清冷。   最后一同化作对未知欲望的索求。   竭尽全力的回应,力所能及的侵占,舌尖舔过牙尖,蹭出一丝血味,为这场迫切的亲吻更添上一把烈火。   看似势均力敌难舍难分,实际上是兄长对弟弟的退让,默认的放纵,放任他无休止的纠缠,直到口腔中完全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像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伴侣。   弟弟?伴侣?   这对陆瑾瑜来说丝毫没有区别。   他仅仅只用了一个吻就放任了这身份的转换,默许了弟弟以一个伴侣的身份进行索求。   不过是一个身份,陆江想要一个伴侣的身份而已,又有何不可呢?   “咳咳!”   某个在旁边围观半天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一下这对干柴烈火的小情侣。   陆江终于松开手,将头往后一挪,原本想扭头瞪一眼这个煞风景的人,结果被陆瑾瑜按住无法回头干脆顺势伏在陆瑾瑜肩上平复自己的喘息。   陆瑾瑜完全没有被人看见的羞涩,也许心里有点别扭,但自认为自己是长辈,不应该让陆江面对,还是平静着脸色开口。   “我收服了。”   他腾出一只手放出地心炎,虽然语气很是平稳,但因为呼吸被吞食而艳红的双颊还有被蹂躏得红肿的双唇没有半点说服力。   哪怕以往冷峻的脸此刻也变得秀色可餐了些。   “确实是地心炎。”霍云亭目光在陆瑾瑜的唇上看了一会儿,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如同一个老狐狸一般就是面不改色。   他有些无趣,还以为陆瑾瑜会在他的目光下露出羞涩的样子。   霍云亭无趣的啧了一声,“走吧,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   陆瑾瑜不知道这个人的恶趣味,搂着陆江的手紧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霍云亭一挥手几人又回了陆家,但这一次是陆瑾瑜的院子里。   霍云亭扫了江楚惟一眼,“他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是魔气与蛊的至阴至毒之物,魔魂蛊。”   “此蛊若是能及时除去还好,若是不能,那蛊毒会沿着他浑身的经脉一寸一寸吞噬,然后啃食丹田灵识,最后是神魂。”   “中蛊者活着可谓是生不如死,却又被蛊毒控制着求死不能,只能做个任由蛊毒吞噬的废物,直到被吞噬灵魂而死。”   “……”过分阴毒!陆瑾瑜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杀意。   不急,他以后会查出来到底是谁,然后……让那人亲自试试这蛊的滋味。   “他身上着阵法倒是精妙,封印他的天赋体质和周身筋络,虽然让他不能修炼但却让蛊虫在身体里沉睡无法苏醒,这法子就相当于将他的灵根、体质,周身筋脉作为一个大阵,将身体作为容器。”   “只要阵法不破蛊虫就不会苏醒,性命无忧。”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七)   两章二合一,字数是两章加起来,这样大家就不用看完一章等下一章了。   这个番外要完了,然后就是正文,我好想大瑜宝啊。   ——————————   “现在要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我出手稳住阵法,然后杀死他体内的蛊虫就可解。”   霍云亭也不吊着他们,“三天时间,我会去准备一些东西,三日后我再来出手。”   丢下这话他还不忘给陆瑾瑜的院子补了一个结界,确保这两人不会出事才从两人面前消失。   速度之快,陆瑾瑜都来不及说话,这人就已经离开了。   目光移向听了一堆话皱着眉的陆江。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陆江在想身体里的蛊虫。   “别担心,快解决了。”陆瑾瑜摸摸他的头,手摸上发丝时想起方才两人激吻的画面,手不由得顿住。   陆江却不给他纠结时间,抓住陆瑾瑜的手将人紧紧抱住。   充分表现了自己险些失去陆瑾瑜的恐慌感。   犹豫再三,陆瑾瑜还是将手拍在陆江背上,“没事了。”   所以现在他俩到底是兄弟,还是道侣?   由于陆江的强烈要求,两人这三天都睡在一处。   可能是陆江那时候当真被吓到了,床上陆瑾瑜每晚都会被陆江搂着自己腰的力道勒醒。   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陆瑾瑜感受一下腰上的力道,又看看陆江哪怕是睡着也皱着的眉头,终究还是没有挣脱开来。   两人三天里如胶似漆的黏在一处。   当然陆瑾瑜没忘记告诉陆家一声他通过了考验,一时间原本想招揽他的宗门皆知道他被中州学院定下了,倒也没有人再上门来。   三日时间一到,陆瑾瑜刚练完一遍基础剑法,陆江坐在树下给他泡茶。   霍云亭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院子里,坐在陆江对面拿了原本陆江特意给陆瑾瑜泡的茶,张口喝下。   陆江:。◔‸◔。   “干什么?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将来你们还要进中州学院还得叫我一声长老,喝你一杯茶怎么了。”   陆江:……   “他不能说话,我代他对霍长老说一声谢谢,若是以后霍长老有事,我绝不推辞。”   陆瑾瑜三步并两步走至陆江身边,手搭在陆江肩上,对霍云亭做出承诺。   啧啧,担心他这么快走过来?自己又不会欺负陆江。   霍云亭不太想被投喂狗粮,摆摆手,“这倒是不必,这本就是一个交易,你只要能进中州学院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嗯,他可是找到了天命之子,到时候去找院长要奖励,就让院长跟自己师尊说说,不要老是盯着让自己炼丹了,他还是喜欢傀儡术。   他不欲多言,“来吧,等下清除他体内的蛊虫还得看你。”   “毕竟你刚收服的地心炎可是这蛊虫的克星。”   陆瑾瑜有些犹豫,毕竟地心炎刚刚收服,而且他没有修为……他怕自己出现失误,陆江就会出事。   两人靠得极近,陆江自然察觉得出他的情绪,拉着陆瑾瑜的手晃了晃,满是信任的眼神看着陆瑾瑜。   陆瑾瑜咽下心底的犹豫,“好,还请霍长老教我。”   这就是小情侣吗?短短时间霍云亭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陆江躺在榻上,周边已经摆好了霍云亭取来的稳定阵法的东西。   “放轻松,我会稳定好阵法,你只需要顺着我稳定的部位放出一缕地心炎即可。”   这操作不难,应该说是在他回了趟学院拿过来的东西面前,难度被削弱了无数倍。   陆江抓着陆瑾瑜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安慰他放心,陆瑾瑜用指尖蹭了蹭。   “好了好了,等下好了再腻歪,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霍云亭还在摆弄东西,随手扔给陆瑾瑜两个瓷瓶。   “蓝色的现在给他吃下去能保护他的心脉,不至于被你的地心炎烧坏,白色瓶子等解决了你再喂他吃下去疗伤。”   陆瑾瑜道了声谢,倒出一颗冰蓝色入手微凉的药丸凑到陆江嘴边。   刚刚入口就化作一团清凉雾气,自陆江喉中散开,最后在他心口凝成一团。   “好了,等我说话,你就把地心炎送进去。”   霍云亭结了个法印,摆放在陆江四周的这种灵物瞬间泛起波动,原本陆江感觉到清凉的心口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搏动。   这绝对不是心跳,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   应该就是那蛊虫,但因为阵法还在它只是动了动未曾做出什么伤害陆江的事情。   不多时陆江胸口浮现出一抹缭绕的烟雾,霍云亭顿时开口:“快,将地心炎放到这雾气中。”   陆瑾瑜连忙换出一缕地心炎小心翼翼送进烟雾之中,只见那烟雾裹着红金色的地心炎钻进了陆江的胸口之中。   一股炙热在心间绽开,又被白色的清凉烟雾死死裹住让它不至于扩散到将自己心脏都融化的地步。   他似乎听见一声哀鸣,心口那搏动的蛊虫扭动起来,然后再无声息。   “好了现在我会解开阵法,你有可能会瞬间想起你的记忆,记得稳住心神。”   霍云亭解开阵法的手段属实粗暴,直接借了一股力,勾着刚刚灼烧蛊虫的地心炎从内往外配合自己在外的力量将阵法磨灭掉。   陆江、不现在应该说是江楚惟了,他的头脑里开始不断闪出一些画面,胀得他头痛欲裂,一股白色烟雾包裹着被地心炎烧成灰的的蛊虫从他心口窜出落到地上,胸口留下一拇指大的孔洞,却不曾溢出鲜血。   江楚惟吐出一口鲜血,陆瑾瑜连忙将疗伤丹塞进他的口中,看着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不曾受伤的样子。   “呜……痛、”   听见这虚弱的声音陆瑾瑜一愣,看着眼前羸弱的江楚惟,他刚刚说话了?   江楚惟紧紧拉着他的手,他的指尖还有刚刚喂药蹭过江楚惟唇角时留下的一丝血迹。   他又听见了一声。   “哥、我好疼……”   还未等他回应江楚惟又哼唧一声,然后就这样靠着他的手晕了过去。   陆瑾瑜明显慌了神揽着江楚惟的肩看向霍云亭,只见他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别急,阵法解开他的记忆突然恢复,一时间觉得疼晕过去也是正常的。”   “等他醒了就没事了。”   “我刚刚顺手探查了一下他的体质,应该也是个不低的特殊体质,到底是你带着他去中州学院,他应当也能进去。”   “若是天赋没有通过测试,你可以先送他进外院,你在学院里得到的资源分他一些助他修炼,想来到时候也能重新通过考核。”   “是,多谢霍长老。”知道江楚惟没事就好,他还想多说些却被霍云亭一挥手止住。   “你能进中州学院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不必多言。”   “我也该回中州学院了,希望三年后可以在学院见到你,另外我先前扔给你的令牌是件保命的东西,你若是遇见危险便捏碎它。”   听见这话陆瑾瑜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霍云亭嗯了一声,“不必送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一挥袖整个人就失去了踪影。   陆瑾瑜用手帕轻轻擦拭干净江楚惟唇角的血迹。   他不由得又想起刚刚江楚惟的声音。   与他想象过的都不太一样,清亮温软,却又带着虚弱。   这虚弱不适合江楚惟。   在他眼中江楚惟狐假虎威也好,耀武扬威也罢。   江楚惟永远是充满生机的,无论是干坏事还是做好事在他看来就是好的。   哪一处都好。   不应该有虚弱这种状态存在。   这些不好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江楚惟身上。   手指蹭了蹭江楚惟微微泛白的唇,他想起前几日被江楚惟吻住的时候。   凉的、软的,在和他唇舌交缠后泛起红和热。   ……   江楚惟记起了很多,勾结了魔族的族人,封闭的江家禁地,拖着重伤为自己施加封印的母亲,死战不退的父亲,然后是在被母亲催促着捏碎随机传送符的自己。   他本不该失去记忆的,母亲的意思是先将他送走,等到江家稳定下来,会传讯通知他,将他接回去再想办法解决蛊虫。   只是他居然因为蛊虫过于强大,牵连阵法威力加大而失去了记忆……然后遇见了陆瑾瑜。   他的‘哥哥’。   甚至还被取了个新名字陆江。   江楚惟不排斥这个名字,甚至有点喜欢,一个哥哥的陆字,一个他的江字。   正是他俩在一起的证明不是吗?   但他不想叫陆瑾瑜哥哥,因为他要的不止这些,哪怕是在失忆状态,后面对陆瑾瑜有了心思后他也有些抗拒这个称呼。   因为他不想只做兄弟。   (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多。)   他好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他此刻在陆瑾瑜的怀里,一睁眼抱着他的人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伸手把他扶起来一个杯子抵在自己唇边。   “喝水,还觉得疼吗?”   是陆瑾瑜一惯的,很少有语气波动,但是充满关心的话语。   江楚惟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不疼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喊出自己有些抗拒称呼,“哥、我想起来了。”   陆瑾瑜手一顿,他低敛着眼睑盖住的一半眼眸里是说不清的千思万绪。   他应该是记起自己的家人了吧?   那么他要离开吗?   陆瑾瑜从未想过要强留的想法,因为他不愿,他觉得自己不该抹除陆江自己的想法,不顾他的意愿将人困在自己身边。   他愿意为陆江建起金玉堆砌的宫殿,但不应该把人锁在金笼,这违背了他的初衷。   况且如果陆江还有亲人,自己难不成还要以一个虚假的哥哥的名义霸占他吗?   好半天,他才开口,“那你、有名字吗?”   陆江,这个名字取自己的姓,他记得的一个江字所取。   取得太过随意。   “江楚惟。”   “楚江空晚的江楚,万邦黎献,共惟帝臣的惟。”   陆瑾瑜看着他的脸,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江楚惟紧紧靠着自己的腰腹,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的名字取自何处。   一看就是个被家人千挑万选取出来的好名字。   “是个好名字。”   江楚惟将脸贴在陆瑾瑜腹上,“我觉得陆江这个名字也很好。”   你的陆,我的江。   冠以伴侣的姓氏,再以自己的姓氏在后。   “一听就知道我与你的关系。”   陆瑾瑜的心情好了一点,起码看起来江楚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那我以后叫你阿惟?”   “哥哥叫我陆江也可以。”   这种称呼叫一次以后就能顺利叫出口了呢,明明陆瑾瑜比自己小一岁。   陆瑾瑜无声的捏了捏他的脸,转移话题,“你要不要测试天赋,我可以让人安排。”   江楚惟摇摇头,他的天赋绝对不低,出生时便有异象出现,没必要在这里测。   陆瑾瑜也不勉强,两个人默契的跳过了家人这个话题。   “那我到时候带你去中州学院的时候测,不过你还有两年就能修炼了,先用着陆家的基础心法,我在给你找别的。”   江楚惟点头应下,他很享受被陆瑾瑜事事包办的状态。   不过……他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   陆瑾瑜一连守了他好几天,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还是担心他恢复记忆后会不会突然离开。   一连几天两人的相处一如从前,甚至比之前更为粘腻。   好不容易陆瑾瑜不在身边江楚惟咬破食指拉开衣服点在胸口,一枚被封印起来的纳戒出现在他手中。   从纳戒中捞出一枚令牌,上面早已被母亲父亲的传讯挤满。   他摸了摸上面的江字。   暂时没有捏碎,江家他必须回去。   但现在……他想起陆瑾瑜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目光。   再过几天也好,他现在还对陆瑾瑜说不出口。   但江楚惟明显不知道,在阵法被破开的时候江家已经察觉到了,而且有了个模糊的范围。   此刻正在搜寻他的位置。   ————————   有没有发现江(水)楚(木)惟(土),瑾瑜(火和金),恰好凑够五行。   陆是天道随便选的姓氏,所以只算瑾瑜。   而且江江名字里恰好缺了金火,穿的就是红衣,归霞是红色藏金丝。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十八)   又是雨夜。   隔着窗江楚惟在桌边点燃蜡烛。   琼堇城的雨水真是多,远远的,他似乎听见了铃铛的声音。   叮铃~   是有人戴着有铃铛的东西在雨中穿行的声音。   莫名的江楚惟心里泛起一股不安,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就站在大门外。   陆瑾瑜在沐浴,江楚惟看着窗外手指微微收紧。   叮铃~又是一下铃铛晃动的声音,就像是门外的人在催促自己。   江楚惟长吸一口气,下地赤着脚拉开房门,走在雨水中,走到院门前。   凉意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下,也有雨水落进他的衣襟内。   但他此时已经察觉不到这些凉意了。   他好似又回到十一岁时的那个雨夜,雨水打在草上,空气中布满青草和泥泞地面的气味。   他的手指按在院门上,轻轻推开。   门外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那处,他的手腕上系着一颗小铃铛,刚刚自己听见的声音就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少主,属下来接您回去。”   “我……”   “陆江!”   江楚惟连忙回头,只见陆瑾瑜站在雨中,他应当是匆匆从浴桶内跑出来的,上半身只披着一件外衫,此刻已经半湿,粘腻的贴在身上。   他站在院子的中央,隔着雨幕与江楚惟对望。   雨水好似给他的目光也覆上一层薄薄的冰 ,忧郁又寂然。   “少主,夫人在等您回家。”门外的黑衣人并没有多说,他不知道那位与自己家的少主有什么牵扯,他的任务只是带少主回去。   目光扫过陆瑾瑜。   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地方的人罢了。   “出来匆忙,若是他对少主有恩,还请少主与我回去之后,属下可以告知家主准备一份谢礼送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的两人听的清清楚楚。   陆瑾瑜原本想往前踏一步的脚停了下来,目光如同冰碴子一般看向那人。   这人可不知道陆瑾瑜与江楚惟的关系,在他记忆里自己家的少主何等风姿,在这种地方生活已经是极其委屈了,怎么可能与这个、边陲小地方出来的人有什么牵扯。   就算是有,那也是这人强迫、欺骗自家的少主。   居然还敢用那样的目光挑衅自己。   当真是不知死活,劈天盖地的威压避开江楚惟压向陆瑾瑜,空中的雨水都在那威压之中静止下来。   江楚惟还未想好自己要与陆瑾瑜如何说,就见到在自己面前永远冷静、游刃有余的哥哥嘴角溢出鲜血。   额角,手背纷纷鼓起青筋,就好像在承受莫大的痛苦一般,但他依旧站的笔直不曾将腰弯下。   他想也不想扭头看向江望,“停下!”   江望得了命令只好停下,却未曾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个还未开始修炼的小子居然敢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只是放了点威压已经很仁慈了。   他却未曾察觉江楚惟的目光冷下来。   皱着眉看江楚惟已经走至陆瑾瑜旁边,拿出疗伤药塞到陆瑾瑜口中。   陆瑾瑜偏头躲开那颗药,在夜色里,或许是因为江望的威压受了伤,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你要走了。”   是疑问句却又是陈述的语调。   江楚惟不敢与他对视,低垂着眼,将药含在双唇之间搂住陆瑾瑜的脖子吻上去。   这是自那日陆瑾瑜去收服地心炎出来之后第一次亲吻。   陆瑾瑜愣住了,却未曾推开,默认江楚惟用这种方式将药送到自己口中。   雨水有些苦,药也苦,所以他觉得江楚惟的唇也是苦的。   “……我不能丢下江家、所以我得回去。”   陆瑾瑜早就料想到有这一日,自江楚惟恢复记忆起,他已经无数次想过这样的场景。   只要他想,他又很多种办法与江楚惟挑明,受伤、或是用爱意逼迫,都能让江楚惟留下来。   那些复杂的手段在他心中转了又转,到了嘴边却只留下一句话。   “你回去会受伤吗?”   他可没有忘记他捡到江楚惟的时候对方那副可怜的样子。   “不会,父亲他们应该处理好了,所以才会让人来寻我回去。”   他没有理由让江楚惟留下不是吗?   除了以自己为棋子逼迫人以爱的名义困在身边。   江楚惟的家世,从那日捡到他时他身上的衣着打扮就能窥视一二。   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家族,最起码远远超过现在的陆家。   本来就是天上的天鹅,一朝落难掉入泥地,他为天鹅在泥地里清洗出一块干净的居住地。   但这一切如何比得上他原本居住的天空?   喜欢和在意绝不是将对方困于泥沼的理由。   不然他和那些话本里引诱高门大户的小姐与自己私奔,却让那小姐与自己过穷酸生活的废物,偷了仙子的衣衫逼她嫁给自己,与自己在凡尘受尽苦楚的猪猡有什么两样。   私奔从不是他看得起的手段,自然是所有人都承认,艳羡,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我会去找你。”陆瑾瑜先行退让了,他不愿意看见江楚惟在家族与自己之间抉择,江家也不会见得会让他家金尊玉贵的少主与自己混在一起。   “在我能提供比得上你的家族给你的一切后,我会去找你,我会去接你。”   他要成为江楚惟的最优选,而不是下下选。   痴心妄想,江望在心里嗤笑一句,江家何等家族,这小子还妄想比得上江家?   但他没有说出口,从刚刚两人的亲吻,他已经意识到了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江楚惟却没有怀疑,他点点头无比笃信陆瑾瑜可以做到,应了声好。   他的哥哥向来无所不能。   将纳戒中的江家令牌取出来,放到陆瑾瑜手中,“我等哥哥来接我。”   “只是比起哥哥、”他的指尖蹭掉陆瑾瑜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迹,“我更想叫你阿瑜。”   “比起弟弟、”舌尖舔掉指尖上那一点血迹,“我更想做你的道侣。”   这是他最后留下的话,他没有得到陆瑾瑜的回应,转身之际却被陆瑾瑜抓住手腕拥入怀里。   然后就是吻,又一个吻,缠绵许久的吻,分开之时他听见陆瑾瑜说。   “我以为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在你向我索吻,我回应了的时候,就已经应下这个身份了。”   ……   江楚惟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小狐狸听雪,那小狐狸在两人亲吻完以后突然跑出来死死抱着江楚惟的大腿。   活像个父母要分开,死活要跟着另一方的小孩。   陆瑾瑜的生活还是照常过着,只是没有人需要他操心了。   陆凌骁发现江楚惟不见了急匆匆的问他,陆瑾瑜沉默片刻。   “他回去了,他的家人来接他回去了。”   陆凌骁罕见的没有说话,只是每天都会来关心他一会儿,还叮嘱了陆家其他人不许在陆瑾瑜面前提起江楚惟。   陆瑾瑜当然知道这些事,他没有去管。   老实说他并没有陆凌骁想的那样伤心欲绝,江楚惟又不是要与他断绝关系,他还在江家等自己。   只是这里面事情太多,他也懒得解释。   到了十八岁,他顺理成章修炼,然后进入了中州学院。   霍云亭还特意来与他见了一面,“哟,你家那个小家伙怎么没和你一起进来?”   他对江楚惟印象颇深。   “他回江家了。”   “江家?”霍云亭想起几年前的事情,“原来他就是江家少主啊。”   想了想江家的情况,不敢放自己家少主出来也是正常的,那么一个好苗子当然要好好护着。   想起这两个小家伙在自己面前接吻秀恩爱的场面霍云亭勾起个揶揄的笑意,还搂住陆瑾瑜的肩膀凑到他身边说话。   “你们这是被棒打鸳鸯了?别担心,你的先天剑体成长起来什么江家都得靠边站。”   “到时候劈开江家大门把你的道侣抢出来不就完了。”   这说的自己好像个土匪似的。   他当然要带江楚惟出来,但也用不着抢。   ……   再一次见面是逢妖都的逢妖节,他有一个逢妖秘境的名额,忽然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   “江家少主也来了?!”   “就是那位五灵圣体的江家少主?”   他的目光被天空中的青鸾拉轿吸引,那奢侈的排场引得其他人议论纷纷,他的目光却看向被风轻轻扬起一个角的鲛纱帘。   他看见一只手,那人的手正在抚摸一只小狐狸,是听雪。   那个人就是江楚惟。   也不知道他在江家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欺负他,记忆里江楚惟还是陆江的时候委屈的样子还记忆犹新。   陆瑾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晚上找机会去见见他好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   “听说明月圣地的圣女也来了,听说江家和明月圣地还想撮合江少主和那位圣女……”   “之前不是已经成双入对了吗?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陆瑾瑜收回了笑意,顿时面无表情。   但人还是得见的,只是谣言而已,他还是要听听江楚惟是怎么说。   要是他当真和那个什么圣女有关系,呵。   他也不是不能当个土匪,也不是不能当个将人锁在金玉牢笼中的恶徒。   ……   江家少主住的地方自然是守卫森严,但在陆瑾瑜眼里如同虚设,他进来时江楚惟还在沐浴,陆瑾瑜索性坐在榻上边喝茶边等。   一只小狐狸拱开门进来,看见陆瑾瑜如同炸了毛一般,往后一退。   这几年它过的倒是好,江家的各种灵果随意吃,江楚惟极为看重它,寻了狐族的天赋传承给它。   如今它早就脱胎换骨了!   被江家的人供得久了胆子也大了,对上陆瑾瑜除了一开始的害怕很快就冷静下来,它还有点想报当年被陆瑾瑜逮住的仇。   谁知道陆瑾瑜垂眼看着他,一股剑意若隐若现。   听雪当场滑跪:对不起我错了。   陆瑾瑜却没有空理会它,他听见里面那人走出水池的声音,衣料裹在衣服上的摩擦声,一步一步往外走的脚步声。   “听雪,你怎么……”   他的话就这样止住了,看着坐在软榻上的人。   他……眼花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几步上前紧紧抱住陆瑾瑜。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陆瑾瑜已经放松了一些,江楚惟这样的举动不像是和别人有情的样子。   “没。”江楚惟看着他,目光格外眷恋贪婪,“我知道你在这里,借着想要进逢妖秘境的名头过来的…本来想明日去找你……”   剩下的话全部被吞在腹中,因为陆瑾瑜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榻上吻了下来。   听雪用爪子捂脸,虽然只捂住一点点,正想多看一会儿的时候一把剑刺在自己面前,吓得它跳起来连忙窜了出去。   “明月圣地的圣女、与你什么关系?”   不相干的东西被赶了出去,陆瑾瑜也开始询问自己在意的事情了。   “盛明月那女人?”江楚惟一挑眉,看着陆瑾瑜因为自己喊出来盛明月这个名字周身都凉了几分的空气,瞬间就明白了陆瑾瑜应该是听见了那些离谱的谣言。   “江家因为之前的叛徒有点元气大伤,和明月圣地有些合作,虽然是有点联姻的意向,但我已经告诉他们我有道侣了。”   察觉到陆瑾瑜那微不可闻的醋意,江楚惟满眼愉悦,“我娘是明月圣地前代圣女,所以走得近些。”   “我和她没有什么。”   陆瑾瑜这才松开手,正想下去,却被江楚惟牢牢抱住,一同滚在榻上。   “哥哥你这是醋了吗?”   “若是我当真与她有关系……”冰冷未干的发丝如一条蛇一般落在陆瑾瑜的颈上,“那哥哥要怎么办?”   陆瑾瑜掐着他的下巴,让江楚惟看着自己的眼睛,凌冽的杀意同剑意在周身若隐若现。   “那这天下大概就会流传出,江家少主被一个野小子强取豪夺,弄废了修为,困在牢笼里的故事了。”   江楚惟害怕吗?当然不怕,甚至有点兴奋,“那你会被江家追杀的。”   “是啊,所以就只能委屈委屈你,赶路时我会将你藏在一个小箱子里,带着满世界逃亡,要是我再生气一点,你的手脚只怕是也保不住了,说不定以后只能住在个小箱子里?”   他真的会这样做吗?陆瑾瑜其实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舍不得的,最多是把人抢回来,洗去记忆带在身边,变成他的陆江。   江楚惟倒是不怕,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享受着陆瑾瑜的占有欲,“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我只爱哥哥。” ---------------------------------------- 番外: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完)   “奇怪了,怎么不在呢?”   陆凌骁疑惑地皱着眉,他这次是跟陆瑾瑜出来见见世面的,他原本不能修炼,结果陆瑾瑜不知道从哪里寻了颗丹药给自己。   洗经伐髓,硬生生把自己从五废根,变成高级火灵根。   他一早上起来发现陆瑾瑜没有练剑,又去陆瑾瑜房间看了看也不见人,顿时觉得奇怪。   陆瑾瑜常年雷打不动的早上起来练一遍基础剑法,陆凌骁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的,今天居然看不见人。   “找我做什么?”   “!!?”陆凌骁听见这声音差点被吓得跳起来,转头一看陆瑾瑜站在自己不远处,长身玉立,清冷的目光如同虚空之月。   但莫名的,陆凌骁觉得陆瑾瑜现在心情很不错。   “你不要突然出现在我后面吓我好不好!”   “是你没有看见我。”他刚刚回来就看见陆凌骁这里翻翻那里找找,这小鬼居然还往莲花池里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他又不是鱼!   “……”陆凌骁没纠结这个话题,要是和陆瑾瑜掰扯,他会被打,“看你早上不在练剑,就找找你去哪了。”   他的目光渐渐被陆瑾瑜的唇吸引,不知道为什么错觉,他觉得陆瑾瑜的唇比往日红了许多。   “你……”陆凌骁犹豫了一下,恰好陆瑾瑜微微偏头,这动作带动了他的衣襟,露出锁骨上的半寸牙痕。   “你昨天去找女人了?”   “?”什么叫找女人?   “你不是喜欢陆……”陆凌骁一捂嘴,想起陆江已经不在了,“不是,你昨天晚上去见谁了?”   他完全想象不到陆瑾瑜和别人亲密,还让人在锁骨上留下半寸牙痕的样子。   哪位勇士,居然敢咬陆瑾瑜,做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江楚惟:我不止敢咬我还敢压。)   “……”陆瑾瑜沉吟片刻,陆凌骁的表情已经把他想的破事暴露出来了,老实说陆瑾瑜拳头有点硬了,凉凉的扫了一眼陆凌骁,“我去找陆江了。”   “他现在叫江楚惟。”   陆凌骁沉默了,陆江咬的啊,那就正常了也只有陆江能做到了。   等等,陆江?啊不对,江楚惟?!   “那个江家少主?”因为昨日江家青鸾拉轿在逢妖都上方的事,江家少主江楚惟的名字已经传遍了,陆凌骁自然也看见了。   陆瑾瑜点点头。   陆凌骁欲言又止,“你这算是抱上大腿了吗?”   “你该不会要入赘江家吧?”   “……”陆瑾瑜一掀袖,一股冷风把陆凌骁丢进池子里,让他清醒清醒。   入个屁的赘。   逢妖秘境还有两天开启,陆瑾瑜就做了两天的梁上君子。   每到半夜时分就出现在江楚惟房间内两人幽会。   搞得他像是什么采花大盗一样。   暗地里守护江楚惟的护道者:精彩。   江楚惟咬着他胸膛上的肉,话语含糊不清,“这不是刺激嘛。”   “就好像我是什么深闺小姐,或是不受夫君喜欢的夫人,勾着情郎夜半偷情。”   “……”陆瑾瑜无语,陆瑾瑜伸手掐住江楚惟的脸,把自己被吸红的肉从江楚惟牙齿下解脱出来,“你从哪学来的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江家怎么养的孩子,看看江楚惟跟着他的时候多乖,再看看现在这个。   骑在他的腿上,扯开他的衣服把他胸口啃得全是印子的小色鬼。   “我没有奶,别吸了。”陆瑾瑜扯着这色胚的发丝,稍微用了点力,结果这人一下子就装得可怜至极。   “吸一吸说不定就有了嘛。”   “……”陆瑾瑜想给他一拳,对别人很容易就能出手,但对上这个他养了好几年从弟弟变情人的家伙,他还真不太能下手。   “合欢宗应该有这种药……”   听见这话陆瑾瑜出手了,按在江楚惟的头上把人丢到一边,“想都别想”。   目光又凉凉扫到江楚惟的三条腿上,“不然你一条腿都别想要了。”   江楚惟当然只是说说,他真不敢想,又粘腻的蹭上来沿着锁骨往陆瑾瑜脖颈上吻。   “逢妖秘境后我们可能又找不到见面的机会了,江家还需要我在稳定局势,当初那些邪道还有余党,族人不放心我外出。”   陆瑾瑜偏头吻在江楚惟唇角,“我会找机会的。”   至于那些邪修……陆瑾瑜低垂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杀意。   随后将一个封印好的传承递过去,“上次得到的阵法传承,原本想找个阵法师,你既然修了阵法你来学正好。”   “那里面阵法一般,不过有几个颇为巧思,那个白虎诛离大阵还不错。”   陆瑾瑜也是稍微研究了一下阵法,只是在他眼里只有剑道,阵法于他而言并不难,但不有趣。   得了礼物,江楚惟又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这个传承可不是陆瑾瑜说的那样平凡,也只有陆瑾瑜觉得一般。   陆瑾瑜唇角一勾想起之前接了任务得到的一个小宠物,因为那东西与他不太契合就没有契约,又想起江楚惟应该会喜欢留到现在。   一招手将那小东西叫出来,黑色若火流光的蝶翼,“喜欢吗?”   “烛凤蝶?!”   如果是刚刚的阵法传承是惊讶,这东西就是惊吓了,他到现在还未契约灵宠,一是找不到合适的,二是他看不上。   但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区区含有一些龙凤血脉的妖兽能比的,他之前也想要一只烛凤蝶,但这东西太稀少,又在魔界诞生,极少会出现在修真界。   “嗯,之前做任务得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留下了。”   江楚惟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软软的,贴上去,又暗戳戳用脸蹭了蹭胸,“哥哥你对我真好。”   “嗯。”又是弟弟又是道侣不对他好对谁好?   “如此大恩……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他就知道。   说是以身相许其实两个人并没有做什么,如同前面几日那样粘腻的抱在一起。   用手、或是其他地方暂且深入交流了一下。   倒不是江楚惟不想做,是陆瑾瑜说还不到时候。   毕竟人家小少爷出来一趟回去一看元阳没了,江家人怕是要炸。   嗯,等他上门提亲再说吧。   (此时的阿瑜还以为自己是上面那个。)   逢妖秘境也算得上个盛会,无数圣地宗门,妖界族群都参与进来。   秘境内两人又黏糊了几日,直到出了秘境,江楚惟又回到了江家,陆瑾瑜也回到了中州学院。   期间两人又借着各类秘境接触了几次,江家不是不知道,但是看了看江楚惟身上多出来的各类灵宝,传承,哦还有那么大一只烛凤蝶。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实在是说不出棒打鸳鸯的话啊!   再看看陆瑾瑜的天赋,闭着眼睛瞎说他们也不能说自家少主的天赋比人家好。   修为,短短几年从中州学院展露头角到现在已经大乘期名震八方,在他先天剑体的威势之下,哪怕是渡劫期都要掂量一下他的剑利不利。   除了家世,他们也找不到任何一点能黑的点,但是家世如今也不是陆瑾瑜的短板了,中州学院的院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庇护陆瑾瑜,妖界狐族也与他关系颇深。   前不久陆瑾瑜杀了圣丹门的掌门,现在的掌门又是陆瑾瑜的人,再看看陆瑾瑜契约的那只云蛟,那还是云蛟一族的继承人。   再看看已经成长起来一些的陆家,和被收服合并的其他势力。   江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其实陆瑾瑜现在上门说要和他们少主结为道侣,他们江家也不会反对,甚至可以帮忙布置一下双修大典。   前几年从江望口中得知陆瑾瑜的存在,他们还以为是边陲小地方的穷小子趁着他们家少主失忆,哄骗了他们少主。   现在一看……他们少主这哪像是被哄骗,分明是抱大腿了。   江家人又想,不愧是他们的少主,眼光真好。   要不是他们江家属实有节操又真的很疼爱这个少主,说不定就要像那些没点节操只想抱大腿的家族,把他们少主打扮的漂漂亮亮送上去了。   虽然他们少主好像真的很期待他们这样做。   不过他们也不用胡思乱想了,因为陆瑾瑜要上门了。   沧云岐从末诃之海带了百条蛟龙前来助阵,妖族不知道陆瑾瑜用了什么法子,狐族派了两位渡劫期的大妖和十数大乘期也就罢了,连妖界禁地里千年不面世的龙凤麒麟都各自来了一位。   那位千年不出中州学院的院长此刻也出了门。   龙凤打头,陆瑾瑜立与中间的麒麟身上,百条巨大的云蛟随后,狐族压阵一路上霞光漫天,威势逼得人不敢直视。   江家人在自家淮上圣地里看着这些渡劫期大乘期的妖族或是人族强者。   江家:你这到底是来接人,还是想灭我江家?   当然这只是说笑而已,大家都知道陆瑾瑜是来接人的,当然如果江家不放人,说不定就会开始武力镇压了。   陆瑾瑜看了看江楚惟并不在人群之中,看向那位江楚惟的父亲。   轻轻颔首行了个晚辈礼。   “听闻江家曾经有人与邪道勾结给阿惟下了毒。”   你这上门接人怎么还揭人短呢?   哪怕是陆瑾瑜踩着的麒麟都有些无语了。   江衍鹤看了看那麒麟硕大的眼睛,又看看陆瑾瑜,这是来给他儿子要说法的?怪他们江家没保护好江楚惟?   这简直倒反天罡!   陆瑾瑜没发现奇怪的气氛,手一挥几个被他废了修为半死不活的邪修出现在江家人面前,“这是当初的余党。”   江衍鹤:……   江家人:……   好吧,那算我们误会你了。   这对江家确实有用,这些邪道躲在几个禁地内他们抓也抓不到,没想到被陆瑾瑜送过来了。   这小子难不成是为了帮他儿子报仇进了禁地?   江衍鹤沉默了一瞬,这样一看他儿子嫁给陆瑾瑜也不是不行,虽然早早就默认他俩的关系,但是想想儿子要被别人拐走他还是有点不舒服。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江江是下面那个,实在是这趴的阿瑜不像个受,江家以为他们是嫁少主呢,上个番外是阿瑜嫁,这次是江江,一人一次很公平。)   很快江衍鹤就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看着眼前的聘礼。   好几处原矿(比极品灵脉高一等级),他们江家到现在也只有一处原矿啊!还因为当初的叛徒损失大半。   这也就罢了,这仙器又是怎么回事,修真界真的有完整无缺的仙器吗?!   这仙器炼进他们江家的大阵里,那他们江家不就是修真界第一了吗?!   余下的东西江衍鹤已经没了思考能力。   我儿子真值钱,江衍鹤感叹了一声,旁边的长老拽拽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家主,要不咱们就把少主卖了吧。   虽然早就这样想了,但现在看了看这些是真的忍不住了。   “我听闻伯母受伤至今未愈,缺了一味灵药?”   原本正想开口让陆瑾瑜去见江楚惟的江衍鹤又愣住了。   随后目光看向陆瑾瑜手中那株叶片卷曲的蓝紫色灵草,浑身颤抖。   “这、这是……”   “九阶魂玉紫蕴草,应当可以治疗伯母的伤势。”   “叫什么伯母,叫娘!”   其他人:“……”   “咳咳。”江衍鹤察觉到了旁人的目光轻咳两声,收敛了脸色,接过灵药小心翼翼收起来,他夫人有救了!当年君以蓝受的伤到现在未曾醒来,他寻了无数种办法,最后还是缺了这一味灵药。   若是有,他哪怕是舍了自己的命也会把这种药弄回来,但魂玉紫蕴草早在数千年前就绝了踪迹。   没想到在陆瑾瑜手中见到了,现在他对这个‘儿婿’可谓是顺眼至极。   挥手让其他人让开一条路,一道红色流光指引着陆瑾瑜上前。   “阿楚在那里等你。”   陆瑾瑜点点头, “多谢、”犹豫片刻还是把那个称呼说出口,“父亲。”   江衍鹤连连应了两声,知道妻子能醒,儿子成了别人的他也不在意了。   ……   沿着红色流光一路向前,尽头处江楚惟一身红衣立在那里,对他伸出手。   “哥哥,你来了。”   “陆江、”陆瑾瑜停下,看着江楚惟脸上的笑意,随即原本在旁人面前一向清冷的脸也松懈下来,心中紧张的情绪得以平复,他扬起一个笑意。   寂冷的冰雪如遇初阳,顷刻融化为一汪春水。   “阿惟,我们回家。”   ……   小剧场:   陆瑾瑜一直以为自己是上面那个,哪怕之前两人每每黏在一起用别处解决需求时他也单纯觉得自己是在让着江楚惟,为此他研究了许多书籍,就为不伤到自己这个娇气的弟弟。   然而,当洞房花烛夜那一晚,江楚惟搂着他的脖子说求他,想要他的时候,陆瑾瑜就完全昏了头,躺下任由江楚惟玩弄。   直到被弄得差点坏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才是那个妻。   他想抬脚把人踹下去,又看看江楚惟眼睛亮晶晶向他索吻的样子。   算了,反正也不是不舒服,他和江楚惟哪有必要分得那么清。   天上掉下个小天鹅————完   ————   其实上个番外还能写好多,但是江江主导会大片都是不能放的剧情,所以我删了又删,匆忙完结。   阿瑜这个是阿瑜主导,所以感情戏比较多,涩涩少一点,所以写了好多。   阿瑜属于是为爱做零了(被江楚惟蛊惑了心智 ---------------------------------------- 第172章 至高   可以先前看看番外以前的剧情,不然可能接不上。   ——————————   “你从未有过,你也从不需要。”   ……   邪异的红色眼睛,坠在空中,他们注视着那位身形与他们比如同蝼蚁一般的新生神明。   贪婪、恐惧、忌惮……   “至高的神明……”   “无上之权柄……”   倒影星河与极辉的水面随着那人一步步踏过,产生道道涟漪,染血的白色衣装,神印刻在他肌肤的每一寸上。   一滴血落进水里,画面在陆瑾瑜眼中全然褪色,他的视角已经归于那具身体。   灰、白、黑以及鲜血的红。   “至高……神权?”   “呵呵……”   他拿着剑柄的手,上面的皮肤已经被鲜血浸染,隐隐露出一些神纹。   “忤逆、叛上,神之权柄。”   “斥责我吧、父亲。”   鲜血不断的滴落。   在诸天之上,无数魔族猩红的双眼,交错的星火,在他的身侧撕裂出空间,裂开的空间碎片溅射开来,露出紫黑色虚无画面。   “我既唯一神祇,我既主宰。”   他看见那些晦暗扭曲的魔族,猩红眼睛里流露出的恐惧。   最后他听见他自己的声音。   “随我一同,倾覆在诸天之上吧。”   极为刺眼的金色光芒,如烈阳坠落,如灼火燎原,随着剑刺入盈满鲜血的水面,腕上的红色珠串断裂,滚入水中,这一刻,所有皆为虚妄,诸天倾覆,见证神陨。   “我的……父、抛弃我,斥责我吧……此等忤逆、背离命运者……”   他看见了,青冥沾了血的眼睛。   随即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之中扯了出来,进到了另一处空间,头晕目眩。   四周一片幽暗,极致的静,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抹流光自他眼前飘过,他顺着流光往前踏去。   “小瑜……”   “是我啊~我是母亲……”   “小瑜,为什么不要爹爹了?”   “你要去哪里?”   “小瑜!”黑色的丝线没过他的脚踝紧紧抓住他,混乱的低语,听不清何处的声调在呼唤他的名字,平静到癫狂。   “你不需要他们。”   这是青冥的声音。   陆瑾瑜抬起脚,黑色的丝线被寸寸扯断,他沿着流光笔直向前。   是的,他不需要,因为从来也没有。   ……   “你怎么好像个石头一样,笑也不笑?”   “叫你大石头不好听,那就大冰块吧?好不好?”   “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就要叫你大冰块。”   “呐,大冰块,留下来吧,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是陆凌骁的声音。   这是……他的记忆?陆瑾瑜按着额头 这是……他小时候的记忆?   为什么这么模糊?   他再一次抬脚,黑色丝线消融,无法阻挡。   “情感是多余的东西。”   “■■要一视同仁,多余,不需要。”   又是青冥的声音,极度冷漠和漠然。   “这是神明的道路。”   ……   “阿瑜……求你,爱我好不好?”   “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求你、不要那样看着我。”   江楚惟的声音,陆瑾瑜停下脚步,那些黑色的线牢牢捆住他的脚,身上有向手上蔓延的趋势。   陆瑾瑜闭了闭眼,再次抬脚。   “一个忤逆犯上的背离者罢了。”他听见青冥这样说。   “那为何,不杀了他?”这是陆瑾瑜觉得未曾听过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他晃了晃头,想起来了这是谁,那日虚幻记忆里抱着他写下名字的神明,他的父。   “我想看看他的结局。”   “背离了命运的僭越者。”青冥的话稍微停顿,“况且,就算没有他的气运,也阻止不了我的成神之路。”   陆瑾瑜犹豫了一下,接着往前走,他终于看见了流光的尽头。   一身红衣的江楚惟站在那处,对他伸出手。   “阿瑜……”江楚惟歪头轻笑,目光温柔缱绻,是这片寂暗空间的唯一亮色。   雷霆自天空落下,比回应更快,陆瑾瑜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想将江楚惟拉回来手却抓了个空,江楚惟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   “愚昧、痴念。”青冥念出这两个词,然后低低笑起来,带着在他身上绝不可能出现的疯狂,“不过是笼中困兽。”   ……   金色的流光将他刺得睁开眼,他突然坐起,额头满是冷汗,他已经回到了识海,与青冥见面的地方。   无风而轻轻摇晃泛着金色流光的树,石桌上下了一半的棋局,断了剑尖的映雪。   陆瑾瑜闭着眼睛,缓和那些理不清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和话语。   青冥走过来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冰的陆瑾瑜下意识往后一仰。   “躲什么。”   “冷。”   青冥收回了手。   陆瑾瑜盘坐着理了理思绪,看向青冥淡漠的眼睛,估摸着他不会告诉自己那些神明与那位父的事情,索性换了别的问题。   “之前你接手我的身体时,分明是想杀死他的,为什么我从记忆里看见的,你根本没有杀意。”   不只是没有杀意还有些包庇,甚至为此违逆了那位至高无上的父?   当真是因为话语里说的那样,只是觉得有趣?   陆瑾瑜不觉得自己会因为那样简单的理由就违逆那位。   看向青冥的目光有些怀疑,你真的不喜欢江楚惟?   青冥一顿,选择性无视陆瑾瑜的目光。   “因为我当时的记忆也不完全。”不带一点情绪,墨色的黑和如玉的白是他身上的唯二色彩,“至少第一次接手你身体的时候,那时候的记忆里我对他只有杀意。”   “但你的身体阻止了我。”   “不过现在,随着我苏醒的时间,我的记忆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笼中困兽。”陆瑾瑜提到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你是在指你我,还是?”   青冥轻挑眉眼没有说话,陆瑾瑜也不再去问,他的目光看向青冥的手腕,并没有他看见过的红色珠串。   “看什么?”   “红色珠串。”   青冥抬起手,原本空空如也的手腕上突然出现一条紧紧攀附在他手腕上的红色珠串,看不出来什么材质,泛着木与骨的圆润柔和,珠子上隐约透着金色的细纹。   倒是和归霞有些相似,完全不是自己会喜欢东西。   “江楚惟的?”   青冥将手放下,“不是。”   他怎么可能留着江楚惟的东西?   陆瑾瑜没有质疑,青冥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   “你该出去了。”   陆瑾瑜听见这话看了看青冥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感觉这人的心情很微妙。   有点像是生气。   “最后一个问题。”   “刚刚的黑色丝线是什么?”   “我抛弃的无用之物。”   陆瑾瑜从睡梦里清醒也没搞清楚,青冥在生什么气,不明显,很轻微,但作为同一个人,陆瑾瑜还是察觉到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问那东西是不是江楚惟的?   青冥暂且不提,自得知自己与他陆家没关系后,陆瑾瑜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周身都轻松了些。   此刻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躺在榻上,江楚惟失去了踪影。   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想了一句江楚惟好似心有灵犀一样推开门,颇为惊喜地看着陆瑾瑜。   “阿瑜……”他唤了一句正想走过来,但对上了陆瑾瑜偏头看他的眼睛。   陆瑾瑜身边有规则的气息?   江楚惟只是稍微一顿,快步走过来手扶着他的背,“你醒啦。”   陆瑾瑜轻嗯一声,“我睡了多久。”   “一晚而已。”江楚惟坐在榻边从背后轻轻拥住他,“不过今天早上出了点事。”   “什么?”   “周家打上门来了。”江楚惟语气里带着微不可闻的笑意和幸灾乐祸。   陆瑾瑜手一顿,周家?打上门?   哦,他是不是把人变成冰雕还跪在酒楼。   ……   “家主,周家家主和几位长老上门了,说要让我们陆家给个说法。”   “他又要哪门子说法?!”陆南风正因为陆瑾瑜的事气得头昏脑胀,周家又上门,不禁在心里怒骂,真的是什么脏骂什么,狠狠发泄了一通才冷静下来。   “他说瑜少爷无故伤他们周家子弟……来要赔偿。”   “?”   这弟子连忙把陆瑾瑜在酒楼遇见周家弟子挑衅的事说出来,那些人到现在还跪着呢。   “周家说让瑜少爷解了法术,再去周家登门道歉……”   “让陆瑾瑜道歉?”陆南风冷笑一声,“那他怎么不上天呢!”   陆瑾瑜那个性子让他道歉,怕不是周家想要完蛋。   他很想这样回一句,但奈何,他陆家打不过周家,憋屈的想了又想,他能怎么办,该说陆瑾瑜干得漂亮?   只好一招手,“你,去告诉陆瑾瑜这件事。”   所以江楚惟才知道周家打上门的消息。   “阿瑜要去看看吗?”江楚惟还是有点好奇的。   陆瑾瑜点点头,巧了,他刚刚因为那段诸天之上的片段记忆心里充斥着一股杀意,正好有人送上门给他砍。   一招手把映雪放在腰间,手指在江楚惟发丝上的归霞上摩挲两下。   不是他的错觉,归霞与陆瑾瑜看见青冥腕上的珠串气息像极了,分明是同出一处。   “怎么了?”   江楚惟偏头,把发丝往陆瑾瑜手里送了送。   “你的归霞,什么时候得到的?”前世记忆里,无论是初遇还是无垠之地,他都没有看见江楚惟身上有归霞的存在。   “我带回来的。”江楚惟含糊了一下,“进了一个神尊秘境,然后得到的仙器残骸炼制了一下。”   哦,前世带回来的,但他觉得和青冥应该脱不了干系。   归霞乖乖的蹭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陆瑾瑜看着它,仙器残骸?   不太像,倒像是完整的仙器被重新炼制的样子。   这些猜测陆瑾瑜没有说,径直出了门,周家和陆家正在对峙。   见他来了两边人都变了脸色。   陆瑾瑜没说话,目光移到周家那边。   莫名的,在场的人怂了两分,怎么这小子比前面几日看起来更可怕了,总感觉陆瑾瑜周身泛着一股可怕的杀意?   心里可以怂面上不能露怯,年纪那么大了怎么还能被一个黄毛小儿吓住。   周彦沉下脸,“陆瑾瑜你好大的威风,居然敢将我周家子弟拘在酒楼让旁人肆意观赏,如此下我周家的脸面!”   “莫不是你觉得你无敌了?!”   陆瑾瑜挑眉,没说话,别人可能看不懂,但江楚惟懂啊,阿瑜这个表情是在说,所以呢?你奈我何?   周彦好一阵子吹胡子瞪眼,突然人群中一个老头一掌拍过来,“竖子受死!”   此人正是那个此刻还跪在酒楼里的周斌的爷爷。   他没办法解救自己孙子,干脆撺掇着家主来找陆家麻烦。   反正周彦也有对陆家下手的心思,眼见着陆家出现个天才,还打败了周志辉,可不想着把人扼杀于摇篮吗?   于是一拍即合,一群人上门要说法,实则是想找机会弄死陆瑾瑜。   周长老以为自己这一掌陆瑾瑜必定是躲不开的,他可是一个元婴初期,杀这样一个黄毛小儿还偷袭可不是手到擒来吗?   然而事情却完全不如他所愿,陆瑾瑜将剑微微出鞘,挡在身前,他的手掌被挡住,半分灵力都没有泄到陆瑾瑜身上。   正觉不好,想要后退,众人听见一声清冷的嗤笑,接着是剑出鞘的声音,一股寒意夹杂着杀意激得人头皮发麻。   四周的人只要是剑类武器皆脱离自己主人的手,围在陆瑾瑜四周表示臣服,哪怕是刀枪斧戟此刻也发出声音,恐惧得不受控制。   白色的霜自他脚下蔓延,映雪轻吟一道银白剑光掠过,周长老缓缓跪下……   然后头颅滚落。   鲜血喷散,前面的几位被喷了个彻底,陆瑾瑜露出个厌恶的神情用灵力将血挡得严严实实,顺带揪着江楚惟的后领把人护在背后。   江楚惟倒是无所谓撤下了灵力屏障心安理得呆在陆瑾瑜后面,他就是个柔弱的阵法师,只能靠着天命之子为非作歹了。   陆瑾瑜冷冷挑眉,看着周彦被喷了满身血的呆滞样子,“怎么样,周家,还要说法吗?”   他倒是不介意映雪再多斩几个人。   听见这话,周彦慢慢回过神,颤颤巍巍的张嘴,结果脸上的血一下子流进口中。   周彦脸都绿了! ---------------------------------------- 第173章 我们可以用他身后的小白脸威胁他   周彦最后还是走了,他脸色变了又变,一群人愣是没看出来陆瑾瑜怎么出的手,难不成他如此年纪修为已经比他们高了不成?   不止周家这么想,陆家也这么想,上一次也是如此,那长老不过是指着他的道侣就被削了手指,他们还看不出陆瑾瑜怎么出的手。   陆瑾瑜没在意他们怎么想的,心里被那些记忆勾起的杀意消散了些,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青冥在诸天之上时使用的那股力量。   让他无比熟悉的力量,权柄?规则?   陆瑾瑜暂时不清楚,应该说是没有想起来。   就像是系统给他的炼器法门,也是规则的运用。   江楚惟回头看了一眼躲在陆家人群里脸色阴狠,察觉到自己目光后低头闪躲的男人,唇角勾了勾。   他不会是想对自己动手吧?   江楚惟想着,差点乐开花,不会真有人这么蠢吧?   ……   “家主,不能放任他继续成长了!”   “再这样下去,我周家危矣!”   周彦脸上黑沉,胡乱弄干净身上的血迹,一咬牙,“我去请老祖出关,今夜就动手!”   他陆瑾瑜再强也强不过化神期?   十八岁的少年化神期?   做梦呢。   “等等家主,我觉得还不用老祖出手,我刚刚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另一位长老偷偷凑上来,“我之前听闻陆瑾瑜带了个道侣回来,就是他今日身后的男子。”   “当时他杀人还不忘将那人护在身后,对这人的在意可见一斑,也说明了那人实力应该不强。”   “而且我还听闻,昨日陆瑾瑜与陆家恐怕是吵了一架,据说是陆家不支持他和他的道侣在一起,有位长老还被他削了手指……”   天知道那天的破事怎么传成这样的版本,陆家没暴露陆瑾瑜先天剑体,反而变成了乱七八糟棒打鸳鸯的谣言。   周彦听着又思索一番,“那就找机会把那个男子骗出来抓住,若是陆瑾瑜不受威胁、呵。”   言下之意自然是杀了江楚惟。   “家主英明。”那长老谄媚的笑着,“而且陆瑾瑜杀掉太可惜了,不如用那男子逼迫他与我们周家签下主仆契约。”   “他既然色令智昏能为了道侣对陆家动手,命他签下契约后让他亲自对陆家动手岂不是妙哉!”   “周祥长老你这计谋当真是阴毒啊!”   “佩服佩服!”   几个人又互相恭维起来。   “那要怎么样才能把那男人引出来?”   “这个好办。”周祥一摆手,“那日被陆瑾瑜削了手指的正是陆启,那人心思阴蠢,心中毫无家族大义,之前见我们周家势大还隐隐表现出臣服,本就是两头摇摆的货色,我们找上门要帮他报仇在许诺以后给他陆家家主的位置,他还不是欢天喜地的配合我们?”   “好!周祥长老,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若是成了,我做主给你一枚塑灵丹!”   旁人闻言,一脸艳羡,周家之所以比陆家多了一位化神期就是因为这塑灵丹,能增加半成突破到化神的几率,那可是半成几率啊!不见得一定能突破,但半成也是好的。   而且周家所得不多,都在周彦手中。   几人又大声密谋一番,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已经想象到用江楚惟控制陆瑾瑜,然后他们称霸琼堇城的样子了。   哦,他们好像完全忘记了还在酒楼里跪着的周斌?   或许是想只要控制了江楚惟,让陆瑾瑜解除术法不是简简单单?   阿瑜:精彩。   ……   陆启沉着脸解开包着手的布,他明明吃了药此刻却毫无作用,手指根本没用长出来的迹象,上面有一股力量不断磨灭药力,时时让他疼得冷汗直流。   想到陆瑾瑜和江楚惟,不由得面色阴狠,恨到头脑失智,“小畜生!”   他又怨恨陆南风就这样放过陆瑾瑜,不给他一个说法,还想拉拢陆瑾瑜,别的长老还让他不要计较。   不过是一根手指。   当初他极力赞成陆西辞与周志辉订婚,如今这把刀也扎到了自己。   不过他这种人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的,是陆瑾瑜伤他,陆家对不起他。   总而言之他自己半点错没有。   陆启打开手中的信,这是方才出现在他房间的东西。   上面先是对他的手指表示惋惜,站着他的角度斥责陆瑾瑜太过放肆,又说陆家居然毫不表示,实在让人心寒。   周家的信,陆启当然猜得到周家在挑拨离间。   看了看自己的断指,他露出冷笑。   周家又如何?这重要吗?陆家不给他个说法,那他只能自己报仇了。   陆启将信放在烛上点燃,看着信件被烧成飞灰,披上一件黑色斗篷匆匆出门。   家主啊……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至于陆瑾瑜此刻在干什么?   他先是回忆了一番青冥对规则的运用,自己将地心炎放出来尝试接触火之规则,结果莫名察觉到了一股目光。   不是什么人在看他。   是来自天之上。   陆瑾瑜手一顿,若无其事的收回地心炎,停下试图对火之规则的研究。   怎么莫名有种心虚感?   反应更大的是江楚惟,他已经察觉到了天道的注意,在心里吐槽:这个视奸自己天命之子的变/态天道。   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天道恼羞成怒一定会劈他,别人骂天道,天道不一定会关注,但他,天道一定会‘加倍关注’。   此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偷偷跟踪窥视陆瑾瑜的时候了,比变态他还要更甚一筹,但这不妨碍他吐槽天道。   顶着那越发不善的视线,他走到陆瑾瑜身边,俯身索吻,“阿瑜,我上次在璟榭春秋买了些东西,我们要试试吗?”   陆瑾瑜抬头回应了这个吻,其实他也挺好奇江楚惟买了什么,当时江楚惟不说,之后回陆家一直有事,他也就没想起这茬。   果不其然,在他们吻上的瞬间,那视线消失了,江楚惟露出笑意,手中出现两只坠了铃铛的银色蝴蝶。   此刻的天道:……   祂刚刚察觉有人居然接触了规则本源,就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乖崽,没想到乖崽这一次这么早就接触规则了。   好奇的祂就看了看,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乖崽,结果。   天道看见那个反派就这样吻上去了!他的崽居然回应了,这个该死的敢拱祂崽的反派!   天道啪一下收回了目光,有点想劈两道雷。   “这是什么?”陆瑾瑜用手拨了拨,没想到那蝴蝶翅膀颤了起来,带动着下面的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楚惟一笑,沿着陆瑾瑜的下巴一寸一寸吻下去,一只手勾开陆瑾瑜的衣服。   这段日子他脱衣服的手速日渐增长,变得格外善解人衣。   因为陆瑾瑜皮肤冷白,他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淡色的,连唇都是,江楚惟格外喜欢吸吮亲吻,将那唇欺负到红肿。   江楚惟将蝴蝶抵上去,抵在胸口,就像是执笔绘出一只银蝶坠在上头。   被遮掩的红,清脆的铃铛声,还能听见陆瑾瑜轻微的闷哼,涩得人头脑发昏。   江楚惟甚至开始嫉妒这只蝴蝶!   他怎么就不是那只蝴蝶能一直吊在上面?   陆瑾瑜躺在榻上用手微微支起上半身,看着胸口多出来的银色蝴蝶。   “……”他好像不太该好奇这玩意的用法。   合欢宗能有什么好东西!   眼见着江楚惟还想把另一只蝴蝶放他身上,他终于抬手把蝴蝶拿过来,双指夹着蝴蝶蹭过江楚惟的唇,在江楚惟想亲吻他的手指时又抬高,最后指尖落在江楚惟的耳上。   不是那只已经戴上陆瑾瑜凝出坠饰的耳朵,而是另一只毫无装饰的耳朵。   他将蝴蝶夹在江楚惟的耳廓上,拨了拨蝴蝶的蝶翼,让它动起来,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真好看。   殊不知在江楚惟眼中也是这样形容他的,甚至还带上了色/欲的好看。   接下来的事情不便多说,铃铛响了一夜,直到陆瑾瑜恼了,把胸口的蝴蝶弄下来放到江楚惟身上,这事情才算结束。   陆瑾瑜懒懒的被江楚惟抱着去沐浴,手指拨了拨他耳上的蝴蝶,“不准取下来。”   江楚惟低头索了个吻,顺从的应了声好。   就当多了个耳饰而已。   陆瑾瑜这才满意,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天道:乖崽啊,你还记得你的老父亲吗?   当真是色令智昏。   ……   因为青冥那段记忆给他的提升有些大,陆瑾瑜又闭关了,好在闭关前江楚惟吃了个尽兴,也就不太难受了。   江楚惟看着眼前的人,掩下心头的不屑有些好奇,他当真好奇这人想做什么。   “长老那里有一些东西想要给瑜少爷,但瑜少爷在闭关……您是他的道侣自然您拿也是一样的。”   虽然不怀好意,但是这话说的中听。   江楚惟顿时给了个笑脸又装出一副傲慢的模样,仰着头看人,一看就知道是仗着陆瑾瑜作威作福惯了的骄傲小孔雀。   “行吧,那我随你走一趟,阿瑜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像极了因为一句夸赞就开心起来忘乎所以,只有脸的肤浅小白脸。   连被人带着走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也没有半分察觉,只是骄横的开口,“怎么这么远?你就不能直接送过来吗?非要我去拿。”   真是被陆瑾瑜宠坏了。   前面带路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又扬起笑意,“您别急,马上就到了。”   “哼,最好是好东西,不然我让阿瑜杀了你。”语气带上些许不耐,把一个无知蛮横的小少爷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这人连连点头,“您放心当然是好东西,长老觉得那日冒犯了您,心里不安,思来想去还给您准备了赔罪礼。”   “你们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江楚惟翻了个白眼,“我想要什么阿瑜都会给我,我还看得上那点东西?”   嘴上这么说,还是跟了上来。   带路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陆瑾瑜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难不成当真是因为那张脸?   虽然个性确实糟糕,但那张脸确实无人能及。   他这样想着终于把人领进了事先说好的地点。   江楚惟察觉到周围躲藏的气息,终于露出个饶有兴致的眼神,这是要绑架用他威胁阿瑜?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绑架,真~刺~激~   刚刚引路的人一掌拍了过来,四周立马出现了数人。   江楚惟没躲,嘴角轻轻勾起,右耳上的银蓝吊坠在他即将被打中时立马释放出一股寒意,将出手的那人冻成冰雕。   隔着冰层还能看见他诧异慌张的脸色,想不通这个骄横无用只能依靠陆瑾瑜的花瓶为何能杀了他,冰雕碎开,连同那人的身体散了满地,冰块里透着血的红极为瑰丽。   “看来他确实很在意你。”   陆启从人群里出来,眼里满是扭曲的恨意,那冰系灵力一看就知道是陆瑾瑜的手笔。   江楚惟小熊摊手,“谁让我是他的道侣呢?”   又伸手勾了勾耳上的坠子,“陆长老怎么当起了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也想试试这东西的威力?”   陆启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缩了缩脖子,“你们上,我就不信他那坠子里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   其他人一脸黑线:咋?我们的命不是命啊?   一人走出来拍了拍陆启的肩膀,“陆长老莫急,何须消耗那东西的灵力。”   他又抬眼看向江楚惟,“你这东西看起来致命,但只能用做防御吧?只要我们不对你动手你就不能调动里面的寒气了。”   江楚惟挑眉,没说话。   那人一下子露出得意的表情,觉得自己说对了。   “换而言之,我们只需要控制住你就行了,反正我们的目的是陆瑾瑜,你只要乖乖当个能让我们控制住他的花瓶就够了!”   江楚惟:真刺激,他现在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可以用来威胁阿瑜的重要存在了吗?   四周出现一个阵法控制他行动的距离,阵法又形成一个笼子的样式,把江楚惟困在其中。   这破阵法,江楚惟觉得自己两个呼吸就能破解,但他没有动手。   周家这是给阿瑜递刀子啊,绑了他的道侣,阿瑜不是就能一剑把周家劈了吗?   不枉他刚刚演了半天。   ———————   做了个噩梦,梦里小说评分变成3.3 ,吓人,˃̣̣̥᷄⌓˂̣̣̥᷅ ---------------------------------------- 第174章 闯周家   因为这个原因江楚惟还真没有挣扎反抗,由着这群人用阵法把自己困住,还不忘掏出条手帕垫好坐下。   一副你们继续表演的样子。   陆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也就能现在嚣张了!等陆瑾瑜知道你被我们抓住了,呵、到时候你就看他怎么被我们折磨!”   “老夫定要让他跪下求我!”   话音刚落,一声雷鸣炸响,吓得几人同时缩了缩脖子,一种那雷要落在自己头上的感觉。   江楚惟唇角轻扬,让阿瑜跪下求饶?   天道都不敢这样想,这老小子真敢想,也不怕一道天雷劈死他!   眸光一闪偷偷在这老东西身上留了个阵法,还不忘把刚刚的事用留影石录下来。   陆启被这雷声弄得有些心神不宁,嘴上倒是没有骂骂咧咧了,和旁边的那人又勉强客套两句扬长而去。   周哲,也就是刚刚让人设下阵法的那人走了两步到阵法边缘。   缓缓蹲下,目光扫过江楚惟的脸,目光在江楚惟耳上略微停顿,他看的是昨日陆瑾瑜扣在江楚惟耳上的蝴蝶坠饰,面色颇为古怪。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语气略带笑意,没想到陆瑾瑜看着冷,玩的还挺花?   他认出来了那是合欢宗璟榭春秋的产物,他是完全想不到陆瑾瑜去璟榭春秋的样子。   不过看了看江楚惟,他又有点能理解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确实有让他倾倒的资格。”   胡说,他和阿瑜分明是美人难过美人关。   周哲语气颇为温和,“你若是能好好劝劝陆瑾瑜归顺我周家,说不定我也能劝劝家主把你放出来,你们日后也能好好在一块儿不是吗?”   江楚惟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一副我不和垃圾说话的表情。   虽然是演戏但他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区区周家也想掌控阿瑜?   要是真的有什么不能反抗的存在抓了自己威胁阿瑜,那他大概是在被抓的瞬间直接自己抹了脖子。   反正阿瑜会找办法让自己复活。   休想拿他控制阿瑜。   周哲:……   他有点理解陆启为什么会被气成那副蠢样了,这人是真气人啊!   他有点想动手,又看看江楚惟耳上挂着的银蓝坠子有点从心。   算了算了,反正都关起来了,等他看见陆瑾瑜的时候就嚣张不起来了。   ……   至于陆瑾瑜在干什么,陆瑾瑜还在闭关,他在将那一缕缕杀意融入自己的剑意之中。   杀戮意境,其实以他自己而言,他自己更喜欢甚至熟悉的是永恒。   但他有个预感自己目前不能触及永恒,所以干脆将先前被记忆影响的杀意融入剑意。   这一闭关,就是几天,出了门既不见江楚惟的身影,也没有他留下的只言片语。   刚想用婚契看看情况,一只小千纸鹤撞到自己手上。   “阿瑜阿瑜~我被周家抓走了。”   “?”听着这欢快的声音陆瑾瑜打出一个问号,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陆瑾瑜脑子一转大概率知道周家打得什么主意,以及江楚惟的想法。   但是……这小混蛋居然以身犯险?   就不能留个替身吗?   虽然凭周家那群废物怎么也伤不到江楚惟就是了,但这不是他以身犯险的理由!   推开院门,一封信就这样掉在地上,看起来是被随意塞进门缝的。   这还得退回几天前,有一个下人得了陆启的命令过来给陆瑾瑜送信,结果刚到院门就感觉浑身寒毛直竖,一股寒意笼罩在四周,就好像他再近一步就要被千刀万剐了一般,最后他哆嗦着把信随意塞进门缝,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瑾瑜将信打开,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他的相好,他的道侣,那个小混蛋被他们抓住了,要想江楚惟保住性命就乖乖到周家。   “……”   一团火从掌心冒出,将信焚尽。   这不是巧了,他正想试试自己刚刚参悟的杀戮意境,周家就给他递刀子了。   也不知道周家这是靠江楚惟拿捏他,还是请了个瘟神过去。   他正大光明的往周家走,一路上自然也收获了不少目光,有陆家弟子看见了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根本不期待陆瑾瑜会回答,未曾想陆瑾瑜居然开口了。   “周家将我的道侣请去做客了,我去接他回家。”   “啊?”那弟子先是震惊陆瑾瑜居然回答了,不再是琼堇城的无口瑜(bushi),下一秒就被这个回答雷得一脸懵。   周家,请了陆瑾瑜的道侣去做客?   做客?那不是绑架吗?!   陆瑾瑜这话没有压低声音,不多时这破事传的大半个琼堇城都知道了,陆家自然也知道了,陆南风一拍脑袋,看了看底下叽叽喳喳的长老,干脆一挥手。   “去,把族中三十以下的弟子都送出去,结丹期以上的人留下,我去请老祖出关!”   “家主!不可啊!”   “这未免太突然了!”   “那怎么样!陆瑾瑜这明摆着是要对周家动手了!你们难不成还要龟缩不动?若是陆瑾瑜死了,我们陆家还能有希望?”   陆南风是厌极了这群贪生怕死的长老。   况且他想起陆瑾瑜那猜不透的修为,他觉得陆家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说不定他是去投靠周家呢!他道侣被周家抓了,万一他听周家的命令怎么办?”   说话的是陆启,他好像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陆南风翻了个白眼。   “你干脆别叫陆启,叫陆豕(猪的古称)算了!他那副大张旗鼓的样子像是去投靠吗?”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陆启铁青的脸色,又招呼了几声安排起来。   ……   “他该不会是放弃你了吧?”一个面色苍白萎靡泛着淫邪的男子幸灾乐祸地开口,“你不如跟了我怎么样?”   他正是周志辉的弟弟,周志宇,比起他哥哥那个骄傲的公鸡,这人更像是一只只知道色欲的种猪,荤素不忌,只要长得好看他都想霍霍。   这几天江楚惟早就被周家人转移到了周家呆着,这人一看见江楚惟的样子瞬间就掉了魂,隔三差五进到关押江楚惟的地方嘴上占占便宜。   他可不敢动手,一是他天赋着实一般,他如今的修为不过勉强筑基,江楚惟耳朵上还有那个耳坠,他可是知道那东西有多厉害的,之前他父亲召集几位长老想要将江楚惟耳上的坠子剥离,结果自己差点被冻掉手臂,只好将人关在阵法里不敢随意出手。   看了看江楚惟的芙蓉面,心头一热,又贪婪的看看那个坠子,等陆瑾瑜当真听话签订了主仆契约,他定要叫陆瑾瑜给自己弄一个。   江楚惟挑眉,厌恶的啧了一声。   “闭嘴。”   这声音带上一丝修为,逼得那个蠢少爷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又不能动手,只好恨恨的在心里发誓,以后定然要好好折磨江楚惟,甩袖离去。   江楚惟托着下巴有些不耐烦,婚契已经察觉到陆瑾瑜越来越近的距离。   要不是想着阿瑜快要到了他就要动手了,不过他很好奇,若是阿瑜知道有人觊觎自己他会做出何样反应?   会生气吗?   他可真期待。   周家自然也接到了陆瑾瑜要上门的心思,此刻也有了点不好的预感,若是陆瑾瑜真想听话怎么可能如此大张旗鼓,再想想如今也不能近身只能困在阵法内的江楚惟,周彦心里一凉,想叫人去请老祖出关。   下一刻他就听见一声剑鸣,和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轰隆一声,响亮至极。   一个身上染血的男子连滚带爬跑进来,“家主!陆瑾瑜他直接把我们周家的门劈开了!陆家、陆家也带人来了!”   方才陆瑾瑜出现在他们周家门前二话不说就拔剑,他们试图阻挡结果连同那门变得一样七零八碎,好在是他站的远,身上只是被溅了些血没有受伤,连滚带爬跑过来报信。   周彦眼前一黑只能赶紧吩咐人去请老祖,自己则带着人出去阻止。   远远就看见陆瑾瑜站在他们周家大门前,手里还握着剑,而他们周家的大门此刻已经完全塌陷,看不出来那处原本是个门的样子了。   四周七七八八倒着方才阻止而被斩杀的弟子。   “竖子!”周彦那个气啊,眼看着陆瑾瑜举起剑还要劈下,高声大喝,“你难不成不在意你道侣的性命了吗?”   陆瑾瑜偏头看他,浮光掠影身法一动,他此刻就已经站在了几人身前,下垂的眼睛莫名带上了几分凶狠和不屑。   周彦还想开口,却见陆瑾瑜抬剑,浑身顿时危机四伏,闭上嘴狼狈躲闪。   ‘戮一式•将杀。’   杀意四散,如暗夜沉星的剑光,裹着杀戮剑意,隐隐勾动规则,万剑臣服,几人的动作都被迫变慢。   黑红色的剑光凌冽到无法阻挡,仅仅一剑,周家八位长老半数从腰间斩断,周彦速度快些也被斩断一条手臂。   剩下的四位长老也是各有伤势,惊惧地看着利用身法站在空中的陆瑾瑜。   周围横尸遍野,他穿着那样显脏的白衣鲜红或是暗红的血却无法沾染他半分,连把柄银蓝色的长剑,也未曾留下半滴血。   将杀。   这是陆瑾瑜这几日的收获,不但把杀戮意境融进剑意之中,还悟出两式剑法,这就是第一式。   这样毫无顾忌的出手众人自然看出来了他的修为,结丹后期。   他修炼才几月这样的修为已经是天才至极,但他这个结丹期是不是不太对劲?   压着几个元婴乱杀?一剑四元婴的结丹后期?   做梦都不敢这样做的!   众人倒是也看出来剑意的存在,但自古以来也不是没人领悟剑意,但别人的剑意也没能让人跨大境界乱杀的地步吧?   所以不正常的果然是陆瑾瑜才对吧。   陆南风这时候才跟着过来,先是一愣,接着迅速让人清理周围的周家人,务必不能让周家人跑了。   周彦忍着痛苦吃下一枚丹药,可他的断臂处还是未曾止住血,血红着眼看着周围的场景,几近疯癫。   “父亲!”周志辉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自己父亲被断臂的样子,立刻拿出长枪对着陆瑾瑜冲上来。   自从被陆瑾瑜一脚踹到昏迷他就已经疯癫了,无时无刻不想着杀死陆瑾瑜。   这已经成了心魔,现在看见陆瑾瑜伤了自己父亲更是控制不住,没了脑子一般冲上来。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当初为什么不死!还要活着回来!”   “为什么不乖乖当个废物!”   陆瑾瑜一手压在枪上,顺着一滑捏住他的脖颈,“几年前的刺杀,你做的?”   他怀疑过周家只是当时没有能力探查,原本想着反正周家都要灭,也没必要探查了。   结果疯了的周志辉自曝了。   陆瑾瑜的手钳得紧极了,周志辉的脸都窒息到扭曲。   “是我……你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去死呢!”   “我才应该是……”唯一的天才!   得到了答案陆瑾瑜也没等他说完遗言,干脆利落拧断他的脖颈,尸体扔在地上。   他对周志辉未说完的话不感兴趣,就算听完了也不会有反应。   “辉儿!!”周彦快疯了,在他眼里最骄傲的一是周家家主的位置,其二就是这个天才的儿子。   而如今他的儿子被硬生生掐死在自己面前,速度快到他都来不及阻拦。   他此刻已经没了等老祖出来救场的心思,从纳戒中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药丸一股脑倒进自己嘴里。   感受着身体里涌起的力量,目光凶恶地看着陆瑾瑜。   他要将陆瑾瑜撕得粉碎,才能祭奠他死去的儿子。   只是还未等他的药效完全发挥,心口突然一痛,一把冰凝成的剑已经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身体。   陆瑾瑜并未再施舍给他多余的目光。   他没兴趣等敌人放大招才动手,刚刚让这人吃药都是他的失误。   脚步一转看向已经隐隐有了退意的四位长老,手指一转方才穿透周彦的冰剑朝着几人过去。   速度极快,就要刺向一人之际,那冰剑突然裂开。   于此同时陆瑾瑜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何人敢在我周家闹事!”   闹事?这都快杀完了,怎么能是闹事呢? ---------------------------------------- 第175章 阿瑜~他们欺负我~   陆瑾瑜抬首一位老者已经踏在半空,那人原本还算平静运筹帷幄的样子,在看见周围横尸遍野,特别是看见死了的周彦和周志辉以后彻底变了脸色。   陆家人方才还围杀了不少人,此刻周家已然是遍地死伤。   周家老祖顿时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放肆!”   “你们怎敢如此欺辱我周家!”   随后一掌拍出。   化神期的压迫是有点大,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一剑破开大掌,陆瑾瑜被余波逼的退后了两步便停住了脚,连衣角都未脏。   后面的陆家人就没那么好了,虽然那威压大部分是冲着陆瑾瑜去的,但他们还是纷纷被这化神期的压得后退,脸色苍白,实力弱一些的干脆吐血昏迷。   就在周河对陆瑾瑜面对自己威压丝毫未损的情况惊疑不定时,一股清风一般的力量抵消了他的威压。   “哼,周长老好大的威风!”陆家那位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化神期出手了,挡在众人面前,面色凝重。   “我当是何人,原来你这老不死的还没鹤驾西去啊?”周河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恶意。   陆然冷哼一声,“你还未死我怎么可能死?”   目光却是颇为凝重的看向周家禁地的方向,周家可不只一位化神,那位化神也不是周河这初入化神的人能比的。   若是那位出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住周家逃跑,不禁有些责怪陆南风怎么那么激进。   果不其然,一股比方才还大的威压席卷而来,一位黑袍山羊须的维持着中年样貌的男人出现在周河身后。   陆然叹了一声随即对陆南风使了使眼色,让他们等会找机会跑路。   周河此刻懒得和陆然口舌之争了,对着来人颇为敬重,“大长老,那小子有古怪,我方才那一掌少说也用了五分力,但这小子居然能一剑破之,还未曾受伤。”   “他还只是个结丹后期!”   他可是化神初期啊!中间隔了元婴这个大境界!   周寻瞥了一眼陆瑾瑜,见他剑意通明,身周剑气环绕,他也是个有见识的人,不禁惊异的挑眉,“先天剑体?”   随即一股威压压迫过去,“你杀的?”   他指的是地上的长老还有周彦周志辉。   “是。”   陆瑾瑜调动身上的灵力甚至勾动一丝云霓寒魄的力量,才让自己在这威压下不会受伤。   这位大长老,大概是化神后期的实力,他单以剑意和剑体对抗还是勉强了些。   “哼。”周寻冷哼一声,见到陆瑾瑜居然还能抵抗不禁有些见猎心喜,屈尊降贵地低头,“臣服于我,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的所做所为,甚至可以放过陆家,让你做陆家家主。”   陆瑾瑜:……   陆家人齐刷刷看过来不敢吱声,想知道陆瑾瑜怎么选择。   回应周寻的自然是映雪银蓝色的剑光。   就是姬沉雁把中州学院给他,他都不会想要,更何况一个陆家。   还想让他臣服?   周寻以为他应该会在意陆家,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样的姿态。   “放肆!”周寻一怒,脸色阴沉下来,“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老夫就废了你的剑体,看你如何猖狂。”   他觉得自己看在陆瑾瑜天赋上已经网开一面,这人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陆然见此正要上前好歹救一救,结果周河只能上前缠住了他。   “我们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他当年初入化神被陆然打伤,闭关了许久才缓过来,但至今修为无法精进,看向陆然的目光满含杀意。   陆然也只能放弃上前,希望陆瑾瑜能逃过一劫。   不过心底已然一凉,就算陆瑾瑜再怎么天才他也不过结丹后期,此刻对上的可是个化神后期的大能,怎么可能活呢。   不过事实可不如他所想。   修为差距过大,陆瑾瑜只好以离火渡雪勾动体内的云霓寒魄。   霎时间茫茫大雪落下,天地气候瞬间改变,一寸寸冰沿着陆瑾瑜脚下蔓延。   这是他修炼了离火渡雪后第一次全力使用云霓寒魄,发尾自上蔓延出一抹霜白。   连眼睛都透着一抹银蓝之色。   这样浩大的天地气候转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天地灵物?”周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起来还是冰系的天地灵物。   这世间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天地灵物一次,陆瑾瑜区区一个结丹期居然也能得到这玩意?   不过有也罢,等下就是他的了!   陆瑾瑜踏在冰上,一剑如天光寻隙漫天风雪交织,为其增加剑势。   这一剑是江楚惟教他的,寻光。   周寻一掌挥出撞上剑光,两道气势互相抵抗许久,剑光终于弥散。   周寻脸色却不是很好,他的手心,居然被剑意划开一道伤口。   即使是轻微到一个念头就能恢复,但他还是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他居然被一个结丹期伤到了!   一个结丹期能与化神后期对抗,还划破了化神后期的手?   若是以前有人这样说周寻定然是要把那人的头都拧下来当蹴鞠踢的!   但现在他就是那个被伤的化神期。   他不禁怀疑自己的感知,陆瑾瑜当真只是个结丹期吗?   ……   江楚惟打了哈欠,他听见这周家闹哄哄的,于是走出阵法。   然后……恰好撞见了一个周家人。   没错正好是他动了杀意的周志宇。那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鬼一样,真想说什么结果反手被江楚惟镇压。   惊讶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是在问你怎么那么强。   江楚惟想到这个蠢货对自己的冒犯,手一收紧,压迫过去。   “早就想摘了你的眼睛。”   “要不是留着你有点用处此刻就把你碾成飞灰。”   至于用处是什么?当然是把他带到陆瑾瑜面前告状了。   江楚惟看着这个被弄瞎眼睛,割了舌头的人这才露出一分满意的情绪。   什么东西,也敢肖想自己。   木灵力绑着周志宇的脖颈拖着人往外走去……   此刻的陆瑾瑜已经换了个样子,银白的发丝与那日记忆里的天道有些相似。   横身一剑挡去周寻的攻击,灵力因为激活云霓寒魄疯狂消耗着,身上倒是未曾有什么伤势,反倒是周寻因为一直拿不下陆瑾瑜有些暴躁了。   一道声音出现在陆瑾瑜脑海。   “让我来吧。”   “你目前的极限在化神初期。”   这声音自然是青冥,陆瑾瑜也不逞强,闭上眼睛任由青冥接管自己的身体。   他原本是想用院长给他的渡劫期令牌,但青冥愿意出手自然是好的。   身体换了个魂众人自然是半点不知道的,哪怕是对手周寻也不过是看见陆瑾瑜闭眼又睁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一睁眼,陆瑾瑜原本还有点情绪的眼眸变成了一双更为冷漠、毫无情绪的样子,他未曾停下对云霓寒魄的使用,依旧维持着银色发丝。   像极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神明。   手掌一合将原本位于高处的周寻往下一扯……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周寻被一股斥力扔在了地上。   这次轮到‘陆瑾瑜’低头俯视他了。   青冥不喜欢仰头看人,作为一个走完世界线的世界之子,他早已经习惯了别人仰视的目光,除了他的父没有人可以让他仰视。   “你怎么做到了的?你做了什么!?”周寻讶异的问出声,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恐惧。   青冥却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另一边,这种样子让所有人都将目光看过去。   紧张兮兮,莫不是有个强大的修士要出现?   渐渐的,一身红衣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那人用木灵力捆着个人,朝着这边走来。   在看见陆瑾瑜的瞬间立马往前快步走了一段距离。   “阿瑜!他们欺负我!”   “这个蠢货还说让我不要你去跟他!” ---------------------------------------- 第176章 这一剑名为天光   让青冥接管了身体的陆瑾瑜:……   不过他不担心江楚惟被青冥打一顿就是了。   青冥没说话,听了江楚惟的告状目光看向被他用藤蔓绑缚着明显被挖了眼睛的人。   叫江楚惟跟了他?呵。   冰瞬间蔓延到了那人身上,手掌一握,那人如同冰屑一般炸裂开,并未沾到旁边的江楚惟半分。   江楚惟:……   看了看脚边的冰屑,又看看陆瑾瑜。   脖子一紧,这好像不太对劲?   他是想日常告状一下,但是陆瑾瑜的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劲?   “过来。”   听见这两个字,江楚惟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非常自觉的走过去。   嗯,没错了,这是前世的阿瑜。   他没看见青冥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   ‘这是你说的不喜欢他?’陆瑾瑜终于开口,看了看那堆冰屑,如果是他出手达不到这样精细,不过青冥做的很合他心意。   ‘无论我喜不喜欢,他都是你我的东西。’   ‘旁人不能染指。’   他的个性比之陆瑾瑜更加疯狂霸道,准确说是陆瑾瑜此刻还未完全觉醒,只是隐隐透出占有欲不如他这般直白。   作为反派,他是依托自己这个天命之子而诞生的,本就是属于他的。   无论他抱有何种感情,爱还是不爱,但江楚惟的命运必须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死或生,都得由他来选择。   ‘这就是笼中困兽?’   果然上次青冥说的笼中困兽不是自己。   ‘他真可怜。’   ‘可谁让他要爱上我们呢?’   青冥听着陆瑾瑜的话,哼笑一声,是啊,谁让他的情感如此热烈,引得无喜无悲的神明注视。   谁让他如此热烈又矢志不渝,引得规则动乱,大雪倾覆。   困兽,是他应得的报应。   看着江楚惟走过来后一句话都不说,生怕被自己捅一剑的样子。   青冥都不知道曾几何时江楚惟还会怕自己。   其实他不知道,这不是因为怕,是担心被捅一下,阿瑜那里不好解释,他又不能反抗青冥,毕竟这也是阿瑜,还是不爱他的阿瑜。   青冥也不在意,待江楚惟站到自己身边时手中之剑落下,带着无法躲避的雷霆,与剑光一同倾落在周家。   顿时间楼塌土裂,原本关着江楚惟的地方更是变为飞灰不复存在。   就如同他所言,这世间是唯一能弄死江楚惟的只有自己,能让江楚惟活下去的也同样是自己。   看着江楚惟一副我委屈我要告状的样子,让青冥有点想笑。   所以他出手了,不止杀了觊觎江楚惟的蠢货,还一手倾覆了周家。   也算是给江楚惟刚刚告状的交代了。   接下来,是他的杀戮时间。   “给我布个回灵阵法,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江楚惟:等等,阿瑜刚刚是在给我报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回灵阵法已经设下了,他似乎听见青冥笑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青冥的衣袖,这个动作,对前世的陆瑾瑜他做过无数遍。   “……”   青冥侧头,又吩咐了一句,“呆在阵法里。”随即挣脱开袖子踏步向前。   不是被冷冷的目光威慑到松手,也不是出鞘的映雪。   他回应了自己?   江楚惟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发愣。   为什么两人纠葛半天其他人却毫无动作?   当然得益于江楚惟喊出那句有人欺负他,觊觎他的时候。   青冥那一刻的威压除了江楚惟没有感觉到半分,其他人早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说动了。   硬生生看完两个人的‘调情’画面,可怜的周家人苦不堪言,想逃不能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杀神缓步接近。   他不疾不徐,也不滞空,特意走在倒塌的建筑上踩过碎裂的瓦砾,轻微的声音让周寻想绷紧身体,却被威压固定住,无法反抗。   剑在日光下反射出亮光,印在他的脸上。   他想闭眼,觉得浑身发寒,又想问问自己那群死去的子孙,他们究竟绑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引了陆瑾瑜这个怪物过来。   结丹期?   周寻早把这丢之脑后,他认为刚刚陆瑾瑜分明是在隐藏修为,这怎么可能是结丹期?   江楚惟的回灵阵法青冥相当熟悉,都不需要江楚惟来引导,直接动手改了阵法,将大量灵力灌进自己体内,恢复因为云霓寒魄而空虚的金丹。   握着映雪眼底满是怀念,杀这种化神期的废物他是用不上剑的,他只是单纯想怀念一下握着映雪的感觉。   同样的招式,将杀,他与陆瑾瑜用起来完全不同,已经完全勾动杀戮本源,将本源化作剑法的一部分,而不是陆瑾瑜那般迫于修为只能带上一点点杀戮法则。   不过说到修为限制,陆瑾瑜这个修为本就不可能接触到法则,更别说以法则创造出剑法。   但,陆瑾瑜是一般人吗?   杀戮法则下的将杀,将白日都尽数渲染为黑红,将周家地界全然拖入这个杀戮的空间。   江楚惟一看这场景,刚刚踏出阵法的一只脚老老实实缩回来,作为一个前世被陆瑾瑜一直揍的反派,他很清楚这个陆瑾瑜的强大,老老实实呆在阵法里顺便布下几个杀伐阵法,弄死了几个之前绑架自己的周家人。   剑尖如同黑夜里唯一的光,但那光却未曾让人觉得充满希望,而是无尽的杀戮与血腥。   “住手!”这声音带上一丝修为,却并未打断青冥的剑法。   轻轻一声嗤响,周寻人头落下,神魂一同被杀戮本源吞噬。   来人见此格外气愤,正想加大威压却被莫名的力量扯了下来摔落到比青冥矮的地方。   气愤的目光瞬间清澈了不少。   青冥看了一眼呆在阵法里还在把周家人当老鼠捏的江楚惟,他因为被青冥的威压包裹并未受到这人影响。   察觉到青冥的目光,他用木灵力凝出来的藤蔓立刻消散,装乖。   “这位前辈为何出现在琼堇城周家大开杀戮?”来人正是城主洛言。   青冥不欲解释,一个堪堪突破大乘的人,没有资格让他开口,方才他也是不喜这人居然敢站在他的头顶,才直接将人扯下来。   (如果不懂青冥为什么不喜欢有人站的比他高俯视他,可以参考猫主子的猫爪在上原则。)   一挥手先前参与抓江楚惟的周家人全部被他扔到江楚惟身边。   一副让他接着玩的样子。   不过因为刚刚青冥的杀戮,还有江楚惟刚刚的玩弄,此时那些人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江楚惟用藤蔓把人吊起来,对青冥突然的放纵有点不太适应。   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但没关系他开心了,阿瑜也开心了就行。   他用藤蔓戳了戳先前带人抓自己的周哲,这人被陆瑾瑜的剑气蹭断了手臂,此刻已经半死不活,“抓我威胁阿瑜?”   周哲想要昏死过去,恨不得回去给出这个主意的自己几巴掌,恨恨地瞪着江楚惟,“你是故意被我们抓住的?”   他不傻,江楚惟修为也不低,看他刚刚几个阵法的造诣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是个花瓶,他根本不会被抓住的。   分明是故意被抓,好让陆瑾瑜有理由出手。   江楚惟一挑眉,控制着藤蔓把人勒断气。   怎么能叫故意呢?这是诱敌深入。   洛言见青冥不说话,又硬着头皮开口,“前辈,我们琼堇城遭遇兽潮,周家人也是一大战力。”   他已经认出来陆家家主等人,还以为陆瑾瑜是陆家哪个未曾面世的老祖宗,接着开口,“若是周家要如此对陆家出手,我也会这样阻拦,实在是兽潮危机未解啊!”   “周家如今已经完全无法对抗陆家,不如前辈就此罢手如何?”   青冥这才低头看了这人一眼,颇为屈尊降贵的开口,“陆家。”   “与我无甚关系。”   陆南风等人心口一凉,他们也确实是跟着过来捡便宜的,不过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毕竟是真没想过陆瑾瑜那么强。   但是强又怎么样,他根本不乐意管陆家。   “此番动手,是因为周家绑了我的道侣,以此威胁我。”   说着青冥突然笑了一声,在场之人皆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不屑。   “想要我臣服于他们周家。”   一字一句,冷得刺骨,天空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束惊雷,劈在早已成了废墟的周家驻地之上。   妄图想让神明臣服,何等妄言?   突如其来的雷光照亮了洛言的脸,他满脸冷汗,暗骂周家神经,绑这样一位大能的道侣,逼迫人家臣服?   多大的胆子?周家那么膨胀的吗?   被灭简直活该,这时他也说不出让青冥放人的话了,闭着嘴缩在一边。   青冥不欲多言,转而与在识海的陆瑾瑜说起话。   ‘江楚惟教了你一剑,名为寻光?’   ‘怎么?’   青冥没有回答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一勾映雪的剑柄,‘你看好,这一剑,名为天光。’   一剑与江楚惟那寻光极为相似的剑法,陆瑾瑜练过那一剑自然看得出来这剑法与寻光关系匪浅。   准确说,寻光来自于天光。   如其名,此剑一出天光大亮,驱散杀戮本源的黑暗色彩,如有雷霆相伴,将永夜化为白昼。   除了他方才丢到江楚惟身边的几人,周家人纷纷消融在这无尽天光之中。   此剑的法则,是永恒。   ‘他在剑法上的天赋确实是烂得可以,一法天光学了数年却不得其中精髓。’   ‘好在其他道的天赋还算不错。’   勉强中肯的评价,陆瑾瑜想了想之前教江楚惟练剑的时候,还试图争辩一句,‘他只是触碰不到永恒。’   ‘哦?’   陆瑾瑜:……   天光和寻光那么大的差距,那确实不是永恒的问题。   但他试图偏袒一下,‘是与我相比剑法天赋确实差了一点,与旁人比起也算得上是个剑道天才了。’   青冥没反驳显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全然忘记自己曾经见过那么多的剑道天才,那些人在剑道上的天赋远非江楚惟能比。   在他看来寻光虽差却也勉强能入眼就是了。   他抬眼看过去时,江楚惟愣愣看着他那一剑天光。   他知道江楚惟在想什么。   江楚惟在想那个幽暗寂静的永夜,他以天光划破无尽夜幕,将江楚惟救了出去。   这人就将那一剑天光记在心里,明明对剑法并不精通,却苦心练习那么多年,不得其中真意,也不敢以天光作称,便慌称寻光。   寻光,天光,寻的到底是那一剑天光还是那日以天光劈开永夜的他?   青冥瞥了一眼已经缩成鹌鹑不敢说话的洛言,又看看被江楚惟吊死的人,以及破碎一片的周家,伸手将周家的藏宝阁拖出来,生生捏碎上面的禁制,随意开辟一个空间将藏宝阁炼成一个类似于纳戒的小秘境。   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收下,也没有意见,毕竟周家是他灭的。   谁知他将小戒指在手中随意揉捏了两下,便直接丢到江楚惟手中。   陆家人齐齐打出一堆问号,洛言也打出一个问号愣愣看着这种行为,这可是一个家族的资源啊,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光陆家人打出问号,江楚惟也要了,捏着戒指愣愣看着青冥。   “补偿。”似乎是被盯得不耐烦了,青冥说了一句,散了云霓寒魄和威压,发丝也恢复到黑色,扬了扬下巴,“回去了。”   哦,他被周家绑架的补偿,但是青冥肯定知道他是故意被绑的啊。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青冥,前世的阿瑜的礼物。   被他坑来的丹药不算,被阿瑜砍的剑伤也不算。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来自前世阿瑜的第一件礼物。   当即将戒指戴在手上跑过去,心里开心到直冒泡。   看了眼一脸呆滞欲言又止的陆家人,他又开口,带着些许恶趣味,“还有一件事,当时绑我的人陆家也有份。”   陆南风那一脸周家灭了,他陆家独大了的开心表情瞬间变成了痛苦面具。   他陆家也有份?哪个畜牲干的?   心惊胆战地看向陆瑾瑜生怕他来一句,既然如此陆家也一同灭了吧的话。   以陆瑾瑜对这个道侣的看重绝对可能。   青冥偏头,明知道这人是故意吓陆家还是听他细说,他知道江楚惟是看不惯陆家捡了个大便宜。   “就是那日指着我骂,被你砍了手指的那个,昨日他让人把我弄出去,带了周家人抓我。”   “还说到时候要你跪在他身前。”   青冥:……   陆南风这真是要把陆启掐死的心都有了。   青冥倒是没怎么生气他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他平日里都与你这样告状?’   原谅他真没怎么体验过,毕竟一直以来迫害江楚惟最多的就是他。   陆瑾瑜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又故作冷静地咳了一声,‘这不是很可爱吗?’   青冥舔了舔牙尖,那确实是,可爱死了。 ---------------------------------------- 第177章 祸族妖妃的威力   江楚惟说着还顺势拽住青冥的袖子,“看来他对阿瑜削了他的手指这件事怀恨在心,都与周家勾结了呢。”   青冥能说什么?江楚惟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在试探自己这个陆瑾瑜对他的底线,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带来细微的拉扯感,不强烈却像小猫一样挠在他的心头。   江楚惟在装可爱。   以陆瑾瑜的视角看的多了,以及曾经的一些记忆,他已经完全可以理解江楚惟是行为模式,不会像前世一开始那样觉得这人是在挑衅。   他在示弱,在撒娇,在向自己这个‘饲主’索求。   哪怕已经把敌人抓得满身伤痕,他也还是会把人拖到他的跟前与他说,他被欺负了。   虽然谁欺负谁这说不准,但没关系,青冥和陆瑾瑜都觉得江楚惟委屈了那就行。   他只在乎江楚惟是怎么说的。   所以青冥思考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把陆家也一并砍了,他的情感比陆瑾瑜更为淡漠,甚至淡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江楚惟几乎已经占完了青冥作为‘人’时所有情绪。   天道则是为神时的大半思绪。   他无法再分出一点给别的人别的事了,更何况是他早已丢弃的陆家。   顶多砍的时候把陆凌骁那一家子分出来。   这时候青冥觉得有些荒谬,他的情绪难以有起伏感知不到为何荒谬,只能通过辨认来得出现在的场景是何等的荒谬和不对劲。   身为命定反派的江楚惟,在向身为天命之子的自己撒娇,告状,告的还是与他虽无半分血缘但同姓,也曾生活了十数年的陆家。   而他居然真的考虑处理了陆家。   这不是相当荒谬吗?   这就是江楚惟对自己影响力吗?   更荒谬的是,他对此完全不想更改,曾经无数次想过的扼杀以此终止这份影响,但却没有一次将其落到实处。   “你想怎么做。”他直接这样问出口,他很好奇江楚惟的回答。   陆南风这时候满头大汗,连滚带爬跑过来。   对上青冥冷漠的眼神时又不知道怎么打招呼,该说什么了。   小瑜?瑾瑜?   修为超他那么多,化神期在青冥眼中如同蝼蚁,他哪敢如此称呼。   灰头土脸的跪下去,“尊上手下留情,我们陆家绝无半分对江公子不敬的心思!”   “皆是陆启自作主张啊!”   青冥并无开口,他盯着陆南风,数千年身居剑尊的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小家主可以承受的。   陆南风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剑尖已经刺到他的头皮。   他住了嘴。   只听见青冥又问了一句,“你想如何?”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在青冥身边的‘祸族妖妃’开口了。   “我怎么说阿瑜都依我吗?”   陆南风的心都提起来了,不敢怨青冥不敢说江楚惟,只能恨陆启那个蠢货为什么要做这种破事。   “嗯。”   “灭了陆家也可以?”   “可以。”竟是半分犹豫也无。   陆瑾瑜在识海听着这对话顿了又顿,最后犹豫片刻选择不插手。   他相信江楚惟不会真的想要灭了陆家。   又想想自己带着江楚惟回来时,江楚惟对陆家的不满,再想想江楚惟在别人眼里的性子。   这好像说不太准。   但是青冥你又是几个意思??   让你灭你真敢答应啊?   你真的不喜欢他?只是觉得那是你的所有物?   这对话连作为陆瑾瑜的自己都觉得离谱。   陆南风心都凉了,陆家的人纷纷扰扰喧闹起来想要求饶,却在青冥的一个眼神之下如同被扼住喉咙一般,不敢说话。   江楚惟却未曾有青冥想的那样开心,他没有对自己露出得偿所愿的笑。   没有得到喜欢的东西时对自己轻声细语地道谢,没有因为满足了索求,而露出对着另一个自己时那种温软含情的目光。   而是疑惑,虽然神色中依旧满含对陆瑾瑜这个人的爱意,无论青冥还是这一世的阿瑜都是陆瑾瑜,有记忆的、没有记忆的,爱他的不爱他的,皆是他爱的陆瑾瑜。   所以他的爱意从不会收敛起来。   但他现在在疑惑,为什么疑惑?   为什么不满?   青冥不懂,但他不想去思考。   江楚惟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以为青冥会拒绝他,就算不打他也会冷言拒绝。   那可是陆家,他就算再不在意陆家,上一世也未曾迫害,甚至默认陆家用他的名头在修真界成长了起来。   青冥是不喜欢自己的,江楚惟一直都清楚,但为什么他现在可以轻易应下这样的要求。   最后松开指尖,眼睛下垂,扫视过那一圈等待宣判的人。   “还是不杀了吧,好歹也是阿瑜待过的地方,只要他们能处理了陆启还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人,那我就不计较了。”   江楚惟没想过灭掉陆家,准确说是不能让陆瑾瑜动手灭掉陆家,那对陆瑾瑜名声有碍。   若是觉得陆家碍眼,江楚惟有一百种办法毁了陆家,何必连累阿瑜的名声?   虽说只要陆瑾瑜够强就没有人敢说这些是非,自有大儒为其辩驳。   但他就是不愿意高高在上的明月染上半点污秽。   即使他曾经怨过恨过这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甚至演变成了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将自己逼疯,逼得最后毫无办法,到了这一世处心积虑将明月拥入怀中,让陆瑾瑜同样爱上了他。   但他现在对自己的想法有了疑惑。   青冥,不照他?真的是如此吗?   而且青冥的情感冷漠得是不是过于不对劲了?一开始的青冥也是这样的?   江楚惟面色逐渐凝重。   青冥收敛了压迫,“他们得罪的是你,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江楚惟诡异的从青冥身上看见了阿瑜纵容自己时的那种感觉。   就好像自己做什么他都会兜底。   但上一世自己被他砍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青冥却没有感觉,陆家除了陆凌骁其余人无关紧要,这件事他们做的好自然是万事大吉,做不好,江楚惟哪日又到他身前哭诉,那他自然也不会拒绝出手。   陆南风此刻满头大汗,劫后余生,觉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一般,他喘了口气,对着江楚惟叩谢,“多谢江公子大恩。”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陆瑾瑜说话要听,但江楚惟的事更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因为陆瑾瑜自己不会想灭了陆家,但江楚惟开口,他一定会。   这时候他们倒是真对江楚惟有了一种感激的情绪。   “我定然会处理了陆启这个罪人!”说到陆启他当真是咬牙切齿。   ……   “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嗯?”   “陆家。”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阿瑜你冷心冷情,灭了自己的家族。”   这是真话。   “若阿瑜不喜欢陆家我有办法让他们消失,但我不想这些事与你沾上关系,他们比不得你半分名声重要。”   “名声?”青冥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你为何会觉得我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将体内的陆瑾瑜屏蔽,让他无法知晓接下来的对话,这些话不适合现在的陆瑾瑜听见。   还太早了。   “无论我是恶徒还是圣人,昏庸还是圣明,都不影响我履行救世主的职责,惧我憎我又如何,爱我敬我又能怎样?”   “我的职责是救世,不是救人。”   “于我而言,人类与草木虫豸没有半分区别,天道会在意人对祂诉求的不公吗?”   “清除魔族,才是我需要做的事。”   无情之道,众生平等。   但江楚惟,做了众生中唯一的意外。   从不独照,到独不照,万般之事皆有考量。   江楚惟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他无法回答,他看着青冥冷漠的眼眸,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   “那他……不,阿瑜,你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回来后发现过陆瑾瑜与前世有些不对,情绪比前世的陆瑾瑜更为丰富一些,他以为是年龄和修为的缘故。   但看见青冥,他觉得自己想错了。   青冥终于放下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一步一步把江楚惟逼到无法后退之地。   “或许。”   “等他恢复了完整的记忆,或许他就与你最后见到的陆瑾瑜无半分区别了。”   “怎么?你要反抗?你要告诉他?”   “还是你后悔了与我重来一世。”   他的手指勾动出江楚惟体内金色的丝线,紧紧攥在手指,只是一扯,江楚惟便觉得自己灵魂都快被拉扯出去。   那些金色的丝线是他与陆瑾瑜身上婚契的实体化。   “你与天道求的婚契,那你可知于我而言世间规则皆是我的掌中之物。”   “只要我想,只要他想,等到他成长起来,区区婚契翻手可覆。”   “你再无可以困住他的东西。”   手指的金色丝线一松,最后坠回两人灵魂深处。   “你要将他拖下神坛,毁了他命定的未来让他永远无法摆脱这份契约吗?”   不、他不会,他不能,青冥冷漠的声调和笃定的话语将他逼得发疯。   是这样的,前世就是这样的感觉,他甚至感觉头痛欲裂,就像是烙印在他灵魂上的标记,只要青冥一触碰到那个点,他就会开始回忆那样的痛苦。   但除了痛苦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江楚惟,你能做到的,你想这样做。”   他不会,他不能,恍惚间他又嗅到清冷的雪,他看见一角白色的衣衫,他跪坐在那人身旁,那人的手伸过来。   下垂的红色珠串,落在他的眉骨,滚滚珠粒在他脸上滚落。   “好笨。”   那人的声音如雾如云他听不清,也读不透。   但他更为坚定自己的想法,是的,他不会。   “我不会!”他怎么可能,亲手将自己的明月溺亡在水中?   青冥顿住了,手指蹭在江楚惟微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微不可闻的愉悦,“你变了。”   “……什么?”   青冥又恢复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刚刚的压迫逼问都是江楚惟的一场幻境。   “你封印过我的记忆?”   这是江楚惟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他看见青冥唇角似乎上扬了一点,“我……”   “嘘。”   江楚惟闭嘴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无数次想要杀了你。”   这点江楚惟早就有所感受,接受良好。   但青冥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置信。   “江楚惟,你以为你的烛凤蝶从何而来?你以为你的白虎诛离阵法是谁放在那处。”   青冥半垂着眼眸看着他。   “你想要知道,就让他去记起一切。”   青冥没有再说了,他觉得自己再这样屏蔽陆瑾瑜要开始爆炸了。   他在回归识海之前,最后用手指蹭了一下江楚惟的眼角。   江楚惟不敢想那些话里的意味,又无比想要揭露,因为那证明了或许上一世,陆瑾瑜早已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了。   他怀疑过微云与陆瑾瑜的来历所以让陆瑾瑜取名,但是白虎诛离大阵?   青冥回了识海,陆瑾瑜的身体倒了下来,江楚惟连忙接住。   结果还未将人抱起来,陆瑾瑜已经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江楚惟肩膀,“他对你做了什么?”   “……?”   天知道陆瑾瑜刚刚有多急,原本他与青冥算得上都在体内,只是他放由青冥主导,结果刚刚青冥突然切断他的联系。   难不成青冥终于觉得江楚惟还是太碍事了?终于要对他动手了?   上下扫视一周,江楚惟好好的,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此刻见陆瑾瑜关心将脸凑过去,在陆瑾瑜脸上蹭蹭。   “我与他说了一些以前的事,因为时机不到,所以不能让你知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瑾瑜咬牙,知道自己刚刚的担心是多余的,青冥这个恶趣味的……他不信青冥没有那个时间告诉他一下,就是想让他故意急一下。   因为是一个人,一人一魂性格自然相似,只是他的恶趣味一般是往江楚惟身上来。   青冥平日里在识海,自然只能对着陆瑾瑜来。   系统:不,还有我。   陆瑾瑜冷笑一声,等他下次去识海。   陆瑾瑜没问江楚惟为什么要对青冥说灭了陆家这种话。   反正最后不是改口了吗?   江楚惟被绑架已经受委屈了,本来就是这群人不长眼,至于江楚惟是自己跟过去这件事?   他们没坏心没动手还能被江楚惟找到机会吗?   这件事陆瑾瑜和青冥的想法完全一致。   ————————   大瑜宝前世其实是个比江江还厉害的疯批,还是那种没有情绪波动,很平静的疯。   如果疯批有百分比   大瑜宝:百分之百   江江:前世一开始百分之五十,后期百分之九十,初回这一世百分之九十,现在:什么?我才不是疯批?阿瑜那么爱我我怎么会疯?(其实现在只是把疯批属性收敛了,暗戳戳的疯)   小瑜:目前只有百分之六十因为恢复记忆稳定上升中,时不时还被江江奇特思想影响。   另外……江江的名字是江楚惟(wei)不是淮。 ---------------------------------------- 第178章 小狐狸精   陆南风没让他们久等,不出半个时辰已经拖着陆启过来了,他不敢进院子,小心翼翼在外叩了叩门。   做完还一脚踹到陆启身上,暗骂这个蠢货真是又蠢又毒。   方才周家发生的事他们默契没有传出去,包括后面来的城主。   半点不敢自作主张,毕竟陆瑾瑜的脾气一看就不是很好的那种。   他方才带人去抓陆启的时候这老小子正在陆家拢了一部分人发号施令,以为陆南风等人都要死在周家,还期待周家也被重创,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陆南风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把人拍到墙上,从陆启口中逼问出参与了的人通通处死,又把人修为废掉拖着到了这里。   江楚惟一挥手把门打开,陆南风正想带人进来结果被江楚惟一瞪只能站在外面。   陆南风有点尴尬,看了看陆瑾瑜好似不在周围,他有些讶然这院子好似一处云间仙境,与陆家格格不入,想起陆瑾瑜的修为又觉得正常了。   江楚惟坐在树下的桌椅处托着下巴看着陆南风脚边的那团东西。   “其他人都处理了?”   “是,我想江公子应当想看看这人才把他带过来,他如今已经被我废了修为,喂了哑药不敢妄言。”   江楚惟一听来了兴趣,但不愿意让这等晦气的东西进他和阿瑜的小院子,走至院门,用脚勾起陆启的头,看了看他现在凄惨的样子。   “陆长老当真是‘好久不见’呐,我记得上次你说什么?”   “我也就那时候可以嚣张?要让我求你?嗯?”   他现在这样子可真像个恶毒嚣张的反派。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就是,他的靠山还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陆启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江楚惟,满是恨意和恐惧,瞧着这身上的伤看来是被陆南风折磨得不轻。   说不了话不能反驳也不能求饶,江楚惟很快没了兴趣,居高临下的斜睨了一眼,像极了这院子里枝头高高绽放,旁人连直视都不得的海棠。   “你带回去吧,记得处理干净了,别脏了这块地。”   这时他听见轻微的推门声,刚刚那副傲慢的样子顿时温软下来,都懒得理会院门前的两人,转身就往陆瑾瑜身边凑。   现在不是凌傲枝头的花了,是被采摘下来插进花瓶中抛去傲慢和荆棘尖刺,只剩下妖孽冶丽的‘娇软’花苞。   也难怪陆瑾瑜被迷得五迷三道。   陆瑾瑜看着凑过来的人,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让江楚惟贴在自己身上,看似一个人在走,实际上是两个人的重量。   带着凉意的眼睛看了一眼陆南风和不成人形的陆启,“高兴了?”   自然问的是江楚惟。   哪知道这人搂着自己的脖子就亲了上来。   “?”   陆瑾瑜看了眼现在青天白日的,门还开着,门口还有两个人。   手指避着人在江楚惟腰上轻掐了一下,示意他不要青天白日在别人眼下做这种事,反倒被江楚惟轻咬了一口下唇。   陆瑾瑜:……   然后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人没敢抬头,他便放任了江楚惟的放肆,把他的唇作弄到泛红微肿。   陆南风现在很怵陆瑾瑜,不敢抬头,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听见江楚惟开口,“这是我给阿瑜的答谢。”   陆南风不敢多想那答谢是什么。   然后院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劲风刮得他的脸生疼,隔绝了旁人能窥视到院中风景的视线。   “……去酒楼将那群周家人处理了。”   这次是陆瑾瑜的声音,只是莫名其妙带上一丝粘腻,就好似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张不太开,又或是嘴巴里有什么东西似的,那种粘腻含糊的声音。   陆南风终于松了口气,也不敢去细想为什么,拖着像死狗一样的陆启离开了。   而院子里让他无比惧怕的陆瑾瑜,口中塞了两根手指,江楚惟夹着一颗糖往他嘴巴里进。   眸色带着一丝怒意,将那颗糖咽下,“江楚惟……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江楚惟收回手,又凑过去在陆瑾瑜嘴巴上亲两口,这种程度的生气连清风都算不上,“我们两个像不像清冷的剑修和蛊惑人心的妖孽?”   陆瑾瑜思考了一下,指尖报复性的抵开江楚惟的唇,蹭在他的虎牙上。   “那你是什么妖孽?小狗妖?嗯?”   江楚惟轻咬了一口陆瑾瑜的手指,咬完又用舌尖轻舔咬痕,眸光流转,眸中带水就这样看向陆瑾瑜。   大抵意思是,你再看看我像什么妖精。   “小狐狸精。”   乱他道心的小狐狸精,前世的他肯定也是这样觉得的。   青冥说的不爱,到底是不能,还是不会?   他将早早炼制好的魇蛇之眼拿了出来,在江楚惟惊喜的目光里,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吻一边将那嵌了银铃的魇蛇之眼坠在江楚惟缠在发丝的归霞之上。   “小东西,给你拿去玩玩。”   “江楚惟。”带着凉意的指尖蹭着江楚惟嘴角的红,颓败的、艳丽的,无论何时都有的微红。   “无论记忆里的你我如何。”   “但我想我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在乎你了。”   “你要等我想起来,我会告诉你在那个我眼里,你有多重要。”   ……   周家倒得太快,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陆家人被陆南风勒令不敢多说。   对陆瑾瑜和江楚惟更是尊重敬重到了极点。   这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里更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陆南风现在是万不敢抱着陆瑾瑜姓陆就得为这个家族付出的想法了,接手了周家的产业矿脉,转手分文不沾往陆瑾瑜这处送了过来,生怕江楚惟一个不开心吹一吹枕头风所有人都得完蛋。   院子他是进不去的,江楚惟不乐意别人进去,唯一还能踏进去的便是陆凌骁,但他最近因为被家人叮嘱来得少了。   陆南风只得好声好气地叩门,说明来意,照样不是陆瑾瑜出面,他好似信任极了江楚惟,随意他如何作弄。   江楚惟扫了眼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   周家的藏宝阁都被青冥拽出来给他当补偿,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手指勾着魇铃轻晃,神色恹恹,“拿回去,这点破烂阿瑜还瞧不上。”   他这几日一直在弄自己的白虎诛离大阵,试图找出与陆瑾瑜的纠葛,结果理所当然,他什么也找不到,熬得头痛欲裂。   哪有兴趣纠结这些破烂。   又恹恹地扫了人一眼,“没事别过来,碍眼。”   陆南风:……   您厉害,我不敢反驳。   但有时候天不遂人愿,到了晚间陆南风又来了。   他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又看了看还是不见陆瑾瑜身影的院落。   “尊上可在?前面来了几人是来寻江公子和尊上的。”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如此称呼陆瑾瑜,想了想前厅等着的两波人。   “一边说是也是从中州学院来的。”   “另一边是鼎剑阁……”   这事情还闹了个乌龙,他原本以为鼎剑阁的人寻的是陆西辞,把人叫来才知道这几日是来求见陆瑾瑜和江楚惟的。   恰好那位自称中州学院的女子出现,他只好让人好好招待自己过来寻这两人。   江楚惟有点不耐,“阿瑜在闭关。”   这不是假话,虽然青冥最后丢了个炸弹,但最初为陆瑾瑜演示的杀戮本源和天光让陆瑾瑜受益匪浅。   前日两人因为魇蛇之眼在海棠树下纠缠了半天,算是提前喂饱了江楚惟,放心的又去闭关了。   听见有人来找,他干脆起身,“我去看看。”   还没到呢,他就听见有人献殷勤的声音了。   “苏姑娘若是有什么事不妨与在下说说,在下虽然修为一般但也能使上一份力……”   他话里的苏姑娘似乎是被逗到了,如银铃一般的笑声传入江楚惟耳中。   江楚惟:……   姓苏,中州学院,一猜就知道是谁了。   苏月霓捏着她那标志性的小折扇,“这可不能说哦~”   见那男子还想开口,苏月霓顿时变了脸,不复方才笑语嫣然的样子,“公子莫不是不知、”   “好奇心,害死猫啊~”   转眼她就看见了半只脚踏进来的江楚惟。   “倒是稀奇,你怎么没黏着你家那个?”   “……”这说的他像是什么狗皮膏药粘人精似的,“阿瑜在闭关,你来做什么?”   他俩说着话旁边的人忍不住了,方才与苏月霓搭讪的那人目光直直看着江楚惟,似有不满。   江楚惟抬了下眼皮,“你们来赔罪就这点诚意?”   鼎剑阁来这里还能做什么,不会是之前阿瑜与他路过鼎剑阁驻地遇见一个蠢货的事,想来是知道他的身份诚惶诚恐的上门。   阿瑜可是说了,随便他怎么处置的。   但这人上门赔罪怎么还带个脑子不清醒的过来,争风吃醋到他头上了。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全身上下都属于阿瑜,这人什么眼光?   “江少主。”何劲尴尬地笑了笑把那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师弟往后推了推,那人听见这个称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清澈。   他怎么一时色迷心窍对江少主不满呢?   “阿瑜说你们会上门赔罪,居然还真来了,不过你们是不是有点慢?”   他和陆瑾瑜都在陆家呆多久了这人才过来。   “原本已经走了一半了,听说琼堇城有兽潮危机,在下就带着弟弟回了趟宗门,带了些人过来支援。”   原本琼堇城和鼎剑阁的宗门驻地八竿子打不着,自然也不会想着支援,还是何劲说了江楚惟在这处,还有中州学院的首席也在,那些磨叽的长老才松了口气派了一部分人过来帮忙企图结个善缘。   没见柳家被灭合欢宗最近被牵连的有多惨吗?   江楚惟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比较好奇何劲能给他什么赔礼。   这人先是让他弟弟又好好道了次歉,接着双手递上一个盒子。   “听闻江少主对阵法极有研究,这是我何家传下来的一纸残阵,希望江少主喜欢。”   是阵法,江楚惟兴趣少了一半,这世上他没见过的阵法少之又少,接过来草草看了一眼打算再为难一下,结果在看见阵法残章的时候瞬间愣住。   倒不是那么狗血的恰好是白虎诛离大阵,而是另一个他极为熟悉的阵法。   虽然残破但他认得出来这是朱雀琰武大阵,与白虎诛离同属四象阵法。   江楚惟也会这个阵法,但是他前世不是在这里得到的。   心情颇为复杂的将这阵法收好,他没了为难的心思,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滚蛋。   他又想起青冥说的那些话。   哈哈,该不会他前世的机缘都是他以为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明月一点一点送给他的不成?   他的喉咙突然干涩了,他好想像平常那样挤进陆瑾瑜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肩上。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感受着陆瑾瑜的纵容和喜爱。   他是反派啊,那个陆瑾瑜厌恶的不喜的却从未真正下过杀手的反派。   为什么呢?为什么前世陆瑾瑜不愿意告诉他呢?   那他这一世到底处心积虑算计着什么?   他敛下眼眸,满心都想重新钻回去前世,去找一找陆瑾瑜或许也是爱着他的证明。   “你来做什么?”江楚惟将所有情绪掩去,看向一直托腮看戏的苏月霓。   这狐妖刚刚遮掩了耳朵尾巴,此刻见只有江楚惟在也不遮掩了,懒散的半躺在椅子上,“这兽潮好像和魔族有关系。”   天晓得她有多不想和这对夫夫碰面。   “你确定?”江楚惟的神色凝重下来。   “是啊,所以我才会过来提醒你们,当然,我也会留在这里帮忙调查清楚。”   话音刚落,江楚惟已经转身离开,看样子是去找陆瑾瑜了,苏月霓无语的摊手。   啧,年轻就是有活力。   苏月霓伸了个懒腰,倒是不太担心这魔族的事。   她不是通过学院任务知道的,狐族有一脉通望月预知之法,前几日告诉她这里将会出现魔族,还有一场大机缘。   没办法,苦命的苏月霓就这样过来了。   明明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陆瑾瑜,如今还是要自己凑上来。   反正有陆瑾瑜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对吧?   (阿瑜:不应该是有我在所以更危险吗?) ---------------------------------------- 第179章 陆瑾瑜,快用你无敌的剑法想想办法!   魔族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琼堇城?   上一世也有吗?   江楚惟觉得自己头有些疼,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回事。   他当时回了江家,让人关注过陆瑾瑜的消息,琼堇城,兽潮,当时陆瑾瑜完美解决了这场兽潮然后呢?   他想不起来。   青冥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又瞒了他多少?   “阿瑜。”   还未等他去喊,他就见陆瑾瑜站在院中海棠树上,目光看向琼堇山脉。   听见自己的呼喊后低下头看过来,“兽潮来了。”   这时候江楚惟发现陆瑾瑜突破了,现在已然是元婴。   ……   兽潮来的过于匆忙,好在这些天琼堇城一直都有所防备,挡下了第一波攻势,没让妖兽突破进到城里头去。   也给了原本就守在那里的人一些求援的时间。   陆家和林家都已经到了,周家……哦,周家已经没有了不提也罢。   洛言下意识往陆家那一群人里一扫,不由得松懈了几分,太好了,陆瑾瑜不在。   他是有点心理阴影在的。   他已经知道了陆瑾瑜是谁,不是什么前辈,是个区区十八岁的小儿,但是那日把他生生从高处拽下来的感觉,随意一睨带来的压迫感,凌空的剑意。   这些哪像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倒是像天上的仙尊临世一般。   陆南风正和林家家主打着机锋,林书玟前段时间突然知道陆瑾瑜是个进中州学院的天才,据说还是先天剑体,当然这件事林书玟是将信将疑的。   然后又听见周家和陆家打起来了,什么周家抓了那陆瑾瑜的道侣,陆瑾瑜上门,陆家又带着人过去了,然后不出一个时辰。   周家灭了???   他当时还可惜了陆瑾瑜这个能进中州学院的天才怕是要完了,陆家当真不稳当。   结果??   那日周家外面像是有一层结界,他们只隐约感知得到一点点剑意,具体周家怎么没的他们还真不知道。   陆家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嘴紧得很,什么也探不出来。   难不成是那陆瑾瑜做的?林书玟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笑,又想了个合理的想法莫不是陆瑾瑜当真是先天剑体,在中州学院拜了师什么的,身后有护道者也不是不可能。   “魔族气息?”   陆瑾瑜听完了江楚惟说完苏月霓带来的话,低头沉思。   他确实没有感知到魔气,不过苏月霓也不会特意过来耍他一通。   “先去看看。”   有什么东西,或是魔族有什么阴谋他去看了才能知道。   “阿瑜……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偷偷在背地里给你送了无数机缘,面上又表现出对你的厌恶不喜。”   果然让他自己思考不知道要想到什么时候,问本人才是最正确的,只是青冥肯定是不会说的。   所以他选择问陆瑾瑜。   “甚至刻意引导着让你觉得,他不喜欢你。”   “为什么?”   陆瑾瑜看了他一眼,这说的是青冥?   他用自己的思维来推测另一个自己的思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我这样做那我应该是真的不喜欢。”   他不喜欢玩虐恋情深,青冥说不喜欢的样子未免太过坚定了,他没必要骗自己。   不过,青冥说的不喜欢,若只是青冥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不喜欢呢?   这也算没有骗他不是吗?   “或者应该说。”   “他觉得他不能也不应该与你在一起,不会存在爱这种情绪,他自认为不喜欢你。”   但青冥为什么要给江楚惟机缘?这种情况下漠视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所以陆瑾瑜觉得青冥应该是很在意江楚惟的,即使自认为不喜欢。   ……   两人到的时候城墙外已经人山人海了,琼堇城的城主不管事,每年三大家族会上供不少灵石给他,此刻正等着发动兽潮的妖兽出场,此外就是林家、周家这琼堇城的地头蛇。   一些散修或是恰好停留在这里的修士,以及鼎剑阁派来的一批弟子。   兽潮也只是来了零零散散的几波像是试探,出手的也多少结丹期的修士。   至于筑基和炼气?他们在这种战争中插不上手。   苏月霓在陆家的阵营里,知晓她也是中州学院的人陆家很是谄媚的给她安排了一切,此刻她弄了个掩人耳目的结界在里面懒懒的打瞌睡。   见到小情侣来了才撤下了结界,许是也觉得自己扎眼了这狐狸今日用了个不引人注目的法门,撤了结界也未曾引起人的注意,用折扇对着两人招了招像是打招呼。   陆瑾瑜带着江楚惟走了过去,江楚惟顺手布下隔音结界。   “好些日子不见,你这么快就元婴了?”   妖族修炼比起人族还是要慢上一些的,主要靠开发天赋血脉,虽然晋升慢但天赋血脉的强大和诡异是人族无法拥有的。   极高的血脉就等同于人族的各种圣体灵体。   但是……陆瑾瑜的修为是不是涨的太快了?   人族比妖族快也不是快到这种地步吧?   他不需要考虑根基稳固的问题吗?   苏月霓不理解,好在她不想理解,从陆瑾瑜一剑把渡劫期魔族砍了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是个不合常理的。   虽然当时江楚惟有说过那是什么上界的前辈什么的……   但是,当她眼瞎吗?还是觉得狐族对情绪感知不敏锐了?   当时江楚惟看‘前辈’的目光分明就是对着陆瑾瑜的目光,缠绵得都要拉丝了。   “嗯,略有感悟。”陆瑾瑜不欲在这些琐事上纠葛,单刀直入的问,“魔气是怎么回事?学院的任务吗?”   “不是,是我狐族里的长老有所预知。”苏月霓将当时长老的话重复出来,“三途川,魔骨厌,轮回转,妖兽乱。”   江楚惟:“?”   陆瑾瑜扣出一个问号:(▼-▼)?   “别这样看我,我也不知道长老说的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丢下这句话,告诉我地点在这处,就这样把我扔出来了。”   “而且,”苏月霓想到那日长老流血几乎瞎掉的眼睛,“她说有大机缘让我过来跟着你俩蹭吃蹭喝。”   事实上不止如此,那日长老并未去测算陆瑾瑜本身,只是照常测了测魔气,察觉到这处有大因果试图探查,仅仅只是一眼。   她的眼睛险些完全废掉。   长老说她看见了轮回,看见了三途川上的白衣剑修。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窥视,回眸看过来的时候她未曾看向那剑修的脸,一道神威就已经刺向她的眼睛,她用了一些秘宝才保住自己没有命。   她这是犯了禁忌,有些东西有些人是不能窥视的,他们的命运与高天之上的神座相连,没有人可以窥视。   “再说了有没有魔气,魔气源自何处,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陆瑾瑜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在江楚惟身上醋劲闹腾起来之前收回目光。   他总觉得苏月霓知道不少事。   “陆大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江楚惟抓着他的手顿时一紧,将刚刚的隔音结界打开。   陆瑾瑜:……   醋坛子又翻了。   “陆大哥~”怪声怪气的模仿,“阿瑜这般喜欢别人叫你大哥?”   陆瑾瑜沉默了一下对着跑过来的林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她此刻眼里已经没有了喜欢,全然变成敬佩和仰望,看样子已经放下了,陆瑾瑜又看向她身后的林肃等人。   “陆道友江道友许久不见。”林肃摸摸头,“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未好好道谢。”   “举手之劳,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因为想着报答你,就说服了家主派人过来支援琼堇城。”林肃笑着开口。   两人也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江楚惟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透着一股不乐意。   等人离开以后陆瑾瑜已经幻视江楚惟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了。   当然这是陆瑾瑜想象的,江楚惟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道侣。”   “你莫不是想让我除了你谁都不理会?如今她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她喜欢过你。”这人还拆穿了春情!   明明他那时候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被拆穿,哪怕是李云舒,只要陆瑾瑜不让李云舒探查经脉根本看不出来。   结果,这林妧偏偏是这世上最熟悉春情的人之一。   陆瑾瑜哪能看不出来江楚惟气的什么,他虽然知道自己下春情错了,此刻还是怨拆穿的那人。   当即勾着江楚惟的耳坠,“喊哥哥。”   “?”江楚惟犹豫了一下,低声顺从的唤了一声,“陆哥哥?”   他声音好听,清朗又温润,但对着陆瑾瑜说话时总像是在后头挂上个小钩子,过分缠人。   此刻压低了声音,又软了两分,叫的陆瑾瑜勾着耳坠的手指微微收紧。   声音也沉了下来,“换一个。”   陆是姓,不是他。   “瑜哥哥?”   “……嗯。”陆瑾瑜松了手,遮掩着用唇蹭了蹭江楚惟的耳尖,“比起陆大哥,你叫的我更喜欢。”   江楚惟还酸吗?当然不酸了,他此刻早就忘记了自己刚刚醋什么,被哄的像只任撸任摸的小猫,瘫着肚皮将头往人怀里蹭着撒娇。   苏月霓:……   看看我,我还在呢,江楚惟你到底记不记得你应该是比陆瑾瑜大一岁?   这对情侣不顾人死活的撒狗粮苏月霓已经习惯了,以前是江楚惟拖着陆瑾瑜撒,陆瑾瑜还是很矜持的。   现在……她怀疑陆瑾瑜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你的高冷漠然呢?你的矜持傲慢呢?   哦,被名为江楚惟的人吃掉了。   那没事了。   苏月霓透着淡淡的忧伤,此刻无比想念禁地里的那只白凤。   江楚惟是高兴了,红着耳尖在陆瑾瑜耳边,瑾哥哥瑜哥哥喊了个遍,磨得陆瑾瑜抬手把人按住避着旁人亲了一口才安静下来。   一开始陆瑾瑜还觉得被叫的耳热,此刻……   他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不吃醋了就行。   两人腻在一处陆家人不敢打扰,林家人因为先前的婚约也尴尬的不便上前,此刻身边倒是清净。   陆瑾瑜由着江楚惟抱着自己的手捏着玩,目光看向山脉的方向。   他也在等罪魁祸首。   兽潮一波接一波的来,从结丹期的妖兽如今加入了许多元婴期的妖兽。   几声破空之声响起,几只踏空的化神期妖兽齐齐出现。   “要出手吗?”   “再等等。”此刻琼堇城的化神被青冥杀了两位,只剩下林家陆家各一位。   妖兽有四位。   不过他看见了鼎剑阁那里还有两位,林肃身边也有一位好似是合欢宗的长老。   云城林家是合欢宗的附属家族,林妧的母亲还是酿春风渡的人,求一位合欢宗长老跟着也正常。   五对四,倒也不至于被妖兽压着打。   修为最高的那只妖兽此时对上了鼎剑阁的两位长老,看起来很快就会被解决,陆瑾瑜不欲理会,目光看向那巍峨的琼堇山脉深处。   一束黑色光柱突然从远处射出,直直打向那两位鼎剑阁的长老。   顺带穿透了那一只被压制的妖兽,两位长老躲得及时,被余波震得吐出一口血,只见那黑色光束直接穿透了城墙,肆意飞进城中。   洛言完全来不及出手阻拦,他本来保存着力量等着罪魁祸首出现再出手,不想这妖兽如此凶暴,他还以为自己会看见城中死伤无数。   却看见那黑色光束被牢牢挡住,虽然方才穿透城墙时确实有人因此死去,但完全没有他想象那样惨烈。   他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陆瑾瑜在那。   只不过……出手的不是陆瑾瑜??   只见那个陆瑾瑜的道侣此刻半个身子在前,将陆瑾瑜挡在身后,手心处一个令牌泛着金光将光束逼退。   江楚惟都多,但灵石和保命的东西最多。   什么玉不雕不成器,什么修仙者要见证风雨才能成长。   江家人不信这些,他们少主天资如此之高,躺着也能飞升,何必吃那苦头?   烟雾散去,一只白色的狐狸出现在人眼前,那便是那位刚刚用出黑色光束的妖兽。   它大的过于不同寻常,眼睛赤红,身上交织怪异的气息,原本干净的皮毛被腐蚀得变了样子,气息在大乘和渡劫之间来回转换。   “是只狐狸。”江楚惟看向苏月霓,“要不你去和你的同族说两句说不定它就走了?”   苏月霓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   妖族和妖兽是哪门子的同族?   “那你不如求你的道侣。”   “快喊,陆瑾瑜,快用你那无敌的剑法想想办法!”   陆瑾瑜:…… ---------------------------------------- 第180章 同族入口即化   江楚惟说的自然是在开玩笑。   妖族和妖兽是不同的,即使都是狐狸但妖族是妖,妖兽是兽。   单论修炼体系妖族修的是妖核,妖兽是妖丹。   妖族可化形,妖兽却只有兽态,就算修为再高也无法化形,即使飞升,它们也只能维持妖兽形态,妖族飞升称为妖仙,妖兽飞升为兽尊。   据说远古时代妖兽和妖族是一族,后来一方崇信兽态的强大肉身,被兽性驱使化作妖兽从此无法化形无法言语,一方则选择了更易修炼的人族的躯体而追寻化形之法,化作妖族。   而如今三族都能互相缔结契约,不过最常见的人族与妖兽,妖族生性高傲,自然不愿意与人族缔结契约,御妖师也御的是妖兽。   陆瑾瑜暂且忽略一人一狐的斗嘴将目光看向那只气息扭曲的狐狸。   它的修为在大乘期和渡劫期之间不断摇摆,嘴角不断滴着黑红色的鲜血。   气息晦暗又扭曲,皮毛只能依稀看出原本的雪白颜色,大部分皮毛已经腐烂掉落,露出腐肉,体积更是大到比城墙还高,像是一座小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这分明没有将躯体巨大化,而且狐狸一族体魄不会太过庞大,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平常。   陆瑾瑜凝视它身上那扭曲晦暗的气息,觉得有些熟悉。   而苏月霓说的魔气他也看见了,此刻翻涌在那狐狸的腐肉之中。   狐狸见攻击被挡住赤红的眼睛顿时睁大几分,仰头吼叫起来,声音如魔音贯耳,不少人痛苦的捂上耳朵,连陆瑾瑜都是一皱眉,江楚惟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小铃铛将声波挡在外面,才未被那声音影响。   山石崩裂,城墙都被震出几道裂纹。   还是洛城主当即一道术法落在那狐狸身上灼出大片伤痕,疼得它止住了叫。   赤着眼满含杀意的看向洛言,最后一口叼起旁边的几只小妖兽,其中甚至有一两只它的同族。   头一仰,那几只妖兽被它吞入口中,众人都能听得见它咀嚼时的声音,牙齿嚼碎骨头,鲜血从嘴角溢出,溅落到地上。   旁边的妖兽吓得想逃,又迫于这狐狸的威慑只能上前进攻。   狐狸会吃同族?   青春没有售价,同族入口即化?   江楚惟皱眉觉得有点脏,往陆瑾瑜身后站了站,一脸嫌弃看向苏月霓。   “你们狐狸这么不忌口?”   “……再说一遍我是妖,和它不一样,狐狸当然不吃同族!”   陆瑾瑜没说话,看着那狐狸凶相毕露,和萦绕的魔气拍拍江楚惟的头,“等下你们两个离那狐狸远点。”   “你要去?”江楚惟也顾不得和苏月霓斗嘴了,从纳戒里扒拉出一堆东西,攻击的,防御的法宝,还有几个蕴含了他家渡劫期老祖凝给他的灵符,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想的是前几天青冥才出来过,这次应当不会那么快,不然陆瑾瑜的身体应当会受不了。   看着江楚惟那一堆东西,陆瑾瑜有些无奈又觉得窝心,“自己收着,你忘了院长也给过我的,而且我身上还有……”   未说完的话江楚惟知道他说的是青冥,陆瑾瑜又说,“那狐狸身上的气息我有些熟悉,应当是苏月霓说的话里的那个。”   “轮回。”他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的判断。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洛言解决不了,只有他可以。   “你应当是为了轮回而来。”他抬眼看向苏月霓。   苏月霓点头,既然陆瑾瑜已经猜到了她也没必要掩藏,“我族中有一道秘法,关于轮回。”   “当然我没有夺取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轮回的气息。”   她很有逼数,轮回不是她能拥有的,这一看就是给陆瑾瑜准备的东西,她就是来蹭点机缘。   轮回,那是与冥界相关的东西,以及他和阿瑜重生,一是时间,二为轮回。   这触及规则就不是江楚惟能触碰的了,他自然也有会的规则,但绝不包括轮回,这是人类、妖族等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在正事上江楚惟不会犹豫,当即保证会好好呆在这处,绝对不会往前凑,只躲在后面丢几个阵法。   陆瑾瑜凑上去安慰性的亲了两下,“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父神总不能把他往死里整不是吗,而且青冥虽然恶趣味爱当谜语人,实力还是没得说的。   这时候他完全没有是在吐槽自己的感觉。   就在几人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前方已经打起来,那狐狸神的实力完全不是洛言能比的。   却因为它只知道横冲直撞洛言躲闪及时,不与它硬拼,此刻勉强能牵制住一二。   洛言试图引着狐狸远离,免得战斗余波将城墙震塌,结果这狐狸出奇的固执,哪怕被洛言打了也只是烦躁的反击一下不忘初心想进城。   就在洛言一脸绝望看着那狐狸一爪子要踏上城墙之际,一道带着奔腾雷霆的剑光阻止了它的动作。   雷霆的气息中带着它惧怕的东西,就像之前它吞噬了那小块黑色骨头时天上落下的东西,天雷。   但这雷的力量比那时的天雷低的多,它忌惮了一下,还是阻止不了心里对实力的渴望。   一个月前以前它还是一只元婴期的银月狐,意外闯入洞中发现了那块散发诡异气息的黑色骨头。   上面的力量它无法参透干脆直接吞食下去。   它的身体差点直接被撑爆,最后变成这副模样,哪怕是天雷它也凭着那骨头里的力量硬生生撑了下来,无穷的力量让它迷失了自我。   它好像疯了,但是没关系。   它感知到了,那城里还有一份这样的力量,甚至更多,更为纯净!   所以它驱使这些妖兽去攻城,就是为了得到那份力量。   只要有那些力量,更多的力量……   猩红的眼睛满是渴望,给我、力量!   “陆……呃”洛言也看见挡住的人族是谁,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看了一眼陆瑾瑜此刻元婴期的修为,前辈一时间叫不出口。   这位尊者就那么喜欢扮猪吃老虎吗?   (阿瑜:我真的只有元婴期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陆瑾瑜手中捏着姬沉雁给的令牌,这狐狸修为太高,他没想直接对上,干脆使用了那令牌,用灵力一勾,一道身影出现在陆瑾瑜后方。   那人身着蓝衣,看不清脸,手轻抬看起来十分轻柔,眼睛赤红的狐狸也好像被安抚下来一般,不再动弹直直盯着那只手。   摘星抚月。 ---------------------------------------- 第181章 魔骨现   如此轻柔好似记忆里那柔和的月光,有人甚至想到了母亲的手,完全忽视了上面的力量。   直到那手掌完全握住了狐狸的身体。   咔咔……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嗷!!!”是狐狸的尖叫。   它倒在了地上,抽搐着,鲜血不断溢出。   一招秒杀。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姬红雁可是渡劫期巅峰的存在,这是她的全力一击,甚至这是天阶秘法。   而这狐狸虽然修为在大乘和渡劫期之间摇摆,最高也不过是渡劫初期。   神志丧失大半,被那一掌迷惑完全没有抵抗被秒杀了也正常。   陆瑾瑜收回令牌,雷霆落下不断劈散狐狸躯体上的魔气。   而其他人在对陆瑾瑜行注目礼。   剩下的妖兽一哄而散,它们本就不是自愿来攻城的,全是被这狐狸逼迫,这狐狸平日里拿它们当糖豆一样的嚼,此刻见它死了可不跑嘛。   一条隐藏成了银白小蛇的小蛟龙从陆瑾瑜腕间钻出,逮着那些受了伤的妖兽追,利用自己体内龙族血脉的威压,一抓一个准。   虽然妖族和妖兽不同,但对高位血脉的压制还是通用的。   被追到的在沧云岐的血脉压制下愣在原地,被沧云岐从嘴里喷出一道冰息冻成一个个冰坨坨。   这招还是跟他主人学的,陆瑾瑜就喜欢把人冰成冰雕。   最后被沧云岐用尾巴打碎从中捞起妖丹。   这时候刚刚看着陆瑾瑜的人才反应过来连忙猎杀那些逃跑的妖兽。   有点阅历的人自然看得出来,陆瑾瑜刚刚用的令牌是个极为强大的渡劫期大能给他保命的东西。   认识陆瑾瑜的满是惊叹,不认识的多了几分好奇,忙打听这人是谁。   “陆道友。”洛言最后还是没有叫前辈因为他担心陆瑾瑜是在隐藏实力,不敢随意暴露,但又不敢直呼其名,“这是在?”   他的目光看向陆瑾瑜一直在用雷劈的那只狐狸。   “它身上有魔气。”陆瑾瑜回应了一句。   “嘶!”洛言神色凝重他自然也知道魔气的重要,“陆道友可知道这魔气从何而来。”   陆瑾瑜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知。”   “不过这里没有魔族。”   苏月霓那长老的预言里,说的是魔骨,若真是魔族大军来了,那长老哪会让苏月霓过来,也不怕狐族天骄葬身于此?   况且若是魔族大军中州学院恐怕会更早得到消息。   陆瑾瑜看着这狐狸身上的魔气,“它应当是吞了含魔气的东西才会如此。”   洛言这才冷静下来,看着陆瑾瑜脾气比起那日好上不少有意攀谈,却不想一直在雷光下的狐狸躯体忽然裂开。   陆瑾瑜雷光一收往后一退,那狐狸腹中一道黑色光芒缓缓钻出。   是一块骨头,上面满是魔族的气息,以及萦绕了一层灰暗的轮回气息。   “这是什么?”洛言出声,众人也随之看过来。   “魔骨。”陆瑾瑜回应了一句。   魔骨有了,魔骨厌是什么意思?   听闻是和魔族有关,饶是好奇,洛言也顺势退后几步,和这些小年轻不同,他可是知道魔族的恐怖的,顿时他还出声让人不要上前告知众人魔族的可怕。   这倒是合了陆瑾瑜的心思,他踏空往前走到魔骨边上,手指凝出一缕雷霆,轻轻触碰在魔骨上头。   一道涟漪绽开,声音传进陆瑾瑜耳中,他看见一幅画面。   “你……青冥……孤绝不会死在……”   黑色长着长角的魔族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向高空之上白衣的剑修。   那身影陆瑾瑜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是他自己,只是此刻戴了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个下颚。   他手中的的银蓝长剑绽出一抹流光,雷霆之声降下,魔族的头颅应声而落,掉入一条奔腾的河水之中。   那魔族还未倒下,他脖颈的血肉还在滚动,好似还想长出一颗头颅。   只是高空的青冥手一扬,奔腾的河水顿时将这魔族淹没,再无声息。   画面到此结束。   陆瑾瑜戳了戳青冥,‘?’   青冥:。   懂了,这是叫他自己去看。   陆瑾瑜在旁人眼中只是呆愣了一下,然后将那枚魔骨握在手中,一时间雷光绽放,那枚魔骨也在雷霆中化为飞灰,而上面那层灰色的轮回气息此刻缠在他的手上。   洛言见解决了正要松一口气,一道灰色光柱突然从琼堇城中直冲云霄。   陆南风看向那个方向,等等那里怎么那么眼熟。   祖、祖坟??!   他们陆家祖坟炸了??!   苏月霓眼睛一亮,那就是轮回的气息,直接用狐族秘法隐匿身形,躲到一边仔细观察那道光柱。   陆瑾瑜抬眼看过去,手中的轮回法则陡然一亮,那城中的灰色光柱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渐渐收敛了光柱,最后两块无字碑从灰色光柱之中飞出来,咚的一声落在陆瑾瑜身前。   震出的余波将周围的人逼得退后几步。   “什么东西?”   “无字天碑??”   “这莫不是什么机缘?还是秘境入口?”   什么无字天碑,陆瑾瑜看着这玩意,这分明是他那不存在的父母的墓碑。   有几人顿时想凑近来看,一道光幕却挡在他们身前不准他们往前一步。   有人不死心想要攻击那道光幕,只听见咔嚓一声,一道灰色光芒将那人劈成灰烬。   顿时他们都看向在其中的陆瑾瑜,目光意味不明。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时间去看了,地上和四周开始破碎出一道道空间裂缝。   将周围的土地吞噬,就连地上那只狐狸的尸体都被吞没进去。   “跑啊!”   有人大吼一声,惊恐地看着那些空间裂缝,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机缘了,不要命的运用身法往外逃。   若是被裂缝吞噬,他们必死无疑。 ---------------------------------------- 第182章 泯灭之刑   裂开的缝隙中溢出不祥的气息绽开的灰红色光芒最后裂出一道又一道的‘门’,围在陆瑾瑜旁边,在不断呼唤他,邀请他进入。   砰!沧云岐撞在那层结界上,它就是去杀了些妖兽怎么了它的主人就被关起来了,救主心切的它不断攻击着结界,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陆瑾瑜的契约妖,这结界并没有像攻击旁人那样杀了它。   只是散出一道余波将它推开,最后落到江楚惟手中。   他和苏月霓是唯二没有离开的人。   “阿瑜!”   陆瑾瑜回眸看他,白衣猎猎作响,他想告诉江楚惟别担心。   但江楚惟先一步做出回应,他扬起个笑,紧紧抓着沧云岐,嘴巴动了动。   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我等你。”   陆瑾瑜看着他那双狐狸眼,宜喜宜嗔,瑰丽无双,此刻小心掩去眼里的担忧,坚定地说,他会等自己回来。   其实他此刻更应该摸摸江楚惟的头告诉他,不要担心。   不会太久。   他保证会回来的。   最后到了唇边只化作一个好字。   两块无字碑彻底破裂,化作尘糜,在他面前铺出台阶,引导他走入灰红色的裂缝。   眼前一片黑暗。   随着他的步伐四周渐渐泛起微微的红。   接着是河流的声响,脚下蔓延开一点点红意,一寸又一寸自他脚下蔓延。   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一般。   入眼皆是朱砂般的红色,花不见叶,叶不见花,传说中引渡亡灵的花朵。   在这红色彼岸花之间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河流。   这就是,生与死的分界,三途川。   识人善恶,会改变流速的河流,此刻却变成了黑色,不断往上鼓起一团,又反复被压下,再不断挣脱。   那不知名的东西被镇压下去,哀嚎声被困于方寸之地。   它是自己触碰魔骨时看见的那个魔物吗?   被自己斩下头颅,囚困于三途川中的困兽。   地上的彼岸花开始不断掉落花瓣,又新生,看不见边际的三途川不断淹出灰色的气息。   陆瑾瑜抬手,原本应该碎为尘土的两块无字碑此刻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们再次破碎,这一次不是为他搭建阶梯,而是化作了权柄。   落入他的手中,如同鱼儿归海,物归原主。   这是,轮回。   陆瑾瑜的身躯隐隐浮现神纹,他的气息逐渐与这片天地完全融合。   他好似已经与这规则相熟已久,这除了神决不能触碰的无上规则自己已经用过无数遍。   就连这空间自他进入后就不断在欢欣鼓舞,迎接他的回归。   三途川的水面终于裂开了,那无头的魔族伸着粗如硕木一般的手臂爬到岸上,无数的花被他的身躯压断,破坏。   这是一个渡劫期之上的魔族。   哪怕没了头颅他还是以身躯发出声音。   “你、青冥……就算你将我镇压千年又如何!你权柄下移、未掌控轮回,你杀不死我!杀不死!”   “哈哈哈!我如今污了这三途川,我要让你轮回倾覆!”   “你!又能奈我何?!”   陆瑾瑜是不知道千年前封印这魔物的自己有没有权柄下移,但自己……   他看着自己指尖流转的轮回规则。   甚至都不需要他去理解,完全就能随意使用。   他往前一踏,被污浊成黑色的三途川顿时掀起大浪,将已经爬出半个躯体的魔物又生生拖了回去。   “你!!”魔物怒吼一声又挣脱开一些努力往上攀爬,“天命又如何?我绝不会死于此处!”   “哦?”陆瑾瑜心念一动,他出现在三途川上空,看着这魔物的躯体之上居然也有些许微末的轮回气息。   原来这魔物竟是窃取了半点轮回规则,才未被这三途川磨灭,反而在其中翻滚千年,还能有力气从中爬起。   神纹加身规则入体,陆瑾瑜的表情也随之冷漠下来,带着神明特有的傲慢,和无悲无喜。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适应良好,十分喜欢。   “不过是窃取规则的蝼蚁之辈。”   “也敢说出如此狂悖之言。”   平静的语调,与他周身越发浓重的规则气息形成反差,他的目光落在那三途川中魔物身上,眼中浮现万千光辉,此魔物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般。   全然洞察。   “其罪一:身为魔族,入侵此处,越界之罪。”   河水倾覆而上,浸入魔物的身躯,浸透他的全身血液,务必保证他全身罪孽都洗涤干净。   “其罪二:异界生物,却身负此界之中生命血气,虐杀之罪。”   咔嚓,骨头被折断的声音,魔物双腿皆断,双手曲折,被迫跪伏在三途川中。   “其罪三:身为下位,窃取规则对神明口吐悖乱之言,狂悖之罪。”   他的身躯已然完全被河水淹没。   “其罪四……”   ……   如此种种,他为这魔族罗列出整整二十四条罪责。   那魔物已经无法再言语,完全被淹没,寂静的无边无际的空间注视着陆瑾瑜。   聆听他最后的判决。   “……判处,泯灭之刑。”   霎那间,空间开始沸腾,无数规则之力碾在那魔物身躯之上。   作为第一个神明拿到神权后审判的东西,他得到的关注当真是多极了。   一寸一寸的被碾成飞灰,那窃取而来的一点规则之力在整个死界面前如同尘埃。   毫无反抗之力……   陆瑾瑜此刻正在沟通这片空间,三途川是在求救,这魔物体质特殊,或许是在魔界之中他也掌控了类似轮回的规则,入侵这个世界时,虽然被天道将其规则全然剥离无法使用。   但那时候杀他的陆瑾瑜并未完全掌握轮回,只能将其镇压在三途川中,想借三途川中的轮回气息将他消磨致死。   却不曾想这魔族太过顽固,死界轮回规则不全,才让这魔物钻了空子,在这三途川中挣扎千年,还盗取了一部分轮回规则。   连三途川都被污了魔气,死界甚至不敢将需要洗净罪孽的灵魂放进去,不然会被这魔气污浊,转世后的灵魂也会沾染无法祛除的魔气,极有可能堕落为魔。   凡人的灵魂少有能得幸成为鬼修的,哪怕是修行者的魂魄,也是要轮回转世的,死去了便会归于冥界,不可在世间飘荡。   冥界,死者的安息处,活人的禁地,哪怕是鬼修也不能踏足半步。   而轮回出了问题,六道也会出现问题,无法轮回,整个世界都会有倾乱之象。   听完了规则的解释,陆瑾瑜却觉得,或许这东西是他故意封印的,他应当一早就知道三途川会出现此状况。   早早做了准备,等到现在的自己到来。   “所以你需要我用规则磨灭这些魔气?”   彼岸花晃了晃,这是冥界无声的回应。   “我知晓了,我会居于此处磨灭这些魔气后再离开。”   ——————   阿瑜还是很龙傲天的对吧,向大瑜宝进化,更帅了捏 ---------------------------------------- 第183章 逆乱时空中绝不可能出现之人   陆瑾瑜估摸了一下时间,大约一个月左右,这些魔气就会被清理干净。   在冥界规则加身他就是主宰,他可以随意在冥界中使用规则之力,完全不受修为和躯壳的限制。   而且他的灵魂过于强大,也让他能够承受规则的力量,只是出了冥界,他的轮回规则就会受限大半。   躯体也无法承受这些力量,过度使用则会崩毁。   不过轮回规则也只有在冥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就像最强大的雷之规则是天雷一样。   冥界是依托轮回建立的,冥界,凡界(修真界),以及天道所居住的天界。   三界各有规则,而冥界的规则便是轮回为至上规则,除了天道,任何规则在冥界皆会失去作用,只能遵从轮回。   陆瑾瑜调动规则开始磨灭掉那些魔气,自己则在整个冥界中巡视起来。   指引归途的彼岸花和洗涤罪恶三途川只是冥界的一部分,此后还有剥离记忆的忘川河,轮回转世的六道……   一切都依托着轮回形成,轮回又依托它们位于绝对主宰之位。   若有恶徒,聆听轮回赦令,所有都会变成巨大的刑具,听从神罚,是在折磨中魂飞魄散,还是经过折磨后被洗涤罪孽再进忘川剥离记忆轮回转世。   “很有趣不是吗?”   青冥第一次从陆瑾瑜身体里出来,以灵魂的方式出现。   陆瑾瑜先是惊讶,后了然,这是冥界是灵魂的归所,青冥能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不似现在。”   青冥看着脚下的三途川,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因为神纹的交织此刻连那份冷漠的气质都十分相似。   “死界与生界的交织之处,生灵的禁区,死者的归途。”   他抬头目光看向不知何处的归途,最后青冥手一探,从陆瑾瑜身体里……抓出只猫??   陆瑾瑜:……?   哦,是系统啊。   披着猫猫皮的系统被青冥恶劣的抓在手中揉捏,陆瑾瑜无奈扶额。   系统:QAQ   但是不敢求助。   最后青冥摆手,指了个方向,“你该去那里看看,有惊喜。”   青冥的语气带上一点微不可闻的恶趣味。   好似他已经看见了陆瑾瑜看见那人时的惊讶表情。   逆乱的时空,混乱的时间。   那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依照命运的安排,出现在这里。   等着陆瑾瑜的出现。   看着陆瑾瑜离开的背影,青冥眼里出现一丝系统看不明白的情绪。   青冥也会有情绪吗?   它太害怕这个人了,应该说是魂,冷漠的执棋者,将自己也放置于棋盘之上。   情绪于他而言如同累赘,他应该永远高高在上,情爱一词也是他绝对不会沾染的东西。   无用的、多余的。   践行神明之道的天命之子。   相比而言他的宿主,哪怕是同一个人,或许是因为陆瑾瑜还未走上神之旅途,他还有一些情感,哪怕这些情感通通在江楚惟身上。   但他至少像个人。   ……   陆瑾瑜听了青冥的话,沿着方向走到了边界。   他皱着眉看着这过分混乱的时空,最后在生死边界处,看见了青冥说的,有趣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的少年半个身子浸入被魔气污浊的三途川中,红色的衣着,从腰腹处已然完全浸湿,黑色的魔气正在一缕一缕钻进他的身体。   白皙的脸压在彼岸花上,朱砂般的红蹭在他的唇边,纤细的白皙脖颈上红色的衣襟紧紧贴着,泼墨朱砂之中落下的一点碎雪。   那样熟悉的五官,以及心头的悸动在告诉陆瑾瑜。   这个人十来岁的少年是他那在外面等他的道侣。   江楚惟。   不应该的,江楚惟不可能进得来,也不可能看上去这般稚嫩。   陆瑾瑜看下这处逆乱的空间和紊乱的时间。   他心中有了猜测,这人是被混乱的时空卷进来的,他可能来自几年前,江楚惟才十四五岁的时候。   他将人捞到怀中抱起,以轮回之力将他身上的魔气驱散。   只是这样一个举动,陆瑾瑜又是一皱眉。   江楚惟的体质不对劲,他分明是五灵圣体,怎么如今他一看,这人的体质比起五行灵力与魔气更为亲和。   他将江楚惟体内的魔气一一剥除,手指抚上他漂亮的眉眼。   好乖的小狐狸,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江楚惟稚嫩的时候。   比起惊喜这对他来说更像是惊吓,将魔气剥离后他检查这人的身体没有其他伤势,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个活人泡在三途川中,除了沾染了些许魔气居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陆瑾瑜想要打开空间,试图将江楚惟从这里送出去,在手指触碰到时空之后却只能放弃,此刻的时空并未拨正,如果现在送过去,江楚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时间段。   这自然是不行的。   他利用轮回规则推演,发现下一次正确的时空开启……是在一个月后。   还真是凑巧的时间,陆瑾瑜的目光好似透过冥界的天空看向神之居所。   这也是……命运的一环吗?   手指蹭上江楚惟的唇角,他忽然想起自己看见的记忆里,江楚惟与那个陆瑾瑜的第一次见面。   “我们是不是见过。”   确实见过,原来你我的第一次初遇不是中州学院,是在错乱的时空中,并不正确的时间里。   江楚惟与陆瑾瑜的初遇。   一个是重逢,一个是初见。   难怪他会说,你穿白衣应该更好看。   原来他在冥界曾经见过,钟情之时陆瑾瑜穿着便是白衣。   他自然觉得白色是最好的。   只是为什么,江楚惟好似完全没了这处的记忆。   徒留情愫。   ——————   前世之谜开始揭晓了捏   大家不要养啦,呜呜呜小作者会被养死的 ---------------------------------------- 第184章 一眼万年   入骨的冷不断撕扯江楚惟的思绪,他觉得自己是被封到了冰里,从脚骨到大腿,腰腹,一点一点浸入冰中。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被冰着,直到死。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开始温暖起来了,耳边能听见一点流水的声音。   甚至自动脑补到并不湍急的河流,从他身边缓缓淌过。   眼睛依旧无法睁开,思绪在水中沉浮,像一艘小船,被水波推着晃荡,没有滔天的浪,皆是柔柔的水在缓缓荡漾。   “江楚惟。”   什么声音……谁的声音?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想挣扎着睁眼,又是一声清冷的声音。   在唤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这里……   手紧紧抓住身体周围的彼岸花,这一点过分真实的触感江楚惟总算是清醒了些。   他现如今是躺着的,却不是随意躺在地上,不知道是谁铺了毯子,软软的,绒毛蹭在他的耳朵上,有些痒,也有些暖。   他侧过头,透过影影绰绰的彼岸花瓣看见了那个人。   长身玉立,及腿的发丝并未冠起,就这样散在后头,若是旁人这般,那发丝定然不会那么听话,东一处西一处的,被风吹得不成型,但他的墨发就像是被人用笔墨一丝一丝的渲染出来,像是最柔顺不过的绸缎。   顺着他的肩慢慢披散下来,那样的黑色,偏偏他的皮肤又是那般的白,透着雪的冷。   他侧着身子并未发现自己已经醒了,正透过花瓣偷偷看着他。   他的眸微垂,眼睑睫毛虚掩住半个眸子,看着平静的河流,淡色的唇轻轻抿着,自己能所见的这一侧的手自然垂着,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透着一抹玉色。   黑与白的交错那般极端的对立,在他身上却如此相衬。   雪铸琉璃,水中之月,高山覆雪。   而他,一眼万年。   似是终于察觉他的目光,那尊由雪铸就的琉璃人终于将目光看向了他。   江楚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身下的绒毯蹭着他的脸,捏着彼岸花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向我了。   是他救了我吗?   他是谁?冥界的神明吗?   他屏息凝神,甚至不敢对上这位神明的视线,从心底升起一抹羞怯和无措。   “再过一月,我送你出去。”   这声音,正是他未曾醒来时听见的那陌生音色。   “是你救了我吗?”   “嗯。”陆瑾瑜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河流里的魔气。   江楚惟发现这位神明不看着他了,心底莫名升起一抹不悦和嫉妒。   在家中在族里,他也是最耀眼的那个,装乖撒娇,人人都会爱着他宠着他注视着他。   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   为什么不看着我?   江楚惟支着身体坐起来,企图拉回这个神明的注意。   “你是冥界的神明吗?”   ‘他在嫉妒。’   青冥站在陆瑾瑜面前,江楚惟看不见身为灵魂的他,也是因为他不想被江楚惟看见。   听见青冥的话陆瑾瑜并未开口,他感知得到江楚惟的情绪。   嫉妒,因为自己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我是。”   陆瑾瑜重新将目光看向他,得了目光的江楚惟心情瞬间平静下来,甚至有了几分被神明关注的雀跃,又撑着想爬起来,也不知道是身体不适还是故意示弱,一个踉跄险些倒回去。   陆瑾瑜下意识就往江楚惟那边走了几步,耳边听见青冥一声轻笑。   陆瑾瑜面不改色,走至江楚惟身旁,看起来精致漂亮又柔弱的少年轻轻蹙眉,眸中似是颇为无措。   颇为惹人怜惜。   他半仰起头去看着已经走至身旁的神明,跪坐在毯子上,少年人看起来纤细得可以一掐就断的脖颈一览无余。   满眼是对神明的敬仰和对救命恩人的感恩。   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上陆瑾瑜的衣角,见没有被拒绝又顺着往上。   最后轻轻拉着陆瑾瑜的袖口。   “谢谢神明大人救了我。”   小小年纪就已经会装会示弱了。   ‘性情乖张,又如妖精画皮之像,惯爱示弱伪装,实际上满腹阴险算计。’   青冥评价虽是贬低,却很是中肯,可那又如何?   嫉妒贪欲,嗔怒欢愉,不过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一些情绪……在江楚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七情六欲比起一般人更为明显。   陆瑾瑜在心里想着,但对上爱人那张幼时的脸,总是会多上几分纵容。   他恶又如何,作为规则的是自己,他自然愿意为了自己好生藏起那份恶。   而自己……会纵容江楚惟在自己身上作恶。   拉住江楚惟抓住自己袖口的手,轻轻将人带起来。   “不必谢。”   冥界动乱是他种下的因,而果却是将十多岁时的江楚惟卷到这个时空。   来完成他与他的初遇。   为什么?   陆瑾瑜眸色淡淡,伸手一招,一株彼岸花出现在他的手中,渡上一缕自己的气息。   他将其插在江楚惟的发里,别在耳边。   江楚惟不由得想伸手去碰,却被陆瑾瑜轻轻抓住手腕。   “在冥界中,它能护着你。”   “不要接近三途川。”   ……   江楚惟对这位神明很是好奇,对冥界也很是好奇,冥界在修真界的神秘程度甚至远在仙界之上,毕竟有人飞升,但没人见过从冥界出来的魂。   就连鬼修都不敢靠近半分。   只是在一些典籍中有过只字片语对于冥界的描述。   其中最多的便是漫野的彼岸花,修真界中并无这种花,这是冥界独有的东西,曾经有一两株流落到了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这种花可谓是鬼修和魂魄方面的神物。   而现在……   江楚惟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彼岸花还有被自己压倒的大片花丛。   感觉这种植物在自己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了神秘感。   介于陆瑾瑜的警告,江楚惟虽然好奇也不曾靠近三途川,只是远远看着那翻滚的黑色河流。   只是这黑的过于不平常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楚惟却觉得那黑气自己有些亲切。   “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不是。”   “它现在被魔气污浊了,我在处理。”   江楚惟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没问冥界为什么会被魔气污浊,只是离那三途川又远了一些。   家里人是与他讲过魔族的。   他又探头去看盘坐着闭眼的陆瑾瑜,当真是觉得这位神明好看极了。   看着看着许是觉得秀色可餐,肚子咕噜一声。   他还未开始修炼,自然也还知晓饥渴,身上的纳戒在他进来这处后便无法使用了,什么也拿不出来。   就在他想自己要不要再去求求这位神明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他愣愣盯着这人手心的红色丸子,玉色的掌心,红色的丹,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是彼岸花的精魄,这处并无其它吃食,你是凡人之躯需要充饥。”   这是他听见这位清冷神明说话最多的一次。   看着那白如玉的掌心他并未伸手去接,反而似是着了魔一样低下头,将那颗丹药含住。 ---------------------------------------- 第185章 谜团重重的记忆   先是唇触碰到带着凉意的掌心,鼻息比唇的触感先一步逼近,他衔起那颗丹丸时牙齿轻轻刮过掌心的肉。   丹丸在舌上滚动,唇齿闭合,唇最后蹭过一次掌心。   江楚惟愣住了。   这是他以往绝不会做的举动。   先不说这位是神明,他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去这样近乎轻佻的触碰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他怎会如此昏了头。   陆瑾瑜却是面色如常,收回被鼻息唇齿搔得微痒的手,江楚惟对他做的事过分的多了去了。   这算什么?   甚至他看着此刻江楚惟红了的耳尖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将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江楚惟手中。   “一日一粒,多食无益。”   “谢、谢谢您。”   他机械地抬头,眸光不敢去看陆瑾瑜的神情,恍惚间才察觉那丹丸入口一股凉意散开,驱散他的饥饿。   彼岸花的精魄,对灵魂是大补。   “不必紧张,也不用向我道谢。”   手指蹭过江楚惟的脸颊,又到耳廓。   他的手指很冷,但莫名的,江楚惟冷静下来了,低声应了句好。   江楚惟喜欢好看的东西。   而这位神明,是他见过最漂亮的。   无论哪一处。   ……   青冥还抱着系统化的猫咪,轻轻地摸着,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睛,并未开口。   陆瑾瑜闭上眼睛,这里没有灵气他无法修炼索性探查记忆。   在此间他的灵魂坚韧到了极致,甚至不需要遵循以往三日一次的规矩。   而且……回到琼堇城后,诸事颇多,他很久没有探查记忆了。   上一次,是到了他赢了江楚惟,结果反被气到的时候。   陆瑾瑜有些急切的想知道曾经的记忆,他有些触及到了江楚惟的‘命运’,给他带来不太好的预感。   闭上眼睛沉入思绪。   如同之前那般他又来到了上一世自己的体内。   这一次,他带着画与姬红雁相认,拒绝了收徒的要求,因为并没有被魔族特殊关注他的奖励自然没有了那件掩饰灵魂气息的东西。   他接了任务,并未有江楚惟的陪伴,他独自到了万苍城,进了璟榭春秋,避开那些合欢宗弟子的纠缠,观察魔气。   然后他救下了那个苦命坚韧的少女,取出她体内的茧,没有江楚惟的丹药,少女疼得浑身颤抖几近昏死。   她跪伏在榻上,求他赐名,他为她取名花夷萼,也看出了她的求死之心。   “我救了你,你还未报恩就这般死去?”   陆瑾瑜看着在榻上的女子,花夷萼抬眸看他,无措又惶恐。   “可是我这样的身体……”   陆瑾瑜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水灵体,你的天赋极好,我可以送你去外院,若是你想报恩,便不要想着寻死。”   少女谢了恩,怀着不安和忐忑被他送入外院。   在之后,是魍魉城,一样的场景,一样的魔气,却是少了被人算计,这一次被茧带着进入地下魔窟的却是自己。   烛凤蝶在自己面前孵化,恐惧又不敢逃离,被自己放在了姬红雁给自己的那个洞天内,并未契约。   缘由是陆瑾瑜对于魔族过于厌恶,所以打算将烛凤蝶拿去换取一些资源,他给它取名,微云。   这一次他没有遇见何劲和他弟弟,因为上一世他并未进入邪地杀死邪神,自然也没有鼎剑阁驻守这一回事。   所以等他回了陆家得到了陆西辞的死讯,陆凌骁红着眼睛,抱着他的手臂哭到撕心裂肺。   陆瑾瑜沉默地摸着他的头安抚他的情绪。   没有青冥的提醒他没有发现父母墓地的不对劲,他护着陆凌骁将周家打回去,周家请了老祖出手想要杀了他。   结果死在了姬沉雁的令牌之下。   如这一世一般陆家将他奉上神坛。   只是因为他对陆凌骁的纵容,以及他对‘父母’还有几分念想,陆家对他多有期望。   总觉得他会为陆家付出一切。   然后……   兽潮降临,苏月霓的出现,他又用了一道令牌。   他亲眼看着自己父母的坟墓裂开,引他进入冥界。   一样的场景,但上一世的他却无法同自己一般能完全掌控轮回。   用尽手段将那魔物镇压,意外寻到了在三途川中的江楚惟。   陆瑾瑜将人提起,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死对头,冷笑一声将人丢到地上。   最后出于责任,才将人体内的魔气拔除干净。   他未曾掌控轮回,只能修炼来慢慢参悟轮回的奥义。   但陆瑾瑜似乎察觉到了些许问题。   他的情绪,他的感情在被规则吞噬,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河里翻涌的魔气。   感受着自己被吞噬的情感。   最后还是选择闭上眼睛,参悟轮回。   那个少年江楚惟终于醒了,从地上醒来,看见了闭着眼睛修炼的陆瑾瑜。   似是被他的容色弄得失了神,呆愣地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去看周围。   知晓了自己是在冥界,犹豫再三还是凑到了陆瑾瑜身旁,又不敢将人唤醒。   一等就是两天,江楚惟昏昏沉沉的被人拎在手中晃醒。   陆瑾瑜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少年还残留的情绪起了那么一点恶趣味。   捏了捏脸,又控制不住加重力道,看他也不挣扎目光温顺迷茫地看着自己,最后轻笑一声。   倒是比长大后的他可爱得多。 ---------------------------------------- 第186章 爱与恨的界限   江楚惟还迷迷瞪瞪的,半晌才察觉到脸上的触感。   看着这个‘神明’放大的脸,眨眨眼,接受颜值暴击。   陆瑾瑜松开手把人嫌弃地抚开一些。   江楚惟这个疯子,他还是离远点。   “是您救了我吗?”   好似完全察觉不到嫌弃一样,江楚惟此刻被扔在地上,压着花丛,往上凑了一些。   葱白玉指压着那鲜红的彼岸花瓣,跪坐着处于下位仰头看着他。   将自己装作一只无害的幼狐。   陆瑾瑜敛下眼眸,目光从江楚惟压着的彼岸花到他仰视着自己时露出的纤细脖颈。   皮囊倒是不错,可惜了那性子。   不过……以现在而言,他还未对自己做出那些事。   自己倒也不必迁怒他。   陆瑾瑜手一顿,觉得自己的思维不对劲,他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样毫无感情的不迁怒。   原本对着江楚惟那种想要将他杀死无数次,大卸八块的心情,此刻为何……能这般轻易的说。   他不是那个时间段的江楚惟,不应该迁怒。   连同愤怒与怨恨都被吞噬了吗?   最先被吞噬的是喜爱,因为他这种情感最为单薄。   而他最多的是愤怒。   对江楚惟那些行为的愤怒,此刻回想起来却完全找不到那种愤怒的情绪了。   陆瑾瑜没有回应江楚惟的话手指勾起他的下颚,看着这人忌惮又伪装乖顺的神情。   他能察觉到江楚惟的情绪,比起淡薄的自己他宛如一个几近喷发的火山。   他的情绪,无论是哪一样都格外明显,充裕。   与他完全相反。   失去情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只需要掌控规则做一个无喜无悲的神明就够了。   陆瑾瑜的手渐渐收紧,他听见江楚惟轻哼一声,似是被他捏的有些疼了。   他想起裂开的墓碑,在那一瞬间回忆起的虚假父母。   他的怀念,他对父母的眷念,他的悲伤。   一开始只是被人赋予的情绪,从未真正的开心过、痛苦过。   只是祂说,你失去了他们,你该哭,你该痛苦。   你是爱着他们的,所以你要思念,要眷念。   可是啊……他们一开始就不存在啊,那份无处陈托的情绪,像极了一片云。   在他知晓真相后,一抹风拂过,烟消云散。   心头莫名空洞,他看着江楚惟因为自己不说话越发显露的忌惮缓缓勾唇。   唯一真实的情绪大抵只有在遇见江楚惟时的愤怒。   他好像确实不该杀死这个人。   在这里,这是江楚惟的曾经,他若是抹去他的存在,他仅剩的情绪大概会被吞噬一空。   也会对他已知的那个未来改变良多。   真要杀,自然是要杀那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了,真正挑起他愤怒的江楚惟才是。   想罢他松了手,察觉到江楚惟萎靡的样子抛过去一个玉瓶。   “一日一粒,充饥的。”   “一月后我会送你出去。”   江楚惟没有犹豫打开后吞下一颗,这个人说不定还是在这冥界里的神明,杀他还需要下毒不成吗?   吞下去身体瞬间被安抚,灵魂上被滋润的感觉让他眼前一亮,看了看地上的彼岸花。   他沉默了,他刚刚吃的不会是这东西吧。   犹豫了一下他没敢问。   ……   想清楚以后陆瑾瑜不再理会江楚惟,他对轮回规则的掌控逐渐加深,情绪也越来越淡薄。   但他已经想到了办法,看着江楚惟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重复那场试炼中江楚惟对自己做的蠢事。   将剩余的情绪全然堆积在江楚惟身上。   在将规则完全掌控的那一刻,他透过轮回看见了江楚惟的‘命运’。   祂定下的‘命运’。   他的行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走向那个命运,因为他如今将情绪全然堆积在江楚惟身上,所以他在中州学院遇见这个人时才会控制不住的愤怒和关注。   因为他的拯救,江楚惟身体里残留了一丝轮回与他的气息,所以学院的三世阵误以为江楚惟与他是一个人,才会将他们放在一个幻境之内。   而江楚惟……他会因为在冥界一个月的相处,又被自己不想改变未来而洗去记忆,留下了对自己的执念。   所以会在三世阵中做出那些僭越之举。   可江楚惟这些行为与祂定下的命运又不符了,江楚惟应该在那幻境里与自己相互厮杀,导致他们越发不和。   他会被自己此刻堆积在江楚惟身上的情绪引动。   然后……终有一日,亲手处理掉这最后的情绪。   陆瑾瑜睁开眼睛,他看见了自己的命途。   让他觉得孤寂的、入眼皆是白色的命途。   而江楚惟那一点点违背命运的举动,在那苍茫雪地上滴下红墨,晕出点点梅花。   他剩下的情绪是愤怒、是怨恨,也唯有这些情绪放在了江楚惟身上。   所以祂认为,自己定然会恨这个人的。   祂是对的,自己确实恨他,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不顺眼极了。   但是父亲啊……当所有的情绪都归于一人后,无论是恨还是爱都不重要了。   他会看着江楚惟,他会不受控制的被江楚惟吸引。   抛去极致的恨和怨,他对江楚惟剩下的便是独一的关注。   爱与恨,在他这个没有体验过任何情绪的白纸上,原本就是模糊的,就像是初生的婴孩,他不知道什么是雪什么是雨,未曾见过,如何区分?   他垂下眼眸,看着江楚惟偷偷摸摸窥视自己的目光,看向自己容貌时偶尔的愣神和痴迷。   对于他冷漠的样子,想靠近他又不敢而露出纠结情绪的眼眸。   父亲,你教我将情绪剥离,又教我留下一抹情绪怨恨他。   但你未曾教过我如何区分爱与恨的界限。   或许在你眼中这不重要,他只是一枚棋子,最终都会被我杀掉。   陆瑾瑜想起他在中州学院看见江楚惟的那一刻。   江楚惟的愣神,问自己是不是曾经见过。   他说:你穿白色应该更好看。   是啊,因为他真正与自己的初遇,自己穿的就是白衣。   人总是对第一眼就喜欢的东西念念不忘。   所以他说,你穿白色应该更好看。   ……   一个月的时间于陆瑾瑜来说很短,他可以修炼,可以研究规则,琢磨自己保留的那些情绪。   但对江楚惟来说是折磨。   冥界很漂亮,也很神秘,但他为了自己的小命很有自知之明不敢离陆瑾瑜太远,折了几株彼岸花见陆瑾瑜没有反应,在地上画了棋盘,一个人下起了棋。   陆瑾瑜察觉到这人今日居然没有盯着自己,睁开眼看向江楚惟的举动,看着他擒着彼岸花的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明明是与自己下棋还垂眸思考。   陆瑾瑜一时间有些出神,还是自娱自乐的江楚惟察觉到了不对,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神明。   犹豫再三后开口,“您要下棋吗?”   陆瑾瑜是会下棋的,他在秘境中得到的那份阵法传承,棋局以棋代阵,他虽对阵法没有兴趣也翻开研究了一二,听了江楚惟的话手一挥出现了桌椅棋盘。   陆瑾瑜走的是煌煌大道,势不可挡,江楚惟却是不同,他未曾好好学过,又因为性格下得极为刁钻,只要能赢不择手段。   陆瑾瑜自然是不喜欢的,折了枝打了江楚惟的手,又细细教他下棋。   磨了几日,江楚惟下棋总算规矩了些,不说能如陆瑾瑜那般,起码不会下着下着让人想掀桌打他了。   阿瑜突然想起这一世,江楚惟教他下棋的场景。   江楚惟教他的,是此刻陆瑾瑜教他的。   ——————————   今天只有一章,被大姨妈折磨到失去灵魂˃̣̣̥⌓˂̣̣̥ ---------------------------------------- 第187章 逐渐疯批的龙傲天   江楚惟的棋是前世的陆瑾瑜教的,所以那时在识海他与青冥下棋。   青冥一眼就瞧了出来,江楚惟教过他。   画面还在变,许是因为下了棋,江楚惟觉得这个神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他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得了点好脸色近日往陆瑾瑜身边凑的更多了。   此处只有他们两人,先不讨论陆瑾瑜究竟是不是人,反正他是个人的样子。   还是在过分诡谲的冥界,江楚惟知晓自己如今是在这个人的庇护之下,自然会亲近几分,如今又见陆瑾瑜虽然冷脸,但是对他还算不错。   这人还每一寸都长在他的点上。   他喜欢好看的漂亮的东西。   人也自然是,从他透过红色彼岸花看见这人的一瞬间,他就有这样一个想法。   这世上没有比这人更好看的人了。   所以他接近自然带上了一点不可言说的念头。   但他又知道,这人是不能被他抢回去的,抢不到的,不是他们以往看上的机缘功法,买不到,抢不了。   那该怎么办呢?   江楚惟受着陆瑾瑜冷漠的目光,手上又被挨了一下,蹭出一道红痕。   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这里只有他与这位不知名的神明,他的目光只会落在自己身上。   何等浓烈阴暗的情绪。   陆瑾瑜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他甚至不觉得讨厌。   到底是因为没有了情绪所以做不出厌恶和不喜……还是因为他没有了情感所以格外‘渴望’别人对他的浓烈情感。   陆瑾瑜没有细想,他低头看着十五岁的江楚惟在自己身侧装可怜。   像极了一条伪装起来的毒蛇,温顺的收起毒牙,用蛇信蹭着他的手指,浑身艳丽的色彩斑斓的鳞片此刻像极了磨平棱角的温润宝石。   现在的江楚惟并不爱陆瑾瑜,更多是对漂亮东西的觊觎,想要占有,想要靠近。   陆瑾瑜的手指自江楚惟的发丝摸到了他的眼角,看着这双盛满喜爱的黑色宝石。   浅薄的喜欢,就像遇见一株漂亮的花,想要触碰,摘取放到花瓶,但有了别的喜欢的花朵,也不介意一同攥进手里。   和在学院里的江楚惟不一样。   那时候的他,看着自己眼睛就会发亮,几乎溢出来的占有欲,浑身都在叫嚣着要把他困住的欲望。   所以他排斥这个人。   可是现在看来,多么浓烈的情感啊……   那样热烈的,被自己绝情的拒绝后,依旧明亮的看着自己。   “哥哥、你在看谁?”江楚惟往前一凑,十分僭越的碰上陆瑾瑜的手指,按在自己脸上。   “哥哥在透过我看谁?”   江楚惟漂亮的脸上面的表情十分委屈,十分惹人怜惜,可是那双眼睛下的情绪。   是妒忌,是不甘,是怨恨。   陆瑾瑜没有说话,但莫名空洞的心脏涌起一股满足感。   手指在江楚惟的眼角蹭了蹭,终于开口,“你的眼睛好看。”   好看?是像你透过我看的那个谁?   他的目光顿时阴郁,看着陆瑾瑜又扬起甜腻的笑意。   陆瑾瑜又蹭了蹭,这次不像宝石了,像极了裹了糖霜的毒药。   他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想起腰间的荷包,里头还残留了两颗糖丸。   冥界拿不进来含带灵物的东西,但糖丸与荷包皆是凡物,此刻还好好挂在他的腰间。   他拿了一颗,饱含恶意的塞进江楚惟的口中。   这位矜贵的小少爷约莫是没有吃过这等东西吧?   他会做什么?假装好吃的咽下去,还是直接吐出来。   毕竟这糖腻人的很。   江楚惟却是用唇含住他的手,舌尖将陆瑾瑜指腹残留的糖粉舔尽。   “这是哥哥心里想的那个人喜欢吃的东西吗?”   小东西红着眼,好似只要他点头,就要将这糖当成假想敌咬得稀碎。   “不是。”他哪知道江楚惟喜欢吃什么?   江楚惟这才满意舌尖勾着糖丸在嘴里慢慢磨着,粘腻的甜味在他口中扩散。   “哥哥,你的眼光好差。”   也不知道说的是糖,还是那不存在的假想敌。   陆瑾瑜无声的笑了一下,他发现江楚惟逗弄起来当真有点意思。   特别是这人忍着嫉妒还要装得若无其事,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实际上破绽百出。   好玩极了,他不会觉得自己演饰得很好吧?   怎么办呢父亲,你寄予重望的子嗣啊,有点舍不得弄死他的宿敌,甚至想要将人饲养。   甚至想要看一看,这个小玩意被自己弄得更加癫狂的模样。   那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若是过分了,真的激起自己的杀念,自己会不会将这最后一点情绪,处理掉?   江楚惟越发放肆了,他舔过了陆瑾瑜的手指,见到陆瑾瑜并不拒绝,就像只得寸进尺的狸奴,困时便伏在陆瑾瑜膝上困觉,把这当成了他的窝。   完全不似一开始那般敬畏。   这是陆瑾瑜放纵的结果。   他由着江楚惟的亲近,看着他眼中那浮于表面的喜爱由浅至深,然后……   “你该走了。”   他冷漠地抽身离开。   江楚惟愣了神,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离开这处,膝行着拥着陆瑾瑜的腰,将脸贴在陆瑾瑜的腿上。   “哥哥,”他抓着陆瑾瑜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想给哥哥建一个神祠。”   知道了神明的名字,那就是抓住了神明的尾巴,江楚惟想了想自己家族里的东西,可以召唤神明的物品,若是他去了上界,呵、那他囚禁一位神明应当也不是不行吧?   “我想当哥哥的信徒。”   是有神祠,但神祠建在他的牢笼里。   陆瑾瑜的手力道重了几分,看着江楚惟眼里的贪欲,他扬起嘴角,很是轻易的应下这个要求。   “好啊。”   何等贪心,得了一丝明月还嫌不够。   试图将其囚在牢笼。   他看着江楚惟脸上的欣喜,抓着他的手缓缓写出一个瑜字。   得了希望再捏碎这个希望,江楚惟会露出什么表情,他很期待。   江楚惟很是欣喜,完全没有愚弄了神明的愧疚,反而想到未来能把人困在怀中的愉悦。   他在心里将瑜这个字念了又念,唤作阿瑜。   他的神明他的阿瑜,但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哥哥,我是不是很乖。”   得了陆瑾瑜的颔首,他又问,“那哥哥透过我看的那个人好,还是我好?”   陆瑾瑜唇角似乎轻轻上扬了一点,但江楚惟看过去的时候又是一片平静。   谁好?   此时此刻,这个随自己玩弄的江楚惟自然是要好一点的。   “你。”   他没有否认有个与自己很像的人存在,江楚惟险些嫉妒得扭曲了表情,但是很快把自己哄好顺带唾弃那个人。   瞧瞧,不过一个月他就把哥哥的心抢过来了,废物,也想和他争。   “那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再让人进来,也不要再碰别人?”   他要保证,在完成囚神的计划之前,不会有人乘虚而入。   陆瑾瑜自然又点了头,由着江楚惟粘腻的抱着他的手蹭着,然后抓着人的脖颈,往前一踏……   将人按在忘川河中。   江楚惟被呛了水,有些茫然无措,但因为是陆瑾瑜做的,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反抗。   陆瑾瑜松了手,‘好心’地解释一句。   “这是忘川河。”   忘川,剥离记忆的忘川,江楚惟诧异慌张地看向陆瑾瑜,接着又被按进河里。   “放心,只是剥离你进入冥界的记忆,遇见我的记忆。”   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做到的事,偏生要看江楚惟在水中沉浮。   还要插上几刀。   “要是你记住我了,用办法囚禁我该怎么办呢?”   “还是老实忘记比较好吧?” ---------------------------------------- 第188章 他才是那个疯子   他知道了,知道自己的那些想法,所以这是惩罚。   江楚惟当然不想忘记,紧紧抓着陆瑾瑜按着他头的手,像只被欺凌的幼兽。   可是一个凡人,如何对抗规则的力量呢?   他的记忆渐渐模糊,关于陆瑾瑜的一切被撕扯开来,一点点变成碎片,融在水中。   他拼命抬眼,最后看向那个将他按进水里的神明。   陆瑾瑜的嘴角轻轻勾起,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物件一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浮起一丝兴味,他让这位神明觉得有趣……江楚惟的力道渐渐松了。   瑜这个字和一角白衣刻在他的心头。   然后……江楚惟闭上了眼睛,被陆瑾瑜丢出冥界。   他是真的很感兴趣,江楚惟对他的执念居然可以突破忘川的规则?   何等浓烈的情感。   他还想看看江楚惟到底能背离多少命运。   不止这些,阿瑜想到那日带着江楚惟回到琼堇城,那人莫名其妙买了一包廉价的糖丸。   他问江楚惟为什么,江楚惟回答他,觉得熟悉。   矜贵的江小少爷哪会吃过这种东西,只能是陆瑾瑜喂给他的。   出于一点兴趣和恶意。   他骂江楚惟是个疯子,原来他自己才是一个疯子。   为了自己想看见的,这样玩弄江楚惟,还觉得不够。   要把他逼到绝地,疯了一般才好。   “真可怜。”他听见陆瑾瑜的声音。   “可谁让他喜欢自己呢?”   “谁让他和我那么有缘,这冥界偏偏是他进来。”   “谁让他是我的宿敌呢?”   平静不带一点情绪的评价,说着可怜,实际上,他一点情绪都感知不到。   记忆结束陆瑾瑜睁开眼睛,青冥抱着系统猫,垂首看着躺在毯子上的江楚惟。   “皮囊倒是漂亮,只是性格过于顽劣了些。”   但是那又如何?他的性格更加过分。   “不就是因为这性格你才觉得有趣吗?”因为他的执拗,足以背离命运突破规则的执拗,你才对他感兴趣的不是吗?   “不是我,是我们。”青冥回了一句。   陆瑾瑜没反驳,坐在江楚惟身边,手指摸着他的眉骨。   由衷的感叹,“我们真是疯子。”   青冥没反驳,可他有些不屑,这算什么疯呢?更疯的还在后面呢。   系统瑟瑟发抖,它一直以为疯批的是反派,以为龙傲天应当只是稍微有些抖S。   哪成想,好像最疯的就是它的亲亲宿主。   系统同情的看向江楚惟,这可怜的娃上一世到底经历了啥。   “我的情绪没有被吞噬。”陆瑾瑜理了理江楚惟的发丝。   他的情绪虽然比前世一开始冷漠一些,但绝对比被吞噬情感后的陆瑾瑜充沛。   他猜测是不是因为前世自己做了什么,还是因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轮回。   青冥嗯了一声,要是再被吞噬那他不是白死了一次。   陆瑾瑜手指一顿,看向青冥,“重生,一直在我的预料中?”   虽然是个问题但他已经肯定。   果不其然,谜语魂青冥只是弯了弯嘴角并不回答算是默认。   “他的重生也在预料之内?”   他指的江楚惟,那个陆瑾瑜早就料到江楚惟会发疯会做出一些过激举动。   青冥点头,陆瑾瑜像极了被气笑了一般嗤笑一声。   “就不怕我杀了他?”   若是动了手当真杀了江楚惟,前世他的布局应当会功亏一篑,他一定会变成那个冷心冷情的神明。   哪怕是现在陆瑾瑜也能察觉到自己还有许多情绪都在江楚惟身上。   所以自己才会那么轻易的心动,原谅他的囚禁。   不过陆瑾瑜肯定在青冥身上留下了什么防止这种情况就是了,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陆瑾瑜突然想起那时候掺了药的糕点。   “区区春情怎么可能会对我们有用呢?”青冥有点不屑。   陆瑾瑜哼笑一声,是啊,他的情绪本来就淡薄,春情引动的那部分恐怕不及百分之一。   从一开始,他对江楚惟的好感就来自前世他遗留在江楚惟身上的那些东西,那些情绪。   他的伴侣有点笨,他无声的笑了笑,不过好在,他喜欢。   善妒又愚笨,做了坏事不爱反省爱撒娇。   不过对上别人,江楚惟还是很聪明的,只是对上他才这般失去分寸。   陆瑾瑜很满意这点,抬眸看青冥,他正抱着系统猫欺负,只是……他的魂体淡了一分?   察觉到陆瑾瑜的目光,这时候倒是解释了一句。   “我会随着你的记忆和修为恢复慢慢融到你的身体里。”   哦,修为是恢复,不是提升,这样一看难怪没有瓶颈。   ————————   没有情绪的疯批,情绪过剩的疯批   绝配了属于是 ---------------------------------------- 第189章 一个疯子   “我费了多大劲才让他变成这副乖样子。”   “从僭越犯上,时刻想着那些阴暗欲求。”   “变成你现在手中的乖猫。”   ……   陆瑾瑜没有细问,青冥还是固执的觉得他不是喜欢这人。   好歹是一个人他也能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青冥没有爱这种情绪,就连当初归覆在江楚惟身上的情感也只有愤怒与恨,所以他偏执的认为他不爱江楚惟。   做任何事都不是出于喜欢,而是不想自己最后的情感淹没,然后一点一点,亲手培养自己命定的宿敌。   陆瑾瑜没反驳,其实推翻自己上一世想法很简单。   他分不清爱与恨的,更不懂培养与狩猎,在宿敌身上花费的心血,直到最后一刻也未曾开始狩猎,或许真正的狩猎是这一世的开始。   上一世的自己算定了这一世会被江楚惟缠上。   没有记忆的他等着他的猎物自己回到牢笼。   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是困兽的角色,江楚惟永远在他算计的每一步里,哪怕是强制,那些手段。   也不过是掩去他狩猎过程后,猎物自认为自己是猎人做出的可爱举动。   他被江楚惟强制了?   被下药了?   那又如何,这是他一开始就料到的,被他驯养的小狗从未允许被认主,然后被丢弃,再目睹主人的死亡。   勾起他最后未被驯服的凶性,在这一世行使了僭越之举,将他的主人困在牢笼。   但是驯养过的乖狗最后也会放出他的主人,再过分也不过是一纸婚书。   那是牢笼吗?   以如今的陆瑾瑜来看,更像是江楚惟将缺失了的项圈戴上,银链扣在上面另一端交到了陆瑾瑜手中。   陆瑾瑜得到了上一世想要的结果,他的蠢狗自己戴上了项圈,进入了名为陆瑾瑜的牢笼。   还自以为是自己步步算计的结果,小心奉承,害怕被抛弃。   实际上作为猎人的陆瑾瑜早早打开了笼子,高高在上的、早有预料的,等他进了那笼子。   陆瑾瑜真坏啊。   江楚惟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呢,没关系,就算他知道他也只会开心。   原来他的阿瑜如他一样早已有了占有的念头了。   “我可是天命啊。”青冥这样说了一句。   颠覆天道,谋算诸天的天命。   怎么可能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宿敌,强制、囚禁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预料到了,我期待着,我想看见这个结果。   无论我爱与不爱,如何选择,他都必须将链子交付于我,我亲手培养的宿敌,我的掌中之物。   江楚惟永远,只能热烈的爱着我,哪怕我无法回应。   江楚惟的命运不是被他杀死,而是永远跟着他的身后,将命运不断与陆瑾瑜交织,就算逃离了天道的命运又如何?   他的命运是属于陆瑾瑜的,生与死,爱与狩猎,还是猎人与猎物的身份。   万般皆在陆瑾瑜的算计之中。   抛去世俗所认定的爱情,他这般的算计狩猎,如狼终于咬住猎物时,得以吞之入腹时露出的刹那情感。   怎么不能称之为喜爱呢。   至于猎物的想法?陆瑾瑜的眼里江楚惟只有爱着自己这一个选择。   他不愿意施舍江楚惟一点爱意,却要江楚惟将爱意全然奉献,如此不公。   但这就是陆瑾瑜。   一个疯子。   一切皆为救世的那个任务而服务,善恶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意义,他杀邪道杀魔族,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圣人。   实际上他只是认为这些蝼蚁是他救世的阻碍。   天道的至高之作,没有多余的情感,可惜到了最后,这个疯子也有了自己的私心。   唯一可能不在上一世的陆瑾瑜的算计之中的。   恐怕是上下的问题。   即使上一世在幻境里他确实是被江楚惟压在身下,但从他盯上江楚惟开始,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下面的可能。   小狗那么乖,只要他给点好脸应当就会乖乖躺下,任他摆弄了不是吗?   他自认为自己愿意重来一世,在有情感的情况下去接受江楚惟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自认为重来一次愿意给可怜的小狗一点情感,小狗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可惜太疯批太变态是有报应的,唯一谋算失败的地方,他被犯上了。   有了情感的他对江楚惟太过心软了,将江楚惟视为伴侣而不是小狗,哪怕被按在身下也未曾反抗,如今哪怕是恢复一部分记忆都很好的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上下睡哪不是睡?   总归都是江楚惟伺候他。   (系统:这件事告诉我们,太疯批是会被人太阳的)   ……   此刻的江楚惟,这个只有十五岁的江楚惟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他。   江楚惟回来的时间是与陆瑾瑜同步的,他真正重生的时间段是退婚那一刻。   退婚以前的他,那个灵魂那个身体皆是上一世的正常的自己。   所有的不同也是自那一刻开始的。   所以看着这个年少的伴侣,哪怕是青冥眼里都透着一丝温和。   用花枝戳了戳江楚惟的脸颊,睡着的少年皱皱眉下意识抓住他压着的陆瑾瑜的衣袖。   青冥像是遇见了心爱的小东西,系统也不玩了,捏着花枝凑到江楚惟鼻下,轻轻搔弄。   “……”   被百般作弄的江楚惟轻呜一声终于睁开眼睛,然后瞬间睡意全无。   他看不见青冥,此刻只能看见一支彼岸花凑在他的面前。   鬼!??   等等这是冥界有鬼也正常吧?   但是在陆瑾瑜身边也能遇见鬼吗?   青冥看着这小东西眼里的纠结,惊吓,轻笑一声,将彼岸花缓缓插进江楚惟的衣襟处。   江楚惟吓坏了,一只手抓着陆瑾瑜的袖子,想要说话,下一刻却感觉一只手按在他的唇上,很凉。   真的是鬼吗?   陆瑾瑜低头看着青冥一边插花一边捂着江楚惟的嘴。   “……”死都死了脾气还那么坏。   终是看着江楚惟的眼睛不忍心将江楚惟领口的花取出来,又挑开青冥捂着江楚惟的手。   像个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青冥却觉得只是像而已。   都是一个人,陆瑾瑜又能好到哪去呢?   果不其然,陆瑾瑜只是摸着少年的头让他放宽心,下一秒就将花枝塞到江楚惟口中。   让江楚惟衔着枝,一只手在江楚惟手心写写画画。   “瑜,记住这个字。”他的手指点了点江楚惟的唇,“这是我的名字。”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凑近的脸,愣愣点头,不敢将花枝弄出。   直到陆瑾瑜虚虚吻在他的唇边,那花枝才啪嗒一下落下。   掉在陆瑾瑜白色的衣衫上,细长的花瓣零零散散裂开。   “……不乖。”指尖蹭着他的眼角,“你怎么把我送你的花摔碎了。”   “对、对不起。”江楚惟有些头晕,他应该道歉吗?是应该道歉吧?一眼撞进陆瑾瑜冷漠又温和极为割裂的双眼之中。   他突然有了胆子,伸手去勾陆瑾瑜的脖颈,又摘了一株彼岸花插进陆瑾瑜发间。   “我赔你一支好不好?”   陆瑾瑜没说好,垂眸抚了抚鬓边的花,旁边的江楚惟又失了神,这般艳色的红在他身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 第190章 江楚惟最擅长自己醋自己   今日是第十五日。   江楚惟对陆瑾瑜越发痴迷,他不知道为什么陆瑾瑜对他那么亲近,但不妨碍他为此而欢欣。   整日的时间便是盯着陆瑾瑜处理魔气,等到陆瑾瑜停下他便又缠上去。   陆瑾瑜对他是那么多纵容,是江楚惟无法理解的纵容。   他无可避免的多想。   他在思考为什么,是不是他与某个人很像。   是不是什么前世今生论,阿瑜曾是他的爱人,找到了今生的他再续前缘?   想得多的后果便是江楚惟不开心了。   无论是替身还是前世今生他都不开心。   他会嫉妒,他在陆瑾瑜身上,情绪轻而易举起伏,几乎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   哪怕是前世今生他也会嫉妒那个曾经的自己占有过陆瑾瑜,享有他的温柔。   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   “不去看看?”青冥看得出来江楚惟在想什么。   若是他,察觉不到感情的他此刻定然是要添一把火,让江楚惟越发嫉妒,诚惶诚恐的讨好自己才好。   那样他才能看见江楚惟身上更加起伏的情绪。   但是陆瑾瑜与他本质虽一样,但对上江楚惟却更温和。   陆瑾瑜垂眸,没说话。   自己酸自己,啧,他的道侣过于善妒了点。   但是可爱。   第十七日。   江楚惟沉迷在温柔乡,更是嫉恨,像一只狸奴,脸贴着陆瑾瑜的腰腹。   “阿瑜,”察觉到陆瑾瑜的目光他又开口,“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听见陆瑾瑜嗯了一声。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听见陆瑾瑜轻叹,手指虚虚拂过他的脸。   “没有为什么。”   江楚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第二十日。   江楚惟拉着陆瑾瑜下棋,最后变成陆瑾瑜教他下棋。   他撒娇悔棋掌心被拍了两下,不疼,有点痒。   但是陆瑾瑜含笑看着他毁棋。   他觉得陆瑾瑜教人下棋有点熟练。   他又嫉妒了。   第二十五日。   江楚惟学会了下棋,在陆瑾瑜引导之下赢了一次。   乐得当时亲了陆瑾瑜一口。   陆瑾瑜没有推开他,受着脸上的触感,熟练的拍拍江楚惟的头,将情绪安抚下来。   江楚惟又想,他怎么那么熟悉被人亲?   谁亲的?   江楚惟有点控制不住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杀掉的心思。   阿瑜是他的。   这次是愤怒的情绪。   第二十七日。   距离离开的日子只有三天,江楚惟在地上算着日期不太开心。   看见陆瑾瑜如往常一般平静他更不开心了。   接着他开始恐惧,阿瑜是不是根本不在意他的离开?   他离开对阿瑜没有半点影响?   这次是恐惧。   在他看不见的客人地方,陆瑾瑜轻轻挑眉看着他的情绪逸散。   只是在江楚惟靠上他的膝盖之后,轻轻拍背安抚。   第三十日。   他不想离开了,看着陆瑾瑜依旧平静的脸色出现极度的不甘。   “阿瑜。”   “你为什么不伤心?”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痛苦不安?是不是他还有别的人,所以自己离开也无所谓。   陆瑾瑜没说话,俯身低头吻上十五岁伴侣的唇。   “江楚惟,没有别人。”   “我只喜欢你。”   “我等你来找我。”   看着晕倒在他怀中已经被他消除记忆的江楚惟他勾起唇,就是因为你不甘,你才会记得我。   陆瑾瑜不愿意去干涉原本的未来,他不沿着自己定好的命运去走,很可能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三途川从一开始污浊的河流变了样,魔气已经被他消除一空,已经有熙熙攘攘的灵魂走入其中。   他们看不见陆瑾瑜的存在,进入三涂山因为自己的罪孽感受着河流,过快过慢或是正常。   陆瑾瑜看见一个灵魂几乎全黑的人,被湍急的河流淹没在水下沉浮。   这些灵魂不需要他的审判,轮回自会运行规则。   “你该把系统放回来了吧。”陆瑾瑜看向从刚刚就在看戏的青冥。   青冥拎起猫,晃了晃,然后扔过去,自己也钻进陆瑾瑜的识海。   陆瑾瑜接过来,揉了两下,有点好摸又捏两下。   变成猫的系统缩了缩脖子试图装傻。   它其实不是系统,应该是不是陆瑾瑜以为的那个系统。   它是天道创造出来看守世界线的大光球,偶尔会顶一下系统的班装一下系统。   一开始和陆瑾瑜绑定的是它,后面世界线步入正轨它才让系统上线。   因为它和天道对陆瑾瑜的感情是相同的,所以近日想过来看看崽崽的进度,一顶这个倒霉系统的号发现……   它变成了猫,被天命崽崽抱着摸。   大光球有什么办法,它咳了一声,把系统按了按,说给它放假,把系统丢开,故作镇定开始套着猫皮和崽崽贴贴。   天道做不到的事它轻易做到了。   虽然有点丢脸,但是崽崽一下一下摸着,它逐渐丢了理智。   呜呜呜它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和崽崽贴贴过了!   都怪天道!   然后就到了今日,青冥回去了,它到了另一个崽崽,也能说是同一个崽崽手里。   然后它又被搓了搓。   嗯……系统,你还是过几天再回来吧。   ——————   系统其实是有三个,真正的废物小系统   天道创造会和江楚惟吵架的大光球(前期剧情几乎都是大光球装的系统)   天道,天道目前还没有装过系统 ---------------------------------------- 第191章 怎么办,我前世好像就喜欢你了   陆瑾瑜捏了捏怀里的猫猫系统,‘系统’先是一僵,粘腻地喵了一声。   陆瑾瑜手一顿,看向系统,“怎么今日接受得这般快?”   他还记得上次被自己看见系统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样子,现在摸一摸都会猫猫叫了?   青冥的本领已经从训狗变成训猫了?   不过好像差别不大,训一训系统让它当乖猫猫对青冥来说应该很简单。   伪系统•大光球心虚又羞耻,想跑又想贴贴。   前几天它都只能和青冥贴贴,现在青冥崽崽回去了,它和瑜崽崽贴贴没多久,舍不得走。   陆瑾瑜见系统没有说话,以为这小东西现在是羞得不行了,了然地拍拍猫头,“你回去吧,我要出去了。”   大光球……   我不想走哇!   小猫猫喵呜一声爬到陆瑾瑜肩膀上,一副不想回去的样子。   陆瑾瑜也没再说话,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呗,就是等下若是江楚惟见到自己肩膀上的猫……   呵,怕不是得酸死。   江楚惟可不管你是系统还是猫,只要是活物,敢与陆瑾瑜贴近他都要酸一酸。   天生如此,情感过剩。   陆瑾瑜伸手指挠挠猫下巴,他还有点怀念江楚惟酸起来的样子,故作委屈红着眼,粘腻的音调喊着他阿瑜。   又乖又娇还很坏,磨得他松了口立马就要说出一串要求。   想完陆瑾瑜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越来越疯了。   想了想前世的自己,嗯,倒也不是很疯,他这不是在恢复本性吗?   手一挥,将冥界打开,定位到自己进来的地方,又照着自己前世做的那般一样以轮回作为脉络将当时在场的以及传出去的消息完全模糊掉。   这就是至高规则的恐怖之处,只需要一个念想,就能扭曲掉他们的记忆,因为他们是生活在此界中的生命。   陆瑾瑜特意将江楚惟和苏月霓排除,江楚惟是没有必要,他甚至还得告诉江楚惟他与自己的初遇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苏月霓,他有事情要问她。   一脚踏出冥界,陆瑾瑜走进幽暗的空间,沿着回去的道路,肩上的系统猫猫轻叫一声,一支利刃悄无声息朝他射来。   陆瑾瑜将其牢牢攥在手指,碾成飞灰,目光追寻这利刃来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   “抢到了吗?”   听见这话,男子小熊摊手,表示没有抢到,他长着俊美,却不好好打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发丝也是随意拢起,眼神都透着一丝忧郁和颓废。   看起来就像个咸鱼。   “你怎么这么没用?!”   男子哼笑一声席地而坐拽下腰上的葫芦开始喝酒。   “亲爱的你让我去跟天道之子抢规则?”   “早就说了不可能成功的。”   他真的很怀疑他的‘搭档’没有脑子,他什么修为,居然在让他潜入冥界去窃取规则?   还不如卖屁股呢。   和男子说话的东西生气了不说话,男子却痛苦的皱起眉,将葫芦硬生生捏到粉碎。   “下次再失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男人松开紧咬着的牙,尝着口中的铁锈味,听着这话无声笑了一下。   “我的葫芦又没了,可惜了酒。”   ……   “你是望夫石吗?”   苏月霓已经参悟完了,这一个月瞧着江楚惟一直等在这处不由得吐槽一声。   江楚惟不理她。   苏月霓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明明那日过后这处的事情传了出去怎么没有宗门过来瞧瞧?   反倒是听闻了几句说什么陆瑾瑜用的令符与妖兽炸开了空间裂缝,把陆瑾瑜卷了进去。   那些人那天看见这些可不是这副样子,还说这是机缘,她原本还想联系狐族的长老过来帮忙,避免有老不死不要脸对陆瑾瑜出手。   怎么莫名变成了打斗导致的空间裂缝,陆瑾瑜生死不明?   还对这城外那么大的一片结界视而不见?   江楚惟才懒得理会这些那日他就联系的江家人过来了,只是不曾露面而已,若是有人敢对阿瑜出手……呵。   沉寂了一个月的空间裂缝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硬生生扯开了空间裂缝,然后整个人从空间裂缝里走了出来。   结界也随之消散,陆瑾瑜还未仔细看清楚位置,一个红色的身影一下子就扑进他的怀里。   嗯,和他阔别一个月之久的江楚惟。   虽然对他自己不算阔别他在冥界逗了一个月十五岁的江楚惟。   莫名的,陆瑾瑜有点心虚。   虽然两个人都是江楚惟吧只是时间上的差异,但是江楚惟醋起来自己都不会放过。   “我回来了。”陆瑾瑜低头亲在江楚惟的侧脸,“怎么在这里等我?”   “你在这里呆了一个月?”   “嗯。”江楚惟埋在他的肩上闷闷地应了一声,从他重生就没离开阿瑜这么久过。   “想第一眼就看见你,想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   何等赤忱不掩饰的爱意,这是他前世看得见却无法感知的东西,心里顿时被填满,手指按着江楚惟的后颈,与江楚惟抵着额头,受着他在自己身上细细的摸索。   “好歹把你的府邸放出来歇着,就这般站在外面看,怎么那么笨?”   江楚惟没回答,凑上去吻住陆瑾瑜的唇,堵住话,果不其然,陆瑾瑜一下子便不说了,按着他的后脑勺,回应着他的吻。   陆瑾瑜比起夫妻那档子事更喜欢与他亲吻。   这是江楚惟早就发现的事。   跟着后面本想打招呼的苏月霓:……   你俩要不要在我眼底下洞个房?   两个早已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小情侣可不管她的死活,唇舌相缠,水乳交融,互相汲取对方的味道。   末了,陆瑾瑜用手抵开江楚惟的头。   “江楚惟,”他平了平喘息,看着江楚惟的眼睛,“怎么办,我发现前世的我好像也很喜欢你。”   “你好像不能离开我了。”   谁要离开呢?他求之不得。   他本就属于阿瑜,只要陆瑾瑜想,他从任何时候都是属于陆瑾瑜的。   前世,他自卑又恐惧的前世,他疯狂的来源,那求而不得的明月。   现在阿瑜告诉他,明月一直照着他。   “阿瑜……”这一声喊的委屈极了,像是在委屈自己前世的爱而不得,但如今得了这句话突然觉得他哪里委屈了?   分明是他自己没察觉阿瑜的爱。   他自己是笨蛋。   陆瑾瑜轻笑一声,嗯了一句,轻轻拨弄江楚惟的耳坠,“乖。”   “江楚惟你乖,我以后不会丢下你了。”   江家一众藏起来的人:……   少族长有了相好的是这种样子吗?   一边在心里念着非礼勿视,一边一个个脑袋伸得比长颈鹿还长。   少族长你的矜持呢?   少族长你脾气怎么那么好了?   好吃爱吃多吃,少族长的道侣真好看,少族长和陆道友世界第一般配。   苏月霓见两人亲完了,温存了,本想说话结果这两人又开始含情脉脉地对视。   “……”   好在陆瑾瑜还算有点良心,在江楚惟感动得又要索取亲亲的时候将人推开,哄了一句回家再弄,才抬眼去看苏月霓。   苏月霓此刻却是在仔细思考,回家弄?弄什么?   她想了想不太能播的东西,一边觉得有点饱了一边觉得这真好吃。   陆瑾瑜这种冷冷清清的性格怎么有了道侣那么黏糊。   江楚惟那么傲那么恶劣的性子,在陆瑾瑜面前怎么那么乖巧。   跟个养熟了的猫似的,但又像小狗一样会摇尾巴。   正想着是猫还是狗,陆瑾瑜已经拉着江楚惟过来了,苏月霓发现陆瑾瑜肩上还有只猫。   江楚惟可能是还沉浸在爱意里冒着粉泡泡没时候注意那猫,但那猫一脸无语的看着江楚惟。   她在一只猫脸上看见了鄙视。   “……” ---------------------------------------- 第192章 禁地   江楚惟还是发现了在陆瑾瑜肩上的猫。   不止他,沧云岐也发现了,刚刚主人在和伴侣亲热他不敢凑近。   然后他就发现了主人身上多了个小妖精。   “……”   一人一龙齐齐盯着窝在陆瑾瑜肩上的猫,它时不时用毛绒绒的脸蹭蹭陆瑾瑜的脸颊,斜睨着江楚惟。   死绿茶!X2   江楚惟和沧云岐同时在心里怒骂。   一个有着婚契的伴侣一个是结了本命契约的妖族。   他们心里的想法瞒不了陆瑾瑜半分。   看了看身上的系统猫猫,又看看江楚惟偷偷咬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看看勾在江楚惟腕上并不能完美掩饰情绪的沧云岐。   陆瑾瑜提起身上的系统猫,丢到江楚惟怀里,再招招手,沧云岐乖顺地缠到他的手腕。   这些这两个应该满意了吧,反正系统和江楚惟定然是认识彼此的。   披着系统皮的大光球:……   等于是岳父看儿婿,越看越厌。   江楚惟也透露出些许嫌弃的情绪,但未曾放手总不能让这东西再黏到陆瑾瑜身上吧。   暗暗使坏将大光球紧紧抱住,看着陆瑾瑜去与苏月霓说话。   大光球试图挣脱,它要和崽崽贴贴,谁要江楚惟啊!   江楚惟不动声色低头看着猫挣扎手再次收紧。   一人一猫相互对视。   无声在心里对骂。   江楚惟:“废物。”   大光球:“疯狗。”   ……   “你离开以后,他就寸步不离守着,我觉得他都要变成个望夫石了。”   陆瑾瑜露出个些许无奈的表情,“是黏人了些。”   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炫耀,苏月霓在心里吐槽。   “你要的领悟到了?”   苏月霓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领悟,“我们族中有一种瞳术,据说是先祖曾见识过轮回所参悟。”   “我只能凭着那道气息看看能不能悟出来,不过悟不出来也不要紧,能见识一下也很不错了。”   “倒是你。”苏月霓皱着眉有些疑惑,“你的情绪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说不出是多了还是少了,但是对着江楚惟确实明显多了。   “只是记起了一些东西。”陆瑾瑜很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他的情绪应该在前世就没有了的。   只有江楚惟是例外,现在依然是,只是从满心的恶趣味和恶念变成了爱。   对于其他人,他已经恢复到前世那种万般不入眼的状态。   苏月霓是个聪明狐,止住这个话头,很理智不去探究,那些人对于陆瑾瑜的记忆明显出现了错误,就连将自己送过来的长老对于轮回也全然没有了印象。   除了自己和江楚惟其他人似乎完全忘记了那日发生了什么。   明显是陆瑾瑜做了什么。   她扬起个笑正想告别,在心里想自己与陆瑾瑜应当是不会再撞上了。   又听见陆瑾瑜开口。   “关于逢妖秘境你有什么消息吗?”   苏月霓的笑意凝固。   逢妖秘境,狐族那边自然有她的一个名额,陆瑾瑜想拿到一个名额应当不难。   陆瑾瑜也要进去,她已经想象到逢妖秘境坏掉的那一幕了。   应该,不至于吧?   ……   苏月霓这次见识轮回意境也是承了陆瑾瑜的情,就算她不带消息过来,陆瑾瑜也能完美解决。   她就是过来蹭个机缘的,所以陆瑾瑜开口问她这些事的时候她也没有隐瞒。   三人此刻是在陆瑾瑜的小院中说话。   江楚惟还在和猫较劲,陆瑾瑜摸摸他的头安抚他,一边听苏月霓说话。   “逢妖秘境分四块区域,极寒、黄沙、绿洲和荧水域。”   “进入的地点是随机的,里面的传承极多,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我们那位狐族女帝的传承和剑仙大人的传承。”   “极寒冰原和荧水域最为危险,若是到了荧水域需要准备好避水之物,那处是在水下,曾经许多修士被淹死在那里。”   “至于极寒冰原……说实话,那地方更为诡异,与传说中无垠之地有些相似但没有那么恐怖,极寒冰原常年笼罩着风雪,存在一种很奇怪的怪物,全身由冰雪铸成,就算杀死也会很快复活,若是遇见还是躲开为妙。”   说着苏月霓拿出一张地图,递过去,“这是我们狐族依照对逢妖秘境了解绘出的地图。”   “黄沙和绿洲相邻,这两处也最不危险,地图上最清晰的也是这两处,另外两域我们也知之甚少,地图上也未有太多。”   “这地图就给你吧,我对逢妖秘境的了解就这么多了。”   陆瑾瑜扫了一眼地图,果然如苏月霓所说的那样,黄沙域和绿洲的地图最完整,极寒冰原和荧水域只有寥寥几笔,标出了位置。   “多谢。”他将地图收好,将腕上的沧云岐放到桌上,“沧云岐,恢复成原样。”   沧云岐没犹豫,听话的化作一条蛟龙,盘踞在石桌上。   “他是云蛟?!”   苏月霓是知道陆瑾瑜手腕上的小蛇的,原以为是他契约的蛇类妖兽,她虽然隐隐察觉到这小东西身上的龙族气息也只以为是有龙族血脉的蛇。   结果这小东西居然是个妖族,还是早已经不面世的云蛟一族。   姓沧,沧云岐?   “它是沧氏一脉?”七百多年前沧氏一族不应该都死绝了吗?居然还有遗留?   苏月霓此刻满眼稀奇,她出生的时候云蛟一族已经不面世了,她也只是看过图像。   “嗯,我与他契约时,他曾被困在一个空间,几百年不曾孵化,筑基后期他未曾化形,前段时间我突破到了元婴,带动他进入结丹却还是没有化形的迹象。”   苏月霓懂了,看看这小家伙为什么不能化形对吧。   “我看看。”苏月霓释放一丝妖力,去探查沧云岐的妖核,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很正常,但他好像缺损了什么,因为没有那样东西才没有化形的迹象。”   “我可以回狐族帮你翻翻资料查查是什么情况。”   陆瑾瑜伸手抚上沧云岐的头,说不定沧云岐缺的东西就在云蛟一族里,看来以后还是要去那里一趟的。   苏月霓好似看出了陆瑾瑜的想法,犹豫了一下,“云蛟一族的末诃之海有转为禁地的倾向。”   “?”   陆瑾瑜和江楚惟齐齐抬头看过来。   江楚惟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前世陆瑾瑜是带着沧云岐去了末诃之海,还被云蛟一族下通缉令追杀,最后被陆瑾瑜反杀让沧云岐重新统领末诃之海。   怎么会转为禁地?   “这是最近才有的消息,好似是有邪修进了末诃之海,末诃之海动乱无数海族往外逃,前段时间我们狐族联合了几族曾去到末诃之海外,却被云蛟一族的结界挡住。”   “然后他们看见了末诃之海内蔓延出白雾开始自成一方世界,有转化为禁地的可能。”   “我们试图强行进入反被规则所伤。”   修真界禁地不多,大名鼎鼎的无垠之地,苦赦血巢,白雾岛等。   苦赦血巢乃是魔族与人族妖族交战的战场万千血气形成的禁地。   白雾岛据说是从上界掉落下来的岛屿。   而无垠之地,它的形成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传说那里有一件冰系神物与空间融合后有了自己的法则。   但还有一个说法,这是那位封印魔族的强者人为制造的禁地,但这个说法少有人信,皆当个传说来听。   禁地哪是人可以制造的?   而此时末诃之海居然开始像其它三地那样,开始形成自己的规则?   与进去的邪修有什么关系吗?   如今几个禁地中,苦赦血巢是邪修的大本营,莫不是他们寻到了什么东西在末诃之海做了什么? ---------------------------------------- 第193章 无度索取的爱   待苏月霓离去,事情暂且告一段落,陆瑾瑜将目光看向江楚惟。   这人察觉他的目光也不与猫较劲了,巴巴地勾着他的脖颈,又要索吻。   被扔到地上的大光球:……   “不准亲。”陆瑾瑜抵着他的头,推开一些,另一只手却很是口是心非的扶着江楚惟的腰。   大光球:嘻嘻,活该,不准亲~   江楚惟挡着陆瑾瑜的视野用脚尖将大光球踢开一掀衣衫将大光球笼住。   大光球:不嘻嘻。   “阿瑜,求你了……”   被挡住视线的大光球看不见,只听见衣衫摩擦的声音,最后那两人安静下来了,它又听见崽崽轻呜一声,像是被夺走了太多空气后出现的低声喘息,它透过江楚惟衣袍的间隙看见陆瑾瑜的手指紧紧抓着桌子,指尖泛白。   崽崽好像很难受,为什么他不反抗?   “够了,江楚惟。”   终于吃饱了满脸餍足的江楚惟松了口,指尖轻轻蹭过唇角晶莹的液体,然后……舌尖轻舔。   似是勾引挑衅,看向陆瑾瑜盯着他突然幽深的双眸,原本淡漠的双眼此刻布满了想将他拆吃入腹的情绪。   他在被陆瑾瑜注视着,渴望着。   他究极一生所求的,如此专注的只看着他的注视。   终于是想起还有正事,陆瑾瑜移开目光,抿了一口凉茶,压下被江楚惟挑起的火。   “末诃之海,江家有没有什么消息?”   “毕竟是妖族地界,虽然如今妖族与人族关系不错……”   “但这种消息妖族不见得会与我们说。”   “阿瑜要是想人族掺和进去,给我两个月时间。”   他不安分极了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般,覆上陆瑾瑜的手。   两个月,江楚惟会做什么?   以邪修为由头联合人族其他势力与妖族发难,要求将末诃之海公之于众?   毕竟禁地也是宝地,他不信其他人不心动。   这也是妖族为何不说的缘由。   陆瑾瑜手上一用力,将人拽到自己怀里,省得他偷偷摸摸用脚尖蹭自己的小腿。   “不必如此。”虽然确实可以那样做,但完全没有必要。   这样做必然会成功,也会让妖族怨怼江家,他以后确实可以保江家无虞,但没必要让江楚惟陷入这般进退两难之地。   “江楚惟、不要乱摸。”呼吸又乱了几分,江楚惟的手已经从他的衣襟探进去,比起肌肤泛着凉意的手指蹭过肌肤,随着力道紧紧陷入肉中。   “一个月了,阿瑜,我好想你。”   唇顺着下巴吻上脖颈,叼住后颈,满意的听见陆瑾瑜又乱了的呼吸。   “你、呜……放肆。”手指欲拒还迎的拽着江楚惟的发,力道突然加重,将自己的喉结解救出来,“想我?”   一只手顺着摸到江楚惟的下腹,“你就用这玩意想我?”   江楚惟完全没有丢脸的感觉,拱着腰又凑上去些。   “食色性也。”   ……   情迷意乱间陆瑾瑜还记得系统,被压在桌上一手推着江楚惟的头颅,一手抓起凑过来的猫赶回了自己的识海。   青冥似有察觉,探出来看了一眼。   “哇哦,大场面。”好平静的语气。   然后被陆瑾瑜塞了回去。   一串动作下来,他觉得自己好累,江楚惟舔着他的指尖,又乖又野。   他又想到了前世被自己按进忘川河里失去记忆的江楚惟。   眸光又暗了下来,掐着江楚惟的后颈按在自己身上。   “一次。”   “只准一次。”   ……   陆瑾瑜半阖着眼眸靠在江楚惟的腿上,脸上还残留这一抹沐浴熏出的粉,像只矜贵的猫,江楚惟帮他理着发丝,与他说着这几天陆家的动向。   “……陆家接手了周家的产业,将三分之二送到了我手中,你失踪那几个月陆家有些声音不过被陆南风压了下去。”   “他近日时常将陆西辞带在身边,似有意培养她成为下一任陆家家主。”   “还算聪明。”陆瑾瑜只是这般评价了一句,陆家唯一能让他施以援手的只有陆凌骁。   江楚惟扬起笑,透着两分嘲笑,“说起来那个祖坟……”   陆瑾瑜带他去挖过一次空无一人,江楚惟约莫也猜到了陆瑾瑜和陆家没有什么血缘。   “那日不是出了点事吗?我派人查了就是那两座无字碑被夷为平地。”   “陆家有些个没脑子居然想重新建起来,还要往里放两具白骨……”   “充当我的岳父岳母。”   陆瑾瑜没法评价这个行为,刚刚夸聪明果然是太早了。   “阿瑜放心,我已经阻止了,他们现在应当也知道了阿瑜与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了。”   至于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江楚惟做的,他还传的满城都是,直接挑明阿瑜根本没有一对在陆家生活的父母,这下子他们都以为陆瑾瑜是哪位大能的子嗣,只是挑中他们陆家让陆瑾瑜呆上几年。   结果他们没把握住机会。   若是以往陆家肯定是想瞒的死死的不让外人知道这丢脸的事,但这是江楚惟传出去的。   他们可不敢抱怨江楚惟。   先不说江楚惟本身也很强,要是陆瑾瑜回来了他吹个枕头风,指不定陆瑾瑜拔剑就把陆家也平了。   陆瑾瑜绝对做的出这种事,见识过青冥与江楚惟,如同妖妃暴君的那一幕,一句话就将周家夷为平地,差点陆家也步了周家后尘,那是何等厉害的枕头风?   没有人怀疑。   江楚惟是陆瑾瑜最在意的存在。   “阿瑜这一个月去做了什么?”江楚惟一般不会问陆瑾瑜这些事,譬如那日挖坟,江楚惟也没有问过半句,哪怕他知道只要他开口陆瑾瑜一定会说。   有些事可能事关了那至高无上的天,他不愿意去探究。   但这一次,他能很明显察觉到陆瑾瑜的变化,他又想到了青冥与他说的话。   他问他陆瑾瑜会不会变回前世那副万物不入眼的模样,连他也被一同排除在外,琉璃石一般的双眸映不出任何人的模样。   ‘或许。’   这是青冥的回答。   在他看见陆瑾瑜从那处出来的时候,他在陆瑾瑜身上见到了久违的神性。   那样目空一切的明月,虽然所有的疏离在他扑过去时被冲散,但他好似已经看见了。   上一世身为青冥剑尊的陆瑾瑜。   这一个月去做了什么?   陆瑾瑜抬眸靠着江楚惟的腿,自下而上看向江楚惟的眼,他有些忐忑不安。   他在害怕什么?   陆瑾瑜伸出手抚上江楚惟的脸,感受着手下的温软,慢慢的滑至后颈。   一按。   江楚惟顺着力道弯腰低头,呼吸交融。   陆瑾瑜将头微抬,唇相贴,“你在怕什么?”   “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也会爱着你。”手指的力道不减,“只要你爱着我。”   青冥感知不到情绪,也表现不了情绪,哪怕感知不到就像吃了蜜糖尝不到甜味那般,仍愿意为那灼热的爱意痴迷,不知其味,却依旧不断索取。   而现在的他能感知到了,却也只能感知到江楚惟的爱意,所以江楚惟不需要害怕。   “江楚惟,只有对你的情欲,我永远不会舍弃。”   青冥与他,前世与今生对江楚惟的唯一索求从始至终只有一样。   “江楚惟,你要爱我,至死、暴烈的,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你都要爱着我。”   前世是索取,今生是回应。   江楚惟只需要爱他就足够了,这接收爱意的代价,他自己会处理。   “好。”他像个信徒,将自己满腔爱意奉献,不计后果的被索取这那无尽又真挚的爱意。   他听见陆瑾瑜的轻笑,记忆涌进他的脑海,前世的、和今生的三途川的相遇。   ——————   阿瑜和江江,这怎么不算逆天纯爱呢 ---------------------------------------- 第194章 绝对的独一无二   混浊的三途川,望不尽的彼岸花,以及……   从影影绰绰花瓣中,他看见的,绣着云纹的白衣,银丝缠绕,透过姿态各异的花瓣如同云中仙人随意落下的目光。   他通过陆瑾瑜的视角去看那些记忆。   如玉的手,执着他的手,落下的一个个棋子。   教他下棋磨他脾性,赐他无上欢喜,又让他落入无间地狱。   “江楚惟。”   从他口中呼喊出的这个名字,比起他的父母,他的族人,这世界上任何的人,都透露着一股令他从灵魂开始战栗的感觉。   他在呼唤我,从江这个姓到楚惟这个名,带着他特有的语调,清冷略带磁性的嗓音。   从灵魂的一角,用这个名字将灵魂全部唤醒,挂上一套枷锁。   名字即为枷锁,就如同无知是他想用神明的名字来行使囚神之举一般。   陆瑾瑜不喜欢那么麻烦,只需要喊出他的名字就足够了。   江楚惟。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陆瑾瑜更适合呼喊这个名字了。   一字不差,连名带姓,在旁人眼中或许是疏离、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但这是陆瑾瑜与江楚惟最独一无二的默契。   就如同只有他可以唤陆瑾瑜阿瑜,而从陆瑾瑜口中吐露的江楚惟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特有称呼。   不需要刻意亲近,不需要带上其他语调,只要他说出这三个字。   那就是对江楚惟这个人的独一无二,将他锁紧的牢笼。   而江楚惟,甘之如饴。   在灰暗的冥界中,若即若离的姿态,冷漠的神明将他独剩的情绪全然给予,毫无感情的琉璃眼眸注视着他……   他不知道他做的事有多疯狂,感觉不到疯狂,作为承受者的江楚惟全然接收,一点一点衔走吞食神明的恶意。   这是独有的,这是陆瑾瑜给予的,唯一的。   哪怕是恶意也好,只要是陆瑾瑜给的,他就会全部接受,像个不知餍足的困兽。   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与陆瑾瑜是相似的,没有感情的陆瑾瑜索取他的无尽爱意,而他同样在索取着陆瑾瑜的感情。   无论好坏。   所以即便是陆瑾瑜剥离他的记忆,那过剩的情感就如同一个怨鬼,如同被设定好的机制。   只要他看见陆瑾瑜的一刻,就会被自动触发,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缠上去,溢出不知收敛。   他在渴望着,渴望着他觊觎的这个神明依旧如同在冥界里那般专注的看着他。   一边释放,一边索取。   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但他所有的行为皆是命运中的绝对意外。   〈命运的僭越者〉   无望的、明知道神明没有感情,却依旧想要索求的罪人。   那是毫无希望的歧途,两人之间永远隔着最坚固的冰层。   最后被江楚惟一点一点的凿开。   如何奢望一个天生的神明拥有绝不该拥有的私情?   在陆瑾瑜一次又一次选择留手的时候已然注定。   不是忤逆不是僭越,是神明无悲无喜注视下的最后纵容。   ……   “江楚惟。”   “如你所愿。”   诸天棋局,与天道争夺。   江楚惟那求而不得的情,终究是在这一世开始显现。   我终是有了私情,在众生之中将你视作唯一的例外。   明月普照众生,但给你的是独一的烈阳。   ……   江楚惟是完全没有冥界的记忆的,两世冥界的纠葛,那才是他的初见,过去的他与未来的阿瑜在生灵禁地中的初遇。   从陆瑾瑜的视角里看见的自己,看见的初遇。   天道的算计,注定的命运。   他是祭品,作为神明情感承继者的载体。   从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就已经标记上了陆瑾瑜的名字。   这世界上没有江楚惟得不到的。   除了陆瑾瑜。   但是现在,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了。   他原以为自己灵魂强大的原因来自重生,却不曾想是因为将生于冥界的灵魂至宝当做糖丸一样吞食。   原来他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被阿瑜培养。   作为最后的祭品活在陆瑾瑜的庇护之下。   以他前世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情况看来,陆瑾瑜剥离了他作为祭品的命运。   不是祭品,是他独一无二的收藏,是承载他所有情感的爱侣。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种一直被算计,被当成祭品,被算计着在什么时候死亡最合适,是一件让人厌恶,恐惧、甚至疯狂的事。   但对江楚惟来说……   这还真不算什么。   他本来也就不是个正常东西,这种病态的、独属于陆瑾瑜的他,将命运完全交托在陆瑾瑜身上的事。   难道不是该普天同庆的好事吗?   他属于阿瑜,阿瑜爱他,阿瑜的目光,微薄的情感全然属于他。   阿瑜甚至忤逆了天道爱着他,保下他。   江楚惟不觉得厌恶,他由衷的从心底泛起一丝喜悦和满足。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这是不正常的,但是又怎么样呢?   他满足了,阿瑜也满足了,这就足够了。   陆瑾瑜将冥界记忆分享给江楚惟自然也是有所考量。   他知道江楚惟在恐惧什么。   恐惧自己变成他记忆里高高在上独不照他的明月。   即使他现在未曾得到前世的全部记忆,他不知道前世自己到底算计着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想保住江楚惟的。   所以他分享了自己的记忆。   用于安抚他不安的,正在恐惧的爱人。   没有人可以将江楚惟从他的手中夺走,他不需要祭品也能救世,这是来自天命的极度自信。   天命和反派,神明和祭品。   本应该是祭品得知真相后奋力反抗的剧情,最后天命杀死他,亲手抹除最后情绪的剧情。   陆瑾瑜低头看着因为知晓了冥界初遇,得到了他的保证,粘腻的贴在自己身上的江楚惟。   到底是谁的问题?   不过……陆瑾瑜想了想江楚惟厌恶自己,仇恨自己,与自己生死不休的场景。   最后再被自己一剑斩杀的画面。   陆瑾瑜抬手轻轻勾起江楚惟发丝蹭到唇边,回应江楚惟满是爱意的眼眸。   还是这样子更合他的心意。   比起江楚惟的痴缠,他好似更无法接受江楚惟恨他的样子。   痴缠吧、痛苦吧,无论是何等方式,用尽你的爱意来爱着我吧,哪怕前方是未知的迷途,是充满荆棘的地狱,也不要停下你爱意的供给。   这是青冥的真实写照。   而陆瑾瑜在往这个方向转化,不,应该是恢复。   但他又能控制住这些情绪,以绝对可靠的姿态安抚江楚惟不安的情绪。   相互痴缠的爱侣,疯狂又让人无法不称赞的爱情。   陆瑾瑜低头,下巴抵在江楚惟的额上,嗅着这人身上的冷香与香薰甜腻的气味,阳光穿过海棠花再从窗印在他们交缠的身体上。   丝丝寸光,廖廖暖意,桌上点着的香与茶盏的雾气交缠。   一红一白的身影,密不可分。   抛去两人心里那些疯狂的杂念,一人想要将另一人拆吃入腹,一人抑制着渴求的欲望。   此刻怎么不能称之为温馨的一幕呢?   两个全然接受对方的疯子,怎么不是天生一对呢?   ——————————————   疯批排名投票   青冥(前世的阿瑜:完全体,反派当狗训,看谁都是狗,没人敢站我头上俯视我,‘你的腿想断了吗?’)   江楚惟(得不到我就疯,下药囚禁样样敢,就算被青冥驯养也改变不了极端的本质,虽然现在掩饰得很好但藏不住他就是绿茶疯批恋爱脑美人)   陆瑾瑜(尚未完全体,但是初见疯批端倪,已经有点主人的样子了)   天道(出场较少,带龙傲天崽崽的单亲父亲,银发神明系,和青冥很像,至高无上的主宰,说不定这位也疯呢)   作者(能写出这几个疯批的人……)   让我康康是哪位票数最多~   最近的疯批剧情接受良好咩? ---------------------------------------- 第195章 他好似需要呵护的雏鸟   你们想的天道,哈哈哈哈哈,不过放心啦,天道不会成为爱情的绊脚石。   祂现在是,叛逆的崽,拱祂崽的黄毛,苦命却无能的老父亲。   但是崽坚持祂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黄毛打死吧?祂舍不得崽崽伤心。   疯又疯不起来,看又看不顺眼,做又做不到。   整天只能回忆崽崽小时候的乖巧样子,看江楚惟更不顺眼。   极其貌美看起来神性十足的冷冽神明,那种高不可攀,不敢直视,实际上是个抓着崽崽随意雕刻的玉佩舍不得松开,时时刻刻都怀念崽崽,时不时阴暗地偷窥崽崽,然后看见崽崽对别人好祂就嫉妒在心里‘哭哭’的单亲父亲。   祂一点没觉得自己变态,反而觉得其他人都是变态都想拐祂的崽。   ————————————————   陆瑾瑜有考虑过改善陆凌骁的体质,陆家他是不打算管,但是陆凌骁他不能不管吧?   只是他想不到用什么办法。   江楚惟倒是知道一些,微微挑眉,最简单的就是找一个天赋不错的人,给陆凌骁换命换根骨。   但这种事是邪道的法子,陆瑾瑜不会用。   而且现在邪道的人少,得知这种办法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开玩笑似的勾着陆瑾瑜的脖颈,“你不若找个人,挖了他的灵根给陆凌骁?”   这法子和刚刚邪道的办法也不遑多让了,果不其然陆瑾瑜沉着脸一手按在他的脸上,想推开他,犹豫了一下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   “灵根挖出来还能用?”   陆瑾瑜真的不太能理解这个操作。   “用上一些手段,也不是不行。”江楚惟笑了两声,温热的呼吸喷在陆瑾瑜掌心痒得陆瑾瑜一缩,还未完全收回去,又被江楚惟抓着手亲亲。   陆瑾瑜没同意这个办法,这在江楚惟的预料之中,“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一些灵药或是丹药,或是传承。”   “逢妖秘境。”陆瑾瑜开口。   别的地方不一定,逢妖秘境里应当有,当时越青霜(逢妖都城主的女儿)也与他说过这个传闻。   “嗯……还有四个月不到。”江楚惟也想到了。   四个月不到,不过他们肯定得提前回到中州学院,因为还有名额争夺战。   陆瑾瑜是不用参与他已经有了,江楚惟还需要参加。   “苏月霓……”陆瑾瑜思索了一下,“他应该不会参与争夺,其他人不会对你有威胁。”   其实苏月霓对他也造成不了威胁,但江楚惟没说,阿瑜说什么都是对的。   “实在不行,我将越城主给的那个名额给你,学院那个名额,我去争也是一样的。”   这感觉,好似他江楚惟是什么需要细心呵护的雏鸟似的。   不过他很受用。   江楚惟笑了两声,狐狸眼勾魂夺魄,“阿瑜,除了你……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他确实是对江楚惟的保护过度了。   他知道江楚惟很强,知道这个人不弱。   但他就是想护着他。   “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没有把他当成需要自己保护的娇弱贵公子,这只是对伴侣自然而然的保护欲。   就像江楚惟明知道自己身上底牌众多,又青冥有令牌,还是会挡在自己身前一样。   “我知道。”江楚惟低头拱在他肩上撞了撞,又蹭了蹭,然后抬头看他,“我喜欢被你保护。”   在别人眼里他是攀附天命之子的花瓶也好。   会吹枕头风的妖妃也罢。   被陆瑾瑜保护他只会开心哪会生气?   况且,这种被人保护的娇弱花朵,没有守护者在身边时,突然暴露他是个食人花这不是很爽吗?   江楚惟想到这种场景就笑出声。   陆瑾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笑了,疑惑地用下巴抵了一下。   江楚惟忍着笑意将自己的想象说出来。   “就比如你不在我身边,旁人以为我没用想要对我动手然后……”   被江楚惟按在地上捶,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他是爱示弱装乖,但又不是真弱,陆瑾瑜保护他的初衷也不是因为他的柔弱。   不会真的有人蠢到以为江楚惟真的很弱吧?   (周家有话要说。)   “你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四个月不到,但是三个月就得回中州学院。   陆瑾瑜想要去历练的地方是妖域或是别的洲。   三个月时间自然是不够的,倒不如问问江楚惟。   江楚惟歪头思索,随后不知道给什么人传了个讯。   片刻后有人敲了敲窗,塞进来一块留影石。   陆瑾瑜知道那是江家的人。   他从冥界出来以后,江楚惟已经与他说过这件事。   事发突然,当时陆瑾瑜进去后他担心有人会称陆瑾瑜出来不利,联系的江家人过来,以防万一他甚至叫人把能召唤老祖的物件都请过来了。   结果陆瑾瑜直接用规则抹除了关于轮回的记忆,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不过江家人也未曾全部离开。   实在是看他们少主谈恋爱太好玩了(bushi   当然,他们是不敢这样说的,只说留一部分人万一少主有事吩咐呢?   这不就来了?   江楚惟弄开留影石,里面记录了附近的可以短时间历练的地方。   各种长时间开放的秘境先排除,进去后必然是要完成什么才能出来,不太可控。   陆瑾瑜想想自己的体质,怕不是去一个秘境,坏一个秘境吧?   除此以外江家人还贴心的弄了几个和陆瑾瑜极为契合的地方。   万剑涯,永恒剑谷以及北域的极真剑域。   极真剑域太远不考虑,陆瑾瑜的目光在万剑涯和永恒剑谷上犹豫。   万剑涯是万剑宗的东西,只要能通过考验就能进去感悟剑之真意。   永恒剑谷……   那是由无数剑修宗门共同把握的地方。   陆瑾瑜对其知之甚少。   江楚惟见他目光停留在永恒剑谷上开口。   “这地方是剑修的圣地,需要名额进入。”   “我江家还有一个以前的名额,若是阿瑜想要我可以让他们送过来。”   “这地方是位剑道尊者用永恒剑意劈出来的地方,虽然领悟不了那位的永恒剑意,但在那等剑意的磨练之下,还是能有所收获的。”   自然是收获极大不然也不会是剑道圣地了。   永恒剑意?陆瑾瑜想到了那日青冥的那一剑天光。   那用的便是永恒法则。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没有开口应下江楚惟的话,“我才领悟了杀戮意境,再去领悟永恒有些贪多了。”   实际上青冥的天光已经是他领悟永恒最大的机缘了。   况且既然是圣地,江家的那个名额肯定珍贵异常,江楚惟可以说一不二拿给他们,但他也不好意思要啊。   “而且我若是去了,你又不能进去,你能一个人呆着?”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嗯,江楚惟做不到。   “这是修炼的正事。”意思是舍不得也忍住的。   陆瑾瑜没拆穿,摸摸江楚惟的头,“我手上还有一枚剑道真意之府的令牌。”   “不急着去永恒剑谷。”   听见这话江楚惟也没坚持了,低头继续翻着留影石。   ——————   晚点还有一章 ---------------------------------------- 第196章 道侣是个恋爱脑,但我不会让他输   “那就只剩下万剑涯了。”江楚惟想了想这地方。   因为永恒剑谷名声不显,万剑涯比它还要出名几分,连陆瑾瑜都听闻过几次。   比起高端的不面世的永恒剑谷,还有独属于中州学院的剑道真意之府,万剑涯可谓是普通剑修心里的圣地。   “你能去?”   陆瑾瑜挑眉,江楚惟主修阵法这地方自然是剑修才能去的,他可不信江楚惟能一个人呆在外面。   所以本来以陆瑾瑜的想法贴不贴合自己是没必要的,找一个能与江楚惟一起历练的地方就可以了。   哪知道这人一翻全是与自己贴合的,半点不考虑自己。   陆瑾瑜觉得好笑又心软。   道侣太爱自己了怎么办?那当然是只有加倍爱回去这个选择。   哪知道江楚惟只思索了一秒,“我可以用钱砸。”   “……”陆瑾瑜再次认识到了江家的财大气粗,永恒剑谷不能用钱砸,但是区区万剑涯还是可以的。   陆瑾瑜只能捏了捏江楚惟的脸,“你又不修剑法,进去做什么?”   浪费资源。   “我的寻光不是很有天赋吗?说不定我在剑道上也很有天赋呢?”   陆瑾瑜:……   他想了想青冥的天光,又想想江楚惟的寻光。   能和原版差距那般大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又看看江楚惟菜不自知的样子。   他开口道:“很有天赋。”   “但你主修阵法,去剑涯是在浪费你阵法的天赋。”   他甚至担心他说完这话后,江楚惟会来一句那我改修剑法吧。   那就真的完蛋了。   系统之前教过他,说江楚惟这个样子的人统称为恋爱脑。   一般来说恋爱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陆瑾瑜自己不那么认为,他又不会不爱江楚惟,所以江楚惟肯定能好好的。   (系统:其实你也是个恋爱脑,但是我不敢说。)   但幸好,江楚惟还没那么离谱,犹豫了一下又说,“那阿瑜你自己进万剑涯,我在万剑宗休息闭关。”   “正好我也该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万一阿瑜你突然飞升了,我上不去怎么办?”   这不是妄想,别人不能,但是陆瑾瑜很有可能,他不觉得前世陆瑾瑜故意重生是让自己这一世再按部就班修炼的。   难得他有兴趣修炼,陆瑾瑜觉得很欣慰,江楚惟以前都是拿修炼当借口找他双修的。   所以陆瑾瑜没拒绝这个提议,虽然就算飞升,哪怕江楚惟修为不够他到时候应该也有办法带人上去。   大不了压着修为与江楚惟多双修几次,把修为灌进去。   当然,他没说自己的打算,伴侣有上进心是好事。   所以顺势夸了夸江楚惟有上进心,凑过去亲江楚惟的脸。   他很快又得到一只开心黏糊的小狗。   真棒。   既然确定了想法,陆瑾瑜就先与陆凌骁知会了一声,看着陆凌骁努力掩饰羡慕憧憬的样子他还是开口道:“再过几个月我给你找能修炼的办法。”   “对你有危险吗?”陆凌骁犹豫的开口,要是陆瑾瑜有危险那他宁愿不修炼,反正他姐已经被定下是下一任的家主。   有陆瑾瑜在别人也不敢对他如何,大不了多吃点延年益寿的药,也能多活好些年。   “没有危险。”   能给他带来危险的只有魔族,魔族来了他就切大号。   (青冥:?)   最后陆凌骁只能扭捏的开口说了句谢谢。   他只以为是给他重塑个体质不用太高的天赋那种,只要能修炼就好。   哪知道陆瑾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些上古灵药。   江楚惟自从知道陆凌骁从小对陆瑾瑜多有照顾,对这个小东西也顺眼了几分。   对着陆凌骁这个只对真嫂子破防的毒唯,他也大方的不计较了。   反正阿瑜只爱他~   从纳戒里翻了翻,掏出一件防身法宝当给阿瑜唯一娘家人迟来的见面礼。   他可怜的阿瑜,居然只有陆凌骁这一个关系好的人。   陆凌骁还是知道好歹的,近日他也不会对江楚惟碎碎念了,虽然还是有点破防,但谁让陆瑾瑜喜欢呢?   而且江楚惟对陆瑾瑜确实不错,特别是在江楚惟骂陆家对陆瑾瑜不好的时候,陆凌骁就差拍手称快了。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哭,面上对江楚惟还是尊敬的。   虽然呜呜咽咽骂了很多次江楚惟是个妖妃就是了。   如今见陆瑾瑜点头他也就收下了江楚惟给的东西,说完谢谢还不放心一样。   “你要好好对大冰块哦。”   至于陆家其他人,陆瑾瑜没有与他们说什么。   反正陆家人恐怕迫不及待他离开吧?   陆南风得知陆瑾瑜离开的消息松了口气。   该怎么说呢,从江楚惟那里得知陆瑾瑜不是他们陆家的人的时候,陆南风是真的怂了。   陆瑾瑜是真的没有对他陆家留手的理由。   不敢对陆瑾瑜的离开欢欣鼓舞生怕那人觉得他们不敬一剑劈下来,但又掩饰不住开心,一张脸憋成了又哭又笑的样子。   又看看陆瑾瑜单独与陆凌骁告别,觉得自己培养陆西辞的想法是真不错。   以后陆瑾瑜他们陆家还是少沾边,反正现在谁都知道陆瑾瑜和陆家没关系了,只要对陆凌骁一家子好一点。   这还能稍微勾搭上陆瑾瑜的一点荣光。   ————————   大家想给小炮仗什么档次的天赋呢?   因为番外里是火属性,所以这里就延续火属性吧   以后陆家出场机会几乎没有了,陆凌骁还是会出现一点点的。 ---------------------------------------- 第197章 应该……不至于吧?   人族修真界分为中州、东洲、西洲、北域、南海。   万剑宗自然也是在中州上,琼堇城作为中州和东洲的交界线,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离万剑宗自然远。   陆瑾瑜看了看自己的‘废物’小蛟龙,沧云岐如今体型也变大了,会飞也能带人。   但是依靠沧云岐这个结丹期的小东西带他和江楚惟飞过去……   虽然不是不行。   但孩子还小,不应该承受这种不该有的重量。   陆瑾瑜移开目光,沧云岐完全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缩在陆瑾瑜腕上闭着眼睛修炼。   就在陆瑾瑜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去,‘说服’(打服)一只飞行妖兽还是去近一点的城里坐飞舟。   再或者自己干脆御剑飞行带着江楚惟的时候。   (为什么不选传送阵,因为真的很贵又不急,没必要。)   江楚惟掏出了他的代步工具,飞梭。   陆瑾瑜看着这与其说是飞梭不如说是小型城堡的东西。   整体以淡金色为主,像是一只飞鸟,还闪着点点流光,在极致的防御下还添加了许多除了贵和好看毫无用处的东西。   比如顶部那过分流光溢彩的宝珠,除了告诉别人这艘飞舟很值钱以外,毫无用处。   他再次对江家的富有有了认知。   (天道:崽崽不要羡慕别的小孩,你可是拥有整个世界。)   江楚惟的审美比起他还是有点富丽堂皇了。   以陆瑾瑜自己来看他还是喜欢淡雅一点的,不过……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在那流光溢彩的宝珠下平添几分艳色的脸。   什么审美什么无用顿时被他抛之脑后。   富丽堂皇又不是什么贬义词,江楚惟这朵人间富贵花自然是用这些供养的。   江楚惟的飞梭上设了许多阵法,加速的,防御的聚灵的。   以及各种属性的矿石,最多的莫过于风属性的天青石。   导致这飞梭速度极快,约莫着这里到万剑宗也就三天的时间。   陆瑾瑜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一颗原矿,这是在极品灵石之上,稀有到一部分修真者穷极一生也不见得见过的灵石。   此刻毫无尊严的被嵌在船上当聚灵阵的阵基。   “阿瑜你在看什么?”   江楚惟启动了飞梭,看着陆瑾瑜一直看着原地不动不由得凑过来。   “没事。”陆瑾瑜将脚移开,忽视那颗原矿,“我在思考我们两个会不会遇上打劫。”   飞行灵器遇上劫掠者还是挺常见的,几大商会用于载人的飞行灵器也遇见过好些次劫掠,那些人一般只抢钱不杀人,给钱就让路,打不过就跑,还挺有职业道德的。   中州内情况还好,去往其它几洲的路上穷凶极恶的劫匪更多。   而且也不像中州内这般有职业道德,钱也要命也要。   江楚惟摆摆手,“那些人挺有眼色的,我这飞舟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的,他们不敢。”   说完他又想起陆瑾瑜奇奇怪怪的体质。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应该……遇不见吧?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江楚惟默默打开防御阵法。   他还有点期待,他以前没被打劫过,跟着陆瑾瑜一段时间,什么都遇见了。   先是不知死活的废物挑衅,又是绑架,现在还能遇见打劫吗?   陆瑾瑜显然是不太希望遇见的。   不过有时候一定要遇见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天道只管给他送机缘,机缘怎么送过来的可不太受控制。   反正送到了就行不是吗?   至于此时天道在做什么,祂此刻盯着陆瑾瑜看着陆瑾瑜对着原矿发呆。   区区原矿,看祂怎么给崽崽安排别人有的崽崽也不能少。   ……   沧云岐最近才突破结丹,只要陆瑾瑜和江楚惟独处它都会很有眼色的离开。   此刻咔吧咔吧啃着冰系灵果和矿石,微云也从里面飞出来,沧云岐好心给它让了个位置。   但是微云体会不到他的好意,飞到最高处唉声叹气。   想了想自己那个恋爱脑主人又想想可怕的天敌。   微云觉得自己当初不如烂在茧里。   沧云岐不懂它的心情,把江楚惟给微云准备的那些灵物往前推了推,“你不吃吗?”   微云:别管我,我是个忧郁的蝴蝶。   “你不吃不修炼怎么保护你主人?”   微云:你看他用我保护吗?   还有保护什么保护,它就是个增益性的辅助。   而且它的主人完全用不到它的保护,被陆瑾瑜护得好好的。   它是个忧郁的没用的蝴蝶。   沧云岐又叫了两声,然后不管它了,自己咔吧咔吧吃的很开心。   他主人伴侣这个契约兽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   而封印之下的魔界,一位身穿黑纱看起来与魔界中那些怪物格格不入的女子跪坐在地上。   面纱蒙住她的半张脸,一双如血的双眸直直看向被封印着的半截剑尖。   一位浑身皮肤泛着紫黑色的魔族领着一众魔族恭敬地跪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圣女殿下,魔神大人可曾有何启示?”   那位被称之圣女的女子伸手想触碰那截破败不堪的银蓝剑尖,唰的一声,哪怕是在封印之中,那剑尖突然释放出的剑气还是擦伤了她的手。   她握住剑气,一滴滴沉郁的黑色魔血滴在地上。   身上那魔族嗅到这丝血气流露出一丝渴望,看着瞟眼看见圣女被蒙住的脸瞬间清醒过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魔神大人没有新的谕示。”   她的手上不断冒出魔气,终于将那一丝剑气磨灭。   仅仅是一截剑尖,释放出的一丝剑气,居然也能强大到如此地步。   难怪那些高高在上的魔神要盯着这个人。   “我探查不到那人类的气息了。”   “他应当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在追踪他,隐藏了灵魂气息。”   圣女撩开面纱一点一点舔舐干净手心的血。   “那魔神大人给我们的任务……”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圣女居高临下的眼神止住。   “两次暗杀,一次将多年前的布局都牵扯入局,一次用尽手段开辟了空间裂缝。”   “你们都失败了。”   “一群废物。”   当初陆瑾瑜杀死的邪神名为斯克拉玛,是魔族千年前入侵之时就埋在修真界的种子,本该有更大的用处,结果为了杀天命,甚至不惜将那处已经完全与修真界割离的小世界暴露,甚至以此为手段让魔神,结果……   反到被天命杀了,将那处本可以化作与魔界一部分,迟早会转化为禁地的死域毁于一旦。   至于第二次,一个渡劫期,杀一个尚未成长的天命之子,那样近的距离,天道分明没有插手他们却还是失败了。   一群魔族敢怒不敢言,圣女也懒得看这群废物点心,提起另一件事。   “我们魔族放出去的那个小东西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领头的那个魔族就开始生气,一脸气愤,“圣女有所不知,之前他还会与我们联系告知天命的事,近日也不知道是胆子大了还是心野了,都不主动联系我了,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圣女冷笑一声,“放心,他不敢背叛。”   是不是异族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命在她手里,不过那小东西最近确实是心野了。   “圣女殿下,您要不把那个蠢货杀了吧?”   这魔族早看那个异族不顺眼了。   圣女淡淡瞥了他一眼,“如今他是唯一可以追寻到天命的人,杀了他,本殿下送你去修真界吗?”   “……”魔族讪笑一声,不敢说话。   圣女又将目光看向那截剑尖。   “放心,有这个东西在,天命迟早会到魔界的。”   “他一定会自投罗网。”   圣女勾起一抹笑意,说不出的诡谲妖艳,“真想看看他堕落为魔的样子。”   说着她又舔了舔手心被剑气割开的伤口,舌尖舔开嫩肉,吮吸那里面的血肉。   “一定很有趣。” ---------------------------------------- 第198章 龙傲天的吸怪体质已经无法阻挡了!   已经到了夜里,微云还在忧郁。   沧云岐已经不理它了,他突破结丹期觉醒了新的传承记忆正忙着修炼呢,没空和这个脑子坏掉的蝴蝶忧郁。   而陆瑾瑜的担心成了真,还真有人敢抢江楚惟。   轰隆一声飞梭停了下来,沧云岐从修炼中醒来,从江楚惟给用千年寒冰他打造的鱼缸里探出个脑袋。   另一边他看见他的主人推开房门走出来,好像心情不太美妙,脖颈上还有个红艳艳的痕迹。   沧云岐懂,这是被伴侣咬的,但是他不懂主人的伴侣怎么那么喜欢咬主人。   江楚惟紧随其后,还不忘理了理衣襟,松散的衣服也透露出胸肌上红色的痕迹。   嗯……他的主人怎么也爱咬人了?   沧云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伴侣之间难不成就是要咬来咬去吗?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方式吗?   沧云岐往前一飞环到陆瑾瑜腕上,嗯,主人身上香香的,怎么还不到睡觉时间又洗过澡了。   主人真爱干净,就是身上被他伴侣的气息腌入味了。   ……   龙云是近日才到中州的,他以前是在西洲极乐域的人,干得也是劫掠的勾当。   几个月前他在极乐域劫掠了一艘飞梭,很平常普通的飞梭,甚至上面最强的只是个元婴中期,他以为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他以往劫掠的飞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他就如同往常一般先抢后杀。   等他杀完了才发现,哦豁,捅了大篓子了,他杀掉的人里有一个是西洲龙权国的小皇子。   虽然是个不太受宠的小皇子,但是那也是皇子啊!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的军师发话了,说叫他去中州。   他的军师很聪明,龙云能在极乐域名震一方大多是他这个军师的功劳。   然后他就连滚带爬带着手底下的兄弟穿过西洲与中州之间的无边裂隙,逃到了中州,龙权帝国总不能追到中州来吧?   想到穿过那处无边裂隙,龙云目光都畏缩了一下。   他的弟兄们大半都是死在那处。   若不是他有个秘宝,指不定所有人都得死在那。   他到了中州自然也是干起了老本行,原本还小心翼翼,带着弟兄们只敢劫掠点小商队什么的。   或许是中州过于和平了这些人遇见了劫掠居然不怕也不逃。   还试图交保护费谈条件?   龙云哪能惯着他们,嗤笑一声抢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把人全部杀光。   小弟前来告诉他说遇见大肥羊的时候,他还躺在一堆宝贝里做着做大做强变成第一劫匪的美梦呢。   “大、大大哥!我我……我们看见了大肥羊!”   这小弟就是喜欢一激动就结巴,龙云有些不耐烦把人拍远了些。   “军师呢?季双去哪了?”他还是很依赖这个军师的,只要军师帮他发财什么都好说!   另一个小弟看着被大哥拍远晕死过去的小弟一缩脖子,连忙说:“季先生已经出去了,大哥您也快去看看吧!”   “真的是大肥羊!”   哟呵,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肥羊。   走出去一看,还不等他与自己那个军师兄弟打个招呼,就看见不远处的飞梭,那材质哪怕是龙云这等山野莽夫也能看出来是极好的东西,还有那顶上的珠子。   流光溢彩,散着微光将整个飞梭拢入其中,让人看一眼就会迷失在它那耀眼的流光之中。   这不就是云明神珠吗?   别看它名字那么牛逼,实际上除了好看和照明毫无用处,但是它值钱,非常值钱,比龙云现在所有身家都值钱。   仅仅凭颜值就那么值钱可以想象这玩意有多漂亮了吧,而且这东西还极为稀少。   这要是抢下来丢到拍卖行那得是多少灵石啊!   那飞梭自不用说,看着锻造用料皆是顶级,价值自然在云明神珠之上,要是变成他的,还怕以后打劫追不上人吗?   “季双,你看看这单怎么样?”他勉强压着贪婪分出一丝理智去询问自己的军师兄弟。   季双没回他,思索着看向那一艘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飞梭。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顶级世家宗门的人,这种人会没有护道者?   身上会没有护身的东西?也是他区区一个化神初期可以抢的?   不过龙云此刻已经被贪婪冲晕了脑子,深知其本性,要钱不要命的蠢货,愚不可及。   就算他说不能龙云也不会听。   好在他本就是想借着龙云到中州来,龙云死了也好,不会暴露他的行踪。   思及如此他眸光微闪,扬起个笑,“可是这般稀少的飞梭他的主人应该不一般吧?” ---------------------------------------- 第199章 龙傲天解锁新皮肤   “能拥有这种飞梭的人,应该不弱吧?”   听见这句话龙飞勉强扯回一点思绪,看着那飞梭犹豫了一下。   是啊,能拥有这种飞梭的人就算自己很弱,家族肯定不弱。   他才来中州有必要得罪这样的家族吗?   想了又想他看着那颗巨大的云明神珠还是不甘心。   从纳戒里掏出一个白色晶体往四周一探,只见那飞梭里有四个气息反应。   两个元婴初期,一个结丹,还有一个看不出什么修为但是生命反应不强。   区区元婴初期?   龙云的脑子一下子就被贪欲胀坏了,元婴初期罢了,就算是害怕杀死他们会被什么血咒缠上,那他就不能抓起来让个小弟去杀吗?   然后他再宰了那个小弟。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虽然他脑子不太好,但是他自己不觉得啊,他还对自己的想法洋洋得意,正想与自己的军师炫耀,军师听见这话勾起唇点点头,夸赞了一句,“老大英明。”   他得意极了没看见季双垂下的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屑与嘲讽。   就在龙云召集着人将飞梭围住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从这里回自己房间。   “军师您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小弟迎面走来,看见军师与他相反行进路线目露疑惑。   季双扬起笑,“我回房间呢,大哥要出手了,我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   说着他假意皱眉,“而且我修为不高,也掺和不了。”   一副胆小的废物样子。   那小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场景当什么劫掠者啊?   区区一个结丹初期的废物,凭什么当军师压在自己头上?   他在心里碎碎念,但还是不敢明着得罪季双,毕竟自家老大还是挺看重这个军师的。   他假意笑了一下,“那军师您慢走。”   季双点点头从这人身旁离开,擦身而过之后他的目光已经全然冷漠。   一群蠢货,早点死吧。   陆瑾瑜还未走出飞梭上的结界就已经看见了好些骑着飞行灵兽的人将飞梭牢牢围住。   修为参差不齐,多是结丹,有两个没骑着飞行灵兽的人是元婴。   大约三十多个人虚虚围在飞梭的周围,用着各种方法攻击着结界。   结界荡起一丝波澜,很是平静。   陆瑾瑜:……   跟着出来的江楚惟看着这场面轻笑一声,“这结界能挡渡劫期全力一击。”   对这群结丹元婴的人来说应该是打不破的乌龟壳吧?   江楚惟蔫坏地拉着陆瑾瑜看了半天他们努力进攻的样子,“这点水平当什么劫掠者。”   “害我白期待一场。”   陆瑾瑜拍拍他的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期待的。”   “没见过有点好奇嘛。”   哪有劫掠者敢抢劫江家少主的。   中州的劫掠者还是有点眼色的,看见这种等级的飞梭撞都不敢撞过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子坏掉的,还真能蠢到对我们动手。”   两人悠哉悠哉的看着外面那群人攻击,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等不及了,人群突然让开一条路,一位壮实的莽汉飞到结界前。   见到这人两人才提起点精神,这是个化神初期。   龙云看着结界里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脸上,瞬间觉得他们好似在看什么表演一样。   目光还带着一点期待?   期待什么?我可是个劫掠者啊!   龙云的脸色很差,他觉得自己被两个元婴初期的人小看了。   一把大刀出现在他的手中砍向结界。   结界毫无反应。   龙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去看,结界上还是什么痕迹也没有。   里面那两个小白脸好似觉得他很好笑,特别是那个红衣服的正笑着对旁边白衣服的小白脸说着什么。   龙云觉得这两人在嘲笑自己。   他一生气,提起全身修为,刀刃上出现金色光芒一刀砍向结界……   江楚惟其实并没有嘲笑他,他低头笑着与陆瑾瑜讲的是要不要直接用飞梭把外面的人撞开。   毕竟他已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没必要继续看下去。   哪知道这刺激到了龙云,荡着金灵力的刀落下。   结界还是没碎。   这时候他看见那个可恶的白衣服的小白脸也笑了,虽然很轻微,但他百分百确定这小白脸笑了,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实际上:   陆瑾瑜听着江楚惟的询问露出个无奈的笑意。   “看得满意了?”   “那就……”走……   两人听见一声怒吼,刚刚拿刀劈结界的傻子怒目圆睁地望着他们两个。   “小白脸!你敢不敢从这个乌龟壳里出来和我打一架!”   旁边的小弟:……   虽然知道自家老大脑子不太好,但还是难绷,人家元婴初期和你一个化神初期的打。   老大你怎么想的?   哪知道江楚惟和陆瑾瑜是在想,还有人自己找死的?   江楚惟露出个玩味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阿瑜小白脸。”   好新奇,居然还有人骂陆瑾瑜小白脸?   陆瑾瑜:“。”   “阿瑜要和他打吗?我可以用阵法让其他人不打扰你。”   腕上的沧云岐扬起个脑袋,语气十分雀跃,“我有个新的传承我想和主人试试。”   陆瑾瑜点头,“可以。”   区区化神初期而已。   飞在不远处的微云有点难以言喻的看着沧云岐,怎么还有妖自己找活干呢?   它不理解。   沧云岐从腕上脱落下来飞在陆瑾瑜胸口前,浑身泛起银白色微光。   下一刻这种光芒将陆瑾瑜包裹在其中,他看见沧云岐已经恢复原型,银白的龙鳞闪着粼粼微光。   龙身紧紧攀附在陆瑾瑜身上,然后整条龙与他融为一体……   待光芒散去,陆瑾瑜已经变了个样子,不似他用了云霓寒魄白发银眸的样子,发丝依旧是黑色,只是多了几缕挑染,瞳孔也透着一丝银色。   侧脸覆上几枚银白龙鳞,身上的衣服也裹上一层轻甲,包裹着他流畅的身躯。   陆瑾瑜抬手,一念之间,一只手瞬间龙化,他的修为此刻也从元婴初期变成元婴中期。   当然提升不止在修为方面具体他还不清楚。   这是沧云岐解锁的新技能,附体。   江楚惟此刻在干什么?   当然是掏出了留影石,这可是阿瑜这一世第一次解锁这个形态。   上一世阿瑜可不怎么用这个形态,江楚惟只见过寥寥几次。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手中的留影石,沉默了一下,没打他。   只是示意他打开结界让他出去。   龙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此刻变了样子的陆瑾瑜来不及多想,这小白脸还真从乌龟壳里出来了。   至于陆瑾瑜提升的修为和变了个样?   反正再高也不过是元婴中期,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元婴呢?   顿时提着刀砍过去。   江楚惟一手设下阵法将其余人通通隔离,顺带丢了个隔音阵法,若是以往他还会说两句或是杀死两个杀鸡儆猴一下,但今天还有别的事。   他拿着特意定制的留影石,放大录制陆瑾瑜的样子。   看着留影石录下的陆瑾瑜身着银白战甲的模样,窥探那银白战甲下的流畅肌肉。   还不忘和微云感叹一声,“阿瑜真好看。”   微云:主人你这样真的很变态你知道吗?   然而它不知道江楚惟的变态没有底线,它又听见一句话。   “我为什么不是妖族,为什么不能和阿瑜契约,我也想和阿瑜附体,啧,沧云岐。”   那语气满是嫉妒。   微云:……   你要有做人的尊严,懂不懂啊!   但是微云不敢说话,低头看着被它主人随意丢下的阵法隔离起来的那些人,还有两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后期。   但是无法突破它主人随手设下的阵法。   再看看压着一个化神打的陆瑾瑜。   真配。 ---------------------------------------- 第200章 这是个狠人   “该死该死该死!!”龙云眼睛充血,大刀挥舞根本进不了陆瑾瑜的身。   几招过去陆瑾瑜已经适应了被沧云岐附体后增强的身体,速度和体魄强了不少,刚刚只是在热身,现在才真的开始。   陆瑾瑜看了看龙云,好像是在估摸这个人耐不耐打,然后把映雪归鞘。   他怕自己拔剑后这个沙包撑不了一会儿就会死。   龙云还没想明白陆瑾瑜收剑的目的,眼前一花,再捕捉不到陆瑾瑜的身影。   浮光掠影这个身法在沧云岐的加成下速度快到极致,一点微光落下他的身影出现在龙云身侧,下一刻龙云就觉得自己侧腹一痛。   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然后撞在飞梭之上。   脑袋又晕又痛,他一睁眼看见被关在阵法里吱哇乱叫但是听不见声音的小弟,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你撞到我的飞梭了,我是不是该叫你赔钱?”   龙云:……?   他一抬头看见那个红衣服的小白脸坐在飞梭边缘俯视着他。   刚刚那话就是他说的。   什么叫他撞?他分明是被人踹过来的!   很快他就没时间纠结这玩意了,江楚惟发尾的归霞很是好心的把人从这里推开。   非常精准的推到陆瑾瑜不远处。   龙云:……   龙云想跑但是侧腰很痛,眼前又一花这一次遭殃的不是腰了。   一只银色龙爪紧紧扼住他的脖颈,鳞甲蹭在他的皮肤上,从这个视角他能看见陆瑾瑜侧脸的白色龙鳞,因为加入一丝银色更显冷漠的双眼。   那种被顶级猎食者捕杀的致命感。   还有顶级猎食者漫不经心扼住猎物脖颈时渐渐加重的力道,瞧着猎物窒息的丑陋模样再屈尊降贵地俯视。   何等危险的美感。   这些当然不是龙云想的,他都要被掐死了哪有空关注这个掐着他的人有多好看?   这些都是正在留影的江楚惟心里的感叹,他甚至将拿出了一堆,方方面面的录制陆瑾瑜的样子。   手中这一颗更是放大怼脸录陆瑾瑜的表情。   这种漫不经心玩弄猎物的样子,像极了他前不久得到记忆时,那些记忆里,陆瑾瑜将他按在忘川中清洗记忆的场景。   只不过比起现在,冥界里的阿瑜眼里的兴味都要溢出来了。   阿瑜真的好爱他。   ……   龙云挣扎着想用刀去砍陆瑾瑜掐着他脖颈的手。   一抹寒意顿时覆上他的手臂他的动作减慢。   只见陆瑾瑜身上冒出一条龙的虚影,那龙朝他吐出一口云雾,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脸被冻到失去知觉,手脚不受控制,但还好这束缚力度不大他可以挣脱。   “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吗?”陆瑾瑜看着龙云身上薄薄的冰层,丢开龙云,这冰太薄很快就会消融。   沧云岐修为低了些,能这样勉强减速无法冰封住一个化神初期已经很是厉害了,主要是他与自己附体后,自己的修为对沧云岐的加成,还有便是云霓寒魄的原因。   他的掌心出现一抹银蓝,比刚刚云雾更冷的冰系灵力出现在龙云手上。   龙云反应极快,他先是用灵力驱散这抹寒意,无效。   他很是果断将大刀换到另一只手迅速砍下自己的手。   冰灵力不再蔓延,落下的手此刻已经完全冰化,裂成冰屑。   他心有余悸看着这一幕若是方才他没有切下手此刻他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绝不是普通的冰灵力!   甚至不是术法只是随意的一抹冰灵力就险些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冰封。   那种深入灵魂的冷他再也不想体验一次。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抢过那么多好东西,陆瑾瑜身上一定有传说中的天地灵物。   冰系的天地灵物。   就如同传闻中龙权帝国禁地的无妄炎,那样的天地灵物。   而且这小白脸绝对不是元婴,他一定隐藏了修为,就算有天地灵物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实现元婴到化神的跨越。   这是个隐藏修为的老怪物。   陆瑾瑜挑眉,他原本想干脆把这个人冰封也好让沧云岐看看自己怎么运用冰灵力,没成想这是个狠人。   不过也差不多了,陆瑾瑜将龙爪去掉,手背上还零散坠着些许鳞片,拇指一滑映雪出鞘。   一声剑鸣,龙云紧紧盯着陆瑾瑜的手。   覆着一层龙鳞的手搭在剑柄上,银蓝色的剑身泛起一丝微光。   明明看起来是个小白脸,身上危险的气息在他握上剑的瞬间完全掩饰不住了,从刚刚那种冰冷完全转化为势不可挡的利刃。   龙云浑身寒毛直立,身体不断在预警。   先前所有的贪婪被陆瑾瑜那一脚踹得粉碎,再被那诡谲的冰吓得魂飞魄散。   他会死,要赶紧跑!   至于被关在阵法里的小弟们?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相信小弟们会理解自己的,如果他不跑不就没人给他们报仇了不是吗?   只要他跑出去将这人身上有天地灵物的消息传出去,不怕没人对付他! ---------------------------------------- 第201章 想不出标题了   当即龙云大喝一声,大刀起手一副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就连陆瑾瑜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剑横在身前。   结果龙云大喝一声,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样子……然后转身就跑了,没有一丝犹豫。   陆瑾瑜:……   江楚惟:……?   被困在阵法里的小弟们:啊????   陆瑾瑜自然不可能让人真跑了,身法一动如同穿过云隙的浮光,在沧云岐附体的加成下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到。   龙云没有察觉到陆瑾瑜的声音,只以为自己跑的够快,陆瑾瑜没反应过来。   嗤。   他听见这样一声声响,腿上先是一凉,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疼,还有他寸寸被废除的筋脉,他的修为……没了。   他还未叫出声,一个阵法已经将他的声音全然屏蔽。   “我不喜欢有人吵闹,毕竟我的耳朵可是很脆弱的。”江楚惟慢悠悠的飘过来。   确实脆弱,陆瑾瑜想到这人连骤雨雷霆的声音都觉得不喜。   “为什么叫我不要杀了他?”   方才陆瑾瑜的剑是要往这个人脖颈上来一下的,他杀人第一准则的脖颈和心脏,断手断脚太麻烦还得再出一剑。   但他的剑快到的时候江楚惟突然传音给他说,让他留龙云一命。   所以陆瑾瑜才断了这人的腿。   “他身上有个印记我有点好奇。”江楚惟自然不见得会亲手把这个人提过去。   好在陆瑾瑜废了这人的修为,他照常用木灵力凝了个藤蔓把人提起来。   “他身上的那个印记是西洲那边的东西。”   “但是西洲与中州可不相通。”   他怎么会有西洲龙权帝国的印记?   陆瑾瑜了然,看了一眼即将昏死过去的龙云,“偷渡过来的?”   “中州与西洲之间有个无边裂隙,那处可是生灵禁地,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幸运’的穿过那个裂隙的。”   无边裂隙不是禁地,禁地尚有宝物和遵循规则下的无限生机。   无边裂隙的确是一片生灵禁地,但凡是活着的东西进入都不可能出来。   而唯一的通行办法就掌握在龙权帝国和无上佛国的手中。   这人身上的标记分明是龙权帝国的追杀印,自然不可能是通过这两者的通行方法过来的。   江楚惟是真的很好奇这人是怎么从西洲过来的,总不可能是龙权帝国自己蠢,还让人混了通行证过来的吧?   陆瑾瑜听完解释也明白,但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龙云身上,而是看向阵法里的那些人。   二三十个人在看见陆瑾瑜的目光时很有默契的齐齐退后了一步。   看起来很是害怕。   毕竟这人可是把他们老大弄成那副惨样了怎么可能不怕。   江楚惟看出了陆瑾瑜的打算伸手将噤声结界打开,藤蔓拎着龙云晃了晃,得益于化神期的强大体魄,这人虽然被砍了腿废了修为此刻还算清醒,只是抿着嘴不愿意说话。   “你们是西洲来的?”   陆瑾瑜此刻已经解除了附体,沧云岐懒懒的挂在他的腕上。   目光看向被江楚惟困在结界里的众人,带来莫大的压迫感。   “是的……大人,我们是从西洲来的。”   “全部?”   “不、不是,大人我们几个是前段时间才加入的!”见陆瑾瑜不动手这些人胆子也大了点,忙不迭的开口,划清阵营,他们是前几天加入进来的,可不知道什么西洲不西洲的。   陆瑾瑜一看几乎有一半是刚加入的,根据他们所说他们不知道龙云这批人来自西洲,前段时间龙云杀了他们劫掠团的老大,又杀了不愿意臣服的人,他们怕死才跟着龙云的。   陆瑾瑜自动忽视这些人抖落出来的龙云多可怕,他们都是被龙云逼迫,他们根本不想杀人之类的话。   目光看向另一半,据说是跟着龙云从西洲来的那群人。   “他是怎么带你们过来的?”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开口。   陆瑾瑜挑眉,这些人这么忠诚?   也不继续追问了,一团雷出现在掌心他捏了两下抛进人群。   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那些人的惨叫被江楚惟默契的再次封住。   他露出个看起来乖巧漂亮的笑看着龙云。   “没想到你的小弟们还挺忠诚的,你刚刚怎么忍心抛下他们就跑呢?”   语气十分疑惑,连面色都带上几分指责。   “你怎么那么坏呢?”   龙云:……?   我可是劫掠者!劫掠者啊!我坏才不是正常的吗?   而且他才不信那些小弟的忠诚。   “你还敢瞪我?真是冥顽不灵的坏东西。”   江楚惟的语气带上几分不可置信。   龙云:……?   “算了,谁让我是个好人呢,我来帮你改邪归正吧。”   他好似一个慈悲的圣者,芙蓉面上满是怜惜与包容,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见他皮相下的一丝丝恶意。   龙云可不管他漂不漂亮,他怕极了,不觉得江楚惟说的改邪归正是什么好事,他努力将头拱起想躲开,却被藤蔓绑得死死的。   “不要怕,我这可是在帮你啊,谁要你人这么坏呢?”   江楚惟的手中出现一团水,他笑语嫣然的将水丢到龙云脸上。   看着那些水钻进龙云的鼻孔嘴巴,笑得越发‘温柔’。   陆瑾瑜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轻抽,又觉得江楚惟每次逗弄人都怪可爱的。   漂亮又可爱。   他甚至好心情的戳了戳青冥,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他真可爱。’   青冥:……   青冥已经意识到了江楚惟的可爱,但是他透过陆瑾瑜的身体看向江楚惟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沉默了一瞬。   他又听见陆瑾瑜说,‘看我把他养得多好,他都不怕在我面前暴露本性了。’   且不说暴露本性是不是什么好话,陆瑾瑜这话分明是在说他上辈子没把江楚惟养好。   青冥呵呵一笑,“你不就是我吗?”   陆瑾瑜:……   系统:这叫可爱吗?反派他不是在发神经吗?   大光球已经下线了,系统刚上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它自然听见了陆瑾瑜和青冥的对话。   救命,宿主和反派都不太对劲了怎么办!   它偷摸看着江楚惟温柔的笑脸,再看看在阵法里‘享受’电疗,无声呐喊的人。   再看看自己的龙傲天宿主。   系统抱住涩涩发抖的自己。   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   天道是察觉不到自己的疯和变态,瑜宝是别人看不出来他的疯批,觉得他是个圣人,是个救世主,江江是:对啊,我在发疯啊怎么了?   小剧场:   天道给自己和自己的崽崽做了一套亲子装,祂非常满意,给崽崽穿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了他俩是一对感情很好的父子。   祂看着崽崽穿着和自己相似的衣服暗戳戳自己也换上,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已经心花怒放。   区区江楚惟罢了,没有人能把崽崽从他身边夺走!   这一段时间天道看着江楚惟都带着一点优越感。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江楚惟身上穿着一件与崽崽极其相似只是颜色不同的衣服,两人站在一处,一红一白相衬极了。   好似一对恩爱情侣,哦,他们本来就是道侣。   江楚惟那个混账还笑得十分挑衅,“阿瑜,你看我们的衣服是不是很配啊。”   硬了,天道的拳头硬了。   偏偏天道还听见他的崽崽嗯了一声。   “可是我感觉父神好似不喜欢我这么穿……”   谁是你的父神,我只是崽崽的父神!   陆瑾瑜拍拍江楚惟的头,示意他不要老是撩拨天道。   “很好看。”   天道:……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当天天道立马把自己那身衣服换下来压箱底。   至于为什么不毁掉,那可是祂和崽崽的父子装,祂舍不得丢。 ---------------------------------------- 第202章 反派为什么可以为非作歹,因为背后有个龙傲天   且不说作为数据的系统此刻内心是如何复杂,待觉得差不多了,陆瑾瑜收回了雷光,江楚惟配合着解除隔音结界。   陆瑾瑜低头看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   “肯说了吗?”   一群人此刻已经完全歪七扭八倒在结界之上,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陆瑾瑜挑眉,一团冰雾出现在手中,“既然还是不说,那就换个来。”   “等、等等!”终于有人撑着一口气喊了出来。   不是他们不说啊!是被电的失去知觉根本开不了口啊!   一个大老爷们,此刻委屈得看着陆瑾瑜快哭了。   他们对龙云真没有那么忠诚啊!   况且龙云刚刚还丢下他们逃跑,他们哪会帮他隐瞒。   这人泪眼婆娑,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陆瑾瑜再给他来个冰疗电疗什么的,满脸泪痕配合着身上壮实的肌肉,这场面属实难绷。   就连陆瑾瑜都闭了闭眼,想把目光移开。   那人擦了擦鼻涕眼泪,身上还因为刚刚的电疗打着颤,“大人……实在不是我们不说,是我们不能说啊!”   不能说?   陆瑾瑜再看了看那几人一脸凄苦的样子,低声询问:“你们立过天道誓约?”   几人忙不迭的点头,一副我们不能说你快去这么我们老大吧。   陆瑾瑜:……   他偏过身子去看江楚惟,江楚惟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话哼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龙云脸上的水面消散的无影无踪。   因为被龙折磨得翻白眼的龙云终于感受到呼吸,连忙大口喘气,就听见两声似是银铃一样的轻笑声。   他一抬头就看见刚刚折磨自己的那个恶魔蹲在自己面前,托着腮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   “刚刚错怪你了,原来他们对你也不忠啊。”   虽然是这样说他面上毫无错了的意思,下一刻又变了脸,“你真是没用,连个忠心的小弟都没有,当什么老大,还活着做什么?”   龙云:……这个疯子!   短短十几分,他已经明白这个疯子的可怕之处,他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啊!   陆瑾瑜手指动了动看着江楚惟欺负人,他想捏捏江楚惟的脸。   这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至于别人觉得江楚惟很疯?陆瑾瑜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现在满心满眼都觉得江楚惟可爱极了。   这哪是欺负人呢?不是龙云先想杀他们的吗?   (龙云这哪是炮灰,分明是江猫猫的一次性猫抓板罢了)   周围人太多,陆瑾瑜最后也没能下这个手,只能用手拨了拨江楚惟的耳坠。   “他们立了誓,没用了,还是问他吧。”   江楚惟点点头,一株绿苗出现在他的掌心。   “快说吧,不说的话刚刚是水,现在就换成木了。”   龙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开口。   江楚惟对别人一向没有耐心,手上的木灵力顿时就要落到龙云身上。   龙云终于忍不住了,“你倒是问我啊!”   江楚惟,“哦,我没问你啊?”   但是江楚惟从不反思自己,眼神阴恻恻的,“你吼我干什么?”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爹娘,还有阿瑜谁敢吼他?   龙云更懵了,他想骂人,但身子一凉,他看见了江楚惟身后站着的男子垂下眼看着他。   龙云的伤口处还有经脉都开始发疼。   明明没什么表情,但龙云察觉到了无声威胁。   他要是再敢大声对江楚惟说话,他会死得很惨。   他心里苦啊,分明是江楚惟发神经,这人就跟看不见一样。   不过确实,毕竟这俩才是一伙的,都是神经病!   龙云只能忍气吞声开口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声说话。”   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迷了心窍要打劫这两人。   感受着陆瑾瑜越发冰冷的视线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里吞,露出个讨好的笑意看向江楚惟,“您要问我什么?”   “学乖了?”江楚惟挑了挑眉,这人这么识相他都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了……才怪。   不过现在确实是还有正事。   “说说你是怎么从西洲偷渡过来的。”   龙云此刻已经是毫无反抗隐瞒的意思了,连忙说出来当时他是因为杀了龙权帝国的一个小皇子被通缉,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强闯无边裂隙。   说到他是怎么过的无边裂隙这人又开始支支吾吾。   江楚惟又是不耐的啧了一声,龙云只得说出来。   “是因为我有一枚佛门的舍利子!”   “我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等级的舍利子,只是那东西在我遇见危险时就会放出来一道金光罩保护我,我就是靠着这东西通过无边裂隙的。”   江楚惟却是皱眉,“就算你拥有的舍利子是渡劫期佛修留下的也不可能护着你度过无边裂隙。”   无边裂隙要是渡劫期能随意通过,它的威名也不会那么大了,渡劫期的修为也顶多是能在其中待一会儿罢了。   “我当真不知道啊!当时我进入无边裂隙不久,原本只是想在边缘躲一躲,找机会抢那些有通关纹印的人,结果我被龙权帝国的人发现只好进入无边裂隙,就在我濒死之际那舍利子就绽放出金色光芒,里面的罡风就温顺下来不再攻击我们,然后我们就被那股金色光芒引领着出来无边裂隙。”   “结果才发现我们到了中州了。”   江楚惟凝眉沉思,金色舍利子?能够驯化无边裂隙中的罡风?   “莫不是上界的东西。”   陆瑾瑜开口,渡劫期过不得,渡劫期之上呢?   江楚惟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此界有此界的规矩,上界的东西下来修为也会被死死限制在渡劫期之内,天地限制是无法突破的。”   这世间唯一能视天地限制于无物的就是陆瑾瑜了。   旁人敢突破一点迎接的就是限制的天雷,只有陆瑾瑜,把天都捅破了,那天道都还会夸两句崽崽真棒,然后任劳任怨的修补。   当然,陆瑾瑜是不会捅破天的。   陆瑾瑜听完江楚惟的话也不多言,反倒是江楚惟想到了一个可能。   只是过于匪夷所思了些。   “莫不是那舍利子本就是来自无边裂隙里的东西?”   两人又把目光投向龙云,问他从何处得到的舍利子。   龙云无法只能一五一十的到来,大约是在十多年前,他在极乐域劫掠时遇见了一艘商船,那些人运的是一尊佛像。   他将人都杀了以后找不出这佛像的用处,丢到拍卖行也卖不出什么好价格。   他不修佛道,对佛像没什么敬意,觉得这东西无用就将其杂碎,哪知道其中落下一颗舍利子。   他觉得这东西大有价值,他修的也不是佛道,找不到用的办法本想把这玩意卖掉,结果当夜就被仇家找上门,还是这舍利子放出一道金光罩将他护着。   龙云这才将这东西带在身边。   但这舍利子怪得很不能契约也不能炼化,那金光罩放过一次之后就要吞噬大量与佛法相关的东西补充。   听完以后谜题没解开反而更迷糊了。   还是陆瑾瑜先开口,“既然搞不懂,把舍利子拿到手再研究吧。”   两人又把目光看向龙云。   龙云挤出个笑,“两位你们大人有大量,先前劫掠您是我不对,不如我把这些年所得还有那颗舍利子都给你们,你们放我一命怎么样?”   江楚惟挑眉,“这话说的,杀了你,那些东西不照样是我的?”   陆瑾瑜没说话,他对江楚惟的反派作风毫无感觉。   毕竟他也不是那么白。   且不说龙云刚刚就想杀他们,他也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虽然龙云此刻被他废了修为,但是保不齐人家逆袭了呢?   斩草除根是个好习惯。   江楚惟低头,露出个笑容,此刻在陆瑾瑜眼里活色生香的芙蓉面在龙云看来像极了罗刹鬼。   他缓缓开口,“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第二,我搜魂拿到东西,再把你神魂抽出来,折磨到魂飞魄散。” ---------------------------------------- 第203章 都杀了吧?   龙云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一个。   “舍利子不在我身上,它不愿意进空间戒指,平常我都是把它戴在脖子上,因为在无边裂隙用了一次我就把它放在飞梭上吞噬佛道灵物恢复。”   闻言江楚惟看向陆瑾瑜,陆瑾瑜对着他点点头,踏步进入龙云的飞梭。   因为人都出来打劫了,船上此刻空得吓人。   陆瑾瑜按着龙云说的找到他的房间,看着空落落的桌子眉微挑。   没有舍利子也没有龙云说的那些佛道灵物,床上也没有龙云拿来做窝的诸多宝物。   虽然陆瑾瑜也察觉到残留的气息但那些东西就是消失了。   有人带走了?   陆瑾瑜觉得龙云没胆子说谎。   啧,这人还真是失败,打劫不成功反被打劫,宝物还被人偷走。   所以当陆瑾瑜回来时,龙云便察觉到了他那嫌弃挑剔的目光。   龙云是真不太明白,不妨碍他露出个谄媚的笑。   江楚惟倒是看出来了不对劲,看着陆瑾瑜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东西被人带走了。”   “这不可能!”龙云先是尖叫出声,“我分明在旁边设了禁制的!”   江楚惟脸色一沉,手指一挑藤蔓紧紧勒住龙云的脖颈,“那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们有禁制。”   这蠢货分明是想坑一手阿瑜,还真是条又蠢又毒的毒蛇!   “你想害死我们啊?真坏。”藤蔓挑开龙云胸口的衣服,刺在龙云的胸口上,试图破开皮肤钻入,“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陆瑾瑜没拦冷眼看着江楚惟出手,目光在阵法里那群装鹌鹑的小弟里寻索,然后挑了个位置靠前的幸运儿。   那人看陆瑾瑜看着自己,打了个寒颤,特别是看着自己的老大,准确来说现在是前任老大了,被江楚惟弄得不成人形,他仿佛天都要塌了,生怕被当成杀鸡儆猴那个鸡。   身边那群没义气的家伙见他被选中了连忙后退,根本不与他沾边。   ‘没义气的混蛋!’   他在心里怒骂,颤颤巍巍往前挪了两步,抬头看向陆瑾瑜,挤出个谄媚的笑,“大人,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陆瑾瑜没为难他,一是他不会江楚惟那样变脸式作弄人,二是这群人还算听话。   “看看你们其中少了谁,谁是有可能带走那舍利子的人。”   那人扭过头,仔细看着那些人不在。   为了避免自己说错了他还仔细看了两遍。   最后才确定一个人选,顿时转过身谄媚的看着陆瑾瑜。   “大人,确实是少了一个人。”   陆瑾瑜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是军师,名字叫季双。”   见陆瑾瑜有兴趣听他越讲越顺畅,说起来这个名为季双的人。   季双是在半年前投靠龙云的,当时他说自己家族被灭,无处可去,献上好些宝物求龙云庇护。   龙云这个没节操的原本是想夺了那些东西就杀了季双的。   结果季双当场展示了一下他的有用,带着龙云吞下了另一个劫掠团,还求龙云得到了销赃这个活,给龙云带来了比之前高了两三成的收益。   龙云脑子不好,季双脑子太好又会说话,龙云尝到了甜头看季双越来越顺眼,大手一挥让季双给他当军师,几个月过去他对季双越来越信任财政也交给了对方。   直到前不久龙云杀了龙权帝国的小皇子,从西洲逃离,也是他出的去无边裂隙边缘的主意。   陆瑾瑜顿时了然,那人分明就是冲着舍利子来的   “你蠢的没发现别人就是冲你来的?”江楚惟冷笑一声,看着龙云像是在看什么蠢货。   他也确实是蠢货。   “说不定那个小皇子的死也是那人算计好的。”陆瑾瑜不觉得这是意外。   要让龙云这个贪生怕死又贪婪的蠢货去无边裂隙,必然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惹了西洲的霸主之一走投无路是个很好的借口。   “恐怕季双这个名字和那张脸都是假的。”   不过假的总比没有线索好,江楚惟干脆搜魂从龙云的记忆里将季双的样子提炼出来塞进留影石打算让江家找找看。   他对那舍利子是真的很有兴趣,本来他与阿瑜抓住了龙云,那东西自然是他们的战利品,这被人抢了,江楚惟心情自然不好。   陆瑾瑜安抚的捏了捏他的后颈,一剑结果了没用的龙云,“你的搜魂术倒是熟练。”   他没听过谁能把记忆提取出来放进留影石的做法,玩的是出神入化。   江楚惟嗯了一声,“以前……用得多些。”   自然是指前世。   搜魂容易反噬灵魂,不过,陆瑾瑜想起这人在冥界时轻笑一声。   江楚惟吃了那么多彼岸花,灵魂的强度可不是别人能比的,根本不可能被反噬。   “不生气了,嗯?”他一下一下揉着江楚惟的后颈半搂着把人圈住,低声安抚。   听着耳边分明清冷却因为他而软了两分的语气,不争气的耳尖微红,原本心头的气也顺了,却还是想撒撒娇,“东西被抢了,我本来想和阿瑜研究一下的。”   那可是和无边裂隙有关的东西啊!   “再寻回来就是了。”陆瑾瑜捏捏他的脸,“不气了。”   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猫似的,得了饲主的安抚瞬间软和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尾巴。   季双,陆瑾瑜舔舔牙尖,他记住了。   毕竟那人可是让他为人做嫁衣了啊。   至于舍利子,他好奇是好奇,但没有江楚惟那么大的求知欲,以他自己而言,若是换了青冥无边裂隙想要来去自如还是简单的。   但看着江楚惟那么想要他自然上了点心。   江楚惟黏糊的蹭蹭陆瑾瑜,虽然在那么大一个中州找一个人等同于大海捞针,但他相信天命之子的无所不能,大不了他拉着陆瑾瑜占星问卦,就不信老天不给这个面子。   想通以后江楚惟看了一眼结界里那群人,“他们呢?怎么处理?”   陆瑾瑜偏头看了一眼,都杀了也不是不行,陆瑾瑜看得出这些人以往都是杀过人的,身上都缠了一些血气。   思索了片刻,回了一句,“都杀了?”   江楚惟:……   有时候他发现他家阿瑜杀性真的很重,虽然他也杀,但是要当龙傲天的伴侣他还是收敛了点,偶尔抽风一下,他这个反派是恶,纯纯折磨人,陆瑾瑜就是阻碍通通杀掉。   陆瑾瑜又开口,眉眼处尽显凉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杀掉也无所谓。”   系统也沉默了,它发现他的世界之子龙傲天和它在论坛上看见的那些正义的闪着圣父光辉,善良的世界之子不太一样。   不是在他对待这些劫掠者的态度上,这是在于他对生命的漠视。   系统结合了一下它自己对青冥以及陆瑾瑜以往的观察日志。   就比如上次说灭陆家就能灭的场景。   它发现陆瑾瑜的状态是任务只有一个,非常清晰:拯救世界。   除此之外的所有东西在他眼中都排不上号,挡在身前的都是阻碍,只要能完成拯救世界的目标,牺牲什么包括自己都无所谓。   也根本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哪怕是杀死邪道也仅仅是因为他认为这些人勾结了魔族,是世界的叛徒,是蛀虫。   甚至如果是正道这一边的人有对他拯救世界有所妨碍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剑。   不过在系统看来,这个世界正道之所以是正道是因为他们顺应主角,与陆瑾瑜一同打击魔族,所以才是正道。   阻碍者皆是蝼蚁蜉蝣。   只有江楚惟是个意外,但陆瑾瑜不会让江楚惟妨碍他拯救世界。   系统好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主角走的不是善良守序,走的是混沌邪恶流??   系统沉思:天道你怎么养的崽,你说的你的崽正义善良?   (天道:他都乐意为拯救世界奉献自己了你还要他怎么善良。) ---------------------------------------- 第204章 他说要跟我回家   江楚惟没说话,看了看陆瑾瑜的脸色。   最后又看看那群人一副惊恐的样子,思索的摸摸下巴,“我记得像是这种劫掠者,在几大商会那里都有悬赏的。”   陆瑾瑜挑眉没说话,等着江楚惟继续说。   “我是说,我可以让人把他们带到几大商会那里领赏,也算废物利用。”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本来也就不太在乎这群人的死活。   (系统见到此等场面心情非常复杂,不应该是天命劝反派好好做人不要杀人吗?这里怎么反过来了。)   见此江楚惟招了招手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他是还未离开的江家人。   这人一身黑衣,看起来二十多岁,骨龄当然不止如此,他没有放出气息陆瑾瑜也看不出他的修为。   他一出现就对着陆瑾瑜和江楚惟见礼,但称呼上丢了个大雷,电的人双眼麻木。   “少族长,少夫人。”   陆瑾瑜少见了有了几分以前的傲娇羞恼,暗含嗔怒地看向江楚惟。   虽然他自己是不太在意被江楚惟反压这种事,但被当众喊少夫人……呵。   泛着凉意的目光扫过江楚惟的脖子,江楚惟立马明白咳嗽了一声,“喊陆道友。”   江彻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少主这是没追到?   不对啊之前不是亲了吗?   最后他归咎于害羞了,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陆道友好。”   陆瑾瑜点点头,在江彻看不见的地方,手指轻轻掐着江楚惟的后腰轻拧一下,传音道:“你晚上别想上床。”   江楚惟:“……”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上床不行这辈子都不行,随即他立刻又咳了一声,“江彻,去把他们身上的纳戒都扒下来,记得搜干净,这可是我与夫君的战利品,然后你用他们那艘飞舟将他们送去黑云商会。”   嘴上的便宜算什么,身上的才是要紧的。   陆瑾瑜捏着江楚惟腰的手瞬间一抖,红着耳尖故作镇定。   两个人黏黏腻腻叫什么都可以,有人的时候与江楚惟贴贴也可以。   但这种若无其事喊出那种称呼,还是在旁人的面前,哪怕是冷如陆瑾瑜也有点遭不住。   手指勾着江楚惟后腰的腰带上半天没有放开。   江彻维持那个姿势不知道动作好像听到一点不敢置信的东西。   等等,他不会吃反了吧?   少族长是下面那个!!!??   从那么多个感叹号可以看出他的震惊了,实在是江家人知道江楚惟什么德行,这种人会被压?   四大家族除了江家对他们少主自带滤镜,其他被江楚惟坑过的三家对江楚惟的印象很统一。   公认的美人和公认的出生,美是真的美,坏是真的坏,当然这种话他们不敢说出口,江楚惟记仇江家人也记仇。   江彻僵硬的点头,又偷摸看了一眼陆瑾瑜。   面色清冷,如月如雾不可触碰,若冰若仙不可亵渎。   这位好像也不太是被压的那种,比少族长更胜一筹。   他们在床上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少族长你怎么就被压了呢?   又想想那些天看见的江楚惟对着陆瑾瑜撒娇的样子……   江彻面露复杂之色,但是不妨碍他干活,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搜罗起来,最后把人修为都封住丢到飞舟上,再嫌弃地捡起龙云的尸体也丢到上面。   最后把搜罗的东西一并送到陆瑾瑜手里。   是的,是陆瑾瑜不是江楚惟。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看明白家庭地位,也带着几分帮少族长讨好伴侣的心思,将东西送过去。   “陆道友,这是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   陆瑾瑜接了过来,比起之前在鼎剑阁他不接受江家人送的东西,这样也算是变相对江家人承认了他与江楚惟的关系。   “陆道友有所不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少族长这么在意一个人。”   (系统:警觉,这种话他好像在哪里看过。)   “族长和夫人也一直期待您去我们江家一趟。”   “……”陆瑾瑜还真不知道怎么说,目光飘忽了一下有点紧张。   倒是江楚惟开口了,制止了江彻的话,不想让陆瑾瑜为难,“好了,你将他们……”   话未说完他就被陆瑾瑜抓着后领,他们两个贴的近极了,江楚惟那察觉出来陆瑾瑜此刻的身体有多紧绷,他在紧张。   他听见陆瑾瑜开口了。   “我会去的。”   陆瑾瑜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一丝坚定,但江楚惟看见他的耳尖格外的红,“待到逢妖秘境事了,我会与江楚惟过去的。”   江彻露出笑容,“那太好了,夫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江彻很有眼色的不再打扰,“那我将那些人送去领赏,然后去万剑宗寻两位。”   ……   陆瑾瑜看着江彻离开,运用一丝冰灵力才将耳上的红压下去。   一转头就对上江楚惟亮晶晶的眼睛。   “阿瑜,你说你要跟我回家?”   陆瑾瑜往后退了半步,偏过头,耳上又添了两分热意,他轻轻嗯了一声。   若不是江楚惟有修为在身或许根本听不见。   反正他也带江楚惟回来见过父母了,哦,虽然是不存在的父母,那礼尚往来,他也应该去见见江楚惟的父母不是吗?   (阿瑜真正的爹天道阴暗扭曲: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呜呜呜呜!你根本没有带那臭小子来见过我!!)   江楚惟轻笑一声,看着陆瑾瑜红了的耳尖,陆瑾瑜退了半步,他就往前一步,将腿插入陆瑾瑜两脚之间。   一手按住陆瑾瑜的后脑勺,力道不大,却不给陆瑾瑜再后退的余地。   脸贴的极近,鼻尖蹭过脸颊然后抵在鬓角,唇贴在陆瑾瑜的耳垂上。   沿着耳廓一点一点吻上去,带着暧昧的爱意,然后……唇将耳尖含住。   舌尖轻轻舔过。   陆瑾瑜一声轻呜,想往后退这时却被江楚惟揽着腰一下子就换了地方,出现在房间内。   甚至于被压在床上。   江楚惟还没有放开他的耳尖,尖利的虎牙还轻轻在上面磨着。   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陆瑾瑜的后腰,从尾椎骨一路向上,摸着那腰沟,一寸又一寸的往上抚摸最后停在脖颈沿着下颌线抚至那不断吞咽的喉结。   陆瑾瑜眸中瞬间泛起一丝迷离,嘴边溢出一丝喘息,他抓着江楚惟的耳坠,像是抓着小狗的项圈。   带着些许训斥的语气。   “江楚惟,放开。”   江楚惟轻笑一声,松开唇,猩红的舌尖舔了舔那红透了的耳尖。   “夫君~我当然听夫君的话。”他低低地笑着,说着乖巧的话,语气却像极了勾人的艳鬼。   “你说你要跟我回家。”   陆瑾瑜犹豫了一下,最后伸出手探入江楚惟的发间,指尖勾着归霞,然后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江楚惟的发。   “嗯,我说了。”   江楚惟将头抵在陆瑾瑜的颈窝,呼吸尽数喷洒在那冷白的皮肤上。   “我好开心啊。”他抓过陆瑾瑜另一只手,正如陆瑾瑜喜爱的是亲吻,他更喜欢的是两人十指相扣。   手指与手指相互摩擦,肌肤贴合,互相传递对方身上的温度,紧紧扣住的指缝,不留一丝空隙。   江楚惟笑着指尖蹭着掌心,缓缓滑入指缝,空隙在他的手下一点点缩小,直到完全结合。   陆瑾瑜的手并不如看起来那般如玉的光滑,带着常年练剑的剑茧,些许的粗糙的触感磨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格外痴迷。   “我很期待,你与我回去的那天。”   “他们会如同我爱你那样欢迎你。”   ————————————   有没有人能get到十指相扣的暧昧感,我超喜欢! ---------------------------------------- 第205章 我是个好人吗?   陆瑾瑜看着江楚惟的眼睛,混合了爱欲的瑰丽宝石。   他抬起头,发丝缓缓倾泻,唇落在眼尾。   “我相信。”声音低如一声喟叹。   在鼎剑阁时那些人也对自己展露出友好的一面。   纵然以他自己而言他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对他好与不好,但论世俗而言,两个人的结合总是要得到家族的认可,再不济也是父母的认可。   他突兀地想到,一些曾经多少听闻过的场景,在他的思绪中那般的场景被他一点点勾勒出来,江家不同意江楚惟与他在一起。   他会怎么做,带着江楚惟离开?   江楚惟自然不可能放弃他,一定会跟着他离开,四处漂泊,被江家追杀。   江楚惟终将除了他一无所有。   他想了想那副场景里的江楚惟,未免太过可怜了。   他作为一个反派爱上自己,与自己在一起就已经够可怜。   陆瑾瑜的手摸着江楚惟挂着自己弄的耳坠的耳朵。   第一次作为人来思考怎么给对方的家族留个好印象。   (系统:告诉对面你是天命,他儿子是反派,不和你在一起他们家族都要噶,对方百分百同意。)   陆瑾瑜当然不会去想系统那样不靠谱的想法。   世人眼里夫妻结合终不过是门第,品行,修仙界中还有一道天赋。   这恰恰是陆瑾瑜最不怕的。   至于家世门第……陆瑾瑜想了想陆家然后在心里划掉,天道他又不能说,这一样暂且不谈。   至于品行。   陆瑾瑜陷入沉思,然后对上江楚惟的眼睛,缓缓开口,“你觉得我算是个好人吗?”   江楚惟:?   ……   江楚惟不止让江彻把那些人拿去领悬赏,还顺带把季双的样子也给了一份,让江家人去找。   那人好像早已换了个样子寻不到半分踪迹,但江家人也未曾放弃。   江彻还与江家族长夫人,前任明月圣地圣女,现任天衍榜第一的君以蓝通了个气。   ‘那位陆道友说过了逢妖秘境他会与少族长一同回来。’   ‘!!’   君以蓝是看过陆瑾瑜的画像的,他们家对江楚惟极为放纵,只要他不堕魔不与邪道为伍江家几乎是听之任之。   也难怪江楚惟养成了喜欢就一定要弄到手的狗脾气。   先前听说了江楚惟找了个道侣的时候,君以蓝是按不住好奇心叫人画了画像过来。   她是第一次见到单在颜值上就能与自己儿子平方秋色的人。   江楚惟小时候就长得好看,做了坏事抬眸看着你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着实让人狠不下心罚他。   明知道他是在装也能被那张脸哄得服服帖帖,长大以后多少人因为那张脸失了心魂,哪怕知道他的狗脾气也有不少人拼死往他跟前凑。   哪怕是其他三族的人提起江楚惟这个人不是先说一句长得确实好看,再提其他。   陆瑾瑜是第一个君以蓝看见过,站在江楚惟身边不被压制的人。   那样寡淡又冷冽的神情都压不下那张脸的绝色。   甚至眉眼染上一丝情愫之后比江楚惟都要耀眼几分。   (天道严选)   江楚惟与陆瑾瑜,一人如烈阳孤霞一人似明月清风,浓墨重彩与水墨丹青。   君以蓝是不会对江楚惟的选择有任何反对的,况且陆瑾瑜个人就那么优秀。   天赋上,这可是把她那个五行圣体还拥有绝配功法的儿子压制住的人。   家世?他们江家又不联姻不讲究这个,当初君以蓝自己也是化名遇上了同样隐姓埋名历练的江衍鹤,互明心意后才表露身份在一起的。   再说,还有比他们江家更顶级的家世吗?   (天道:请好好看着我。)   顶多与他们江家差不多罢了。   最后提一提品行,君以蓝想到自己那个儿子霍霍了陆瑾瑜这样一个人就觉得有点心虚。   且不提她还查到了江楚惟从合欢宗那里弄到的春情。   君以蓝第一次觉得这孩子不打不行。   每次提到陆瑾瑜她都有一种自己养的猪拱了别人家白菜的既视感。   好在上次她偷偷传讯去问过江楚惟,有没有停了春情。   陆瑾瑜喜欢他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东西。   结果这臭小子一副理所当然的回她,阿瑜怎么可能被那种东西影响?   我和阿瑜相爱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药啊。   说的半点没有下药还失败的心虚,全是对爱情的渴望。   君以蓝:……   所以得到了陆瑾瑜要上门的消息,哪怕还有好几个月她就开始布置江家,开始敲打江家人了。   不准对陆瑾瑜不敬。   狗儿子好不容易真心实意喜欢上一个人,坑蒙拐骗都用上了,可不能在江家这里出了问题。   不提陆瑾瑜本身就那么优秀,在君以蓝心里,只要江楚惟喜欢的她就愿意爱屋及乌去喜欢,去疼爱。   至于后面江彻又旁敲侧击说了句陆瑾瑜和江楚惟之间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些君以蓝完全忽视了。   那是人家小夫妻间自己的问题,她那狗儿子心甘情愿,怎么样都可以。   但君以蓝完全忽视了一个问题,她没有告诉江衍鹤。   此刻的江衍鹤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终于要带着陆瑾瑜上门了,而自己的夫人,还有长老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件事。   ……   陆瑾瑜问的问题没头没脑,江楚惟脱口而出的回答自然是:“阿瑜世界第一好。”   陆瑾瑜:。   他不该询问江楚惟,因为在江楚惟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想了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他点点头,很是认同。   “嗯,我是好人。”   是不是人先不说,反正他是个好的。   场面有多诡异不为外人而知,两人又亲昵了一下,江楚惟才玩着陆瑾瑜的手与他说起了西洲。   比起与中州接壤可以随意进出的东洲,西洲是最为特殊的存在,西洲被无边裂隙包裹唯一的出口被西洲的两大掌权者联手控制。   龙权帝国和无上佛国。   “龙权帝国和无上佛国并不是从古至今的统治者,在此之前应该是两大家族。”   “姬家和祝家。”   陆瑾瑜手指一动。   姬家,祝家?姬沉雁祝玉鸾?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祝玉鸾的消息,西洲祝家。   “姬家和祝家有一天突然消失了踪迹,那时候无上佛国突然兴起。”   “紧接着是五百年前突然出现了无边裂隙,再之后一个从无边裂隙爬出来的男人建立了龙权帝国。”   无边裂隙是五百年前出现的,从里面爬出来的男人建立了龙权帝国?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姓姬。”   陆瑾瑜偏过头,“曾经的那个姬家?”   江楚惟摇摇头,老实说他也不清楚,“不确定是不是,但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少了祝家的存在。   “而且那个时候西洲因为无边裂隙的出现和外界断了联系,那个姬姓男人却在这时候拿出了通行龙权帝国的办法,所有人只能靠着龙权帝国才能通行无边裂隙。”   “西洲其他修行者认为是是他是龙权帝国制造的无边裂隙,也或许是觊觎那个办法,总之他们联手进攻了龙权帝国。”   “结局当然是败了,那男人带着龙权帝国的人直接躲到了无边裂隙之中,他们根本进不去。”   说到这里江楚惟露出个有点微妙的表情。   “最后是中州学院的院长出手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无边裂隙进入西洲,在她的调节下,通行方法由龙权帝国和无上佛国共同掌控,无上佛国那群秃驴还为此给了龙权帝国大笔资源。”   姬沉雁?中州学院院长姓姬这件事,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陆瑾瑜知道了。   “所以我才很好奇那舍利子,最开始得到办法的分明是龙权帝国,那舍利子怎么能庇护人通过无边裂隙?”   “哪怕是如今也只是龙权帝国掌握制造通行证的办法,无上佛国也只能协助,根本不可能有人得到那办法。”   陆瑾瑜将手放在江楚惟的头上,挼了两下,“等抓到季双就知道了,他定然是知道那东西的存在才会来取的。” ---------------------------------------- 第206章 请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死活好吗?   “说起来秃驴……”陆瑾瑜玩味地说出这个称呼,“怎么感觉你对那群和尚有些怨念。”   江楚惟哼了一声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是什么样的恩怨,“好几年前了吧我记不清了,有个秃驴劝我遁入空门。”   “?”劝江楚惟入佛门?   见陆瑾瑜一脸好奇,江楚惟才不情愿的说出来。   “那个老秃驴说我七情六欲过盛,桀骜难驯,月满则亏,必有劫难,唯有遁入空门将情欲消磨干净才能度过难关。”   陆瑾瑜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扯平。   劫难?因为过多情欲的劫难?   那这个劫难不就是他吗?   因为过于炙热的情感引得了青冥的注视,最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才不信那秃驴的话,前世今生到现在我也未曾有过什么大劫。”   他好似真没觉得自己是他的劫。   因为那贪嗔痴念招了上一世陆瑾瑜的眼,爱而不得的笼中困兽,纵然弄得浑身鲜血淋漓也不见得那位情绪淡薄的剑尊回头看上一眼。   自始至终都冷漠的故意将他逼疯。   分明因为爱陆瑾瑜爱的那么痛苦,到了最后也未曾觉得那是劫难。   甚至于……他觉得与陆瑾瑜相遇的一切皆是幸运,谈何劫难?   陆瑾瑜怔忪的一笑摸了摸江楚惟的头道:“嗯,你没有劫。”   自他动心起,江楚惟不再有劫。   江楚惟是真的很记仇他记不得时间,还记得那和尚与他说的每一个字,一提起来还满腹怨念。   看得陆瑾瑜又在心里轻笑两声捏捏他的脸,又应着他的话。   “嗯,我们家江楚惟不听他的话,不入空门。”   “就算入了……”江楚惟粘腻地在陆瑾瑜颈间又蹭两下,“看见你的时候我定然是会控制不住想要还俗的。”   陆瑾瑜轻笑一声,“嗯。”   遇上江楚惟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不,是江楚惟遇见他才是真的没救了。   没关系,江楚惟自己不觉得。   ……   万剑宗因为万剑涯自然是极为出名的,在各剑修眼中,万剑宗无异于是剑修圣地。   虽然有永恒剑谷在,这个圣地有点水分就是了。   但万剑宗也占尽了万剑涯的好处,隐隐有些中州第一剑修宗门的名头。   不过真正的第一剑道宗门,江楚惟弯了弯唇,“应当是归一剑宗。”   “只是归一剑宗的人不爱出风头,归一剑宗传说中的那位归一剑祖更是不理世事,只晓得闭关修炼剑法。”   “上一次听见他的消息还是二十多年他去永恒剑谷的时候。”   归一剑宗的剑祖那等传说人物也进永恒剑谷?   陆瑾瑜顿时想到江楚惟还要送永恒剑谷的名额给他。   “……”   该说这人财大气粗好,还是该感叹他的一片赤忱?   万剑宗每日来的人都络绎不绝,此刻江楚惟的飞梭落下也只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目光。   他们感叹了一句真豪也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人。   随后他们就看见了人。   一位神色冷清的白衣剑修先出现,感觉到周围的注目礼他未曾有任何反应,只是如一株青松一般立在旁边。   接着是一位红衣的青年,比起前面那位白衣剑修似乎不逊色,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收起飞梭走至方才的白衣剑修身旁。   然后……白衣剑修伸出了手。   红衣服的青年十分自然的将手送过去,牵住了?   “……”   好一对神仙眷侣。   “我这几日就在旁边闭关,有江家人看着我,你不必担心。”   陆瑾瑜嗯了一声,看着江楚惟发尾的归霞有些乱了,伸出手重新帮他系好,这才带着江楚惟往前走。   目的地是几个登记收费的小台子,此刻那边都有人,陆瑾瑜也不挑寻了个最近的走过去。   江楚惟在他耳边碎碎念。   “你要记得想我。”   “嗯。”   “修炼也不能不想。”   “好。”   “算了我怕你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怎么办?”   “……不会。”   “也是你修炼怎么可能出岔子,那你就想吧。”   “嗯。”   “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   最后变成,“你也不用经常想,偶尔想一想就好了,你经常想我也会心疼的。”   只见陆瑾瑜一脸清冷的说出让人耳热的话。   “我会每时每刻都念着你。”   以上的对话只是冰山一隅,短短十几分钟内江楚惟反反复复说了几几十句不重复的话。   偏偏陆瑾瑜句句有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很是认真的回答每一句。   周围人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这两人不太管别人死活的样子啊。   不就是去万剑涯修炼吗?又不是生死离别,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怎么这人看起来那么冷漠耐心这么好,当爹的哄儿子也不见得这么有耐心吧?   这是再冷的男人,那啥都是软的?(我说的是心脏。)   终于到了他们,江楚惟也不开口了,两人一出现就赚足了视线,刚刚那一番对话更是引人注意,原本公事公办的万剑宗执事也不由得将目光投过来。   “两位?”   “一位。”陆瑾瑜开口,江楚惟不修剑法 ,再说了让江楚惟去万剑涯感悟剑道,还不如让他亲自教导来得有用。   执事也不惊讶,继续询问   “身份。”   江楚惟与他说过大概流程,此刻对答如流,“中州学院,陆瑾瑜。”   “!??”那执事唰的一声抬起头仔细观察陆瑾瑜的样子。   万剑宗可不是琼堇城那边陲小地,他们消息灵通得很。   自是知道陆瑾瑜是中州学院的首席这件事。   有些消息灵通的修炼者此刻也将目光看过来。   哪怕有不明白的人也得了旁边人的解释,这次的注视可比方才江楚惟停飞梭的动静大得多。   中州学院是何等地方,天骄的摇篮,别看他们在陆瑾瑜手中没点还手之力,但他们真的一点不弱。   唯有各圣地的圣子圣女能压几分。   而中州学院的首席,是那群天骄中的最强大的人,他要踩着其他天骄上位,压得其他人喘不过气,才有资格称之为首席。   而且陆瑾瑜可不同以往的那些首席。   可是……千年难见的先天剑体!   无数剑修眼中的梦幻神体!   顿时也顾不得吐槽方才他与江楚惟的话了,目光里全然是嫉妒艳羡,还有憧憬和崇敬。   江楚惟不耐的蹙眉,被陆瑾瑜与他牵着的手晃了晃,顿时不再理会那些人,一脸乖巧。   “可有身份证明?”那执事终于收起方才看戏的漫不经心。   陆瑾瑜将白玉令牌放到桌上,身为中州学院首领令牌特有的东西那执事自然认得出来。   虽然有人冒充的可能性很低,但如今得了证明他还是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传说中先天剑体的那位首席?   ————————————————   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梗,作死挑衅三个疯批   对江楚惟说:你家阿瑜不爱你了。   江楚惟:先是愣神,然后咬牙切齿弄死说话的人,一揉小脸眼眶泛红呜呜掉眼泪,拖着尸体去找陆瑾瑜告状。   对陆瑾瑜说:江楚惟他移情别恋了。   陆瑾瑜:轻啧一声,随后拔剑,看不清楚任何情绪,但是握着剑的手已经爆出青筋。   挑衅者被砍成血雾。   这位十分自信江楚惟不会移情别恋,就算真移情别恋了。   那……江楚惟祝你好运(笑)   给天道说:你崽被黄毛拐走了,他不要你了。   天道表面毫无表情,用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看着,然后使用规则进行灵魂层面的究极抹杀。   看起来非常冷静,实际上心里走了有一会儿了,正在崩溃当中。   但是天道表情管理极强谁都看不出来 祂在呜呜大哭。 ---------------------------------------- 七夕特辑:求神不如求我   世界线跨越到陆瑾瑜拯救完世界之后,大欢喜结局   天道和主角都没有死   可以一窥完整阿瑜的疯批了   江江被罚是有原因的啦,阿瑜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疯批。   但是我觉得江江接受良好十分开心。   ————————————————   这是江楚惟在陆瑾瑜解决完那些事情后,第一次与陆瑾瑜在一起过七夕。   时至今日他都难以忘记当时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但一对上陆瑾瑜的脸,他便不觉得心有余悸了。   这是陆瑾瑜带给他特有的安全感。   如今他同陆瑾瑜一般已经不受规则限制,上界下界,甚至如今他与陆瑾瑜居住的须臾之间他都能来去自如。   江楚惟自高楼看向下面被装饰得花团锦簇的城池。   少男少女提着花灯在城池中走着,被浪漫的气氛包裹。   不只是平静后的第一次七夕,也是第一次回到下界。   陆瑾瑜还未到,江楚惟提着自己的小花灯,思索着这人几时会到,他犯了错,被陆瑾瑜暂时剥离了通过婚契查看位置的能力,心头涌起一阵又一阵慌乱无措。   就像是陆瑾瑜在他身上种下的蛊,这是他‘犯错’的惩罚,在须臾之间在充满陆瑾瑜气息的地方他便不会焦虑无措,但只要失去陆瑾瑜的气息他就会如同离了水的鱼。   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濒死。   陆瑾瑜是唯一的‘水源’。   这样的惩戒在江楚惟心里更像是奖励,陆瑾瑜对他的占有,每一寸都彰显着在意。   他无比渴望自己变成陆瑾瑜的东西,将自己的身躯灵魂都包裹上陆瑾瑜的气息。   与之纠缠,再也无法分离。   但惩罚就是惩罚,陆瑾瑜不会让他一直尝到甜头。   以往他还有婚契在身,那样他曾经自认为用来捆住陆瑾瑜的绳索,现如今却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像一层上岸后的水膜,确保他不会因为失去水源而死去。   但现在,陆瑾瑜让他失去了这层水膜,即使只是暂时。   他依旧没有回到须臾之间的打算。   他在赌,陆瑾瑜不会任由他一个人在这,承受这样的‘戒断反应’。   果然,他的目光透过那缕昏黄灯光,片刻之后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白色衣角。   比起视线,更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和灵魂,在察觉到那人出现在这片空间之时,灵魂上的焦躁瞬间被抚平,身体骤然从紧绷状态松懈。   视线上移,陆瑾瑜的脸被昏黄的烛光映出。   他睫毛微颤,漆黑的双瞳透过烛火与江楚惟对上视线。   寸步不让的对视。   烛火的昏黄色彩平添几分暧昧,陆瑾瑜微动,江楚惟站起身往前凑了两步。   离着陆瑾瑜两米之隔却是不敢上前了。   他还不允许靠近,即使周身都有陆瑾瑜的气息陪伴安抚却是不能靠近。   他垂下头,眼睛都不敢与陆瑾瑜对视,语气带上十足十的可怜。   “阿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陆瑾瑜不曾开口,目光看向江楚惟垂下的头,修长白皙的脖颈,烛光下的一寸剪影。   鬼魅芙蓉一样艳丽的容色,凄凄切切的神情,半扬着的眼尾,偷摸打量他的神色,在昏光下更添一分欲说还休。   灯下美人,不外如是。   他鲜少罚江楚惟罚得狠,一是江楚惟有分寸往日惹他生气不过是床榻之间的小事。   再怎么折腾陆瑾瑜都愿意纵容,毕竟江楚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是江楚惟撒娇认错快得很,陆瑾瑜被磨一磨也愿意轻拿轻放。   但这一次。   陆瑾瑜垂下眸轻嗤一声,不长记性的混账玩意。   “……阿瑜~”   小狐狸精又期期艾艾唤了一声,捏着花灯的指节都泛白了。   这可怜,一半是装的,一半在勾引他。   江楚惟不知道自己演技拙劣吗?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更知道陆瑾瑜最吃这一套。   吃他拙劣的勾引撒娇扮可怜。   但那些前提都是在陆瑾瑜乐意的情况下。   “我就知道阿瑜舍不得我。”   陆瑾瑜挑眉,很想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留下一封凄凄切切的认错书,说着无颜相见,一字一句看得陆瑾瑜青筋直冒,结果到了下界发现这混账玩意提着花灯饶有兴致。   分明是怕他不愿意与他过这七夕。   先斩后奏罢了。   心眼子多往他身上却是不敢多用,生怕再添一道罪名。   “阿瑜与我下去逛一逛好不好?”   三番四次的开口,眼中的恳求都快溢出来了,陆瑾瑜终是开了口。   并未说好与不好,只是徒手凝了一副面具扔到江楚惟手中。   一个白色打底描金红色的狐狸面具,遮了上半张脸。   江楚惟自然是欢欢喜喜戴上了。   陆瑾瑜的脸上也戴了面具,同样的白色打底,银蓝色的花纹,他紧抿着唇先一步朝楼下走去。   江楚惟提着花灯欢欢喜喜的追上去。   他知道自己干的那破事让陆瑾瑜有多怒火中烧,被罚是他活该,没见天道挨了陆瑾瑜多少冷眼吗?   他这惩罚不如说是奖励,除了不能接近陆瑾瑜和暂时感知不到婚契,都让他无比满意。   陆瑾瑜长得过分出色,不是江楚惟那种摄人心魄的艳丽,他的清隽矜贵哪怕是戴上面具也显眼至极。   才一下楼就有好几位胆子大的少女送了新折的花或是香囊之类的过去。   江楚惟没敢靠近,他没得到陆瑾瑜的许可不敢靠近。   他嫉妒得眼通红,也不知道这个七夕是不是折磨了自己。   陆瑾瑜顿下脚步,瞧着送过来的花朵,看向送花的女子。   他戴上面具压下了几分冷冽,余下透露的几分冷色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反正带上一抹致命的诱惑,想要扯下他的冰冷,看看他疯狂的模样。   瞧着他为一人柔情绕骨是何等样子。   谁都想做那个让雪消融的人,但让她们失望了,陆瑾瑜没接那花,他偏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的江楚惟。   他盯着那些给自己送东西的人,露出几分嫉妒不甘又不敢阻止。   活像个无能的丈夫。   陆瑾瑜站着原地又等了等,见江楚惟磨蹭了两下没上前,他只得低声唤了一句,“过来。”   如同得了令的小狗,一下子亮了眼睛跑到他的身边。   先前送花的女子好似也明白了什么视线在他们身上寻索一圈,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匆匆离开。   陆瑾瑜伸出手,示意江楚惟牵住。   就算是惩罚阶段,他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否认自己与江楚惟的关系,给他不安。   陆瑾瑜偏过头,看向江楚惟连面具都挡不住的欢欣神色。   清澈的双眸早已把嫉妒可怜的情绪抛之脑后。   “你不是要去过七夕吗?”   “走吧。”   江楚惟听见这话,手指紧紧扣住,这样一来再无人送花给他们,毕竟明眼人谁都看得出他们是一对。   ……   之后陆瑾瑜又再未开口,哪怕是江楚惟自己寻了花送到陆瑾瑜手中,他也只是一手接过没有露出什么神色。   江楚惟也不在意,都牵手了,那就离阿瑜原谅他不远了。   最后是在河边放莲花灯,也不知道江楚惟写了什么心愿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那盏灯。   陆瑾瑜不信这些,他想要什么都喜欢亲手去取,而不是许愿。   但他好奇江楚惟写了什么。   “你写了什么?”   江楚惟摇摇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瑾瑜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来是嘲讽还是毫无意义。   “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未得出一个道理吗?江楚惟。”   江楚惟看着他,似乎不理解。   “你求神、不如求我。”   神会不会应江楚惟的心愿难说,毕竟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此间只有他与天道。   而他才是一直庇护江楚惟的神。   陆瑾瑜伸出手抚上江楚惟的面具,“神不会回应你。”   “只有我可以。”   ……   漫天烟火满河莲灯,江楚惟轻吻着陆瑾瑜,以此来祈求。   “我在求……”   “求你原谅我。”   陆瑾瑜的手突然攥紧江楚惟的发丝,在江楚惟唇上留下一个牙印,微微渗血。   “贪心。”   陆瑾瑜用指腹揩去嘴角的血,看向江楚惟一下子又低落下来的情绪。   他的手再次抚上江楚惟的后颈,在江楚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唇落在江楚惟的眼角。   “但我允你贪心。”   谁让你向我许愿了呢。   我不是众生的神明,唯你独有,只会允你贪心。   ……   “阿瑜。”   “嗯?”   “若是当初……你没有成功,你变成天道你会怎么办?”   陆瑾瑜看着高空之月,那是他想过的另一个结局。   “那你会是我的天命。”   不需要你救世,不需要你渡世,在他护佑的世界中,做他最钟爱的天命之子。   ————————完   江江犯了什么错这就不能说了,因为这个算剧透 ---------------------------------------- 第207章 好正常的对手   “陆首席、”他的称呼自然而然变了,看向陆瑾瑜的目光都带上一些小心翼翼,“我们这里每次进入上缴二十枚上品灵石。”   “然后要先到传送阵里检测确定不会邪道和魔族的奸细,再经过一个剑道试炼,就能通过传送阵到万剑涯。”   试炼失败灵石自然也是不会退的。   陆瑾瑜点头,支付了灵石,最后拍拍江楚惟的头又嘱咐了两句,“去好好修炼。”   “不准如之前那般一步不挪的等着我。”   想起之前他入冥界后对方在那处寸步不离守着的样子,陆瑾瑜就觉得无奈。   江楚惟自然是满口应下,照不照做那是另说,阳奉阴违是他的常态。   反正陆瑾瑜对他生气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野心就是这样被一步步养起来的。   陆瑾瑜看了一眼江楚惟乖乖点头的样子,反正江家人在,他们应当会照顾好自己的少主,没有多说,转身踏入试炼阵。   先是一块温润玉石中透出一股力量透出一股力量,似乎是在检查陆瑾瑜身上有没有含有魔气或邪气。   光芒只是一闪而过,陆瑾瑜眼前已经换了副景象。   昏暗无光的密室,以陆瑾瑜目力只能看见前面有个泛着赤色光芒的傀儡。   “半刻钟内击败剑儡,或是在剑儡手中坚持。”   随着话音落下,那赤红的剑儡动了,抬起手随着一声沉闷的剑鸣。   长剑出鞘。   这个剑儡的修为是元婴初期,应当是根据试炼者的修为来的。   剑儡一晃眼从陆瑾瑜视线中消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上前,赤色流光中一抹寒光格外引人注目。   陆瑾瑜将映雪带鞘横至胸前,拇指一滑映雪微微出鞘,露出一截银蓝剑身。   剑儡刺向陆瑾瑜的剑尖正是被这一截剑身挡住。   剑儡攻击的力道,不算极高,但也偏上。   剑儡手一动,将长剑收回一寸又进一尺该刺为削。   又是一声剑鸣,它又如方才那般被挡住,离陆瑾瑜的脖颈只有半寸不得前进。   这剑儡的剑法在陆瑾瑜看来破绽百出,但在外界而言还算相当不错的范畴。   难怪试炼说只需坚持半刻钟。   但对陆瑾瑜而言,哪怕是选择在半刻钟内杀死剑儡也过于轻松了。   他正是好不容易遇见正常的对手。   看看他最近遇见的都是啥,先是周家两位老祖,然后大乘期妖兽攻城。   接着就是冥界三涂川千年不死的魔族!   最后的化神期龙云都不太值得被提起来。   现在的剑儡,元婴初期,剑道‘一般’!   多正常的对手。   陆瑾瑜都有点舍不得就这样处理了这剑儡了。   不过他也还记得这是个试炼,未等剑儡继续进攻,顺着他拇指一滑原本只是出鞘一截的剑完整出现在陆瑾瑜手中。   一剑抚开剑儡继续刺向自己的剑,映雪直直刺入剑儡胸口微不可察的间隙,点中剑儡胸口的核心,剑儡顿时停止了动作,不再进攻。   是的,是用点,陆瑾瑜未用太大的力道,不过是个试炼,他还得去人家的万剑涯,点到为止击败就好,没有必要破坏人家的核心。   随着他剑的回鞘,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   他进入了另一关。   外界的人只看见那那试炼石在陆瑾瑜离开后三四息忽然亮起。   “??通过了?”   “这么快??!!”   “才三息多吧?他是怎么击败那个剑儡的?”   那个在陆瑾瑜看来着实一般的剑儡在其余试炼者眼里可是他们的噩梦。   大部分人第一次进入遇上剑儡之时信心满满,然后这信心就会在这赤色剑儡一下又一下的进攻下被砍得粉碎。   万不敢去想如何击败剑儡,只愿能在其的手下坚持半刻钟。   而这个梦魇在陆瑾瑜手中三息那剑儡就败了。   “这就是先天剑体吗?”一位剑修失魂落魄地说了一句。   江楚惟不曾回头,怎么可能什么都是因为体质,这先天剑体就算给他们,他们也用不明白。   怎么可能如陆瑾瑜那般强大。   平白把陆瑾瑜的强大推往体质,庸人想法。   试炼阵不算一开始验明与魔族邪道无关,一共两关,一是剑道陆瑾瑜已然通关。   至于第二关……   陆瑾瑜看着这空空落落的阵法空间陷入沉默。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在努力拉自己进幻境。   但用尽力气陆瑾瑜眼前还是没有出现幻象,即便如此阵法也没有算陆瑾瑜通关,反而僵持在原地。   毕竟就算通过的再快也得它把人拖入幻境,这根本进不去是几个意思?   它没遇到过啊!所以此刻如同卡住了一样,进退不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味释放幻境之力试图陆瑾瑜能看一看幻境。   “……”   一人一阵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陆瑾瑜率先闭上眼睛,放松心神,给了幻阵一点面子。 ---------------------------------------- 第208章 陆瑾瑜最害怕的东西   放松心神自行沉入幻境后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换了个景象。   再看看这一场景,陆瑾瑜陷入良久的沉默。   “……”   不得不说这幻境除了不能把他拉进来以外还是有点东西的。   直击他的本心,某个红衣腰间衣衫半开,欲露不露就这样半倚在榻上。   还抓着把折扇也不知道扇的什么东西,那柔柔的风将衣衫吹得更散了一些。   陆瑾瑜:“▼-▼”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找到了个椅子坐上去,看着这个假江楚惟表演。   在他过分平静的注视下,幻境所拟的虚影终于是坐不住了。   执着扇子下了床,陆瑾瑜的目光落在他踩在地上的玉色双脚,红色衣衫中透出一丝肉色的双腿。   玉色和红色之间的绝对色欲。   看了两秒,陆瑾瑜慢吞吞收回目光。   果然江楚惟很适合红色,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这个假江楚惟的眼睛里,他眼里的爱太假了点。   和真正的江楚惟无法相比,那人看着他永远盈满爱意,哪怕是充满欲望,也绝不会让欲压过爱。   想到这里陆瑾瑜指尖一弹剑柄,出现一层剑气,阻挡了假江楚惟想要探近的折扇。   你以为他是不舍得对江楚惟的幻影动手?不,他是单纯好奇这个幻境能做到什么地步。   随着他阻挡的动作,陆瑾瑜察觉到了自己身后又出现了一人。   他颇为好奇的转过头,看见那场面瞳孔都扩大了几分,像是看见了极为恐惧的东西。   陆瑾瑜立马一脸晦气的脱离幻境。   出了幻境他的脸色都还有点难看,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物的惊惧。   他看见一席曳地的银色长发,那是他的父亲!!   最主要的是,在他印象里温和威严又冷漠的父神,在那破幻境里披着一身白纱,里面未着寸缕!   原本时刻都冷漠的脸,此刻居然在一脸春色的笑!   这是什么噩梦!对他而言不亚于世界当场爆炸,或是魔族入侵。   陆瑾瑜陷入沉思,试图洗洗眼睛。   他不该好奇这个破幻境,就应该连忙脱离幻境。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在他身上完全印证。   其实幻境会印出天道也实属正常,因为在陆瑾瑜心里江楚惟、天道、世界是最重要的东西。   但是以陆瑾瑜的心态,他知晓这是幻境,哪怕是看见江楚惟死了或是天道陨落,甚至是世界崩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假的,所以他完全可以冷静的面对。   但这不包括他能冷静的看见自己的父神人设崩坏的勾引他!   (天道:?)   “不过十几息吧?心志好生坚定啊!”   “不止实力强,心志也这般强,当真不愧是中州学院的首席。”   陆瑾瑜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少人到这里看热闹,就连万剑宗的弟子也围了不少。   “师兄,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得到万剑涯里的名剑认可?”一位发上簪了碧玉发簪的少女一脸好奇。   她刚来,并未看见陆瑾瑜本人,只是听着周围的人说了一番,此刻心里已经满是好奇。   “不可能。”被她称为师兄的人当即开口反驳,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万剑涯的剑只有身为万剑宗的人才可能被认可,他虽然是先天剑体,天赋绝然,但没有我万剑宗的印记。”   “绝不可能被名剑认可!”   少女哦了一声,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了,随即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一抬眼看着四周万剑宗的弟子,好几位都是在万剑宗有名有姓的弟子,“他们这是想挑战那位陆瑾瑜?”   男子点头,压低声音,“毕竟那位可是传说中的先天剑体,还是那遍地是天骄的中州学院首席,无论是想见识一下先天剑体还是想磨砺一下自身剑术,自然多的是人想挑战他。”   “当然也有不乏想成名的一步登天的讨巧之辈,输了是理所当然,赢了那可是打败中州学院首席的人。”   “凭着这个名头你想想能得到多少?”   少女点点头,皱着眉语气颇为不齿,“那对那位首席有些不公平。”   陆瑾瑜赢了那是理所当然,毕竟他可是打败了中州学院一众天才的首席,输了就等同于将名气一身荣光拱手送人。   少女的师兄摇摇头,“修真界哪来的公平,况且我可不觉得三息之内击败同阶剑儡的他会输。”   “不过我听闻大师兄也要过来……”   “大师兄不是闭关了吗?”少女想起自家宗门那位大师兄,几月前她还听说这位大师兄闭关要突破元婴后期。   “听说今日刚出关,听闻了陆瑾瑜的事打算过来。”   陆瑾瑜年纪还小才开启修炼之路,想来修为是比不上他们那位大师兄的。   毕竟修仙越是后面的境界越是缓慢,他们不觉得陆瑾瑜的修为能比大师兄高。   不过修真界是不会看你修炼时间短就放你一马的。   江楚惟此刻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身后站了两位看不清深浅的黑衣人,所以纵然是有人被他容貌所惑,面对那两位看起来极为凶悍的人也不敢靠近了。   江楚惟双手抱胸,听着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讨论,想挑战他家阿瑜?   先在外面等着吧,以他对陆瑾瑜的了解,万剑涯里面的剑气可对陆瑾瑜造不成什么麻烦,旁人坚持个四五天十来日,他家那位定然是要在里面呆个好些天的。   看着陆瑾瑜过幻境的速度,江楚惟勾起唇,嗯,不愧是他家阿瑜。   江楚惟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称赞的陆瑾瑜已经被幻境险些弄出心理阴影,差点自闭。 ---------------------------------------- 第209章 万剑涯上的魔剑   陆瑾瑜眼前已经换了个地方。   入眼皆是剑,残破的、断掉的剑,如同一个剑冢。   这些破碎的剑曾是其他剑修的佩剑,它们的主人或是死亡,或是放弃了剑道,这些剑才会被丢在这里。   剑修的理念,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破碎的剑各自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剑气,一把剑的剑气不可怕,若是上千把剑凝聚的剑气融在一起呢?   陆瑾瑜伸出手,未曾用灵气来抵抗这些剑气,指尖探入剑气几分,很快他就察觉到指尖有些细微的刺痛。   要知道他的体质如今已经到了不弱于大部分体修的程度。   不说江楚惟平日里给他塞的那些各式各样的淬体丹药,就是系统给他的生息之种也大幅度提升了他的体质。   还有便是三件天地灵物再以离火渡雪淬炼融合,体魄已经强到别人无法想象这是个剑修的程度了。   而这只是最外围,这些剑气就让他的皮肤有些刺痛。   虽然不至于真的伤到他,也足以证明这剑气的威力。   陆瑾瑜抬眼看去此刻外围已经盘腿坐着好些人,正借着这些剑气磨练自身。   他当然不可能在外围就开始修行,当即踏步往里走去。   剑气刺在身上只有些微微刺痛,还不到需要灵气阻挡的时候。   越往里走剑气越发凌厉猖獗,剑也越发的多,陆瑾瑜甚至看见了好些完整的剑。   不远处传来剑鸣交错的声音,陆瑾瑜寻声望去,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握着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看起来正在收服。   万剑涯还能收服其中的剑?   陆瑾瑜有些诧异,一思索便了然,那女子定然是万剑宗的人,也定然是万剑宗的人才能收服这里的剑,若是谁都可以交了灵石进来收服,那这里就不会还剩那么多剑了。   那女子身上绽放出一股细微的剑势,赤红长剑拼命反抗,扬起一阵阵剑气,直将那女子逼得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人一剑僵持半晌,那把剑上的剑气终于消磨一空,温顺的被女子握在手中。   看来是收服了。   她也终于察觉到了陆瑾瑜的目光,或许刚刚就有所察觉但是她想着在万剑涯没有人敢动手,还是先收服了剑才去打量盯着自己的人。   姜姝先是被那人的容貌摄了一时心神,一席白衣站在这残剑之中,似是水中之月,虚幻得让她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自己宗门里好似没有这样一位人物?   应当是通过试炼进来的?   对方冷而空的目光看着她,姜姝与其对视两秒以后默默移开目光。   长那么好看,还盯着她,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移开目光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目光又猛然放回去,陆瑾瑜此刻已经收回好奇的目光转而向更深处走去,她猛地看回去不是因为其他。   而是她突然发觉那人压根没有靠灵力阻挡这些剑气。   姜姝迟疑地散开指尖上的一点灵力,凌冽的剑气立马给了她手中一下,她连忙用灵气阻挡,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再看看那人闲庭信步的样子。   人和人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妖兽的差别都大?   姜姝叹了口气将刚刚收服好的长剑收好,感受着自己寥寥无几的灵力朝外走去。   她进来前师兄好像已经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了,也不知道突破了没有。   想起方才那男子姜姝心里微痒,要不要……叫师兄帮忙打听一下那人是谁?   这只是陆瑾瑜进入深处的一个小插曲,一路走来这里的人寥寥无几,很少有人能抗过这里的剑气,大部分人都在外围和中层,这里的剑气哪怕是陆瑾瑜此刻也一弹剑柄,在周身形成一道剑气屏障挡了这里过分凌冽的剑气。   又走了许久,他终于来到了最深处,真正的万剑涯。   他抬头看向眼前极高的山崖,那山崖上几乎每一寸都刺入一把剑,密密麻麻,剑柄上还缠着一些锁链,将那无数的剑形成了独特的阵法,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陆瑾瑜对那被封印的东西倒是不感兴趣,他盘膝坐下,闭眼释放出一丝剑意,勾动着周围的剑气来磨练自身剑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他不感兴趣,不代表那些东西不会对他有兴趣。   在那极高的山崖之上,有一处被无数锁链困住的坑洞,一把黑红色长剑插在坑洞中,被迫将凶悍之气收敛在坑洞之中。   这就是万剑涯真正的宝物。   万剑涯里所有的剑都只能由万剑宗的人收服,但这些剑生于这里,死后的归宿也只能是这里。   主人死后,那些灵剑就会被再次送进这处,哪怕是断剑也不能流落在外。   起初的剑涯只是这一座剑涯,为了阻挡那魔剑破封而出,那些剑按照阵法放置激发自身剑气压制魔剑。   在越来越多的剑被放进这里后,自然而然形成了如今的剑气堡垒,这才被万剑宗的人用来磨练剑道。   ……   “少族长。”江彻对坐在上首的江楚惟行礼,顺势拿出之前那些劫掠者的悬赏金。   江楚惟摆摆手,“你自己取一半就当你们少夫人给你跑腿的奖励。”   也就只有陆瑾瑜不在的时候他敢这样称呼一下,江楚惟轻咳一声并不在意江彻偷摸看他的眼神。   江彻应了一声从善如流的取了一半剩下的送到江楚惟手中,又说起另外一件事。   “您让我们打探的苏家有动作了。”   “他们好像有所怀疑苏鸣江是死在少夫人手里。”   (苏鸣江,第四章出现的炮灰,第六章被阿瑜杀死,哥哥苏鸣潮是阿瑜到中州学院时向阿瑜挑衅的人。) ---------------------------------------- 第210章 少主就是一切   江彻也是从善如流改了称呼,反正陆道友不在,少主他开心就好。   “那苏家那边……”   江彻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苏家有所怀疑,要不要他们现在就斩草除根。   苏家不是什么大家族家中也就只有三位化神期的长老,和一位初入大乘的老祖。   解决起来并不费事,说话的口吻也过分正常就好似不是在谈论灭了哪个家族,而是在给江楚惟说今天的天气。   毕竟在江家人眼里妨碍到少主的,处理掉就好了。   他们少主是什么?江家有史以来天赋最好的妖孽,少主就是他们江家人悬在高空最明亮的星,江家就该前进在少主照耀的路上!   少主就是一切!少主说的话就是圣旨!是神谕!   江家人宠自家少主如上所言是完全没有分寸的,就像是个以江楚惟为神的邪教一样,因为陆瑾瑜是江楚惟的伴侣,此刻自然也被纳入被宠的范围。   江楚惟自然也完全习惯了自家人这种态度,支着头,另一只手盘着刚刚江彻给他的戒指思索了片刻。   “我记得苏家苏鸣潮和他那个弟弟关系不好?”   “是。”江彻回忆了一下他们探查到的信息,“虽是一母同胞,但两人天赋差距极大,苏鸣潮自然而然成了继承人,而苏鸣江受的关注自然不如他的哥哥,两人得到的资源也是天差地别。”   “久而久之苏鸣江心里越发嫉妒不平,上次出现在琼堇山脉也是为了想要吞噬地心炎,能够打败苏鸣潮的想法。”   “苏鸣潮自然而然对这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弟弟厌烦至极。”   “哦?”江楚惟挑眉,“这么说苏鸣潮不是应该谢谢阿瑜为他解决了个大麻烦吗?”   “他不感谢阿瑜帮他解决一个麻烦也就算了,他还要找阿瑜报仇?”江楚惟冷嗤一声。   江楚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名为苏鸣潮的玩意在上辈子是怎么被陆瑾瑜处理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不记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因为陆瑾瑜刻意清除过他的一部分记忆。   江彻犹豫了一下,最后开口应和。   没说苏鸣潮没想找少夫人的麻烦,甚至有点开心,查这事的是那位苏鸣江的母亲。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小儿子天赋一般但那也是她的孩子,对她孝顺有加的孩子,两兄弟闹得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她面前闹得难堪。   这位夫人自然不肯放弃追查儿子死亡的原因了。   那位当爹的倒是个冷心冷情的,没说查,也没说不让自己的妻子放弃,就那样冷眼旁观。   “那少族长……苏家我们要不要……”   江楚惟犹豫了一下,按他的行事作风自然是斩草除根最为稳妥。   反派不就是这样吗,天命第一他第二,谁不服就一巴掌拍死。   当反派当然是为了自己爽,在天命那里受气是奖励,外面哪能受一点气?   但与陆瑾瑜结为道侣他做什么事都得顾及一下陆瑾瑜的名声,他作为反派什么恶名不能担?   但是阿瑜,他是高峰之雪,云中之月,半点脏污都不能沾。   哦,虽然陆瑾瑜好像不太在意这个。   但是天道和反派总想将他高高托举在神坛之上,做永远圣洁的明月。   思索了一下江楚惟还是丢掉了灭族的想法,江彻适当提起了那家子人如今都是什么情况。   窃喜的哥哥,冷眼旁观的爹,死掉的他和破碎的妈。   好一出戏。   “所以她查到了哪步?”   “那地心炎的巢穴已经被天雷毁去,当时少夫人特意转回去焚了尸体,她只能凭着血脉牵引寻到了苏鸣江的死亡之地。”   “并不知道苏鸣江是如何死的,只是听闻了少夫人的天才名声才有所怀疑。”   “又查到少夫人在她儿子死去的时候已经不在陆家,就认定了少夫人。”   江楚惟:“……”   哦,没有证据全凭直觉是吧?   该说这直觉出奇的准,还是天道的世界线太过顽固?   指尖在桌子上轻点两下,哒哒的声音江彻莫名想到了之前偷偷看见作为少夫人的陆瑾瑜拥着自家少主,查看他送上的那些资料时的动作。   一模一样。   “去透露一点消息,江家少主在苏鸣江死去之前曾经出现在那里。”   让那女人的视线转移到他这里便是,若是她当真敢为了替自己儿子报仇而对江家少主出手……呵,那他当真应该赞叹一下这位母亲的勇气了。   江彻嘴巴动了动,您和少夫人一直在一起,难保那女人不会觉得是你们一同杀了苏鸣江的啊。   转念又想好像真没多少人传出来陆瑾瑜的伴侣就是江家少主。   ……   陆瑾瑜闭着眼吐息,周身的剑气被消磨又凝实,当他祭出剑意时,那座剑涯又颤抖了一下。   这已经是这两日的第三回了,第一次是他试图用映雪的剑气破开这些剑气的时候。   第二次是他研习自己剑意时身侧不小心泄出些许剑意的时候。   接着就是这次,他将剑意释放,剑涯的颤动比起之前更加剧烈。   好在只是剑涯颤动,并不影响整个秘境,在其他地方修行的人也未曾被这些突然发狂的剑气影响而退出秘境。   这也是陆瑾瑜放心祭出剑意的原因,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动作影响了别人的修炼。   万一有人正在紧要关头就因为自己一个举动被迫离开秘境呢?   这种断人修行的缺德事他可做不来。   ——————————   陆瑾瑜,一个脑子很好但是不喜欢玩阴的剑修莽夫,幸好他可以强到一剑破万法   江楚惟,一个实力很强但喜欢玩阴还爱在陆瑾瑜面前装柔弱的绿茶阵法师,幸好他有天命撑腰   绝配了属于是   ps:今天面试好累啊 ---------------------------------------- 第211章 你信它还是信我能干翻天道?   剑气越发暴乱,已经到了顶点,然后轰然倒塌,剑涯上无数的剑刃泛着光芒硬生生将最顶端的魔剑压下。   陆瑾瑜并不知道上面有魔剑,他看着那轰然萎靡的剑气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危不危险是其次,他也不怕危险,但这万剑涯可不是无主的秘境。   若是在一个无主秘境里自然有能者居之。   这里是人家守护多年的秘境,光是供养秘境常年开放就花了不知道多少资源,而那山顶上的东西不知道是好是坏,他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好奇就夺取呢?   而且,陆瑾瑜看向自己腰间窜出半个剑身,警惕周围那些剑的映雪。   先天剑体有自己的本命灵剑,灵魂为契,相生相存。   在剑修眼中灵剑就是一切,甚至对他们来说本命灵剑等同于道侣,是生死相依的另一半啊!比道侣还重要的存在。   (不包括阿瑜,虽然如果问阿瑜映雪和江楚惟谁更重要,他可能会犹豫一秒,但没关系,江楚惟不知道就行。)   这还只是在一般剑修眼中,于陆瑾瑜来说,映雪更是他一部分神魂的显化,他自然不可能抛弃映雪去寻什么灵剑。   不过有时候他不去找麻烦,但是麻烦一定会来找他。   映雪一副得意的飘出去,对着因为陆瑾瑜展露剑气后蠢蠢欲动的剑,颇为耀武扬威。   作为一个阅尽无数视频的系统,此刻系统自动进行了配音。   ‘自我进宫以来啊,皇上就独宠我一人。’   ‘就宠我、就宠我。’   系统露出苦瓜脸,不,它不应该乱想的,要是被映雪知道,会把它劈成八瓣不止!   高冷龙傲天旁边就是需要一个脑洞大开的沙雕配角,如今系统完美适配角色,正在贯彻这一理念。   随着映雪的耀武扬威,本来就对陆瑾瑜心动的剑们,怒了。   你有个好主人了不起啊!我们也想要你的主人啊!   剑和人的选择从来都是相互的,人会渴望自己强大的剑,剑自然也会想要寻找天赋最强的剑修。   一把通体明黄的剑从剑涯上脱落下来,剑柄上还挂着黑色的锁链。   它无视映雪的阻拦探出一缕明黄色剑气接触陆瑾瑜。   ‘皇极剑。’   这是它的名字,它傲然挺立,明明是一把剑却透露着睥睨一切的姿态。   ‘人类,选孤,放弃你那把无用的灵剑,孤会助你登上这世间最强之位。’   陆瑾瑜低头,语气透露着微妙的好奇。   “成神也可以?”   咔吧一下,皇极剑当场愣住,看看我的名字!我是皇极剑!你不应该在修仙界建立你的皇朝,成就至高无上的帝位吗?   成神是什么选项?   ‘人类你想做什么神?’   好歹是这么多年唯一看重的人类,皇极剑决定违背一下自己原则,底线变得万分灵活,神和皇不也是至高之位吗?都一样。   “天道那样的神。”   皇极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皇极剑骂骂咧咧,又舍不得这个先天剑体的好苗子,想要把陆瑾瑜异想天开的想法丢出去。   哪知道映雪跃上来,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就能带着主人成神!’   皇极剑:……你信它还是信我可以干翻天道吧。   皇极剑一脸傲慢的来,一副晦气的走了。   —————————   今天去复试,回来的有点晚,写的会短一点。 ---------------------------------------- 第212章 魔剑来源   皇极剑默不作声回去它的窝,又插进自己以前的剑坑里开始自闭。   它放弃了,但有人打了头阵的灵剑们开始兴奋了。   并不是所有剑都乐意在这处镇压那柄魔剑的。   灵剑皆有魂,自然不喜欢一直待在一处地方。   只是灵剑骄傲不愿意臣服在一个废物手中,连剑涯都走不过来,有什么资格让它们臣服。   若是落入废物手中明珠蒙尘,它们宁折,甚至毁于此地。   等了千年终于有一个能走到他们面前的剑修了。   根骨极佳,甚至领悟了不低的剑意,他甚至还是剑修的至高圣体!   这堆剑此刻自然兴奋不愿意放弃了,先去隐而不发,如今有了皇极剑给它们打头,此刻从底下开始一个个挣脱出剑涯凑到陆瑾瑜身侧。   十分狗腿的驱散一片剑气让陆瑾瑜处于安全地区。   一个个展露着自己优美凌厉的剑身,希望这个先天剑体能看见自己。   至于先天剑体的灵剑?   没关系它们不在意,一把尚未成长的灵剑,对上它们这些阶位高了不知几何的灵剑,是谁都知道怎么选吧?   与其费尽心思用尽资源去养那灵剑,倒不如选它们这些早已成长起来的即时战力。   大不了……大不了它们磨剑石用的低等一些也可以。   陆瑾瑜:“……”   说实话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剑上面,他看向那望不尽的剑涯上端。   这些剑擅自出来当真不会引起上面封印的东西暴动吗?   他按了按眉心,正想开口,整个剑涯却突然颤动起来,伴随着剧烈的晃动和声响,剑气压出的风抚起陆瑾瑜的发丝。   那些想要脱离阵法的剑终于是察觉到不对了,连忙回去想要将动静镇压下去。   但这阵法历经千年早已破损不堪,那魔剑似乎是发了疯,不顾剑身的磨损疯狂挣扎起来。   ……   原本在秘境闭关的万剑宗老祖突然睁开眼睛,觉得心神不宁。   到了他这等境界,心神不宁自然不可能是他身体的原因,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有所感应。   禹竹尊者皱着眉开始细细感应到底是何事引得他心神不宁。   最后只能推断是万剑涯出了问题。   他皱着眉,思索是那魔剑又在暴乱还是如何,总不能是破封了……吧?   万剑宗靠着万剑涯敛财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秘境是他们自家的,他们愿意给门票让人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只是万剑宗在深处的万剑涯设了禁制的,旁人甚至万剑宗的普通弟子都去不到深处。   禹竹尊者自然也想不到如今会有人在那处。   思来想去觉得心神不宁,决定还是去万剑涯瞧瞧,若是把柄剑当着有破封的迹象他也好加固一下封印。   别人可不知道这万剑涯上的魔剑,禹竹却是知道的。   那魔剑不是万剑涯的东西,甚至于万剑涯也不是。   千年前,万剑宗并不似如今这般有名。   那一任的掌门在外出历练之时落入魔渊,正是那封印魔族的魔渊,彼时魔族被杀的太狠,不敢冒头,也得以让那位掌门有了喘息之机。   但好运是会有用完那一天,他还是被残留的魔族盯上了,在被魔族追杀濒死之际,他逃进了一片漆黑之地,不同于魔渊其它地方,它没有一丝魔气的萦绕,反而透露着一丝丝杀戮之意。   掌门甚至亲眼看见那些他无法抵抗的魔族在踏进这片土地后被瞬间秒杀。   甚至连血迹都不能滴在这处。   他不能后退,抱着万一是什么宝物的想法走近。   尽头是一把插在石台上的长剑,剑身呈暗色的黑,透着一股不祥,定睛一看甚至可以看见一丝丝血色,就如同那把剑在往外渗血一般。   它周身透露着一股杀戮之意,隔绝了所有魔气。   掌门起了贪念,不,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他想要取出那把看起来邪异的剑,或许他猜到了这剑或许代表着什么阵法。   但他可不在意这些,他未参加那场仙魔之战,偷偷躲在门中修炼。   这时候都到了有可能危及到他命的时候他还会在意这些?   特别是他看见这剑如此屠戮那些魔族的时候,他就在想若是他能握着这把剑,他是不是能肖想一下以前不敢想的境界,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凭着那剑称王称霸的样子了?   但等他好不容易帮剑脱离了那石台,让他失望的事情来了。   他用不了那把剑,无法使用它,甚至无法触碰,那剑就这样不远不近的飘在他的旁边,但那把剑似乎与魔族是死仇,一路上魔族没有沾到他半分。   就这样他靠着剑离开了魔渊,还将其带回了万剑宗。   那剑似乎也只是好心,将他送回宗门,而掌门怎么可能放弃这把剑,他看得出来这剑在出了魔渊后气息开始萎靡。   此时的万剑宗没有掺和到仙魔之战中高端战力也有所保全。   他早已偷偷联系了自家太上长老和几位老祖,设下大阵将这把剑困于其中,想要消磨它的灵,得以将其掌控。 ---------------------------------------- 第213章 它从不是魔剑   但这终究是妄想,魔剑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纵然已经消耗颇多却也顶着大阵将他杀掉。   鲜血洒在阵法上,它杀了这个贪得无厌的人类,但自己却也被困在阵法之中,无法逃脱。   它煞气太重无人能用,阵法也无法磨灭它的灵,无奈之下,万剑宗的长老只好称这剑为魔剑,凶剑,请了无数阵法师将其封印。   他们不愿自己的宗主背负骂名,将一切的错都推到剑的身上。   他们的宗主‘深明大义’,‘舍己为人’付出生命控制住这把杀人的魔剑。   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变成了深明大义的圣人,一把原本镇压魔渊的神剑,在他们口中化作杀人无数的魔剑。   而到了如今,他们还依旧吸着这剑的血,他们将剑封印在剑涯,利用这剑吸引了无数灵剑到此,再用那些灵剑加固阵法。   溢出的剑气组成了如今的万剑涯秘境。   多么荒唐的真相?   至于禹竹尊者为何那么清楚?他是千年前最后剩下的一个。   宗主被剑所杀,其余长老多少被那把剑的剑意波及。   那剑的剑意古怪得很,无法磨灭破坏力极强,一步一步拖垮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死的痛苦极了,面目扭曲,身躯被剑意折磨得变了形。   求了无数的丹药也没能治好。   最后只剩下当时修为最低的禹竹,当年他不过大乘,并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只是跟随在师尊旁边见证了所有。   所以他才没有被剑意波及到。   就这样过了千年,他从大乘变成的渡劫期的尊者。   就算这样,他对那把剑也依旧心有余悸。   此时决定要去加持封印,他便当即动身。   ……   ‘咚、咚、咚!’   这是心跳的声音,陆瑾瑜按住胸口,看着那入了云端的剑涯,映雪也不闹腾了,乖乖归鞘。   它也觉得不对劲了。   上面的东西,在呼唤陆瑾瑜。   急切的、委屈的、哀求他不要离开。   陆瑾瑜往前踏了一步,他感受到的分明是映雪的气息!   映雪分明在他的身旁才是。   犹豫片刻,陆瑾瑜干脆爬上剑崖,踩着剑山,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那是映雪的气息,与他灵魂相依他不可能认错。   “……”凌冽的剑气在阻止他的脚步,它们不希望他去上面。   没有人可以去上面,但此刻,那被封印魔剑拼命反抗着它们,压制着它们的剑气,期待着渴望着陆瑾瑜的来临。   就好似那么多年它被封印就如同一个假象,它从未沉睡,只是如同狮子闭上眼睛打了个盹,不在意一些小蚂蚁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灵剑们奋力挣扎着凝出一把巨剑,试图逼退陆瑾瑜。   在那巨大的剑气之下,站在剑涯之上的他如同渺小的蜉蝣。   但这蜉蝣抬起剑,寒芒一闪,毫无遮掩的先天剑体与剑意。   银蓝色的剑光,将那横陈于上空的剑气一斩两半。   咔嚓一声,剑气崩裂,凌冽的罡风抚起他的衣袖,一滴鲜血还未落下就被罡风搅碎。   先天剑体,灵剑最渴望的主人,在这样的体质之下,没有剑修的支撑它们根本无法反抗,甚至于只要他愿意,所有的剑都会为他臣服。   陆瑾瑜收回剑,未说一句话,但那些剑从他收剑的动作感受到一种无声威胁。   对峙之下这些剑往旁边稍微一歪,算是让出一条路来,从剑涯顶端落下的红色剑气在这些剑间为他组成一条向上的台阶。   是映雪的气息。   陆瑾瑜踏上台阶,指尖轻轻蹭在腰间映雪的剑柄上。   是它,但却又完全不同,他的映雪剑气应为他的冰灵力,剑气也染上一层冰雪,而上面的剑,它是充满血气的。   血腥、暴虐。   所有的怀疑等到他上去看见以后才会清楚真相。   在他似乎不遮掩体质的情况下,这一次根本没有剑再敢阻拦。   它们默默让开一条路,哪怕是阵法强制它们上去阻拦它们也不愿意。   先天剑体于它们而言就等同于剑里面的王者,它们可没有反叛的意思,若是它们认了主,主人要跟先天剑体打,那它们虽然会被消减些威力,也会愿意护着自己主人。   但它们可都是自由身,谁愿意去对上自己的王呢?   不上去表演一个当场臣服就不错了。   ……   “怎么回事?”   原本守在秘境口的执事站了起来,挥退了正要进去的人,走到秘境口查看。   他刚刚察觉到秘境里有不一般的波动。   等他仔细探查,一滴冷汗从额上落下来,表情说不出的惊骇和茫然。   秘境口……关闭了?   那秘境里还有他们万剑宗不少弟子,还有之前交了灵石进去的,不少是大家族子弟。   最重要的是,中州学院的首席也在里头啊!   怎么偏偏是他看守的日子出事了!   ————————   恭喜龙傲天获得新称号:秘境破坏者   (倒也不全是阿瑜的错对吧?) ---------------------------------------- 第214章 至高级命令:镇压万剑宗   “少主,出事了。”江彻轻轻触碰江楚惟特意设置在外的阵法,一道流光顺着阵法进入,轻轻唤醒里面修炼的人,这是让他闭关时能让别人联系到他的方法。   江楚惟睁开眼睛,江彻来打断他的修炼不会是什么小事。   特别是在如今的时间点,他只能想到陆瑾瑜。   眉宇间莫名带上一丝煞气,收敛了气息让江彻得知他清醒了推门进来。   江彻少见的神色带上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   “万剑涯秘境关闭了,少夫人……还未出来。”   江楚惟手一顿,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外,注视着此刻已经被万剑宗围起来的秘境入口。   “少主,万剑宗现如今已经封锁了入口,不让人接近。”   “方才豫州方家之人也来了,方家小公主也被困在里头,方家人想要营救,被万剑宗的人挡住了。”   “他们说万剑宗的太上长老,禹竹尊者已经打算破开秘境进去了。”   江楚惟发上的归霞从发丝上爬下来,耳垂上的银蓝耳坠轻轻一晃。   “哦?”   “那你怎么看。”   江珣想说,要不我们再等等看?在瞄一眼江楚惟的脸色,立马改口。   “少夫人被困这等大事,自然要告知族里,请人来营救。”   “区区一个万剑宗罢了,我们可不放心别人救我们少夫人。”   江楚惟手按在胸口,婚契能感应另一半的情绪,但平日他不会特意这样做,毕竟阿瑜也要隐私不是吗?   而此刻他感知到了陆瑾瑜的情绪,愤怒、错愕……   万剑涯里有什么东西让阿瑜如此生气?   他没回头扔了个令牌到江珣手中,“以我的少族长令牌,召集江家人,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镇压万剑宗。”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也猜得到秘境关闭大概与阿瑜有关,他可不确定禹竹进去后会对陆瑾瑜做什么,为了消除威胁,还是镇压来的好。   江珣看了看少族长,又看看一脸冷静的江彻,不是我们不是要救人吗?怎么变成镇压了?   江彻你怎么也不开口哇?   江彻回了他个眼神,意思是还不赶紧去干,江珣没理解,但他虽然心里碎碎念也不会质疑少族长的命令,立马以少族长的令牌下了召集令。   ‘镇压万剑宗。’   ‘命令:至高级。’   这是能请江家在闭关的那几位长老出关的级别。   禹竹正打算强行破开秘境进入,他已经百分百确定有人破开了封印,但这根本不可能,哪怕是万剑宗核心弟子能到达的地方也不过是剑涯下方,唯有宗主和他能上剑涯顶端。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若是让那把剑破封……   万剑宗定然死伤无数……   还有那些他拼命掩盖的真相,绝对不能被人知道,连万剑宗的弟子都以为那是魔剑,若是让他们知道曾经那么崇拜的宗主和长老居然是贪得无厌的恶徒自食其果,那万剑宗还有什么人心。   要知道当年仙魔之战万剑宗就已经没有参与,导致名声一般,若不是封印魔剑让他们名声好转此刻他们宗门也得不到如今的地位。   这样想着禹竹尊者手下的力道愈发狠了些,还看向周围的长老和宗主。   “尔等一同与我进攻结界,助我撕开入口进去。”   有几位长老有些犹豫,“太上长老……若是我们的攻击破坏秘境导致里面的人出事这如何是好?”   禹竹冷哼一声,“怎么?若是不攻击,秘境难不成还会自己出来不成?”   随即他看向周围那些家族或是宗门之人,他们皆是有弟子亲眷被困在秘境中的人。   他开口道:“诸位,我已查明秘境关闭的原因!”   “禹竹尊者你知晓原因?”   “为何不赶紧将秘境打开?我们方家小公主若是在你万剑宗的地界出了事……禹竹尊者,你们万剑宗如何交代!”   ……   禹竹尊者抬手压下周围质问的声音,“诸位且听老夫一言!”   “诸位应当皆知我们万剑宗的剑涯之上曾经封印了一把魔气滔天的邪剑,如今正是因为有恶人碰了那把剑,导致封印被破,才让诸位的弟子亲人被困在秘境之中!”   “我们万剑宗一定会救出那些弟子,但还要请各位与我一同破开这秘境入口,让我进入其中。”   看见那些人脸上的犹豫,禹竹自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强行撕开入口会导致空间裂缝,很有可能会伤到里面的人。   “诸位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住秘境中人的性命。”   “只是魔剑出世,恐怕已经在其中大肆杀戮了!若是再不进去恐怕到时候秘境中人十不存一啊!”   禹竹当然不清楚里面的情景但不妨碍他胡编乱造,等他进去了,先杀了触碰魔剑的人,在弄死一部分人伪装成魔剑所杀即可。   万剑宗的名声绝不能有损!   就在众人想要同意出手之际,一声清朗又莫名让人体会得出一丝嘲讽的嗤笑出现了。   一红衣男子缓步接近,身上的气息只有元婴期,但在他身后守护的两个黑衣男人他们却看不透修为。   “禹竹尊者说的确实有道理。”   “只不过我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与其费尽心力让您一人进去,倒不如直接破开这秘境,让我们都进去。”   “自家人救自家人,也好过您一人一双手救一群人不是吗?”   “这样的话,就算救不到,大家也不至于怨怼禹竹尊者对吧?” ---------------------------------------- 第215章 江楚惟的高光时刻   破开秘境,确实比只撕开一个口子让禹竹一个人进去的好。   他们自然会救自己想救的人,总比在外等待来得好。   而对江楚惟而言,若是禹竹说的‘魔剑’是真,那这一定与陆瑾瑜有关,若是让这人单独进去了,定然是会对陆瑾瑜出手的。   再说了,那当真是魔剑?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堕魔,只有陆瑾瑜不会。   既然陆瑾瑜选择动了那把剑,江楚惟自然是要站在那一边。   仅仅是三言两句,方才被禹竹说通的人群突然倒戈,相互对视一下,而后还是方家的一位长老踏步上前。   “这位道友说的是,毕竟尊者您只有一个人,若是我们都进去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说不定我们还能帮您封印那把魔剑?”   又是几句应和,禹竹脸色一僵,将目光看向江楚惟。   他没认出来这人是谁,正斟酌着如何反驳,此时他身后的一位长老说话了。   “若是破开秘境,我们万剑宗这万剑涯秘境岂不是有可能毁于一旦?”   “这怎么使得!”   却见那红衣男子缓缓勾唇,好似就在等他这一句话。   “秘境毁了确实是大事,但如今我们皆有亲眷在里面,还不知情况如何,万剑宗一向标榜心怀大义。”   “应当不至于为了一个秘境,就阻挠各位的救人之心吧?”   “况且魔剑出世,正道修士自不会袖手旁观,我们怎么可能看万剑宗和禹竹尊者独自努力呢?”   一连串的话下来,将禹竹尊者身后的长老弄得哑口无言,禹竹尊者脸色微沉,还想开口,却见江楚惟一抬手。   “今日破开万剑涯秘境,万一导致万剑涯毁于一旦,我淮上江氏一族,定会赔偿。”   “以我江家少主,江楚惟之名作证。”   他的眼睛看着禹竹,堵死了所有的话。   江家少主,江楚惟,禹竹看都不用看,已经听见周围那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先前困在里面的什么方家小公主、余家二少爷,谁都不及这位一根头发丝。   江家说要他们万剑宗破开秘境他们敢拦吗?   如今江楚惟说了给补偿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若是惹了江家少主生气,怕不是江家直接把这秘境劈了!   他是万万不敢以修为压迫这位江家少主的。   他本就是软骨头好面子的虚伪之辈。   万剑宗的底子本就不是什么强硬的人,在千年前贪生怕死对仙魔之战装聋作哑。   如今对上修仙界的顶级势力,他有什么胆子敢强硬?   江家在修真界暴露的渡劫期就不少于十位,隐藏起来的老怪物都不知道多少!   更何况哪怕是上界也有江家之人。   禹竹眉心抽了抽,压下自己渡劫期的尊严,最后还是开口,“老夫倒不是担心秘境。”   “只是如今秘境里是何等情况老夫也无法预料,如此状况,让诸位进去岂不是会徒增伤亡?”   “魔剑本就是我们万剑宗的失误,怎可让诸位道友与我们一同承担错误。”   “不如这样,诸位撑开入口,我与万剑宗诸长老一同进去,我们熟悉万剑宗其中环境定然能保住里面弟子。”   随着这些话落下他的容颜越发慈眉善目,一副我是为大家着想,我很乐意为大家牺牲的模样。   江楚惟搭在食指玉质纳戒的拇指轻轻摩挲,他自然不会被禹竹的样子忽悠到,只觉得这禹竹果真有问题,说到这般地步还要推辞……呵,也不知道隐藏了什么‘好东西’。   “禹竹尊者说笑了。”江楚惟嘴角的笑看起来温和极了,压过那副冶丽的容貌,不由得让人相信他的话,“我辈修士,自不会惧怕艰险,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又岂会惧怕?再说,身为江家少主,我江家自幼便教导我,与魔族势不两立,要以破除邪魔为己任!”   “我怎么可能让万剑宗的道友独自冒险?”   “那秘境里的其中一人,可是我的道侣,中州学院的首席!”   “身为道侣,我岂能安心在外等待?!”   又是一堆大道理,于公于私都说到了极致,禹竹尊者此刻已经僵不住那张笑脸了。   江楚惟的道侣也在里头?难怪这人那么积极。   禹竹暗骂一声晦气,不知道怎么反驳了,都说到这个地步他再推辞别人都会察觉到不对了。   哪知江楚惟却不愿意放过他,手一挥,一堆散着渡劫期气息的物件出现在周围。   小剑,笛子,琴弦,竹伞,各种样式应有尽有!   谁家小辈手中那么多渡劫期的物件?!   江楚惟还笑得人畜无害,故作纯良的开口,“禹竹尊者的力量还是留到进去秘境再用吧,也好多救几个人。”   “破开秘境不如就交给我如何?”   “若是这还无法破开秘境,我江家老祖立刻就到。”   他可不放心这老东西破开秘境,搞不好会弄出什么东西,影响了阿瑜那如何是好?   ……   陆瑾瑜终于到了顶端,他的瞳孔一缩,看向那处凹陷的坑洞里,一把与自己腰间的映雪相去甚远,却让他一眼就能瞧出是映雪的剑立在那处。   漆黑的剑身,从里透出的鲜红,剑刃还透着一丝丝银色,能窥视得出它曾经的模样。   它的周身黑色锁链遍布,紧紧将它禁锢,它透出一缕缕剑意抵抗着这些锁链,想着往他身前凑近一些。 ---------------------------------------- 第216章 千年怨怼,唯有用血来平息   锁链已经被它挣脱出一道道裂隙,泛着灼火的光晕,在空气中曳出一道红痕。   如同想要冲破织网的雏鸟,锁链的咔咔声和一声声剑鸣像极了雏鸟撕心裂肺的啼叫。   外表气息全然不同,但他依旧认得出这是他的映雪!   陆瑾瑜踏步上前,不顾锁链上赤红的阵法,强行握住剑柄,封印将他的手掌侵蚀,溢出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上。   如此状况他也不见放手,硬生生将剑从封印中扯出,撕裂、疼痛, 鲜血淋漓。   映雪默契的配合,终是破开这一层封印逃脱出来。   这一霎那,映雪的情绪如江入海一般传入他的脑海。   一并的还有那些记忆,那些被恶人坑骗,被污蔑成了魔剑封印的记忆。   委屈、许久未见的欣喜,千百年来的孤寂。   唯独不见怨怼。   它从未怨过陆瑾瑜。   但此刻见到陆瑾瑜也如同乳鸟归巢,凄凄切切诉着委屈。   它的主人是天命是救世主。   它的主人为拯救世界贯彻一生。   它是主人手中的剑,斩杀无数魔族。   它是封印魔族的基石!   这世间唯有它的主人,绝不会与魔族沾上关系,它作为主人伴生的灵剑,又怎么可能是魔剑?   陆瑾瑜睁开眼睛,薄唇缓缓溢出一声冷笑,听的人心头发毛,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万剑宗,真是好啊,他的映雪,贪婪的宗主。   分明是贪心不足,却将错推在映雪身上。   陆瑾瑜的指尖蹭着映雪的剑柄,滑至剑身。   是他的错,他在映雪眼中是人类的躯体,平日里也确实救过人,映雪只怕是有样学样,学着自己救人,才会将那位重伤的宗主送出魔渊。   却不想反被人算计。   他用白色的绢布细细擦过映雪黑色的剑身,眸中缓缓浮起一丝血色。   “乖。”   “我马上,带你去报仇。”   映雪学他,行善举,这没错,错的是有人贪心,满心欲念野望。   映雪学他,有仇当场就报,所以当时参与的人几乎死绝。   但是映雪被封印的千年谁又来赔?   万剑宗万剑涯秘境,何尝不是吸了千年映雪的血成长起来的?   他允许他们不作为,贪生怕死这是有生命的东西皆有的性格,这不是什么坏事。   他欣赏那些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愿意献出生命抵抗魔族的勇士。   也不会苛责生命与生俱来的贪生。   拯救这个面临危机的世界是他这个预备神明的责任,是他的选择,但他决不允许有人、有东西,活在他庇护、他用命拯救的世界里,反而对他捅刀子!   手指紧紧握着剑柄,“我会用血,平息你千年的委屈。”   魔剑?   可笑至极。   一个站在世界最前端,抵抗魔族的人,他以神魂再以佩剑的一部分锻造的封印石。   居然被他保护的人污蔑成了他的死敌。   他一步一步从万剑涯下走下,封印崩毁之下,整个剑涯的剑也不必再受制于此。   但它们不愿意离去,陆瑾瑜此刻不断溢出的剑意,和先天剑体对它们来说有着致命吸引。   此刻浩浩荡荡跟在陆瑾瑜后面,其壮观难以言表。   映雪虽然被封印千年,但它是非分明,哪怕是急着与陆瑾瑜相认也只是单纯关闭秘境,没有伤到里面的人半分。   哪怕是被封印,它也掌控了大半秘境。   只是从未展示出来担心万剑宗一个狗急跳墙给它加重封印该怎么办?   平日里它见到万剑宗的弟子进来都会刻意引导这些剑加重剑气,逼得那些万剑宗的人不能靠近。   所以那些一同被关在秘境中的人并未察觉到不对,直到有人打算离开秘境,却发现无法离开才开始慌乱。   此刻有好些人拿着自己的底牌攻击着秘境入口。   一看见遮天蔽日的剑朝这边过来,这些人都目露惊惧之色连忙躲开。   离得远了些才发现这些剑是跟着一个人过来的,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有人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修炼修到走火入魔了才会看见这般荒谬的场景。   有人是在陆瑾瑜后面进来的,知晓陆瑾瑜的身份,犹豫地看了一眼后面的剑,迟疑地开口,“陆首席?”   这些剑是被陆瑾瑜的先天剑体吸引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   典籍里的先天剑体也没有那么夸张啊。   “陆首席可有办法打开秘境,若是陆首席有法子,在下余家余鹭欢,定会记陆首席大恩,出去后自当献上谢礼。”   余鹭欢知晓此刻不是纠结那些事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出去重要。   余鹭欢一开口,方家的小公主方晴也开口,说的话也大差不差。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口,一脸期待的看着陆瑾瑜。   陆瑾瑜一言不发,控制着映雪慢慢打开结界,顺带将其余在秘境中的人一同送出去。   这些人不是他的目标,他们也是因为自己才被牵连困在秘境之中。   随着秘境入口的开放一个接一个的人出现在外面,原本僵持的场面也瞬间缓和,都默契看向秘境口,去寻自家的人。   但奇怪的是只要是万剑宗的弟子,都被单独放到了一边。   一抹凌冽寒冷带着森然杀意的剑气从秘境入口传来,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白光中缓缓踏出一道身影。   他一身白衣,白色外衫上绣着银色的云纹雾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修仙之人自带仙气,但在这位身上却叫人觉得他就是九重天上下来的仙人。   明明只是元婴的修为,却让人觉得比渡劫期的压迫还强一些。   只是这位仙人好像在生气,黑色发丝无风自舞,嘴角轻轻抿着,毫无情绪的眸子透出一股子冷冽的杀意。   那杀意几乎成了形,凑的近些的人身上都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瑾瑜先是抬眸看向江楚惟,一眼就看见他拿着一堆渡劫期物件与人对峙的场景。   禹竹看着陆瑾瑜手中的剑,眼里露出一丝杀意,正想开口,陆瑾瑜此刻已经抬剑。   发丝由黑色变成全银,身上覆上一层龙鳞轻甲,眼睛却是紫色与银蓝交织。   漆黑的映雪剑身上却裹着一抹灼火流光。   这是他第一次一同用三种灵物,还加上了云岐附体。   也是他体质够好才能如此折腾。   灼火的剑刃落下,一道撕开大地的剑痕横陈在万剑宗众人和其他人之间,未伤人,却已经将人狠狠震慑。   这根本不是元婴该有的实力!   那火好像是天地灵物?   两个念头在心里流转,陆瑾瑜已经开口,“非万剑宗所属者,可离去。”   那么要是万剑宗所属的人呢?   众人看向陆瑾瑜的眼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第217章 我是在替天行道   这等猖狂的话自然有人不满,但陆瑾瑜背后也不是没人撑腰。   江楚惟轻笑一声走至陆瑾瑜身旁亲昵的将手搭在陆瑾瑜的腰上,垂首在陆瑾瑜耳侧。   亲昵地问道:“万剑宗惹你生气了?”   这样的做法毫不掩饰陆瑾瑜就是他江楚惟等的那个道侣,不等陆瑾瑜点头,他手一扬,那些封印着渡劫期攻击的物件全部处于微微激活的状态。   声音微微抬高,“非万剑宗所属者,许你们十息离开此地。”   江楚惟话音刚落,当即捏碎一块令牌,化作一处界域,那是一件空间法器,将整个万剑宗笼罩其中,其中不明所以的弟子长老们慌乱得像无头苍蝇,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   禹竹目光一狠,抬手攻击试图阻拦界域,同时高声大喊打断江楚惟的声音。   “那陆瑾瑜手中的正是魔剑,他已经被魔剑控制了!江少主你莫非是要助纣为虐?!”   江楚惟嗤笑一声,“助纣为虐?我分明是在替我的天,行道啊。”   这话将禹竹堵了回去,但周围那么多渡劫期的物件,他根本腾不出手去弄那两个元婴期的小辈,禹竹只好看向被剑痕隔开的其余人,“诸位!陆瑾瑜已经被魔剑控制,江家少主为情所困是非不分,若诸位愿意助我万剑宗封印魔剑,我万剑宗必然会备上一份厚礼!”   等他将陆瑾瑜被魔剑控制的说的人尽皆知,看这江楚惟还如何保他?   禹竹目光阴冷,若是还要保,那这江家也不怕被天下正道修士唾弃!   本不打算掺和的人此刻也将犹疑的目光看向陆瑾瑜。   这仙气十足的样子,除了杀意有点重,你说他被魔剑控制了?   但禹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万剑宗里封印魔剑的事也是人尽皆知……   “父亲,陆首席方才把我们从秘境中救了出来。”方晴抓住自己父亲的衣角微微摇头。   依她所看那魔剑不魔剑的先不说,陆瑾瑜可完全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江家都要掺和进来了,他们方家可没有掺和的资格,陆瑾瑜对她有恩,于公于私掺和进这事都不好。   虽然她被困秘境很可能就是陆瑾瑜导致的。   距离不远的余家好似也被他们家少爷说动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他们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又停下来似乎是打算观战。   方家家主也不犹豫,招呼着自家人离开,不掺和这破事。   若是那魔剑传闻是假的,那这万剑宗……   千年时间给自己包装了一个正义人设?   到底是江家更让人忌惮,也没有那么多傻子敢勇于直面江家,皆是听话的退后,远远观战,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楚惟很满意这些人的识相,方才数的数被禹竹打断了,他此刻也懒得数了,此刻结界已经降下,全然将万剑宗包裹在其中。   禹竹显然是没想到居然没有人敢出手,在心底暗骂一声,一把灵剑出现在手中。   嘴上还是装一装苦口婆心,“江少主,你的道侣如今被魔剑控制,你何不帮我们困住他,取出魔……”   一道充满杀意的剑气擦过他的脸,还是他躲得快,这一剑分明是对着他的嘴来的。   禹竹一时愣住,他不是没看见陆瑾瑜攻击,但他没想到这区区元婴的蝼蚁险些伤到他,让他的身体都控制不住躲闪。   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陆瑾瑜手中的剑上。   定然是这剑的古怪!   陆瑾瑜又往前踏了一步,“魔剑?”   一步一步踏裂冰层的声音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你们称我的本命灵剑是魔剑?”   “呵。”   他的目光看向被困在界域中的人,如同在看案板上的鱼肉。 ---------------------------------------- 第218章 绝法断幽   禹竹正惊叹一个元婴居然凭着那剑险些伤到他,一点寒芒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他是个渡劫期啊!   居然根本察觉不到陆瑾瑜的动作?   一个元婴?就凭那把魔剑?   瞳孔中倒映出陆瑾瑜银白的发丝,以及那把黑红交错的‘魔剑’。   喉咙处出现刺痛的感觉,他下意识用剑抵挡,哪怕未曾用上剑术这一击要灭杀一个元婴也是随随便便的才是。   但他看见了,那黑红色的‘魔剑’横在他的身前,挡住了自己的剑,剑身交错之间溢出的黑红色流光在陆瑾瑜身上覆了一层光晕,牢牢将他护在其中。   禹竹再次与陆瑾瑜对视,心跳猛然一跳。   区区一个元婴……不过是一个元婴!就算凭着魔剑挡住了他的攻击。   怎么会让他比千年前封印这魔剑时还要惊惧?   身上浮起的危机感让他根本无法置信,但那魔剑此刻确实比千年前更加凶悍,就好像之前他们对付的是一把失去了主人的剑。   此刻确实被他的主人掌控在手中,所以能够将这剑的全部威能释放一样。   (并非全部)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区区元婴的人怎么可能掌控这桀骜不驯的魔剑?这可是渡劫期长老都不曾降伏的剑。   就凭他是先天剑体?   “呵。”   他听见一声冰冷的嗤笑,似乎在嘲笑他此刻还有心思想东想西,突然手上力道一重,指尖先是一凉,随即是极致的痛。   他嗅到了鲜血的气味,这让他眼前瞬间浮起当初封印魔剑时,被魔剑斩首的宗主。   现实是他的手指断掉了,从指节处被齐齐斩断,连剑都无法握住。   渡劫期可以重塑肉体,根本不怕断指,但当他凝聚灵力恢复之时却发现指节处有一股力量在吞噬他的灵力根本无法重塑。   但禹竹反应很快,立刻换作左手握剑,立刻反击,这次可不是刚刚的随意一剑,带上他的绝学剑法,凌厉的剑意,渡劫期的修为。   他已经不去想什么元婴期怎么可能只凭着一把剑伤到自己了,他只知道,自己再不反击,一定会死。   但陆瑾瑜身上却爆发出了剑意,与那把魔剑一模一样的剑意,适配得就好像那把剑本就应该在他手中。   他们万剑宗不过是窃取了剑的小偷,唯有这把剑真正的主人才能使用。   无尽杀戮之意,将他拖进一片黑红的空间。   他看见最后一抹光被极夜吞没,看见自己被吞噬在黑暗之中,看见千年前魔剑斩首宗主,伤了太上长老的那一幕。   “嗤!”   一声轻响,他的心脏被洞穿,幽夜在吞噬他的修为,痛苦让他挣脱黑夜,他终于回过神。   但他已经无力挣脱,剑意在他身体里流窜,搅碎了他身体之中所有的筋脉。   禹竹张嘴,一口血掺杂着内脏碎片从他嘴中溢出。   随后他整个人如一摊烂泥一条死狗掉在地上,他的身体还不断溢出剑意,像个破了洞的水袋,不断溢出水来。   万剑宗就瞧着他们太上长老被打成这样?   不,他们如今自身难保,早在陆瑾瑜对禹竹出手,江楚惟立刻捏碎那些蕴含渡劫期力量的封印物,再一口咬碎口中的丹药,旁边两位跟着的化神期护卫,很是默契的往江楚惟身体里输送灵力。   “以法为祭,绝天地法!”   你家录入渡劫期攻击的封印物一堆一堆的用啊!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了,因为万剑宗的人都发现自己没法动用灵力了,一个个全部被压得落在地上,上至化神,下至筑基,万剑宗境内皆无修为。   正如那句话,绝天地法,阵法完全如一个小世界,断绝了所有灵力,他们一丝也无法感应。   不是封禁他们的灵力,是完全消失。   然后看见自家渡劫期的太上长老被陆瑾瑜打得像条死狗。   这对夫夫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江楚惟好歹是凭着一堆渡劫期封印物这样搞,陆瑾瑜是凭着元婴修为暴打渡劫期。   这还是元婴?   也幸好江楚惟并未开启下一步杀阵,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样大肆杀戮旁边还有不少围观者,影响不好。   等等江家人来了倒是能把外面那群人也控制住,只要灭了口,区区一个万剑宗,灭就灭了。   江楚惟策划着灭宗大计,而陆瑾瑜握着剑站在半空,冷眼看着禹竹在地上挣扎,接着看向万剑涯的秘境入口。   那是关押了映雪千年的牢笼。   万剑宗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觉得不妙,只见陆瑾瑜一抬手,秘境入口被强制撑开,周围裂开一道道空间裂缝。   而无数的剑从那秘境入口处涌出。   那真是之前万剑涯之内的剑,除却万剑涯上的剑,整个万剑涯秘境里完整的剑都出来了。   “天地无极,雷霆为令,万剑通幽。”   陆瑾瑜一字一句重复方才青冥告诉他的法门,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瞬间乌云压顶,雷光在云中闪烁。   “听令,断幽!” ---------------------------------------- 第219章 未能尽责的基石   “不……咳……”禹竹的目光看向秘境入口,咳出一口血,他已经知道陆瑾瑜想做什么了。   那是万剑涯是万剑宗延续下去的根本!   绝不能被毁!   其他太上长老呢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   他眼睛充血,双手无力的瘫在地上。   那些原本是他们利用魔剑聚集的剑,此刻变成了陆瑾瑜刺向他们的武器。   他们只能看着那些剑聚集在一处,天空的雷霆随着陆瑾瑜的话音落下,巨大的剑缠着雷霆,最后狠狠落向万剑涯所在之地。   地动山摇,雷光在秘境绽放。   撕开的空间裂缝将那片秘境全然吞没在其中,如同一只黑暗的巨兽,以秘境为食贪婪吞噬。   困了映雪千年的牢笼,在此刻化作灰烬。   陆瑾瑜手中黑红的映雪也终是发出一声轻鸣,愉悦至极。   它不怨主人将它分离出来作为封印魔渊的基石,它怨自己太过轻信被轻易诱骗。   它不恨千年的分离,不恨陆瑾瑜在这千年都未曾寻到它。   本就是它过分蠢笨,擅离魔渊,作为分离的一部分,偏渴望去看看主人记忆中的世界。   恨自己耐不住魔渊中寂寞,恨自己不尽职责。   可是……主人啊……我好想你,诞生即是分离,它拥有与映雪全然不同的样子,因为诞生于此,它未曾拥有自己的名字。   主人叫它映雪,将它作为基石,诞生之时将它置于魔渊匆匆离去。   它好奇未曾亲自看见,只从记忆中窥探一二的正常世界,所以与那个人离开深渊,它笨拙地模仿记忆中窥探的主人救人的样子。   人类不知道它是什么,他们视它为无主的瑰宝,唤它是神剑。   但它有心心念念的主人,分离许久的主人。   可这些人类不在意。   它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主人生活的地方,然后回去继续镇守深渊,但人类的贪婪是它无法预料的存在,他们想要磨掉它的记忆,它的灵识。   它愤怒又不解,自己报了仇,却被囚困在牢笼回不到魔渊。   这一次,它的名字变成了魔剑。   为什么,凭什么,它最厌恶魔了,凭什么这般唤我?分明是你们……   贪心不足,满心欲求!   我的名字不是魔剑,我是……映雪?   不,我不是映雪,我是它的一部分,我没有名字,我只是封印的基石。   没有尽责的基石。   ……   万剑宗自然不止一个渡劫期的,只是他们进不来江楚惟以数件渡劫期封印物设下的结界,他们被人挡住了。   一白发白须的老者一人便挡住了这三位渡劫期长老。   “年轻人的事,作为长辈便不要掺和了。”   江闫笑呵呵的开口,手上的力道却是不浅,牢牢压制住这三位渡劫期的人。   他最近恰好在外游历,接到了江楚惟的求援便直接赶了过来。   按辈分江楚惟还得喊他一声祖爷爷。   “你一个人,还想挡住我们三个人?”一位面如冠玉的紫袍男人冷哼一声,一把剑出现在手中。   其余两人未说话,却也唤出灵剑。   江闫叹了口气,白皑皑的眉须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就像他并未睁眼一般。   手一抖一个金钵向三人罩去,明明非常缓慢,却避无可避,抵抗的剑招被一下压碎,三人完全被罩在了底下。   江闫盘膝坐在钵上,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开口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且看看你们万剑宗做了什么。”   在江闫那处金钵的时候这三人已经认出了他。   江闫和他们这种初入渡劫期的人可不一样,这位在他们还未踏入修炼之路的时候就已经是渡劫期的尊者了。   被人尊称为万和道尊,当年将邪道杀的破了胆,手中不知道陨落了多少个同阶修士的命。   如今的修为恐怕早已到了渡劫期的极致岂是他们可以反抗的?   ……   “为什么?”   仅仅是毁掉一个秘境,陆瑾瑜还未停手,控制着万剑将那万剑宗的牌匾搅得粉碎。   宗门大殿化为飞灰,万剑宗好些长老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吐血晕厥。   就在他要继续时一个少年强撑着无力的身体站到众人面前。   他是姜姝的师兄,也是万剑宗的大师兄,宗凛玉   他们大多数人其实都不明所以,只是听闻了魔剑的传说,被包装后的传说。   他知道自己站出来可能会死,但是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要知道真相。   陆瑾瑜手一顿,低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姜姝。   大多数还有力气的人此刻都站了起来,跟在宗凛玉身后,想要问询一个原因。   倒是比那些知道真相此刻心虚恐惧的人有勇气的多。   江楚惟不会欣赏他们的勇气,正想动手把人丢一边去不要打扰陆瑾瑜。   却见陆瑾瑜抬手,原本半死不活的禹竹尊者顿时化作血雾,神魂此刻被陆瑾瑜捏在手中。   江楚惟知道陆瑾瑜恐怕是想从这神魂中提取什么,正想上前帮忙搜魂,却听见那神魂凄厉的惨叫。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有江楚惟默默冒出一个问号,不是,阿瑜什么时候学会的搜魂和记忆演化? ---------------------------------------- 第220章 真相   陆瑾瑜什么时候学会的,嗯,大概是看了江楚惟用过以后学会的。   至于为什么可以看一眼就会,还用的那么熟练。   别问,问就是龙傲天的强大你不懂。   他直接截取了禹竹当年关于映雪的所有记忆,那场贪婪所致的阴谋。   [我从未见过如此阶位的灵剑。]   [奇怪,我看不出来它的材质和品阶,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比我们见过的灵剑都要强大。]   [莫不是上界的东西?]   [你在何处寻到的它?]   [魔渊?你怎么会去那鬼地方?我们避世就是不愿意掺和进去那场大战……听闻……把魔渊封印了。]   [这是一个意外我也不想接触魔族,但这意外让我遇见了这把剑,不就是说明它与我有缘吗?]   [说不定它就是在等着我呢?不然它为何救我?为何送我出魔渊。]   [呵……它好像有主人的,它可不愿意被你掌控。]   [太上长老……你真的愿意放走这样一件宝物吗?那可是比仙器还神秘的存在。]   [仙魔大战陨落了多少仙器,死了多少人?我们要是掌控了它,在这残破的修真界,也应该由我们来主宰了!]   [你莫不是忘记了封印魔渊的那个……他可还没死呢。]   [据说他已经去了上界,他那等目空一切,怎么会在意下界蝼蚁的权势更迭?]   [……那就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抹除这把剑的契约,它的剑灵不服从你,那就毁掉这个剑灵。]   [它来自魔渊,会不会与封印有关?我们这样对它……魔渊的封印会不会有问题。]   [怕什么,不是还有人顶着吗?中州学院……呵,揽天下气运不就是为了镇压魔渊吗?]   [该死!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它!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   [不……救、救我……]   画面化作黑红,无数在他们这些宗门弟子眼里本该说光明伟岸的长老,丧命在他们的贪婪之下。   [都死了……不行不能传出去!]   [不能传出去他们是因为贪婪而死,哪怕死也要发挥最后的作用!]   [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呵……神剑?不是魔剑吗?它本就是魔渊下的产物!]   [他们可都是为了封印牺牲的英雄啊。]   [我们未曾参加那场大战,名声本就不太好,去邀天下英雄,请他们观我们万剑宗……封印魔剑。]   [它身上没有魔气?呵呵……那又如何,宗主不就是在魔渊遇到它的吗?不就是因为担心怕它出去祸害众生才以身饲魔将它带入万剑宗吗?]   [它只能是魔剑!]   这些对话将整个万剑宗当年所谓的舍己为人,以身饲魔全然打成了笑话!   万剑宗如何在修真界脱颖而出?不就是趁着那场大战太多修士陨落,无数宗门落寞,他们万剑宗苟且偷生战力未损吗?   当年的行为叫人诟病,他们又搞出这所谓的封魔大典,又看看因此死去的宗主等人才叫人对他们有所改观。   有凭着所谓的万剑涯和映雪收揽许多名剑,那时的万剑宗确实也出现了好些大名鼎鼎的人物。   可惜啊,一切都是假的。   披着人皮的鬼,装得光明伟岸,实际上污秽不堪。   禹竹的魂魄已经全是裂纹,他奄奄一息的看着陆瑾瑜,看着自己的那些记忆,心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陆瑾瑜……是不是这把剑真正的主人?那他岂不就是……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陆瑾瑜捏碎手中的魂魄,这人现在是连轮回转世的没有了。   他的目光再未分给底下的人,知晓真相的其实只有禹竹,以及那几位未曾露面的渡劫期长老。   万剑宗的宗主都是一脸恍惚的样子。   看来他们将真相瞒得很死,生怕被人发现。   也是,毕竟小偷哪敢大肆张扬真相,骗了那么多年,自己都信了这是真的魔剑。   “万剑宗魔剑的真相居然是如此?”   围观的人此刻同样满脸恍惚,这被掩埋了接近千年的真相。   “万剑宗这下是完蛋了,不过那陆瑾瑜怎么回事?他不是才元婴期吗?”   “凭着那把剑?”   “嘶,难怪当年万剑宗耗费那么多人也想得到那把剑。”   “让一个元婴力压渡劫期的神剑……呵呵,就算有江家当靠山,他也不一定保得住那把剑。”   ……   宗凛玉脸上皆是迷茫,耳边是陆瑾瑜拆宗门的声响。   万剑宗的风评很好,正道宗门,剑修圣地。   实际上……他们吸了千年,一把剑的血?   不是什么被魔剑控制,而是报复,贪心和虚伪的报复。   他看着自己之前还想挑战的陆瑾瑜,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剑,第一次觉得迷惘。 ---------------------------------------- 第221章 尾声   陆瑾瑜没想过对这些无知者动手,他们只是入了万剑宗,未知真相,也未曾参与其中。   顶多……是享受了一点点福泽。   他看着被自己绞的粉碎的万剑宗三个字,再看看这一片狼藉,万剑宗主要的建筑都随着方才的万剑和雷霆化作灰烬。   “世间,再无万剑宗。”   他立于废墟之上,冷声开口。   手中那把黑红色的的映雪此刻也充满了裂纹。   它的气息收敛,温顺的缠在陆瑾瑜手上。   它快要碎了。   准确说,它要回归了,它本就是映雪的一部分,它方才是将自己体内的力量不顾一切的共享给了陆瑾瑜。   此刻力量耗尽,它也该回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无数人觊觎的剑,刚刚才从束缚中脱离的神剑。   化作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陆瑾瑜下意识伸手接住,看着那些碎片化作黑色的飞灰。   紧接着陆瑾瑜脚步一晃,整个人方才能压过渡劫期的气势陡然一泄,江楚惟连忙将他护在怀中。   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人看见一抹黑红色的流光从那些破碎的剑体中钻进了陆瑾瑜腰间的映雪之中。   在众人眼中这一幕就像是,神剑利用陆瑾瑜这个先天剑体破开牢笼然后报仇,所以陆瑾瑜才会明明只有元婴却能杀了禹竹。   因为一直是那神剑掌控他的身体,现在自然是因为神剑因为千年封印磨损太多,此刻又将力量耗尽,才会碎裂。   陆瑾瑜也随之恢复正常。   这样的剧情让他们更能接受和相信。   除了惋惜那样一把传奇的神兵碎裂,他们对陆瑾瑜的关注更多是在先天剑体和他已经元婴的修为上面。   仅仅修行几个月就到了元婴,该说不愧是先天剑体还是该说这个人不符合修真界的基本法则?   这个人难不成没有瓶颈吗?古书记载的先天剑体最大的天赋不是在剑道上吗?   他们纵然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却还有更重要的事。   万剑涯秘境破碎,但是那些灵剑都出来了,此刻也还在听从陆瑾瑜的命令。   但陆瑾瑜总不能一个人把这些剑都霸占了吧?   陆瑾瑜半阖着眼睛,含了两颗江楚惟塞进来让他恢复灵力的丹药。   和青冥附体不同,他与青冥本就是一体,映雪与他共享力量更像是用秘法将他的修为拔高。   短短时间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他还运用了三样天地灵物才堪堪承受住,哪怕此刻吃了几颗丹药,他也察觉到了极大的疲惫感。   他的映雪方才与那柄黑红色的映雪算是合体了,映雪的灵也暂时陷入沉睡。   陆瑾瑜有预感,下一次映雪醒过来一定会觉醒些不一样的东西。   同时他还得知了一个信息,似黑红映雪这样的封印基石还有四把。   它们分布在魔渊不同的地方,所以即便是这把映雪被万剑宗封印,对于魔界的封印也未曾动摇。   但他之后如果想要继续提升映雪,那便要去寻那其它四把剑。   “接下来的事我们江家来处理吧。”江楚惟扶着他,低声询问。   “未曾参与的人我不会动,反正如今没有万剑宗,他们也是自由身。”   “其他人我会让人处理好的。”   还有那些剑,江楚惟瞥过外围观战的那些人,他可不信那些人不想分一杯羹。   那是阿瑜的战利品,他自然不会让旁人去碰。   陆瑾瑜伸手拽了拽江楚惟发尾上的归霞,江楚惟顺势低头。   陆瑾瑜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有些酥麻,“我没有碰万剑宗的藏宝阁,你可以让江家人去找。”   他实在是太累了,身体经脉泛着酸痛,强压着疲惫一字一句的嘱咐。   “万剑宗的那几位太上长老不能留,宗主也不能留,其余长老你看着办。”   “那些弟子不必为难。” ---------------------------------------- 第222章 遵从本心   后面的事陆瑾瑜不太清楚了,身体过分透支导致他整个人都晕晕沉沉,只知道自己被江楚惟抱着。   江楚惟确实听话没有赶尽杀绝。   但是万剑宗的宗主和嫡系子弟自然是不能放过的,斩草除根是最要紧的。   万剑宗许多弟子都褪下万剑宗的衣衫销毁了宗门信物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万剑宗。   他们其中有的是接受不了万剑宗原来是个如此虚伪不堪的宗门,愤而离去。   有的是见万剑宗无法反抗干脆离开,毕竟他们也不想为这个宗门陪葬。   宗凛玉迷惘的看着身后的宗主长老,师妹姜姝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师兄……”   宗凛玉沉默地将她的手一寸一寸抚下来,缓缓拔出剑。   “姜姝你先离开。”   姜姝进入宗门的时间不长,剑道天赋极好,所以与他一同拜入宗主门下。   这是宗凛玉进入万剑宗的第十年。   他出身微寒,莫说家中有人修炼,他甚至是个孤儿,生于平凡的村庄,凭着一把村中铁匠打造的铁剑凭着看人练剑学到的两三式剑法爬上万剑宗,他还记得那年宗门挑选弟子。   他的对手大多是有底子有修为的家族子弟。   他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就连天赋他也不是最好。   是稀少的风灵根,品阶却只是中等。   唯一比别人好一些的恐怕就是他对剑道的纯粹。   彼时毫无修为的他为了爬上万剑宗的阶梯,被上面的灵力阵法压得浑身溢血,却偏偏差了三个台阶,就在光门大关,他要失败的时候。   是宗主,是他现在的师尊叹了口气将他带入宗门。   “见你对剑道如此执着,也罢,我就破一回例。”   师尊教他剑法,教他修行,教他做人。   师尊说剑修定要做到剑心通明,不可违逆自己的剑道。   他做到了剑心通明,可是他的师尊…宗凛玉看向万剑宗的宗主。   师尊的剑道是什么?师尊教他做人,分明告诉过他不可过分贪欲,不可违逆本心。   宗凛玉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以往崇敬的前辈是欺世盗名之辈,那些在师尊口中,抵抗魔族,封印魔剑为大义牺牲的人。   抢夺有主之剑还妄想磨灭其中真灵。   这不是最大的问题,甚至在修真界中顶多是被骂上几句虚伪。   神剑破封报复也是正常寻仇之举。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明知道那剑可能关乎魔渊的封印明知道魔渊有多可怕却还是出手了。   不曾抵御魔族却在背后捅刀子,还大言不惭还有别人顶着,这些话传出去当年参与仙魔大战的宗门家族会怎么想?   宗凛玉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他无法原谅。   而他的师尊知道所有,在本心和宗门之间选择了后者,试图掩盖真相,却教他做一个好人。   宗凛玉将姜姝推出去,抬头看向江楚惟,目光略过已经没了神志的陆瑾瑜。   他还记得自己先前想要挑战一下传说中的先天剑体。   却不想短短几日物是人非。   他没那个脸。   “师尊教我十年,于我有养育之恩,神剑因先辈贪婪犯下的错我们无法否认,但我不能背弃我的师尊。”   宗凛玉缓缓拔出自己的剑,江楚惟的阵法未撤,此刻他的灵力全无,只能依靠手中之剑。   他无法接受宗门的行事,但也无法背弃自己的师尊。   既如此就出剑吧,就如同他曾经一样,遵循自己的本心。   无论死还是活他都对得起万剑宗和自己了。 ---------------------------------------- 第223章 你不要成为我   青冥其实在看见映雪被封印的时候就想出来接手身体的,他很清楚现在这个自己的极限。   在所有东西都用上的情况下,以元婴期力敌化神不在话下,但是覆灭一个宗门还是难以做到。   但看见映雪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渡入陆瑾瑜身体后,青冥选择了没有出手。   只是暗自稳住了那些力量然后教了陆瑾瑜激发自己体质,再以功法赦令天道雷霆。   比起陆瑾瑜他的记忆是更完整的,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如何将那五把剑分离出来,再将它们化作封印的基石。   五把剑分别镇守,每一把剑都链接他的神魂,他不死,哪怕只有一把剑尚存,魔族都休想从那魔渊中爬出来。   青冥低头看着膝上自己那把残破的映雪。   “魔族……呵。”   ……   宗凛玉的对手是江楚惟。   江楚惟看得出来这人想要挑战陆瑾瑜,但陆瑾瑜此刻灵力枯竭需要恢复,自认为自己应该代妻出战,便站了出来。   他还特意将宗凛玉从阵法里剥离出来让他恢复灵力。   江楚惟将发上的归霞取下来化作一把赤红长剑。   他的剑法确实一般,但好歹也是陆瑾瑜亲手教的。   陆瑾瑜乐得教导他,每日总会抽出个把时辰教他剑法。   所以在一般人看来江楚惟的剑法还是非常厉害的。   宗凛玉虽然不算一般人,但江楚惟被陆瑾瑜教导多日,还被引渡了一丝剑意在身上。   此刻哪怕是以剑法对上他,短时间内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江楚惟的剑法处处都是陆瑾瑜的影子。   回风流雪,孤星挂月。   只是方才陆瑾瑜皆是以蛮力和赦令镇压,众人未曾窥探到他的剑法,若是一看,那便知晓江楚惟的剑法与他有多神似。   宗凛玉其实是有听闻江楚惟擅长的是阵法一道的,竟不知道他的剑法也这样出色,也是宗凛玉的心乱了发挥的不如平常一半。   他用的是师尊教他的剑法。   万剑宗的第一剑法,先辈观摩那把被封印的神剑悟出的剑法。   名为孤星。   瞧他们万剑宗用那把剑都得到了多少东西?   思绪一转宗凛玉的心更乱了,心乱,剑法也没了章法。   原本都与他势均力敌的江楚惟眼睛一亮,剑锋一转,贴着宗凛玉的剑尖,交错之间刺在宗凛玉的手上,归霞的本质不是剑,所以它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韧性。   比起利剑更似一方软剑,本就心乱的宗凛玉来不及闪躲,任由这剑刺入手腕,鲜血滴下。   败落的过分突然,哪怕宗凛玉知晓自己并未发挥全部实力也不愿再做反抗。   他的罪恶的承接者,即使他没有真正的做了那些事,但是他享受了利益,他的师尊是最直接的罪人。   而他作为弟子,他无法背叛对他有教养之恩的师尊,唯有分担。   师尊千错万错,但他对自己却是极好的,给他取名,当他如儿子一般的教养,他如何能背叛?   只希望他的死可以分担师尊身上的罪,也算是全了这份师徒之情、父子之情。   死亡或许才是他的归宿。   宗凛玉垂着头,等待中江楚惟将剑刺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却被一股力道推开,他听见噗嗤一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原本一直避开眼睛不看他的师尊,此刻不知道怎么挣脱了束缚挡在他的身前。   一把赤红的剑从他胸口透出,他的眸光逐渐灰暗,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血液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他嘴中溢出。   “……玉儿,不要为我报仇……”   “你要遵从本心……”   为何他对这个孩子的要求从来都是遵从本心。   因为宗翎这辈子都未曾遵从过本心。   他的父亲就是那位带出映雪的人,他为了父亲的名誉,万剑宗的未来选择和长老们掩盖事实。   他曾经也同宗凛玉一样的纯粹。   只是父子之情、宗门之宜他不能舍弃,他做不到遵从自己的本心,自那日起无论他的修为再高,他的剑道也再未精进。   十年前他遇见了宗凛玉,这孩子对剑道的执着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所以他引这个孩子入门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或许也是在看那个曾经的自己。   不要报仇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你不应该如我一般被宗门裹挟,你应该自由的去追寻你的剑道。   你不要成为我。 ---------------------------------------- 第224章 弟子听令   宗凛玉抱着宗翎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出了已经倒塌的万剑宗,身后跟着原本被他推开的姜姝。   江家人没有拦着他离开。   脚步一深一浅,腰间的剑已经归鞘,抱着宗翎的手方才被江楚惟刺得出了血还未曾治疗,此刻染红了宗翎的衣衫。   他的弟子,也是他的曾经,宗凛玉,宗翎,何等相似的名字,他所期望的不可得的,他希望自己的弟子可以得到。   宗门于他是束缚,父亲也是他的束缚,但他决不能变成宗凛玉的束缚。   没有人知道宗凛玉和宗翎的故事。   那是宗凛玉记得那一日,他那般狼狈的趴在台阶上,温柔的力道将他带入仙门,宗翎温热的掌心抚在他的头上。   “罢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   “你可有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便唤你,宗凛玉,如何?”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如父如师,予我姓名。   宗凛玉腕上的血迹随着他的步伐不断滴落。   十年相伴,日日教导。   身上万剑宗的服饰被他剥离。   他第一次用剑,也是宗翎握着他的手细细教导。   他的天赋不是最好,但师尊说:“玉儿,你在为师眼中就是最好的。”   他日日练剑不敢懈怠,只求做到最好不让师尊觉得后悔收了他这个弟子。   他背负了束缚,吞下违背本心的苦果断了自己的剑道,但不让宗凛玉沾染半分。   你不要成为我。   “……师尊,弟子……听令。”   ……   “基石松动了?”一条浑身沾染魔气的蛇攀上柱子,这一点声音如同燎原之火,无数的红色光芒在黑暗的魔渊中亮起。   “哈哈哈哈基石居然还会松动?”   “哈哈哈哈终于松动了!我们如同阴沟中的老鼠被镇压了那么多年!”   “该死的!该死的天命!我要出去!我要杀了他!”   “我要吸干他的骨髓!吞噬掉他的每一寸血肉!”   “那个混账,将我们化作封印魔界入口的结界,燃烧我们的躯体,还以自己的本命灵剑镇压!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怒骂,兴奋,无尽的杀意,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处,将这狭小的空间挤满。   “你们真以为我们可以出去了?!”粗壮的蛇尾砰的撞在柱子上,这才让这些疯狂的魔族冷静了片刻。   一只覆满鳞甲的爪子扯着一身的锁链拍向柱子,蛇尾及时躲开。   “芙络,别以为你是我们之中镇压最轻的就可以对本王大喊大叫!”   “呵,魇犽,你还以为你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王吗?”巨大的蛇盘踞在柱子上,漆黑的蛇尾落在魇犽身上的锁链上。   “瞧瞧你可怜的样子吧!被锁链困在这里,像是一只断了爪牙的野兽!”   说着它一扯那锁链,听着锁链晃动的声音咯咯直笑,被激怒的魇犽不断怒吼,想要攻击却被锁链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蠢货们,基石一共有五块,缺了一块只会让我们的活动范围大一点,让我们不必像一堆抹布一样挤在一块。”   “这只是那个天命,给我们这些囚徒的些微自由罢了!”   “感谢他的仁慈吧!我真是受够了同你们这群傲慢的蠢货挤在一处的日子了!”   又是一阵怒骂,稍微平息后又是一道女声。   “呵呵,芙络,你这样的语气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将你封印在这的天命了吧?”   “如果你的脑子正常就不会问出这种话了云姬。”被称为芙络的蛇嗤笑一声,“真以为封印解除会是什么好事?”   爱?怎么可能是爱!   “对于那个男人来说,解除封印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不需要封印了,我们的死期也到了。”   “醒醒吧蠢货们,被他斩断四肢扔进这里做阵法的燃料。”   “居然还抱着能报复他的想法。”   “我只是在帮你们认清现实罢了,与其白日做梦,还不如赞颂他的仁慈,让他多拔除几处封印,让你们的囚徒生活更好一点。”   它仰着头,傲慢的看着下面的同族。   那个男人,那个天命,怎么可能疏漏到让人破开封印?   与其封印全部解除后的死期,它倒是更想苟且的活下去。   要是空间再大一点就好了。   “芙络,千年的封印让你熄灭了作为魔王的血性了吗?”   “你居然向你的仇人感恩?”   芙络冷冷一笑,又是一扯锁链。   魔王的血性?那是什么?   它早就疯掉了,它早已背离魔神,将信仰奉献给了那位天命,在一片漆黑的空间向那位无悲无喜的天命祷告。   它的灵魂它的心脏,它的记忆让它不断回想那日被天命扼住喉咙像是抓着一只蚂蚁一样扔进魔渊的时候。   它甚至记不清魔神大人的样子。   但它记得那日天命手心的温度,指腹摩过它鳞片的触感,还有……他的气味。   仁慈的神明啊,我已知晓我的罪恶,惩戒我吧,但求你不要将我的信仰拒之门外…   让我再一次……感受你掌心的温度吧。   ————————   这是一款能让死敌迷失信仰,变成抖M的龙傲天(魅力指数直接拉满)。   因为龙傲天其实是个抖S,所以痴迷他的,无一例外都有点控制不住变成个M   阿瑜打人(魔)三部曲:掐脖、拔剑、斩首。   一般情况第一步直接沦陷,因为会感觉到被顶级猎食者扼住脖颈后居高临下的蔑视。   他的瞳孔其实没有感情,但作为下位者会控制不住去幻想那瞳孔里溢满了厌恶、蔑视的情绪。   然后会控制不住的发抖,幻想到捕食者对猎物的‘喜爱’,进一步就会变成对龙傲天的痴迷。 ---------------------------------------- 第225章 他的阿瑜是会疼的   “神魂不灭,阵法不移。”   “以我之魂,以我之剑,覆五方天地。”   “绝天地法……”   “此地永寂。”   ……   是他的、是青冥的声音,陆瑾瑜再次睁开眼睛他还在江楚惟的怀里,只是换了个地方,此刻正在房间里。   万剑宗已然是两天前的事了。   陆瑾瑜把江楚惟凑过来想要亲亲的脸抵开一些,这人立刻眉眼带上一抹委屈。   陆瑾瑜:“……”   他只能闭上眼睛,巡视了一遍身体的情况,那日经脉灵气枯竭此刻已经完全恢复,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他才睁开眼,犹豫了一下两只手放在江楚惟的双颊上。   揉了两下。   江楚惟眨了眨眼不明所以,“阿瑜、你吩咐的事我办好了。”   “嗯,好乖。”   陆瑾瑜又揉了两下,手感真好。   “你在难过吗?”江楚惟伸手按着陆瑾瑜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觉得陆瑾瑜应该是会难过的吧?   他那么努力的想要消灭魔族,却总有不知死活的人给他拖后腿。   陆瑾瑜没说话,把江楚惟按倒,自己压上去,把头埋在江楚惟的肩膀处。   闭上眼睛呼吸间尽是江楚惟的气息。   江楚惟见此用手顺着陆瑾瑜的发丝。   他记忆里的陆瑾瑜从来看起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他不会伤心也不会对他动心。   没有人能让他露出一丝情绪,就好似他什么都不在意。   所有人都是这样看他的,他是天命,是天道的天命,他无所不能,他该为世界奉献一切。   他是神,他没有感情,他不会痛,他无所不能。   呵,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啊。   但是他的阿瑜,会疼会流血。   “阿瑜。”他将发丝理顺,指腹摩挲着陆瑾瑜的后颈,低声安抚,“我在。”   我会看穿你坚冰后的疲惫,无所不能之下的迷惘。   我是你的后背,永不背叛的战友。   是属于你的反派、挚爱。   我们永远站在同一战线,绝不是对立面。   “……没有伤心。”陆瑾瑜这时候表情才软和了两分,牙齿在江楚惟肩上轻磨。   “我只是没想到,人可以蠢到这等地步。”   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不能有私心,不会有杂念。   “我又想,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就理解了。”   贪欲、恶念,不只是人,只要是这世间的生物都有。   哪怕是树木亦会将根系不断往土地深处伸展,汲取营养生长的更加高大。   心思越是复杂,贪欲越是膨胀。   他们是人,不是他。   所以他不会生气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被贪婪和背叛而伤心。   这是陆瑾瑜的神性,他不会责怪,只会清除阻碍。   “没关系。”江楚惟将下巴抵在陆瑾瑜的头顶上,“我替你生气就够了。”   “万剑宗的虚伪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你不会责怪那些蠢货,但我会。”   陆瑾瑜是神明,他却是个情绪充沛的人。   “我会替你表露那些无法展露的爱恨。”   爱他所爱,恨他所恨,怨他所怨。   “贪婪不是他们犯错的理由,你的仁慈不是我原谅他们的借口。”   野心是成长的食粮,但不是犯错的借口。 ---------------------------------------- 第226章 我胃不太好,得吃软饭   陆瑾瑜轻嗯一声,又是一声喟叹,转而一口咬在江楚惟的肩上。   透过衣衫牙齿衔住肩上的肉,但他又舍不得用力,闷闷地磨了两下,然后松开,连个红印都未曾留下。   “江楚惟,那是我的责任。”   即使他未曾恢复记忆,却已经明白自己的责任。   觉得重吗?一个世界的重担。   他未曾感觉到重,也未曾有命运被摆布的痛。   那是他生来就应承的责任啊。   “江楚惟……”他又是一声轻叹,“不要参与进来。”   交给他就好,这是他的责任,江楚惟不应该被牵连其中。   “……我怎么可能不管。”江楚惟的手一紧,头紧紧与陆瑾瑜贴在一处,脸颊压在他的发上,用力地抱着又怕力道太重,力量陡然一泄,脸颊蹭了蹭陆瑾瑜的发。   “我们是道侣,得天所证的道侣,我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面对。”   可是青冥好不容易将你从祭品的命运上剥离,许你一世情缘。   怎么可能再让他入局。   陆瑾瑜又是一叹,难掩心头酸涩之意。   ……   两人转而谈起万剑宗的事,先是陆瑾瑜从万剑涯秘境中弄出来的剑,先前不少势力想要捡漏。   江楚惟怎么可能把陆瑾瑜的战利品分出去。   好在江家的一位太上长老在场,就是那位一人拦住三位渡劫期的万和道尊。   他没多说当着那群人的面将三位渡劫期修者当即抹杀,人数顿时少了大半。   而后留下的皆是想利用资源换几把灵剑的人。   可惜江楚惟将那些视作陆瑾瑜的战利品,自然不会自己随意处理,当即拒绝了那些人的请求,将那些剑放进自己的小世界中等陆瑾瑜醒来再处理。   “阿瑜你先前不是用了奴驭万剑的法门吗?不如都留下罢。”   陆瑾瑜嘴角一抽:“……”   那么多把剑单单磨剑石就要多少?他哪养得起?   “如万剑宗那般建个秘境罢。”陆瑾瑜思索了一下,“让它们进去呆着,再开放一些名额进去。”   “若是有人能得到灵剑的认可也算是一件好事,而且我那奴驭万剑的法门以我如今的修为还做不到,而且我更喜欢只用映雪。”   他当时是凭着映雪强行灌进去的修为做到的。   “也好,我让江家来办,那些名额自然是要用资源来换,换来的那些资源给阿瑜修炼也好。”   陆瑾瑜捏捏他的脸颊,“你们江家就这样给我打白工?”   “不是你们,是我们,阿瑜你也是我的家人。”   陆瑾瑜手一顿,算是默认自己也算是江家人,又捏两下,“那也不能让他们打白工。”   江楚惟看陆瑾瑜实在坚持便改了口,“那就八二分?阿瑜你拿八,江家拿两成就够了。”   “七三。”陆瑾瑜捏着他的脸,“搭建和管理一个秘境的资源要得多,江家三成,你三成我四成。”   哦那个七居然是这样分,那这样一看他们江家等于占了六成。   江楚惟咂吧一下嘴,怎么感觉自己被天命之子包养了?   又想想自己来历不明的阵法还有烛凤蝶,搞不好上辈子就被包养了。   江楚惟摸摸肚子,看得陆瑾瑜有点疑惑,江楚惟对上那摸不着头脑的眼神,叹道,“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胃不太好,适合吃软的。”   陆瑾瑜不明所以,探出一丝灵气探了探江楚惟的身体。   胃挺好的。   “那三成江家应当都会给我,阿瑜你不用额外给我。”   陆瑾瑜只是捏捏他的耳坠,“他们给你是因为你是江家的少主。”   “我给你,是因为你是我的道侣。”   江楚惟看着他认真的眼眸,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我的道侣。   这还能怎么办呢?   老老实实当作自己胃不好吃天命之子的软饭吧,没关系,反正他在天道那里本来就是勾引陆瑾瑜的小白脸。   大不了,江家给他的那份,他再给阿瑜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江楚惟点点头,凑到陆瑾瑜脸边对着那唇又是吧唧一口,如愿以偿看见陆瑾瑜微微上扬又压下去的嘴角,故作矜持。   他的阿瑜,怎么可以那么可爱?   陆瑾瑜轻咳一声,移开眼睛不与江楚惟越发灼热的目光对视,“除了那些剑呢?”   剩下的自然是该杀的杀了,再将万剑宗掩藏的事情公之于众。   江楚惟想了想,又给陆瑾瑜说起了宗凛玉和宗翎。   听完后陆瑾瑜只是轻嗯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人总是要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最后自然是万剑宗的资源,万剑宗在中州虽然不是一等势力,比不上三大圣地四大古族十大宗门和中州学院。   但也是修真界的佼佼者,其中资源想都不敢想有多少。   江楚惟掏出一枚纳戒,放在陆瑾瑜手中。   那些资源江家一样未拿,万和道尊当时直接做主说是给陆瑾瑜的礼物。   “万剑宗有三条上品灵脉和几条中品灵脉,那些江家会帮忙开采都给你。”   “祖爷爷还说,待你到江家他还会给你备上一份见面礼。”   陆瑾瑜眼神飘忽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江家居然会全部给他。   江楚惟低声笑着开口,“毕竟阿瑜可是我江家的少夫人……嘶~”   腰上一痛,他又因为那个称呼被陆瑾瑜掐了,看着陆瑾瑜微红的耳廓和略显虚假的杀气,他连忙改口,“是夫君、江家少族长的夫婿!” ---------------------------------------- 第227章 这真不是我的问题……吧?   万剑涯秘境也泡汤了原本陆瑾瑜还以为自己会在里面呆个三四个月,出来直接与江楚惟去学院参加逢妖秘境的名额争夺。   哪曾想不到一个月。   秘境没了。   陆瑾瑜想了想自己进的秘境……   学院那个是魔族入侵……不怪他对吧。   万剑涯秘境分明是万剑宗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错。   就好似他第一次遇见的那个秘境不就还好好的吗?   (某秘境:你的意思是我被你伴侣提着一堆渡劫期封印物威胁差点被炸掉,是好好的?)   陆瑾瑜此刻也不想着再去什么秘境了,映雪此刻也在沉睡之中。   剑虽然能用,但映雪自带的碎空是不能用了,那需要映雪的剑灵驱使。   况且以陆瑾瑜自己的私心来说,他还是乐意让映雪安心蜕变。   思及此陆瑾瑜将一直放在空间的青恒拿出来放在膝上。   指尖轻轻蹭着那处纂刻了青恒二字的剑柄上。   在未曾觉醒体质之前,映雪未出现前青恒才是他的佩剑。   从他所谓记忆里死去的‘父母’开始,青恒就一直在他身侧,或许应该更早,在天上之时青恒应当就在他的身侧了。   他那位父亲,送给他的佩剑。   陆瑾瑜将剑从剑鞘中抽出,指尖抚上剑面上的纹路。   哪怕到了他现在的眼力也只看的出这把剑其中一部分材料很是珍贵。   其余的材料他看不出来,应当是天上的产物。   映雪和他契合是因为那是他的本命灵剑,但青恒却也能做到与他契合无间。   只能说明他在天上与青恒相伴是时间比他想象的长许多。   但青恒里没有剑灵,也不知道是曾经有过还是那位父亲一开始就没有给青恒出现剑灵的可能。   陆瑾瑜没有多想,将剑一收,他打算闭关几个月,万剑涯虽然让他不开心,但确实收获了许多。   若是进入逢妖秘境之时映雪未醒他到时候便用青恒吧。   不过闭关之前他还是得与江楚惟知会一声,这时陆瑾瑜才后知后觉江楚惟去哪了?   昨日他醒来后两人腻了一番,到了晚间又缠着双修了一次,但今日他居然未曾见到江楚惟的身影。   陆瑾瑜觉得不太平常,那日双修第二日江楚惟不是守在他旁边,就是有事也会给他留话才对,指尖轻轻在剑柄上点着,用上婚契一看这人确实不在府邸之中。   陆瑾瑜思索着手已然摸上传音符,这符却先一步传来江楚惟的信息。   ‘阿瑜你醒了?’   陆瑾瑜手一顿,这么巧?   下一刻顿时了然,这人定然是拿婚契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才会知晓他已经醒了。   想到江楚惟一边干着别的事还时时刻刻分出一抹心神注意的婚契陆瑾瑜目光一个飘忽,有点压不住嘴角。   黏人的很,说是这样说却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好像未曾觉得这种被人时刻监视有多恐怖,相反还有些微妙的欢喜,一想到那般关注着的江楚惟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传过去的讯息都带上一丝愉悦,当然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这不包括江楚惟。   ‘去哪了?’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传过来的讯息下意识嘴角一扬,又想到这是什么场景又把笑意压下去一些,不那么明显,但是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阿瑜心情好像很好。   江楚惟想到昨日两人谈论的并不算开心的话题,不要参与。   陆瑾瑜不会让他参与,但他不会同意,哪怕陆瑾瑜会生气也好,他是不会放任陆瑾瑜一人去面对的。   他相信陆瑾瑜前世的安排,纵然所有的安排都将他排除在外,早早将他剔除,可那是他的伴侣啊。   他怎么可能做到不闻不问不管?   ‘江家在造秘境,我过来看看。’   陆瑾瑜想起昨日商议的事,‘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马上回来。’   江楚惟一向把陆瑾瑜除了修炼的事情一手包办,陆瑾瑜也早已习惯,也不坚持。   指尖一下一下蹭着青恒二字。   他却未曾察觉青恒泛起一抹流光,稍纵即逝。   而在灵海里闭目的青冥顿时睁开眼睛。   透过陆瑾瑜的目光看向青恒,表情有那么一点微妙。 ---------------------------------------- 第228章 我江家莫不是被人占领了?   说是来看江家造秘境其实也不单是如此,江楚惟主要还是来提一提如何分成。   ‘顺便’炫耀一下他要被陆瑾瑜包养了。   本来按江家的意思那就是,都是一家人,江家就不要分成了,让江楚惟小两口自己分了就是,他们江家人可以随意进入秘境修炼这已然是最大的利益了。   秘境名额换的资源等等都是这两小辈的零花钱,他们江家哪好意思拿?   哪知道江楚惟一早就来说了陆瑾瑜的打算。   好孩子啊,过来监工的江家几个长老感叹一声,下一刻又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少主看上的人!   看看,给了他们江家三成也就罢了,连少主都分三成,明知道他们江家定然会分一部分给少主的。   想想之前江楚惟对陆瑾瑜那般上心,又看看此刻陆瑾瑜对江楚惟的好。   当真是天作之合!   回去和夫人说说,族里还是要打扮得更加庄重漂亮些还要多敲打敲打小辈,万不可让少夫人觉得不适。   说起来少夫人好似更喜欢清雅?   还有族中好似还有一枚永恒剑谷的令牌,不如回去与家主说一说,少夫人可是先天剑体,这令牌定然能派上大用处!   而此时远在江家的江衍鹤此刻看着大变样的江家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他就是出了个门,家里就变样了呢?   原先还算奢靡的风格顿时换作云中仙境一般,辉煌的建筑此刻多了几分月下银辉,立在云雾之巅,结界不曾隔绝细雨,雾色漫过山顶,银辉轻渡,飘渺仙阁,哪怕是他来看都能说一句好一幅水墨仙家画。   江衍鹤犹豫了一下,转头往外走,再看看,是他江家啊。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他再次进来看见跟了自己好几百年的灵兽。   “云墨?”他揉揉眼睛看着眼前银白色的大猫,等等,他的云墨不是黑色的吗?   那大猫嗷了一声,坐在原地目光幽怨。   你还知道回来啊,看看你媳妇把我折腾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终于认出爱宠的江衍鹤一脸恍惚,他家大猫不是最在意那一身如同乌墨一般的毛发的嘛?   云墨斜睨了他一眼,尾巴一甩,懒得理他。   要不是小主人伴侣要来,听闻他喜欢银色白色,它才不愿意换自己的毛发呢!   江衍鹤看着他家大猫离开,目光恍惚地看向自己江家主殿,这倒是没有改变几分只是多了几分氤氲雾气,那盘踞在主殿四周的青铜巨龙昂着头依旧吞吐着紫色光晕。   那夔龙浮雕,鳞片在微光下竟似有灵般蠕动,还似从前一般庄重神异,只是……   为什么原本青铜色的它们变成了银色啊?!   再看那覆于整个江家的结界,此刻结界之下居然多了星空河流高悬在江家上空,星图流转,自他这里看去还能看见那银白色的星鱼在里面跳跃游动,此刻是晚间还能透过那星河看见外面的高空之月,透下的银辉让那些星鱼都泛起粼粼波光。   极为梦幻漂亮的场景,抬头可触星辰,沐浴月色之下,若是白日又是另一副景象,想来一定也极为瑰丽。   只是,这哪是他们江家??   我堂堂江家,莫非是被人占了不成?!   “你回来了?”又提点了江家子弟一番的君以蓝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夫君。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君以蓝也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不是去追查柳家勾结邪道的事吗?”   “莫不是邪道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江衍鹤愣愣地摇摇头,“夫人……我们江家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君以蓝这才反应过来,“哦,阿楚说待逢妖秘境事了便会带小瑜上门。”   “我便细细问了他小瑜的喜好,才将族里重新装饰了一番,你觉得如何?”   江衍鹤点头夸赞:“好看。”   然后……等等!上门?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啊?   “蓝妹,你们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一声啊……”江衍鹤目光幽怨,亏他在外还记得家中妻儿,不忘备上礼物,结果儿媳妇上门这种大事族中竟无一人告知?   君以蓝笑容一僵,等等,她没有告诉过鹤哥这件事吗?长老们也没有说?   对上江衍鹤幽怨的目光,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咳,你来帮我参谋参谋,我觉得这几个地方还得改改,阿楚说小瑜喜欢清雅些,所以我才这样改的。”   “还有你记得多敲打敲打小辈,也记得与太上长老他们说说,不要吓到小瑜。”   江衍鹤听着应着点头,愉快的参与进改造江家计划。   “阿楚的云上宫殿也要好好装饰,毕竟他是要与道侣住那地方的。”   “对了还得准备见面礼……” ---------------------------------------- 第229章 人心难忖着   这些事陆瑾瑜并不清楚,跟江楚惟吩咐几句以后他才开始闭关。   江楚惟还特意帮他布置了几个聚灵阵。   “其实你也会。”青冥突然开口,陆瑾瑜不由得挑眉。   他会?什么?   “阵法。”   陆瑾瑜盘膝闭上眼睛,“是你会,我还不会。”   青冥定然是会阵法的,毕竟江楚惟拿到的那个阵法传承,一开始就是青冥得到的。   只不过于陆瑾瑜和青冥而言,还是喜欢剑道。   青冥不说话了,目光看向那把放在陆瑾瑜身侧的青恒剑。   若是陆瑾瑜看见,定然能发现这人(划掉)这魂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欲言又止,带上几分纠结。   在青冥的注视下,那青恒剑终于是察觉了几分不对劲,轻微的颤了颤,很快又没了动静。   陆瑾瑜还是没有察觉,他闭着眼睛沉浸在修炼之中。   接二连三的事件给了他一些压迫感,他想要早些突破,总不能总是依靠青冥。   只是逢妖秘境在即,他不能突破至化神,不然那秘境都进不去。   江楚惟自然也不闲着,陆瑾瑜修炼他自然也得修炼,不然若是两人修为差太多双修都会出现问题。   况且他还想入局,虽然陆瑾瑜不准,但他这人最是习惯阳奉阴违,若是会伤害了陆瑾瑜他自然不会做,但这是为了帮忙,他自然顾不得陆瑾瑜准不准。   别说是对上如今这个对他多有纵容的陆瑾瑜,哪怕是对上前世那位位于仙尊之位,对他‘毫不留情’的青冥,这件事他也绝不会让步。   天道虽然不太喜欢他,但两人先有协议在身,在这种事上还是不会为难他的,甚至会推上一手。   所以他虽然不能像陆瑾瑜那般不顾根基底蕴的突破,但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有根基亏损天道自然会帮他填补。   ……   “这就是碎片?”一位青衫落拓的剑客站在那一日陆瑾瑜劈出来的残垣断壁上,他凝视着在地上沙土中混合着的一抹细碎黑色。   那抹黑色细成沙砾,他伸出手将其吸至掌心,仔细看了又看。   好似在从这碎片追寻这把剑原本的凶悍。   最后将其塞进自己的酒葫芦里,他又转了一圈未曾在捡到其他的碎片,便回到了原地。   这里四处都被江家封锁,也不知道这人如何进来的,还丝毫没有被人察觉。   他将那如沙砾一般的碎片扔进葫芦里晃了晃,这才在这断壁之上坐下,看着高悬在天空中的明月,又对着葫芦酌了一口酒。   目光与那虚幻的明月重合。   “量尽海波涛,人心难忖着。   凤养翎毛,调难头上好;   象养脂育,谓谁肠肉饱?   千寻鸟道上云霄,是处都经到;   平地好逍遥,世人知事回头少。”   他将这诗念了又念,最后嗤笑一声,又说了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脚下一踏随后轰隆一声,他消失在原地。   被声音惊动的江家子弟连忙赶来查看,这残垣断壁一如既往,只是不远处莫名多了个大坑,循着看去,他们看见那大坑竟是坟墓。   那坟墓倒塌,白骨从中落出,曝尸荒野,其间有几处白骨已经化作碎片,与沙砾混入。   再一看那墓碑上的字,‘万剑宗第二十七代宗主,宗敇荣之墓。’   竟是上一代万剑宗的宗主,也正是近日那件事的主角,算计神剑后身死的那人。   谁也不知道这人的坟墓怎会出现在这处,坟墓又为何会塌陷,偏偏江家人探寻几个来回也未曾发现异常,只能当作是万剑宗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人遭报应入了土的尸骨也保不住。   江家人自然没有那个好心替他收殓尸骨,他们不唾弃就算好的了。   毕竟他们江家,当年也是那场仙魔大战的主力军,多少先祖死于魔族之手,最后那魔族终于被封印。   这人不顾魔族凭着一己私欲居然破坏基石,江家可谓是厌极了这些人。   干脆土一扬一同与这废墟混在一处,也让他死了也同这万剑宗在一起了罢。   “这件事要不要与少族长说一声?”   “少族长与少夫人闭关了,待他们出关再说吧,再加强一些巡逻。”这人皱着眉,看着那些白骨,最后嫌弃的移开眼睛。   “江缘哥。”方才问他要不要告知少族长那人又凑过来,“我听说有人说少夫人就是那把剑主人的转世。”   “那少夫人岂不是……”   江缘按着他的头把他推远一些,“谣言罢了。”   怎么可能,若是这样那少夫人岂不就是…   封印魔族的人?   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江缘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开,那位尊者在史书上并未详细记载,只说那位尊者率领修真界镇压魔族随后归于高天,那个尊者叫什么来着?   好像未曾留下名讳才是。   怎么看那位尊者都应该还未逝去应该在上界才是。 ---------------------------------------- 第230章 今天的阳光好刺眼   一闭关就是三月,陆瑾瑜也试图沉入其中去看记忆但不知道为何无法做到。   问了青冥他只说,因为你还未到那个时间点,自然不能看见。   陆瑾瑜只能全心沉入修炼之中。   在他不顾及所谓根基底蕴之下,又有无数资源支持,修为自然也是不断往上涨。   待他从修炼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如果不是他要压迫自己的修为不突破至化神可能他还会继续修炼。   自他开启修炼之路以来从未如此长时间的沉浸在修炼之中。   看着自己已经元婴后期的修为陆瑾瑜终于有了点自己不太正常的认知。   要是资源足够他一直这样修炼下去不是能直接飞升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他又想起江楚惟。   要是他飞升了江楚惟怎么办?以前想的是双修之法带江楚惟入仙境,但此刻他又想起魔族之事。   他先一步突破去上界完成自己的事在将江楚惟接上去也不错?   下界总比上面安全一些的。   特别是……他想起自己从青冥的视角里见到的那些高悬于空中的血色眼珠。   上界才是他的棋盘,下界不过是他布局之下的安稳地。   若是江楚惟去了,他定然要分出大半心力去护着他,不是因为江楚惟弱。   而是出于对伴侣最本能的爱护,他不是人类,哪怕现在是以人类的姿态出现,他对伴侣的爱护也远超一般生命。   那是一种将伴侣完全掌控,视作比自身还重要的心态。   作为天命他不可能只为江楚惟而活,作为陆瑾瑜他愿意为了江楚惟去死。   就是那样浓烈的情感。   江楚惟在他的眼中某一种意义上与世界同等。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只是在心里留了个念想。   他不希望江楚惟被他丢下关在下界吧嗒吧嗒掉眼泪,说不得这人还会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手段突破他看护的牢笼。   但以青冥自己的想法便不同了,从他将江楚惟从命运之上剥离之时,这人已经被他护在牢笼。   在世界与世界的争端之上,只是单一个世界剧情线里的反派,他连让世界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天命才能踏上那个棋局,与神明世界交战江楚惟不过是其中的棋子,还被青冥强行掷出棋盘。   剥离了命运,也失去了棋子的身份,更是失去了追逐天命的能力。   他只需要作为天命的伴侣、挚爱,活在天命所庇护的世界就足够了。   那是对所有物、对禁脔的绝对占有和守护。   至于作为天命的自己会不会死?   青冥轻呵一声,还是那句话,作为天命,他不会也不可能只为了江楚惟而活,他诞生的意思也从不是为了江楚惟。   哪怕江楚惟作为反派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他。   ……   “少……呃、陆道友你闭关结束了?”江彻本来守在少族长和少夫人闭关之地外,他还在算着时间,结果就看见了陆瑾瑜。   还差点喊错了称呼,虽然江彻一直怀疑自家少主才是那个夫人。   等等少夫人啊不是,陆道友不是三个月前不久才突破的元婴吗?   怎么这才三个月就……元婴后期了??   江彻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他想了想自己当年,从结丹到元婴用了整整五年,元婴初期到中期都用了七年,就这,他在江家都算个天才了!   要知道多少人在结丹到元婴这个阶段卡上十几二十年都是正常的。   江彻又想了想,陆道友从什么修为都没有到现在的元婴后期是不是不过半年多?   哈,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江彻抬起忧郁的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今天的阳光好刺眼。   他觉得人生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江楚惟还没有出来?”   江彻勉强收回自己的目光,“少主还没有出关,陆道友若是有事可以用阵法唤醒少主。”   别人他们自然不能这样打扰少主闭关,但是陆道友是一般人吗?   陆瑾瑜摇摇头,“无事,让他继续闭关吧,距离测试还有半月有余,不急。”   反正附近有直接到中州学院的传送阵,没必要唤醒江楚惟赶路。   他多修炼一段时间也好。   思及如此陆瑾瑜对着江彻点点头,提着青恒去了后院,打算看看自己的剑意到了哪个阶段。   ————————————————   今天翻开我写大瑜小瑜修罗场那章然后刷视频看见了一个情节。   觉得有点适配:   江江和小瑜相拥然后看见了门口的青冥,无论是江江看见还是小瑜看见都另有一番滋味。   江江看见是心虚又讨好的笑,小瑜看见第一反应挑眉、耳热脸红,然后露出个别乱看的表情。   青冥:……(早知道上辈子就把人搞了,哪像现在居然那么没出息被人反压) ---------------------------------------- 第231章 这不是乱杀吗?   既然陆瑾瑜醒来了,江家诸人很是自觉的把原本只能告知江楚惟的事,一股脑告知给陆瑾瑜。   他们要贯彻见陆道友如见少族长的信念。   陆瑾瑜刚用青恒剑舞了一套基础剑法,还未来得及思索这把剑怎么用起来比曾经还顺手一些。   就见江彻进来要给他汇报事宜。   陆瑾瑜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你不应该等江楚惟醒来与他说吗?”   江彻露出个笑,有点僵硬,不是他不想笑,是他以前不喜欢笑习惯了面瘫,现在笑得不太好看。   “告知您还是告知少族长有什么区别?少族长早已告知过我们,见您如他亲临。”   陆瑾瑜耳尖泛起一抹粉意,没再拒绝,把青恒放好,示意江彻继续说。   江家人……还挺会说话的,看得出来对江楚惟确实尊重,所以才会对他说的话都如此重视。   江彻先是提起修建秘境的进度,江家财大气粗,重金砸下去如今秘境已经构建过半。   那些陆瑾瑜带出来的剑听了江家说的条件也乐意好好待着,况且江家真的很财大气粗,它们看着身边的磨剑石属实是不太想离开这个富贵窝。   其次江彻提起前段时间万剑宗驻地里突然塌陷的坟墓。   “我们江家未曾探查到有别人的气息,但那墓塌的过于巧合了些。”   陆瑾瑜不禁凝神沉思,若是真的有人那他是怎么突破江家人的看守进去的?他又做了什么?还单单只破坏了宗敇荣的墓?   万剑宗的仇人?   若是没有人,这就是碰巧?   这样的手段陆瑾瑜不禁想起在魍魉城遇见的事,那个躲开了自己视线和系统的监视进到自己房间,熄灭了香还带走江楚惟信件,将他引进地下魔窟的人。   陆瑾瑜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根本不像是在害他,甚至若不是对方引他去,江楚惟和微云在那大阵之下还要废些手段才能离开。   陆瑾瑜不知道从何查起这人。   若是这一次还是那个人闯进去……他又是为了什么?   单纯去掘个墓?陆瑾瑜不太相信。   陆瑾瑜沉思的时候总是习惯敛着眼皮,让旁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手指不自觉的敲着桌子。   江彻的目光不由得被他指节扣在桌上的声音吸引。   他记得少主好似也是从这几个月开始有了这样的习惯。   他暗叹一声,不愧是小情侣啊!   “我知道了,不必太过担忧,我会与江楚惟说的。”   江彻点头然后送上了一份资料,陆瑾瑜拿着手中的留影石陷入沉思,疑惑的看向江彻。   “哦,这是中州学院这次争夺逢妖秘境名额的人的资料。”   “您已经有了一个名额,狐族圣女也有自己的名额,里面是江家收集的一些有力对手的资料。”   陆瑾瑜有点想吐槽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苏月霓都不争,还有谁是江楚惟的对手?   不是乱杀吗?   (系统:这不是打宝宝吗?)   江家人眼里少主再怎么强大那也还是个才十九岁的少年,为了自家少主的安危,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参赛的其他人:我们觉得我们的安危比较需要关注)   陆瑾瑜虽然觉得江家有点过分谨慎了,但也没有拒绝,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之前想代江楚惟参赛的想法好像更过分一点,江家好歹只是收集资料虽然稳健了点,但他是直接打算上号代打啊。   沉默片刻,“好,我会转交给他。”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李奉天的资料也有?”   江彻一愣,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想起这么个人。   点点头道:“有,这人在里面的排名还比较靠前。”   这人上次挑战自己时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如今排名靠前?   想起当时苏月霓的话,这个人,确实需要好好关注一下。   ……   识海空间内,青冥盘坐在金色树木下闭目养神,树木金色的枝条垂在他的四周,泛起的金色微光为他镀上一层磷光。   沙沙沙……   脚步声渐近,不是陆瑾瑜,但除了陆瑾瑜还能有谁能进入这识海,还不被陆瑾瑜发现呢?   他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清风拂起他的衣摆和银色的发丝,金色是枝叶与他的发丝交缠。   他立在青冥几寸之远,抬起手想抚一抚青冥的头,为他理一理发丝,手在空中一顿,随后还是放下。   身上泛起一种寂寥又委屈的情绪,他只好垂着头,仔细看着青冥的脸,目光如手一般从他的脸一寸一寸抚过。   过了半晌,他终于收回了目光,空气中响起不知何人的喟叹,那一抹银色最后还是消失在空间里,只留下飘扬的金色枝叶。   青冥终于睁开眼睛,看着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的识海空间。   他还没有和那人见面的准备。   即使那是他的父。   创造他的、编织他命运的神明。 ---------------------------------------- 第232章 哪家好天道给自家天命当剑灵的?   说是出关,但因为要等江楚惟,陆瑾瑜也整日在修习剑法磨练剑意。   只是不会沉入心神。   又被江彻捧着忽悠了好半天接手了江楚惟平日里的权力。   看着手中这一叠与各圣地宗门家族交易和如何交好的报告,陆瑾瑜陷入了沉思。   (猫猫宇宙思维升华)   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这不算家族机密吗?   一看江彻,对方还在不断给他塞,没有对他的警惕,完全是工作终于可以干完的开心。   江家这么信任我吗?我……好像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陆瑾瑜终于提起精神开始处理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在等江楚惟出关交给他才堆积的资料,最终被陆瑾瑜一个下午时间处理好。   陆瑾瑜脑袋里已经塞满各个顶级宗门不能往外说的秘闻。   哪些可交好如何交好,哪些势力看似友好实际如何不堪……   还有哪个势力给江家送了什么品阶的礼物,哪些势力想投靠,又有哪几个依附的小家族暗怀不轨。   江楚惟平日里是怎么做到和他黏在一起还有时间处理这些家族事务的。   他不知道,其实重来一次的江楚惟根本不耐烦处理这些,通通丢给他老爹江衍鹤的。   江彻此刻满是积压的工作终于完成后的放松气息,恭恭敬敬给陆瑾瑜送上一杯茶水。   不愧是少族长的伴侣,工作效率过分牛逼。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解决方法,一个下午处理了三个月的工作量。   比家主还有效率。   他想当场膜拜大佬。   陆瑾瑜面无表情的接过茶,嗯,他觉得还是剑道简单易懂。   他还是喜欢当莽夫。   什么对依附势力恩威并施的手段,怎么设计对方依附投诚。   他觉得还是提剑就砍容易点。   “明日没有了吧?”陆瑾瑜看向暗自高兴的江彻。   那人这才有点尴尬,估摸着是知道被看出来自己是被工作压得受不了了来找陆瑾瑜帮忙的。   实在是少主不管,家主和夫人在忙,长老们不是避之不及就是身份不够。   他只有找陆瑾瑜了。   江彻不由得摸摸鼻子,“没有了,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处理。”   陆瑾瑜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既然如此我就去练剑了。”   “是,那属下就不打扰陆道友了。”   目送江彻离开,陆瑾瑜心里竟然小小的松了口气,江彻,这人看似面瘫实在是太能忽悠了。   别看这人一副面无表情连笑都有些僵硬,实际上说的话能把陆瑾瑜都给忽悠到。   什么您可是我们少族长的伴侣啊,什么您怎么算是外人,你当然可以做主之类的。   把他忽悠得接了一堆工作都不知道。   院中海棠花随风摇曳,陆瑾瑜并未用上任何灵力,剑随风动。   自基础剑法到天星剑法,惊鸿掠影。   陆瑾瑜一一练过以后指尖抚上青恒的剑面,指腹蹭过锋利的剑刃。   这剑刃好似在避着他的皮肤,不愿伤到他一般。   自五岁起这把剑就陪着自己,但这两日这剑道契合度分明远超从前。   他试探性往剑中探查,什么也没有。   他只能想到莫不是因为自己先天剑体的觉醒导致青恒剑越发契合。   至于危险?陆瑾瑜完全没有考虑,因为这是天道给他的剑。   不可能出现问题。   ……   月上枝头,闭着眼睛修炼的陆瑾瑜丝毫没有察觉到放在旁边的青恒剑一颤。   院中的飞落的花瓣悬停在空中,月光也不再偏移。   一位银发神明出现在房内,时间和空间暂停在这一刻。   位于识海空间内的青冥睁开眼睛,思索半天还是未出去。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脚下出现一道道时空涟漪,手指探上陆瑾瑜的发梢。   他轻轻梳理那肩头的发丝,“瑾瑜……小瑜。”   低唤似喟叹,他无法忍受自己位于高天之上,无法与自己子嗣接触的时间了。   特别是在目睹,陆瑾瑜的‘死亡’以后。   哪怕如今,他也生活在自己子嗣的大阵之中,时时刻刻提醒他,当初陆瑾瑜的死亡。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垂首轻轻拥住陆瑾瑜的肩膀,就如同他拥住幼时的瑾瑜,那时他还会抬着头唤自己一声父亲。   该陨落的分明是他自己才对,他的子嗣他的至高之作分明应该踏着他的尸骨握着他的神权化作新的天道才对。   这是他为陆瑾瑜选定的道路。   僭越命运违逆命运的何止江楚惟这个反派?   陆瑾瑜才是那个一开始就违逆的人,只是天道舍不得怪他,也做不到怪他。   因为是他的命运让他的小瑜生气,因为天命不愿意出手杀死父神,情愿自己去做大阵。   “你不该有感情的,不论是对我,还是对那个反派。”   银发与黑色发丝交缠,他的子嗣啊,他的至高之作。   他所选定的继任者。   在陆瑾瑜面前他毫无面对其它生灵的高高在上,满是星辰的双眸都掺杂了些许温软。   只是片刻,这抹银色如风一般消失在房间,海棠花随风慢慢落下,枝叶在月下印出不同的影子。   好似什么人都没有来过一样。   陆瑾瑜的手微微收紧,睫毛微颤,眼睛还是没有睁开,青恒剑在月下泛起微光。   哪家天道会给自家天命之子当剑灵呢? ---------------------------------------- 第233章 我想你了   青冥是知道天道在青恒剑里的,但他不清楚陆瑾瑜是否察觉,若是说知道那他依旧用着青恒剑,完全不避讳。   若是说他不知道,但那天晚上,陆瑾瑜在天道离开后的神态……   以天道对规则的掌控,他要暂停时空不会有人能够挣脱,他可以不受影响是因为他曾拥有天道的权柄。   但陆瑾瑜没有,他只有冥界法则,凭冥界法则若是挣脱了一瞬……捕捉到天道一瞬间的气息也是有可能。   青冥自识海窥探另一个自己的神色,陆瑾瑜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刚刚练完剑取了白色的丝绸细细擦着剑,又用磨剑石细细保养了片刻。   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知道天道躲在青恒剑里的样子。   但以他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若是陆瑾瑜知道,他是故意装不知道,想要粉饰太平,那没人能看得出来。   一想到天道还觉得自己一无所知,然后每天都从青恒剑里探出个头企图贴贴,青冥就忍不住的想要捏捏自己的眉心。   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天道?   一家子里就他这个天命是个正常的,还记得拯救世界。   儿控的天道,恋爱脑的反派,还有一个忙着拯救世界的他。   青冥又按了按眉心,觉得自己前世还是打的轻了。   陆瑾瑜将剑插回剑鞘,放到架子上摆好,又将映雪拿过来查看,照常往里渡入一缕气息随后如方才保养青恒剑的样子保养映雪。   身后一道目光窥探着他的手,看着他蹭在映雪上的指尖,然后又看向他的脸。   陆瑾瑜手一顿,天道呼吸一窒,以为陆瑾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慌乱不知道是该出来还是直接逃走,结果陆瑾瑜突然动作快了一些,照常弄完将映雪放好,衣袖放下,宽大的衣袖遮住指尖,快步踏出房门。   很快天道察觉到了一个气息。   哦,原来小瑜不是发现他在这里,是那个烦人的反派出关了。   天道说不出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哀怨陆瑾瑜的视线轻易被江楚惟引走。   明明从一开始陪着陆瑾瑜是他,与陆瑾瑜关系最密切的还是他。   凭什么江楚惟那么轻易夺走陆瑾瑜的目光还有情感?   哦,原来是他自己做的孽,把江楚惟丢进冥界遇见陆瑾瑜,试图让天命和反派结仇。   但是他们没有结仇,变成了结亲。   天道又是一阵窒息,可是,明明,明明是祂先来的。   无论是对崽的爱还是陪伴,都是他最先的!   江楚惟,不是天命的一生之敌,是祂这个天道的一生之敌!   江楚惟闭关的阵法外,还未见人就已经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殷切的唤着一句阿瑜,声调又是欢欣又带上几分旖旎。   陆瑾瑜还未来得及应答,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双手张开接住扑过来的江楚惟。   “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急什么。”   江楚惟没应当即就在陆瑾瑜白皙的脖颈是啃了两道红痕,陆瑾瑜也没拦着,只是露出一分无奈,下一刻就将下巴抬起,由着江楚惟胡乱啃,嘴巴上却是不饶人。   “一出来就跟小狗一样,又亲又咬?”   “想你了。”   听见这三个字,陆瑾瑜嘴角轻轻上扬几个毫米的弧度,片刻之后才开口,“……我也是。”   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江楚惟听见,江楚惟终于放了那脖颈,抬头眼里满是欢喜,“阿瑜刚刚说了什么?”   明明听见了,还要他再说一遍,坏东西!   陆瑾瑜不情愿的偏过头,不去看江楚惟的眼睛,耳尖上还有未散的红,“……是风声吧,我什么也没说。”   随着他的话,海棠花随风摇曳,风轻轻抚过的声音,与陆瑾瑜的心跳渐渐同频。   江楚惟却是凑到他的耳边,“没关系,我听见了的。”   “虽然风的声音很大,但我听见阿瑜的心跳。”   “还有你说想我了。”   耳尖的红像极了红墨滴入白雪,氤氲着散开,自耳尖扩散至脸颊脖颈。   喉结动了动,他侧头看着江楚惟直白毫不掩饰的双眼。   “嗯,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我听见你说,你想我,所以我说,我也是。   ……   “别挤!别挤啊!小心被少主发现了!”   “别踩!你踩我脚了混蛋!”   “嘘!声音小点!”   “你们怎么都来了?这么多人?那么闲?不修炼了?不干活了?”   “闭嘴!你到底看不看啊?”   几个江家子弟挤在门外,嘁嘁喳喳的说着话,眼睛看着院子里的两人,随后一同露出姨母笑。   被踩的人都顾不上被踩痛的脚了,只想嘴角与太阳肩并肩。   就连江彻,虽然顶着一副面瘫脸,眼里却满是欣慰,颇有一种自家的猪总算是拱白菜了的想法。   随后他摇摇头把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少主怎么说也是个金猪,陆道友就是……呃,玉白菜?   金猪配玉白菜,这怎么不是一种绝配呢? ---------------------------------------- 第234章 不是恰好,这是精挑细选的结果   先跳过一系列久别重逢后(也就三个月还没两章多)卿卿我我、大做特做的剧情。   陆瑾瑜还是很好奇江楚惟是怎么时时刻刻与自己在一处还有时间处理那些‘家族事务’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江楚惟正将头靠在陆瑾瑜腿上,抬眸看着陆瑾瑜的手,那手正端着白玉盏,昏黄烛光之下江楚惟一时居然分不清是手白还是玉白。   他抬手晃着,江楚惟嗅到一丝清甜的酒香。   陆瑾瑜有些喜欢喝酒,特别是果酒和花酒,这是江楚惟上辈子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的府邸存了不少这些东西,不少是他自己酿的。   酒越时间越久越是醇香,他甚至还用了时间之类的秘境用来酿这些酒。   除了他酿的他搜罗的好酒也不少,但好似阿瑜每次都能拿到他酿的酒。   想着想着江楚惟又将记忆飘忽到了前世。   他记得自己看过上一辈子的陆瑾瑜,也就是青冥喝酒的样子。   喝的是百果酿,是谁送的江楚惟不知道,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去寻陆瑾瑜的时候。   看见往日要么忙于布局与魔族争斗或是沉溺修炼的陆瑾瑜坐在那棵巨大的沉灵树下,一只手握着那瓷白小瓶啄饮着里面的酒。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陆瑾瑜喝酒,哪怕往日仙界的庆功宴,他也未曾见过这人碰过宴会上的酒水。   无论是仙琼玉露还是那位仙尊珍藏的传世名酒。   哪怕是那位以酒道入仙境的酒仙,旁人哪怕想用东西来换,想得到她的酒都是难如登天。   而那位酒仙曾将自己的珍藏悉数奉给陆瑾瑜,他也没有收下。   所以他很好奇,那是谁酿的酒能让陆瑾瑜在修炼时间独自依靠在树下饮酒。   到底是什么事,让哪怕是战胜魔族的庆功宴都不饮酒的陆瑾瑜喝酒?   最后是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瑾瑜那一次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扔给了他一瓶酒,他接过来知晓了那是百果酿。   接下来江楚惟记不清了,他的记忆被青冥刻意模糊过,但他记得陆瑾瑜其实是喜欢喝酒的。   ……   等了半天没有听见江楚惟的回答,陆瑾瑜低下头,白色寝衣交襟处微开,不经意露出瓷白胸膛上红梅一般的吻痕。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江楚惟,这人思绪像是不知道飘去了哪边。   “江楚惟。”   微微泛凉的指尖按在江楚惟的眼角,冰得江楚惟一个激灵回过神,抬眸看向陆瑾瑜。   “张嘴。”   为什么……?江楚惟对上陆瑾瑜永远是身体动作远超思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微微张嘴。   陆瑾瑜看着在唇间窥见的半截舌头,上面好似还有他刚刚咬的一点牙印,手中的白玉盏一偏,琥珀色的酒水如水流浇灌,落在那有着一点牙印的舌尖上。   其实倒酒给江楚惟只是兴起,江楚惟的喜好很好找,穿是要最舒适最名贵的,吃的也要是最好最珍贵的。   重在那个贵字,所以他的喜好飘忽不定,只要是用料名贵他好像都能接受。   江楚惟喜欢喝酒吗?   陆瑾瑜歪头想,看着在接他酒水的江楚惟。   好似江楚惟更喜欢自己杯里的、嘴里的酒。   想了想他便不再往下倒,自己仰首将剩下的酒含进嘴里,一手抓着江楚惟的领子将他拉起来,含着酒水吻上去。   不喜欢酒没关系,他嘴里的,江楚惟一定喜欢。   比起闭关后重逢那急切的吻,含了酒的吻更为缠绵,果香与酒的清甜,唇舌交缠后涌起的一丝苦涩与辛辣。   他小口小口将酒渡去,被口腔温过的酒水可能有些烫了,江楚惟的眼角都因为酒意与欲望泛红。   “为什么在我身边还会出神?”   面贴着面,唇缓缓分开,太过凑近连往日清冷的声音都被酒浸润了一般,带着一丝酒的粘腻。   “我在想……为什么你每次都恰好能拿到我酿的酒,明明那些酒有很多不是我酿的。”   闻言,陆瑾瑜的指尖自江楚惟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   “不是恰好。”   “每一次我都是精挑细选,才能找到你的。”   说着他将头低了些,靠在江楚惟的肩上,“你的酒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他好似是在思考措辞,好半天才接上话,“你的比起其他的更甜一点。”   他喜欢甜的所以也更喜欢江楚惟的酒。   自然每次都会寻着江楚惟的酒来喝。   江楚惟此刻已经想到每次陆瑾瑜去拿酒,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挨个打开闻闻辨认的场景了。   “那我明日整理一下只留下我酿的酒好不好?”   “至于其他的……”江楚惟想了想,“就给江彻他们拿去分了吧。”   陆瑾瑜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嗯了一声。   话题又提到了江彻,他们总算想起先前的话题,江楚惟也终于记起陆瑾瑜问了他什么。   “我都不理这些事的,都是让他们拿去给我爹,不过江彻这次应当是我爹不接他没办法又拿回来,才找上阿瑜你的。”   哦,所以你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种,每日挤出一点点时间去做,而是压根不做啊。   陆瑾瑜有片刻的无语。   江楚惟又开口了,“没事,等我和我娘亲说,我爹肯定会去管的。”   用什么理由呢?哦对,他要照顾阿瑜没时间处理,所以只能麻烦老爹了。   嗯,就这样干,和娘亲这样一说,娘亲一定会让老爹把那些琐事都接过去。   江楚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棒,开始了愉快的坑爹之旅。   很快他的思绪又转到陆瑾瑜一个下午处理了三个月积压的事务。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个人管理上界的青冥剑尊,失忆了都这么能干。   (天道:你不看看他是谁!我最完美的至高之作!) ---------------------------------------- 第235章 终回学院   “真巧。”某位许久不见的狐女看着相携进来的两人,手中的小折扇一顿,随即打了个招呼。   陆瑾瑜抬眸看她,那确实是挺巧了,那么多人,偏偏是他们三人撞上。   苏月霓也是如此觉得,她发现自己每次都能碰上这两人,上次说不想遇见,结果因为一个轮回之力还得把自己送上门。   嘴巴长了又合,“这可能就是……避不开的缘吧。”   听见一个缘字一直不说话的江楚惟一把将陆瑾瑜捞到身边,“我和阿瑜才是有缘!”   “……”苏月霓有点无语,她像是很稀罕这个缘吗?   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陆瑾瑜波及到,还有你俩这噎死人的狗粮。   蒜鸟蒜鸟,和这个恋爱脑说什么呢?她露出个微笑,“对的你和陆道友最有缘,命定之缘,天作之合!”   陆瑾瑜有点无言,看着这两人菜鸡互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早上说起。   因为江楚惟闭关结束,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确实是天赋异禀还是自身也与天道有什么交易,修为居然能跟上陆瑾瑜开挂一般的进度。   江楚惟倒也不是同他一般突破了元婴后期,而是元婴中期巅峰,差一点点就能到后期。   碍于名额争夺战就要开始,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回到学院待几日。   两人也不说用飞舟赶路了,安顿了江家人,直接寻了最近的传送阵直达学院。   结果刚从传送阵出来,陆瑾瑜才在心里吐槽这传送阵怎么不太稳定,抬头就看见苏月霓从另一个传送阵出来。   可谓是太有缘了。   陆瑾瑜听了两耳两人的菜鸡互啄,对着苏月霓点点头,一拽江楚惟的领子示意他走了。   江楚惟顺着陆瑾瑜力道被拽走,苏月霓打开小折扇,低声说了一句,“太好了我有名额,不用与那两个妖孽争什么名额。”   不过名额一共五个,她就是要争其实也能争到一个的。   只是她不愿意对上陆瑾瑜和江楚惟,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打,和他们打简直就是受虐。   想着她晃了晃小折扇,哎呀,不用打架好像可以看戏了,唇角勾起笑意愉悦的笑弯了眼。   ……   历练几个月回来浮空岛上的住所还是同之前那般,小七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霍云亭自恋了点喜欢教傀儡说些有的没的,但他做出来的傀儡确实是举世罕见,世间难得的珍品。   小七还记得陆瑾瑜不喜欢那些夸赞此刻也只是上来迎接。   “主人。”小七出声,“您离开的时间里,一共有一人上门拜访,得知您不在后便离开了。”   “是刀峰弟子苏鸣潮,主人是否要小七准备回访事宜。”   “另外竹林和小主人居住的寒潭小七都有好好养护。”   “辛苦你了。”陆瑾瑜对着小七点点头,苏鸣潮?谁来着?   哦,好像是刚入学院的时候挑战他,结果前四都不是的那人。   回想起来的他恍然大悟,“不必准备回访。”   那人来找他应当就是来挑战的吧,反正自己不去,那人也会找来就是了。   想着他将云岐从手腕上拉下来,云岐晃晃脑袋好像是才睡醒,见已经到了地方半阖着眼眸就往池子寒潭飞去。   都飞了一半又转回来看着陆瑾瑜。   “?”陆瑾瑜不明所以。   江楚惟看着这一大一小相互对视没忍住笑出声,于是一人一龙转而看着他。   江楚惟:……   “咳,那个,沧云岐是不是想问你要它的窝。”   窝?   哦,那个万年寒冰石。   陆瑾瑜看着眼前小狗点头的沧云岐把被他放在洞天里的寒冰石拿出来,正看着沧云岐如个银镯般的粗细他要不要帮忙送过去的时候。   沧云岐忽然取消拟态,化作一条比陆瑾瑜腿还粗的蛟龙,尾巴托起它心爱的窝转头朝寒潭去。   “……”   陆瑾瑜有些恍然,他好似没怎么看过沧云岐没有拟态的样子。   想当初他得到沧云岐从蛋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如他小指粗。   现在都变这么大了?   莫名有种养的崽终于长大的感觉。   陆瑾瑜收回目光,又看向小七,“名额争夺战的信息。”   “好的,小七为您搜寻中。”   片刻后,小七开口:“初五正式开启名额争夺战,初一至初四可以报名,此次为自愿参加,修为限制:结丹期至元婴期。”   “参与方式,可自行到执法堂用令牌录入,小七也可以帮主人直接报名。”   “类型为擂台战,报名后会自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也可自行挑战,胜场最多的五位可得到逢妖秘境名额,败三次即为淘汰。”   “主人,是否要小七帮忙报名?”   擂台战?只要胜场最多就可以?陆瑾瑜与江楚惟对视了一眼。   江楚惟一勾唇,“那我到时候一去就把所有人都打一遍不就行了?”   好想法,就是有点丧心病狂,不过也没有人敢挑战江楚惟吧?   柿子都挑软的捏,江楚惟怎么看都不好捏 也只有自主匹配和自行挑战了。   “小七,帮江楚惟报名。”   “好的,二主人请给小七你的学院令牌。”小七很是尽职,没有询问为什么陆瑾瑜不报名,转而看向江楚惟。   江楚惟将自己紫色令牌递过去,小七接过后随即就见他往自己腰间的那个令牌上一盖。   “报名完毕,祝二主人在比试中如仙尊临世,大杀四方、勇夺第一!”   不用想这又是霍云亭教他的话,江楚惟倒是不介意听这些,什么好话他没听自己江家那群人说过,眯着眼睛点点头,与这小傀儡开玩笑。   “好啊,借你吉言了。” ---------------------------------------- 第236章 谣言止于智者   “啊……日常倒霉老天谴之人了。”   某位落拓不羁(因为近日太倒霉导致衣服破破烂烂)的剑客从上方连滚带爬落下来。   本就破烂的衣服又添了几处裂口。   更落魄(更像个流浪汉)了。   好在他对自己的倒霉习以为常了,拍拍衣袖拿出他的酒葫芦,那颗米粒大小的映雪碎片此刻已经消融殆尽。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找到封印了。   想着他往前踏出一步,下一刻被封印挡了回去。   “嗯?”   他眼中露出几分不可置信,往前探出手,下一刻就被啪一下拍了回来。   等等……进不去?那宗敇荣那个蠢货当初是怎么拿到封印之剑的?   哦,那是剑自己出来了,那没事了。   或者说,天谴之人的特性发作了,他可能到了封印最完好的一个地方。   没关系他先去别处破坏那些地方的封印再来这里……   等等他拥有的那枚刻印天命灵魂气息的封印碎片是不是就在刚刚消耗了?   就在半分钟以前。   他仰头看着那暗无天日的天空,无奈叹息。   “我可真是……世界第一的倒霉蛋啊。”   看着眼前的封印基台,眼里三分无奈三分忧郁,还有四分颓败。   “怎么封印还需要他本人的灵魂气息才能解开啊!作为龙傲天的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慎重!”   寻找封印基台地点需要天命的气息物才能追寻也就算了,他好不容易找到当日一块米粒大小的碎片,找到这地方发现,封印还需要陆瑾瑜本人的灵魂气息才能破封。   “事已至此……”他冥思苦想片刻,突然发现他的好搭档好像在有天命封印的地方根本出不来,也看不见他在做什么,那么他有个好主意了。   “那就先睡一觉吧!”   为了找到这个封印地点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根本没有休息过,那个可恶的葛朗台,资本家,奴隶主,时时刻刻都在催促他!   ……   陆瑾瑜揉着眉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有个人在念叨他的感觉。   “怎么了?”江楚惟将手覆上来代替了刚刚陆瑾瑜揉着眉心的手,指腹轻轻揉着。   “看书累了吗?”   陆瑾瑜近日都在翻阅剑术典籍,完善自己的剑法,江楚惟本是安静坐在一边刻录着自己的阵法基石。   然后就看见陆瑾瑜突然按上眉心。   “不是。”陆瑾瑜顺从的放下手,半阖着眼眸让江楚惟给他按着,“只是莫名有种有人在背后惦记我的感觉。”   这种感觉陆瑾瑜还是第一次察觉到,有点奇怪。   魔族?   此刻的陆瑾瑜已经完整传承青冥的意志,有人惦记?那必定是魔族在搞鬼。   江楚惟听完轻笑一声,将额头抵上去,再蹭了蹭。   “嗯……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的预感?”   陆瑾瑜伸手扶住他的腰,防止江楚惟因为作弄掉下去,即使他知道以两人的修为那种情况不会出现,但不妨碍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   什么人惦记都无所谓,终不过是他的剑下亡魂罢了。   “你的阵法基石刻录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只有复杂的阵法我需要提前刻录,其他的我可以凭借五行灵力自行拟阵。”   瞧着江楚惟那副隐隐透着骄傲的样子,陆瑾瑜抬手捏了捏脸,认真夸赞,“嗯,很厉害。”   他是真的认为很厉害,阵法永远需要材料基石,也只有到了极高境界才能靠天地之力自成阵法。   而那种境界需要接触大道。   得了夸赞的江楚惟顺势低头又要了个吻,“阿瑜更厉害。”   小情侣在这互相夸夸,陆瑾瑜没参加名额争夺战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传了出去。   不少人私下讨论。   “他为什么不参加?我不是才听闻这人在万剑宗大闹一场吗?脚踢大乘剑劈渡劫!”   有个弟子白了一眼,“哪是大闹一场?人万剑宗直接夷为平地了。”   “万剑涯秘境都没有了。”   “不过万剑宗也确实活该。”   “江家已经建了新的万剑宗秘境,好似不止能进去修炼还能收服灵剑?”   万剑宗的事极大他们自然有所听闻,就算没听过的,与旁人一问也知道了原委,修真界皆对魔族极为唾弃。   那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里的仇恨厌恶。   不过提到江家新建的秘境他们还是给了几分关注。   “能收服灵剑?真的假的?”   “真的。”那弟子点点头,“我哥的道侣的二姨是阵法师,与江家有旧,参与了秘境重建。”   “就是名额少,但确实可以收服灵剑,据说这还是咱们那位首席的提议。”   话题又转回了陆瑾瑜身上。   “不愧是首席师兄,那是那般光风霁月!比那万剑宗好了不知多少倍!难怪神剑一遇见我们首席师兄就认可了,万剑宗封印千年也不见人家认可一下。”   一众人开始了夸夸模式,还不忘拉踩一下万剑宗。   “等等,那首席师兄不会是因为被神剑附体受了重伤吧?”   得益于映雪的倾力出演,所有人对当时陆瑾瑜被剑附体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主要是没人敢信一个刚修炼半年的人能乱杀渡劫期。   这根本不符合修真界修炼法则!   “据说当日剑碎之后首席师兄当场昏迷被江少主抱回去的,会不会是伤还未好才不参加的?”   这个说法得到了一众人的认可。   所谓三人成虎,待到初五那日,已经传成了陆瑾瑜身受重伤,还在昏迷不醒无法参与名额争夺战了。   而此刻被江楚惟伺候着披上外衣,站起身乖乖让江楚惟给他系腰带的陆瑾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传言之中死了又活。   此刻身受重伤,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而他的道侣江楚惟更是以泪洗面…… ---------------------------------------- 第237章 看你面红耳赤怪有意思的   “我与你同去?”   原本陆瑾瑜没有参加没必要过去,但是对上江楚惟的眼睛,他将嘱托的那句小心又咽了回去转为一句询问。   果不其然一下子就看见这人眸光发亮,发尾上的归霞都开始晃悠。   江楚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故作矜持一下,毕竟陆瑾瑜最近一直在研读剑术典籍。   这名额争夺战又不是那么危险何必让阿瑜浪费时间。   但是他舍不得,他就是想陆瑾瑜与自己一起去,感受着陆瑾瑜的注视。   忽然他听见一声叹息,他的手被陆瑾瑜牵起,“走吧。”   “我不应该问你,我应该直接说,我要与你一起去。”   江楚惟有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那你的剑法典籍怎么办?”   陆瑾瑜拉着他的手跨出门,“不差那一点。”   在江楚惟没有看见的地方,他将视线看向桌上的青恒剑,想了想还是作罢,还是不带吧,映雪被他放在自己洞天中,而且他又不参与这名额争夺战。   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上来挑战吧?   青恒剑中的某位神祇:……   他的乖崽就这样放下学习,和那么反派走了??都不带他?   ……   “我怎么感觉,他们今天好像很惊讶可以见到我?”   陆瑾瑜跟着江楚惟一路走来那些人一个个目光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就好似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样。   他出现在中州学院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阿瑜你没有参与,结果现在出现在这里有点惊讶吧?”   江楚惟这两日也未曾出来,自然不知晓那离谱到了极致的传闻。   陆瑾瑜稍一思索,觉得江楚惟说的有道理便也没有在意。   低头又顺手理了理江楚惟的发丝,顺至发尾的归霞,看着扣在上头的魇蛇之眼,又看着江楚惟耳上的坠饰莫名觉得满足。   好几样他给的东西。   手指勾着江楚惟的烟蓝耳坠,又往里渡了些云霓寒魄的寒气。   再将其释放阶位调低,要不然等下有人挑战江楚惟,刚打起来就把人冻住了,那岂不是还没动手就死了?   “等结束我再给你调回来。”   他未曾说过将寒气释放权限交给江楚惟,江楚惟也没有问,也没有半点觉得麻烦的感觉,偏头将脸放在陆瑾瑜的手上。   令牌已经显示出了一个名字,正是比试的对象。   “那我去了?”   陆瑾瑜收回手点点头,“我会在旁边看着你。”   ……   先不说小情侣有多黏黏糊糊,匹配到江楚惟的人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为什么就我这么倒霉?   他看着自己令牌上的名字手一抖,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还是投降吧?   等等,不战而降是不是有点丢脸?   定个目标过十招就算赢?他江楚惟还能比陆瑾瑜的剑恐怖不成?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缓步走过来江楚惟,应该没有陆瑾瑜的剑恐怖吧?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被陆瑾瑜一剑封喉的恐惧。   “过来这边坐?”这边才与江楚惟分离,陆瑾瑜就听见了苏月霓的招呼声,他转身一看,苏月霓此刻坐在树下的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还煮着茶,置着两盘点心,一个漂浮着的,出具人形不足陆瑾瑜两个巴掌大的小傀儡正在给她倒茶。   他抬步走过去,坐到另一边,“你不是有名额吗?”   “过来看戏而已。”她托着腮眼尾轻挑,凭的是一副媚态横生,偏生陆瑾瑜不受他的影响。   不是故意如此,而是她本就是这般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妩媚。   “你怎么没参与?”苏月霓示意小傀儡给陆瑾瑜也倒了一杯茶。   “我也有名额。”   “啧……”   听见这声音陆瑾瑜偏头看向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低落的狐妖。   “我本来还想看你们小情侣打架呢。”   这是什么恶趣味?陆瑾瑜不懂,透过人群去看那抹红色身影。   “你不知道你俩在入学比试的时候有多……”苏月霓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她至今忘不掉江楚惟扶在陆瑾瑜腰上的手。   “看你俩比试,就像是在看你们调情一样,看你面红耳赤的样子还怪有意思的。”苏月霓说的津津乐道。   陆瑾瑜:……   所以你就是想看我被江楚惟调戏得脸红的样子对吧?   这恶趣味的狐狸。   陆瑾瑜不开口了,抿了一口茶看着江楚惟登上擂台。   江楚惟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对手,江彻送来的那副资料其实他也看了一眼的,所以认得出来人。   这位好像是排十四的余乐?   好像与自己一样是法修?   余乐登上台,又咽了口唾沫,没有人比法修更清楚江楚惟的恐怖之处。   先不说上次在试炼秘境里江楚惟布置的各种大阵,他看都看不明白,就说江楚惟初次在入试之时与苏月霓比试的时候那布满整个擂台的阵法就足够另他恐惧了。   是人吗?能同时控制那么多阵法?   余乐低头看了看地面,他有点怀疑附近已经被设下阵法了。   所以他连忙将刻录好的阵法开启,却见江楚惟迟迟没有动作。   他觉得不太对劲,火之阵法的烈焰在擂台上释放 淹没了江楚惟的红衣。   江楚惟为什么不动?火中他好似听见一声铃铛轻响。   ……   “余乐怎么不动啊?”   擂台上的余乐愣在原地,根本没有动作,而江楚惟他们更是看不出什么来,抱着手看着余乐嘴角擎着一抹笑意,黑色眼眸的笑意未达眼底,偏头似乎是捕捉到了谁人的身影。   眼中的笑意顿时如同星光一般盈满眼眶。   他真好看,这是围观之人的想法。   而此刻,余乐却已经发觉得了不对劲,他看见了自己的阵法不为自己所控,江楚惟从烈火中踏出,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怎么可能他自己的阵法他控制不了?   幻境?什么时候中的?   他拿出阵法之际还是他与江楚惟对视之时?   还是……自他踏上擂台开始?   最可怕的幻境便是,你明知道这是幻境但你根本无法挣脱。   这就是余乐现在的状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江楚惟’夺走阵法,反被烈火烧灼而死。   “!!”余乐眼睛睁大,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再一次出现在擂台之上。   此刻江楚惟正偏头看着别处,面上带笑,察觉他醒来才回过头,余乐连忙举手,“我投降!”   他不想再被幻境搞一次了!   ————————————   晚点还有一章 ---------------------------------------- 第238章 守擂之战   余乐不知道江楚惟幻境厉害吗?他当然知道,他可是在自己身上设下了好几个护住心神的阵法的,可他还是中招了,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清楚。   余乐打了个寒颤,看向江楚惟,这人真恐怖!   江楚惟接受了投降,令牌上的胜场变成了一,他看向台下,“有人要上来吗?”   众人齐齐往后一退,笑死余乐怎么输的他们都没看出来,还向江楚惟挑战?   江楚惟撇撇嘴,虽然他可以向人发起挑战,但人家也有三次拒绝机会,但是等着匹配的话他的胜场根本不会够,不过针对这种情况也有规则可以对抗。   在众人的目光下江楚惟抬手,眉目皆是张扬肆意,“长老,我申请,守擂。”   一共五个擂台,如果他开启守擂,只要没有人击败他,他一直待在这个擂台上,他就直接占了一个名额。   这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太强没有办法参与比试的规则。   当然这样的条件很难达成,守擂就要不停与人车轮战,灵力和体力的消耗是一个大问题。   以往类似的比试,中州学院里也鲜少有人能守擂成功。   长老点点头,江楚惟所在的擂台顿时被一层金光覆盖。   “比试时间为三日,未曾败落,你占一个名额。”   这长老当年也是认识江楚惟的父亲的暗叹这小子与他爹倒是相似,当年江衍鹤也是守擂人。   而且还成功了,这小子比起他爹天赋更好。   应该也能成功。   “你不担心?”苏月霓看着这场面又看向陆瑾瑜,有点好奇的开口。   陆瑾瑜眸色透露着一丝理所当然,“江楚惟不会输。”   除了自己,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苏月霓想起之前陆瑾瑜进入冥界后,她曾问过江楚惟,“你担心他吗?”   当时江楚惟是怎么回答的?   江楚惟说:“他会回来。”   “因为他是陆瑾瑜。”不是他答应我会回来,而是他是陆瑾瑜,所以他一定可以回来   何等盲目的信任,认为这个叫陆瑾瑜的存在,如此无所不能。   苏月霓压了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啧啧,这小情侣。   江楚惟不会输。   他会回来,因为他是陆瑾瑜。   见江楚惟果断开启守擂,底下的人没了办法,但又不太想挑战江楚惟,这不是还剩四个名额吗?   陆瑾瑜和苏月霓不参与,他们本就大了几分可能,江楚惟这个名额,不要也罢!   用最恨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其他人做鸟兽散。   有一个女子在这些四处散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迎着四周的目光踏上江楚惟的擂台。   “我想要挑战江师兄。”   这人正是入学时输给江楚惟和苏月霓排名第四的宋萝。   当时的四人,第一是个剑修,其余三个都会幻术。   苏月霓是狐族幻术只是她天赋能力的一种。   而宋萝与江楚惟,两人都算得上法修。   但江楚惟是传统的阵法师,主杀阵只是他不用,在陆瑾瑜身旁他更多也是以阵法辅助。   而宋萝就不一样了,她既是法修,也是御兽师。   主修幻术和毒法。   所有人都以为江楚惟精通的也是幻术,毕竟大部分阵法师也是专修一种阵法,主杀阵或防御,有些更是辅助治愈一类。   他们不知道,江楚惟确实是个全才。   江楚惟还记得这个人,点点头,这一次宋萝却再未拿出箫,手中阵盘一亮,召唤阵出现在四周。   窸窸窣窣的声响,紫色烟雾弥漫,一条庞大的由黑雾组成的蛇盘踞在宋萝身后,擂台上也陆续出现许多毒物。   “她这是用阵法与灵兽融合,再以毒物炼制,用阵法幻化出这些毒虫蛇蝎?”   苏月霓来了点兴致,“倒是巧思上次看见还觉得有些粗糙,用的还是活的毒物,如今以阵法结合,这些不是活物却胜似毒物,只要阵法在就不死不灭……”   “不过以你为例,你可以用你的剑意直接剿灭再破除阵法。”   宋萝确实是个天才,旁人哪能在短短几个月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还付诸行动?   “不用那么麻烦。”陆瑾瑜开口,对上苏月霓疑惑的目光,“我更喜欢直接对人出手。”   擒贼先擒王,杀了阵法师她的阵法自然不攻而破。   就是不知道江楚惟会用什么办法,陆瑾瑜看着台上还未动作的人,以江楚惟的脾气大概率……   台上的江楚惟同样来了点兴致,看着朝自己蔓延的紫雾还有那些烟雾组成的毒物并未移动。   “灼火。”紫雾离他不过十寸,随着他话音一落四周瞬间放出一帘火光,“流焰。”   四周的火光瞬间化作一条条流火,窜入紫雾与之交缠烧灼。   普通的火对上这些雾或是有些困难,虽然克制但宋萝又不是吃素的自然有所防范,手中的阵盘一转一颗蓝色晶石裂开,台上水汽蔓延。   连那紫色烟雾都浓稠几分。   阵法师与其他修士不同的点便是如此了,他们可以利用各种材料给阵法充斥不同属性的灵力。   即使他们没有那种灵根。   虽然比起自身灵气激活的阵法差一些,但只要你肯氪金,阵法威力也会变大。   但宋萝没想到,那氤氲的水汽居然压不下那些火流,它们好似完全不受影响继续与里面烟雾所聚的毒物纠缠,将其烧烬。   因为江楚惟的火,从不是普通的火,纵然不是地心炎的本体,但也是地心炎的子火。   宋萝皱着眉有些焦躁,这是她没有预料的情况,她原以为能凭落流晶的水扼制住江楚惟的火。   却没想到全然无用。   正要强行启动下一阶阵法,却发现阵法中那些烟雾聚成的毒物有些不受控制。   抬眼看去,隔着流火江楚惟嘴角微微勾起。   什么时候? ---------------------------------------- 第239章 我好像没说过我最擅长幻阵   这句什么时候自然是宋萝的感想,她察觉到了自己对阵法的掌控开始减弱。   第二个想法就是怎么可能,江楚惟是怎么做到的?   是怎么削弱她对阵法的掌控的?   到底是怎么找到她阵法的弱点的。   目光一凝既然如此,那她也只有‘殊死一搏’了,阵盘上三颗青色晶石裂开,身后那条黑色的蛇游曳进毒雾之中。   青色晶石裂开后爆发的风系灵力助长了雾气的蔓延,毒雾顿时扩大,短短时间台上已经全然被雾气笼罩,充斥在整个结界之中。   她的阵法还设置了某种屏蔽别人探查的能力,此刻除了看守的长老也就只有陆瑾瑜和苏月霓能透过那雾气看见其中的场景了。   江楚惟的红衣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晦暗。   这人不乐意穿学院的制服,虽然学院未曾强制要求,但大部分弟子还是穿的学院制服。   唯有他常年一身红色,做银羽雪色中的一抹朱砂。   “宋萝的阵法又进步了,江少主好不好有危险?”   “不好说。”有人托着下巴看着被全然笼罩的台上面色凝重,“这毒系与阵法的结合真是厉害。”   “江少主好似更擅长幻阵,搞不好真的会输。”   ……   江楚惟脸上半点没有被毒雾笼罩的恐惧,他往前踏上一步,脚下亮起一道道阵法,火光自他周围扩散,将那紫黑色的雾气一道道逼得溃散。   宋萝刚想反击脚下亮起与江楚惟那处一样的阵法将她禁锢其中。   他最擅长的不是幻术?   似乎是看出宋萝的想法,江楚惟微微歪头,“我好像没说过我最擅长的是幻阵。”   脚下的火光映红了他漆黑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赦令从他嘴中吐出,“万火归离,诛邪伏恶,四象渡火,朱雀琰武。”   “破!”   随着一声轻啼,一只由火光组成的朱雀自他脚下亮起的火系阵法中跃出,冲破那紫黑色的毒雾,身上带着的火星不断烧灼着四周的毒雾。   台下人只听到到鸟类的一声轻啼,就看见一抹火光自紫色雾气中跃出,流火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地心炎加持下的朱雀,哪怕是有结界在,底下的人也觉得一阵灼热,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宋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阵盘已经黯淡下来,她完全失去了对阵法的控制。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到我阵法命门的?”   朱雀的火光此刻已经将毒雾烧尽,江楚惟未曾让朱雀直接攻击宋萝,只是驱散了毒雾,但是阵法命门被破还是让她被反噬了。   “从你踏上台上的那一刻起。”   烧灼完的朱雀在擂台上盘旋了一圈,随着江楚惟的招手重新归于阵法之下,红色的纹路渐渐消散。   这是他的擂台他的主场,这擂台从一开始就被他设下大阵。   没有人能在他的主场里击败他。   嗯,除了陆瑾瑜。   宋萝擦去嘴角的鲜血,没问江楚惟什么时候找到她的命门的。   反正她也没想赢只是想看看自己进步了多少。   她在自己身上设了好些个保护心神和反制幻术的阵法。   结果江楚惟根本不用幻术。   搞半天,这个人主修杀阵的?   朱雀琰武?旁人可能不晓得,但宋萝作为阵法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阵法。   那是大四象阵法的朱雀,主火伏魔,攻击力仅在白虎诛离大阵之下,因为这个阵法的侧重点更在范围。   不同于小四象阵法师流传度,大四象阵法乃是传说中的阵法,早已失传,她也只能从江楚惟说的阵法赦令中判断出来。   宋萝面色复杂,你道侣就是个不合常理的,你也是?   什么修为居然能用大四象阵法?你的灵魂力不要钱吗?   想了半天她只能开口,“我输了,多谢师兄指教。”   等长老宣布结果,她走下台连忙吞下几颗丹药。   还是去欺负别人好了,江楚惟属实打不过。   幸好她刻录了好几个阵盘,她也不担心方才的阵盘破了对她有什么影响。   宋萝也输了, 这下子更没人想挑战江楚惟了。   方才阵法气息也暴露了江楚惟的修为。   元婴中期巅峰。   不是你入学的时候不是才结丹后期吗?   这才几个月?   众人又想了想陆瑾瑜元婴后期的修为有了个更离谱的妖孽,江楚惟这个好像也在常理……之中吧?   不!他们夫夫二人根本不讲究修真界的修炼法则!   哪有人这样突破的?那他们辛辛苦苦打好基础没日没夜的修炼算什么?   算他们够努力?   方才苏月霓和陆瑾瑜的交谈没瞒着别人,现在他们自然知道了陆瑾瑜没参与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他有名额了。   众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太好了的思绪。   特别是在试炼秘境被陆瑾瑜杀过的人。   太好了,不用和陆瑾瑜争名额了!   也不用对上他的剑了!   “那是朱雀琰武阵法?”苏月霓托着下巴,“不愧是江家人,大四象阵法都能搞来。”   “他的火好像也不是平常之物?”   苏月霓作为狐族的圣女,狐族还曾一统妖族,她的见识自然不弱,约莫能看的出来江楚惟的火焰是融合了某种天地灵物。   “嗯。”   得到了肯定哪怕是苏月霓也有点艳羡,天地灵物啊。   “这下子更没人挑战他了。”   “那你家那个岂不是要在台上呆到争夺战结束?”   陆瑾瑜看向台上,江楚惟此刻自己坐在椅子上了。   在擂台上拿出椅子坐下,也就只有江楚惟能干出这种事了。   不过江楚惟还算有数,与陆瑾瑜对视一下,露出个笑,又闭上眼睛看样子是在冥想恢复,没继续拿出个桌子喝茶。   还算有点数,陆瑾瑜欣慰的想。   不过刚刚两次战斗对他真的有消耗吗?   陆瑾瑜持怀疑态度。   他突然想到江楚惟要在台上呆三天,那他岂不是要在这里看三天?   可能是有人感召到他的情绪,脚步声在陆瑾瑜旁边响起。   苏月霓也将视线看过去。   某个身负长刀男人已经走到了陆瑾瑜身边。   陆瑾瑜抬眸,已经认出来这位是谁。   入学时给他下战书,结果未入前四遇不到他,入学后失踪,等他离开中州学院这人又去浮空岛找他的那位。   苏鸣潮。   顶级金系灵根。   也是他在琼堇山脉杀掉的苏鸣江的哥哥。   陆瑾瑜有点好奇这人找自己做什么?   想继续挑战?这么勇吗?   “我不是来挑战的。”   苏鸣潮虽然好战但也不喜欢找死,他的实力比宋萝差一成,没必要找好在江楚惟之上的陆瑾瑜比试。   那不是纯纯被打吗?   陆瑾瑜颔首,看向苏鸣潮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不挑战你过来干嘛?   “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闻言陆瑾瑜先是看了一眼台上的江楚惟,用传音与他说了离开片刻,随即起身,“可。”   若是不打招呼也不知道到时候江楚惟会不会到处找他。 ---------------------------------------- 第240章 他太贵了   陆瑾瑜又对着旁边苏月霓打了个招呼,才与苏鸣潮离开这片区域。   苏鸣潮讲的事情不想被人听见,刻意往无人的地方去,好在现在大部分人都聚在擂台那处,无人的地方也不难找。   “苏鸣江是你杀的吧?”   苏鸣潮站定了脚步,开门见山的问道。   陆瑾瑜挑眉,他当初离开后又回去把那些人焚成灰烬,苏鸣潮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替你弟弟报仇?”   他没想隐瞒,直截了当的回复。   苏鸣潮:……   “不想。”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先不说他和他弟关系本来就不好,都互相想弄死对方。   再说陆瑾瑜的实力,他说要报仇这人怕不是要一剑攮死他。   而且陆瑾瑜的伴侣还是江楚惟,江家他们苏家也惹不起啊!   不想报仇,陆瑾瑜看着苏鸣潮那张面瘫脸,那他想做什么?   苏鸣潮无语了,他看着陆瑾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两个面瘫相顾无言。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是你吗?”   陆瑾瑜摇摇头,他不好奇。   苏鸣潮:……你这让我怎么说下去?   “我母亲嗯……她一直很爱护我们兄弟,我弟弟在她面前又会撒娇卖乖所以她很疼我弟弟。”   “知道我弟弟死后几近疯魔,在琼堇山脉寻到……尸体。”说到这里苏鸣潮面色有点微妙,那一搓灰喊尸体吗?算了无所谓。   “然后她便一直寻找凶手,恰好你出了名,她又知你来自琼堇城,又查出你在苏鸣江死的时候不在琼堇城,就怀疑上了你。”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   “结果前段时间又传出江少主也在那里,母亲便又怀疑上了江少主,而且江少主又有火灵根,她更是怀疑。”   “然后……前段时间万剑宗那档子事你与江少主的关系又传了出去,母亲她现在觉得是你俩一起杀了苏鸣江。”   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   还真是他俩做的,江楚惟把人困在那,他把人杀了。   陆瑾瑜这样想,一双黑眸露出一丝感叹,“嗯,是我俩。”   苏鸣潮:……啊?   苏鸣潮其实一直以为就是陆瑾瑜一个人干的,结果江楚惟还真参与其中啊,他母亲还真歪打正着了?   他努力压下表情不想破坏自己高冷刀男的形象。   “所以之前母亲曾经到揽月阁花钱买凶。”   “我和江楚惟?”   “不,只有你。”   “??”为什么只有我?   面对陆瑾瑜疑惑的目光,苏鸣潮叹了口气,“因为江少主的价格太贵了,付不起那个钱。”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陆瑾瑜不知道该吐槽什么,怪自己便宜吗?   “我和父亲他已经阻止了母亲,但是追杀令已经下了,概不撤回,揽月阁会有三波刺杀,三次不成功,如果发布者不加价就会放弃。”   “我不愿意与你结仇所以……”   与其等他被刺杀去查出来,还不如主动告知。   “你们苏家都是这个想法?”   苏鸣潮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有人觉得既然已经得罪你不如斩草除根,觉得你应该查不到是苏家。”   “还有人知道你与江少主的关系……想直接放弃母亲。”   苏鸣潮的手渐渐握紧,就连他父亲都有些……他决不能让母亲落到这种地步。   “所以告知我是你自作主张?”陆瑾瑜算是看出来了,恐怕苏家大部分人都想执行后面的那个办法吧。   或者是双管齐下,先对他下手,若是不成功就将苏鸣潮的母亲丢出来,装作他们苏家什么都不知道。   啧,烦人。   “对。”苏鸣潮点点头,随后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的赔礼,我希望你能放过我母亲一次,我会洗去她的记忆,她不会再对你出手。”   “虽然不是完整的……但你应该看得上。”   盒子打开,金光弥漫开来,连陆瑾瑜都移开一下目光避免被金光刺到。   等到金光黯淡他才看过去,盒子中是一块被封印的石头,溢满了金属性灵力。   “这是……天地灵物,千仞。”   “虽然不完整,没有灵,但增幅金灵根已经足够了,你没有金灵根可以让你的本命灵剑吞噬。”   “效果也不差。”   居然是天地灵物,苏鸣潮居然也舍得拿出来?   虽然没有灵比不上他体内的三个,但也不是什么灵药灵果能比的。   苏鸣潮苦笑一声,“我总不能看我的母亲被杀死不是吗?”   “如果死的人是我,她也会这般不顾一切的为我报仇。”   他们兄弟永远是母亲的第一选择。   陆瑾瑜没有母亲所以他也不清楚这种感觉,天道与他……算了,他们本就不是一般的父子,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个世界。   陆瑾瑜目光看向那块鎏金溢彩的石头,金系天地灵物,恰好江楚惟用得上。   映雪也……   大不了如他的地心炎一样一分两半就好。   至于揽月阁,陆瑾瑜还不放在眼中。   他确实听说过这个势力,传闻中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中州学院院长都敢刺杀给你看的势力。   等他从逢妖秘境出来就能突破化神,届时,他应当能力敌大乘。   他还真不怕什么揽月阁的刺杀。   “可以,你最好看住她。”他应了这个交易,苏鸣潮连连点头,“我一定会看好她的。”   他回去就将母亲的记忆清洗,再将母亲送到个安全的地方,什么苏鸣江?根本不会存在母亲的记忆里。 ---------------------------------------- 第241章 不要瞒着我   接下来苏鸣潮又与陆瑾瑜讲了揽月阁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可能是最希望陆瑾瑜不会出事的人之一了。   因为陆瑾瑜万一当真出事了,江楚惟怕不是要把他苏家直接平了!   苏鸣潮的事了,陆瑾瑜心里却还有一个人。   李奉天,这个曾经给他带了不舒服感觉的人,陆瑾瑜至今不清楚这个人当初所谓的模仿自己是什么意思。   可以让江楚惟挑战这个人试试看。   存了想法的陆瑾瑜重新回到混战的主场,场上人已经来了几个来回,人换了又换,只有江楚惟所在的擂台,毫无波澜。   没有人浪费灵力去挑战他。   且不说当初进入学院的大多都是结丹期修者,经过半年多,虽然有人入了元婴但大多人都是元婴初期。   江楚惟这元婴中期巅峰格外显眼。   特别是展示了方才两次暴打,只要心理正常没人想挑战他。   苏月霓见陆瑾瑜回来后一直扫视场上的人,有点好奇,“你在找谁?”   除了江楚惟还有人能让这个清冷的剑修牵挂?   “李奉天。”   介于苏月霓之前曾提及过这个人,陆瑾瑜也没有瞒着她。   苏月霓小折扇一合,自然也想起那个让她感觉不太舒服的人,狐狸眼往场上一扫,没有看见。   那人没有参与?   “需要我帮你查查看吗?”   学院其实有好几位妖族长老,苏月霓的人脉也不容小觑。   陆瑾瑜颔首,“多谢。”   “谢什么,指不定以后我还得找你蹭吃蹭喝。”上次的轮回之力可是让她对秘法的修行大幅提升。   虽然遇见陆瑾瑜有点危险,但是好处也多哇。   陆瑾瑜:“。”   他倒是不介意苏月霓蹭自己的机缘,就是看这狐狸一本正经说蹭吃蹭喝有点微妙。   狐族的教育都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我这次回去还给你打听了个消息。”   “你的本命灵宠无法化形的原因。”   陆瑾瑜偏头,之前苏月霓说要帮他查,没想到真查到了?   他收回刚刚的话狐族还是靠谱的。   “云蛟历来没有与人契约的存在,它们一直生活在末诃之海中,所以我翻了些资料才推测出来。”   “云蛟有个习惯,初生的云蛟皆会去云蛟一族的圣地龙息渊中接受赐福。”   “云蛟一族有一句话,唯有接受赐福的云蛟才是完整的云蛟,才能窥探龙之领域。”   “用人话说就是,龙息渊能提升它们的龙族血脉,你的本命灵兽应当就是没有被赐福才无法化形的。”   “毕竟被赐福过的云蛟才是真的云蛟嘛。”   龙凤两族已经不存在于修真界,早已全族迁途去了上界,下界皆是一些存有它们血脉的种族,如蛟、鸾凤等。   陆瑾瑜点头,沧云岐这次并未与他一同出来,正在寒潭里修炼,它已经猜出来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一直努力修炼想要回去报仇。   陆瑾瑜张嘴刚想道谢,苏月霓又推一盏茶过来,“不用谢。”   “……”他还没开始谢呢。   嗯,等他突破大乘,就带沧云岐去末诃之海。   ……   因为并未有陆瑾瑜参与进去,江楚惟过分降维打击,这次名额争夺战根本毫无悬念。   苏月霓陆瑾瑜单独有名额,江楚惟占了一个,剩下的四个在经过三天激烈争夺后定了下来。   宋萝有一个,苏鸣潮本来应该可以有一个但陆瑾瑜发现这人也没参与,大概是为了家里的事,所以才放弃的。   剩下的三个名额,分别是两男一女,分别是符修林秀芸,枪修段海,和剑修杨钺。   嗯……陆瑾瑜一个都不熟。   苏月霓也带来了关于李奉天的消息,“他确实没有参与,好似不知道从哪也得到了一个名额。”   “在你没回来之前他回过一次学院,然后申请独自前往逢妖都。”   “他在躲你。”   陆瑾瑜没露出什么表情,“逢妖都总能遇见的。”   “你打算在逢妖秘境杀了他?”   听见苏月霓的问题,陆瑾瑜并未回答,指尖轻轻扣在桌上。   那是一个方法。   刚刚和长老领了名额的江楚惟踏着愉悦的步伐回来,苏月霓一看,乐了,跟个粘人精一样,片刻都离不得陆瑾瑜?   她不打算看小情侣腻歪了,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打算回去休息。   江楚惟见这狐狸走了,抬手搭在陆瑾瑜肩上,他这次倒没有胡乱吃醋,主要是陆瑾瑜会将两人说了些什么都与他说一遍。   这些自然也是将头凑过来听着陆瑾瑜讲起那李奉天的事。   “呜,到时候在逢妖秘境把他处理了吧。”   无所谓的就像在谈论一只蚂蚁的生死。   陆瑾瑜捏捏他的脸,“走吧,苏鸣潮送来的千仞你应当有用。”   “一人一半,阿瑜的映雪也需要。”   “……呵。”一声伴着无奈的轻笑散在空气中,他身上都三件天地灵物了,江楚惟这是巴不得把所有都给他?   陆瑾瑜又与他说了揽月阁与苏家的事,江楚惟不屑的轻哼一声,“早知道就直接处理了,他们越发松懈了,被人到揽月阁下暗杀令都不知晓?”   一听陆瑾瑜就知道江楚惟早叫江家监视苏家了,恐怕那个所谓的江楚惟出现在那的消息也是江楚惟示意传出去的。   “不怪他们。”   “她与揽月阁有故,手上有一个令牌,根本不需要到揽月阁去下暗杀令,他们没有察觉也正常。”   江楚惟才止住了对属下的谴责,“不如我让江家把揽月阁灭了吧?”   陆瑾瑜:……   揽月阁作为一个情报和刺客组织,势力遍布修真界,几域都有他们的分布,这也能灭?   “不必。”陆瑾瑜叹气搓搓江楚惟的头。   “不要整天都想着打打杀杀的,区区一个乙级刺杀令我还不放在眼中。”   若是甲级那就是有可能渡劫期出手的存在,那陆瑾瑜可能还会看重一点……   乙级最高大乘。   而且三次刺杀,第一次不可能是大乘期出手,等他从逢妖秘境出来突破,大乘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虽然渡劫期……他也不是没有暴打过。   苏家是有能耐下甲级刺杀令的,但苏夫人自己可拿不出那么多资源。   为了一个死掉的,没什么天赋的弟子去下甲级刺杀令?   苏家没那么糊涂,乙级刺杀令还是那苏夫人用自己的底蕴凑出来的赏金。   “江楚惟。”陆瑾瑜捏捏他的耳垂,“不要随意出手。”   “不要瞒着我。”   这是他第二次与江楚惟说类似的话了。   你要告知我,我会告诉你能不能做,以及如何去做。   他不喜欢他的伴侣有瞒着他的事。 ---------------------------------------- 第242章 每天都被阿瑜击中要害   “长老说了,三日后带我们去逢妖都。”   陆瑾瑜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手指打开封印着千仞的盒子,这天地灵物看起来孕育不久,还未形成灵,自然不同地心炎和云霓寒魄那般强大。   若是在如此封印下去,过不了百年,这东西就会被磨去其中灵韵,化作一块珍贵的材料。   也不知道苏鸣潮从哪得到的这玩意。   说起来这两兄弟运气都不错,苏鸣潮有千仞,苏鸣江找到地心炎。   “但是他俩的东西都落到了你的手里。”   江楚惟默默开口。   陆瑾瑜:……   “真的只要一半?”他指尖点在盒子里的千仞上。   “我还想让阿瑜一个人独占呢。”江楚惟对这些东西没有占有欲,哪怕这东西对他确实提升很大。   但这是阿瑜的。   陆瑾瑜唇角微勾,漆黑的眼眸对着旁人亘古不化的冰雪对上江楚惟时,总会被他的三言两语化作春水,看似是冰层,实际像极了一戳就破的纸张,悄悄掩饰底下温热的水。   就如青冥与他说的那样。   江楚惟从不是命中注定的爱人,是无法扼制的意外。   巍峨的大雪,寂冷的雪山。   冬日的烈阳和夏日的雪。   是海面突兀降下的雷霆,掀起万丈波涛,击碎神明最为冰冷的防线。   “我愿意和你分享,所以,给你一半。”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眼里的温软爱意,那漆黑的眼眸中的爱意,犹如漆黑夜幕中的星屑,在他爱意盈满之后,由星点化作明月。   江楚惟默默仰头,单手捂住跳动的胸口,救命,每天都在被阿瑜击中要害。   世界上怎么会有陆瑾瑜这样可爱的道侣!阿瑜就是世界最好最完美的道侣!   在陆瑾瑜的进攻之下,江楚惟收下了半块千仞,并马上闭关炼化,陆瑾瑜的这份倒是依旧放于盒子里。   映雪还未苏醒,陆瑾瑜也不敢随意将千仞与它融合。   也不知道映雪什么时候才会苏醒。   那他岂不是要带青恒剑去逢妖秘境?   陆瑾瑜陷入沉思,看向桌上的青恒剑。   原本因为自家崽与那个反派一直贴贴郁闷的天道,此刻感受着陆瑾瑜的注视。   剑身都有点发烫了。   祂最熟悉的还是小时候的陆瑾瑜,小小的乖巧的。   长大后的陆瑾瑜最多的印象还是在前世,那时候他们再未亲近过。   陆瑾瑜与祂每次相见皆是谈论魔族之事和世界。   那时祂才发现,那个由天道小心翼翼托举的天命之子,已经成长到了与他同样的高度,从一直稚儿化作青年,眼中的孺慕化作敬重。   那时候祂才发现,祂的孩子身边没有任何伴侣除了一个……粘人的反派。   是祂自己的私心,祂不愿意子嗣有其他在意的人,所以祂编织的世界线中未曾有过伴侣的位置。   从“父亲……”到“父神。”   两个称呼的更迭。   天道小心翼翼透过青恒窥视陆瑾瑜的眉眼,祂最完美的造物。   ……   你眼中的父亲是怎么样的?   小小的瑾瑜思考着,抬眼看向自己身侧的天道,手指轻轻抚摸那曳地的银发。   “漂亮的。”   “强大的。”   “无所不能的。”   他说着自己能想到的词汇,最后看向天道的眼睛,就像是在直视一片星空,虚无和冷。   “那父亲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天道低头,手一下一下抚摸着瑾瑜的发丝,最后蹲下捧住瑾瑜的脸,语气带着温柔与愉悦,“你是最完美的。”   “小瑜是父亲最完美的造物。”   青冥从回忆中惊醒,倚靠着的树金色的枝条慢慢飘荡,低声喃语,“最完美的……”   “造物。”   那是造物主对造物的最高评价,是一个父亲对子嗣最冷漠的评语。   ……   三天时间一瞬即逝,陆瑾瑜将青恒放在腰间,看向今早才出关的江楚惟。   “怎么样?”   “比融合地心炎容易,我与阵法结合了一下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不过对金系阵法的加成确实不错,到了逢妖秘境我可以试一试白虎诛离大阵。”   陆瑾瑜点点头,有用就好,接着又嘱咐了一番,“到了秘境我们不一定会分到一处,不用急着来寻我,保护好自己才是要紧的。”   “我想借着秘境突破到化神。”   “你要是不努力一点。”陆瑾瑜掐着江楚惟的脸,没用力,顺势将那耳坠的限制打开,它会保护好江楚惟,“到时候修为差太多双修都要变成采补了。”   江楚惟被掐着脸口齿不清,却还是乖巧回应,“窝知道了,会好好努力的。”   “到时候说不定……”陆瑾瑜轻笑一声,“我一个不开心把你压了也有可能?你都不能反抗了。”   这好似根本威胁不到江楚惟,他眨眨眼,“阿瑜要是想要,都可以啊,就算我比阿瑜修为高,我也不会反抗的。”   陆瑾瑜:……   啧,忘记江楚惟是个没脸没皮的,也不在意上下之分,陆瑾瑜手上力道重了一点,在江楚惟脸上掐出淡淡的红印,“走吧。”   至于反压,陆瑾瑜歪头,至少现在他懒得去做。   其实只要他想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反压的。   江楚惟不敢也不能拒绝。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四位名额获得者已经在那处等着了,苏月霓慢悠悠地晃过来,一副困倦的样子。   几个人齐齐喊了一声首席师兄好,又对江楚惟苏月霓见了礼。   姗姗来迟的长老是陆瑾瑜的老熟人,制造小七的傀儡师,自恋的霍云亭。 ---------------------------------------- 第243章 先天剑体还有这种加成?   “呦,都到了?”霍云亭完全没有自己迟到了的自觉,笑着打了声招呼。   陆瑾瑜看着他想起好似这种与外界交流的情况皆是霍云亭出面?   霍云亭对上陆瑾瑜的目光,有点不明所以,这小子盯着他做什么?   霍云亭也不在意,一摆手吹了声口哨,两只盘旋的羽鹤随即落下,蹭在他的身旁。   几个弟子都有些茫然,他们要用传送阵去的,羽鹤是……   “先乘羽鹤去外境,我们御使飞舟过去。”   “传送阵虽快,但逢妖都没有中州学院的传送阵。”   霍云亭似乎是看出来几人的疑惑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还是陆瑾瑜第二次到中州学院的外境,第一次是测试通过伏音长老带他们从外境进来。   之后他无论是离开还是回来都是用传送阵直接进入学院。   看向栖在地上看着他的羽鹤,陆瑾瑜伸手摸摸它的头,羽鹤好似很喜欢他,立刻歪头靠在他的手心。   只是羽鹤过于大了些,不然看得出来很想直接扑到他的身上。   旁边江楚惟轻咳一声,陆瑾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收回手,都没回头看便直接抓住了身后江楚惟的手,按着他的喜好,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连羽鹤都要酸上几分。   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在羽鹤也不恼,乖顺的趴下,让陆瑾瑜牵着江楚惟上了他的背。   “这羽鹤好亲人啊。”   几个弟子中的林秀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身边那只,只不过这只羽鹤不太亲人,它高冷地看了一眼底下眼巴巴的林秀芸。   哦,应该是首席师兄那只比较亲人?   林秀芸看向站在陆瑾瑜旁边的杨钺,那人接收到视线也想学陆瑾瑜一般摸摸羽鹤的头。   然后……   羽鹤对他露出个颇为鄙视的眼神,小老弟你是谁,就凭你也想摸我?   杨钺默默收回手。   哦,羽鹤不是亲人,是亲近首席师兄。   先天剑体还有这种加成?   陆瑾瑜没说话,但他估摸猜到可能是因为生息之种,虽然系统说那是对植物类有亲和力,但是蕴含生命力的东西,动物应该也会喜欢吧?   说起来系统,陆瑾瑜突然想到,系统是不是很久没出现了?   某位被天道强制下线让人工智障代管的系统在小黑屋哀嚎,宿主!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经此一遭其他人也不想着和羽鹤亲近一下了,默默上了羽鹤的背。   某位把羽鹤唤过来的长老有亿点无语,平日里他又喂吃的又梳毛,也不见得这羽鹤这般喜欢他。   他看了看陆瑾瑜,又看看羽鹤,这些小玩意莫不是还看颜值?   但他霍云亭也不丑啊。   也就比这小子差一点而已。   思来想去霍云亭得不到答案,索性不去想了,踏上羽鹤的背,两只羽鹤鸣叫着盘旋着升空。   天上的太阳本就是虚假之物,中州学院存在于一个巨大的秘境之中,所以羽鹤就算飞至高空,他们也未曾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随着羽鹤靠近边缘,陆瑾瑜的视线里出现一层透明的光膜。   就如同第一次进学院时那样,羽鹤略过光影,碰上光幕,那一瞬间陆瑾瑜察觉到了被某个气息锁定的感觉,那气息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令牌,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消失。   他穿过了结界,外境虽也在中州学院内,但与之完全是两个世界。   里面是云中仙境,修炼圣地,外境却是又各个宗门势力驻扎之地,喧闹繁华,陆瑾瑜甚至看见了属于合欢宗的璟榭春秋。   再回头,中州学院就像是被天幕遮挡,看过去就是天空,根本瞧不出那是学院。   羽鹤未曾停留直接朝南面的一座建筑飞去。   地上的人早已对中州学院的人的出现习惯了,都懒得抬头,在这里只有中州学院的人能御空,不论是什么古族圣地,只要进了外境,皆禁空。   这是从中州学院建设之初就有的规矩,无人敢打破。   羽鹤的速度极快,很快便落在那建筑下,这处虽不如其他地方人来人往,却还是有人进出,看见羽鹤上的霍云亭皆是拱手行礼。   “弟子见过霍长老。”   “……”   霍云亭一摆手,示意他们自己去忙,先一步下了羽鹤,看着身后的几个弟子,“这是中州学院租借飞舟的地方。”   “不与外界开放,刚刚的皆是你们的师兄师姐。”   “飞舟不比羽鹤便宜但更加安全,不过以陆瑾瑜你首席的身份,你若是想租借,几乎算是免费。”   还真是从小事都在催促着他们竞争,只要你名次够高,什么都能享受到。   陆瑾瑜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楚惟,嗯,他大概用不上,江楚惟自己就有飞舟。   霍云亭解释完先行进去里面交涉。   陆瑾瑜的注意力却放在几位师兄师姐的交谈上。   “他们这是要去逢妖秘境吧?”   “运气正好,可能我们当年可没有遇上逢妖秘境开放。”   “说起来果然是霍长老带他们去啊。”   “反正这些与外界有关的事哪次不是霍长老去?”   都是霍云亭?   职责吗?还是其他人不能出来?   陆瑾瑜想起之前伏音带他们入中州学院,那次她也说了那本来是霍云亭负责的事,她不过是因为打赌输了才来的。   思索之下陆瑾瑜又想起一件事。   伏音的修为不太对劲,分明只是化神期,当时试炼秘境中最后出现对他出手的是渡劫期,听江楚惟与他说当时伏音以化神期修为抗住渡劫期威要保护他们。   虽然当时那渡劫期魔族并未降临,只是放出一点威压,但那也是渡劫期,横跨一个大乘期,化神期怎么抵抗住渡劫期威压的?   也未曾听闻江楚惟说她用了什么法宝。   只有霍云亭出来外境……修为奇怪的伏音长老。   “阿瑜,走了。”江楚惟戳了戳正在思索的陆瑾瑜,勾起他的手。   “霍长老让我们过去。”   陆瑾瑜轻嗯一声,没继续想,带着几人踏入。   江楚惟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你刚刚在想什么?”   “听见他们说又是霍长老出来,所以我在想霍长老是不是专门负责与外界交接的职责。”   他没瞒着江楚惟,抬眼寻索霍云亭的身影,只见他站在一位黑衣中年男子旁边,与那人说着什么话。   陆瑾瑜带着人走近,恰好听见那人无奈的应着是是是。 ---------------------------------------- 第244章 这才是勾引   “……那我那傀儡该怎么办?”   “多找几颗血魄晶放进去就好了,这点小事还要来问我,侯暮白何时变得这般没用了?”   陆瑾瑜看见那黑衣中年男子的面色突然僵硬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总不能回答说是吧?   那不是在说自家老大不行吗?   好在霍云亭不为难他,将旁边缩小如一掌大小的飞舟放在手中,“你自己忙去吧,待试炼结束,我再送过来。”   中年男人显然是松了口气,连忙说,“不急不急,这本就是阁主专门为长老您留的,你不送回来也可以,若是不急您可要在这里歇一歇,我让人给您上茶,有上好的白云归。”   霍云亭看了他一眼,轻呵一声当他看不出来这是在帮侯暮白留人?   还白云归,白云归只有他爱饮,谁会专门准备他喜欢的茶。   “不必了,没看见我的弟子都在等着?”   “告诉侯暮白,白云归我早就不喜欢了。”   说罢他拿着飞舟,朝着陆瑾瑜一挥手,“走吧。”   陆瑾瑜明白了霍云亭为何叫他们过来,原来是为了不被缠住好脱身,点点头一同跟在霍云亭身后,还未走两步,就看见大殿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衣,发丝未曾束起,也不知道是从哪过来的,衣服都未好好穿上,露出半寸胸膛,他站在那处看着霍云亭不敢上前。   几分踌躇几分想念,脸色带着些许苍白,淡的像是雨色中的烟云,一吹就散,眼睛看着霍云亭唇微微颤抖,轻轻唤道。   “师兄……”   陆瑾瑜感觉到霍云亭的身体突然紧绷,他听见一声轻啧,没理会这人。   带着陆瑾瑜几人与他擦身而过。   那个暂且称之为霍云亭师弟的男子,并未阻拦,只是陆瑾瑜走过时看见他紧紧握起的拳头。   也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故事。   霍云亭施法将飞舟恢复原样,等到几人踏上飞舟,那人还站在大殿门口,直勾勾看着霍云亭。   几个弟子看看那人,又看看霍云亭,微妙的移开视线,怎么感觉气氛不对劲呢?   霍云亭却是没被那个人影响出来,还偏头吩咐几人,“自己找房间住,飞舟速度快,大概五天就能到逢妖都。”   几人齐齐应了一声是,自行进了船舱,陆瑾瑜被江楚惟牵走时偏头看了一眼霍云亭,他正凝视着星盘,调整路线,好似确实没有被影响。   经过江楚惟之后,虽然陆瑾瑜情感确实少,但也不是没眼色,自然看得出来那个叫霍云亭师兄的人好似对霍云亭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不过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就是了。   “那是管理外境的长老,也是霍长老的师弟,侯暮白。”   江楚惟没等陆瑾瑜问直接开口,“只是他俩之间的纠葛我也不清楚,我记得霍长老以前还有一个师妹的,好似是陨落了。”   “阿瑜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   陆瑾瑜摇头,他没兴趣打探别人的隐私,捏捏江楚惟的脸,“他那样子,和你之前有点像。”   像,像什么?江楚惟想了想侯暮白的样子,哪像了,他明明每次出现在阿瑜面前都会好好打扮一下的。   才不会那样不修边幅。   陆瑾瑜见他不明所以,给了一点提示,“装可怜博同情,勾引我。”   在逢妖都的时候,江楚惟可谓是一直在装可怜勾引他,莫名受的伤,让他拥抱,不经意露出的锁骨,总是自下而上的仰视,将眼中缠绵的情绪全然展露。   但当时陆瑾瑜没有感情,他只觉得好看和怜惜,完全没有想到这人在勾引他。   还把人当成……挚友。   江楚惟弯眼一笑,一勾衣领,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半寸锁骨,坐在软榻上,抓着陆瑾瑜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自下而上,缠绵缱绻的眼神,唇轻轻蹭过陆瑾瑜的手指。   锁骨上的红痣最为显眼,那是以往双修时陆瑾瑜最多啃咬的地方。   “阿瑜……”眸中带水,都不需要欺负,自然而然红了眼角,藏在如水般柔弱之下的,是他对陆瑾瑜拆吃入腹的欲望。   “这才是勾引。”   他对上陆瑾瑜越发黑沉的眼睛,将陆瑾瑜的手指轻轻咬住。   侯暮白那顶多是装可怜。   陆瑾瑜没说话,弯腰,低头,呼吸极轻,唇自眼角擦过,悬停在江楚惟的唇上。   却不再往下,非逼着江楚惟仰头索吻,他一点一点往上移,去吻那紧抿的唇,陆瑾瑜却是一点一点直起腰,勾着他不断往上爬。   “呵……”   一声轻笑落下,他终于整个人勾在陆瑾瑜身上,看着陆瑾瑜因为轻笑微微分开的唇。   眸光发亮,像是终于可以吃到蜜糖的稚儿。   那般近,带着渴望,又小心翼翼抑制住渴望,不敢过多索求,却在唇刚触到那一抹温软后突兀失去。   唇落在陆瑾瑜的下颚上,陆瑾瑜只是微微仰头,错开了近在咫尺的吻。   “江楚惟,这也是勾引吗。”   到底是谁在引诱谁,明明他半脱衣服用美色引诱,阿瑜只是低头又抬头,就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只想去追寻那紧抿,淡色、却又柔软的唇。   他的阿瑜,他飞不出的天空,逃不开的囚笼。   他也从未想要飞离,从未想要逃开。   他宁愿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阿瑜……”江楚惟沿着下颌线一路吻着,“求你吻我。”   每吻一处,便祈求一句,在他吻上唇角之时,终于得了许可,陆瑾瑜的手放在他的后颈,轻轻一捏,这是他俩特殊的,告知可以继续的信号。   陆瑾瑜何须勾引?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不能自已,他的存在即是江楚惟的药。   只需要看见,就会让他神魂颠倒。 ---------------------------------------- 第245章 再临逢妖都   那日陆瑾瑜和江楚惟自然是什么也没做,这不是在江楚惟的飞舟上。   陆瑾瑜不会轻易松口在别人的地盘与江楚惟做那等亲密事。   再过分也总不过是由着江楚惟对他索吻。   记忆越多,他与青冥的相似度越高,青冥的冷漠,青冥的算计,青冥对世界的执着。   以及对江楚惟的态度。   这是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青冥面对的是不能得到又渴望的虚妄,不知其味却又不舍丢弃的欲想。   而他面对的是已经被劈开光明道路的念想。   所以青冥对江楚惟的纵容是隐晦的,不易察觉的。   让江楚惟在笼子里撞得遍体鳞伤,看似不在意,却总是在最后将他的伤治好。   但陆瑾瑜不是如此,他会安抚,哄着江楚惟不去撞坚硬的牢笼,给笼子覆上柔软的毛毯。   甚至大部分时候会伸手进入笼子,让江楚惟产生一种那不是牢笼是爱巢的错觉。   也不全然是错觉。   那就是爱巢。   未有记忆之时,江楚惟凭借先知和手段可以将他困住。   但面对逐渐恢复记忆的他,就如同遇见天敌一般无法抵抗。   若是曾经江楚惟对他是爱上的祈求,欲上的贪欢。   但对上如今的陆瑾瑜却是完全相反的道路,放下自己所有的防备只剩下下位者的祈求和眷恋。   对上青冥对上陆瑾瑜,除了那没了记忆的短短时间。   他做不得上位。   床上身位上的攻受又如何?   这只是陆瑾瑜对他的一点放纵和贪欢。   ……   五日里江楚惟和陆瑾瑜出门出的少,苏月霓自是不用说,最为惫懒,整日寻了个躺椅睡着,只是偶尔与其他人交谈两句。   又是女子,两个男弟子摄于她容貌之盛不敢交谈,宋萝寡言,林秀芸内敛,看见苏月霓总是忍不住红了耳朵。   苏月霓原本相熟的人就是陆瑾瑜,又不想凑过去吃狗粮,没了趣味,总是懒懒的躺着。   江楚惟其余人总是不太敢招惹的,但对上陆瑾瑜几人又是一副模样。   总是挑着陆瑾瑜出来的时候询问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张嘴闭嘴皆是首席师兄,陆瑾瑜虽然清冷,但也不会平白给人脸色看,别人有礼知晓分寸他也不介意说上几句。   江楚惟跟在身侧,不会连这种事又要酸,毕竟看陆瑾瑜被人崇敬他也开心。   看着几人对陆瑾瑜有礼的样子,他也时不时开口回应几个问题。   几日下来其他人对江楚惟的印象大为改观。   本以为江楚惟是江家小少爷,还有往日的表现定然难相处极了,没想到还挺乐于助人。   谁说江师兄是魔王的?   不就是江楚惟修习幻术吗?苏月霓和宋萝不是都会吗?   这不是凸显江师兄的天才吗?自己挣脱不开幻境怎么能怪江师兄呢?   特别是几人又是看着江楚惟对着陆瑾瑜轻笑温言,比起苏月霓还要盛上几分的容貌,此刻毫无保留对陆瑾瑜展示,勾着陆瑾瑜的袖子低头说话。   一晃眼,偏头一看,首席师兄分明是坐着却伸手扶着立在身侧的江楚惟的腰,不知道是听江师兄说了什么,微微抬头,清冷如雪的眼眸里藏了浅浅的情丝,嘴角轻轻勾起一点,放在江师兄腰上的手滑下来与江师兄交握。   又冷又温柔,他是怎么将这两种气质融合得这般恰到好处的?   美颜暴击,双重。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般配的人?   奇怪明明没有吃灵膳怎的就觉得有些撑了。   五日时间大多就是在这样的画面中度过的,几个人觉得自己吃的有点撑,霍云亭偶尔路过,露出个啧啧啧的表情,转头又去了外头。   逢妖节将至,又遇上逢妖秘境开放之日。   逢妖都来了许多人,飞舟也好,奇珍飞禽也好,近日见得多了,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飞舟上篆刻的中州学院的标识,这就忽视不得了。   中州学院的名声饶是三岁小儿都听闻过的威名,飞舟临于逢妖都之上,惹得城中人皆抬头窥看,好奇那传说中中州学院的天骄是何模样。   “晚间可在城主府相聚,若是不愿去到时候遣人告知一声即可,不过应当也能见到到时候与你们一同进逢妖秘境的对手。”   “多看一些总是好的。”   霍云亭都说到这份上,几人自然不会拒绝。   一同下了飞舟,以陆瑾瑜为首,哪怕江楚惟此刻也是落半步跟在他身后,一同跟着霍云亭去往中州学院安排的驻地。   还未曾走两步,日光被遮掩,灰暗之时出现一抹银白,银辉洒在每个人身上。   天边一抹银月缓缓升起掩去太阳的辉光,远远就能瞧见,几只银白的羽鸾朝这边飞过来,围在中间的银白轿子看不清里面的人,羽鸾上站了其他人将轿子中的人护在其中。   一路的银色星辉就像碎落的星屑流光。   清幽的箫声响起,羽鸾盘旋降下银色辉光,轿子中是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衣衫上绣满了月纹神辉,在月色下闪着粼粼微光,她缓步下来,身后跟着一群皆穿白色,胸口绣了明月的随从。   比起方才中州学院低调又内敛的出场方式。   这出场可谓是排场拉满。   女子脚尖落地,天边的月才缓缓褪去,还了逢妖都上空的烈阳。   “是明月圣地……”   “那位好似是明月圣地的圣女,盛明月殿下。”   “这排场,改天换日,不愧是明月圣地的圣女……”   明月圣地,陆瑾瑜想起江彻给他看过的,明月圣地与江家交好,因为江楚惟的母亲,就是明月圣地的前代圣女。   戴着面纱的女子对四周的议论声恍若未闻。   白色面纱露出的双眼,带着浅浅的银灰色,几颗星辰点缀其中,空灵又寂然,发上垂下的流珠随风轻晃。   她的目光先是看向江楚惟,然后落在与江楚惟站的极近的陆瑾瑜身上,片刻后才将目光看霍云亭。   “晚辈明月圣地盛明月,见过中州学院霍长老,久闻霍前辈大名。”   这晚辈礼行的不错,但中州学院与明月圣地交情不深,她不打招呼直接离开也是正常的。   霍云亭摆摆手,未曾与人寒暄就要离开,却不想盛明月再次开口。   “前辈留步。”   “晚辈有一事相求。”   霍云亭觉得有些稀奇,明月圣地的圣女,有什么事要求到他一个外人身上?   他摸摸下巴余光瞟到江楚惟,听闻江家和明月圣地交好。   该不会……是为江楚惟来的吧?   “什么事?”   要是来找江楚惟那得去问陆瑾瑜啊,他又管不了这小两口的事。   “晚辈有一傀儡,随晚辈历练时毁坏,晚辈已经寻了无数傀儡大师无一人能恢复,这才斗胆求到霍前辈身上。”   哦傀儡啊,那没事了,霍云亭无所谓的点点头,傀儡确实是得找他。   “那你寻个时间过来,我替你看看。”   “多谢前辈,那晚辈明日一早便来。”盛明月像是松了口气,道谢后目光又看向位于霍云亭侧后方的江楚惟。   但她很快收敛了目光,带着身后的随从离开。   霍云亭这才又带着几人离开。   “情敌?”   苏月霓的传音落到陆瑾瑜耳中,他的手一顿,放在腰间的青恒剑上。 ---------------------------------------- 第246章 傲娇猫猫   盛明月也来了?   他与盛明月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了,之前盛明月受封圣女,被人带着来过江家许多次,但那都是儿时之事了。   若不是明月圣地太过显眼,方才江楚惟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盛明月。   江楚惟低头思索,明月圣地要一个名额应当不难,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毕竟逢妖秘境在修真界有名的很,他江家不也还有一个名额吗?   江楚惟没在意,但有人在意得很。   苏月霓看着陆瑾瑜将手按在剑柄上,指腹按压发白,很快又放开,除了她没人发现这个变故。   啧,陆瑾瑜刚刚不会是想拔剑砍了她吧?   原以为不会得到回复的苏月霓收起脸上看戏的神情,突兀的听见传音。   陆瑾瑜清冷又简洁的回了两个字。   “不知。”   苏月霓兴味又起,“你不觉得你俩气质相近?”   “都是清冷那一类的。”   “江楚惟就喜欢招惹你们这类的?”   陆瑾瑜脚步一顿,没让人看出来,继续又往前走,苏月霓这几句话可谓是往他心里狠狠的捅。   喜欢这一类型的?   舌尖舔过虎牙,微微用力,刮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鲜血在口中蔓延。   他偏头去看江楚惟,这人察觉他的视线回望过来,乖巧又漂亮。   觉得自己这刀子捅的有点狠,苏月霓缓了缓,又出声安慰,“没关系我感觉你已经是这一类型的最顶峰了,没人能比。   “而且你家那位最爱你了,那个盛明月一定翻不起什么浪。”   这是实话,苏月霓没见过有人那么合适清冷这种气质,站在那处便让人看做是雪是月。   几分绮丽却不让人心起旖旎,不敢心生亵渎只余欣赏。   闻言陆瑾瑜握剑的手一松。   “他自然最爱我。”语气带着微妙的愉悦。   苏月霓:“?”   除了盛明月,一路上倒是未遇见人拦路,几人顺利到了驻地,听完霍云亭又嘱咐了几句晚宴的时间后才散开。   中州学院财大气粗,住处也不是一人一个厢房什么的,而是一整个院落,里面灵气的充裕程度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埋了条灵脉。   毕竟中州学院有这样的前科。   陆瑾瑜点头应着其他几人的话,一边握着江楚惟的手往自己的院落里走。   他未曾开口询问,因为他相信江楚惟。   但是信归信,酸还是得酸……吧?   “阿瑜?”   陆瑾瑜将情绪压的极好,江楚惟也只能从婚契察觉到几分压抑,跪在榻上捧着陆瑾瑜的脸看向他的眼眸。   江楚惟眼里的情意从不会遮掩,直白又耀眼。   这是青冥和陆瑾瑜最爱的地方。   但陆瑾瑜从不会那样直白,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他的爱意只许了江楚惟,总是在眼中冰层的裂缝中透出一星半点。   更多是在行动时,无止境的纵容和引导,未曾恢复记忆的他试图引导江楚惟学会正确的爱。   恢复一部分后发现自己也不会爱,凭本能的纵容。   以及模仿着周围人爱情的样子去给予,所以他试图将江楚惟引导成正常的样子。   他学着别人相爱的样子一点一点去爱江楚惟。   他学的很好,就像天道教他如何管理世界那样,他学的非常好。   总像个上位者引导纵容管教。   所以他不愿意表露自己的醋味,是抹不开面子也是信任,如今对上江楚惟的眼眸他突然明白了以往江楚惟在酸什么。   不是担心这人会被人抢走,他陆瑾瑜的人,没有人可以抢走。   而是本专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别人窥视和觊觎。   醋意是不需要学习的,他学会了别人爱情里的包容,再融合了自己的占有,醋意却是一见到便明了的东西。   他此刻乖乖由江楚惟捧着脸,拉不下面子去询问,只好移开眼睛。   他为什么要问,就是江楚惟自己的问题,江楚惟应该自己说给他听才是。   若他找不到原因……   那他就,他就不与江楚惟说话了,等他自己找到了原因自己才会说话。   (系统:世界第一傲娇)   “阿瑜怎么了?”江楚惟很少见到这副样子的陆瑾瑜,像极了傲娇生气的小猫,一甩尾巴背过身去,晃悠着尾巴展示自己的烦躁。   询问后只得到一个看似淡漠实际隐怒的眼神。   不与他对视,不与他说话,拥抱却是不拒绝。   江楚惟黏糊地缠上去,在唇上吻了又吻。   “怎么了?阿瑜和我说好不好?为什么不开心。”   他是真的摸不着头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陆瑾瑜心里能想那么多,他和盛明月连接触都没有。   哪知道苏月霓一通话下去挑起了陆瑾瑜心里的醋意。   手指与陆瑾瑜相扣,说是生气却不见陆瑾瑜挣脱,说不生气他又不与自己说话。   太可爱了叭!(▼-▼)ε・ 。)   快让他多亲两口这个傲娇小猫。   “阿瑜我错了……”   不知道什么错没关系,先认错。   陆瑾瑜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你错哪了?”   “我……不应该在飞舟上求着要与你欢爱?”   这是江楚惟唯一能想到的事。 ---------------------------------------- 第247章 挨罚小狗   “……”陆瑾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种气他一般都是现场发作哪等得到现在?   陆瑾瑜又不说话了,江楚惟知道自己猜错了,不是,他最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难不成阿瑜还是想到了当初自己在逢妖都的所作所为?   “我错了,我当初在逢妖都不该故意被魔族伤到,然后算计阿瑜你出现示弱留在你身边。”   “……”虽然早有所料,但是这人还真是故意受伤?   江楚惟认完错又抬头,好嘛,还是没有反应看来也不是。   难不成……   江楚惟只想到一个可能,阿瑜是不是又想起前世什么了?   前世他干的破事那么多他哪知道是哪件啊?   他只能狗狗祟祟去看陆瑾瑜淡漠的眉眼,“阿瑜……是前世的事吗?”   陆瑾瑜终于是叹了口气,江楚惟在旁的的事上都很精明。   那么大一个江家他也可以事事周全,阴谋诡计他也能逐一争辩。   怎的一对上他,却是连错都认不明白?   他心里那点微末酸涩被这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没了去处,垂着头居高临下看着努力思索哪错了的爱人。   低声开口:“过来。”   几分无奈几分叹息。   本就离得极近的江楚惟又凑近几分跪坐在陆瑾瑜面前,膝抵着膝,睁圆了的狐狸眼透着几分可爱。   “手。”   陆瑾瑜忽视想要捏捏脸的冲动,刻意淡着脸色低声命令。   江楚惟听着命令,将双手张开,依旧不明所以。   唰的一声一抹玉色出现在陆瑾瑜手中,江楚惟还未看清手就挨了两下。   “啪!啪!”   一根玉质戒尺出现在陆瑾瑜手里,不明分说往江楚惟手心打了两下。   掌心被打得泛起微微的红。   若是问江楚惟的感受,那他真未曾觉得有多痛,被戒尺打过的地方泛着热,有点红。   有些愣神,他未曾被这样罚过,哪怕是在江家也未曾有人惩罚过他。   陆瑾瑜和青冥打过他,青冥多是用剑看或是用威压威慑。   而陆瑾瑜……他强迫陆瑾瑜之时曾被暴怒的陆瑾瑜扇过巴掌。   从未挨过打,这种像是惩罚调皮孩童的举动。   莫名的,他红了耳朵抬头看向陆瑾瑜,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是被拍屁股的小猫。   却见陆瑾瑜神色平常,平静说着他做的错事。   “这是因为你故意受伤所以罚你。”   “我不怪你算计我。”   “我不喜欢你用伤势算计我,以后绝对不准再做。”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试炼秘境那次,他不是照样握着青冥的剑往脖颈上撞吗?   但江楚惟此刻看着微红的掌心,喉咙微动,“嗯,我不敢了。”   这种惩罚未免也太轻了,规训族中小儿都不会用这样轻的力道。   陆瑾瑜却是未觉得,他觉得自己都动手打了,江楚惟定然是知道错了,说不得还有点委屈。   想着拍拍膝盖,“躺过来。”   原本乖乖跪坐的江楚惟立刻躺下靠在他的腿上,勾着陆瑾瑜的衣服自下而上去看陆瑾瑜的眼睛。   “阿瑜不生气了吗?”   “嗯。”看他这副蠢样子,陆瑾瑜气早消了本也就不太生气,他本就对江楚惟纵容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况且,那本也不是江楚惟的错,只是他自己心绪难平罢了。   “以后你若是再故意受伤算计我。”目光凉凉的往江楚惟身上扫了一周,“打的就不是手掌了。”   江楚惟手心还有点热,指尖轻轻勾着陆瑾瑜的袖子,低眉顺眼的承诺以后都不会了,实际上却是在好奇。   不打手心打哪里?   他好似完全没觉得被训诫到,也没觉得自己一个攻被自己妻子这样教训小孩似的教训,有多难为情。   乖巧的伸出手,展示微微发红的掌心,“被阿瑜打红了。”   陆瑾瑜伸手抓住他的手,轻轻揉了两下。   怎么可能会疼,江楚惟也未曾说疼,只是陆瑾瑜看着他那微红的掌心,却还是伸手轻轻揉着。   江楚惟埋在他的膝上享受,突兀地听见一个名字。   “盛明月。”陆瑾瑜开口,目光落在江楚惟不明所以的脸上,“她自出现两次看向你。”   “只是你未曾察觉。”   看向江楚惟的目光,他比别人看向自己还要敏锐一些。   “江家与明月圣地世交,你们……呜!”   陆瑾瑜还未说完,江楚惟已经搂着他的肩膀以吻缄封。   “你是吃醋了吗?阿瑜?”语气带着难以想象的愉悦,他怎么也猜不到陆瑾瑜一副不与他说话的样子,居然是因为吃醋。   陆瑾瑜也会吃醋?   他想起陆瑾瑜在周家捏死的人,哦不对,当时是青冥,那单纯像是被人挑衅了领地的暴怒。   他被划归于所有物,所以在听见他被人觊觎后,青冥才会那般果断的弄死那人。   但这种在心里存气,不理会人,吃醋让他自己猜的场面……   “阿瑜你真可爱。”   江楚惟这样说着盯着陆瑾瑜的眼睛又在唇上啄了两下。   陆瑾瑜哼了一声移开目光,其实一开始还好,他只是好奇那位明月圣地的圣女好似对江楚惟关注的有点不对劲。   结果苏月霓一句情敌。   一句江楚惟是不是喜欢撩拨你们这种类型的。   才让他开始不适。   他不希望江楚惟是因为喜欢这种类型才喜欢他。   而是喜欢他,才会对这种类型的人多加关注。   想想觉得自己矫情,只好猫猫哈气。   “我不喜欢她。”江楚惟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眸中全是发现爱人吃醋后的欣喜。   “她受封明月圣女后虽然到我们家小住了一段时间,但也是为了请教我母亲圣女事宜。”   “我与她不熟悉。”   “我只爱阿瑜。”   陆瑾瑜“嗯”了一声,将苏月霓说的抛之脑后。   “那我原谅你。”   江楚惟笑着上去又亲了两下,“谢谢阿瑜原谅我。”   青冥揉揉眉心,等等,陆瑾瑜真的不知道天道的存在吗?   他懂不懂这副场景都被天道看完了?   这种被长辈看着谈恋爱亲密的场景……   此刻哪怕是心如磐石般坚硬的青冥也露出几分社死后的无语。   毁灭吧,他累了。   想他当年何等风光,以世界做棋盘算计两族保下天道与江楚惟。   要是被魔族知道他这副样子,怕是要笑到窒息。   想着他又想起那个叫盛明月的女人。   不由得冷哼一声,“他才不会喜欢别人。”   江楚惟只会喜欢他。   ……   被青冥惦念的天道在做什么?   祂在青恒剑中原本还窃喜江楚惟这混账终于惹祂的宝贝儿子生气了。   在心里想着江楚惟被乖崽丢掉的场景。   哪曾想……   等等这样拍两下手心也算惩罚吗?   那乖崽你与魔族征战受的伤算什么?   江楚惟你居然好意思仰着只挨了两下的手心去……   乖崽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人真的痛啊?   等等你们这就和好了?   但是乖崽生闷气怎么那么可爱啊,祂的乖崽……啊不对,现在不是祂的乖崽了。   天道大受震撼,根本不觉得自己偷窥小情侣很变态。   因为祂只是在看自己的乖崽。   老父亲看自己儿子有什么错呢?   ……   天道是真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反而是觉得江楚惟是变态在拐祂的崽。 ---------------------------------------- 第248章 修罗场   “江家也有一个名额,来之前已经与我说过了是江无忧。”   江无忧?陆瑾瑜想到之前那个暴打她哥哥来确认伤势的少女。   “江无忧比我还大一岁呢。”   “她的天赋在江家算是极好的,除了我以外只有几人能与她相比。”   “这次她争到了名额也在意料之中。”   陆瑾瑜听着他与自己说着江家的事,时不时应上一声。   不知不觉时间就快到了晚宴的时候了,院门处有人轻轻叩门,应当是他的师弟师妹来寻他们一起去晚宴。   陆瑾瑜拍拍膝上江楚惟的背示意他起来。   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一同走出去。   果不其然就是其他几人,就连苏月霓也在其中。   “陆师兄,江师兄,我们来寻你们一同去晚宴,霍长老已经先行去了。”开口的是杨钺。   陆瑾瑜应了声好,伸出手让江楚惟握住,几人一同往城主府走去。   此刻日沉西天还露着半抹赤色,染得天边半抹血色,透在黑色的天幕之上沉,明月也开始冉冉升空。   逢妖节将至,城中已经布满花灯和各样装饰,城中央的神像下面更是放满了各类鲜花。   这让陆瑾瑜忆起初入逢妖都时自己也曾上供过花。   江楚惟勾勾他的手心,陆瑾瑜偏头看过去。   “秘境在逢妖节第二日才会开放,明日逢妖节我们出来看看?”   “好。”   又过了一会儿,杨钺看两人没再说悄悄话,这才往前走了两步,落后两人半步,与陆瑾瑜两人说话,“来得势力挺多,妖族和中州学院先不谈,各大宗门甚至古族都有来人,圣地自然也有。”   “甚至其他几域的顶尖势力也有人来。”   “晚宴上说不定还会挑战陆师兄你。”   “毕竟师兄你先前在万剑宗的事早已传遍了修真界……”   所以晚宴不只是认识一下对手,还要被挑战吗?   ……   越青霜作为城主之女早早在门口等着了她时不时看向远处想要看见那个身影。   她怎么也想不到先前救了自己弟弟的人短短数月已经成了中州学院的首席。   虽然之前听闻过他要去中州学院。   但她也没想到这人直接干上首席之位啊!   还有那个与江家少主是道侣的……越青霜早就猜测这俩关系不一般。   她就说这俩不对劲吧!   果然是道侣啊。   越青霜正想着,那两人已经携手而至。   不像是初见时两人的一黑一白,陆瑾瑜此刻已经换上了白衣,还是那时那般清凌凌的气质。   只是比当初更添了几分利剑出鞘的锋锐。   江楚惟不再以白衣压制自己的艳丽,一身红色与旁边的陆瑾瑜交相辉映。   比起初见时少了几分温润。   但两人站在一处还是那般合适。   不愧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俩有情况。   越青霜抬起笑迎上去,“陆道友江少主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陆瑾瑜对越家姐弟的印象很不错。   “没想到陆道友居然成了中州学院的首席……我与越齐泷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越青霜很会说话,一般与陆瑾瑜交谈还不忘与其他几人打招呼将人迎进去。   “父亲可是拿你和江少主激励我们姐弟许久了。”越青霜眨眨眼,不动声色拉近关系,“等下父亲来了看见你们肯定高兴。”   “越齐泷也时时念着你这个大哥呢。”   说着她又看向在旁边笑而不语的江楚惟,“当时我与哥哥还曾讨论你与江师兄的关系,果然如我所料你俩当真是一对,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们格外般配。”   这下江楚惟也开心了,觉得越青霜很有眼色。   陆瑾瑜却是想起越齐泷偷偷塞给他的,两个男子的春宫图,被他手一抖当了柴火。   越青霜与他们两人交谈,又与其他几人聊了两句把人送进正厅才离开。   盛明月已经到了,站在那日陆瑾瑜接江楚惟的海棠树下,江楚惟立在陆瑾瑜身侧不说话。   苏月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其他几人不明所以只觉得气氛突然凝滞。   盛明月转身,黑色泛银的双眼略过陆瑾瑜看向江楚惟。   陆瑾瑜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对上那明月圣女的眼睛。   只见她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一声呼喊打断了这凝滞的气氛。   “大哥!!!”   陆瑾瑜偏头看过去,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窜出来。   正是越齐泷,他未满十八岁,不能突破筑基,修为还在炼气期。   此刻一脸兴奋朝陆瑾瑜奔过来。   陆瑾瑜:……   盛明月转身继续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场修罗场消弭于无形。   江楚惟松了口气,看向越齐泷的目光都和善了一点。   他是真不知道盛明月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终于来了!”越齐泷跟个小狗似的欢腾的跑过来,“我姐说你一定会来逢妖秘境,我都等了好久了!”   “大哥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居然成了中州学院的首席,我姐当年去中州学院都被刷下来了……你居然还是先天剑体!”   陆瑾瑜:其实我觉得和盛明月打一架也挺好的,现在耳朵有点疼。 ---------------------------------------- 第249章 扶光圣地   越齐泷确实是有点过分闹人了点,特别是对上陆瑾瑜这样清冷的性子。   他嘴巴从到陆瑾瑜身边起就不停歇,最后还是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越齐泷的后领,将他提开。   越齐泷看着来人这才闭上嘴巴,但还是不忘用眼睛看着陆瑾瑜。   来人是越齐泷的亲大哥,越晖辞,他早早就听着幼弟大哥长大哥短的了,怕是都忘了还有自己这个亲大哥了。   先前越青霜左叮咛右嘱咐让越齐泷不可太过烦闹陆瑾瑜,看来这臭小子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舍弟性子活泼,叨扰各位了。”   陆瑾瑜之前在逢妖都也与他交谈过,况且他虽觉得越齐泷话多吵闹,但也不觉得烦躁。   “不会。”   得到这样两个字,越晖辞不善言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疯狂去想之前妹妹越青霜是怎么交代自己的。   他看着陆瑾瑜,希望陆瑾瑜能说句话他好考虑一下怎么回答,结果发现陆瑾瑜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片刻,就在江楚惟看不下去想说话打破尴尬的时候,他先行移开目光,“殿中有佳酿灵果,还来了许多天骄,诸位不如一同进去瞧瞧?”   “也好。”陆瑾瑜点头,跟着越晖辞一同走进大殿。   越家三个儿女,大儿子稳重但话少,小儿子活泼是个话唠还毫无心眼。   唯有行二的女儿最为好,能说会道妙语连珠,又能察言观色。   所以一般城主府有什么要事皆是越青霜来做。   既要仔细叮嘱哥哥不要总是闭关多与人交流,又要看好蠢弟弟不要被人坑骗。   还得安顿城主府大小事务。   也亏的越青霜厉害,才能稳得住。   ……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商量好了,从第一个人察觉到踏入殿中的是陆瑾瑜用眼色示意旁人之后,接二连三有人停下交谈去瞧陆瑾瑜。   大殿中一时间沉寂下来。   所有人默不作声的去打量这位传说中,中州学院的首席。   当世第一的神体。   陆瑾瑜:……   江楚惟瞟了一眼这些人,看了个大概,能认出何名何派,是何家族。   这静默的气氛维持了片刻,终于有人开口了。   “你就是陆瑾瑜?”那人语气过分平静却带着一丝谁都听的出来的傲慢。   寻声看过去是一个金色长袍的青年,负手站在大殿中,他周围没有一人敢接近。   金色的衣衫微开,裸露出的肌肤上隐约看得出金色的纹路,一时间分不清那是衣服还是皮肤。   双眼赤金,看一眼就觉得无端燥热好似浑身被火烧灼,如果再细细看去,那圣子便会化作一只金乌,再一看又恢复了原状。   “那是扶光圣地的圣子。”江楚惟看了一眼那人胸口的纹路。   扶光圣地,明月圣地这两个圣地的圣子圣女格外好认,从衣着发饰到各个细节,到处彰显着他们的身份。   就如同盛明月的眼中星辰弯月,这人的眼睛就像是一轮正在燃烧的赤日。   至于清虚圣地……说实话江楚惟觉得这个圣地打扮有点像神棍,但这个圣地的人一般还算低调,江楚惟扫了一眼没看见那清虚圣地的圣子。   “我是。”陆瑾瑜隐约觉得这人似乎对他有点敌意,但他也懒得在意,他不避锋芒,直视过去。   那扶光圣子轻轻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直冲陆瑾瑜而来,其他人只觉得温度逐渐升高。   在座也有四大家族和十大宗门的人,饶是扶光圣地的圣子也不愿意挑起众怒,只是将威压往陆瑾瑜那里去。   当然,没有避过陆瑾瑜身侧的江楚惟,以及他身后的几个中州学院的弟子。   陆瑾瑜周身一缕剑意闪过,将身侧的江楚惟和其余几个师弟师妹一同护住。   先不说扶光圣子本就是冲他来的,师弟师妹是受他牵连,他作为首席自然有看护同门的责任,自然不会让他们受伤。   江楚惟默契的退到身后一手拦住想要出手帮忙的几个同门,以及想开口解围的越晖辞。   啧,赤霄这狗脾气还敢挑衅阿瑜,等下有他好受的。   脚下白霜覆地,寒冷立刻冲散了那一丝灼热,冷的直叫人想打个寒颤。   两人对视着,其他人默不作声的观看,想看看这一次试探会是谁赢。   片刻后,扶光圣子终于将眼中的傲慢收敛了两分,开始运用自己的功法和灵火,哪怕是这样,陆瑾瑜却还是面不改色,仿佛那灼热的威压只是一缕清风,对他毫无影响。   甚至于……扶光圣子觉得自己还需抵抗来自陆瑾瑜的威压。   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他可是赤日神体,还曾被金乌血池洗练,体内更是有赤日神火……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面色已经逐渐凝重,额上滑落一滴汗水,他调动体内的赤日神火想压过这凉意,却听见一声惊呼。   “有雪!”   脸上出现一抹凉意,他抬头看见了雪。   细碎的,飘浮落下的雪,落在他的脸上,和他们之间,大殿中地面和雕龙的柱子都缓缓结成一层寒霜。   盛明月还在树下,似是有所感应,抬头看向天空,黑色的夜空此刻也开始缓缓落下碎雪,她伸出手,一粒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带着刺骨的寒意。   “……下雪了。”   凛冽的寒意立刻压下了那烈阳的灼热,若是先前众人还看得出陆瑾瑜只是稍微占了上风压住了扶光圣子,此刻就是全面碾压。   顶着殿中阵法限制,改变天象压灭扶光圣子的威压,甚至还面色不变显然根本没有用上半分力气。   “看来胜负已分啊。”   正在一同谈论秘境事宜的各宗门长辈们看着这一场威压的比拼。   逢妖都城主越晋轻笑一声,看向陆瑾瑜的目光满是欣赏。   早些时候与陆瑾瑜的交集更多是因为自己那蠢儿子,他又看陆瑾瑜与江楚惟私交甚好,便卖了点人情,没想到这小子给了自己那么大一个惊喜。   中州学院的首席啊。   还是把江家少主那个五灵圣体压下去的首席。   那可是江衍鹤和君以蓝的儿子!   那一个名额给的值!   一位与扶光圣子打扮相似的红发长老冷哼一声,“不过是比拼威压罢了,若是打起来我们圣子定不会输!”   听闻这话其他人默不作声看向霍云亭。   霍云亭却是不然,轻笑一声不曾理会。   人嘛总是要有梦想不是吗?   扶光圣子威压一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陆瑾瑜收回了威压,碎雪银霜陡然消失。   好似刚刚的比拼都是一场幻梦,除了扶光圣子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周围打量的目光让扶光圣子冷哼一声面露不善,诸人这才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笑话。   早就听说扶光圣子脾气高傲暴躁,果不其然。   “扶光圣地,赤霄。”   他看着陆瑾瑜缓缓开口,这次的语气可比刚刚好太多了,虽然还是冷硬,但已经没了那副看不起人的傲慢。   “中州学院,陆瑾瑜。”   赤霄又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看来对刚刚输了的事十分不爽。   “输都输了还那么拽。”杨钺吐槽了一句,“不愧是首席师兄,真厉害,一来就给圣地的圣子一个下马威。”   陆瑾瑜看了一眼赤霄离开的背影,“你们自己随意逛逛,不必跟着我。” ---------------------------------------- 第250章 天骄榜   得益于他与赤霄的比试,那些落在他身上试探的目光此刻少了许多。   陆瑾瑜也不知道赤霄要与自己打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因为那一份榜单?”   陆瑾瑜抬头看过去不明所以,越晖辞沉默了一下,“就是天骄榜的榜单。”   “在你未曾出名之前,天骄榜第一就是扶光圣子赤霄。”   天骄榜,陆瑾瑜听闻过这东西,天机阁与清虚圣地排的榜单,记录修真界中的天才。   “他变成了第二?”陆瑾瑜有点好奇,难怪看见他要生气。   “不,第三。”   “……?”   “第二是江少主。”   嗯,理所当然,确实应该是江楚惟,他第一江楚惟自然应该第二,陆瑾瑜停下思考看向一边的江楚惟。   江楚惟无辜地眨眨眼。   “赤霄气性大了点,没与阿瑜打过那天骄榜第一的名头就被夺走,生气也正常。”   可不是吗?人在家中坐,你俩夫夫的名字突然落下把他从第一挤到第三,可不是气死了。   “他们大多人皆是听多陆瑾瑜你的传闻又听闻你在天骄榜如今第一,多少存了想要击败你的心思。”   “如今见扶光圣子输了,自然也就不想自取其辱找你麻烦,不过应当会有修行剑道的道友来向你请教。”   越晖辞一改方才的寡言,与陆瑾瑜交谈起来,虽然……陆瑾瑜和江楚惟都看见这人偷摸摸看去传音符。   果然是越青霜在教他怎么说吧。   不过两个人都当没有看见,江楚惟见他说完了这才与陆瑾瑜说起赤霄。   先前陆瑾瑜其实看过一部分关于赤霄的事,但终究不及江楚惟知道的多。   “他是赤日神体,天地至阳,体内伴生赤日神火。”   赤日神火说是天地灵火,但与地心炎不同,它乃是体质的伴生神火,不是天地蕴养,神体强大它便会越发强大。   不过说起天地至阳陆瑾瑜有两样灵物也可称作至阳。   一样是地心之火,集大地沉阳之火受天劫洗练。   另一样,更是赤阳神火拍马都既不上,九霄神雷那可是来自天雷,甚至随意吞吃地心炎的存在。   “修的是扶光圣地的金乌九炼,体质也曾受过金乌血池的洗礼。”   “种种条件下,养成了他目空一切的个性,脾气傲慢常常以当世第一天骄自称。”   陆瑾瑜看向江楚惟,目空一切?脾气傲慢?   这怎么有点像其他人对江楚惟的形容,他不由得对比了一下两人,看着江楚惟乖巧看向自己的目光,在心里感叹,传言不可信,他的伴侣分明乖的很。   (某些人:不对不对,请你把滤镜摘了再说话。)   “不过我觉得天机阁这个榜单不能信,我一直觉得有一个人的名次应该高过赤霄才对。”   陆瑾瑜很给面子的看过去示意他继续说。   “清虚圣地的圣子,道十三。”   越晖辞听闻这个名字目光恍然,“这人极为神秘在两位道友未在天骄榜之前常年盘踞在第二。”   “他是玉虚灵体,也就是人家说的先天道体,与大道亲和。”   “只是甚少露面,但我觉得应当是比赤霄强上不少。”   这件事不算秘密但听说的人极少,越晖辞就是不知道的人之一,此刻一脸恍然难怪江少主说这道十三天赋应当在赤霄之上。   如陆瑾瑜的先天剑体,他不是一种体质的称谓,而是统称,分门别类的如纯阳剑体,那位霜魂剑君的霜华剑体,逢妖都初代城主的青莲剑体。   而无论哪一种剑体对杀伐一道都极为强悍,上古时代体质极多,那时站在顶端的每每都有剑体的影子,皆是那一时代的杀神。   最为出名的自然是那位封印魔族的尊者,那寥寥无几的记载里,他也是一位剑体。   所以先天剑体才会被称之为第一神体。   如今先天剑体的修者许久未曾出现,自然也没分得那么细致,众人也只知晓陆瑾瑜是先天剑体,未曾细细分辨。   而玉虚神体,不同于剑体对剑意和杀伐的领悟,它直指大道。   修的是这世间的大道,对大道的亲和极佳,比赤霄那赤日神体恐怖的多。   至于江楚惟的五灵圣体,还有个更为响亮的称呼,五灵圣体的极致是混沌神体,更多是对修行灵力以及五行之力的掌控。   也是能与玉虚神体并列的存在。   “其余的……如明月圣女的空月灵体,无上佛国的佛子的活佛转世也称为佛体……”   他对盛明月的称谓都变成了客气的明月圣女。   陆瑾瑜听着他细细说着。   “而且神体有独一性,除非是一个体质者死了,不然这世间是不会出现第二个相同的体质者。”   比起旁人,陆瑾瑜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这是大道的独有性,不是神体的独一性。   每一种神体都代表着大道他们体质的极致便是大道。 ---------------------------------------- 第251章 你看上了江楚惟什么?   “不过除了道十三,三圣地四古族还有一个没来。”   江楚惟能让出来的,最低也是十大宗门的人。   中州最为强盛繁华,势力却也是盘综错杂。   一院三圣地四古族十宗门,一院便是中州学院,中州学院是主要对抗魔族的势力,又不插手修真界势力之分,但中州甚至其他四域多的是中州学院的弟子,且中州学院总体实力又深不可测,故而最为超然。   三大圣地,扶光、清虚、明月,扶光和明月天生不对付,两个圣地每说两句话就会互掐,清虚则是中立。   四大家族,江家为首,除江家外其余三族都差圣地一筹。   况且江家这一代的夫人还是明月圣地前代圣女,所以目前而言三圣地四古族是江家最为强盛。   余下三家分别是,褚氏、祁氏,以及司秋氏,位于第三阶。   十大宗门则是第四阶势力,这就是江家这般敢狂妄的原因。   除却这些势力其他的江楚惟便没有用心去记了。   少的那个,是司秋氏。   “司秋氏。”   这个姓氏在陆瑾瑜听来有些陌生。   “嗯,当日父亲联合其他家族处理合欢宗柳家一事时,司秋氏也未曾露面。”   江楚惟对司秋氏不算熟悉,这么多势力中,司秋氏的神秘说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传闻司秋氏上一次露面是在修真界与魔族大战的时候,结束后司秋氏便封闭了族地不与人来往,只留下若是有朝一日魔族卷土重来他们自会露面的话。”   所以这些年修真界甚至把四大古族认作三大古族不曾听闻司秋氏。   江楚惟将知道的消息全然托出,陆瑾瑜与越晖辞听的正入神,连方才被越晖辞教训过的越齐泷都不说话,认真的听这些往日听不到的秘闻。   但有人非要过来。   “诸位道友好。”   江楚惟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偏头一看,果然是熟人,这不是祁家的那个晦气玩意吗?   祁彦与江楚惟对视,然后双双移开眼睛。   江楚惟在心里骂这人装货,那人在心里说江楚惟是食人花。   下一刻两人都同时扬起笑意开口说话。   江楚惟:“祁少主过来做什么?”   祁彦:“江少主许久未见风姿依旧啊。”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沉默。   陆瑾瑜默不作声看了一眼祁彦,又看看江楚惟。   “我自然是看见了江少主过来打招呼。”   “想着你在祁家过的一般我心情好,心情好了自然人也好。”   又是同时。   江楚惟无语了。   怎么会碰见这个晦气东西。   祁彦先是一笑,对江楚惟的冷言冷语不太在意,嘴巴毒毒的,但他长得好看啊!   目光看向江楚惟身侧的陆瑾瑜。   “这位……中州学院的陆首席,方才与扶光圣子交手当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陆瑾瑜摸不透这人和江楚惟什么关系,总感觉江楚惟不太喜欢这个人,嘴上便也不冷不热的回应。   “不过是试探罢了。”   啧好冷的性子,江楚惟喜欢这种的?祁彦在心里思考。   “你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祁彦是个烦人东西,但轻易也不敢凑过来,定然是有事要说。   祁彦终于是收敛了笑意,晃着手中的扇子,“褚无欢也来了。”   “嗯……她原本是懒得来什么逢妖秘境,听闻你要来所以……呵呵”   祁彦说着说着笑得开心,偷摸去看江楚惟那个伴侣的神色。   他说的不清不楚,陆瑾瑜不避讳的与他对视,毫无杂念。   啧,竟然这么相信江楚惟?   江楚惟自然不会让陆瑾瑜误会,开始说起那褚无欢。   “褚家主褚璇玑曾败于我娘之手,屈居天衍榜第二,褚无欢作为褚璇玑的女儿从小就喜欢找我麻烦,想要女承母业打败我。”   天衍榜是当世法修的排行,如今第一的阵法师便是江楚惟的母亲君以蓝。   “她这次追着我过来指不定又是要挑战我。”江楚惟按着眉心轻揉,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无论输了多少次还是要来挑战他。   莫名的陆瑾瑜有点懂江楚惟的无语。   说曹操曹操到,未见人先闻声,“江楚惟!”   几个人闻声看去就看见一个青衣女子朝他们这边过来。   江楚惟下意识想开启阵法,想起这里人多,只能忍住。   “江楚惟,我要挑战你!”   这姑娘一上来就无视所有人,直截了当的挑战。   陆瑾瑜:……   江楚惟一脸头疼,你都输多少次了!能不能别来了!只有能遇见褚无欢的地方怎么都避不开这一遭?   要不是这是褚家的女儿,又对他没有恶意就是喜欢挑战,不然江楚惟早把人灰都扬了。   “咳……褚无欢,你要不看看这里还有别人……”   “祁彦你又想挨打吗?”褚无欢完全无视了祁彦的存在,就算说着话目光还是一直锁定在江楚惟身上。   祁彦嘴角一抽,个子小小,脾气大大。   至于为什么要说又,因为小时候褚无欢的目标就是把江楚惟打败,然后继承褚家,向君以蓝发起挑战。   最后率领褚家超过江家。   真是个远大梦想。   而小时候的祁彦第一眼看见江楚惟就为色所迷,誓要守护好江楚惟,然后……被个子小小的褚无欢暴打。   陆瑾瑜看看正在仰视的江楚惟,一脸战意的褚无欢,再看看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祁彦,最后看看一旁无语的伴侣。   往前挪了个身位挡住褚无欢看向江楚惟的视线。   这下子褚无欢终于是看见了陆瑾瑜的存在。   “你是谁?”   祁彦扇子啪一下打开,挡住脸的无语,不是大姐,你连人都认不全还敢过来?   陆瑾瑜低头看她,“我是江楚惟的道侣。”   江楚惟的道侣?   褚无欢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问出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你看上了他什么?”   “那张脸吗?你居然可以忽视他的脾气和他在一起?”   江楚惟这狗都厌的脾气还真有人喜欢啊?   (祁彦:你在内涵什么?   陆瑾瑜:……一连三个问题听得出来江楚惟在这些人眼里脾气真的很差了,但是又忽视不了那张脸。   江楚惟终于忍不了了,质疑什么都可以,但绝对不可以质疑他与阿瑜的爱。   “褚无欢你阵法练好了?”   “五行阵法看的明白吗?”   “阵法符文刻得对吗?”   “个子长高了没有?”   四个问题,小小的褚无欢立马膨胀成了辣椒果。   也不关注劳什子道侣不道侣了,“我要挑战你!”   江楚惟伸手在陆瑾瑜肩上拍了拍,示意他安心,“好啊,让我看你是不是只长脾气,阵法和个子都不见长。”   一刀一刀全往褚无欢疼的地方捅。   还有方才遇见祁彦时候的毒舌。   也难怪褚无欢会问陆瑾瑜到底看上了江楚惟什么,原来江楚惟对上除了他以外的人是这样的。   对江楚惟滤镜开得极大的陆瑾瑜没觉得他脾气差,还觉得有点可爱。   嘴巴毒毒又怎么样,对上他又是撒欢小狗。   被激怒的褚无欢红着脸,比刚刚的膨胀辣椒果更添了几分辣度,与江楚惟上了逢妖都特意给他们准备的星盘之域。   那是一个个开辟好的小空间,就是为了给他们比试时用的。   “没看过江楚惟这样子?”   祁彦摇着扇子与陆瑾瑜说话。   “嗯。”江楚惟在他面前一直都很乖,对他从不毒舌。 ---------------------------------------- 第252章 我是剑修   “他从小就是这样的。”祁彦一直晃着手里的扇子,语气带着点怀念。   陆瑾瑜不知道这人与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挑衅?叙旧?   祁彦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总有人无视他的恶眼里只有他的脸,前赴后继的追上去。”   陆瑾瑜终于回了头,垂下的眸子掩不住他的冷漠,水墨丹青的画卷缓缓展开,“你要与我说什么?”   祁彦的话一时哽住,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人的外貌根本不输江楚惟,根本不像是为色所迷的样子。   所以他到底看上了江楚惟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见他在你身边收敛脾气,还以为……”祁彦轻轻掀起唇角,“他是故意装得乖与你在一起呢。”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江楚惟的恶劣。   他如今的地步,之前在祁家艰难的日子,都离不开江楚惟的算计。   他知晓江楚惟有道侣便想了许多,那人贪图江楚惟的美色,所以无视他的恶劣。   但他看见了江楚惟与陆瑾瑜说话时温软多情的样子。   哪有半点恶劣?   江楚惟在伴侣面前装乖?   所以他过来了,特意与江楚惟搭话,满意看见他恶劣的脾气,还提起褚无欢,还告知褚无欢江楚惟的位置。   他却看见江楚惟完全不在意这人在旁边就暴露本性。   陆瑾瑜的表现却是一种没见过的新奇……然后毫不避讳的庇护姿态。   除了自己真的有人能容忍江楚惟的恶劣?   “他只是对你们恶劣罢了,再说,那对我而言不算恶劣。”   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近日里他情绪稳定,语气也偏于平和,很久未曾用出这种青冥的专属语气了。   江楚惟与他刚相遇的时候确实装了点,像只故意装乖求收养的小猫,他也确实被骗了。   本性恶劣?   在陆瑾瑜看来根本不算恶劣。   没有人比他对江楚惟更恶劣了。   当然这个他说的是青冥,青冥才是真的恶劣。   “你眼里是恶劣,我眼中是可爱,仅此而已。”   祁彦:……   我没被江楚惟看上原来是因为我滤镜开的不够大?   两人几句话之间,星盘之域上传来一声轰鸣,未等陆瑾瑜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江楚惟先行一步踏出从空中回到陆瑾瑜身边。   看来把人收拾了一顿以后他的心情好多了。   “阿瑜我赢了~”江楚惟一下来就与陆瑾瑜粘在一处,陆瑾瑜抬手给他理了理额前的发丝。   祁彦咳嗽两声示意江楚惟看看他。   那对着陆瑾瑜那何等粘腻的语气,在看见祁彦立马换了脸色。   “你怎么还在这里?”   祁彦:……   本想开口却见陆瑾瑜抬手,执起江楚惟的手在唇边轻蹭,目光却是穿过江楚惟的肩看向祁彦,在江楚惟欢喜的回头与他说话之后将目光收回,未曾被江楚惟察觉。   祁彦再次:……   他是不是在故意挑衅我?   “赢了就好。”陆瑾瑜用唇蹭了蹭江楚惟的指尖,“你好像很烦她。”   “从小被她追着挑战,自然烦。”   “需要我帮你处理了她吗?”   祁彦呵呵一笑处理古族的少主?你陆瑾瑜未免有点太……   他突然察觉到陆瑾瑜的目光又看了他一眼,脖子莫名一紧。   怎么感觉陆瑾瑜说的处理掉是指自己。   “四大古族除了司秋氏盘根错节,她只是挑战又未动杀心,褚家每年还会送往江家一笔挑战费。”   “我都习惯了。”   难怪没被江楚惟弄死,原来是褚家花钱了。   躺在地上的褚无欢终于清醒过来,晃了晃头,摇下来几颗沙砾。   打开小本本开始记日记。   十一月六日,败于江楚惟第二百一十四次,虽未曾近身,比上一次又前进一步,记录挑战以此勉励。   褚无欢缓了缓神爬起来往大殿中去。   江楚惟的道侣……她怎么感觉好像听过?好像叫陆瑾瑜……陆瑾瑜?   他是不是赢过江楚惟?   褚无欢眼睛一亮,小小的脑袋大大的想法。   “我想拜你为师!请你收下我吧!”   陆瑾瑜看着这个方才缠着自己道侣现在又缠着自己的人。   一时间搞不懂这孩子的脑回路。   怎么突然要拜师了?   江楚惟立刻像护犊子一样把陆瑾瑜拦在身后,你骚扰我还不够怎么还想拜师登堂入室?   他想的是褚无欢拜师定然是为了方便挑战他,毕竟阿瑜是他的道侣,阿瑜在哪他就在哪。   褚无欢看着蠢,怎么那么有心机?   “你是陆瑾瑜对不对?”褚无欢眼睛发亮,得到陆瑾瑜点头后又凑过去几分,“那你之前打败过江楚惟对不对!”   陆瑾瑜有点点头,说打败那也是……入学院时与江楚惟确实打过一次但当时……   他想起那时候江楚惟一把扶住他的腰根本不还手。   “那就对了!所以我想拜你为师打败他!”   此言一出,不说陆瑾瑜无语,祁彦抬手捂脸,江楚惟觉得,褚无欢果然还是褚无欢。   “你不是想用阵法打败他吗?”   “我是个剑修。”   世界安静,聆听褚无欢破碎的声音。 ---------------------------------------- 第253章 倒霉孩子   是啊……陆瑾瑜好像是个剑修来着,她要的从来都是以法修的手段打败江楚惟。   怎么能拜一个剑修当师父。   “而且,阿瑜是我的道侣,他怎么可能教你来打败我?”江楚惟抿着唇,他真的很想告诉褚无欢,你这脑子还是不要妄想学什么阵法了。   但是想想褚无欢脑子不好是正常的,再看她这副近乎石化破碎的样子,他还是嘴下留情了点。   随即眼尾微微上挑,斜睨着旁边看戏的祁彦,“戏也看完了,人是你带来的,自己带回去。”   哪怕是这般轻蔑的表情在旁人看来也是美得惊心动魄,陆瑾瑜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想捏,没作声。   祁彦嘴角一僵,默不作声调整表情,“江少主可不要污蔑我,我可没有……”   话说一半完全僵住,一缕杀意已经蔓延到他的颈边。   江楚惟依旧斜睨着他,带着几分看跳梁小丑的漫不经心感。   然后带着几分施舍一样的语气。   “我说你做了,你就是做了。”   他确实是做了,是他告诉褚无欢江楚惟会到这里,也是他刚刚引着褚无欢过来,目的就是拆穿江楚惟在陆瑾瑜面前的伪装。   压低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一道更明显的凉意却是来自江楚惟身侧的陆瑾瑜,他的喉咙干渴,吞咽之间吐不出半句话语。   “现在,带着她,滚出我的视野。”   “祁彦。”   ……   “小猫探爪?嗯?”   越晖辞很有眼色的带着弟弟越齐泷离开,这下只有他们两人黏在一处,陆瑾瑜终于能伸手去捏江楚惟的脸了。   几分揶揄几分暧昧说着方才江楚惟的发怒是在小猫探爪。   “他以为我不知道褚无欢是他带过来的。”江楚惟眯着眼睛,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是被摸下巴的小猫。   “褚无欢脑子不好,祁彦想把她弄过来容易的很。”   “祁彦就是个晦气玩意,之前差点被我弄死,没想到还能爬起来,还接手了祁家少主的位置。”   至于他为什么要弄死祁彦,这件事他不想告诉陆瑾瑜,嗯,最好是阿瑜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褚无欢脑子不好?”   江楚惟说的不像是她这个人智商的问题,至于祁彦,陆瑾瑜不太在意这个人。   当然,如果祁彦在秘境里还敢凑过来,他也不介意顺手处理掉。   “嗯,她是个半妖,而且不是褚家主的亲生女儿。”   “……?”   这算是秘闻了吧,但是陆瑾瑜刚才没看出褚无欢有什么半妖的特征。   “二十多年前,褚家主突然将她带回来认作自己的女儿,取名褚无欢。”   “她是一只岩厥与人族的血脉,岩厥这种妖,肉体强大但脑子是出了名的不好和固执。”   “她大概就是遗传到了岩厥的脑子。”   江楚惟看起来是被这人烦的不轻,说起来都透着一股嫌弃。   “她娘输给了我娘,她觉得自己应该给她娘争荣光,就也学了阵法,还想凭阵法打败我。”   “明明天赋都在体修上,觉醒岩厥血脉修体便能一飞冲天,非要执拗的与阵法杠上,该说不愧是岩厥的血脉,还是该说这血脉传承的太好了,脑回路一比一复刻岩厥一族。”   执拗又蠢,让江楚惟无语至极。   而且脑子不好就不要学阵法,每次褚无欢都带着不全的五行阵法来找他挑战,他看多了眼睛也是会疼的好不好。   “我之前还动了点心思想把她杀了,血脉抽出来给江无忧。”   “但我担心江无忧会变得和她一样蠢,褚家也每次都雷打不动的送教学费过来,我才没杀了她。”   这是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反派做派了呢。   但陆瑾瑜的关注点完全歪了,他在想岩厥。   陆瑾瑜听闻过这种妖族的,极为稀少,血脉和实力都十分强大,特别是在肉体方面的天赋,而岩厥的蠢与它的天赋是同等出名的存在。   陆瑾瑜瞬间理解了刚刚褚无欢的样子,原来是个倒霉孩子。   别人挑父母优点继承,她挑了缺点完美传承。   殿中时不时有人上那星盘之域交手,陆瑾瑜和赤霄比拼了气势后也没人自找没趣过来。   至于江楚惟,他刚刚与褚无欢交手也没避人,一下就将人扇飞的样子许多人都看见了。   一开始陆瑾瑜太过耀眼,当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这当世第一天骄的身上。   差点忘记了江楚惟仅次陆瑾瑜之下。   与褚无欢一交手,众人也算认识了他,不愧是排第二的那个,一巴掌就把一个元婴中期的人扇飞,正常人都知道他很强。   虽然有那么一两个想挑战,一抬头就看见了他身边的陆瑾瑜,瞬间堰鼓作息。   对视过一眼,是他们打不过的男人。   倒不是怂,只是人家小情侣好好待一块儿,他们去打扰不太好。   就这样洗脑一下自己,他们又退了回去,默契的去寻别的对手。   陆瑾瑜收回目光,再看向江楚惟,“我方才看了一圈,没发现李奉天。”   倒也不是为了李奉天四处看就是了,不过江楚惟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然这人又要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凑上来了。   江楚惟倒是不意外这个结果,那人如果是在躲阿瑜自然不可能出现在阿瑜可能会来的场合。   “从越青霜那里入手?”   江楚惟的意思是因为逢妖秘境的名额有一半算是逢妖都发放,越青霜那里应当有些线索。   陆瑾瑜想了想却是摇头,“先不说逢妖都只是将名额分给各个势力,并不管名额落到谁手中。”   “而且就算她知道,问了也不可能与我们说。”   若是人人都能从逢妖都得知得到名额的人在哪随意寻仇,那逢妖都的威信和名誉还要不要了?   越青霜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江楚惟没说话,思索怎么把人抓出来。   陆瑾瑜却是摸摸他轻蹙的眉心,“别想了,既然他的目标是我,逢妖秘境是他最容易接近我的地方,他一定会自己送上门来。”   “嗯,但是逢妖秘境进入后的地点是随机的……我可能会离你很远。”   陆瑾瑜已经用手按在他的头上,“你护好自己就行。”   “我会过去找你。”   不用你时时追寻我的身影,这一次我会去找你。   江楚惟却是执意摇头,“我也能来寻你。”   双向奔赴去相遇总好过一方停留一方追赶。   他永远舍不得陆瑾瑜来追赶他。   陆瑾瑜却抬眼看向殿外的明月,凑到江楚惟耳边。   “看月亮吗?”   来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看李奉天在不在,既然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就是他与江楚惟的时间。   江楚惟抬头,小指勾住陆瑾瑜的指尖轻轻点头。   “看。”   话音刚落他顿时腰间一紧,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陆瑾瑜拥进怀中。   罡风被陆瑾瑜的剑意挡在外面,江楚惟从陆瑾瑜肩上探出个头,才发现这时他被陆瑾瑜拥着御剑飞行。   朝着明月。 ---------------------------------------- 第254章 你有两个月亮   陆瑾瑜松开手,让江楚惟站在自己一侧。   “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去什么高处……”   江楚惟看着自己脚下的剑,想了一下坐在上面,支起一条腿,低头看稀薄雾气云层下的逢妖都。   “这不高吗?”陆瑾瑜没坐下,负手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月。   有时候江楚惟真不理解他是会还是过于直接。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寻个城里高处的建筑,或是爬上屋顶吗?   哪有人直接御剑飞行到高空看月亮的。   反正他俩就没有那种普通人的正常情况。   江楚惟偏头,看着陆瑾瑜衣摆轻扬,伸手抓住衣角,可惜了阿瑜没有披大氅,不然他此刻就钻他大氅下面去了。   手指抓着刺了银色云纹的衣摆玩弄了一会儿,松开手去摸脚下的剑,那剑是由灵力和剑气组成,有些透明,纹路与映雪有些相似。   “说起来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剑修的御剑飞行踩的是自己的本命灵剑。”   陆瑾瑜低头看他。   “然后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踩着一把剑,还用另一把剑战斗的。”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看见族里的剑修当着我的面,用剑气和灵气凝出一把剑踩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真相我反而没有恍然大悟,还有点失望。”   “搞半天他们御的不是真的剑。”   陆瑾瑜轻笑一声,觉得江楚惟小时候的奇思妙想很可爱,也坐了下来。   “御剑飞行是自身修出的剑气与灵力再结合自己的本命灵剑,创造的一种飞行法门。”   “硬要说御的是自己的本命灵剑也不是不可以。”   “本命灵剑与剑修最为契合,以它做媒介的御剑飞行术也最安全。”   江楚惟哦了一声,把头撞进陆瑾瑜怀里,还想蹭蹭,结果反被拍拍脑袋按到肩膀上。   江楚惟稍微侧了点头,去看陆瑾瑜的脸,他的视角里看得见陆瑾瑜的下颌,和被睫毛遮出半抹阴影的眼下,他正专心致志看着前面的月亮。   “不是说看月亮?”   “我的脸上有月亮?”   终于是被江楚惟盯得有些没办法了,他才低头去看江楚惟。   而江楚惟一下子就看见了他的双眼,映照了月白的黑色瞳孔更显寂寥。   “有啊,有两个。”   陆瑾瑜一愣这才反应他说的是自己的眼睛,觉得有几分好笑,谁知江楚惟看着他的眼睛无比郑重。   “你的月亮,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   耳尖莫名发烫,陆瑾瑜像是被他的目光灼到一般仓惶转头避开目光。   这世界上能让陆瑾瑜如此狼狈的也就只有江楚惟了。   缓了半天,陆瑾瑜终于开口。   “你比月亮好看。”   比起月亮我更喜欢你。   ……   “要喝吗?”   江楚惟将一小瓶白梨酿递过去。   陆瑾瑜接过来轻啄了两口,见江楚惟也不喝,就抱着另外一瓶有点疑惑。   还没问,这人的目光就落在陆瑾瑜的唇上。   “我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好一个进口酒。   上次喂酒让他上瘾了?   陆瑾瑜沉默片刻,又啄了一口却不咽下,往前凑了一点。   江楚惟立刻凑过去浅尝了这酒的味道。   阿瑜嘴里的就是比他自己打开的要好喝的多。   “阿瑜,要是有一天我有事瞒着你,你会怎么办?”语气颇为小心。   陆瑾瑜捏着酒瓶倒酒的手一顿,看向江楚惟。   “你又瞒了我什么?”语气都带着点无奈。   孩子突然用小心翼翼的口吻说话,必定是已经犯完错害怕被发现开始试探了。   算了,先听听是什么事,再看看怎么帮他解决。   “……我没有。”江江狡辩。   “真的?”阿瑜不信。   “真的没有!我是在……假设性询问,对,就是害怕万一有一天犯错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我总要知道后果才不敢去犯错嘛。”   越说越自信,听得陆瑾瑜眼睛里都透着一点无语。   怎么,先知道我的底线然后在我的底线里尽情作死是吧?   “所以我想知道到底犯什么错阿瑜才会不要我。”   又是一阵沉默,陆瑾瑜的眼睛看向月色下飘渺的雾气。   “不会不要的。”   犯错了那就挨罚。   错了就去改正,怎么可能直接丢掉。   陆瑾瑜从没有将伴侣丢掉这个选项。   没有教导好他,犯错了自然也有自己的一份,怎么可能丢掉呢?   “做了什么都不会吗?”   江楚惟没想到陆瑾瑜的回答是这样的,压不住心思再次询问。   “不会。”   江楚惟能犯什么错?左不过给他下下药,和天道闹别扭,难不成还能跑到魔族去当他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江楚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蠢到堕魔。   不过……   “就算你真的脑子不好堕了魔。”带着酒香的手指蹭着江楚惟的眼角,“那我也会杀进魔族把你带回来。”   不,不能说是江楚惟脑子不好,定然是魔族那群杂碎用什么算计了江楚惟才是。   “……我怎么可能堕魔。”   “举个例子。”   “要是我窃取了你的天道权柄呢?”   “……?”   “我也是举个例子。”   陆瑾瑜有点无语,那东西是他想窃取就能窃取的吗?   除非是天道主动给予,但是陆瑾瑜也不好说出真相打击他。   “我可能不会生气,天道会更生气一点。” ---------------------------------------- 第255章 我不在意   以陆瑾瑜而言,如果江楚惟想要天道权柄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他自己不在意。   天道权柄是天道的东西,虽然天道更属意……   在他看来天道是不可能把权柄给江楚惟的。   他看着江楚惟,开口道,“你很想要那个东西?”   “……如果是呢?”   不,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要。   陆瑾瑜好似叹息了一声,目光在江楚惟脸上描摹,“祂不会给你的,你若是真的想要,等一切结束后,我将我身上的分给你执掌。”   “不必窃取,我会给你。”   他的所有都可以与他分享。   ……   “你们昨夜去了哪?”   苏月霓自然见到了陆瑾瑜带着江楚惟离开的场景,有点好奇。   “看月亮。”   听见陆瑾瑜的回复苏月霓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去哪看的?我今晚也去瞧瞧。”   “……御剑飞行上去看的。”   “?”   我以为你俩找了个高楼,搁那赏月对酒当歌,结果不愧是你啊,御剑飞行直接上去看。   “我还以为你是个实心木头,这不是挺会的吗?”   陆瑾瑜眼神飘忽了一下,回了一句“……书上看的法子。”   苏月霓挺好奇他看的什么书籍,还能让木头开花?   但陆瑾瑜不太想提起这东西,转移话题。   “你今日来做什么?”   江楚惟一早就说去见见江无忧交代一些事,到现在未曾回来,苏月霓也不知道为什么溜达到自己这里。   “没有,就是有点事和你商量。”   陆瑾瑜终于放下手中的剑法,看过去,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就是我狐族也有一些族人要进逢妖秘境,若是撞见了,你可否放他们一马?”   “当然,若是他们对你动了手你也不必手下留情,等逢妖秘境结束我会给你准备一份谢礼。”不过应该没有那种敢对陆瑾瑜出手的蠢狐狸吧?   她昨夜可是对他们再三交代了,不会有狐狸去找死的。   “如果你遇见他们有危险,出手相助我狐族也会给你送一份谢礼。”   言下之意自然是救了就有钱,但不会强迫你一定去救。   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应下来也没什么,陆瑾瑜点点头同意了苏月霓的请求。   “那……江少主那边,麻烦你了也与他这样说说?”   她接触的能随意杀死族人的只有这两位,自然得帮忙打点一下,提高一下那些狐崽子的存活率。   “……可以。”江楚惟在这里也不会拒绝这种小事。   见陆瑾瑜应下来,苏月霓总算松了口气,剩下的就看那些小崽子的造化了。   最后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你家那个醋坛子不在家?我刚刚好似看见盛明月来了。”   ……   “好久不见了。”这边回来的江楚惟正正好与某位明月圣地的圣女撞上了。   江楚惟:……   “倒也不是很久,昨天刚刚见过。”   他说的自然是在大殿外与盛明月撞上的时候。   盛明月空惘的眼睛落在江楚惟脸上,“你不想看见我,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你昨天都要和我道侣打起来了,你觉得我很乐意看见你?   江楚惟嘴角勾起一抹疏离至极的笑容,“明月圣女,我们好似……没有那么熟悉吧?”   盛明月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波动,像是一梭小舟撞进那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   她曾在江家住了两年,与君以蓝学习。   “……你很抗拒我,是因为他吗?”   “不必这么明知故问。”眼眸里泛起一丝不耐,他今早出去与江无忧聊了一些事,顺便又坑了祁彦一手。   一回来就被这女人堵上了,他自认为自己与盛明月没那么熟悉。   虽然这人之前来过自己江家一段时间,但当时盛明月跟着的是自己的母亲。   他并未主动去理睬过。   “圣女阁下,老实说我不太喜欢你出现在我与我道侣面前。”   虽然阿瑜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但是他不会做让阿瑜不舒服的事。   “不然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杀了你。”   “我也是。”   眸里泛起的杀意令盛明月无所适从,她沉默片刻,“我曾面见高天星域,与之对话。”   “你与他不是一路人。”   “结局注定悲惨。”   江楚惟嘴角下弯,透着一抹烦躁之意。   面见高天星域?探查他与陆瑾瑜?   “关你何事?”   注定悲惨?哈?上一世不也注定他和陆瑾瑜不能在一起。   他还不是求到了。   “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次。”   能指望他对一个诅咒他与阿瑜的人露出几分好脸色?   “蓝姨于我而言如同师尊,我不希望你落到那种田地。”   江楚惟冷嗤一声,与盛明月擦身而过,“再让我听见一次。”   “我会杀了你。”   眼底阴郁杀意毫无遮掩,盛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听见一声轻唤。   “江楚惟。”   连名带姓的喊,旁人这样称呼定然是没有半点亲密之意,但偏偏这个人喊出来透着一股占有欲,彰显着这个名为江楚惟的人是他的所有人,旁人不能染指。   盛明月看着江楚惟身上的杀意霎时散去,连忙朝那个喊出他名字的人走过去。   走之前他还留下一句话。   “我从不在意什么注定的悲惨结局。”   命运从不是让自己去承接的,而是需要自己去争取。   若是一开始就觉得注定,那就永远不会改变。   十几分钟之前。   因为苏月霓那句话陆瑾瑜盯着书再未看进去一个字,好几次通过婚契去看江楚惟的位置,发现他停在了一处不曾动弹。   陆瑾瑜盯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把书一合,提剑出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找人麻烦呢。   (虽然确实也是。   一路寻着婚契过来就看见江楚惟与那明月圣地的圣女说着什么,连他到了都不知晓,他不由得提高声音唤了一声。   好在江楚惟立马就看见了他,一脸欢欣的朝他过来。   陆瑾瑜看了一眼那位站在原地的明月圣女,收回目光。   “阿瑜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今日逢妖节。”   江楚惟很自然的把手牵上去,“所以阿瑜你是在邀请我过节吗?”   陆瑾瑜头一偏,缓缓嗯了一声。   他才没有在意江楚惟撞上盛明月呢。 ---------------------------------------- 第256章 逢妖赐福   逢妖节是纪念那位剑仙与狐族女帝相遇的日子。   这般浪漫意味的节日自然是许多情侣喜爱的。   一路上鲜花锦簇张灯结彩,陆瑾瑜好似不经意一般问了一句,“你不是去找江无忧吗?回来怎么与她撞上了?”   好似一点也不在意。   “就是凑巧,她与我说了几句话而已。”江楚惟小指在陆瑾瑜手心轻搔,“我已经与她说了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阿瑜不吃醋了好不好?”说着还往陆瑾瑜嘴里塞了颗糖。   他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这样哄?   陆瑾瑜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江楚惟递到嘴边的糖,唇轻抿,最后还是张开嘴,含住那颗糖。   “我没有吃醋。”   “我也只是恰好出来寻你。”   半点不提自己盯了婚契多少次。   江楚惟不拆穿,牵着陆瑾瑜的手去看已经被堆满鲜花的两座神像。   “晚一点会有神像赐福。”   陆瑾瑜抬头,看向簪了鲜花的狐女神像。   初来逢妖都之时听越青霜讲过这里的典故,几月之后他居然已经带上了一个道侣来等赐福了。   为了纪念一个相遇,让旁人记得他们之间的爱情,镇妖府因为她便改为逢妖都。   神像赐福,逢妖秘境。   从此千百年都有人歌颂剑仙与狐妖的爱情。   所有人都会为他们相遇的日子欢庆,她喜欢花,那他就会让所有人为她的神像献上鲜花。   “阿瑜怎么一直看着神像。”   “没什么,只是想起逢妖都的典故。”   江楚惟自然也听过,歪头与陆瑾瑜一起去看两座依偎在一处的神像。   很快失了兴趣冲旁边卖花的小女孩招招手,示意她小声,随后亲自挑了几种花。   小女孩看了一眼陆瑾瑜又看看江楚惟,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   不过拿了江楚惟给的灵石她也不去想了,或许只是之前看过一眼吧。   “给你。”   一捧花递到陆瑾瑜面前,花瓣上星光点点,或卷曲或舒展,白色和绿色蓝色的花挤在一处,繁复却不拥挤。   星银、绿绒和满月欢。   只是一眼他已经认出这些花的种类。   他接过花束,透过花去看江楚惟看向他那满覆情意的双眼。   “江楚惟,逢妖节快乐。”   他知道花的种类不知道花束的意味,但没关系,他已经从江楚惟眼里看见了答案。   “江楚惟。”   “我爱你。”   ……   神像赐福在日落西沉的时间,陆瑾瑜已经陪着江楚惟四处转了一圈。   在差不多要开始赐福之际回到神像这边。   此时这里已经聚满了人和妖族,还有许多半妖,逢妖秘境大多人进不去,但逢妖都神像赐福可没有什么名额限制,即使得到赐福的人只是少数,但无数人都想成为那个幸运儿。   越青霜在现场带着人维护秩序。   这人先是处理逢妖秘境之事现在又来处理逢妖节赐福……   说起来明天逢妖秘境开放该不会还是她来主持吧?   真忙啊,不过想了想越晖辞和越齐泷,陆瑾瑜倒也理解了为什么事事都需要越青霜。   没了越青霜,逢妖都吃枣药丸。   能干的她,闭关的爹,社恐的哥,还有一个蠢弟弟需要时时关注。   太阳落下的时刻,越青霜站在高台,点燃旁边的火灯。   “逢妖节乃是剑仙大人与狐仙大人赐予我逢妖都的祝福。”   “两位仙尊于高天之上赐下祝福。”   “愿诸位都能得到仙尊的赐福。”   “当然,若是有人胆敢对两位仙尊不敬,那便是我逢妖都永远的敌人!望诸位谨记,谨言慎行。”   人群的声音逐渐安静,满是崇敬的看向两座神像。   陆瑾瑜这时候发现台上出现一个熟人,不,应该说是熟狐,她走到越青霜旁边,两人互相点了点头,越青霜将主位让给那狐狸。   仔细想想,苏月霓本就是狐族,她上去也很正常。   她立在神像之下,双手交握于胸口,浑身泛起紫色的光晕。   一只九尾狐缓缓出现在她的身后,只是那狐狸有些奇怪,一条尾巴牢牢遮住双眼。   “羽色归于高天,霜雪予我祝福。   满月降临之时,引渡银流之月,灾厄褪去,万法赐福!”   随着祷文的落下,两座神像开始泛起莹莹微光,而此刻铺于神像之下的鲜花全部飘浮起来,萦绕在神像四周。   那白色的九尾狐尾巴缓缓落下,露出紧闭的双眼,接着和前面闭着眼睛的苏月霓一起睁开眼睛。   泛着紫意的双眼一同看向高空飞舞的花瓣。   “以银月之嗣之名……”   “允我逢妖赐福。”   以陆瑾瑜的视角他看得出来那神像之中开始透出一缕缕极为纯净的灵力,将那些花融入其中。   他听见了一声自神像里发出的回应。   “允。”   那是一声清丽娇媚的女声,和一个清朗的男声,互相交织在一处。   陆瑾瑜身体一僵,去看周围人的神情,没有奇怪的表情都是对赐福的渴望。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他询问身侧的江楚惟,江楚惟温言仔细聆听,转而摇头。   “阿瑜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神像在说话。”   花瓣堆积在一处,不断的挤压,被灵力不断融入,苏月霓身体紫色的光晕不断与之融合,在众人的眼里,那巨大的花瓣球突兀绽开。   碎裂的花瓣缓缓飘落,明明那么多花瓣,但那些花瓣好似有意识一般,有人得了好几瓣,有人一片接不到。   哪怕有人伸手去抢夺,那些花瓣依旧不落到他们手中。   花瓣即是赐福?   而陆瑾瑜这边,一片花瓣落在他的手上,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冰灵力活跃了一点。   下一刻,一片又一片的花瓣像是约好了一样,越过人群很是精准的落在陆瑾瑜身上。   就好像是第一片花瓣落下来以后就对着其它花瓣大喊:这里有个帅哥,快来!   于是所有花争先恐后的落下,巴不得把他包裹成一个鲜花蛹。   陆瑾瑜感受体内灵气的提升,眼里终于出现一丝凝重。   不能再来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突破了!   万一突破了逢妖秘境他都进不去了。 ---------------------------------------- 第257章 为什么他的赐福不一样?   他一边用灵力挡着这些花瓣的坠落,一边拉着江楚惟开始闪躲,但这些花瓣好似就盯准了他,谁都不看就往他身上扑。   于是就造成了这样一个场景,一群人拼命往花瓣里挤,得不到半点青睐,一个人被花瓣差点包裹成了花苞,但此刻努力拒绝。   身侧还拎着一个如同挂件的江楚惟,身上也沾了不少花瓣。   虽然江楚惟不如陆瑾瑜那般受到青睐还是得到了不少赐福,不断有花瓣融进他的身体滋养他的五行灵根。   对于陆瑾瑜来说反倒是修为提升的更多,毕竟没有东西可以提升他的资质,他已经是此间世界的极限。   除了一部分同样得到赐福的人闭着眼睛参悟,大部分人都颇为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瑾瑜试图摆脱赐福。   别人求也求不到的东西,他反而不想要?!   一群人嫉妒得面目全非。   另一边看见陆瑾瑜这副样子的赤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看着自己身上的廖廖花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   苏月霓作为狐族自然会被自己的长辈青睐,她捧着一小捧花正露出笑容,她有预感等她炼化这些东西就能将血脉天赋进一步。   结果等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几乎被花瓣裹满的人正抗拒着赐福。   什么?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再一看,哦,陆瑾瑜啊,苏月霓乏味地撇撇嘴,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瞧着陆瑾瑜上涨的灵力也明白他为什么要躲,怕担心一下子灵力太多突破了连秘境都进不去。   啧啧有人为了两三片花瓣又跪又求,有人被花瓣沾满皱眉拒绝。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妖的差距还大。   体内的灵力还在上涨,那些花瓣还有一部分在加深他对剑气的理解。   他看着一直被自己抓着走的江楚惟脸上还沾着几片花瓣,再看看摆脱不了就盯着他的那些花瓣有亿点无语。   只好认真的看向见他一停下就要往他身上扑的花瓣,“我还不能突破,别来了。”   花瓣停在空中,老实说陆瑾瑜居然从这些花瓣上看出不可置信的情绪。   “我要进逢妖秘境,你们再过来我就要突破化神了。”   说着他把江楚惟往自己身前一拽,“往他这里扑,他修为低。”   只比陆瑾瑜低一点的江楚惟:?   没关系,阿瑜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江楚惟乖乖挡在陆瑾瑜身前看向那些花瓣。   围观的人对此嗤之以鼻,又是嫉妒陆瑾瑜如此受到仙尊青睐,又不信这些赐福会听他的话去找江楚惟。   他以为他是谁?   仙尊赐福还由得他这样弄?   但很快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花瓣聚在一处还真不往陆瑾瑜身上扑了,绕着江楚惟转了转似乎是在考察一般,最后那团花瓣一分为二,其中一半主动落入江楚惟的手中。   而另一半继续欢喜的往陆瑾瑜身边缠。   好像是在说你看我都分他一半了剩下的你总该收下了吧。   围观群众几近破防,不是你可是仙尊赐福啊!怎么还真照他说的做啊!   拿出你的刚刚拒绝我们的高冷来啊,你倒是拒绝他啊!   怎么还贴心的一分为二了呢?   赐福还能被转让吗?还能分享吗?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   凭他长得好看吗?   不过是比我帅一点而已!   嘴巴是碎碎念,他们还不太敢动手,除非他们想被周围维护秩序的府军镇杀。   陆瑾瑜将修为压了压,见剩下的确实不愿意离开,只好伸出手,花瓣顿时落在他的掌心渗透进他的身体,他已经做好将灵力压制再压制的情况,不过这些赐福这次居然不往丹田灵脉中走,反而一股脑扎进他的剑意之中。   那一刹那,他好似窥见了那位将逢妖都改名的剑仙,他手中的长剑玄妙的阴阳之意,居然透着几分他在冥界时的轮回权柄之意。   即使不能窥见轮回权柄,他也通过阴阳之道推演到了极致。   陆瑾瑜感觉他看了许久,实际上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呆愣片刻随后闭上眼睛,凌厉的剑意自他身上爆发,他身侧闭上眼睛参悟的江楚惟,被剑意一同纳入保护的范围,其余无一人能近他十步的距离。   “他莫不是得到了青莲剑仙的剑法传承?”   开口的人目光闪烁,曾经就有人得到了青莲剑仙的一式剑法。   这人方才那么多赐福只涌向他,得到青莲剑仙的赐福也在情理之中。   青莲剑仙的传承?那可是一位以剑入道,哪怕在上界也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的传承哪怕只是一式剑招觊觎的也大有人在。   有人开始计算着自己的保命之物够不够他抓了陆瑾瑜以后逃跑。   有人试探性的去碰那剑意屏障,结果险些被削掉手臂,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剑意。   越青霜终于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带着人将陆瑾瑜和江楚惟围起来团团保护,冷眼扫过周围的人。   “逢妖都内,更何况是在逢妖赐福期间,不准动手,诸位是不是忘记了规矩?”   先前满心贪婪的人此刻对视了一下,齐齐拱手,“越小姐言重了,我等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自然记得逢妖都的律令。”   越青霜冷哼一声招招手让自己人护好陆瑾瑜和江楚惟。   陆瑾瑜睁开眼睛,吐出一抹浊气。   收敛了自己的剑意,他方才险些直接突破到了剑道第三境界,剑域……   不过此刻虽然没有完全领悟,但他已经记住了那一丝灵感,迟早都能领悟。   逢妖赐福果然不同凡响。   剑意虽然收敛,但依旧有一部分将江楚惟牢牢护住。   “多谢。”   这是陆瑾瑜在与越青霜道谢。   越青霜摇摇头,“陆道友言重了,我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而且我更觉得我是在救他们一命。”   若是真惹了陆瑾瑜……越青霜也不敢想是什么场面。 ---------------------------------------- 第258章 我求求你   江楚惟的那部分好似是赐福听懂了陆瑾瑜的话,居然大部分都在提升他的修为。   他本就只差元婴后期只有一步之遥,结果现在竟然是一下子突破了。   剩下的皆是去了他五行灵根之处帮他滋养灵根。   等他睁开眼睛时四周陆瑾瑜的剑意将他牢牢护住,见他醒了,陆瑾瑜抬手放开,与越青霜道。   “我先与他走了。”   再留在这里那些人的目光怕是要将他撕了。   越青霜点点头,“祝两位逢妖节喜乐。”   ……   “阿瑜。”   听见这声轻唤陆瑾瑜偏头看过去,目光询问他怎么了。   江楚惟露出个笑,“我修为又追上你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   陆瑾瑜沉默着,被江楚惟握住指尖贴在眼边,对着他笑弯了眼睛,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是说……”   “我又追到你了。”   指尖触到江楚惟轻轻颤动的睫毛,就像是蝶翼扫在他的心尖。   “不用追的。”   声音很低,江楚惟却是听得清楚。   他拉着陆瑾瑜去看天上的花灯,“阿瑜逢妖节快乐。”   “嗯。”   “嗯,换句话说就是,遇见你是我的幸运,相逢是我最大的欢喜。”   “……”呼吸很轻,他看着江楚惟发亮的眼睛。   他是真的觉得遇见自己很幸运,是莫大的欢喜。   可他上一世的人生,却因为陆瑾瑜造成诸多不幸。   但他从不觉得那是不幸。   可是陆瑾瑜也从未想过,江楚惟上一世除了得不到青冥的爱之外未曾有不幸。   他只看见了江楚惟在求爱的过程中的痛苦,却忘记青冥帮江楚惟摆脱了命运的束缚。   一次又一次的留手。   江楚惟称之为幸运,陆瑾瑜称之为不幸。   因为爱,所以一个人无视了所有痛苦,只要能待在一处便是幸福。   也是因为爱,一个人觉得他的爱人受尽了委屈苦楚。   太过相爱,苦痛也裹上甘甜滋味。   他的睫毛微颤,缓缓道出一个嗯字。   江楚惟撑在窗沿看着天上的花灯,眸中泛起一丝思索。   “你说我也放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求什么?”江楚惟想要什么与他说便是,何必当什么花灯。   “让天道保佑我们永远在一起?”   饶是陆瑾瑜此刻也不禁因为他的话陷入沉默。   让天道保佑他与自己永远在一起,陆瑾瑜想了想那天道收到这个愿望时候的反应,可能会想要一道雷把江楚惟劈死。   这到底是许愿还是挑衅?   “这种事你不应该求祂。”   “祂不是姻缘树,不管姻缘。”   江楚惟闻言微微侧过头,看着陆瑾瑜在烛火下的双眼,清淡的眼瞳被烛火镀上一抹虚幻的温柔,双眼里倒映他的模样。   就像是把江楚惟这个人都藏进了他眼底的湖泊之中。   他是他压入心间湖泊中珍藏的瑰宝。   “那我该求谁呢?”   江楚惟问的很是认真。   陆瑾瑜的眼睑微闭,睫毛一颤,再次睁开,金色的烛火在他眼中一层又一层的交叠,像极了飞在空中一个又一个的花灯。   他答的也极为认真。   “你该求我。”   “你是要与我在一起。”   求神无用,你该求我才是。   “信男江楚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与陆瑾瑜共度一生,若得此愿,愿日日茹素为生?”   他笑着学着说起那些在庙里祈求的信男善女那一套言论。   “是这样求吗?阿瑜?”   笑弯了眼睛的小狐狸看着他的反应。   陆瑾瑜却是偏头看着他,“我要你茹素做什么?”   他又不是佛祖。   江楚惟笑出声,然后弯下腰。   烛火在肌肤上镀上一层蜜色,小狐狸笑着将他的指尖亲了又亲,又酥又痒。   “那我重新求求你。”   用上他与陆瑾瑜说话时特有的嗓音,唤了一声又一声的阿瑜。   亲了一下又一下的手指。   接着撒娇卖乖一样说了好些遍我求求你。   “我这样求的对吗?”   小狐狸弯着腰,亲着手指抬首去看陆瑾瑜的眼睛,狡猾又单纯。   勾人又偏装几分无辜可爱。   “嗯。”   是要这样求的,专为江楚惟特有的方法。   “我应了你的愿求。”   “那我要付出什么呢?凡人庙宇还需献上香火钱,时时叩拜。”   “阿瑜又需要我献上什么?”   陆瑾瑜想了想,一字一句的说,“你已经给过我香火了。”   “嗯?”   “先前送我的那束花已经足够了。”   “那阿瑜你是不是亏了?一束花就换了一个愿望?”   “我不觉得亏。”   不只是花,还有你的爱,那是令另一个我无法感知亦忍不住索取渴求的果实。   ……   逢妖秘境如约开启,陆瑾瑜带着几人跟着霍云亭到时大多人已经来齐,江无忧站在不远处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陆瑾瑜还看到那傲慢的扶光圣子,以及站在远处空灵的明月圣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楚惟与她说了什么,她不再关注陆瑾瑜和江楚惟,一个人站在那处空灵又寂寥。   越青霜果不其然出现在现场,不过好在这一次她父亲越城主也在,她看起来倒不是那么忙碌。   越城主立于空中,也不多言废话与一位修为莫测的狐族一同拿出一块令牌。   秘境之光闪烁,片刻后一个空间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按照顺序而言是逢妖都本族和狐族还有中州学院三个势力先行进入。   接着才是圣地、古族和其他妖族十大宗门。   霍云亭在旁边又与几人嘱咐了几句然后看向陆瑾瑜,“你昨日得到赐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他们也许觉得你得了那位的剑法传承说不得会联手对付你。”   陆瑾瑜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我会注意。”   霍云亭摆摆手,“担心你还不如担心他们能不能让你杀的过瘾。”   逢妖都是以越晖辞为首,陆瑾瑜看见越青霜与越齐泷说了句什么才匆匆走到自己兄长旁边。   她也是这次进入的人之一。   狐族那边是一位沉稳的少女带队先是与苏月霓对视一眼,又对着陆瑾瑜和江楚惟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越城主和那位狐族包括其余势力的长老开始往秘境入口输入灵力,做最后的稳固。   ———————   唔,不知道能不能在五百章以内完结,剧情现在已经过半,过一段时间瑜宝就要彻底融合了。 ---------------------------------------- 第259章 极寒冰原   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什么其他两个势力居然很是默契的让出位置让陆瑾瑜先进。   越晖辞是因为之前陆瑾瑜救过越齐泷的关系,狐族则是因为自家圣女就在中州学院里,他们难不成还能走自家圣女前头?   于是两人齐齐让出位置。   陆瑾瑜:……   搞得自己好似地位相当崇高一样。   被众人看着的陆瑾瑜带着几个师弟师妹往前踏出一步。   袖子下的手与江楚惟轻轻勾着,分明都腻在一起好几个月,也不觉得腻味。   “自己去找对你有用的东西,不用急着来寻我。”   江楚惟听着他的传音点点头,他确实有些东西需要去确认。   嘱咐完江楚惟他看向身后的几个师弟师妹,“若是解决不了可之后告知我,先保住命最重要。”   几人齐齐应了一声是,这话自然是若是有人抢了他们的机缘宝物,打不过就先避开,到时候遇见了陆瑾瑜,自然会替他们找回场子。   他又偏头对江楚惟轻声说,“你也是。”   江楚惟对他眨眨眼,当做是回应。   两人直到秘境入口都还勾着手不松开。   待穿过秘境的光,陆瑾瑜周边如他预料那般没了别人,手中还残留江楚惟的温度让他颇为怅然若失。   入眼一片雪白,苏月霓曾与他说过的四个区域。   首当其冲最危险的便是极寒冰原,苏月霓给他的地图上也是极寒冰原最为稀少。   但他偏偏就到了这冰原。   此刻的雪原四面看过去都是一片白色,什么也没有。   若不是他的发丝和衣衫上点点蓝色他就要与这些雪融为一处了。   而江楚惟的踪迹……婚契是规则的力量,秘境自然挡不住,陆瑾瑜顺势探查了一下,那人与他果然不在一个区域。   陆瑾瑜收回了探查开始考虑往哪个方向走。   之前进秘境还会很活跃的系统最近都不出声了,陆瑾瑜都怀疑那小东西是不是被青冥绑架了。   前两次突破都是莫名起来往他身边丢了个东西当奖励但并未露面,也不知道在干嘛。   ‘极寒冰原与无垠之地极为相似……’   这是当初苏月霓说的话。   只是比起他记忆里的无垠之地,这极寒冰原少了漫天的风雪,也不限制灵力。   他的呼吸在这片寒冷的空间中都化作了白雾,陆瑾瑜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他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冰灵根,平常的寒冷对他而言如正常温度,地心炎更是一层保障。   更不要说被他收服的云霓寒魄。   此刻云霓寒魄中的灵也被周围寒冷的气候所感染比平常都活跃几分,看来是格外喜欢这种气候。   腕间的云岐每日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   之前陆瑾瑜还有些担心,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是在修炼。   它曾经被云霓寒魄困住许多年,甚至将自己属性都变异为了冰。   此刻也似乎是感应到了寒冷的气息一下从陆瑾瑜的袖口中探出个头,然后一下子飞了出去。   还没在天上飞两下,在陆瑾瑜的眼中啪叽一下撞到雪里。   小脑袋从雪里拱出来,又晃了晃,把头上的碎雪甩掉。   下一刻又蠢蠢欲动的往雪中钻。   这云蛟怎么狗里狗气的?   陆瑾瑜看着它玩了一会儿刚想开口唤他走了,一阵寒凉之意从背后传来。   手瞬间抽出腰间的青恒剑反插到背后。   一声金戈相撞的刺耳声音从身后传来。   剑收到的撞击传递到陆瑾瑜手中,地上已经落了一支冰凝成的箭。   而射箭的人或者说东西正远远站在一座由雪堆砌的坡上,通体纯白若是一个不注意便将其与与雪地混为一谈。   它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就像是之前陆瑾瑜见过的傀儡。   由雪组成的手臂握着一把同样是冰雪铸成的弓,冰灵力在弓上凝聚,只是眨眼间那箭矢就已经到了陆瑾瑜眼前。   青恒剑劈开冰箭,本该应声落地的箭矢瞬间炸开,陆瑾瑜侧头一躲,一颗极小的冰砾擦过他的侧脸带出一道极为细微的血痕。   鲜血未曾落下,透色的冰已经在伤口处凝结。   他嗅到了那一丝血味,握着剑道手逐渐收紧。   “呵。”   天地间瞬间失了所有的声音,陆瑾瑜的眼中也只剩下那高举弓箭,由白雪铸就的身影。   脚下的雪花被灵力震得四散,雪原之上留下一抹残影。   那雪雕像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追寻陆瑾瑜的身影。   朝着前方迅速射出两箭,只听见两声剑刃与之碰撞的声音,一支箭矢竟反过来往雪雕像射去。   雕像抬手握住,下一秒一抹青白光影出现在它面前,它握着箭矢的手如同豆腐一样被斩开落在地上,应声碎裂。   长剑却未曾停滞,直直削向那雪雕像的脖颈。   它未曾反应也或许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它来不及反应。   青恒毫无阻挡的斩开了雪雕像的身体。   雪做的头颅掉落在地上,与地上的雪融在一起。   陆瑾瑜甩掉剑上沾染的碎雪,正在想将剑收进剑鞘,周围的环境却是变了。   突然刮起的风将陆瑾瑜的发丝扬起,风带起了无数的雪,天色一下子便暗了下来。   隔着那雪幕他看见了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冰原之上。   越来越多。   它们一同举起弓箭。   ……   “黄沙域吗?”其实江楚惟记不太清上一世进逢妖秘境都具体事情了。   黄沙域这一点倒是没有改变。   不过他脚下一转,他其实更想去荧水域,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不知道阿瑜在哪个域。”   他若有所思的从婚契去探查。   “好远。”江楚惟轻啧一声,倒是没意外。   换了个方向,先去荧水域拿东西人,然后再去查查自己在意的事。   唔,接着再去找阿瑜。   希望荧水域那些娜迦能识相一点,他真的没时间与他们纠缠。   ——————————   救命,我其实超级不会写打戏的,总不能写阿瑜一剑劈下去,然后死一堆吧……   而且也不能只写两个人腻歪谈恋爱 ---------------------------------------- 第260章 石碑   不断的风雪吞噬了所有声音,沧云岐终于是窜回了陆瑾瑜的手上。   他被锁定了。   未曾入鞘的青恒剑橫至胸前,手腕一抖,剑意自体内迸发。   风雪在一瞬间甚至被逼得停滞,那些穿过风雪的箭矢纷纷被剑意碾得粉碎。   停滞的风雪就如同时光都被暂停一样,碎雪被挤压在空中。   剑意燃起一点点火星,他将地心炎染在剑意上,不断扩散开,无边风雪之中的一片红。   那些将将形成的雪傀儡瞬间就被地心炎吞噬,直接汽化。   风雪也被逼得直接消散。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的极限,这些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杀得多。   地上散落着不少晶石,陆瑾瑜捡起来一枚,里面蕴含着相当浓郁的冰灵力。   应当是那些雪傀儡死掉后掉落的东西。   沧云岐窜出个头,盯着这些晶石馋的有点流口水。   陆瑾瑜看着好笑将手中的晶石递过去,被沧云岐一口吞下,像是吃糖一样瞬间咬的粉碎。   莫名的陆瑾瑜都想把这玩意当糖吃了。   他忍下这种和兽宠抢零食的冲动,把所有的晶石收集完毕,沧云岐这一段时间的零嘴是不用担心了。   抬头一看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分不清方向。   陆瑾瑜索性顺着感觉去走。   没走两步,啪叽一声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灵果掉在脚边。   陆瑾瑜:……?   他将灵果捡起来,结果手指触碰到的雪手感也不太对劲, 伸手一扫,一大块方才收集的那种晶石嵌在地里。   比起那些他收集只有指头大小的晶石,这一块可谓是巨物,比江楚惟的炼丹炉还大一些。   这种天材地宝送上门的既视感,令陆瑾瑜想起之前与江楚惟回琼堇城的时候,那时候他每走几步就遇见珍稀草药。   沉默片刻,他这才又想起自己是天道的崽这种身份,突然觉得天上掉灵果这种事也正常了呢。   正想将那块晶石撬出来看着沧云岐快要在上面打滚,他只能勾起沧云岐的尾巴把他拽到一边。   他看了看与地面严丝合缝的晶石,又看看手中的青恒,目光微移。   本来还沉浸在给崽送资源的天道,下一秒就被崽当做锄头来使用。   祂看着自己崽把青恒剑刺入地面,一点一点撬着晶石。   嗯,崽有什么错呢都怪他把晶石塞太紧了。   青冥闭了闭眼,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祂是天道?   简直荒唐!不成体统。   但莫名的,他看着呆在剑里乖乖当剑灵任由陆瑾瑜把自己当撬棍锄头的天道,心里对天道的疙瘩松掉了一点。   凭着感觉走的收获其实还不错,短短路程他捡到了六个灵果两株灵药,还有一个蕴含雷灵力的妖丹。   倾向过分强了一点,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为他准备的。   无边的雪原只有他一个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沧云岐未曾见过这样雪景兴奋到不行,一下子窜到天上一下子又拱到雪里。   陆瑾瑜都寻不到他的身影。   时不时叼回一些东西到陆瑾瑜身边,以他的速度,陆瑾瑜倒也不担心他受伤,反正沧云岐飞的快,打不过就回来告状就好了。   “主人,前面有一个石碑!”   这一次沧云岐没有带回东西,匆匆飞到陆瑾瑜身边,讲着自己的新发现。   “前面有一道裂缝,在那里的裂缝下有一个石碑,上面有剑意。”   蕴含剑意的石碑?青莲剑仙的传承?   他想到的不是别的,毕竟这逢妖秘境的主人之一就是那位剑仙。   跟着沧云岐一路到了那处位于地面的裂缝,裂缝很细,能容得下一人进入,不过据沧云岐说的只是入口处狭窄,进入后极为宽敞。   透过裂缝只能看得到底下的莹莹蓝光,像一个深渊巨口,吞噬着来往的生灵。   陆瑾瑜自裂缝下去,这处比他想象的深许多,四周都是冰,沧云岐化作原型将他接到身上一路往地底俯冲。   穿过一片氤氲的白雾,四周皆是冰层,透出陆瑾瑜的样子,待沧云岐停稳,他站在地上蓝色的冰层上,看向不远处伫立的石碑。   只是一眼就让他知道自己刚刚想错了。   这不是青莲剑仙的剑意。   他在赐福中看见过青莲剑仙的剑意,那是一种阴阳交合的规则。   而眼前的石碑,透露的剑意锋锐又凌厉,比起青莲剑仙,倒是更像是他的剑意。   他的剑意?   陆瑾瑜一下子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先前张牙舞爪的剑意在他的接近后立刻柔顺的像只小猫。   陆瑾瑜踏到石碑旁边,咔嚓一声石碑裂开。   还没碰,这东西就裂开了?   他只来得及这样去想脑子里就被塞入大量记忆。   “父神大人。”年轻的神明对着他的父神低下头,这是唯一能让他展示尊敬的存在。   “我需要回到过去,斩开魔界与世界的融合。”   银发的神明的注意点却是在另一处,祂慢悠悠走到了自己的子嗣身旁,银色的眼瞳看向他,透着一抹执着和不解。   “为什么,不唤我父亲了。”   年轻的神明身体一僵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我需要带着那个人一同回去。”   银发的神明微微歪头,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带他去?”   “杀掉不就好了。”   “一个祭品而已。”   青冥却是移开目光,“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天道回问了一句。   这一次青冥又一次移开话题,“我要打开时空长河,回到千年前去。”   “好。”   记忆中两个人的相处过分奇怪,若说青冥对天道遵从,却又不完全顺从,甚至是天道完全去放纵他的意志。   祂不赞同,但只要是青冥的决定,祂都愿意去接受。   但从青冥的行为都可以看得出他极为尊敬那位神明。   他们本该十分亲密才对,造物主与祂的至高之作。   但陆瑾瑜只看见两个人之间的有着一层隔阂。   应该说是青冥对着天道单方面的隔阂。   怪异的相处,与陆瑾瑜之前设想的场景完全不同。   是因为江楚惟吗?   那个被天道称作祭品的人,陆瑾瑜一猜便知道是指江楚惟。   但不应该只是因为江楚惟才对,因为天道并不逼迫陆瑾瑜处理掉江楚惟。   也可能是祂太过自信,认为自己的子嗣不会对江楚惟有越界的情愫。 ---------------------------------------- 第261章 为什么生气   接下来好几章都是前世混杂   ——————   “你来了。”画面如同镜面一般破碎开来,无数如同冰层一样的棱镜映照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在每一片棱镜之中,他皆站在于此,不同的碎片折射出他身体不同的部位。   他并不真实存在,陆瑾瑜只能通过那些折射的棱镜勉强拼凑出来一个完整的他。   但陆瑾瑜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像是在审视这个另一世的自己有没有成长到自己需要的地步。   审视了片刻,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虚幻又凌厉,在整片空间之中扩散。   “他们在试图蚕食规则。”   “这是他们对抗你归来的愚蠢戏码。”   轻蔑又冷淡。   “杀了他们,为了这个世界你必须不择手段。”   “这是你的使命。”   所有的棱镜化作微粒,他的身影完全碎裂,这是上一世的他留给自己的一份灵魂残念。   微粒最后化作一把长剑,噗呲一声刺进陆瑾瑜的心脏。   这来得太快陆瑾瑜根本来不及反应,单膝跪在地上,最后的画面是沧云岐慌张的扑上来,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青冥拦住。   沧云岐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主人,再看看单膝跪在地上昏迷的主人,脑袋有些发胀。   怎么……有两个主人?   青冥跪坐在地上,拍拍他的龙角,递过去一块之前陆瑾瑜给沧云岐准备的零嘴,“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安心。”   沧云岐犹豫了一下一嘴咬住,然后缠到青冥的腕上,那他就在等等,这个主人身上的气息,好安心。   脚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青冥未曾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银发曳地的神明小心翼翼的给陆瑾瑜铺好了毯子,再将他移到毯子上躺好。   最后才将目光看向青冥。   沧云岐警觉的探出个头,被青冥压了回去。   “为什么生气。”   天道站在他的身后,问出了自己千百年都不曾明白的问题。   祂用了无数年揣摩出陆瑾瑜的心思是在生气,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生气。   ……(下面都是前世的事)   “朱雀琰武大阵?”   陆瑾瑜看了一眼那阵法瞬间失去了兴味,脚下是他方才斩碎的雪儡。   是这传承的守护者。   他本是为了青莲剑仙的传承而来,谁知道把这宫殿杀穿后得到的居然是传说中的大四象阵法。   就在他考虑离开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一道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身影陆瑾瑜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青莲剑仙的虚影。   “你这小家伙,那可是外头无数人追寻的四象阵法,怎么到了你眼里还不如烧火用的柴火?”   他的语气十分温和,未曾有身为仙人的自傲。   “见过青莲剑仙前辈。”陆瑾瑜对着前辈一向尊重,特别是这位前辈还是之前在逢妖赐福中给了他赐福的人。   “坐。”青莲剑仙的虚影一挥手,一个蒲团出现在陆瑾瑜面前。   陆瑾瑜听话坐上去,青莲剑仙此刻也盘腿坐在他的身前。   “你想要我的剑道传承?”   陆瑾瑜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本就是他的目的。   “我在飞升之前确实与家妻在这秘境中留下给后人的传承,可惜我那几个弟子资质愚钝,他们的子嗣和弟子到如今也未曾有资格传承我的剑道。”   “若你是一般的天才,不必你找,我送也会将传承送到你的手中。”   “但你已经领悟了比我的剑道还要厉害的东西。”   陆瑾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阴阳之道之上的轮回规则,那是他在冥界领悟的。   “我只想借鉴,用于完善我的剑道。”陆瑾瑜没想过要传承青莲剑仙的剑道。   他有他自己的道。   以别人的剑道来走虽然那是一条康庄大道,但路的尽头也只会让他成为另一个青莲剑仙罢了。   但自行开辟一条道路又是何等困难?   古往今来无数的剑道天才,以剑入道之人成就剑仙尊位的又有几人?   一位剑仙的传承摆在他的面前,他居然能说出不过是借鉴,用于完善他自己的剑道这等狂妄之言。   若是传到修仙界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怒斥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青莲剑仙不觉得,他哈哈大笑几声,不是嘲笑而是欣赏。   他一点也不怀疑眼前这人的能力,能触碰轮回的人岂会平凡?   索性一抬手,将自己这道虚影的修为压制在元婴,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那便用剑法来证明你的决心,让我见识一下你未完成的剑道。”   剑光如弯月高悬,他的脚下绽开一朵青莲。   “我之剑,辞月,我之道,青莲。”   不谈青莲剑仙此刻压制在与他同阶位的修为,青莲剑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遇见最强大的对手。   从剑道上也是如此。   比起他才开始开垦初具形状的剑道,青莲剑仙的剑道在他眼中犹如一片汪洋大海。   “映雪。”   银蓝色的长剑出现出现在手中,这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至于他的剑道他还未曾取名。   他从冥界中掌控的轮回,于数次厮杀中诞生的杀戮。   寒冰之中最为凌冽的坚冰,高天之上为他降下的雷霆。   剑影交错,不断传来的金戈交错之声。   宫殿中的砖石不断砸落,很快被两人都剑意搅成碎片。   陆瑾瑜感受着手上被剑气刺出的伤痕,鲜血不断滴落。   眼里的兴奋却是越来越重。   ———————   其实阿瑜上一世才是那种最标准的龙傲天成长史,这一世是被上一世布局后完全开挂之人,浑身是挂。   上一世需要争机缘修炼剑道,这一世就是记忆恢复就都会,只需要把修为重新填充就好了。   虚假的挂:天道   真正的挂:青冥 ---------------------------------------- 第262章 朱雀白虎   不知道两人交手了多久,陆瑾瑜的呼吸终于变得急促没有章法。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上腹和手臂都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那位青莲剑仙的虚影都淡了几分,身上早已破开几个大洞,其中还有雷光闪烁,看样子伤的不轻。   “压制到同修为与你打,如果还是勉强了。”   青莲剑仙这样说了一句,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这样已经占了大便宜,毕竟他虽然压制了修为和剑意,但他对剑法的理解却还是剑仙。   感觉是在欺负小朋友一样。   他本来想着收敛一点,结果越打越心惊,特别是陆瑾瑜打起来不要命,而且成长速度极快,从与他的切磋中不断汲取他的剑法成长。   从一开始完全防范不住被自己打伤,到后面的防住和反制,甚至在他身上捅出几个洞。   这才几个小时?   青莲剑仙越看越眼馋,这怎么就不是他的弟子呢?   至于收徒,青莲剑仙想过又放弃了,他已经飞升,修真界他已经许久未曾涉足,留下的传承于这个孩子而言除了给他完善自己的剑道,还真没什么大用。   再一看陆瑾瑜将一丝轮回规则融入剑法。   他收徒感觉是在误人子弟。   陆瑾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剑收回去,胸口的剑痕因为他的动作溢出鲜血,他未曾去看只是用冰灵力将身上碍事的伤口封住。   看得青莲剑仙眼角微抽,这小子怎么对自己都那么狠?   手中出现一个光团,“这便是我的剑道传承,你拿去吧。”   陆瑾瑜接过来,“多谢前辈,晚辈只是借鉴,不会将传承带走。”   青莲剑仙倒是洒脱得很,一摆手将被两人剑意劈得一塌糊涂的大殿恢复原样,“你自己处置就好,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反正那群混小子没一个有出息能继承的。”   “你可以就在这大殿中闭关,我会暂时封闭这个大殿不会让人进来打扰你。”   再次道谢之后青莲剑仙已经消失,陆瑾瑜拿着拿着传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陆瑾瑜将那剑道传承参透,就同他说的那样他并不打算把这传承带走。   就算如今青莲剑仙已经同意这个传承随他处置了,他也不打算违背自己一开始的打算。   传承参悟完毕,他进这个秘境的初衷也完成了。   只是……   因为正在思索的事情他的眼眸有些黑沉。   “已经参悟完了?”   青莲剑仙这几日飘去看了看自己不知道第几代的徒孙,然后忍不住和陆瑾瑜对比,越看越气索性回到这里,结果就看见陆瑾瑜没有参悟传承反而捧着之前不感兴趣的阵法看着。   “嗯,剑仙前辈的剑道对我启发很大。”   这才几天?   青莲剑仙又想到了自己那连剑意都还没有悟出来的徒孙。   “冰原上最大的机缘你已经得到了。”   “其他东西对你用处不大,你想去其他哪个域,我送你过去吧。”   陆瑾瑜有点诧异这个剑仙的热心,却见他叹了口气,“在这秘境中,你之后若是遇见我的那些徒孙有危险,我希望你可以稍微帮他们一把。”   他也算是给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找个护身符了。   “前辈是说越氏?”   得到青莲剑仙点头后,陆瑾瑜开口应下,越家三个孩子和他关系也算还好,又有青莲剑仙在,他自然会帮。   得到了陆瑾瑜的应允,青莲剑仙扒拉一下秘境,“你看你要去哪个地方?”   陆瑾瑜看着眼前的光幕,上面甚至贴心将那地方有的人都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在那沙漠中的红衣墨发。   陆瑾瑜将手指向黄沙域,“这处吧。”   “我还以为你会去荧水域,那里有个刚刚蕴出灵的天地灵物。”   陆瑾瑜摇摇头,“我要去黄沙域。”   他体内已经有三个天地灵物了,倒也不是很在意那一个。   青莲剑仙也不多问,一挥手将陆瑾瑜送到沙漠。   黄沙漫天,冰原是极致的冷,这里就是极致的热,陆瑾瑜一向喜冷畏热,一出来便皱起了眉头,催动体内的冰灵力覆盖在身上。   回忆起方才看见的地方,寻着方向过去。   江楚惟此刻被困在这个结界里几个小时了,在地上铺着一个小毯子坐在上面避免身上沾染这些黄沙,身侧飘着一个释放冰灵力的扇子,一扇便释放出柔柔的凉风为他褪去热意。   他低着头研究这处的阵法,眼里满是兴味。   “往左……然后破杀,最后再将这个移到这里……”   “成功了?”江楚惟眼睛一亮,站起来看着周围的黄沙开始往下陷,最后凝聚成一个漩涡其中还闪烁着传送阵法的光芒。   他将身侧的东西一收,一脚踏入阵法之中。   却未曾看见,他进入阵法后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此,稍微研究了一下地上的阵法后也踏入了那个阵法。   “你……!”   阵法之灵刚想说话就被这个人一巴掌按在地上。   强大的威压让它根本不敢反抗。   它设下的传送阵不应该是把人投放进迷宫吗?怎么会有人直接找到它。   陆瑾瑜曾经得到过一次阵法传承,本来对阵法不感兴趣的他,因为在入学院时与江楚惟交战被困在阵法之中,便抽出时间仔细研究了那一份阵法传承。   对他而言通过传送阵定位阵灵的位置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做到。   确认了这个阵灵无法反抗,他松开手,负手站立在阵灵观看别人破阵的光幕面前,目光看向江楚惟。   “这位大人……”阵灵偷偷窥觑陆瑾瑜的身影。   “你这里的机缘是四象阵法中的哪一个?”陆瑾瑜背着他开口问道。   它很想说就这样说出来不合规矩,但是一看陆瑾瑜腰间的剑,脖颈上冷气直冒,“大人,这里是白虎诛离大阵。”   说着它很有眼色的将阵法送到陆瑾瑜手中。   陆瑾瑜只是翻开大致瞧了几眼,连同朱雀琰武大阵一同丢给阵灵。   丝毫没有这是两本传说中的阵法该有的兴奋和贪婪。   就好像是什么不重要的白纸一样。   阵灵颤颤巍巍的接住生怕这两本书掉落在地上,又不懂陆瑾瑜是何意思怎么还把朱雀琰武大阵给它。   又突然想起朱雀阵不应该是在极寒冰原的吗?   这位是从极寒冰原拿过来的?   不是,极寒冰原还能有人出来?   三个问题在它脑海里盘旋,陆瑾瑜却是看着江楚惟开始破解迷宫中的阵法。   “等他到了这里。”   “把那两本书给他。” ---------------------------------------- 第263章 现在都是这样谈恋爱的吗?   阵灵看向陆瑾瑜看着的那个人,紧张的搓搓手。   “可是……迷宫阵法里的人那么多,老夫不敢肯定那位公子能走到这里……”   万一那人阵法没破出来就被丢出去了呢?   万一有人抢先一步了呢?   这位大人的意思难不成是要让它给那人开后门?   这怎么可以,它可是个公正严明的阵灵啊,怎么可能帮人作弊呢?   阵灵再一看手中的朱雀琰武阵,再想想放这阵法的冰原宫殿……   倒也不是不能行个方便,毕竟这位大人也算破了它的考验。   既然破了考验那这两本阵法本来就是属于这位大人的了,他不过是想让给别人而已,不过是问自己借了个地点罢了……   阵灵已经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却见陆瑾瑜盯着江楚惟冷冷扯了下嘴角。   “走不到这里?”   “呵,若是他废物到了这种地步,那就去死好了。”   如果这个人连这点都做不到谈何要当他的宿敌,还不如趁早死了让他没有弱点。   “诶诶诶……?!”   阵灵听见这回答真是差点下巴都惊掉了。   它本来以为陆瑾瑜和江楚惟应该是有特殊关系,所以才会这样大费周章给他准备机缘,还是大四象阵法这等机缘。   放在外面修真界可是要被人抢破头的存在。   怎么张口就是做不到就去死啊?   阵灵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觉得这人有点喜怒无常,脚又往后挪了两步。   陆瑾瑜没兴趣管它,目光落在江楚惟抬手绘制阵法的手上。   红色的衣衫因为姿势散开像极了一朵盛放的荼靡,小少爷娇养惯了此刻跪在地上画阵还不忘记找出个毯子垫着。   他想起冥界时候的彼岸花,距离他从冥界见到江楚惟后,逢妖秘境都开启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因为他并没有回学院,是直接来的逢妖都。   再一见面,他能很清楚的察觉纠缠在两人身上的情绪。   以及那种控制不住想要杀掉他的厌恶情绪。   他越是靠近,那思绪越是浓烈。   偏偏这个蠢货毫不自知的凑上来,不知死活的想要跟在他的身边。   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陆瑾瑜闭了闭眼睛,压制住那自心底浮起的杀意。   将自己控制在无悲无喜的阶段。   手心出现了一只翅若流火的蝴蝶,它颤颤巍巍的出来,恐惧极了陆瑾瑜,却又不得不靠近。   “你去他那里。”   “去找他认主。”   才出来的烛凤蝶唰一下抬起脑袋,怎么了,怎么了,终于要把它送人了吗?!   真是太好了!   这简直是普天同庆啊!   似乎是感知到微云的情绪,陆瑾瑜的目光微微下垂,他的眉本就有些低,此刻自上而下的俯视更是将眉眼压得更低,一双眼睛沉郁又冷漠。   一眼就叫本就害怕他的微云战战兢兢起来。   “你要是敢对他说些什么。”   会有什么后果他没有说,但是微云已经体会到了。   陆瑾瑜对魔族本就厌恶,特别是在他经历冥界之行明白自己的使命后,对魔族已经是厌恶到了极点,它这等魔族产物本就不被陆瑾瑜看在眼里。   而且陆瑾瑜还是它的天敌,也难怪它看见陆瑾瑜就想要发抖。   “大人……我一定守口如瓶!我会好好保护那位的!”   陆瑾瑜没反驳,虽然他没有让微云保护江楚惟的意思。   阵灵此刻已经听话打开了江楚惟那边的通道暗自把那一关的奖励换作烛凤蝶。   看了看陆瑾瑜又看看钻进传送阵的烛凤蝶。   所以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说的那么绝情,烛凤蝶说给就给?   成长起来的烛凤蝶可是阵法师幻术师的梦中灵宠!   甚至有人说蜃龙不出烛凤蝶就是第一幻术妖宠。   只是烛凤蝶是魔界生物,对契约者会有些影响,还需要不断破茧突破成长界限难以培养。   但这也是烛凤蝶啊。   这东西都能送,还不让人家知道。   就刚刚陆瑾瑜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敌人呢,但看他的行动这分明就是情人。   外面的世界发展这么快吗?最近谈恋爱都是这种方式的吗?   ……   这边的江楚惟终于把阵法复原归位,眼前的阵法光芒刺得他挪开目光,一只小巧的蝴蝶就飞到他的面前。   流火的蝶翼轻轻颤动,试探着对他发出契约的邀请。   “?”   逢妖秘境这么大方?只是一个关卡送烛凤蝶?   等等,逢妖秘境怎么会有烛凤蝶?   幻境吗?   眼看着江楚惟目光逐渐怀疑,微云扇动的翅膀都慢了几分。   怎么办怎么办,死脑子快想啊!要是契约不成功会被大魔王撕成碎片当那条蠢龙的早餐的!   “吾是被人意外带入这个秘境,但他无缘契约死在秘境之中……吾就被困在这个迷宫阵法里,你的奖励已经被吾吞噬,吾需要和你契约离开这个秘境。”   这话说的很好,但是带它进来的人是陆瑾瑜。   这不是在诅咒陆瑾瑜死了吗?   微云狠狠打了个寒颤,然后又看向江楚惟,“人类,和吾签订契约。”   故意把自己装作很高傲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快哭了呢,哭闹着喊你倒是快点和我契约啊!   江楚惟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从微云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破绽。   再说,烛凤蝶被困在此处也不能进行以后的破茧,若是不能破茧突破界限,那它就与普通的虫类妖兽没什么区别了,会被寿命限制早死。   所以这才是眼前的烛凤蝶想与自己契约的原因吧?   而且只要签订了契约,烛凤蝶也不可能会对他动手。   江楚惟终于放下了点戒心,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不可思议。   “我可以与你契约。”   听见这话微云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大魔王的任务。   “但只能是本命契约。”   平等契约约束太小,主仆契约像烛凤蝶这样高傲的性子可能宁愿去死,只有本命契约最为合适,一旦契约就等同于同生共死的立场,也不担心烛凤蝶背刺。   微云无所谓的同意了,已经遭受过毒打的它,其实连主仆契约都能接受,没想到江楚惟这么上道,一时间微云看江楚惟都和善了几分。   饮下江楚惟一滴鲜血,完成契约后,它飞到江楚惟的肩上趴下。   “吾之名,微云。” ---------------------------------------- 第264章 不能不舍   “微云?这个名字还不错,你自己取的?”   江楚惟也是随口一问,微云不敢暴露陆瑾瑜的存在只好称是。   接下来的行动自然很顺利,如陆瑾瑜所想的那样,江楚惟在阵法的造诣同龄人根本无人能比。   破开整个迷宫的江楚惟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判了好几次死刑。   他接过面前阵灵送过来的两个四象阵法,一心以为这真的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机缘。   却不知道身上的机缘又有多少是陆瑾瑜为他筹谋而来。   陆瑾瑜在饲养自己的宿敌,培养自己的敌人,让他不会脱离自己的脚步。   ……   “哦?您有事要请教我?”青莲剑仙诧异的看着这个年幼的后辈。   虽然陆瑾瑜并不是什么稚儿,但他的岁数对青莲剑仙来说确实很是年幼。   但这个年幼的后辈此刻已经是上界第一强者,贵为剑尊之位。   所以哪怕是青莲剑仙也不敢摆出前辈的谱,还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您。   不过两人也算得上朋友,所以他的态度并不拘谨。   以往两人的交流仅限于剑法和魔族,只是青莲剑仙偶尔会不由自主炫耀一下自己的妻子。   但陆瑾瑜还是第一次提起其他事情,怪不得青莲剑仙惊奇。   此刻陆瑾瑜端坐于茶案的另一侧,目光虚而远,然后慢慢凝出一个焦点,最后才将目光收回至青莲剑仙身上。   “我想问,你与你的妻子是如何相处的。”   他身边最为恩爱的夫妻便是这一对,所以才会开口询问。   “你询问夫妻相处之道?!”   青莲剑仙的语气都带着十足十的惊异。   如果刚刚只是有点惊讶,现在就是万分惊奇了,陆瑾瑜居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吗?   这位冷心冷情的无上剑尊,居然会向他询问夫妻相处之道?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故而询问。”   他其实不太懂这人为什么要那么惊讶。   在他勉强还有点感情的时候未曾被人爱过,被人浓烈爱慕时他的情绪已经被吞噬一空。   所以他居于高位看着江楚惟对他释放的爱意视若无睹。   他尝不出是什么味道,所以他好奇别人的爱情是什么样子,与江楚惟相似吗?   身侧能给出解答的只有青莲剑仙。   特别是这位青莲剑仙和他的妻子可谓是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一个可以模仿的完美模板。   就像他不知道如何做一个掌权者,便观察各势力的首领,然后汇总融洽后变成如今的剑尊。   下界时不知道如何做一个首席,便学着旁的宗门大师兄,如何对待自己的师弟师妹。   要学习任何事都需要一个模板让他知晓那个东西的模样。   他看不懂江楚惟那炙热的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会去理解这是什么。   “你莫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青莲剑仙与他说起自己与妻子从相遇到相爱到如今在一起的每一日,最后看着陆瑾瑜低头思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打听。   据他听说喜欢陆瑾瑜的人确实不少,但大部分人都在看见陆瑾瑜那等清冷的姿态后望而生怯。   就算有那么几个大胆的,也是拐弯抹角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陆瑾瑜也从未理会过。   (实际上是根本不知道别人在示爱)   还有一部分还没到陆瑾瑜身前就被江家那个小子处理了。   唯一一个能无视陆瑾瑜的冷漠追在他身后的人,也就只有江家那小子了。   江家小子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没有。”   完全没有犹豫的回答,甚至淡淡看了青莲剑仙一眼好似是在嫌弃他问的什么问题。   不是已经告诉过他自己只是不知道,所以才询问吗?   喜欢?   陆瑾瑜眼底浮起一丝近乎讥讽的情绪。   作为祂最完美的作品,他怎么可能会有喜欢这种情绪。   就算是有,也早在规则大道一次又一次的碾磨中化作灰烬了。   如今他唯一的微薄情绪还是只有江楚惟身上的那一星半点。   但那是怨愤不是爱。   听完了青莲剑仙详细描述的爱情他再与江楚惟对他的爱对比。   他能得出一个结论。   江楚惟确实是爱他的。   但那又如何,陆瑾瑜不爱江楚惟。   而青莲剑仙与他妻子的爱情,是陆瑾瑜学会的唯一一种爱情模板。   对爱人要包容,喜爱,不能责备,做错事情要主动认错。   他努力学会模仿出怎么去爱一个人,却并没有实施出来。   这也是这一世陆瑾瑜对上身为爱人的江楚惟的态度,那是他学会的爱。   ……   沧云岐死了。   死在魔族手中,用自爆的方式,就在陆瑾瑜的眼前。   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如同被狠狠握住一样,有点疼。   脸上的表情却是茫然又麻木,因为本命灵兽的死他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沧云岐,那个从蛋中孵化一直跟在他身边,视他为兄长的云蛟。   死了。   [他的灵宠死在了仙魔战争……但他赢了这场战争]   脑海里突然想起他窥探世界线时得到的结局。   他分明已经尽力避免了这个结局才是,为什么还是死了?   命运是不能违逆的。   众仙欢庆着这一场大战的胜利,只有他坐于高台,沉默又冰冷。   他从不饮酒,所以无人敢劝酒,自行庆祝。   结束后他独自踏进天道居住的须臾之间。   金色流光的参天大树之下,他终于开口询问自己的造物主。   为什么要剥离我的情感。   为什么让我变成人类拥有了部分微薄情感之后又要再次剥离?   而他的父亲他的造物主对着他目光依旧是那么纵容又温和。   却又透着寂静的冷意。   “因为,有了情感你就会痛苦。”   “没有情感,你就不会感知痛苦是何物,就算是失去,你也不会难受。”   “你不会不舍。”   “……”   可是在目睹沧云岐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还是感觉到了痛苦,天道抚摸着自己挚爱造物的发。   “你不能不舍。”   ————————   前世是会有那么一点刀刀的 ---------------------------------------- 第265章 不可触碰的脆弱之物   因为不想让他痛苦所以才会剥夺。   他应该说些什么,但对上天道银色的眼瞳,他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从须臾之间回到自己宫殿的陆瑾瑜坐在池边,看着沧云岐往日的住处第一次有了想要饮酒的情绪。   他从不喝这些东西,这会妨碍他的修炼他的思考。   但此刻他却有了想要醉过去的冲动。   江楚惟又一次闯进他的庭院。   也只有江楚惟敢闯进来。   他将手伸进寒凉的池子里,一片花瓣顺着水瓢至他的掌心,若是往日沧云岐定然已经从底下窜出个头,将龙角蹭在他的虎口。   “你……”   江楚惟是得了他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的。   他已经知道沧云岐死了的事了。   他平日里对沧云岐多有忮忌,纵然心里想了无数次取代沧云岐呆在陆瑾瑜身边的事,但他也不会对沧云岐下手。   因为那算是陆瑾瑜唯一在乎的人了,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他该怎么做?温柔的安慰?   可陆瑾瑜不会喜欢。   突兀之间他嗅到一丝酒香,陆瑾瑜平日里只会握剑的手此刻握着白玉酒瓶往池子里倒着酒。   他倒了一半,然后仰首将剩下的一并饮下。   澄黄明亮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最后顺着喉结滑落到衣襟内。   江楚惟就这样看愣了神,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瑾瑜喝酒,看着那滑落到衣襟里的酒水,他很不争气的开始喉咙干渴。   陆瑾瑜将剑放在膝上,眼尾微微下垂,似乎是察觉酒水浇在自己胸膛的肌肤上,伸出手随意一扯,白皙的胸膛露出大半。   严谨又禁欲的样子被他丢下,平白透着一丝颓败,他抬眼看向一边已经呆愣的江楚惟。   若是平日他早把这人给扔出去了,但今日或许是沧云岐的死和对天道的质疑让他有些难以承受,他居然不想把这个人赶出去了。   又一瓶酒出现在手中,他抛到江楚惟手里。   什么话也没有说。   江楚惟握着酒瓶坐在他的身侧,第一次没有被陆瑾瑜的逼退。   他忙不迭的把酒咽下去,眼睛却一次也不舍得离开陆瑾瑜。   醉玉颓山。   清冷白月溺于水中,将浑身冰冷气质与水消融,颓败又蛊惑。   从未见识过的样子。   哪怕是在让他惦念许久的幻境里,他将当时的陆瑾瑜强压在身下,这人也没未曾露出这样的姿态。   那时候的陆瑾瑜是愤怒的冰冷的,不屈的。   此刻已经如同被雨水打落的荼靡,花瓣分毫不遗落,却是整朵坠于水面。   水中之月镜中之花。   “我还在。”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算你不需要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我会一直爱你。   雾竹撞上细雨,他的眼睛依旧空寂到放不下江楚惟这三个字。   他的双眼似空中明月,唯独看不见江楚惟。   江楚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喝醉了过去,或许是溺毙在那一双明月之中,他失去了意识。   陆瑾瑜将看向寂冷池水的目光收回,终于放在身侧已然失去意识的江楚惟身上。   握着酒瓶的手慢慢靠近,凑近那红唇,近到可以感知江楚惟皮肤的温度,江楚惟已经昏睡,毫无反抗之力,脆弱得就像他能随意碾死的蝴蝶。   这一刻他如梦初醒,如火灼烧到一般收回手,侧着头目光从江楚惟轻抿的唇落到他的脖颈,再看向那紧闭的双眼。   那双眼睛那么漂亮。   却只装得下一个陆瑾瑜。   白玉酒瓶贴上江楚惟的脸,他隔着酒瓶触碰他。   太脆弱了。   任何他在意的东西都是这般脆弱。   他触碰到什么,什么便会破碎。   他却连为破碎之物伤心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不去触碰,他会不会永远留下来?   巨大的空寂将他包裹,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凉,最后一滴水珠滴落在他握着酒瓶的手背上他才恍然察觉。   这是眼泪吗?   原来作为造物的自己,也会哭啊。   ……   “他已经堕魔了!江家莫不是要包庇一个魔族!?”   “我们绝不准你们碰我们少主!”   江家驻地此刻吵嚷如市集,剑拔弩张。   而挑起这一场大战的人此刻身上冒着污浊的魔气半跪在阵法中,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保持着理智。   双目却已经泛起红光。   一部分人坐上观壁,一部分人要将他镇杀。   只有江家人死死护在他的面前,不允许他们踏进阵法一步。   一时间僵持不下,就在要动手之际,一股寒凉之意在江家弥漫。   苍白的雪零星落下,众人脚下都出现一层层白霜。   那位来了!   这标志性的寂冷一下子就让众人冷静下来,两种情绪在场上弥漫,意图将江楚惟镇杀的人是欣喜,认为那位大人定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江家人则是惶恐和不安。   在他们眼中那位虽然对江楚惟不动杀手,但也对其极为冷漠厌恶。   不杀了他不过是顾及江家的付出,才会准许江楚惟那大张旗鼓的追求。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就连江楚惟自己也是如此以为的。   青冥剑尊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将堕魔的江楚惟抹杀。   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江家人对视几眼,眼里满是不安,虽然猜到会将这位引来,未曾想他来的如此之快。   青冥剑尊是不可能反抗的,他们江家看似强大,对青冥剑尊来说也不过蝼蚁。   而且若是反抗青冥剑尊,那就是在对抗整个仙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缓缓踏进江家的人,他一身银白衣衫,一头墨发垂至小腿,脸上未曾有任何表情,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立于众人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阵法中的江楚惟身上。   那人身上的灵根已经大半被魔气浸染了。   而江家设下的那个阵法看的出来是用于消磨魔气的,只是江楚惟此刻魔气已经浸染心神,阵法已经无用了。   “剑尊大人,沧渊道尊此刻已经堕魔,我们还是早早将其镇杀为好,若是他完全入魔……以他的实力恐成魔族一大战力啊!”   他们也未曾是因为私心,于他们自己而言,被魔气侵染堕落转投魔族还不如作为人死去。   “大人!求您念在阿楚对你一片痴心……念在我江家的贡献饶他一命,我江家定然会将他一直封印到阵法之中,绝不会让他转投魔族!”   呵,若是江家知道他和江楚惟的纠葛怎么敢拿江楚惟对他的一片痴心求饶。   “若是让他如此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位怒目圆睁如似佛门罗汉的人冷哼一声,“你们若是为他好还不如让他死去,变成魔族生不如死被镇压,对沧渊道尊是何等羞辱?!”   “你们江家又如何能保证沧渊道尊不会破阵而出?”   见陆瑾瑜不说话,任由他们辩驳怒骂,江家主脸色逐渐发白,心也一寸一寸沉下去。   青冥剑尊当真要杀了阿楚吗?   陆瑾瑜的目光落在江楚惟泛红的双眼上,此刻他已经不会追寻陆瑾瑜的身影,已经泛起魔族的狰狞。   就是那么脆弱,他分明不碰江楚惟。   这个人如今却也同沧云岐一般快要碎了。 ---------------------------------------- 第266章 他的命运   这是,江楚惟的命运。   最合适的最终时刻。   直白的摆在他面前的命运线。   现在杀死还残存人类意志的江楚惟,剥夺他身上的气运,撕掉你最后的弱点。   为你的成神之路砌上最后一道台阶。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是因为它无法违逆。   杀了他。   魔族是你的敌人。   他已经堕魔,你只是在清除魔族。   杀死你的祭品,这是他的最终归宿。   “……”   陆瑾瑜已经踏上阵法,江家人想阻拦,却被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制在原地不敢动弹。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争执,紧紧盯着陆瑾瑜的动作。   他的手握在剑上,居高临下俯视他不合格的宿敌。   被他培养至今的祭品。   此刻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他才是那个反派,不择手段的反派,主宰江楚惟的人生,培养他变成自己的祭品、宿敌,最后的结果却是只有死路一条。   江楚惟命中注定要被他杀死。   陆瑾瑜抿着唇,阵法于他如虚设,他缓步踏入阵法之中,却还是没有动手。   此刻的江楚惟身上的灵气已经全然转化为魔气,他控制不住想要动手,心里却有个念想一直制止着他,抬眸看着进入阵法的陆瑾瑜,面露挣扎。   那样漂亮的眼睛。   杀死以后就再也没有那样一双眼睛装着陆瑾瑜了。   但他已经堕魔,同样也看不见陆瑾瑜了。   堕魔的江楚惟不会爱陆瑾瑜。   这些想法让他的气息格外冷寂,他看向江楚惟赤红的双眼。   又脏又丑,满是魔族的肮脏气息。   这漫长的打量终于让江楚惟控制不住,一步一步踉跄着朝陆瑾瑜接近。   就好像是要动手一样。   而冷漠的陆瑾瑜依旧不见动手,他看着江楚惟就要抬起的手,终于开口。   “江楚惟。”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分明已经堕了魔的沧渊道尊此刻突然住了手,那泛红的双眼竟然透露出茫然的情绪。   “少主还有意识!”一位江家弟子刚说出声就被旁边人死死按住,示意他安静去看。   还认得出自己的声音?   陆瑾瑜莫名觉得有些满足。   “江楚惟,我是谁?”   江楚惟呜咽一声,唤出那个刻在灵魂之上的名字。   “……阿瑜,是阿瑜。”   他不懂这是谁,记忆被魔气冲的乱七八糟,混乱不堪,只是循着本能呼唤出这个名字。   阿瑜,也就只有江楚惟敢这样叫他了。   一个完全堕魔的人居然还能叫出青冥剑尊的名讳?   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堕魔就意味着这个人的思维灵魂记忆完全被撕碎,打破后重组,他不会记得自己的亲人友人,会完全凝聚成一个新的灵魂。   他的灵魂上每一寸皆刻着陆瑾瑜的名字,无论如何撕碎重组,依旧会记得这个名字。   多么不可思议,就像他把江楚惟按在忘川之中洗去记忆这个人却依旧对他残存执念一样。   不可违逆的命运?   可是江楚惟已经违逆了无数次,朝陆瑾瑜靠近。   在他苍白寂寥的命途开满红色荼靡。   渴望将他这块亘古不变的寒冰融化在如同烈阳一般暴烈的爱意之下。   “过来。”   听见这声命令,江楚惟又是一个踉跄,他还控制不住身体里的魔气。   走到离陆瑾瑜不足十寸的距离却是不敢上前了。   就像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打一样,身体泛起不存在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更加混乱。   关于陆瑾瑜的一切反应完全成了不能剥离的本能。   甚至见到陆瑾瑜抬手,他下意识抑制住想要逃跑反抗的身体,去承受疼痛,可这一次陆瑾瑜的手却是落在他的手腕。   紧紧握住。   隔着一层衣衫,接着指尖拨开衣袖,贴着腕上的肌肤,再次握住。   他第一次靠江楚惟这样近。   不是在幻境中的虚假画面,哪怕在无垠之地他不想让这人死去将人从无垠之地背出来的时候,他也是隔着衣服与江楚惟触碰。   手指蹭过鲜活搏动的腕间脉搏。   江楚惟的皮肤温暖又细腻,充满生机。   只是自他靠近开始陆瑾瑜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念。   他闭了闭眼,却未曾放开这只手。   杀了他?不可违逆的命运?呵。   “我将他带回与天青。”   与天青正是青冥剑尊的道场。   带江楚惟回去?剑尊意思是不杀?   众人的目光更是错愕,江楚惟还能对剑尊大人有所反应也就罢了,青冥剑尊怎么还会放过他?   有人正想开口,陆瑾瑜却是抬头,“本尊亲自看管。”   “不会让他出来。”   青冥剑尊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就算他们所有人绑一起都不够青冥剑尊杀的。   只好齐齐应了一声,认下江楚惟无法除掉这个事实。   见无人敢反对,陆瑾瑜握着江楚惟的手腕正打算离开。   一旁的江家家主按耐不住了,连忙喊住陆瑾瑜。   “剑尊大人!”   陆瑾瑜偏头看他,见他欲言又止,“你们江家可自行安排人到本尊的道场看他。”   江家主松了口气连忙道谢看着江楚惟一副懵懂模样,只顾着愣愣盯着陆瑾瑜握着他手腕的手。   桀骜不可一世的沧渊道尊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心里一酸,一拂衣袖跪下,“求剑尊多多关照我们少主,我们江家自当为剑尊效犬马之劳,绝不背叛!”   (注:这里的江家家主不是江楚惟父亲,这是上界江家,江楚惟飞升以后带领上界江家成为仙界除了仙盟之外的最大势力,江楚惟就是江家最大战力。) ---------------------------------------- 第267章 不准叫出声   感觉回忆就是一整个龙傲天训狗   嗯,又怎么不能算是仙尊和他的乖小狗呢?   ——————————————   与天青作为陆瑾瑜的道场自然不凡,说是道场还算是小的了。   这是天道送与他的礼物,直接将一片天化作一个世界,作为他的住处。   整个仙界都能看见天上那一片青蓝交织之处,所有人都知晓那是青冥剑尊的道场。   陆瑾瑜带着江楚惟回来将人放在大殿中这人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分明已经被魔气控制却还是下意识依赖着陆瑾瑜。   原本想将这人放在这里去翻开一些典籍,刚刚转身就被江楚惟勾住袖子。   “不……不要走,阿瑜。”   陆瑾瑜转头,江楚惟还用那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他扯了扯袖子,江楚惟还是不放开。   这样子蠢坏了。   算了,爱抓就抓着吧,陆瑾瑜扭过头,抬了下手一下子就把江楚惟往前带了一步。   若是以前的江楚惟定然知道这是默认他跟上的意思,肯定连忙跟上来。   这是这个神志不清的江楚惟不会懂,他只觉得自己要被阿瑜丢掉了,紧紧抓着袖子就是不挪半步。   陆瑾瑜闭了闭眼,也就只有江楚惟能让他生气了。   但他对着这个神志不清的人能发什么火?   “跟上来。”   能让青冥剑尊生气又无奈,还没法拔剑就砍的存在,只有江楚惟。   得了这句话,这人还似个被丢掉的小狗一样不愿意松手。   陆瑾瑜又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滚起的杀意,将自己的衣袖往江楚惟手中送了送,教他顺着自己的力道往前走。   如果有一天他疯了,至少有一半原因是江楚惟。   还有一半是天道。   因为有个小笨狗在身后跟着,他未曾走的太快,又不牵着手,只许人勾着衣袖,一步一步往侧殿中去。   正常人会骂宿敌是狗,但不会喊宿敌小笨狗,也不会一直送宿敌机缘,更不会在生死危机的时候想着如何将宿敌救下。   正常宿敌都是巴不得对方去死的,而不是他那样说着让对方去死,却总是收着力道生怕他死。   可惜陆瑾瑜不会懂。   世界线上的宿敌,现实里的情人。   陆瑾瑜早就让书灵将他要找的书放在桌上,此刻他带着江楚惟走到桌前,盘坐在蒲团上,江楚惟就跟着跪坐在他的身旁,也不说话闹腾,只知道抓着陆瑾瑜的衣袖盯着陆瑾瑜的脸。   陆瑾瑜也不管他,垂着左手,任由他拽着左手的袖子,用另一只手翻看桌上的书。   他要找办法磨灭江楚惟身上的魔气。   他最厌恶魔气了,此刻却容忍浑身都是魔气的江楚惟呆在自己身边。   离开之前他询问过江家人江楚惟是如何染上魔气,但江家一无所知,只知道江楚惟离开江家一段时间后回来闭关不出半月就成了这副样子。   书案上的典籍翻了一本又一本,书灵抱来一摞又一摞。   陆瑾瑜没有找到办法,但他也从这些书里找到了一点灵感。   但首先要先找到江楚惟沾染魔气的原因。   而旁边的江楚惟看着陆瑾瑜的脸颊眼睛却有些困倦,但他舍不得闭上眼睛,歪头看着陆瑾瑜翻书的手,然后抓着袖子躺下,将头倚在陆瑾瑜的衣摆上。   呼吸间尽是陆瑾瑜身上雪和檀香交织的味道。   他觉得这气味熟悉极了,又往陆瑾瑜衣摆上蹭了点,勾着陆瑾瑜的衣袖盖在自己脸上,随后闭上眼睛。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陆瑾瑜翻动书页的声响,光影下的两人在影子中好似依偎在了一处,格外缱绻。   许久不看这么多书,陆瑾瑜也有些疲惫了,合上最后一本揉了揉眉心,这时候他才发现腿边的不对劲。   低头一看,江楚惟已经倚着他的腿睡着了。   “……”   他想收回盖在江楚惟脸上的衣袖,却发现还在被江楚惟抓着。   睡着了都不安生。   他又泄了力道,低头去看江楚惟紧闭的眼,倒是乖巧。   只是魔气讨厌了些。   不过魔气也不是他的错,江楚惟知道自己多厌恶魔气,肯定不敢主动沾染,那自然是魔族的错。   他想了想自己先前想到的法子,虽然不能让这人清醒过来,但也能把魔气暂时封印。   随即低头掐住江楚惟的鼻子。   睡什么睡,他在这为了他忙前忙后,他倒是睡的安逸?   唇紧紧抿着。   他突然想到他看见的结局,他会想要杀了江楚惟,然后江家人会誓死抵抗。   结果江家因为包庇江楚惟被灭,而江楚惟自然不会死,他会彻底投身魔族,变成他的敌人。   那才是江楚惟宿敌人生的开始。   只是现在,呵。   陆瑾瑜手上的力道又重了点,江楚惟没有机会变成魔族的,就算他要变自己也会把他抓回来。   当什么魔族,他还是永远跟在自己身后好一点。   “唔……”   终于被憋醒的江楚惟睁开了眼,一双眼睛看着陆瑾瑜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欺负自己。   但他对这个人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只好勾着陆瑾瑜的衣袖像极了呜咽讨饶的小狗。   陆瑾瑜松了手,突然觉得江楚惟不恢复神志也不错,起码足够乖巧。   不过就是太过粘人了些,要查明江楚惟染上魔气的原因那他自然得去须臾之间,去找天道看世界线。   他不可能带着江楚惟过去,带一个沾染了魔气的反派去天道的地盘?呵,那未免过分离谱了点。   “我帮你把魔气封印。”   陆瑾瑜捏着江楚惟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坐好,他体内如今的灵气已经全然转化成魔气,灵根也已经全然被侵蚀所以根本不能被驱逐只能封印。   封印的过程自然是将他经脉内的所有魔气全部压缩到灵根,再封印他的灵根让其无法转化魔气。   这过程自然不会好受。   陆瑾瑜想到江楚惟的娇惯样子,突然有点好奇,他会不会哭出来。   捏着江楚惟的后颈叫他仔细听着自己说话。   “会很疼,但不准叫。”   ————————————   只能说前世要不是天道把阿瑜感情弄没了江江你攻位不保,到时候这文就不叫龙傲天被反派强制爱了,而是叫反派被龙傲天囚于床榻日日夜夜和抖S龙傲天的乖乖反派小狗。 ---------------------------------------- 第268章 咬着   “好,听话,不叫。”江楚惟蹭着他的手,乖乖地应答着。   陆瑾瑜眸色暗了几分,捏着后颈的手刚想用几分力,他喉结微微滑动,又忍了下去。   随即抓住江楚惟的手腕,他的雷灵力带了天雷,遇见江楚惟体内的灵力恐怕会不顾一切的剿灭,江楚惟的经脉受不住。   所以他只能以自己冰灵力去镇压。   寒冷的灵力从江楚惟手上的经脉渡入,他身体明显的一抖,冰灵力甚至在填满他经脉的每一处,逼着魔气压缩后退。   真的很疼,就像是有把冰冷的刀不断搅动着他的经脉一般。   他还记得陆瑾瑜让他不准叫出声,牙齿嵌入下唇,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滴下,他好像听见一声叹息,然后一根手指蹭着他的唇顶开牙齿塞进他的嘴里。   没见到流泪,先看见流血。   他的指腹按在江楚惟的牙上,又往里塞了一根手指。   解救他可怜兮兮的唇瓣。   “咬着。”   反正以他的体质江楚惟也咬不出血。   谁知道江楚惟不咬,用虎牙轻轻磨着陆瑾瑜的手指,还试探性用舌尖舔上陆瑾瑜的指腹。   舍不得咬。   蠢东西。   他一面输着灵力一面用两指轻轻夹住江楚惟的舌尖。   满意的看着这人因为痛楚变了脸色。   “咬着。”他松了舌头再一次命令,江楚惟终于用了点力道咬住他的手指。   那点力道对他的体质而言连磨破皮都不可能。   他的身体在打颤,灵力就像在凌迟他的经脉,但他出奇的乖,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有逐渐加重的鼻息,明明已经没了理智,却还是那么听话。   不,比以前还听话。   他不欲折磨江楚惟,加快速度把魔气逼至灵根。   最后再以规则设下封印,确定那魔气不会破封而出。   而相应的,江楚惟体内没有了灵力也没有了魔气,除了体魄宛如一个凡人。   江楚惟没有自保之力。   他收回了嵌着红色牙印的手指,用帕子擦干上面的津液。   江楚惟却是抬着疼得颤抖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袖。   “阿瑜……我乖乖的,没有叫出声。”   陆瑾瑜被他的话说的看着他,半晌不曾离开目光,最后将手放在江楚惟的发上,揉了两下,“嗯,江小少爷很乖。”   得了夸奖他终于撑不住身体巨大的痛楚和疲惫,寻着陆瑾瑜的腿靠上去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陆瑾瑜不曾推开他,又探查了一次江楚惟的身体。   没有了灵力和魔气的庇护显得格外孱弱。   但没关系,在他的地界,没有人能伤到江楚惟。   ……   “你来了。”这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隐秘欢喜。   天道在陆瑾瑜踏入须臾之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   “他没有按预定好的命运走。”   天道说的什么,陆瑾瑜很清楚,祂说的是江楚惟没有因为江家被灭投入魔族。   江楚惟还是没有恨他。   原本江楚惟那不正常的爱慕会因为灭族之仇化作怨恨。   到了如今的地步,江楚惟的爱再不是他一个人叛离了命运,是陆瑾瑜纵容他僭越忤逆。   “我想查看他身上的世界线。”   原先为江楚惟压制魔气设下封印让他此刻神色都有些倦怠。   “你许久不来见我,一开口就是为了他。”   语气过分平淡,他与天道是如此相像。   “……父神大人。”   天道因为这个称呼又是轻轻蹙眉。   “我有我的打算。”   天道的嘴角拉平,透着几分不悦,“你不能让他成为你的软肋。”   “你不能有软肋。”   陆瑾瑜垂下的眼眸没有半点情绪,“不会是软肋。”   “一个祭品而已,不需要他的气运我也可以成神。”   “他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天道也不想让自己的乖孩子生气,只是稍微提点一下。   小瑜是个乖孩子,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通过天道他捕捉到了江楚惟当时出去遇见了什么。   一位浑身漆黑的魔族。   偷偷将魔气侵染了江楚惟快要进化为混沌灵根的五行灵根。   “这是世界的博弈。”   “他的混沌神体是魔气最好的载体。”   “魔族需要他,就如同我需要你,如果他投身魔族那会是你最大的敌人。”   他会带领魔族站在你的对立面。   呵。   陆瑾瑜的眸子过分冷漠,“他没那个胆子。”   统领魔族?   先从他给他设下的囚笼里逃出来再说吧。   比起统领魔族,江楚惟恐怕更想统领他,还是说他还想投身魔族打败自己,让自己当他的阶下囚?   让自己当他的禁脔。   痴心妄想。   “我明明让你讨厌他的。”天道凑近,银白的发丝落在陆瑾瑜的脖颈上。   “为什么你会舍不得?”   为什么?   陆瑾瑜眼前闪过江楚惟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是恨他的,对吧?   此刻因为睡着被陆瑾瑜放进自己寝殿的江楚惟终于是醒了,他的思绪还是一片混乱,这个人窝在陆瑾瑜的榻上,最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握着一件外衫。   正是陆瑾瑜身上的那件,他想离开时江楚惟哪怕睡着也勾着他的衣袖,凝视了江楚惟半天,他只得将外衫褪下任由江楚惟抱着,换了衣服才去须臾之间。   寝殿里弥漫着陆瑾瑜身上的气味,极大的安抚了此刻心智全失如同幼兽一般的江楚惟。   他又抱紧了手上的衣服,目光四处寻索陆瑾瑜的身影。   没有……   阿瑜不在这里。   他眨巴下眼睛有点不开心,把头拱进残留陆瑾瑜气味的衣服里。   不够。   衣服不够,他只想要阿瑜。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江楚惟脑子里只剩下去找陆瑾瑜这个念头。   他只想呆在陆瑾瑜身边。   即使他记不清陆瑾瑜是谁,但他依旧认为那是他最重要的人。   所以等陆瑾瑜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寝殿已经变了个样,离开时他曾在寝殿设下结界,避免江楚惟跑出来不小心受伤。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在江楚惟醒来之前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点。 ---------------------------------------- 第269章 雾竹清雨   走之前他想到江楚惟过分粘人,特意把人放在他平日修炼的地方。   但当他打开门解开禁制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一团乱的寝殿。   也不知道江楚惟哪来的精力这样折腾。   最为显眼的就是他原本整洁的用于修炼床榻,此刻堆满了他的衣服。   白色银色蓝色的衣装像是被幼兽叼来筑巢那样堆积在床榻上。   安心的圈成一个窝。   然后听见他的脚步声,那个叼衣服筑巢的小崽子终于从衣服堆里窜出个头。   头上还顶着他离开时脱下的外衫。   看见是他回来了这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眼睛一亮喊着阿瑜从衣服堆里爬出来。   这时候陆瑾瑜才发现江楚惟居然换了身他的衣服。   还是他穿过的。   毫无自知之明的江楚惟还一脸欢喜的扑到陆瑾瑜身上。   陆瑾瑜看了看床上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衣服,又看看抓着他衣服的已成年幼崽。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嗯,居然还有胆子敢质问他?   手更是大胆的试图环上陆瑾瑜的腰,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陆瑾瑜拎着后领拖回去扔到榻上。   他到底为什么要带个麻烦回来?   伸手掐住江楚惟的脸,看着这个人毫无反抗的样子他终于把怒火压了下去。   “我就应该把你丢到魔族。”   嘴上言不由衷,完全忘记了看见江楚惟命运线会去魔族的时候,已经想了无数种把人带回来的办法。   江楚惟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现在的灵魂只剩下陆瑾瑜和基本的生存能力。   但不妨碍他撒娇卖乖。   抓着陆瑾瑜的袖子,勾着摇了摇,“不要去,要跟着阿瑜。”   一句话又把陆瑾瑜哄住了,他轻哼一声松了力道,看着江楚惟脸上的红痕指腹轻轻一抹将那处恢复原样。   江楚惟当然要跟着他,毕竟他可是自己的‘宿敌’啊。   虽然没有哪家宿敌是这种模式的,但这并不妨碍陆瑾瑜那样想。   比起那个给了的好颜色就懂得顺杆子爬的江楚惟,这个没了神志的小废物更合现在的他的心意。   更准确来说,也只有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楚惟,陆瑾瑜才会触碰他。   掌心中凝出一把琉璃小剑,就像是缩小的映雪,他用链子挂在江楚惟的颈上。   这里面蕴含了他全力一剑和他的灵力剑意。   若是有人敢对江楚惟动手,这东西就会形成一个保护罩,动手的人会被那剑意搅得飞灰都不剩。   另外因为含了他的气息,与天青任何地方都不会对江楚惟阻拦。   只是……以江楚惟现在的样子他恐怕更乐意与自己呆在一处,哪会去别的地方。   “不准取下来。”手指勾住链子,轻轻一扯江楚惟就贴到了他的手上。   “好。”   乖的不可思议,脸颊还在陆瑾瑜的手背上蹭了又蹭。   又看了一眼乱做一团的床榻,他还是没有把江楚惟努力搭建的‘窝’弄掉。   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青冥剑尊的纵容。   那个在外人眼里对沧渊道尊厌烦至极的青冥剑尊,会对沧渊道尊放纵到如此地步。   由着江楚惟蹭了两下,他才收回手,“呆在这里。”   他要去沐浴。   江楚惟听见这话也不动了,一脸眼巴巴想要跟着的样子。   但这副可怜样子完全被陆瑾瑜无视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江楚惟那一下比一下可怜的表情,转身离开。   ……   乳白色的水蕴含着无尽的寒意,说是沐浴实际上也是修炼的一环。   这是玉魄寒露,外界一滴难求也只有青冥剑尊能用此来沐浴了。   四处皆是雾竹,巨大的池子里乳白色的液体有股冷如雪的香味,说香其实也不对,它只是雪初融时那寒冷的气息。   也同那样的冰冷。   陆瑾瑜已经习惯了这种凉意,如往常那样踏进去,坐下。   雾竹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与天青只有陆瑾瑜和傀儡,傀儡自然不会出现在这处,那么是谁就不用多想了。   陆瑾瑜一抬手将外衫披在身上,站在玉魄寒露之中看向那个不听话擅自跑出来的人。   “阿瑜……”他已经跑到了池边,身上还穿着陆瑾瑜的衣服,当目光看见陆瑾瑜裸露的胸腹一时间失了语。   头脑又一次变得晕乎乎的。   鼓胀的胸肌将外衫撑起一道弧度,墨色的发丝蜿蜒的贴着脖颈胸口,一路顺到腰上。   发丝上的乳白色水珠在两人过分安静的气氛中滚进池子中。   嘀嗒嘀嗒。   打破了这空间的寂静。   江楚惟下意识往前一踏,陆瑾瑜皱眉,在水中行走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寂静,在江楚惟坠进池子之前,一手拽住他的后领。   腰间传来指腹触碰的感觉,他的腹肌上还有着曾经与魔族厮杀的伤痕,此刻江楚惟的指腹正在那或新或旧的伤痕上抚摸着。   陆瑾瑜的手明显一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想要拒绝,很是抗拒,却又觉得被触碰到地方泛起一股麻意。   他只好将江楚惟拽开一些,压制住一瞬间乱了的呼吸。   “我让你呆在那里。”   “我就是想跟着你。”   陆瑾瑜闭上眼睛,再次压制住心里的杀意。   偏偏此刻江楚惟还不知死活的又摸上他的腰腹,陆瑾瑜的手已经漫起青筋,好似下一刻他就要掐住江楚惟的脖颈。   “疼吗?”   这一刻杀意再次被淹没,青筋散去,陆瑾瑜看了一眼专注摸着自己腰上伤害的江楚惟,没有回答疼还是不疼,只是抬手再次把江楚惟的手弄开。   “把衣服脱了再下来。”   以江楚惟被封印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玉魄寒露的刺激,说不定才进来他就会冷得爬出去。   他这样想着自顾自靠着池壁坐下。   身后是江楚惟听话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他不可避免想起许多年前,还在下界之时那场荒唐的幻境。   那是幻境当时模糊不清,对于江楚惟的身体他并未真实看清过。   情感的逝去让他的欲望也归之于极度平和,所以他并不会因为江楚惟的身体有任何反应。   可谓是禁欲到了极点。   一双腿贴着他的手臂缓缓踩进水里,那皮肤上立刻漫起一层白霜,他还听见江楚惟倒吸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他受不了。   本该看着江楚惟忍不住离开池子才对,但他的手却已经下意识握住江楚惟的脚踝。 ---------------------------------------- 第270章 沧渊青冥   一股热流自手心蔓延,再一用力,他已经拽着江楚惟的脚踝把人拽到自己怀里。   江楚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搂上他的脖颈。   水溅在他的眼角。   陆瑾瑜的手心贴着江楚惟的背,漫出的地心炎完全隔绝了寒意,让江楚惟不会被寒凉侵扰。   江楚惟此刻已经全然趴在陆瑾瑜身上,肌肤紧贴。   陆瑾瑜还披着的外衫,乱七八糟的粘在身上,江楚惟的呼吸一直喷在他的颈边,弄得他想把人推开。   又想起自己在给这人渡灵气才又停下,敞开手任由江楚惟赖在自己身上。   又等了半晌,输过去的灵力足够让江楚惟不被玉魄寒露影响,身上都泛起薄薄的红意。   这时候陆瑾瑜才收回手,目光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江楚惟。   “下去。”   江楚惟装死,闭着眼睛抱着陆瑾瑜脖颈的手又紧了些。   陆瑾瑜此时可不愿意惯着他,冷笑一声扯开手把人丢到旁边。   江楚惟又像个小狗一样看着他,陆瑾瑜闭上眼睛,不去理会。   身体与水相撞的声音荡起的水拍在陆瑾瑜的胸口。   散发热意的身体再一次凑到他的身侧。   先是试探性在水下勾了勾他的手,见他没有反应,变本加厉把手塞进他的掌心。   潮湿,寒冷,还有他身上自己方才渡过去的热。   粘腻的在掌心交汇,他带着他的湿热再次攀附上这一棵笔直的青竹,呼吸洒在耳廓。   如玉的耳垂被呼吸灼得像沁了血的珠子一样红透了。   他想咬咬看,那红色的果子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般甜。   陆瑾瑜终于睁开了眼,单手压在江楚惟的后颈,危险的压在他搏动的血管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   “抱。”他乖乖的伸出手,做出一个想要被抱着的姿势。   陆瑾瑜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闭眼,把杀气压了又压才没有把人当场按进水里。   他一年生的气不及江楚惟在他身侧一天。   “求你了。”   江楚惟又说了一句,又往前凑了一点带着水的发丝蹭在陆瑾瑜的手上。   “……”   陆瑾瑜看了一会儿,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着,江楚惟脖颈上挂着的剑坠一晃一晃,陆瑾瑜的理智也随之摇摇欲坠。   最后他伸出手,抓住江楚惟的手腕把人搂到怀里。   从小就爱撒娇,现在还是会。   也不知道对多少人撒过娇。   一得到抱就乖乖揽着陆瑾瑜的脖颈不动了。   之前的江楚惟哪敢对他撒娇?也不怕被他一剑戳死。   倒是这个懵懵懂懂的江楚惟什么都敢。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沧渊之幽冥。”他缓声说着话,江楚惟晃着手水在胸前一荡又一荡。   这是江楚惟道号的来源,沧渊道尊,因为他是青冥。   江楚惟看向他不明所以,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抬手缓缓擦去江楚惟眼尾的水,“沧渊,你的道号,我是青冥。”   江楚惟还是只看着他。   “呵,我和你个笨蛋说些什么?”   脑子都坏掉了哪还记得什么青冥沧渊。   他被骂笨蛋也不生气,把头蹭到陆瑾瑜颈窝,“阿瑜,阿瑜是青冥。”   “嗯,我是青冥。”   “我是沧渊。”   “嗯,你是沧渊,是江楚惟。”   ……   第三日江家的家主终于是按耐不住过来拜访,想看看自家沧渊道尊过的怎么样了。   这几日在家里又是犹豫又是想着青冥剑尊会不会好好对待江楚惟。   毕竟江楚惟之前痴缠青冥剑尊之事修仙界都有所耳闻。   越想越怕,甚至都不期待看见一个完整的江楚惟了。   等了两天终于是按耐不住带着一大堆青冥剑尊用得上的宝物上门探望。   与天青一向封锁轻易不让人进去,哪怕他是江家家主也是一位刀尊也不敢随意闯入,早早打好招呼在外面等候,直到上面的禁制散了,他才敢踏进去。   随着傀儡的指引一路穿过雪地雾竹,还未到大殿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坐在池子边,也不知道是在玩水还是在干嘛。   “道……道尊??”那背影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自家沧渊道尊的背影,只是此刻他穿着的是一身白衣,一看就知道那是青冥剑尊的衣服。   江家主揉了揉眼睛,他家道尊穿青冥剑尊的衣服?   而且身上好像没有魔气了??   难不成青冥剑尊帮道尊治好了不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连忙上前,还未接近,就从江楚惟身上察觉到极大的危机感,就像面对青冥剑尊一样。   不对,就是在面对青冥剑尊。   他家道尊身上就是在散发着青冥剑尊的剑意,好像他再靠近一步就会被那剑意碾碎。   他一时间不敢上前,又颤颤巍巍唤了一声,“道尊?阿楚?”   从辈分上他是江楚惟的老祖,喊一声阿楚也正常。   江楚惟好像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唤他,转过头看向这人。   “你是谁?”   好消息这是他家的沧渊道尊,坏消息,他家道尊不认识他了。   “江楚惟。”   还没等他再说话,就听见极为清冷的语调唤了一声他家道尊的名字。   然后他就看见,他家道尊像个撒欢的小狗一样再也不看他一眼,一路跑到了站在台阶上青冥剑尊的身侧。   然后……   “阿瑜阿瑜,你忙完啦!”   他就这样伸出手去抓青冥剑尊的袖子!   啊啊啊!江楚惟你是想被青冥剑尊砍吗?   他瞳孔都放大了一点就要扑上去代江楚惟认错了,却见青冥剑尊将手抬起,由着江楚惟抓住他的一角衣袖。   “……?”   江家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青冥剑尊能做出来的事?   他不是巴不得离沧渊道尊八千米远吗?   怎么还会这样放纵的让江楚惟抓着袖子呢?   陆瑾瑜不知道他的震惊,看江楚惟把衣袖抓好才抬头看向江家主。   “进来说吧。” ---------------------------------------- 第271章 与你何干?   前世给我写爽了,有没有人懂大瑜宝那种年上和上位者训狗又无意识透露出隐忍欲望的张力。   ——————————————   空暝刀尊坐到蒲团上有点坐立难安,就好似屁股底下有根钉子似的扎得他无法坐下。   实在是因为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家的道尊,手指就那样勾着青冥剑尊的衣袖,哪怕是现在坐下也是乖乖坐在青冥剑尊的身侧,一直抓着不松手。   青冥剑尊还真就这样放纵他,左手一直垂着,只用一只手泡茶。   氤氲的雾气遮掩了青冥剑尊过分冷淡的神情,居然显得有几分柔和。   “剑尊大人,我方才观道尊他身上魔气已除,但他好似……”   “本尊封印了他的魔气,并未除去。”   哦,原来只是封印,难怪还不认识他,但怎么对剑尊这么乖呢?   空暝刀尊无言,又试探性问了一句,“剑尊既然可以封印……那可不可以将魔气彻底祛除?”   陆瑾瑜伸出两指将茶盏推至空暝刀尊面前,江楚惟不知道两人在说他,不开心陆瑾瑜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离开,又试探着伸出手去抱陆瑾瑜的腰。   没眼看,空暝刀尊移开目光,只敢用余光去偷瞄,听见一声似是叹息的声音。   “……”   陆瑾瑜抬手把人从身上扯下来,让他好好坐着,本想训斥,但又觉得不应在外人面前教训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好好坐着。   “魔气在他的灵根里,若要剥离魔气就要将灵根也剥离,他的修为也会毁于一旦。”   空暝刀尊心里一凉,那不是要让道尊变成凡人吗?   可如今这副模样不也是生不如死?如同一个不识人的痴儿。   空暝刀尊是个好长辈,他第一想到的不是江家失去沧渊道尊之后该怎么办,而是想到如今被封印了修为那道尊呆在这里会怎么样。   以他自己的想法,当然是把人接回江家,他们江家自会好好照顾江楚惟。   “剑尊大人,不知这个封印会不会破开?还是只在剑尊大人的道场才有用。”   “你想带他回去?”   陆瑾瑜自然清楚这人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眉一挑一股寒凉的压迫感让空暝刀尊心头一紧。   “我想着道尊在这恐怕多有叨扰,若是我将他带回江家也能好好照顾。”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陆瑾瑜不可能把人送走,比起所谓的江家,他觉得没有比他的与天青更安全的地方。   若是江家足够安全就不会让他把江楚惟带走。   “本尊说过,会好好看管他。”双眸透过烟雾看向空暝刀尊,语气虽平却是不容置疑。   空气中已经泛起些许凛冽的剑意,三个人里只有江楚惟一无所知,低着头专心弄着陆瑾瑜的手指。   空暝刀尊感觉到有些窒息,青冥剑尊的威压不是他可以抵抗的,哪怕现在只放出来一点,但他实在不想把江楚惟留在这里。   说是愿意为青冥剑尊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如今仙盟就是青冥剑尊的一言堂,江家是仙盟里最大的势力,但仙盟里还有很多个势力,他们一个江家算什么,而且整个仙盟还不够青冥剑尊一个人砍的。   他不敢用这点来赌江楚惟的安危。   而且看看这没了记忆的道尊,动不动就往青冥剑尊身上扑,看得他一身冷汗,生怕剑尊直接拔剑。   还是带回去安全一点。   “看来你是听不懂我的话。”   陆瑾瑜语气冷了不止一点,才泡的茶水都已经凝出一层冰,空气瞬间冷窒下来,他没想到江家胆子这么大,居然到他这里抢人。   江楚惟只能呆在与天青。   “剑尊大人,属下只是觉得道尊还是我们自家人照顾要好的多,绝无对剑尊大人不敬之心!”   空暝刀尊头上已经布满汗珠,他现在感觉周身都是剑,立刻就要刺穿他的头颅。   “你是说本尊照顾不好他?”   “属下不敢。”   心里怎么想的又是另说了,虽然与天青是传说中的圣地。   传闻道场里埋了九千多条原矿,还有无数冰系资源供着这与天青常年白雪皑皑,乃是所有修行者都向往的圣地。   但这里的主人是冷心冷情的青冥剑尊。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什么都不懂的道尊交给陆瑾瑜?   陆瑾瑜真会照顾好他们家道尊?   他可没忘记以前他家道尊被陆瑾瑜打出来的伤。   “呵。”他当然看得出来空暝刀尊的言不由衷,抬起手不让江楚惟抱着,看向江楚惟眼巴巴的可怜样,“江楚惟。”   “你想去江家吗?”   是去,不会回,与天青才是江楚惟的归处。   被陆瑾瑜询问的江楚惟他知道江家是什么吗?   他不知道。   他老实摇头,“我不要离开阿瑜。”   去哪?他就想跟在阿瑜身边!   听见这话,陆瑾瑜杀意稍平,再次由着江楚惟抱上他的手,然后抬眸看向空暝刀尊。   “听明白了吗,空暝刀尊,江楚惟离不开本尊。”   这时候空暝刀尊才恍然发现,自始至终好像青冥剑尊和沧渊道尊都是彼此最特殊的。   他们之间从不会以道号互称,沧渊道尊就不用说了,他喊青冥剑尊永远是阿瑜,最主要的是青冥剑尊,他好似对沧渊道尊的称呼自始至终都是江楚惟。   脑补完以后,他终于问出了个最为作死的问题。   “那剑尊大人,您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厌恶他?”   ……   等从与天青离开空暝道尊身上已经全然是冷汗,腿都软了几分。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作死,但是莫名不太担心自家道尊的安全了。   当时他问出那个大作死问题时,突然出现的压迫感,和剑尊大人那冷漠的神情。   就好像下一秒就要送他去幽冥黄泉。   “爱与厌与你何干?”   这是青冥剑尊的回答。   空暝刀尊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但你纵容道尊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来是厌恶啊。   他又想起道尊颈上的剑坠,张牙舞爪的释放着青冥剑尊的剑意,昭示着这人是青冥剑尊的所有物,警告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这时候他突然有点想通了当时青冥剑尊的杀意,那与要被别人带走伴侣时生气的妖兽何异?   只是那剑尊看起来实在是个不通情爱之人。   算了算了,只要道尊安全就好。   仙界确实没有比与天青更安全的地方了。   ——————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强制爱,懵懂小江直接强抢回家? ---------------------------------------- 第272章 隐忍欲张的欲   你是爱还是厌?   陆瑾瑜睁开眼睛,他盘坐榻上在修炼,江楚惟乖的很,安静地靠着他那一堆衣服上看着他修炼。   因为江楚惟修为被封印,自然不能用修炼来取代睡眠,所以他每每趴在陆瑾瑜身侧看一阵子,总是会忍不住沉沉睡去。   此刻江楚惟已经睡着了,离得陆瑾瑜极近,往日陆瑾瑜断不可能让人离他那么近,特别是在修炼的时候。   修行之人修炼之时被人打扰是大忌。   而他居然放任江楚惟在他旁边睡觉。   他又想起空暝刀尊的问题。   爱还是厌?   陆瑾瑜的偏头看着他,他此刻身下压了好些陆瑾瑜的衣服,那是前几日江楚惟‘筑巢’时拿出来的衣服。   左右他又不在这榻上睡觉,只是修炼,这床榻也够大,他就由得江楚惟随意折腾了,所以才导致江楚惟把床堆满了他的衣服又是睡,又是抱。   此刻可能是因为周围都萦绕了陆瑾瑜的气息,他睡的极为安稳,眼珠无意识的在眼皮下滚动,纤长的睫毛像极了蝶翼,随着呼吸颤动。   他的眼睛未曾闭上时漂亮极了,黑白分明,眼型似狐狸,眼尾总带着些许虚妄的红意,艳丽又多情,盈满他看不懂的爱意。   那是以前江楚惟的模样。   而现在这个,他的眼睛懵懂又清澈只会撒娇卖乖,比之前的艳丽多情的狐狸更像个爱撒娇的小狗。   思及想及,他都未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低。   近到可以感知到江楚惟的呼吸。   他清楚的看见江楚惟的唇瓣分开一条缝,隐约看得见珍珠白色的牙齿,和半抹粉色的舌头。   会是什么味道,甜的?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那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与他的呼吸交缠。   他这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近到几乎与之相贴,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坐直了身体,移开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想去看,还是不敢去看。   他回答空暝刀尊的是与你何干。   但他最为清楚自己的答案。   他不会爱江楚惟的。   因为他不通情欲。   厌吗?   如此任由江楚惟一次又一次靠近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放过他的自己,甚至因为他忤逆父神的自己,又要怎么才能说得出厌这个字。   何为厌?   厌其存在,厌其出现,厌其所在的每一处。   他厌吗?江楚惟只要一出现自己的视线必定被他吸引,在别人察觉不到的地方目不转睛的关注。   江楚惟以为为什么自己总会在他陷入危机时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呢?   当然是因为自己一直在看着。   不主动靠近,也不让他靠近,也不敢太过靠近,也只有在江楚惟这种不清醒的情况下他才会放纵他这样靠近。   手指触上江楚惟散落在床上的发丝,一触即分。   他尝过对江楚惟的恨,但恨之极何尝又不是一份欲。   至于爱,在他没有感情的时候谈论爱本就是荒谬的。   指尖又轻轻勾起一缕发丝。   他会让江楚惟恢复的,不会太久。   他还是想要江楚惟那样爱慕热烈的看着自己。   那也是一种欲吧?   ……   江楚惟身上的封印是依托陆瑾瑜的修为,再是听话的冰灵力若是时刻在江楚惟体内也会对他有所伤害。   当时的封印也是他想出来的应急之策,更是仗着魔气对自己的惧怕。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魔族近日不敢闹腾,陆瑾瑜也得了几分空闲,看着江楚惟摆弄棋子。   一边思索该怎么处理封印,一边好心情的教着他下棋。   不过这个什么也不懂的江楚惟除了他什么也记不得。   但聪明劲还是没丢,陆瑾瑜教了一会儿他也就会了,便放手让他自己去玩,自己则思索怎么弄一个不会伤到江楚惟的封印。   但江楚惟又不是喜欢下棋,他是喜欢陆瑾瑜陪着他下棋。   见陆瑾瑜不与他玩了脾气上来把玉质棋子一撒又凑到陆瑾瑜身侧。   陆瑾瑜:……   有时候他是真觉得自己养了个崽,天道养自己的时候也这样麻烦吗?   不,他小时候可听话多了,才没有给天道找麻烦。   陆瑾瑜又想了想自己的年龄,他的肉身是后面才铸就,他曾与天道一样以灵体在天上生活了无数年。   算起来确实比土生土长的江楚惟大了不少。   这个爹也不是不能当。   (江楚惟:我把你当老婆你想当我爹?)   (ps:要是现代喊daddy好像也不是不行,怪带感的,等我完结搞个番外?)   自认为当爹的陆瑾瑜压住火,伸手拍了一下江楚惟的手作为惩罚,一挥手把棋子整理好。   江楚惟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又看看陆瑾瑜。   他有点想发脾气但是身体的本能阻止了他,只好歪头卖乖。   陆瑾瑜看了一会儿,他否认自己被萌到,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傻子计较,“不喜欢下棋?”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阿瑜。”江楚惟眼睛一亮开始抢答。   陆瑾瑜再次无言,但又觉得听起来不错,江楚惟就是应该喜欢他。   这时候他又完全忘记了方才的当爹论。   勾着江楚惟脖颈上的剑坠,再看看他身上穿着自己的银白衣衫,哪怕是自己的衣服他穿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陆瑾瑜自己永远衣襟正束一瞧就知道这人严谨又冷漠。   而江楚惟永远不好好穿,露着半寸锁骨,将纤细的脖颈衬得格外纤长。   还是红色更适合他。   脖颈上的剑坠贴着江楚惟的胸口,银链蜿蜒在锁骨之上。   “这个剑坠喜欢吗?”   “阿瑜给的,喜欢。”   小傻子还挺会说话,指腹捻了捻江楚惟脖颈上的链子,他突然有了点灵感怎么转化那个封印,指腹按上江楚惟锁骨上的红痣,“喜欢红色吗?”   江楚惟不明所以,在他现在的世界里喜欢只是陆瑾瑜独有。   他只喜欢陆瑾瑜。   陆瑾瑜自然不期待江楚惟给出什么回答,“罢了,过几日给你一个东西。”   他给的,江楚惟也不敢不喜欢。 ---------------------------------------- 第273章 珠帘纱帐影绰绰   说要做那就做,以陆瑾瑜的实力能长期承载他封印的不能是普通的东西。   再者他心里也有一个计划,到时候江楚惟身上的封印恐怕要跟着好长一段时间。   他记得自己之前去过几位仙尊墓还有魔族那些个老魔头的祖坟也被他掀了,得了不少仙器神器,先前奖赏下去了不少,如今应当还有好几件神器留着。   他只需要映雪就够了,那些神器与他无用。   如今给江楚惟,那几件也倒是勉强配得上。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仙界拥有神器的势力不过一二。   他开口便是神器勉强配得上。   而且他还不是把神器给江楚惟,是想把那几样神器熔炼成他想要的东西。   别人知道了甚至都不会顾及他是青冥剑尊,要骂他冒殄天物。   但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青冥剑尊能干出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做到。   趁着江楚惟被身体拖累睡着,他才将沉寂的五件神器取了出来。   一把剑,一把刀,笛子,塔和长枪。   规则之力一动,几件神器就如同水一般融在一起。   神器有灵,本不愿意被熔炼,奈何这不是什么炼器师在炼制他们,是直接用规则的陆瑾瑜。   在这方世界里没有东西可以反抗规则。   所以它们连反抗都做不到,很快一同消磨在打磨好的器皿之中。   片刻后,一条流光溢彩的红色玉石串出现在他的掌心。   一共三十三粒,象征登上与天青的三十三重天。   红如血一般的玉石串在他的腕上,缠了又缠,手指夹着珠子轻轻一晃。   ‘咔嚓’细小的声音从他旁边的寝殿传来。   江楚惟醒了?   他将手放下抬脚往寝殿去,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加快脚步,此刻寝殿门大开,他先前留下看着江楚惟的傀儡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他往里一看,不见江楚惟的身影,地上碎了个喝茶的莲瓣杯,那是上次青莲剑仙过来时送他的。   是他自己烧制的,当时还与自己炫耀了一番。   红色玉石轻轻撞着他的手腕,他看向旁边的傀儡,“人呢?”   大门敞开,莫不是跑出去了?   傀儡指了指旁边纱帐后,它本来想跟着过去然后被江楚惟赶过来了,还威胁它不准告诉青冥剑尊。   但是它是个傀儡剑尊是它的主人,它怎么可能听江楚惟的话隐瞒剑尊?   都不用走过去仔细看,陆瑾瑜的神识往殿中一扫就知道那后面躲了个人。   他走到纱帘前,看着躲在柱子后面的人。   “出来。”   人影动了动,没走出来。   “江楚惟。”   那人影还是在里面晃了两下,还是不出来。   他语气太凶把人吓着了?还是江楚惟心虚打碎的那杯子不敢出来?   “我不打你。”   陆瑾瑜努力把语气放得平和,一个杯子罢了,反正青莲送了他一套,他还不至于为了杯子对江楚惟生气。   那身影才往这边凑了点,隔着隐隐绰绰的纱帘陆瑾瑜觉得里面的身影身上有些不对。   缠着红色玉石的手指轻轻将眼前的纱帘挑开。   “……”   “出去。”喉结滚了滚,声音带上一丝沙哑。   陆瑾瑜没回头,但这句话分明是对后面的傀儡说的,傀儡很听话根本不敢乱看,连忙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谁教你的。”   目光注视着纱帘后的江楚惟,他此刻身上裹了件不知道哪来的红色衣裳,偏偏不好好穿好,只在腰上松松垮垮系了根带子,胸膛半露,云腰堆雪。   他给的剑坠此刻贴在江楚惟的胸膛,就在他心脏的那一处。   那衣服的料子还那么透,将他不该露的都隐约看了个透。   不过每次他去寒池修炼,江楚惟每次也跟着下去,身上早就看完了。   他更在意的是,谁教江楚惟这样做的。   以往那个江楚惟不是没想过爬他的床,只是连自己的寝殿都进不了。   下界少有几次还被自己一剑劈了出去。   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江楚惟怎么可能会穿这种衣服勾引他?   就好像自己养的小崽子莫名其妙的被人带坏了一样。   比起欲望他先升腾起的是愤怒。   哦,他也不会有欲望,要不然江楚惟在池子里就已经完蛋了。   手上的红珠撞上珠帘,他彻底将纱帘掀开,一件外衫丢到江楚惟身上。   “穿好。”   “阿瑜,我不好看吗?”   江楚惟拎着衣服,看了看眼前闭着眼睛冷静的陆瑾瑜,踏近。   贴近,再近一步。   满怀冷香,赤着的脚贴着陆瑾瑜的脚踝,明明隔着鞋袜,但他偏觉得那里一片炙热。   呼吸洒在他的颈边。   “为什么不看我。”   后退,又一步后退,江楚惟却是一步又一步的贴近。   “你为什么要闭眼睛。”   “不喜欢吗?”   他的手背触到江楚惟身上的纱衣,轻蹭慢磨,呼吸停在他的喉结处。   未曾睁眼,但是未关闭的神识已经完全描摹出现在江楚惟的模样。   他紧紧贴着自己,那红色的纱衣摇摇欲坠……   “够了。”他不知道说的是江楚惟还是自己的想象。   清冷出尘的剑尊大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狼狈,睁开眼睛看着步步逼近的江楚惟。   “谁教你的这些。”   心头涌起一缕杀意,应该他自己……他来教江楚惟的,无论是什么。   是谁胆敢让江楚惟学会这种下作事?   殿中泛起的的凉意让江楚惟刚刚大了那么点的胆子瞬间掐灭。   “书里面学的……”   他不敢隐瞒,把那本各种花样的书拿给陆瑾瑜,勾着袖子蔫头耷脑的道歉。   “阿瑜不要生气好不好,明明书里的男人都很开心啊……”   陆瑾瑜:……   他知道是谁送来的了,那日过后空暝刀尊是不敢提把江楚惟带走了,第二日就送了个空间戒指过来给江楚惟,说里面都是一些江楚惟平日里用的东西。   所以他把那戒指拿给了江楚惟,没有查看。   一翻开那什么都有的画册,陆瑾瑜险些被气笑了。   怎么,江家这是不放心,觉得让江楚惟勾引他讨好他才能过得好一点?   空暝好好的刀尊不当,干起了这种事?   地心炎吞噬了那本荒唐的画册,连灰烬都不曾剩下。   看着江楚惟露出明显不舍的神情,他抬手掐着江楚惟的脖颈,玉石珠粒滚落在江楚惟颈间。   “看到什么学什么?”   “你们江家也不怕我把你玩死。” ---------------------------------------- 第274章 好笨   那语气带着一丝火气和意味不明的狎昵、讥诮。   江楚惟不懂那话里的深沉意味,只是歪头。   “阿瑜的话,玩死也没有关系。”   说的格外真心实意。   “……”,陆瑾瑜却又是压下一口气,忽视心头的异样,“把衣服穿好。”   他看着眼前衣衫不整透着一丝委屈正在穿外衫的江楚惟,有点想一剑把空暝刀尊劈死。   江楚惟不会错,他自然也不可能错,那自然是空暝刀尊的错。   待江楚惟穿好,蔫头耷脑的小猫又伸出爪子要他抱。   陆瑾瑜冷着脸不想抱,江楚惟就将手那样抬着,好似他不抱就不放下,陆瑾瑜又低头看他赤着的脚。   若是以前他不会管,如今江楚惟身体与凡人没有区别,与天青又常年寒冷,他居然赤脚踩在地上。   两人僵持了数秒,陆瑾瑜终于伸出手把人抱起来,江楚惟到了怀里也不安分,胆子比前几日大得多,脚一晃一晃,发尾也一荡一荡。   陆瑾瑜把他放到床上,手捏住脚踝,一股热意渡入江楚惟的经脉。   见他身体暖了,陆瑾瑜放下手,站在床边低头俯视装无辜,想把头埋进他那堆衣服搭的‘巢’里的江楚惟   “跪好。”   某个装仓鼠的身体一僵,不吭声。   陆瑾瑜的手一动,腕上的玉石珠又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楚惟终于是慢吞吞挪了出来,跪在榻上,偷偷去窥探陆瑾瑜的脸色。   “空间戒指。”   江楚惟手微动,把戒指往‘巢’里塞了塞。   要是给陆瑾瑜,他觉得里面的东西都不保,那里面可都是让阿瑜快乐的东西。   “拿来。”   江楚惟是向来不敢让陆瑾瑜说第三遍的。   通常第二遍就会全部交代,这次也不意外,十分不情愿的把那个装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戒指拿出来。   陆瑾瑜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将戒指拿到手里,神识一扫脸色冷了不止一度。   乱七八糟的衣裳不说,书也一大堆,还有几样‘首饰’。   陆瑾瑜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一想就知道不知道什么好东西。   除了这些玩意剩下的倒是一些正常衣服和物品,都是以前江楚惟喜欢的。   陆瑾瑜轻啧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取出来,当着江楚惟的面焚了个干干净净。   某个刚刚学坏的猫猫立马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陆瑾瑜却是不管他,孩子都变成这样了还不教好?   烧掉,通通烧掉。   待所有东西都没了,他才把戒指还到江楚惟手里,猫猫很想发脾气把戒指丢掉,看着陆瑾瑜的脸色又不敢。   只好把戒指塞进衣服堆里眼不见为净。   陆瑾瑜看着他生气又怂的样子觉得好玩,心里的气消了一点。   “气什么。”   “那都是为了让阿瑜开心的东西,你还要烧了还对我生气。”   “笨。”他只回了这一个字,抬手用手背去碰江楚惟的脸,泛着凉意的红玉珠粒粒滚落。   瞧瞧江楚惟如今什么都不懂如同孩童一样,江家居然还让他勾引自己?   “好笨。”   狐狸眼瞪得圆溜溜的,似乎在说你居然骂我,还骂两次!   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如玉一般的手指在江楚惟脸上游曳。   渐渐的江楚惟的目光便被那珠串和手指吸引了去。   极淡的颜色,甲床透着一丝温润的粉,每个指节就像是由玉拼接而成。   腕珠轻轻凸起,一条红玉珠串就这样松松缠了几圈在上面,素雪对上朱砂。   手背上鼓起的青筋随着陆瑾瑜的动作不断隐没又鼓起。   他从未觉得一只手那么吸引人,呼吸都沉重几分,脸颊泛起一丝热意。   或许因为这是陆瑾瑜所以才那么吸引人。   他就像是逗猫一样,用指尖轻轻蹭着江楚惟的脸,由着那红色玉石撞在江楚惟的脸颊脖颈,每次触碰都不长久,自眼角到嘴角。   “那些东西不会让我开心。”   至少现在不会。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蹭在江楚惟的唇上,在他想要张嘴含着之时又轻轻抬起,换作红玉珠抵在上头按入唇肉,在他放弃含吮之时又换作手指轻压。   “……那什么才能让你开心?”   “江楚惟。”   “嗯?”   “我是说江楚惟。”   江楚惟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能让阿瑜开心?   “我?”   “嗯,所以不要去学那些东西。”   “就算要学……”   也得等他有了情感,有了对江楚惟的欲望,将他特别握在手中之后。   他亲自来教。   他将剩下的话吞下并未说出,将红色珠串取下来,戴到江楚惟的颈上,原先的剑坠也被他取下来,扣到两颗珠子之间。   红玉压在江楚惟的锁骨,蜿蜒着坠在胸口。   陆瑾瑜沿着珠子一颗一颗往上轻按,一颗又一颗,直到江楚惟的后颈。   下一刻手顺着珠子径直滑落,勾住最下方的剑坠,两指一圈一圈将他珠子缠在手上。   “咬着。”   江楚惟已经下意识张开嘴,缠着珠子的手指已经抵在他的牙上。   他未曾想清楚陆瑾瑜想干什么,一股剧痛已经从身体蔓延开。   “唔!!”   眼睛漫出红色,魔气一股脑被释放出来。   陆瑾瑜低头看着他,单膝跪在榻上,像是将他搂在怀中一样,唇擦过江楚惟的发顶。   “很快。”   红玉珠串很快释放出一股力量,将魔气镇压下去。   封印已经从灵根处转至珠子内。   ——————————————   谢谢宝贝们送的用爱发电花花和点赞♡=•ㅅ<=)   喜不喜欢这款年上大瑜宝!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攻来着,那种虽然身体被迫没有欲望和情感,但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色气和调情,原本江江一开始的目标是只要能睡到上下无所谓,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陆宝:我以为我的赛道是年上禁欲系dom的攻,结果变成了清冷S钓系的受,真不争气 ---------------------------------------- 第275章 无所不能的天命之子   牙齿刺入手指,圆润的玉石在他口腔里滑动。   陆瑾瑜的一只手紧紧贴着他的背,“很快就好。”   手指上那点疼痛对他来说就像是幼猫在上面轻轻磨牙。   他低头在江楚惟耳边轻轻安抚,声音低沉缓慢,但一下子就叫因为疼痛慌乱的江楚惟冷静下来。   抬手抓住陆瑾瑜的手,抚摸他手上因为姿势凸出来的腕珠。   指腹在那块皮肉上轻磨,又顺势从珠链缠绕之间侵入,指尖从触及手腕到掌心最后滑入指缝。   陆瑾瑜低头看他,任由江楚惟用力把手指从齿尖拉出不做反抗。   在他的注视下双手交握,纠缠在那串红色玉石之中,被束缚着十指相扣。   “牵手也能抵痛?”   “只要是阿瑜,那就可以。”极其认真的语气。   “呵~”   他不做评价,默认了江楚惟的动作,由着他牵着手将封印转移到玉石内加固。   甚至到了最后,封印已经完成,江楚惟还抓着那只手不放开,剑坠从两人交缠的手心中沿着指缝露出。   “江楚惟,松开。”   他低声说出命令,才恍然发现江楚惟此刻已经昏睡。   手指微动,想从纠缠中脱离,却被珠链紧紧束缚。   他有办法可以解开的,就像江楚惟堆在床上的巢一样,可以把它们归回原位。   但他没有做。   无止境的放纵,纵容的到底是江楚惟还是他自己?   ……   近日下界魔族侵扰更甚,从千年开始魔族就从三处进攻,下界,也就是修仙界,上界,以及天外。   这三处又分别被规则限制了实力。   下界不可出现仙境,仙界不能超过仙尊。   而陆瑾瑜是唯一不受规则束缚的存在,他的战场是天外,是能与仙尊之上的神明争锋的人。   所以仙界以他为尊,如今下界动乱规则似乎有倾乱的迹象。   陆瑾瑜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听着江楚惟一遍又一遍的说爱他。   睫毛打下薄薄的阴翳透着些许倦怠。   “我好爱阿瑜。”   一百八十四。   “我最爱阿瑜了。”   一百八十五。   他听着却是不做回应,江楚惟的爱意填不满他心里的空洞。   他贪婪索取,像是在吮吸蜜罐子里的蜂蜜。   他知道蜂蜜很甜但是他尝不出味道,变本加厉的索取。   江楚惟就是那个蜜罐子。   那里面的蜂蜜会有吃完的那一天吗?   他不知道,所以他听着江楚惟一次又一次的告白。   ‘如果我不爱你了,那就请你杀死那个我吧,我做不到看见自己不爱你的样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过去的我一定会杀死未来的我。’   这是那个江楚惟的原话。   蜜罐子里没有蜂蜜那就打破它吧。   陆瑾瑜探手抓住江楚惟脖颈上的珠串,“与我出去一趟,戴好这东西,不准取下来。”   “好~”   仙盟大殿之中早已候满了人,空暝刀尊也在此列,他看着那群半月前对自家道尊喊杀喊打的人横眉竖眼。   冷哼一声甩袖自己坐下,懒得招呼。   来的皆是仙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日的闹剧自然也在场,一股尴尬之意在其中蔓延。   “剑尊大人到了!”   “见过剑尊大人!”   整个仙界唯一能称剑尊的只有青冥剑尊,一群人拂袖行礼,没人抬头看见陆瑾瑜身侧跟着一人。   陆瑾瑜领着江楚惟走至上位,抬手让人在自己身侧好好坐着,“起吧。”   低头的众人刚想说话一抬头看见上面两个人:?   “沧渊道尊?!”   陆瑾瑜掀了下眼皮抬眸看了一眼如此失态出声的人,那人就如同被扼住喉咙一般被噤声。   在一群人的注视里,沧渊道尊此刻穿的不是那标志性的红衣,反而穿得与陆瑾瑜无二,脖颈上戴了一串看不出材质的红色串珠,上面还坠子一个小指大小的剑坠。   那剑坠分明是青冥剑尊本命灵剑的缩小版。   浑身都散发着青冥剑尊冰灵力的气息。   等等,这不对吧?   空暝在心里呵呵一笑,看吧,知道我去与天青看见这一幕有多惊悚了吗?   我看见的比这劲爆多了。   “此处召集诸位,是关于下界之事。”他不耐烦众人一直望着江楚惟发呆,威压之下人人清醒。   只有江楚惟不会受到影响,乖乖坐在那里发呆。   “下界规则有倾乱之象。”   众人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但没有怀疑陆瑾瑜说的是假话,皱着眉开始讨论,他们都知道这是大事,也顾不得什么沧渊道尊了。   “魔族千年前便已经入侵下界,下界虽一直抵抗,但曾经他们浸染规则根基,已然与下界规则混杂,不知剑尊大人可知他们这次是想倾乱何种规则?”   魔族千年前入侵之时已经倾乱过一次,那便是让下界的规则在一定程度是允许了魔族的存在,遮蔽规则天道的探查,不然以规则意志的存在,他们皆是入侵者出现就会被规则镇杀。   正是因为倾乱规则才能在下界的一些特殊地域与几族争锋。   “他们想要倾乱修为限制,然后窃取规则将下界彻底变成囊中物。”   “简直胆大包天!”一位盘在殿中的巨虎开口了,忍不住咒骂起死敌。   因为修为限制下界与魔族千年争端算得上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了谁,甚至大部分时间皆是修仙界胜出,毕竟这不是魔族的主场。   魔族若是真的成功下界迟早变成魔族魔界掌中之物,到时候下界的人族妖族兽族就算不灭绝也会被魔气侵染堕落为魔。   到时候仙界就等于是被断了后路,外有魔族诸神,下有魔界,连仙界都有与他们修为相当的魔族,甚至到时候无数魔族可以从下界进入仙界。   那就等于是必败的结局。   “剑尊大人可有办法处理?”此等大事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空暝刀尊都顾不得记仇了,一脸急切的看向陆瑾瑜。   在众仙眼中,陆瑾瑜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在陆瑾瑜未曾出现之前,仙界只能勉强抵抗魔族的进攻,直到陆瑾瑜出现他甚至杀进魔界老巢,杀的那些魔族根本不敢反抗。   才让仙界颓势一扫,眼看着终于要把魔族赶出这个世界,结果下界又出大事。   陆瑾瑜的指尖在桌上轻点,众仙知晓他是在思考,不敢打扰只能一个个传音交谈,时不时充满希望的看向陆瑾瑜。   江楚惟用手指挽着颈上的红珠,玉石撞击的清脆声响不断在陆瑾瑜脑海中回荡。   他目光看向身侧的江楚惟,手指停止敲击,计划形成雏形。   “本尊会去解决。”   与从前一样,好似在他眼中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看着上端青冥剑尊疏冷的神情,压在大家心中的石头已然放下。   他们总是这样相信陆瑾瑜,觉得他无所不能。   他公正无私,他无所不能,他是个完美的领导者,承接了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 第276章 原来剑尊大人喜欢矜持的   他的手借着桌子的遮掩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江楚惟的掌心。   嘴上开始划分任务。   “虎尊。”他看向那个盘着的暴躁老虎,“逐月妖尊,还有……空暝刀尊。”   他点的三位,分别是兽族,妖族和人族,皆是其中势力的佼佼者,原本空暝那个位置曾经是江楚惟的。   “你们三位在我去解决下界之事这段时间,安排人手看管好逐厄之眼。”   “青莲、岫竺,你们二位坐镇仙盟。”   “……”   江楚惟的身体被魔气和封印连番折腾得足够差劲,每日都要昏睡许久。   他知道陆瑾瑜在办正事,不想打扰,却还是控制不住困意,像平常一般伸手扒拉着陆瑾瑜的手靠在肩上想要睡觉。   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着江楚惟动作。   有人已经不忍直视,接下来沧渊道尊一定会被砍的吧,要不要站远点,血别溅过来了。   但众目睽睽下,陆瑾瑜刚说着的话一顿,顺手便将人揽过来靠在怀中,就好像做过无数次。   “好喜欢阿瑜……好困。”   而他们那位冷漠没有感情的剑尊大人却是面色不改,一只手在江楚惟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着睡不安稳的小孩,“嗯,睡吧。”   空暝刀尊:?   其他人:啊?!   青冥剑尊却是顺手在江楚惟周围设下隔音结界,继续与他们说着事,这显得他们的目瞪口呆有点太呆了。   “本尊归期无法确定,天渊本尊会与天道商量让祂看好,你们只需要不要让仙界沦陷即可。”   这任务可谓是简单至极了,他们若是这都做不到……呵。   “得剑尊令,定不负所托!”   “下去自行准备吧,空暝刀尊留下。”他本想让人快走,他把江楚惟带回去的,结果想起江楚惟那一戒指的‘脏东西’,还是忍不住开口。   好几个人留给空暝刀尊一个原来如此或是暧昧复杂的表情。   原来你家道尊已经攀上剑尊大人了啊。   江家前途有了啊,本来以为江家失去沧渊道尊会跌落谷底,没想到剑尊大人变成了江家的靠山。   当真是不容小觑。   空暝刀尊很想呵呵一笑,这是他家道尊当男宠换的!   这前途你们想要,有本事你们去争啊。   想想他给道尊的那些东西都觉得心塞塞,不过道尊应该也很甘愿才对吧。   毕竟道尊喜欢青冥剑尊众人皆知。   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腹诽,抬头对上陆瑾瑜还是腿肚子发软。   刚想开口问青冥剑尊还有什么事吩咐,结果一道剑气立马劈在他的身侧,仙盟大殿中立刻出现了一道沟壑。   就差一头发丝的距离,那剑气就要劈到他的身上了!他的袖子上甚至漫起一层冰霜,冰得他有点发颤。   那一剑如果劈在他的身上,不死也得残。   道尊!道尊救命啊!   他家道尊睡的很香,呼吸都洒在陆瑾瑜的脖颈上,有着隔音结界在根本毫无察觉。   空暝刀尊在心里诉苦,结果就见青冥剑尊单手抱起他家道尊,一手持剑从高处缓缓走下来,脸色淡漠周身却泛着十足的冷气和杀意。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他哪有胆子惹青冥剑尊啊?   难不成是上次的问题青冥剑尊要秋后算账了不成?   不过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若是你再敢教江楚惟那些不三不四的玩意。”   “本尊会杀了你。”   这些事不便让旁人知道,免得下了江楚惟沧渊道尊的脸面,自然是要等人走了,他才要好好教训一下江家。   别把江楚惟带坏了。   空暝刀尊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能认错表示再也不敢了,看着陆瑾瑜一挥袖带着江楚惟消失在原地。   不是,享福的还不是剑尊大人你吗?你以为我乐意让我们家道尊干这种事吗?   等等,剑尊他不会是喜欢矜持一点的吧,难怪以前自家道尊追着跑他不喜欢呢。   空暝刀尊的脑回路已经离奇到了一定境界,但他自己觉得很合理。   陆瑾瑜此刻已经回到了与天青,江楚惟抱着他的脖颈还在睡,他把人安置在榻上要去与天道商议计划。   若是做的得当。   不止下界的问题,江楚惟身上的问题也会一并解决。   他会变回那个沧渊道尊。   不再是与天青里的江楚惟。   陆瑾瑜垂首,指尖轻轻抚过江楚惟的眉眼。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为什么要让江楚惟恢复,他就这样永远与你在一起不好吗?   不管你有没有感情,这样的江楚惟也不会离开你。   他会是你的掌中之物,乖顺,漂亮,永远都只会看着你,什么江家友人都被他忘却,他的脑子里只有陆瑾瑜。   恢不恢复又有什么要紧的,江楚惟他说不定还很甘愿变成这样呢,毕竟江楚惟爱陆瑾瑜,什么都愿意不是吗?   陆瑾瑜面无表情捏碎这个想法,就好像从未有过一样。   转身唤了几个傀儡过来守在殿外,让他们看好江楚惟。   “除了从与天青离开,其他事都随他。”   “不要让他受伤。”   ……   “父神大人。”   祂骄傲的作物垂首,表示对造物主的恭敬,这是挑不出错的行为,但是天道并不喜欢。   祂招招手,示意陆瑾瑜上前,像对待小时候的他那样轻轻抚摸着发丝。   “怎么了?”   “我要逆乱时空长河,回到过去。” ---------------------------------------- 第277章 布局   “魔族想要蚕食规则,我需要回到千年前魔族第一次倾乱规则的时候。”   “我需要去修正动乱,斩断魔界与世界的融合。”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他,如果真的可行那就会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天道的关注点并不在此,他看向陆瑾瑜目光执着又不解。   “为什么不继续唤我父亲了?”   祂看不出来祂的造物正在生气,因为他并没有赋予陆瑾瑜这样的情绪。   祂在意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造物对祂的称呼不再是父亲,而是父神大人。   恭敬又疏离。   祂思索良久,不知道是何原因,只能询问。   陆瑾瑜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要带他一同回去。”   那个他自然是指江楚惟,他不放心把江楚惟留在这个世界。   天道不会干涉,但对江楚惟的遭遇一定是冷眼旁观。   若是魔族再下绊子把江楚惟直接弄到魔族去了怎么办?   这不是他的猜测,是一定会。   天道开始凝视陆瑾瑜,陆瑾瑜把人困在与天青祂不在意,只要那个反派不去魔族那就对陆瑾瑜构不成威胁。   但陆瑾瑜要带着江楚惟到千年前去。   “时间长河的悖论于你而言是为无物。”   “但他是此间生物,他承受不住悖论的反噬。”   陆瑾瑜不会被反噬,或者说是世界会代替他承受反噬。   但世界不会代替江楚惟承受。   “如果魔族察觉我的反制,必定会对江楚惟动手,在他身上扳回一局。”   本就是魔族的布局,他们先用江楚惟牵涉他的心神,他们算准了江楚惟一定能牵涉住陆瑾瑜。   而他们的目的是在下界。   天道却是不在意微微低头,发丝蜿蜒落在陆瑾瑜的颈上。   “那便杀了他,他一死魔族就没有退路可言。”   陆瑾瑜退后一步,躲开那银色发丝铸就的牢笼。   “还不到时候。”   天道注视着他,“那何时才到时候?”   天道没有得到答案,空间一片凝滞。   陆瑾瑜先一步避开祂的目光,“我要带他回去,我会替他承受那些反噬。”   天道终于有了点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祂有些生气了。   “你宁愿为他承受反噬也不愿意杀了他?”   “若是魔族趁你虚弱入侵,那你该怎么办?”   “他的存在不是你的宿命。”   宿命,又是宿命,他的命运是这个世界,他的所有都是为这个世界存在,他身边的人会轻易死去,只有他,在世界被拯救之前绝不能死。   天道伸出手,轻轻安抚地摸着陆瑾瑜的发,“你不能不舍,你不能喜欢。”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他眸中空泛毫无情绪,睫毛微颤,却依旧倔强,至少在天道看来是过分执拗。   “我需要他设局。”   “若我不虚弱魔族不敢与我争斗,只会躲在暗处蚕食这个世界。”   “我只有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如一次将他们毁灭。”   这确实是陆瑾瑜真实的想法,只是他到底是不是把江楚惟当成棋子和诱饵那只能仁者见仁。   天道放下手,再一次正视自己这个已经成长起来的继任者。   “究竟是为了什么……呵。”   祂不愿追究,祂对陆瑾瑜始终是宽容且放纵的。   “你的愿求,吾应许了,三日后,吾会打开时空长河送你过去。”   “……小瑜”,冰冷的银白发丝再次落在他的脸上,“不要让我失望。”   犹如一道冰冷的锁链将他囚困,他抬眸对视。   “不会。”   这话题落下,天道却是不愿意放他离开,又将人留了许久。   总是天道在问,陆瑾瑜在答。   祂总是很愿意靠近陆瑾瑜,因为他们是同类。   甚至不出意外陆瑾瑜会是下一任的天道。   祂总是不理解为什么陆瑾瑜会对江楚惟有那么多的关注,为何不把目光放在身为同类的自己身上。   ……   “过两日带你去个地方。”   应付完了天道陆瑾瑜身上的冰冷气息还未消,带着一丝倦意接住扑上来的江楚惟。   江楚惟不知道陆瑾瑜说的地方是哪,但是他不在意反正只要跟在阿瑜身边就足够了。   陆瑾瑜拍拍他的头心里却是想着该怎么布局。   他已经记住了侵蚀江楚惟的魔族是谁,等他回到千年前就将那魔族抹杀,以绝对悖论而言江楚惟身上被侵蚀的魔气自然也会被修正不复存在。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修正的世界线会不会再次出现一个未知的魔族代替那个位置。   思绪不断流转,最后努力拼凑出一个雏形,还是需要具体去实施才行。   江楚惟乖乖待在他的怀里,拿着从他宝库里翻出来的阵盘摆弄上面的基石。   陆瑾瑜伸手随意拨弄两下将阵法布置好,江楚惟又伸手拨乱。   两个人像是较劲一般一个恢复一个弄乱。   到了最后江楚惟两手上场把阵盘搅了个乱七八糟,还一脸得意的看向陆瑾瑜。   “呵~”   陆瑾瑜一挥袖,在江楚惟眼里那阵盘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江楚惟顿时垮下脸,就算生气也舍不得从陆瑾瑜身边离开,陆瑾瑜歪头看他气鼓鼓的脸,终于伸出手指,把阵盘上的基石碰乱。   江楚惟终于是转了个头眼巴巴看着陆瑾瑜把基石挨个弄乱。   他这才不鼓着脸,这次不玩阵盘了,转而伸手戳了戳陆瑾瑜的脸颊。   “嗯?”陆瑾瑜由着他戳,却也用眼神询问。   “阿瑜为什么不开心?”他能察觉到的,陆瑾瑜回来的时候心情就很一般。   “我往日都是这样子,你怎么能看出来我是不开心。”   他见江楚惟不理会阵盘了,又把基石放好。   平日里除非他主动表露释放杀意或剑意,不然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情的。   毕竟他常年都是这个样子。   “你以前看见我嘴角都是这样的。”   江楚惟努力模仿绷住表情,把唇角拉平,陆瑾瑜看着那扯平的嘴角,他平常在江楚惟眼里都是这样的?   “但你今天回来是这样的。”说着他又把嘴角往下了一点点。   也就那么一点。   连陆瑾瑜都是看了好一会了才发现其中差异。   旁人看来更是毫无区别。   但江楚惟的话还没完,“但你生气也不是这样。”   “我之前惹你生气你的嘴角也是平的,但眼睛和气势都透露着怒意。”   “所以我才说你不开心。”   哪怕是没了记忆,他也能完美捕捉陆瑾瑜的情绪。   陆瑾瑜将头埋进江楚惟颈间轻轻笑了一声,这人却学着之前陆瑾瑜那生涩的安抚一下一下抚着背。   “阿瑜为什么要不开心?”   “我去帮阿瑜把让你不开心的人杀了好不好?”   天真又残忍。 ---------------------------------------- 第278章 千年前的争端   “没有人惹我不开心。”   江楚惟努力的拍着他的背,听着陆瑾瑜说话。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小时候的事。”   天道创造出他的时候就与他说过世界的危机。   暗渊魔族的侵略,他们要抢夺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源。   他的出现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他将这个责任牢牢记住,为了这个目标不择手段。   即使被吞噬情感也无所谓。   他镇守天渊,掌控规则,为这个目标付出一切。   但当他踏上至高神坛,本想告知他的父亲他已经已经成长起来的时候。   他那阔别已久的父亲,温柔的握住他的剑告诉他剩下的计划,剩下的宿命。   “你要送我去死。”   何其残忍?   他不愿意再唤祂父亲,更不敢靠近,甚至害怕自己的成长,他越是成长直到能真正成为下一个天道的时候,他的父亲就会死在他的手里。   因为不可能有两个天道。   可他若是不成长,这个世界就会因此毁灭,天道还是要死。   而他成长的路上,他还要失去,失去沧云岐,失去江楚惟。   他曾试图保下沧云岐,最后失败了。   如今面对江楚惟,他还要尝试。   还有他的父亲。   怎么可以在创造他的时候就已经定下让他弑神的命运。   抹除他的情感,因为没有感情就不会不舍,就会毫不犹豫把剑捅进他称为父亲的那个神明的躯体里。   剥夺祂天道的权柄。   “小瑜,我已经剥夺了你的情感,所以你不会伤心。”   “所以,杀了我。”   天道温和又坚定的告诉他该怎么办,教他怎么取出权柄。   陆瑾瑜拒绝了,他压下痛苦告知天道自己还未成长到顶峰,还不足以承接天道的权柄。   将弑神之刑推后。   说祂残忍,但死去的人可以是天道也可以是继任天道的陆瑾瑜,祂舍不得让陆瑾瑜去死,所以选择自己去死。   说祂仁善?   哪有父亲让子嗣杀死自己的?逼着子嗣在世界与祂之间只能挑选一个。   世界是他的责任,他愿意为之去死。   可是亲手杀死天道。   陆瑾瑜闭上眼睛,并没有告诉江楚惟这些事。   只是感受着他一下抚摸在自己背上的手。   他不会让江楚惟死,也不会让天道死。   世界他一定能保住,因为他是陆瑾瑜。   况且他并不赞同天道的办法。   天道的办法是让他继任天道之职,杀死原本的天道,将其未曾消散的力量用于隔绝魔界与本界的关联形成一个巨大结界,让魔界再也不可能侵略过来。   可是以陆瑾瑜的想法,他不会愿意这样逃避,他更愿意将这个魔界毁灭,杀绝,永绝后患。   这才是最佳办法。   “江楚惟。”   “嗯?”青年清朗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承着对他的热情和喜爱。   像是夏日的艳阳,照在他冰冷的躯体上。   “你不可以死。”   他不准这个人在他眼前支离破碎。   江楚惟低头用脸蹭着陆瑾瑜的发丝,“好,我会努力活着的。”   他不知道阿瑜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但是没关系,他会答应而且一定会做到。   陆瑾瑜低叹一声,与这个江楚惟说又有什么用呢。   他什么不懂,等他恢复以后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   “你确定要带他去。”天道看着被陆瑾瑜抱着不省人事的江楚惟,最后一遍询问。   “嗯。”   天道又看了一眼江楚惟,不再出声,毕竟祂已经答应了陆瑾瑜。   看着打开的时空长河,捕捉到千年前这个时间点。   “待你完成你便去寻找那个时间点天道,祂会送你回来。”   陆瑾瑜点点头,一只脚踏入,犹豫片刻他回过头,“待我回来,便可以执行最终计划了。”   天道眸光微暗,最后点点头。   最终计划,自然是让陆瑾瑜杀死祂的那个计划。   只要成功这个世界便可以高枕无忧,祂的乖崽也不会有事,还能继承天道的位置,天道的心情稍霁,甚至懒得再关注那个反派。   只是陆瑾瑜真的会如祂所愿吗?   天道定的世界点很好,正是千年前魔界刚刚入侵的时候。   陆瑾瑜突兀出现在战场,此刻战场被魔气覆盖,陆瑾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魔气是魔界的规则所化,以此抵挡了规则降下的雷霆。   他突兀的出现,原本在这战场上应该不显眼才对。   毕竟这数万人族妖族兽族,还有那魔族正在厮杀怎么可能会有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他?   但整个战场的生灵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就将目光看向站在高空的人身上。   极其诡异的现象,数十万双眼睛齐齐盯着天空的人看,不敢有丝毫动作。   陆瑾瑜早已给自己覆上一层面具,怀中的江楚惟亦然。   黑沉的眼睛看向下方的魔族。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蔓延。   就好似被至高规则盯上甚至比那还要恐怖。   一道清晰的剑鸣声出现,天上的月都蒙上一层氤氲雾气。   银白鹤氅飘舞,银蓝色长剑出现。   那一刻风止云散,巨大的轰鸣声过后,他们看见地面裂开了!   真裂开了,被剑意劈出巨大的沟壑。   无数魔族被碾为灰烬。   陆瑾瑜将江楚惟护在怀里,颈上的珠串将他收到的反噬一一传到陆瑾瑜身上,躯体上的寸寸痛意也没让他露出半分痛色。   这便是陆瑾瑜要江楚惟沉睡的原因了。   若是他醒着肯定能发觉陆瑾瑜的不对劲。   “人类你是……”   那魔族还未说完便被陆瑾瑜抬眸的一个眼神按入地中,身体寸寸碎裂。 ---------------------------------------- 第279章 我是他的妻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是让后面坐镇指挥的魔王察觉不对了。   他本想出手,但一看见那地上看不见底部的沟壑便觉得不好。   这个人给他的压迫感比上次面见魔神还要强大。   再看被那一剑劈死的魔族子民和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就死绝的魔族大将。   终于是开口大喝一声,“撤!”   进入空界门之前他的目光还一直看着陆瑾瑜。   这人到底是谁?   魔族突然撤退,其他三族本想追杀,又顾忌眼前被劈出来剑谷,一时间场面万分诡异。   原本占了优势的魔族在逃,而其他则在围观,愣是不敢动一步。   直到陆瑾瑜握剑的手再次一动,雷霆随之落下,还未逃入魔界的魔族在雷霆中融为飞灰。   原本被魔气侵染的大地居然渐渐恢复,天空中混浊的魔气居然也随之散去。   陆瑾瑜与在空界门中的魔王对视,那魔王被杀了成千上万的部下满含怒意,将手指在喉间比划,发出轻狂的嗤笑进行挑衅。   “下次见面,你死定了。”   “呵~”他倒是许久没遇见过敢如此挑衅他的魔族了。   平日里其他魔族见到他都是要逃命的。   陆瑾瑜不怒反笑,嘴角微微上扬,银白面具下的双眼已经满是杀意。   那魔王觉得有点不妙身体发凉,刚想关起空界门眼前已经出现一只手,掐着他的脖颈,将他从空间之内拽了出来。   原本在高空的陆瑾瑜此刻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掐着他的脖颈,冷冷的目光好像是在思索要砍下他哪一块肉。   “放肆!快放开邬翊大人!”   有魔族见自家君主这么快被抓走连忙出声,正要出来营救却见陆瑾瑜冷冷呵斥一声。   “滚!”   空界门居然应声破碎,他们也随之被强行传回了魔界面面相觑。   其他三族那是一个目瞪口呆,刚想着要怎么与这位前辈打招呼,结果前辈唰一下就把挑衅他的魔王硬生生从空间传送之中拖了出来。   下次见面?你好像好像下次了捏。   众人小心翼翼跨过蔓延无法磨灭剑意的剑谷,飞至陆瑾瑜不远处。   他们还算有眼色皆立在下方。   陆瑾瑜暂时没有心思管他们,钳制着邬翊的喉咙,稍稍用力就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区区一个魔王也敢如此挑衅。   手心冒出一缕雷光,霎时间此处满是邬翊哀嚎之声。   有人偷偷去瞧陆瑾瑜的样子见他另一只手还抱着个人,好奇那人怎么没被邬翊这么大的声音吵醒?   再一看,那人身上放了个隔音结界。   这发现让观察的人嘴角一抽,低下头开始装蘑菇。   带伴侣上战场抱着就算了,还放个隔音结界?   人干事?   你到底有没有把对面魔族当人……等等魔族本来就不是人,那没事了。   邬翊的躯体在陆瑾瑜手中挣扎,不知死活的蠢货罢了,他本想问一问魔族的信息,但下一刻邬翊好像承受不了这种酷刑,卡吧一下碎了。   真的是碎开了,像飞灰一样,落下下去。   陆瑾瑜也没想到他这般不耐打,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强行破开空界门到魔界,怀里的江楚惟动了。   他圈着陆瑾瑜的脖子清醒了,察觉到脸上戴了个遮了半张脸的面具,描摹了狐狸的红白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从陆瑾瑜怀里探出来看看四周。   然后和一群人对上视线。   不认识,他收回目光看向陆瑾瑜,陆瑾瑜此刻脸上也带了个面具,银白色有浅浅的蓝色花纹绘出他看不太懂又觉得眼熟的画。   若是以前的江楚惟定然知道,那是他与陆瑾瑜在无垠之地里遇见的霜烬。   完全陌生的景象和完全人,“阿瑜这是哪?”   见江楚惟醒了他便把直接进魔界的选项排除,将人放下来站在身侧。   空中凝出一道透明的冰层哪怕江楚惟此刻毫无修为也能站在上面。   “等会儿与你说。”他将身上鹤氅取下披在江楚惟身上,随后将目光看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   “谁是将领?”   一位手持金钵的男人走上前,“在下万合真人,是镇守中州的人,不知前辈是?”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跟在陆瑾瑜身侧的江楚惟,总觉得那人很亲切。   万合真人?   陆瑾瑜突然想起这不是江楚惟的老祖吗?他曾经还与千年后的他打过照面。   这时候已经是渡劫期修士了啊。   千年后也没有飞升。   不过听说这位老祖比起飞升还是喜欢下界,也难怪一千年后还在江家。   “吾名青冥,唤本尊剑尊即可,自上界而来,为魔族一事。”   上界?   青冥剑尊?这个称呼他们倒是没有听过,不过修行界这么大,若是一些在偏远地方飞升的人没有记载也正常。   虽然早有猜测他是上界之人,但众人还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更为敬畏,上界的人还能下来?   那他们在上界的老祖岂不是也能下来?   那魔族算什么?不是一天杀灭吗?修真界有望了啊!   想到这点万合真人连忙看向陆瑾瑜,“剑尊前辈,可有其他尊者与您一同下来。”   “吾应道而来,其他人不能越界。”   其他人敢超过限制来到下界那就是被雷劈了,况且他是从千年之后而来,别人修为再高也扛不住僭越时间放的反噬。   万合真人有些失望,但有陆瑾瑜就已经够了,不能奢望太多没见到陆瑾瑜杀个渡劫期魔王如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吗?   “魔族一事剑尊前辈不如到我们驻地稍作歇息如何,您身侧这位……”   “我是他的妻子。”江楚惟窜出个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陆瑾瑜的关系。   还没等陆瑾瑜介绍,某个人已经开始造谣。   陆瑾瑜两眼一黑,把江楚惟按了回去,“唤他道尊即可,他身体不适,不能出手。”   什么妻子,就算要冒认不应该说道侣吗?修行之人说什么妻子?   不对,江楚惟根本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什么道侣!   好好的道尊不当,想当人妻?   看着一群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解释,他总不能在一群人面前给江楚惟没脸。   不然这小狐狸又要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了。   反正这是一千年前,又没有熟人。 ---------------------------------------- 第280章 你是说你们被一个人杀穿了?   “你是说你们数十万魔族被一个人杀了一半?你们陛下还被那个人抓了?”   一位坐在王位上的女子听着方才邬翊的副将说着这一切,就好像在听一个可笑至极的玩笑。   邬翊是几位魔王之中实力最高的一批了,除了圣女的自己以外,他的血统最为纯净。   他被人抓走了,还有那人一剑灭了数十万魔族。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修真界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圣女殿下,我怀疑他是上界之人!他一个字就把空界门震碎,一剑就在地上开出万里沟壑……”   “闭嘴!”圣女端坐在高处,“不要为你们的无能找借口。”   “上界?”   “上界之人即便是要下来也得将修为压制再付出莫大代价。”   越是完整的世界规则限制就越严重。   这个世界便是,若不是看准了这个世界天道更迭的时机抓住了这个世界的虚弱期,他们是万万不敢打这个世界的主意的。   怎么可能有人越过规则?   除非那个人是天道。   但不可能,世界争夺之战,两个世界的天道意志是不能动手的,除非越界才可凭规则绞杀,但他们已经将天地污染,逆转成另一片空间,天道也无法出手才对。   “滚下去吧。”   圣女思索片刻,冷声呵斥,副将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圣女不再追究他战败之事,哪知道刚踏出宫殿,一条巨蟒便游曳在他的身后,在他根本未曾察觉之际,张口将他吞入腹中。   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响起,它吞下副将慢慢又爬到圣女身边,圣女坐到它的尾巴上靠着蛇鳞思索。   “该让谁去探探虚实呢?”   “把魇犽那个疯狗放出去?”   “还是努力进攻其余四域,最后再进攻中州?”   ……   “剑尊大人您看这便是五洲的防守,几年前魔族突然出现,好些地方都变成方才战场的模样,魔气四处浸染,魔族就在这些地方与我们交战,他们的数量众多,纵然我们奋力抵抗却还是难以杀灭。”   “就在近几月魔气突然扩张,五洲地域已经有好些地方失守。”   “中州最为强大,被魔族进攻的力度也最大,若不是剑尊大人今日出手我们可能要再退一步了。”   陆瑾瑜默不作声,看着上面被魔族占领的地域。   在他所知的历史里,这一次的危机解决的是中州学院,中州学院引渡规则之力逼退魔族让魔界与修仙界维持在正常界限。   魔族与三族常年交战,争夺下界资源。   直到他飞升后,才再次爆发大战。   江楚惟先前被陆瑾瑜传音不让多说话只能闷头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讨论。   托腮看着陆瑾瑜的脸,面具盖了大半,他只能看见陆瑾瑜一点鼻子、唇和下巴,还没看两眼他便觉得不对。   阿瑜受伤了?   这个念头突然从他心里冒出来,没有依据,就是感觉。   想说什么又想起陆瑾瑜不让他说。   他只得伸手去勾陆瑾瑜的手指,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陆瑾瑜关注。   他低头看向搞小动作的江楚惟以为他又是不安想抓自己的袖子,将手送过去一些。   万合真人看着这互动还觉得这对道侣当真恩爱。   陆瑾瑜按住江楚惟的动作看着目前魔族的大半领地。   “妖域情况如何?”   千年前妖族与人族还未那么和平。   若不是魔族入侵妖族妖兽人族可不会站在一起。   他方才也看见这两族的生灵在抗击魔族。   “妖域情况不严重。”一位头顶龙角的女子开口,“妖域与中州极近,魔族将重心放在中州,妖域倒还算和平。”   妖族也知道唇亡齿寒,所以大半妖族都过来中州支援。   陆瑾瑜看着她那张脸,有些恍惚,“你是云蛟一族?”   “是,妾身乃云蛟一族的族长名为沧虞挽,见过剑尊大人。”   沧虞挽。   陆瑾瑜眼睛看着她那双蓝色眼瞳,是云岐的母亲啊……   若是云岐与他一同来到这里看见她不知道该多……   可沧云岐已经死了。   陆瑾瑜点点头,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开始对万合真人下令。   “你与其他四域的镇守者说,让他们只要守住一线阵地即可,你也得赶紧安排人过去支援。”   “中州大败魔族应当会想先行攻下四域,再对中州形成包夹之势。”   “其他四域必然会遇到比之前更为猛烈的进攻。”   “本尊一人镇守中州即可。”   万合道尊与其他几位渡劫期修士对视几眼,几人心里都有一种只要这位青冥剑尊在就不会有大问题的感觉。   莫名信服他说的话。   万合道尊应了声事,对上江楚惟的眼睛心里那点亲切感又再次袭来。   不由得开口,“剑尊大人与道尊前辈可有住处?不如去我江家如何?”   一位发丝金黄,目赤金的中年男子听万合这么一说冷哼一声。   万合这老小子这是想讨好剑尊?   “剑尊大人不如随我去我们扶光圣地,扶光圣地景致独特,定能让剑尊大人高兴。”   “那不如去我们明月圣地。”一身银白的女子娓娓上前两步,“我们明月圣地可见双月临空,月沉临江,想来剑尊大人与您的道侣会喜欢那样的景色。”   沧虞挽看着怎么说的好好的就开始抢着邀请人了?   那我也邀请一下?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们云蛟一族的末诃之海也很不错。”   陆瑾瑜:……   万合黑了脸,这群人怎么一下子争起来了?看着赤炙羽那副样子,他一下子就知道这老小子以为他想讨好剑尊呢。   他分明是觉得道尊有点亲切才想着说请他们到江家的。   陆瑾瑜倒是没想那么多,江楚惟还一直抓着他的手,像是有话想说的样子,他也不欲与其他人争吵。   随即抬手拒了他们的请求。   “本尊与……道侣住天上云外神宫。”   那两个道侣还着重说了一下,有点苦大仇深。   他和江楚惟是哪门子的道侣,呵。   “若有事可到那处求见。” ---------------------------------------- 第281章 你不能爱我超过爱你自己   云上宫殿其实也就是陆瑾瑜的随身府邸。   他将明显有话说的江楚惟提溜进去,还没往里走两步就被江楚惟抱住腰。   “……”   “你受伤了。”   根本不是疑问句,过分肯定。   陆瑾瑜有时候也很好奇为什么江楚惟总能知道。   “这次也是看出来的?”   他的表情分明与平常没什么两样才是,他对着水镜看过了。   江楚惟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受伤了。”   这次不是看出来的,是直觉。   陆瑾瑜盯了他一会儿,本来在江楚惟醒来的时候他还刻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不想被江楚惟看出有什么不对。   结果这次不是看出来的,怎么还有直觉。   江楚惟是一个比他还不合常理的存在,虽然所有不合常理的事都在陆瑾瑜身上应验。   忘川消除记忆不管用,魔气侵染堕落也不管用。   离谱至极。   “没有受伤。”   他只是承受一些反噬而已,灵魂上的痛楚和虚弱而已。   怎么可能算受伤。   江楚惟的表情显然是直觉和理智在打架。   直觉告诉他陆瑾瑜受伤了,理智告诉他要听阿瑜的话。   好在陆瑾瑜没看他纠结下去,“我只是付出了一点代价。”   “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不是受伤。”   “是为了我吗?”   江楚惟在某些事情上出乎意料的敏锐,陆瑾瑜的目光穿过他披散在肩上的发丝,直直看向外面浓密云层。   “不是。”至少不全是,虚弱是他计划中必要手段的一环。   带江楚惟回来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但初衷是为了保住江楚惟和天道这是事实。   江楚惟低头这次他的手已经从腰上摸到陆瑾瑜的肩膀。   “那我可以代你承受吗?”   陆瑾瑜抬手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发丝因为他的动作在背后轻轻晃着。   “不可以。”话音一落他把人放在软榻上坐好,目光看向江楚惟的眼睛。   “你会死的。”他仗着自己不会死,也不怕死,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滥用生命。   但江楚惟不是,在陆瑾瑜眼中江楚惟脆弱的就像是裹着一滩水的薄冰球。   稍一用力,冰层破碎,水就流干了。   “没关系的,我想帮你。”他总是这样不怕死。   失了太多神志只晓得对陆瑾瑜好,但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不明白一个道理。   爱自己。   “江楚惟,不要随便与人说这种话。”   “不要随便说出替别人承担苦痛,也不要想着为一个人去死。”   “你先要保护好自己,而不是保护别人。”   “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   “那你呢?”一只手抓住陆瑾瑜的腰带,还一点一点抓向他的衣襟,“你不也是一直在保护别人吗?”   “我想保护的是我喜欢的人,而你保护的却是无关紧要之人。”   “明明你可以为他们付出生命,那为什么不让我为你死去?”   这样子简直和曾经的江楚惟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陆瑾瑜都以为这个人恢复了。   他被江楚惟说的几乎哑口无言,因为本质就在于,他陆瑾瑜确实不是那么在意这条命,却又无比珍惜江楚惟、天道、沧云岐的命。   “因为是责任。”   他做的所有是存在的本能和责任,江楚惟所做的选择是出于爱慕。   “你不能喜欢我超过喜欢你自己。”   “我能!”   这场对话最后在陆瑾瑜沉默注视下画上终止符号。   骨子里刻着对陆瑾瑜的怂让江楚惟闭上嘴巴,但他不服。   陆瑾瑜说的不能不是指江楚惟不能做到,而是告诉他不可以那样做。   他自己其实也不懂那些道理的对错论证,但是这不妨碍他让江楚惟按照他觉得正确的去做。   他自己就是个极为矛盾的人,他既渴望江楚惟命都不要的爱着他,又不想江楚惟为此而死。   这对江楚惟而言过分苛责,但他又要求江楚惟做到。   ……   不出所料其他四域出现的魔族数量激增,似乎是打算一口气拿下四域。   魔族与魔气一直盘旋凝聚,却未曾进攻。   陆瑾瑜看着也不曾动作,以他的目的而言,他确实不希望如此快的解决,他需要在这个时间节点停留的久一点,才会让对手察觉。   而他们的反制,恰好就是陆瑾瑜最需要的东西。   魔族绝对不可能放过因为反噬正在虚弱期的他。   一旦他死,世界除了自毁和被吞噬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们或许担心这是个陷阱,但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陆瑾瑜已经选择要斩断魔界与世界的联系,一旦联系被断,陆瑾瑜所在的世界就还能拖,只有杀了陆瑾瑜他们无路可走。   这一场是陆瑾瑜跨过天道直接与魔族的博弈。   陆瑾瑜自信他的布局能按死魔族,而魔族自信他们能在先一步杀死陆瑾瑜。   但现在的时间他还是要教一教某个坏狗。   也许是在陆瑾瑜身边待的久了,胆子也越发大了,敢于质问了,到了晚上还硬抱着陆瑾瑜不愿意放手。   陆瑾瑜不与他睡的,之前也是,再过分也不过是他的在榻上修炼江楚惟睡他旁边。   今日江楚惟胆子大了,硬是抱着陆瑾瑜的手腕不愿意放手,要他陪着一同躺下。   小狗宠多了就会蹬鼻子上脸。   陆瑾瑜脑子里冒出这句话,目光落在江楚惟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的两手上。   也不动作,只是站在床侧冷冷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不到,江楚惟后背已经僵直了,手慢慢松开,放下。   又抬头去看陆瑾瑜的脸色。   “阿瑜……我错了?”   哦,语气还带着点疑惑意味像是不解。   没认识到自己错哪的认错可没意义,陆瑾瑜不说话,莫大的压迫感让江楚惟坐立难安。   他的性子就是这样,被宠着就会得意忘形,陆瑾瑜连日的放纵让他认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被骂。   陆瑾瑜确实没有骂他,但这种冷漠的注视让他更加害怕。   陆瑾瑜深谙训狗精髓,虽然他以前没有做过,但是本就喜欢处于高位的他很是明白掌控的办法。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提点江楚惟做错了什么,只需要冷漠的注视就会让江楚惟不安。   听着认错却依旧不做表示。   不说原谅也不说惩罚,让江楚惟的神经紧绷。   直到半炷香之后,才气定神闲的开口。   “那么你知道你错哪了?”   手指撩起江楚惟的一缕发丝,骨节在脸颊轻触即离。   但这一下触碰就让江楚惟得到了安抚一样。   “我不应该跟你顶嘴。”   陆瑾瑜不说是不是,这次换作手指在江楚惟下颌轻搔一下。   他享受极了陆瑾瑜的触碰,又说了一句,“不应该缠着你一起睡?”   陆瑾瑜又挠了两下,江楚惟抬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他没有先理会那些错事,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说你是我的妻子?” ---------------------------------------- 第282章 我们做的事,只有夫妻才会做   “难道不是吗?”江楚惟反问,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他就是这样觉得的。   他与陆瑾瑜生活在一处,在一张床榻之上,还经常与陆瑾瑜进一个浴池,陆瑾瑜还时常抱着他。   这难道不是夫妻才会做的事吗?   “只有夫妻才会是我与阿瑜这样的。”   如果这都不是夫妻那是什么?   兄弟?   挚友?   还是宿敌?   宿敌是不会经常抱在一起的,兄弟挚友也不会。   唯一能诠释他们关系的只有夫妻。   江楚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阿瑜也没有在他们面前反驳不是吗?”   陆瑾瑜很想说不是,他只是不想让江楚惟丢脸才没有反驳,只是这个时代没有人认识他们,关系误会了也没有关系。   等他回去甚至会模糊掉他们的记忆,他们只会记得有个人出现,但不知道那个人是青冥剑尊。   “如果是别人这样与他们说,阿瑜也会像那么默认吗?”   又是一个质问。   但却让陆瑾瑜无法回答。   如果是别人,说他是自己的妻子,陆瑾瑜会默认吗?会在意他丢不丢脸吗?   不会的,不出剑把人捅个对穿都是对面跪的快。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不同江楚惟才敢问,我们难道不是夫妻的关系吗?   “不会默认。”   江楚惟那副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小表情还未升起很快就被下一句话打了回去。   “但你我也不是夫妻关系。”   江楚惟不解又难受,自他有意识就听见陆瑾瑜的声音,他将自己带到与天青。   从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起,江楚惟心中就有一个想法,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他爱他。   陆瑾瑜还那么纵容他,为什么不是夫妻?   “因为我不爱你,江楚惟。”他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双眼平静得像是高悬于天空的明月。   他说他不爱我。   心中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他以为自己会痛不欲生,但真实的却像是早有所料,好像他早知道陆瑾瑜不爱他一般。   “我不听。”   他抓着陆瑾瑜的手含进嘴巴里,想咬,又舍不得用力只能用牙齿慢慢的磨。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放纵我,为什么一直保护我?”   陆瑾瑜将手抽出来,残忍又坚定,擦干净手指带着一丝虚幻的温柔,捧着江楚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他的眼睛没有爱意,空惘如高空之月,“江楚惟,我不会爱任何人,任何物。”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放纵,但目前而言不可能是因为你说的爱。”目前不是,以后他不能保证。   他不能保证有了情感的自己会不会爱上江楚惟。   但他愿意去尝试。   但布局之前他需要一个听话的江楚惟,确保这个人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崩坏的江楚惟。   “你刚刚认的错差了一点。”带着凉意的手指捧着那脸,温度在两具躯体上交融。   “重复一遍我之前与你说的话。”   哪一句?   江楚惟回忆陆瑾瑜说过的话,对着陆瑾瑜的眼睛,他仿佛心有灵犀,一下子就知道了陆瑾瑜说的是哪句。   一字一句的重复。   “……我不能喜欢你,超过喜欢我自己。”   陆瑾瑜露出个说的不错的表情,“你不能想着要为我去死。”   “可你不爱我,我死了你又不会难过不是吗?”   我愿意为我的爱去死,你光风霁月,你对我毫无感情,你完全可以冷眼旁观,为什么要训斥我,让我收回这个想法。   陆瑾瑜低头,抵上他的额头,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呼吸在交缠。   “我不爱你,不意味着我想看你去死。”   “要求别人的爱意这是一种奢求,任何人都可以不爱你,但你自己不能不爱自己。”   “如果你听不懂那你可以记住一句话。”   “陆瑾瑜只需要活着的江楚惟。”   “死了的江楚惟毫无意义。”   江楚惟就是一个偏执疯狂的人,他愿意为了爱去死,愿意付出自己的爱情,愿意为了陆瑾瑜虐待自己。   一个坏狗。   “要爱自己胜过爱陆瑾瑜。”   “江楚惟,重复我的话。”   他不愿意极了,他就是要爱陆瑾瑜胜过自己,这是在违逆他的天性。   “我不说。”执拗地移开眼睛,不愿意去看陆瑾瑜的眼。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指尖轻轻捏着江楚惟的耳垂,让他转过头看着自己不准逃避。   “那就换一句。”   “你向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去死。”   “哪怕是为了我也不会。”   江楚惟又是一阵沉默,陆瑾瑜等着他的保证,呼吸沉稳。   等了一秒又一秒,最后他喟叹一声松开手,看向江楚惟的目光凉薄又清冷。   陆瑾瑜要离开!   这个念头在江楚惟脑海里炸裂,他连忙伸出手抓着陆瑾瑜的衣角。   他狼狈的跪在榻上,而陆瑾瑜还是那副清冷仙尊的姿态。   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纤尘不染。   他的爱意就像是污水,沾染不上他的衣角。   心头又是一酸,他甚至不敢对上那双印照不出自己的双瞳。   “我保证……”   “我会好好活着,不会为你去死。”   又是一阵沉默,他觉得身体发凉,不知道陆瑾瑜是不是还在失望生气。   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衣袖上沾染的雪与檀香的气味安抚了他的不安。   “嗯,我记住了。”   如果有一天江楚惟真敢为了他去死,陆瑾瑜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 第283章 内忧外患   “东洲、西洲、北域、南洲。”江楚惟听着陆瑾瑜的话将目光依次落过去。   “他们已经围困三日了,怎么还不见动手。”   陆瑾瑜未看他,目光落在妖域。   “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江楚惟又不笨他只是灵魂重组记忆泯灭,但又不会变蠢,自然看得出来有些不对劲。   他虽不能及陆瑾瑜这个完美造物那样的厉害,但是看穿魔族的把戏还是简单的。   思索了一下开口,“他们在等你?”   “看你会选择去帮哪方?借此拖住你让另外三方出手?”   “还是借此试探你,看规则对你的限制如何,试探你出手有无限制?”   说对了大半,陆瑾瑜赞赏的拍拍他的头,脑子没坏,“不错。”   “但若是借此,他们更是要动手杀我个措手不及,看我慌了手脚不知道去帮谁才是。”   “按兵不动不过是因为棋子还未就位。”   “中州乃修仙界最为富庶之地,规则运转的核心,他们自然不会想放弃中州。”   “但我大张旗鼓坐镇中州,他们自然要想个法子把我引走。”   “如今中州高阶修士皆分散在四处,只要我不在中州就如同他们掌中之物。”   “江楚惟,如果是你,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江楚惟指侧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眸光微转。   “如果我是阿瑜,自然是先下一城,先清除一洲魔族,逼魔族动手。”   “先以敌示弱,让他们以为我不能在短时间处理,会被拖住,又让他们得知中州空泛,到时魔族定会大肆进攻中州。”   “待他们进攻中州,再瓮中捉鳖就是。”   这是江楚惟根据陆瑾瑜实力给出的计划,于他而言纵然四州皆动,他也能保下中州的同时,支援其他地方。   陆瑾瑜的优势便是魔族看不清他的深浅,魔族又过分信任规则。   只要陆瑾瑜稍显不敌他们定然不会放弃中州。   陆瑾瑜没说他自己会不会这样做开口转向魔族。   “可我若是魔族,敌方阵营有位摸不清深浅的强者。”   “强攻,即是下下策。”   他引着江楚惟去看那片标注妖域的空白之域,“内乱,外敌。”   “里应外合……”   ……   “……这才是上上策。”   身覆黑纱的圣女坐在嵌刻猩红宝石的王座之上,她将手中匕首甩至妖域的地图之上。   她立于主位,与众魔王对话。   “里应外合?”攀附在王座之上的一位蛇女看着妖域的版图。   “那处有我们的族人?”   “规则所慑,我们魔族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此。”   “但这世间,从不缺少叛徒和亡命徒。”   “还有一群疯子,总以为死去的人够多自己就能站在巅峰。”   “不过是小小的引诱一下,他们便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渴望着爬上去。”   “呵呵,在他们的族群中他是废物,或是人人喊打的存在,魔族确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族群与其他无关紧要之人,他们会在乎吗?”   圣女莲步上前,伸出手握住匕首,指上戒指嵌着的猩红宝石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话是这样说的,但那些人可信吗?”   “不必担心,麒钨。”一位声音过分娇媚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背上有着一对蝶翼,灼火流光。   “我早早就在他们体内中下了卵,他们不敢背叛。”   “你的卵?”其他魔王看着她有些忌惮,想到对方的身份,对那个卵便不再怀疑了。   “既然是云姬你出手,我们自然相信。”   “将魇犽那个疯子放出来,四洲动乱,他便去妖域。”   圣女黑色纱帘下的唇冷冷勾起,“青冥剑尊?上界之人?”   “我要你有命来,没命回!”   ……   “剑尊大人出事了!”   万合真人去了南州,近日侍奉在陆瑾瑜身侧的是江家的一位大乘期的晚辈,用于向各州传达陆瑾瑜的命令。   “不知道怎么回事妖域突然封闭,魔气突然侵染,妖域本就防守薄弱。”   “其他四洲妖族强者要离开阵地回守妖域!”   陆瑾瑜睁开眼睛,早有预料之事他并不惊讶。   “让万合真人稳住阵营,只要四州留有一寸之地即可,其他事本尊会解决。”   那人道了声是,原本焦急的心情瞬间平复,信服地看了一眼陆瑾瑜,退下去联系万合真人。   那些妖族不同当初在中州的人,未曾见过他的实力终是心有疑虑。   妖域情况不明,妖族与人族关系本就一般,撤回妖域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陆瑾瑜歪头,对上江楚惟的视线。   “他们这是在给四域清路,妖族一撤,而中州离妖族极近,唇亡齿寒,你自然也会去支援。”   “然后此刻四洲人手不足魔族进攻。”   “只有你一个人确实独木难支。”   江楚惟都不用分析,想了想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他没想到这与陆瑾瑜之前与他说的全然无异。   “阿瑜是怎么知道有人会在妖域引渡魔气让魔族入侵的?”   “这世间不缺野心之辈。”他不紧不慢毫不担心,还有心思给江楚惟讲解。   也不知道这像是在教导晚辈还是伴侣?   不过有可能在他看来都是。   “修仙修的是什么?”   “修为,飞升,与天同寿,地位、自由和不会被高阶修士随意斩杀的底气。”   “修仙从不是无欲无求的。”   “他在修真界修不出名堂野望得不到满足,转头却发现只要自己转投魔族什么都可以有,焉能不动心?”   “大战在即有人拼死镇守前线,有的充耳不闻归隐山林作壁上观,哪方赢了便投向哪方。”   “就好比你,曾经的你。”   “你看似多情张狂实际上凉薄至极,若是与你无关之人在你眼里不过是草木浮萍,抵抗魔族一是为了江家,二是为了我。”   “若是没了这两个理由魔族与仙界在你眼中并无差别,你不会抗拒去魔族。”   江楚惟是因为爱他,所以才选择仙界,而不是因为厌恶魔族才会拒绝。   他爱者,则是空中明月高不染尘,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他不在意者,仍是有万般苦楚,他也不会去看一眼,更不会施以怜悯,管他死活。   江楚惟歪头他是第一次听见陆瑾瑜对他的评价,“那阿瑜讨厌吗?”   他的阿瑜是救世主,会讨厌他的凉薄吗?   他可以装的。   “如果你讨厌,我可以改。”   陆瑾瑜却是轻笑一声,“不会。”   他怎么会讨厌,或许曾经不喜,但如今他却觉得,这人的性子极好,只看着他。   “我为什么会要求你去管别人。”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了。”   ——————————   介个就是上辈子无所不能的龙傲天 ---------------------------------------- 第284章 战起   他比起江楚惟那显而易见的凉薄,因为救世的责任而显得光明伟岸。   但他从不是什么光明伟岸的。   某种意义上他比江楚惟更为凉薄。   江楚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视陆瑾瑜与自己是一对,随后被接连打击心中酸楚难耐。   此刻这些话却又是对他的认同。   他分明能包容我的不好,为何不愿意接受我的好?   但正事当前他总不能跑过去抱着陆瑾瑜腻歪,只能将悸动压住。   “那些人投向魔族,就等同于背叛你。”   “你不生气吗?”   他又想到他的阿瑜为了这个世界付出良多,那些人却不知好歹转头魔族又压不住心中愤懑。   如果是他,他定然是要让背叛者生不如死的。   陆瑾瑜却是一摇头,“世间蝼蚁虫豸多如沙砾,我何故在意蝼蚁的做法。”   “他愿意从一个巢穴进入另一个巢穴自然是他的事。”   “但他们选择的巢穴是我的敌人,他们也会随着新主覆灭。”   与其在意蝼蚁找新巢,不如多看看江楚惟。   话音刚落,陆瑾瑜目光看向天外,将映雪置于掌心。   “要委屈你了。”   映雪颤了颤并不觉得委屈,主人的意志便是它的意志。   “你在云宫待着不要出去。”   他这次不打算带着江楚惟去,这个时间点和空间没有人能对江楚惟出手。   他现在要去解决后患和棋盘。   免得他的父亲要寻死,江楚惟得不到他的爱生不如死。   天道求稳,求他安全,但他要的是海晏河清,是魔族死绝,是天道永存。   以及江楚惟,脱离命运。   江楚惟最听他的话了,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点头,低头看着自己被封印没有修为的身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瑾瑜看了一眼,最后只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重要的从来不是魔族的进攻,他覆手可灭。   他在意的是千年后的战场和他独自定下的计划。   他需要暴露他在妖域出现,先如魔族的意。   至于其次的事,指尖的剑上轻弹,随着一声闷哼,他硬生生从自己的灵魂是扯出灵魂碎片。   这也是他不能让江楚惟跟着的原因。   映雪将那些灵魂吞噬,眼前渐渐显化出五把与映雪极为相似的剑。   而原本的映雪此刻也黯淡无光,蔫蔫的归鞘像是累极了一般。   五把剑位于陆瑾瑜周围,他不停往其中输入灵力,直到其中的灵魂碎片蕴养完毕,每把剑身后都出现一个与陆瑾瑜一模一样的身影。   陆瑾瑜面具下的面容透着一丝冷冽,“去。”   随着其他五个身影一同颔首,剑随之离开。   魔族以为他定然会因为妖族战力离开而慌乱?   呵,可他一人就能镇压五州。   灵魂失落让他的身体此刻虚弱到了极点,连同逆乱时空的反噬一同降临。   苍白的唇色溢出一丝鲜血,像是朱砂着水,晕开在宣纸之上。   淡极生艳。   也不晓得江楚惟看见这副景象,是先看呆了眼,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他身影一晃,随即消失在云端。   “剑尊大人那边怎么说。”南州此刻渡劫期修士齐聚一堂。   前几日万合道尊出现说上界来人他们还不信。   直到万合真人将留影石之中的内容给他们看。   那一剑万魔泯灭,一声呵斥击碎魔族传达的空界门让他们不得不信。   魔族正是凭着空界门和空间裂缝进入,空间裂缝他们尚能找人封印,可空界门,他们无数阵法师也想不出办法阻断,况且那空界门还被护在无数魔族之间。   那人一声呵斥便能让空界门粉碎,怎么可能不是上界之人?   于是他们也只得老老实实听从万合真人的安排。   魔族似是顾忌剑尊一时间不敢妄动,未曾想到不过几日,原本毫无魔气的妖域大乱,无数妖族牵扯其中,原本和人族关系不怎么好的妖族自然不可能留下。   魔族又顺势进攻。   修真界战力本就和魔族有差距,此刻失了妖族这一大战力颓势难平。   “剑尊大人让我们守好一寸地便可不要让魔族全然侵占,不必和他们正面对上。”   万合真人虽然不知道剑尊大人的用意,但剑尊大人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莫不是剑尊大人想先解决妖域之事,然后再一一收复四州?”   “我更忧虑中州处境。”万合真人皱眉,想到剑尊在中州坐镇又松了口气。   其他人倒是不如他乐观。   他们这些日子对剑尊多有猜测,以剑尊那日实力来看一一覆灭魔族不难,但为何要独守中州?   规则限制的厉害他们都知道,莫不是因为剑尊大人无法频繁出手,才以守代攻?   没有人知道陆瑾瑜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在现在覆灭魔族。   北域,来北域传达剑尊之令的正是沧虞挽,此刻她也忧心忡忡末诃之海。   但她并未离开,她对陆瑾瑜很是信任,也不想弃人离去。   传达了剑尊让他们守住一寸之地的命令后就端坐在上方,闭目不语。   “那位剑尊大人当真可靠?”   ————————————   不靠谱总想死的天道,只想恋爱脑为龙傲天死的反派,两个都要管的唯一正常人龙傲天:如果有一天我疯了一定是因为他俩。   这个家没有阿瑜迟早要完。   (其实我感觉快要完结了,按照我的大纲那就快了,应该还能撑个百来章。)   结局必定是he不用担心。 ---------------------------------------- 第285章 计谋   “那位剑尊大人当真可靠吗?”   这话让沧虞挽睁开眼睛,说话的是北域本地极真剑域的域主,北域一向是极真剑域一家独大。   沧虞挽初带剑尊旨令来的时候,极真域主便多有不信,也对沧虞挽妖族身份多有芥蒂。   如今大战在即剑尊只叫避让,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沧虞挽越不是个好性子的,她也是一族之长,难不成怕了这个域主不成。   “哦?域主若是有好办法不妨说出来?”   不守着莫不是出去与魔族拼了?   他们有拼的资本吗?   沧虞挽那微妙中带着嘲弄的语气叫极真域主一下子涨红了脸。   他就是瞧不上一个妖族对着他们发号施令。   妖族人族关系本就不和,谁知道这蛟龙什么心思,他一下子便站起来正要说话,一股力道已经压在他的肩上,将他慢慢压得坐下。   “禀彦。”一位白须老者开口,他正是出手的人,听见他一说话极真域主立刻安静下来,这位是极真剑域的太上长老,更是他的师叔祖。   见自家这个暴脾气的域主终于闭了嘴,老者才将目光又看向沧虞挽。   “老夫先感念沧族长危难之际相助的大义之举。”   “禀彦这孩子也是担心,如今虽有我们镇守,但北域其他地方我们无法救援。”   “不说修士,那些凡人遇上魔族更是无法抵抗。”   “唯有这苍灵城才安全一些,若是我们只能等,那些凡人可就……”   修士尚且能逃,那些凡人该如何逃?   饶是各门派在最开始魔族入侵之时便已经安排人将大部分凡人带走撤离。   但北域地广人稀,还有好些地方的凡人他们无法顾及。   大敌当前,沧虞挽自然懒得与人争执,这位长老说的也是一大难题,可没有剑尊命令他们也不敢动作,正低头思索,只见传音符突然飘至空中,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   一个少年的虚影从传音符中出现。   他戴着狐狸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一身与剑尊极为相似的白衣,颈上挂着红玉珠串,坠着拇指大小的银白剑坠。   他身上披着剑尊的鹤氅,面具下的眼睛如狐狸一般勾人心魄,但此刻的神情与剑尊无二,冷漠淡然。   沧虞挽知晓只是剑尊的伴侣,起身拱手行礼,“见过道尊。”   其余人也有模有样的起身拱手。   画面中的沧渊道尊轻轻点头,“东州、西洲,南洲可在?”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万合真人,还有去了东洲西洲的扶光圣主和明月圣主。   三位都齐齐应了一声。   “嗯,吾改了一下传音阵法,所以可以与几位这样交流。”   虽然陆瑾瑜不让他做什么乖乖呆着就行,但江楚惟不愿意。   他想帮陆瑾瑜。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瑾瑜的想法,也没有人比他更契合陆瑾瑜的思想。   沧虞挽是知道江楚惟的,剑尊只让他们称呼他为道尊,但他们看得出来江楚惟身上半丝灵力也无,剑尊又说他身上有伤,他们便以为剑尊的道侣是受了伤才没有修为,剑尊不放心才日日带在身边。   却没想到这人连传音符都能改成这样,还是在毫无修为的情况下。   该说不说不愧是剑尊大人的道侣吗?   “剑尊已去妖域,吾替他掌控后方。”   “诸位可有异议?”   他虽失去记忆在陆瑾瑜面前白如宣纸,但在别人面前的高位者姿态他还是会的。   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   几人连称不敢,江楚惟也不啰嗦与他们闲扯,他出声就是要替阿瑜掌控好后方。   虽然陆瑾瑜一个人也能做到,但他想让陆瑾瑜轻松一些。   “魔族此次进攻声势浩大,虽有拿下四洲的目的,但更多是想将剑尊逼离中州。”   “中州妖域诸位不必担忧,只要剑尊在魔族无惧。”   “你们四州如今情况如何。”   沧虞挽与极真剑域的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立马开口。   “回道尊大人、”   “北域如今死守苍灵城,但北域城池宗门众多,修士大多聚于苍灵城,可凡人却无办法赶往沧灵城。”   “虽之前各宗门皆出手救助大量凡人,但如今魔族大军压境,还有许多凡人受困,我等谨遵剑尊之令不敢轻举妄动。”   江楚惟闻言微微颔首,先询问,“其余三州也是如此?”   不出意料也是这个问题。   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破坏青冥剑尊的计划。   “留下三分之一镇守,其余人带上元婴以上修士,带上飞舟也罢洞天也可。”   “不必与魔族纠缠,救人即可。”   “法修符修由各宗门家族提供材料,铸造大威力攻击阵盘和符纸。”   “遇见魔族用这些外物抵扣不必缠斗,将凡人和低阶修士救回来即可,切不可强求。”   “如何安排由你们自行商议。”   “每隔半个时辰与吾告知一次魔族大军位置。”   “是!”   他们是想不到这些办法吗?他们当然想得到。   但是青冥剑尊不开口他们就不敢做,万一破坏了青冥剑尊的计划那怎么办?   青冥剑尊也未与他们说过计划。   唯有江楚惟出面,他能代表青冥剑尊,所以他们也才敢动作。   这也是江楚惟出面的原因。   ……   北域:栖霜域   南洲:伏月城   东洲……   陆瑾瑜看着传音符由江楚惟发出来的地点,眉眼出现几分怔忪,随即轻笑出声。   一下子便明白了江楚惟做了什么。   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他将江楚惟护得极好,近几日也与他说了魔族的布局,只是想让他知晓这些。   却不想江楚惟直接出面替他掌控后方。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也是,江楚惟不是他圈养于与天青的小狐狸,是以阵法坑杀无数魔族的沧渊道尊。   思及如此,他指尖轻点腰间映雪剑,现身在天空,看着底下翻滚的魔气,一剑出,万尺冰层出现,将魔族大军隔绝在外。   一位断了腿无法逃跑的鹿妖看着天空突然降下的大雪,愣愣回头,只见她的身后出现了看不见尽头的冰层,还有那冰层之后接连撞上冰层被冰封的魔族。   她抬头,愣愣的看着天空之中的陆瑾瑜,白衣剑仙临世,一剑冰封万尺地。   这画面恐怕她此生都无法忘记。 ---------------------------------------- 第286章 困境?   陆瑾瑜立至冰层之上居高临下看向那冰层后的魔族。   今日,谁也跨不过这冰层。   魔族见陆瑾瑜出现,已经认出来他是谁,纷纷忌惮立在原地不敢上前,一人即让万马齐喑,这是何等场景?   不过就算他们不上前陆瑾瑜也不会停手。   映雪横至胸前,银芒微闪,一剑落下大雪倾覆。   一声怒吼自身前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力道比那日陆瑾瑜随手捏死的魔族强上不少。   应当是渡劫期极限。   已经是修真界的极限在陆瑾瑜眼中也是蝼蚁。   但作为‘材料’陆瑾瑜不会让他死。   那魔族怒吼一声,像是疯了一样朝陆瑾瑜扑来,短短距离他的体型完全变样,如同一只巨兽,黑色的拳头就像是礁石堆积,坑坑洼洼的裂缝往外溢着熔岩。   陆瑾瑜不曾出剑,一掌探出抵住了比他人还大的拳头。   与魔族交手得多,他一眼就看的出来这魔族是魔界中血脉极为纯净的存在。   不过可能也是血脉太过纯净,这魔族暴戾异常,特别是血脉变身之后,更是看不出半丝清明。   陆瑾瑜反手将其扔至脚下冰层,一层冰霜覆盖上去将他困在原地不能动弹。   自己则在空中闲庭信步的走着,一步一步,脚下出现冰层,在他离开后碎裂。   冰砾随雪花落下,雪花降下之处,没有魔族可以幸免,无数魔族被冰封其中,片刻之后。   冰块碎裂,他们的躯体随之裂开,一块又一块,堆积如山。   死的不能再死,透过透明冰层还能看见些血肉,被冰块包裹如同瑰丽的红色宝石。   冰冷残酷又极具美感的死法。   而此刻已经赶来的妖族诸位大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幅雪景。   青冥剑尊踏在空中,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所有魔族,冰层外是绿意盎然的妖域,冰层内是茫茫雪域。   再看那已经死绝连反抗都没有的数十万魔族。   他们在看向天空中的陆瑾瑜时,目光已经聚满恐惧和敬畏。   “拜见青冥剑尊大人。”   陆瑾瑜低头瞥了一眼他们,并未苛责他们从其他州跑回妖域,这本也在他预料之中,“此处不必你们支援,回去罢。”   这些要么是族长要么也是族中长老,此刻却不敢有异议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拜别后纷纷离开。   这万尺冰层和冰封的数十万魔族从此在妖域不知道被多少书画留影记录下来。   陆瑾瑜低头看向困于冰层中特意被他留了一命的魔族,静立片刻,伸出手,就好像是要杀死他一样。   霎那间,黑影笼罩,似是规则限制一样的重压让陆瑾瑜停住手。   他回身一剑,转眼自己已经掉入一片满是魔气的空间,此处不是修真界内,无数锁链横穿组成一个满是牢笼的空间。   “青冥剑尊。”娇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久仰大名。”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将本尊引到妖域,数十万魔族为饵,再将本尊困于此处?”   “呵呵~”身穿黑纱的女子赤脚踩在横陈空中的锁链之上,方才被陆瑾瑜冰封的魔族冷哼一声也一同出现在空间,看起来对那女子不满至极却又不敢反抗。   “剑尊大人当真聪慧。”   她的身影虚幻,在锁链上轻轻走着,不断踩向不同的锁链。   整个空间都是锁链晃动和她说话的声音。   “你自上界而来,打破规则限制,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但只有你一人休想阻我魔族大业。”   “哦?数十万魔族,还有那位看起来血脉极为纯净的魔王,这样的饵你也舍得。”   他此刻全然没有被困住的慌张,依旧冷漠淡然,说话的语速也同以往一般不疾不徐。   就好似魔族这番算计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被称之为饵的魇犽呲牙,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是陆瑾瑜的对手,目光不善却也不敢扑上来。   “不过是个关押起来的疯狗,用他能让剑尊大人上钩又有何妨?”   “不舍得饵料,该怎么钓到大鱼?”   陆瑾瑜想了想自己的名字,他还真是鱼了,各种意义上的鱼。   “你这样与我说话,出现在我面前,看来是很信任这个空间?还是你想拖延着让你魔界的法则生效?”   “剑尊大人既然知道,怎么还如此冷静,倒是让妾身有些欣赏你了呢~”   女子轻笑一声,坐在锁链上,双脚轻轻荡着。   “不如剑尊大人弃了这修真界与我一同去魔界如何?”   “你天资如此之好,在我魔界也会身居高位,何苦要在这即将毁灭的修真界?”   “若是你愿意,妾身可求魔神大人赐下魔血,还可求魔神收您为义子,让剑尊大人在魔界也成就一域之主。”   陆瑾瑜唇角拉平,“哦?是吗,听起来确实不错。”   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他跑去魔族给魔神当儿子?   天道怕是要气得爬起来对着魔界大骂。   “只是……”声音透着一丝叹息和不经意的轻蔑,“我怕你们魔神不敢收啊。”   “看见本尊后反要跪地求饶。”他眸中出现一丝讥讽,那些被他杀得逃窜的魔神,被他掀了墓穴的魔祖给他当爹?   笑话。   圣女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也僵了下来,一双美眸看向陆瑾瑜已经盈满杀意。   “看来剑尊大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空间的压制逐渐加重,陆瑾瑜却还是站在原地无甚影响。   眼皮一掀,“本尊不喝魔族的酒,嫌脏。”   —————————————————   总觉得阿瑜这种空中凝冰阶的场面很装逼,但是我好爱写逼格高的阿瑜。   但是龙傲天就是要装逼!!   阿瑜就是最有逼格的!   关于番外的问题不用担心   目前定了两个番外都是现代,到时候大家如果有什么脑洞有什么想看的,作者有灵感也会写。   阿瑜和江江永不烂尾,呜呜呜我好爱这两个宝宝绝对不会让他们烂尾完结的。   另外谢谢宝宝们的礼物,谢谢大家喜欢啾咪啾咪!૮₍♡><₎ა ---------------------------------------- 第287章 没有人能算计我   “圣女殿下。”陆瑾瑜伸手抓住一根想要将他困住的规则锁链,嘴上虽是尊称却让魔族圣女觉得有一股说不出轻蔑和嘲讽。   她抬眸去看被无数锁链包裹的剑尊。   眼里是溢满的猩红杀意和算计得逞的快意。   “你觉得你的算计吃定我了?”   陆瑾瑜的声音透过无数锁链传来,她喉咙一痛,眼里的快意还未散去已经染上惊惧。   规则是不可抵抗的,陆瑾瑜早就说过了,魔族过分依赖规则。   出现一个不可战胜,突破界限的强敌应该怎么处理?当然是依赖魔界的规则,将其镇杀!   修仙界自然不可能出现魔界规则,那就只能用饵将剑尊引出,再设计他掉入魔界范围以规则绞杀。   魔族圣女为何与他说那么多?   不就是在拖延时间等规则将他困住。   只是可惜这一点他早有所料,抬手紧紧扼住魔族圣女的喉咙,在魇犽想要出手腰间映雪出鞘,将其紧紧钉在地上。   陆瑾瑜脚踩在锁链上掐着魔族圣女去看那纠缠在一处的规则锁链。   你以为你在算计我?又何尝不是我自愿踏入你的陷阱?   魔族圣女早已绷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完全想不到陆瑾瑜怎么能从规则锁链中逃出在魔界空间还能有余力将她制住。   “就算你……不能被规则限制又如何?”   魔族圣女面纱早已落到不知何处,露出狡诈狠辣的笑意,“只要你被困在这处!”   “外面就没有人能阻挡我魔族!”   等到陆瑾瑜出去已经为时已晚,修真界早已是魔族的天下!规则必将被魔族侵染,届时哪怕陆瑾瑜出去了又能怎么办?   还不是要被魔气侵染的规则逼得仓惶逃窜,狼狈的回到上界。   “哦,是吗?”   陆瑾瑜还戴着面具扼住魔族圣女的手不曾松懈,就像是抓着小鸡崽子一般在锁链上慢慢走着。   地上被映雪钉住的魇犽无法反抗,只能无能怒吼。   看着陆瑾瑜像个顶级猎食者的猫科动物,踩在象征规则的锁链之上。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后手呢?”   陆瑾瑜在圣女逐渐崩坏的表情里取下腰间的传音符。   上面恰好接到了江楚惟传递过来的新地点。   他轻笑一声捏碎传音符,化作点点光砾消散在空中。   “没有人能算计我。”   除了我自己。   ……   北域,衍月城。   一位渡劫期修士正将一城凡人丢进自己都洞天,正想离开,铺天盖地的魔气已经到达,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玉鸾!拿着为师的洞天带着他们走!”他一个渡劫期,还是能挡一挡魔族大军的。   若是带着其他人根本逃不了,倒不如由他抵挡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   说着正要将洞天从身上取下来交给弟子,却见自家徒弟和其他修士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远处。   “师尊,我们好像不用逃了。”   他一听不明所以,也抬头看过去。   一位白衣剑仙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高空,那标志性的冷漠气质,脸上覆着的半截面具,他哪还认不出来?   这不就是青冥剑尊大人吗?   “祝师姐,剑尊大人好似和你一样是冰灵根。”祝玉鸾听着小师妹的话轻轻点头,也正是因为自己是冰灵根她才会从西州远到北域来拜师。   只是如今剑尊出现在北域那西州……   祝玉鸾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祝家还有沉雁不知怎么样了。   陆瑾瑜,准确说是他的灵魂碎片,刚接到本体的消息便赶到了衍月城。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北域带领的魔王正是芙洛,她满脸惊诧看着陆瑾瑜,圣女不是说这人去了妖域此刻已经落网了吗?   她慌乱不知所措,陆瑾瑜的目光扫过她,沉默不语。   他手中的映雪与本体也有些差异,更为透明和虚无。   “该死。”芙洛眼中出现一丝狠色,难不成这人放弃了妖域选中了这里?圣女困在的是个假货?   她手一动与旁边的将领对视一眼,两魔眼中皆是惧怕,她冷声呵道,“杀了他!”魔族士兵纵然觉得慌张,但迫于血脉压制,全部都一同往陆瑾瑜扑去。   原先那位渡劫期修士原想上去帮忙却被一道剑气吓退。   祝玉鸾连上前扶住自己师尊,“剑尊大人应当是不用我们出手。”   师尊也只得和她一同退后老老实实看着。   在数万修为参差不齐的魔族扑来之际,陆瑾瑜身形如雾气一般消散。   芙洛心脏打鼓,她还记得方才陆瑾瑜看着她的目光,就好像是找到需要的猎物,那冷漠的眼神。   他一定是冲自己来了!   芙洛一边躲进周围部下之间,一手正要打开空界门,下一秒眼前鲜血飞溅,挡在自己周围的部下竟然已经被同时斩首。   她连忙打开空界门,蛇尾一动正要扑进去,尾巴却被一股力道牢牢拽住。   她慌忙变身,蛇身缩小,想借此逃跑却不想七寸一痛,一只手已经探入空界门抓住她的七寸将她拖了出来。   最后在无力的看着那逃生的希望,那空界门在剑气之下破碎,绝望在她的心间蔓延。   泛着凉意的指尖蹭过她的鳞片,她在陆瑾瑜手中扭动,尾巴紧紧勒在手腕,企图用此迫使陆瑾瑜放开。   蛇头被迫闭合,所有魔气皆被封住。   她此刻与一条普通的蛇无异,弱小无助,眼睛看向抓住她的罪魁祸首。   那人还是那样冷漠,并未有抓住猎物的半点喜悦。   陆瑾瑜看着这个材料,随后目光落在其他魔族身上。   因为王被抓住,血脉里忠诚让它们也因此失控。   一个个猩红着眼睛扑过来。   陆瑾瑜握着剑柄,缠着冰灵力的剑刃再覆上一层雷霆。   天空规则回应他的召唤。   随之一同降下雷霆,雷光冰雪所到之处,魔气不存,魔族溃散,尸骨都不曾留下。   强大到无法反抗,芙洛心中想起来魔族中至高的魔神和十二魔祖。   他们也远没有如此强大吧?   尾巴勾着陆瑾瑜的力道渐渐松懈,她在想这人会怎么处置她。   要逼问魔族的计划?   还是杀了她?   但她知道自己落到陆瑾瑜手中不会好的。   _________________   这篇里好多熟人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她们出现过。 ---------------------------------------- 第288章 我教你怎么用规则   带着霜雪的一剑划开黑暗的魔气,雷霆随之落下。   祝玉鸾紧紧盯着那一剑,呼吸都放缓了几分,沉溺其中。   直到被自己师尊唤醒,她才回过神,看着褪去魔气侵染已经恢复的世界。   与自己师尊一同上前拜见青冥剑尊。   “剑尊大人。”   陆瑾瑜目光略过无双剑主落在祝玉鸾身上。   这是教过他一式剑法的霜魂剑君。   目光稍纵即逝,他轻轻颔首示意几人起身。   无双剑主起身,“多谢剑尊大人搭救。”   不然以他一个人,那魔族除了魔王是渡劫巅峰她还有数十位渡劫期的部下,他可能只有燃烧精血自爆才能掩护弟子逃走了。   “不必多谢。”   他本也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来。   “剑尊大人,不知其他域情况如何?”无双剑主看陆瑾瑜不急着离开,有些好奇。   难不成他们北域是最后一个地方?   “有人解决。”陆瑾瑜不语与他们多说什么,“先行通知他们北域危机已解,让他们清除魔族残党。”   说完这话陆瑾瑜身形一晃,立在衍月城城墙之上,闭上眼睛。   手中还捏着一条小蛇。   “你要拿我做什么?”芙洛已经冷静下来,应该说是所有希望碎裂后不得不冷静下来。   七寸被捏得生疼。   陆瑾瑜不语,似是觉得她吵,一道雷霆在手中出现,灼得芙洛没了生息,不敢在开口,只敢在心里怒骂这个变态面瘫剑修。   陆瑾瑜闭目联系本体,北域已成。   西洲算是最为安全的一处了,中州陆瑾瑜独守,中州许多势力都四散而开。   而中州学院来的就是西洲。   此刻还被称之为红霄仙子的姬沉雁还未曾是院长。   与中州学院的院长看着陆瑾瑜将魔族以雷霆之势镇杀,在西洲之上劈出巨大的沟壑硬生生将西洲与其他州域劈离,独立出来。   这等神威,哪怕是仙人也做不到吧?   隐约间她好似听见院长说了一句。   “原来这才是天命……”   ……   不止北域和西州,其它几域甚至是突然出现魔族的中州都出现了陆瑾瑜去阻挡的消息。   这消息已经传到了江楚惟那里。   他知道陆瑾瑜会解决的,但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魔族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接下来的事,诸位应当知晓怎么做了。”   江楚惟话音刚落,就被一声呼喊打断。   “那是什么!”   他被声音吸引匆忙走出云宫,只见中州一道雷霆交织的寒芒直冲天际。   不止中州,其他四洲也一同出现了了这光柱。   江楚惟的直觉告诉他,这是陆瑾瑜弄出来的。   陆瑾瑜捏着魔族圣女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五个灵魂碎片已经都传来消息。   看来已经成功。   五个渡劫巅峰,再加上魇犽和魔族圣女,皆是魔族血脉极为纯净的魔种。   还有……江楚惟身上的问题也有进展了。   中州此次的魔王正是千年后在上界借着江楚惟突破混沌灵体,污浊江楚惟灵根的人。   云姬。   本体是一只烛凤蝶,陆瑾瑜想到自己在逢妖秘境中给江楚惟的烛凤蝶。   魔族那时候恐怕就是冲着江楚惟来的。   他轻笑一声,剑入鞘,雷霆聚成的绳索拴在魇犽身上。   一手抓着雷霆锁链一手捏着魔族圣女,自身的威势终于不再压制,在魇犽和魔族圣女惊惧的目光之中,那些象征着魔界规则的锁链寸寸化作灰烬。   规则?   他陆瑾瑜就是规则。   以规则限制规则?   “魔族无论何时都那么信任规则。”   “不若本尊教教你们,规则究竟该如何运用。”   空间被强行破开,纯白的锁链如饿虎扑食一般强行撕裂了魔族空间。   在修仙界召唤魔界空间和规则将他困住,那就要做好被修仙界规则反噬的准备。   陆瑾瑜一脚踩上纯白锁链,它们顺服如臣民,恭敬的迎接它们的君主。   雷霆不断劈下将魔界规则绞杀。   极寒的冰将魔族圣女困住,她看见纯白锁链交缠将她和魇犽拖入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他们被挤压在一处,除了她与魇犽她还看见了原本应该出现在别域的魔王们。   一条条纯白锁链将他们困住,榨取他们的魔血在,沿着锁链供给到不知名的地方。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他的目标本来就是他们?   狭小的囚笼将他们如抹布一样堆积在一处。   昭示着将他们囚禁起来的人是何等残酷不近人情。   他们看不见,只能被锁链牢牢束缚在一处。   他们哀嚎怒骂,终于看见一点剑光随即是身上的规则锁链不断榨取他们的血脉力量。   虚幻的黑暗中他们听见了那位将他们关押于此的审判者的声音。   “以我之魂。”   “以我之剑。”   “覆五方天地。”   “神魂不灭,阵法不移,规则永恒。”   “绝天地法,断空界之域,诛万魔之血。”   “此地永寂。”   江楚惟看见天上的规则组成一道极大的阵法,将整个修真界覆盖,天空之上隐隐传来陆瑾瑜的声音。   诵之真言,以魂铸就大阵,封绝天地,断绝魔族进入。   北域,陆瑾瑜立于衍月城前,手中的芙洛早已被他丢进空间,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影融入剑中,随即撞上那柱白光。   寒冰之力蔓延,无双剑主瞳孔一缩带着祝玉鸾和其他修士连忙远离。   只见白光消失之处,一把长剑紧紧插在地上,寒冰之力席卷大地,衍月城外出现无垠雪原。   很快那把剑在雪原之中没了踪迹,雪原上开始绽开一朵又一朵银蓝色小花。   无双剑主想起陆瑾瑜面具上的花,与其神似。   这好像成了一个看不见边际的异空间,里面有独属于自己的规则限制。   或者在无数年之后,这异空间会有一个新的统称――禁地。   西洲则是那将西洲与北域分隔而开的巨大裂缝。   南州、东洲,最后是中州。   那日陆瑾瑜刚出现劈开的剑谷之下的魔渊,皆有一个封印的基石,上面皆是一把长剑。   它们在等着,主人出现,将它们拔出来的一天。 ---------------------------------------- 第289章 惧怕之情   封印之下魔族便不可能大肆入侵,他虽杀了大部分,但也还有不少逃窜的魔族流落在修真界。   魔界被封,空界门无法打开,他们也只能在修真界苟延残喘,老老实实收敛魔气,装修士。   陆瑾瑜可不愿意自己的地界里有这些肮脏的垃圾。   他看着五个封印唇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将灵魂撕扯出一部分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比起肉体的疼痛苦得不行,规则的反噬也是朝着灵魂来的,又加重的伤势,但他自己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伤了映雪。   他向来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将涌到喉口的腥甜压了下去,眸色微暗。   若是不受伤若是不孱弱,若是不让他们知道自己伤及本源,那群废物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凑到自己面前。   云姬被他封印,魔界被他封印,未来也会被他改写。   唯有他自己和江楚惟才会记得曾经的历史,再处理完一些事情,他便可以带江楚惟回去。   没了云姬,江楚惟身上的魔气自然在未来也不复存在。   他可以解开封印,江楚惟也会恢复。   他指尖摩挲两下想着江楚惟,凝出个水镜瞧着自己苍白的脸色。   若是叫人看见这一幕怕是会惊恐为何青冥剑尊对镜自怜?   太过苍白了,他的唇色本就淡,此刻更是毫无血色,江楚惟怕是一眼就瞧得出来他的伤势。   眼眸微垂他从未有过畏惧的情绪,哪怕孤身一人对上满天魔神之时。   他心中也只有被撩拨起来的杀意。   可如今,他不想看见江楚惟担忧惊惶的眼睛。   这便是惧怕吗?   可纵然有再多想法,他总是要去云宫找江楚惟的。   那人怕是站在殿外看着天边等了又等。   眼里的盼望都要溢出来了。   事实上江楚惟也确实是陆瑾瑜想的那样,他看见了封印想着陆瑾瑜应该办完了事,匆忙吩咐了一句叫人追杀清除残余魔族,便掐断了传音符披着陆瑾瑜的鹤氅站在云宫之外。   等了又等。   陆瑾瑜却是已经到了附近,此刻他吃下丹药强压下伤势,面色终于正常了一些。   思索着江楚惟问起来他该用什么借口。   陆瑾瑜不骗人的,以往也没有必要骗人,与人争锋,权势更迭,他靠着手中之剑就能做到。   天道就更不用欺瞒了,他也不会对父亲撒谎。   若是不愿意说的他也不会说谎话大多时候都是闭口不言。   陆瑾瑜从不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伤弱,至高之位上若是露出半点弱势,便会被敌人拖入无尽深渊。   但是在江楚惟他是不想暴露。   江楚惟会难受,会哭。   总不能让江楚惟等太久,他看着风一下一下扬着江楚惟身上的鹤氅,发丝也凌乱了几分。   也不知道冷吗?   里面也不是不能等。   他终于想着将将踏上云宫的地界,江楚惟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自他出现江楚惟眼中就只装得下他的影子。   就像从前,每一次他与江楚惟同时出现的场所,别人以为他不理会江楚惟。   但其实他的眼睛里也只看的见江楚惟一人。   旁人不知道无法察觉到注视。   他大概早就疯了。   江楚惟连忙跑过来,风带起他的发丝和鹤氅,陆瑾瑜见他过来便停下脚步,瞧着这人奔过来的身影。   随后在江楚惟扑过来的时候伸手接住。   他好似已经完全可以漠视身体接触时泛起的杀意了。   他看着江楚惟抱着他的样子突然想到青莲和他的伴侣,若是以往他俩分开不在一处共事,大战归来的时候,那狐妖也是这般扑进青莲怀里。   青莲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他不会让妻子远远飞过来,定然是早早接上去,紧紧抱着,抚着发丝,轻轻的拍着背,温声说话。   说的什么?   陆瑾瑜以前没在意过,也未曾特意去听过人家夫妻之间的窃窃私语。   可如今到了自己这里他想不到什么话与江楚惟说。   毕竟青冥剑尊就是这般无趣冷漠又寡言的人。   陆瑾瑜伸出手试探性的抚了抚怀里人的发丝。   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模仿着他看见的相处,在江楚惟身上实验。   他记得江楚惟想与他做道侣,等江楚惟恢复了记忆,他便不会再让江楚惟这么亲近自己了,还得让他回去江家,好好的当他的沧渊道尊。   江楚惟抱的力道并不紧,他一眼就看的出来陆瑾瑜身上定然有伤,若是抱得太紧加重他的伤势该怎么办。   下颌紧紧贴着陆瑾瑜的颈窝,“你又受伤了。”   陆瑾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要怎么哄骗这个人?   要说出什么样的借口?   最后睫毛微颤,“不是受伤,封印魔界消耗有些大罢了。”   “已经吃了丹药,过几日就恢复了。”   江楚惟松开手小心翼翼往陆瑾瑜身上打量了好几圈,见着身上确是没有什么伤势才勉强放下心。   “那我们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事他们自己能处理了。”   陆瑾瑜的指尖蹭过唇角,将一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笑意压下去。   “好。”   剩下的他们当然要自己处理,陆瑾瑜总不能事事照看,若是事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那这世上的生灵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江楚惟得了回应脸色好了一点,又抬手勾着陆瑾瑜的衣袖,见陆瑾瑜没有阻止大着胆子握上了手。   陆瑾瑜低头看了一眼试图把手指塞进他指缝里的江楚惟,没做声。   由得他了。   江楚惟的心思多变的很,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牵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别的姿势,捧着陆瑾瑜的手看他指上手背上浅淡的伤口。   陈年旧伤罢了,就像之前腰腹上的伤势,那时候这小傻子还摸着他腹上的肉问他痛不痛。   早就愈合了怎么可能会疼呢?   纵然他知道江楚惟问的是他受伤的时候痛不痛。   与魔神交战纵然他再强也会不经意间受些伤,早就过去了,无所谓的。   眸微垂,他第一次主动将手与江楚惟交握,让江楚惟不再去注视那些伤口。 ---------------------------------------- 第290章 他也算甜的吧   “那些伤口痛吗?”   冷不丁了这样一问。   他好像没能成功打断江楚惟的思绪,“不会。”   他低声回应了一句,确实已经不痛了。   不过是些小伤罢了,受伤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满是杀意和被魔神挑起的猎杀欲望。   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微的痛楚。   最后留了疤他也懒得去寻药来去除。   倒是江楚惟,这人身上半寸伤疤也没有,他分明记得这人也受过伤的,想来用丹药去了伤疤。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得了陆瑾瑜一身不会,也不知道江楚惟信不信,只是抓着陆瑾瑜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我身上就没有伤疤。”   “嗯。”   “我以前是经常躲在别人身后吗?”他知道自己的道号是沧渊道尊,好似很强,那为什么身上没有疤呢?他都不与人打斗的吗?   总不能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一直躲人身后吧?   那未免太胆小了点。   陆瑾瑜一顿,眼睛从江楚惟一副若有所思的脸上扫过。   “不是。”   哪有躲在人身后,江楚惟胆子大的很,一个人对抗数万魔族用阵法把人家坑杀。   灵气差点被榨干,若不是他‘恰好’路过,江楚惟怕不是要被困死在那晦暗之地中。   “那我以前受过伤吗?”   “嗯。”   很多次,下界时的无垠之地的伤,那时候也是他把人从无垠之地背出去。   小少爷乖的很,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虽然一开始犟嘴叫他把自己丢掉,被打了一顿后就乖了很多。   飞升之后与魔族交战也受过很多次伤。   但很多次都会被‘路过’的陆瑾瑜‘恰好’救下。   甚至很多时候江楚惟并不知道他出现过的,也不知道是陆瑾瑜救了他。   细细算来他救江楚惟的次数比江家还多。   也是,江家最强的就是江楚惟他们能救什么?不过江家对江楚惟言听计从,哪怕江楚惟入魔也不见得放弃,甚至胆敢三番四次违抗他这个青冥剑尊。   想到这里陆瑾瑜对江家那么一点嫌弃也就没了。   罢了,忠心就够了,实力靠山这种东西,他陆瑾瑜就足够让江楚惟依靠了。   “可我身上没有伤痕。”   一处也没有。   陆瑾瑜自然是知道的,这人在他泡寒池的时候总是跑来与他共浴,泡着泡着三次有两次都会蹭到他的怀里,被丢到一边没过一会儿还会蹭过来,时间长了陆瑾瑜也就随他了。   他自然知道这人身上每一处都是干净漂亮的,没有伤痕。   “嗯。”伤痕没什么好的,江楚惟的身体还是现在这样好,他身上若是有伤痕。   陆瑾瑜想了想,他大概会把制造伤痕的东西弄死,他并不是旁人眼里淡漠冷然的剑尊,面对魔族他暴虐又嗜血,溢满杀意。   对江楚惟的占有欲也是过分见不得人的。   “没有才好。”在自己身上没觉得疼,若是落到娇气的江小少爷身上,他觉得这人是会很疼的。   江楚惟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陆瑾瑜手上的肉色伤痕。   “我觉得以前的我定然是想着你本来就不喜欢我,要是身上还有丑丑的伤痕,你就更不愿意看我了。”   他完全可以理解那个自己的想法,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已经在想那些东西可以滋养他的容色,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多找点这些玩意来养养容色。   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瑜不能有人比他好看!   这样阿瑜才会一直看着他。   陆瑾瑜却是不然,“不会。”   一开始确实是被江楚惟的容貌所摄,江楚惟长得太好,仿佛这世上的艳色皆汇聚于此,浓墨重彩只偏爱他一人,哪怕是作为青冥剑尊的他,看过世间无数美景。   黄昏残日不如他的唇色,高天之月比他又少了几分温柔。   烈阳比他又过分热烈,霜雪又太过清冷。   皆不如他,看见后又皆会想得起他。   那是用任何话语形容不出来的艳色,哪怕执笔绘之,也描摹不出半分灵动。   这世间除了他陆瑾瑜没有人能与江楚惟的容色可比。   但是作为青冥剑尊,他怎么可能看不透皮囊二字?   即便是如今江楚惟没了容色,他也不会将人弃如敝履,他还是会对这个人执着。   “若是我脸上也有一道伤痕,坏了容色。”   “你便会不喜欢我了不成?”   “当然不会!”江楚惟回答的斩钉截铁。   “一道伤痕怎么能说是坏了阿瑜的容色,即便是有伤痕,阿瑜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那伤痕也是最好看的伤痕。”   “就算阿瑜是一具骷髅也是世上最好看的骷髅!”   “……”陆瑾瑜有点难言,这傻孩子拿什么比喻不好拿骷髅与他作比。   但他也听明白了,江楚惟眼里的他有多好。   “嗯,所以我也是,不会因为区区容色便不看你。”   江楚惟好似被安抚下来了,没一会儿就哒哒开始说他对其他人下的命令,还有布局。   陆瑾瑜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声,然后对上江楚惟一脸渴求的表情。   他抬手拍了拍江楚惟的头,“嗯,江楚惟做的很好,很聪明。”   真的像极了在养一个幼崽。   以往他这样态度的是对着沧云岐,毕竟那是他从看着从蛋里出生的幼崽。   他再怎么看顾几分都是正常。   却也不曾对着江楚惟这般的宠溺,是的,就是在宠溺。   江楚惟得了夸奖,脸上的笑意又重几分,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宫殿,陆瑾瑜就被江楚惟按在榻上休息。   然后扒拉出一堆滋补的丹药放在面前。   陆瑾瑜没拒绝他的好意,挑了两三颗咽下去。   只是他伤的是灵魂本源,这世间能治好他灵魂本源的大概只有世界之源。   吃完丹药唇上又抵了一颗糖仁。   竟是拿他当小孩哄了不成?   再说这是丹药,又不苦,也不是凡间喝的苦涩草药。   但对上江楚惟的眼睛,他还是张开了嘴,将松子糖含进嘴里。   堂堂青冥剑尊竟被当成小孩来哄。   吃糖便会不痛了吗?   他已经记不太清未曾飞升之前不曾修炼之前在陆家的日子。   反正皆是虚假,他也懒得去记,只是觉得这松子糖甜的很,却又不腻。   嗯,他就是喜欢甜的东西。   江楚惟,也算甜的吧? ---------------------------------------- 第291章 邪道   “魔族的残党大部分已经伏诛,还有一部分收敛了魔气,若是他们藏着走,我们确实不好寻找。”   五州妖域各宗门家族的领头人此刻皆聚于云宫。   坐在下首说话的人正是中州学院这一任的院长。   陆瑾瑜对他没有印象。   确实不好探查,如今探查魔气的东西多在各宗门里,造价过高,不可能处处都有。   本就是来请示剑尊,看他有无办法,谁知道陆瑾瑜话题一转。   “邪道最近如何?”   先前魔族与人族争斗,邪道在一旁也做了不少事。   好比屠戮了几个小宗门,掠夺资源。   “近日未曾再听闻邪道活动的消息。”   在陆瑾瑜原本的世界线里邪道与魔族合作了,只是现在还未曾到合作的地方,魔族就被陆瑾瑜封印了。   邪道自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陆瑾瑜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有江楚惟托着下巴去看陆瑾瑜盖着半张面具的脸。   再一想刚刚陆瑾瑜问的问题,他就知晓了陆瑾瑜在想什么。   “邪道趁魔族进攻之际生乱,不可不防他们早有倒戈之心。”   陆瑾瑜睁眼看了他一眼,“妖域生乱,魔气乃邪道带入,协助魔族开启了空界门。”   “其中也有少许妖族,皆被本尊斩杀。”   两人的话一出,底下的人立马知道了意思,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   “邪道如此行事,看的出来与魔族纠葛颇深,那便是叛徒。”   “叛徒,就该杀无赦。”   陆瑾瑜抬眼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江家的万合真人。   说起来这人是江楚惟的祖宗,之前反倒是喊江楚惟前辈?   压下被这想法弄起的微末笑意,陆瑾瑜抬手,“既如此,便由你们去做。”   “得剑尊令。”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魔族之事而来,变成了清除邪道他们也没太多反应。   反正邪道和正道争锋已久,邪道行事过分狂妄,趁着上面有人压着正道前所未有的团结,将其处理了正好。   如今陆瑾瑜还未让他们离开,他们也未曾动。   陆瑾瑜再次开口。   “本尊虽设下封印,但难保魔族不会进攻空间裂缝处得以逃脱魔界。”   “但空间裂缝不过尔尔,不会有魔族大军进来,但仍需诸位注意。”   “若是有魔族出现,必要赶尽杀绝,尸体以烈阳之物焚毁,杜绝魔气。”   “是。”   “只是剑尊大人,那几处封印可要我们安排人看守?”   “不必。”陆瑾瑜扫了一眼开口的中州学院的院长。   那封印是以他的灵魂和剑灵为基石,不可能被破坏,况且,五个封印所在的地方,一般人也进不去。   陆瑾瑜能探知那些地方未来都会变成禁地。   中州的永恒剑谷下的魔渊,北域的无垠之地,南洲的白雾岛,东州的苦赦血巢和西州的无边裂隙。   它们虽然在未来哪怕没有陆瑾瑜的这次出手也会慢慢演化成禁地。   但陆瑾瑜的举动无疑是加快禁地的形成。   指尖哒哒点在桌上,唯一会去动封印的势力就是邪道。   以陆瑾瑜来看,虽然不见得那些废物能破开他的封印,但邪道既然是偏向魔族,自然是提早处理了好。   还有魔族未来想入侵这个世界只有通过空间裂缝这一条,如何修补空间裂缝驱逐魔气也是一个难点。   “舒院长。”   听闻上首的剑尊叫到自己,中州学院的院长连忙抬起头看过去。   只见陆瑾瑜指尖轻点一颗纯白晶石出现在手中,陆瑾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由得绷紧身躯。   “你曾面见过天道?”   为什么剑尊会知道?   他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其余人的目光不断落在他的身上。   面见天道,这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听起来过于不可思议。   天道何等高高在上,在祂眼中万物平等众生皆是蜉蝣,怎会召见一人?   “只是听闻了天道指引,未曾得见天道。”   他这样说着,陆瑾瑜将目光收回了一点。   这倒是符合他那位父亲的作风。   未被神明选召者,终其一生不得见神之面容。   除却陆瑾瑜,上界之人又有谁能面见天道,皆是大道之音指引。   祂不会让除了陆瑾瑜以外的人面见祂。   “天道降下谕示,域外邪魔虎视眈眈,我听从谕令建立中州学院,不插手中州任何势力,直到数年前魔族降临,我才知天道所说之事。”   “那你为何不早早与我们说域外邪魔一事?!”   有人连忙开口,难掩质问之意,若是早早知道有魔族他们早早防备……   他身子一凉,发觉陆瑾瑜看向他的目光,身子顿时伏低,他怎么能在剑尊大人面前大叫?   背上顿时被冷汗浸透。   “是在下失仪,望剑尊大人恕罪。”   陆瑾瑜的目光看着他的僵直的背,缓缓收回目光,“天道不让你说的?”   “是。”   他怎么觉得这位剑尊大人提起天道的态度是否过度随意了一些?   “天道做事自有祂的考量。”陆瑾瑜似是开口为舒院长解释,“祂不许你说,自然是有祂的道理,你无需自责。”   “是。”   舒院长嘴巴张了张,又说道,“原本天道是给了在下一个阵法,到无法抵抗之际,便会开启那个阵法,但剑尊大人降临,在下便将那阵法束之高阁。”   陆瑾瑜当然晓得那是什么阵法,原本世界线中拯救下界的不是自己,正是这位院长,他开启阵法无数渡劫期修士以身献祭,逼得魔族元气大伤,千年后他出生之际,见到的魔族也是元气大伤的,只敢小打小闹,不敢开启大战。   只是那时候规则已经被侵染,魔族可以肆意出现在修真界,与邪道合作。   “祂还说了什么?”   应该不只有阵法才对。   “天道还说让中州学院寻找疑似天命之人,着重培养。”   天命的培养原来是从这时候便已经开始了吗?   天道独坐高台,看中州学院培养的一个又一个伪天命,看他们一个又一个死去。   从中摸索出天命的培养之策。   最后是他自高天之上诞生,降临于陆家。   而天道在千年前就开始编织他的命运,为他在世间清出一条康庄大道。   陆瑾瑜垂眸,“既如此,你便记着祂的话去做吧。”   “此乃我与天道和众规则大道沟通所得之物。”   “用于探查魔气和镇压魔气,若有魔族裂缝出现,可凭此镇压。”   实际上这是他闲暇之时的作品,能够补全世界空间的裂缝,他能做出来天道自然也能。   他的世界线里世界规则残破不堪,裂缝是加重世界的损毁,倒不如让他就此改写。   为下一个自己铺出更为平坦的道路。   “你既然得过天道谕令,那便由你负责,本尊会与天道请示,祂会赐给你。”   “是,多谢剑尊!”   原来剑尊大人也得到过天道谕令,也是,剑尊大人既然能突破规则限制来到下界自然是天道允许。   搞不好剑尊大人是经常得到谕令,才会对天道如此娴熟。 ---------------------------------------- 第292章 司秋氏   “无双剑主,沧族长留下。”   众人散去,之余他们两人在殿中,陆瑾瑜抬手两人手中便多了一颗珠子。   “无双剑主,这颗珠子给你的弟子。”   他的弟子便是那日陆瑾瑜看见的祝玉鸾。   他还记得自己见到的祝玉鸾死于无垠之地,只剩一缕残魂在画中,与自己有一剑之缘,在他要布局的那个未来里,他不介意出手在千年之前,圆了那份缘。   至少让祝玉鸾不会落到将来魂飞魄散之境。   “她未来与本尊有缘,你将这东西给她便是。”   无双剑主应下,心里想着自己的徒儿与剑尊有什么缘,但有剑尊指点,徒弟的仙途也会顺遂几分。   脸上不由得出现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向来疼惜自己那唯一的弟子,如今剑尊赐福更是高兴。   “沧族长。”陆瑾瑜看着那与沧云岐人形有几分相似的脸,他若是更改那个未来,沧虞挽不会死,那他还会不会与沧云岐相遇。   他曾带着沧云岐杀入云蛟一族,杀死云氏族长,得知沧虞挽死亡的真相。   罢了,“这是一线生机,你若遇上必死之境,这生机会护住你的神魂。”   再如何他不会让沧云岐再死一次,也愿意圆他想见母亲的梦。   就算沧虞挽在世界线中再死一次,有他赐下的一线生机,他将来也能凭此将其复活。   “退下吧。”   上首的剑尊已经闭上眼睛,沧虞挽看着剑尊的虚幻的身影,莫名从上面感知到一股寂寥的感觉。   而其他人任务分布下来,几番拉扯之后,中州学院带着几个宗门负责魔族,其他人则是去清除邪道。   方才一时情急质问舒院长的人也在离开云宫之时道歉。   “是我唐突了,就算是以前知道了,也不可能相信,多半是半信半疑,也不会比如今好到哪去。”   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谕示,提前数百年准备着对抗魔族?   人总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   就算他信了,别人也不一定听从,没有见到真实的魔族,他们是不会团结一心的。   舒院长摆摆手表示理解,“无事,我也晓得你不是有意的。”   “如今剑尊大人临世,魔族解决了就好,我也要好好照看中州学院,看好魔族。”   而有另一人却转而再次叩响云宫的殿门。   “梦木遗冢司秋氏司秋晏,拜见青冥剑尊。”   陆瑾瑜垂眸看着面前的司秋族长。   在他的世界线里,千年之后的司秋氏极少面世,能遇见他们的地方皆是在魔族交战之处。   中州这次魔族入侵也曾进攻过司秋氏一族,司秋氏大半族人殒命,现如今的司秋氏无疑是四大古族中最弱的一个。   也是最恨魔族的一个。   “何事。”   “在下想求剑尊大人。”   “求剑尊大人准许我司秋氏去看守结界。”   以司秋氏如今的势力,想复起不难,为何要直接隐世看守阵法结界。   无论哪一个结界都不是他们能看守的地方。   “为何如此?”   “司秋氏与魔族血仇,永世难忘。”他的妻子女儿皆死于魔族之手,半数族人殒命。   陆瑾瑜将一颗白色石头,置于他身前。   “凭此物,你便寻一处阵法结界,替本尊守着。”   “千年后,会有一位与之气息相合之人出现,你交于他,到那时,你司秋氏的任务便完成了。”   “是,司秋氏,定不负剑尊之令!”   ……   得益于有剑尊这尊大佛在,五州都很和平,还自愿拿出不少资源建立了中州学院的传送阵,就是为了方便中州学院探查魔族。   避免魔族裂缝出现处理不及。   中州学院曾经虽然实力出众但经此一事,地位更为超凡。   更何况是在众家族宗门之下开口得天道谕示,不插手势力争夺,只管魔族。   在不触及自身太大利益的情况下,和魔族还会出现的威胁下,他们都愿意让出这特殊的地位给中州学院。   还有当日剑尊与祝院长所言的天命。   更是让他们心思活络,想着待事了,将自己优秀的弟子送到中州学院之中。   江家更是开口说自家每一任少主皆会进中州学院。   陆瑾瑜对此并未发表意见。   只是可惜了,江家没养出一个天命反倒是灭世的反派。   陆瑾瑜抬手勾着江楚惟颈上的红珠子,不过这反派到了他手中,天命又何尝不是江家的靠山。   倒也算得偿所愿了。   “再过几日我便带你回去了。”   此刻云宫中没有人,陆瑾瑜便抬手将脸上面具去了,又取下江楚惟的面具。   小狐狸盯着他,对陆瑾瑜说的话没有反应对他而言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在陆瑾瑜身边就足够了。   陆瑾瑜抬手理了理他取下面具时乱了几缕的发丝。   他心中的事谁也不知,他在想回去后的江楚惟该如何面对,他会抹去江楚惟这段时间的记忆。   江楚惟不会记得他在与天青和千年之前的时光。   所以……在放纵几分也未尝不可。   所以他便纵着江楚惟一路爬上他在的软榻,拥着他的腰,粘人地压在上面。   蹭着陆瑾瑜的脖颈不愿意放开。 ---------------------------------------- 第293章 千次百次的吻   陆瑾瑜垂首看粘在他身上的江楚惟,那一晃一晃的红玉珠撞进他的心里。   等他看着邪道断绝之后,便会带江楚惟回去。   那这用来封印的珠子该如何办?   江楚惟抬首埋在陆瑾瑜的颈间,呼吸间尽是雪与檀香的气味。   他喜欢极了这个味道,那是他所爱之人身上的味道。   陆瑾瑜一手拢着他的腰,防止他从这榻上滚落,玉白手指将珠石勾起,谁知道这便招了江楚惟的眼,他低头用唇含住陆瑾瑜的手指。   似是在说为什么要摸那珠子不摸我?   陆瑾瑜能说什么,醋坛子吃醋是不分物种的。   他的唇珠从指尖滚过,而后是他的齿,沿着他的指甲慢慢的咬,下齿蹭着指腹,似是觉得不够,他又往里吞了些。   指尖触到了那寸柔软,陆瑾瑜知道那是什么。   江楚惟的舌尖。   他回忆起中州学院幻境中那人掐着自己脖颈索吻时舌尖探入的情节。   到底是幻境,虚假了些。   又想起与天青他垂首看着江楚惟唇瓣微启,露出的粉。   那也是他的舌尖。   理智的崩陷不是一朝一夕的,是长久被啃食根基,摇摇欲坠,到最后他独木难支被一下一下勾着亲手毁去。   宿敌。   仇人。   江楚惟这个宿敌的含金量远比只做提剑就杀的敌人来的重。   他可以轻易击溃天命的理智,轻易将天命扯下神坛,甚至让天命在心里纠结了数百年爱与恨的纠葛。   这个宿敌,过分合格。   他确实是天命最大的敌人。   也是最大的软肋。   “不要玩珠子。”   他的舌尖描着手指上的纹路,“阿瑜看看我嘛。”   “玩我。”手指被放开,指尖被水染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层。   在陆瑾瑜眼中这像极了糖浆。   小狐狸的眼睛透着蛊惑,像极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将剑尊寂冷的冰层一寸一寸撬开。   “玩我,好不好?”   一种难以言喻感觉从心口蔓延,他无法解释这是什么情感,又不知道如何阻止如何释放。   但自控力严苛到令人难以相信的剑尊不会轻易露出狼狈的姿态。   他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将指尖的水抹到那人的唇上,像极了裹了糖浆的山楂。   糖葫芦,凡间好似是这个称呼,他这样想着头又往下低了一些。   江楚惟乖乖地挺着腰,眼眸一寸也不移的看着他的。   他的唇是什么味道的。   也同糖一样甜腻吗?还是比之更甜?   毕竟江楚惟本就是个甜的。   太近太过,眸中倒影皆是他,呼吸抚在唇上,带来一股凉意。   他觉得阿瑜是想亲他的,但他胆小只敢挺腰抬头不敢动作,只能接着陆瑾瑜的唇慢慢落下。   鼻尖擦过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觉得阿瑜的唇已经落下来了。   事实上没有。   陆瑾瑜什么也没做,他控制不住的凑上来想要舔一舔江楚惟唇上的‘糖浆’,凑的近了又硬生生清醒过来。   为什么要抗拒,为什么不继续?   他分明可以顺理成章的做下去。   江楚惟不会反抗,他可以填满心里的空虚。   为什么不继续了?   他拷问自己的内心,后来恍然觉得,他大概是因为不爱。   因为没有爱意这种情绪,他不想将做出这些举动。   这对江楚惟并不公平。   江楚惟是因为爱才会想要亲近他,而他不能如此不负责任的,因为一时贪念,用过分空泛贪婪的情绪去索求。   江楚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孩子。   孩子不懂事,不理会他有没有爱意愿意让他索取。   但他不能不懂事,亲吻、触碰,他所主导的欲,不能只是单纯的索求,是要在心里盈满爱意的欲求。   所以他曾有千次百次吻江楚惟的机会,每每这个念头到了心间,他总能将其压下。   所以当江楚惟含了满眼失望,勾着他的衣襟问他为什么不继续的时候。   他只是抬手用手帕擦干净江楚惟唇上的水,动作轻柔,比之擦映雪的力道还要轻柔。   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又坚定。   “因为我不爱你。”   “……可我不在乎。”指尖勾着缠着陆瑾瑜的衣襟,像极了耷拉着尾巴耳朵的小狗,“你分明被我勾引到了,你分明是想要吻我的。”   他不在意陆瑾瑜爱不爱,他在意陆瑾瑜明明是想要他的。   只需要顺应欲望就好了,但陆瑾瑜总坚守那一亩三分地。   游刃有余的面对他的勾引,纵容他的接近,每到了被勾的神魂颠倒之际却又总能清醒,将他推离,不与他过分亲近半分。   太残忍了。   他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他已经不奢求爱或不爱,他却连欲都不想给他。   往日里桌上的檀香总让他静心,但此刻他的心又酸又涩,他又想是不是自己要的太多,陆瑾瑜已经纵容他太多,他却总要更多。   但他就是忍不住。   带着热意的手从揽着他的腰一寸一寸往上,穿过发丝指腹轻轻揉在他的后颈,安抚他的情绪。   “……江楚惟,乖一点。”   他低头抵在他的额上,揉着江楚惟后颈。   “……我还不够乖吗?”   他努力听话,像被驯服的狗,委屈了也只敢耷拉着尾巴,不敢吠上半句。   陆瑾瑜也说不透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坏透了。   指尖轻轻触着江楚惟的眼角,一下又一下,“嗯,你最乖了。”   “我是欺负你的坏人。”   谁知道这句话又惹了江楚惟,他撞开陆瑾瑜的手,牙齿咬在陆瑾瑜的肩上。   陆瑾瑜默默卸了灵力任他啃咬,却发现这人纵然气极了,也只舍得拿牙齿轻轻的磨。   磨了半天,他又闷声说话。   “你不坏,阿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楚惟气的居然是他陆瑾瑜说了自己是坏人。   陆瑾瑜拍拍他的头,嗯了一声。   他忍不住想自己有感情会是怎么样,他又会怎么对待江楚惟?   到时候恐怕江楚惟都不会是别人口中的沧渊道尊。   外人不知其名不知其貌。   只知道青冥剑尊的与天青,有一位被他困住的囚鸟。   江楚惟会时时刻刻伴他左右,若有外人在场他便会掩了江楚惟的样貌身形,不许任何人窥探。   这样的恶,怎的江楚惟还觉得他是个好东西。   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坏透了。   想了又想,可陆瑾瑜又觉得沧渊这个道号极好。   青冥沧渊,高天幽冥。   一听便知道关系匪浅。 ---------------------------------------- 第294章 归霞   “不委屈了。”   他一下一下拍着江楚惟的背,哄着他。   他知他怨自己,求不得爱,也求不得欲。   知他委屈,可陆瑾瑜只能垂眸敛去眸中怜意。   这两样都是他如今给不了的。   江楚惟顺遂惯了,下界有江家保驾护航,有陆瑾瑜暗中看顾。   飞升以后上界的江家也视他如珍宝。   他更是在暗里护佑多次。   唯一吃的苦便是在他陆瑾瑜身上。   求不来爱,求不得欲,求不得明月独照。   唯一能亲近的日子还是他没了记忆的时候,到时候回去,变成沧渊道尊,他还得抹去他这些时日的记忆。   有时候觉得江楚惟求的太多,他顺遂至此,却还要渴求青冥剑尊的爱。   有时候他又怜他,怎的连爱意都求的如此艰难。   他那般无所不能,却是连全了江楚惟心愿都做不到。   兜兜转转,他与江楚惟竟然已经落入这样的怪圈。   他享受江楚惟不遮掩的爱意,却吝啬给予,应该说是不能给予。   却暗地里满盘送上关注。   江楚惟不会知道,不会懂,也不能懂。   若是世界将灭,他注定满盘皆输,那他大概会踏出那一步,与江楚惟在与天青行完不能行之事。   可他布局初显,他却又不能保证,不能告知。   他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也不能保证转世后的自己一定会爱他,一定会有情感。   一个虚无缥缈胜算不明的承诺,他用不得。   捻着江楚惟脖颈上的珠子,“我给你换个新的好不好?”   江楚惟抬起头看他,陆瑾瑜抬手取下他颈上的珠串,取下一粒,指尖碾出一滴带金色纹路的鲜血浸入,又取了江楚惟的一滴血,混入其中。   他又将剩余三十二颗珠子的灵性全然附入这一颗之中。   其余珠子失了灵性,被陆瑾瑜缠在自己手上。   引了神尊的血,又以规则祭炼,夺了其余三十二颗珠子的灵。   谓之以神器临世。   漫天光华被陆瑾瑜掩去,谁也不知这仅次于剑尊本命灵剑的神器出世。   陆瑾瑜勾起江楚惟一束发丝,手中那颗金红相间珠子化作一条绸带,掺了金丝的红色发带牢牢系在江楚惟的发上。   “它唤归霞。”   金色的纹路是他的神血,是规则大道。   “归霞映雪。”   金红对银蓝。   “可喜欢?”发丝上的红色发带垂至颈间,江楚惟与红色再是适配不过。   “喜欢。”   他很快忘了方才的委屈看着已经被他契约化作自己本命灵器的归霞。   “你给的我都喜欢。”   陆瑾瑜唇角勾起,摸摸他的头。   “它会护着你。”   同我在你身边一般。   ……   众人效率还不错,仅仅三日邪道便已经如丧家之犬,四处躲藏逃窜不敢露于人前,无数邪道宗门被毁,陆瑾瑜听着他们说,腕间的珠子轻轻缠着,指尖轻叩的声音让下面的人连忙打直了脊背,竖直了耳朵。   “即已解决,本尊便要回归上界。”   众人听着又是怅然若失又是暗生欢喜。   总不好叫一尊大佛永永远远压在他们身上,反正魔族大势已去,剑尊回去也好。   舒院长却是不想陆瑾瑜离开,实在是天道谕示的魔族让他心有余悸,但总不能让陆永远留在下界。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说。   “启禀剑尊大人,中州战场有一处地,魔气纠缠,那处有一位被剑尊大人斩杀的魔族尸骨不腐,烈阳之物也无法焚毁,实在是没了办法。”   “只能厚颜求剑尊大人指点。”   陆瑾瑜都不用掐算,便锁定了那处战场。   是他初次降临处,除了魔王随意斩杀掉的魔族,当日未曾雷霆洗礼,尸骨堆积魔气凝聚,饶是舒院长用晶石镇压,却还是难以彻底消除。   他手指一动刚要降下雷霆,却又想到了总要给转世后的自己留些东西。   掌心出现一枚与那日给司秋晏的石球一样的东西。   一点灵光入舒院长脑海。   “以煌煌阵法磨灭,将那珠子置于阵眼之中即可。”   那便是他留给自己的余泽。   事情解决,他起身侧头看向江楚惟,眸色都不自觉柔下几分。   “我带你回家。”   江楚惟将手伸过去拉住陆瑾瑜的手。   回家?   回与天青吗?   陆瑾瑜抬手将云宫收回,数人立于云端皆伏身拱手相送。   他不能直接回去还得去一趟仙界去须臾之间寻天道,让他开启时间长河。   千年之前的天道与千年后的天道一般,无二变化。   祂其实一直在看自己这个未来的子嗣。   看他如何解决魔族,如何运用规则。   是个合格的继任者。   除了多了一些不该有的私心,千年后的祂竟也放纵?   “父神大人。”他带着江楚惟微微欠身。   天道倒不如千年后的自己那般会纠结称呼问题,祂注视着站在陆瑾瑜身侧的人。   最后被陆瑾瑜的身影挡住目光。   天道收敛了目光,看着陆瑾瑜,“你喜欢他?”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   陆瑾瑜不言,“父神大人,我该回去了。”   天道顿时觉得乏味,罢了,这都是千年后自己的事,又不是现在的事。   抬手打开时空长河。   “还有,望父神大人抹去我与他,降临此间的记载。”   “可。”   祂看着自己的子嗣踏入世界长河回到千年后。   看起自己在陆瑾瑜降临后记录下他的模样。   祂的孩子,祂的同类。   可爱,好看,厉害。   就是身侧的人碍眼了些,为什么不是我站在他的身侧?   天道闭上眼睛,并未抹去陆瑾瑜降临的信息,祂只是将其模糊。   祂怎么可能抹去乖崽的功劳,祂要那些人永远记住。   纵然在时间悖论的影响下,那些人不能记住陆瑾瑜的具体模样。   但祂就是要留下陆瑾瑜的痕迹。   要他被人歌功颂德,称赞祂的天命。 ---------------------------------------- 第295章 散不去的霜雪与檀香   “你回来了。”某位一直留了神念守在时间长河之外的神明,在陆瑾瑜踏上时间长河之际祂就有所感应。   待陆瑾瑜与江楚惟一回归须臾之间祂便守在了这处。   “下界规则侵蚀已经散去。”   “历史有所改变,所有人的记忆也随之改变。”   陆瑾瑜点点头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天道看一眼就知道陆瑾瑜灵魂本源有所损伤,祂先是蹙眉,看到旁边的江楚惟没有开口。   “我先将他送回去再过来。”   有些事江楚惟不能听。   回的地方自然还是与天青。   江楚惟自面见两个不同时间段的天道起就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   他希望江楚惟在面对天道时不要口出惊人,但江楚惟比他想的要安静很多。   “祂好像很不喜欢我。”   江楚惟能察觉到的,两个不同时间段的天道对他都很不喜欢。   并不表露,但也不曾遮掩,又或许是碍于陆瑾瑜在身侧的关系,只能无视。   陆瑾瑜是知道原因的,天道厌恶江楚惟是担心有一日江楚惟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天道觉得江楚惟有害死他的本事。   天道厌恶他为了江楚惟的忤逆。   至于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手指贴着江楚惟的脸颊蹭了蹭。   “不必管祂。”   天道看在他的份上也绝对不会对江楚惟出手。   所以江楚惟不需要过多关注天道,维系天道关系,只需要他来就好了。   目光从因为他说话逐渐染上一丝欢欣色彩眼眸,一寸一寸滑落。   最后看着江楚惟发丝上的归霞。   回来了,江楚惟记忆也该解封了,那段不应该出现荒唐经历也该抹去了。   江楚惟还不知他心中的想法,看着他应了声好,又是亲热的粘上来。   雾竹清风抚过,满地细雪自两人慢慢走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刻意放慢脚步,一步又一步,未曾说话但身侧人与他一同紧贴,便胜过千言万语。   江楚惟在想什么?   他想陆瑾瑜在院中与他漫步,浑身都透着欢喜。   陆瑾瑜在想什么?   他掩去眸中心思,把抹去江楚惟记忆的步调一慢再慢。   最后他在殿外止步不前,抬手将自己被江楚惟握住的手腕抽离。   他离开的极慢,却未曾被江楚惟察觉到不对。   “你先进去,我要去须臾之间。”   这是方才便说好的事,江楚惟自然不觉得疑惑,甚至有些开心陆瑾瑜先将他送回来才过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毫无察觉歪头询问,想算着时间到外面迎接。   “等你组好桌上那三个阵盘,我就会回来了。”   桌上的阵盘是陆瑾瑜寻出来给江楚惟打发时间的,江楚惟不乐意每次玩阵盘陆瑾瑜便不搭理他,总是将阵盘拆得稀烂,此刻正破破烂烂的堆在小案上。   “那我拼的快一点阿瑜是不是就能快点回来。”   这本也是说笑,他知道陆瑾瑜去的时间定然是有数的,大概是估量了一下他拼好阵盘的速度才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又或者是不想他一个人待在与天青无聊,才说出那样的话。   陆瑾瑜看着他笑弯的眼睛,犹豫片刻伸出手,将他散在耳边的发丝带到耳后。   “嗯,你快些把它弄好,我就会快些回来。”   出乎意料的答案。   陆瑾瑜却是又开口,“我保证。”   让江楚惟眸子瞬间亮了两个度,“那我就要快点了。”   “嗯。”陆瑾瑜掩去身形徒留一阵雪香在江楚惟身边萦绕,江楚惟站在殿外呆愣了一阵。   不太习惯陆瑾瑜不在身侧的感觉,随后快步走进殿中。   他要快点拼好那三个阵盘,拼好了阿瑜就会回来。   满心欢喜,满心期待。   却不知晓陆瑾瑜一直在他身侧,他静立在身侧看着江楚惟认真弄着阵盘。   喉间莫名溢上一丝苦涩。   他在院中与他漫步回来慢了又慢,为了与他多待一段时间。   而他在软榻上一快再快,为了他早些回来可以相伴。   但是他不知,越是快,越要离远。   青冥剑尊要隐藏身形谁也察觉不到,沧渊道尊不行,江楚惟更不可能。   纤长的手指嵌着阵盘上的珠石,发间的归霞缓缓垂下。   陆瑾瑜抬手将其挑起。   江楚惟还是没法察觉。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眼看着那阵盘一个又一个被拼好。   笨得很,江楚惟根本离不了陆瑾瑜半步,若是他稍微关注封印便知晓了封印在陆瑾瑜手中的珠串上,若是离的太远,那封印就失了效。   如今他身上封印还在,怎么猜都应该知晓陆瑾瑜就在身侧才是。   但江楚惟不会去猜疑,他永远相信陆瑾瑜的话。   多般不对皆被略过,盲信盲从。   咔哒,清脆的声响在江楚惟手中响起。   最后一块已然拼好。   他满心欢喜想要踏出宫殿去看陆瑾瑜的身影有没有出现。   咔嚓。   三个阵盘突然破碎,江楚惟错愕回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还在想若是阵盘坏了阿瑜会不会生气。   陆瑾瑜却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他紧紧拥住。   他确实没有骗江楚惟,看,拼好了,他来了。   那一声欢喜的阿瑜还未唤出口,带着凉意的手指擦过他的鼻尖蒙住他的眼睛。   盈满霜雪和檀香的衣袖散在他的脸上。   而陆瑾瑜在他的耳侧开口。   “我回来了。”   你该回去了。   手下的睫毛微颤,江楚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一味地顺从。   腕上珠串的封印破碎,陆瑾瑜的手渡进一股灵气。   “江楚惟。”   “沧渊。”   ……   沧渊道尊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个梦,梦里阿瑜终于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他再也没被阿瑜用剑砍过。   他会允许自己睡在他的榻上,会由着自己抓着他的衣袖。   会让自己得寸进尺的靠近。   “江楚惟。”   他听见阿瑜喊他的名字。   他看见红色的珠串,看见与天青的三十三重天。   发间金红相间的绸带。   看见满地霜雪,看见满堂雾竹。   他还看见陆瑾瑜探入他口中的手指与珠串。   脚腕上渡进的灵气,寒池中温热的火灵。   “我不爱你。”   “江楚惟,你要乖。”   喟叹、纵容,偏袒和顺从。   若即若离从未得到的亲吻。   “我是他的妻。”   “你不是我的妻。”   泛白的唇色,透不出他身影的瑰丽双眸。   “我没有受伤。”   榻上的训斥。   “你不能爱我胜过爱你自己。”   “你不能为我去死。”   ……   “江楚惟,你是沧渊。”   “我是青冥。”   鼻尖是散不去的霜雪与檀香。 ---------------------------------------- 第296章 无人知晓   身上的衣衫不再是陆瑾瑜的衣服,换作了江楚惟常穿的红衣。   身上属于青冥剑尊的标记和气息,被一寸一寸洗干净。   变成了被青冥剑尊不喜的沧渊道尊。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除了发上的那根绸带。   陆瑾瑜抬手将它勾起,想再摸一摸江楚惟的脸,最后还是放下。   “护好他,以后他便是你的主人。”   “若是有一朝我败了。”陆瑾瑜唇角的笑意让归霞看得泛起凉意,声音平静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若我身死道消,魂归高天,不得来世。”   “……那你就杀了他。”   生与死,朝朝相伴,不能同寝,那便同冢。   ……   沉于心底的梦,一寸一寸裂开,最终化作灰烬无迹可寻。   然后被全新的记忆填充,涂满,在宣纸上绘上色彩。   江楚惟睁开眼耳侧便是耳熟的哀嚎。   “道尊!道尊您终于醒了!”   “闭嘴。”他头疼的厉害觉得怅然若失,觉得心有不甘。   目光落在房顶,他从榻上起身,幻视过屋内的一切。   很熟悉,这是他的寝宫,他的江家。   塌边是因为他的低声呵斥不敢说话的族人。   “我为什么会在这。”   “道尊……这、您是江家道尊,不就因为在江家吗?”   他显然不明白自家道尊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啊,他是江家的道尊他不就应该出现在江家吗?   不对,他不应该在这里,鼻尖追寻不到的香味。   他应该和一个人在一处才对,他应该在他的身侧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皱着眉回想,头痛欲裂,他又看见了,那个一袭白衣,回望他时,冷漠又空惘的双眸。   与天青。   青冥剑尊所在的与天青。   “阿瑜……青冥剑尊。”江楚惟开口,带着自己都说不出的眷恋,“他在何处。”   殿内的江家人,听着自家道尊对那位的称呼顿时皮子一紧,这世间除了自家道尊还有谁敢这般大胆。   试问谁敢这般亲密的唤青冥剑尊的名字,还活的这般安然无恙,谁不是恭恭敬敬唤一句剑尊大人?   这样一看他家道尊命真大。   空暝刀尊苦哈哈的开口劝导。   “剑尊大人自然是在他的道场。”   “道尊您伤势初好,就不要再去寻剑尊大人了。”   不然又被打一顿这身体哪受得了?剑尊性子冷又不喜自家道尊,要是拖着伤去招惹,挨上两剑,又受伤他们江家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他们道尊还偏偏喜欢凑上去,当真是孽缘。   伤势初好?江楚惟皱着眉,自己受了什么伤,脑海中突然涌出一段记忆,契合无比,就好像本就是他经历过的事一般。   几个月前一座神尊墓地开启,他进入其中,驯服了一件神器……然后因为消耗过大被魔族偷袭。   最后撑着伤势斩杀了魔族回到江家休养,因伤势太重继而昏迷。   是他的记忆,契合无比,完全真实,但江楚惟偏偏不觉得。   他觉得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没有凭证的质疑。   “那天杀的魔族居然敢偷袭道尊,幸好道尊收服了神器,神器护体您才没有大碍。”   “下次去逐厄战场,我定要杀无数魔族给道尊报仇!”   神器?他收服了神器?   绑在他发上的红绸绕上他的手指,轻轻缠着,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归霞?”   红绸晃了晃像是喜欢极了这个名字。   “道尊大人取的名字真好听。”   旁边的空暝刀尊还在变着法的夸他。   归霞……他取的名字?   是吗?好像是吧。   是他会取的风格,归霞映雪,与阿瑜的映雪剑无比契合。   他又听见空暝刀尊与他说了这段日子江家的事,前段时间剑尊召人议事,他尚在昏迷,最后是空暝刀尊代他去的。   最后又苦口婆心地劝诫,叫他伤势未好还是不要去招惹剑尊为妙   江楚惟不耐烦听,手指勾着归霞,开口道:“退下。”   空暝刀尊的话戛然而止,恍惚间,他怎么感觉自家道尊的气势,和那位高高在上的青冥剑尊极为相似。   他看了看道尊泛着几分倦怠的神色,终于还是闭嘴,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才带着其他人退出去。   归霞轻轻缠在江楚惟的腕上,江楚惟一遍又一遍探查自己的记忆。   他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那些记忆完整又真实,但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阿瑜、陆瑾瑜。   青冥剑尊。   他将头埋进被褥之中,是他身上的气味。   不对,还是不对。   但记忆告诉他,这就是你的气味,你的榻上你的房间是你的熏香的气味有什么不对?   他在找寻一种气味,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知道那气味很冷,但是让他极为安心。   是在哪里?   ……   所有人都记忆里都是如此,江楚惟是进神尊墓地,被魔族偷袭受伤。   这是陆瑾瑜为其编造的假象。   没有人会记得那日阵法中被魔气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江楚惟。   不会有人记得青冥剑尊曾降临过江家,将那时陷入绝境的江楚惟带到了与天青。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冒犯,与任何人都不亲近,不喜江楚惟的青冥剑尊。   所有的记忆都只有陆瑾瑜自己记得,他将记忆压在最深处,腕上的红色珠串不显于人前。   没有人知道江楚惟曾在他的榻上酣睡,没有人知道他去过千年前颠覆了因果。   没有人知道。   陆瑾瑜,青冥剑尊并没有那么厌恶江楚惟。   就像没有人知道陆瑾瑜送了江楚惟多少机缘,护了他一次又一次。 ---------------------------------------- 第297章 他不该这样对我的才对   陆瑾瑜从水镜中看见江楚惟此刻将头埋进被褥之中,满脸恍然的模样。   手指一动。   若是在之前与天青的日子,他怕是已经抬手摸摸江楚惟的头以做安抚。   但如今,他不在与天青。   他也不能碰他。   陆瑾瑜将水镜挥散,压下心头无法言说的酸楚怜惜,再次踏入须臾之间。   天道早早就在等他,站在天渊之侧,目视外面晦暗的魔界战场。   无边星域之上,腥红之眼的注视,横陈尸骨的战场。   “你伤到了本源。”   这世间没有人能将陆瑾瑜伤到如此地步,除了他自己。   “封印魔界入口的基石,没有比我的灵魂更合适的东西。”   天道一时没了话语,他们站在一处何等相似,不是面容,而是气质。   同样的冷漠,孤傲。   祂是舍不得陆瑾瑜受伤的,但陆瑾瑜做的决定哪怕是身为父亲的天道,也无法去置喙半分。   “你决定要继承我的权柄了吗?”   “嗯。”他的睫毛微颤,下垂的眼睑遮住了大半眼眸。   天道由衷的感到欣慰,祂的乖崽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接受祂的安排了。   虽然天道也不明白为什么乖崽一开始要拒绝,但现在接受也不晚。   “既然如此我倒也不用担心你本源上的伤了。”   待陆瑾瑜变成新的天道,什么伤势都会恢复。   “嗯,等我安排完琐事,便能开始了。”   天道本就是想问问他的伤势如今被转到另一个问题上,伤势也不用担心,祂的心情极好。   面色松快的点点头,“去吧。”   陆瑾瑜刚刚转身便蹙起眉,撕裂的灵魂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极为不适。   “怎么了?”   天道见他不动,轻声询问。   “无事,只是想起一点不太重要的东西。”陆瑾瑜将虚弱强行压下,伤势爆发的比他预计的还要早一些。   但没有关系他还能撑住。   目送陆瑾瑜离开须臾之间,天道再次看向天渊之外,巨大的时空裂缝将两个界体分离。   很快,这天渊便会将这方世界牢牢守护起来,魔族休想再入侵半步。   陆瑾瑜回了道场,才走到沧云岐往日居住的寒潭,喉间已经溢出一口鲜血。   沉郁的血在水中散开,像极了一朵绽放的红色花朵。   陆瑾瑜吐出一口浊气,幸好不是在须臾之间这般,不然天道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他的伤远比展示出来的重得多。   从灵魂开始一寸一寸的痛楚,在蔓延到躯体之上,铺天盖地的虚弱感。   哪怕他在下界,他在未曾修炼之时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额角鼓起青筋疼得他手指嵌入池边的树之中。   又是一口鲜血溢出,银白衣衫上都溅上斑斑红梅。   该死。   他将手按在胸口,试图强行压下,但只能迎来更重的反噬。   他言魔族过分信任规则,却不会使用规则,利用规则摆了魔族一道。   但他自己呢?   他明知反噬却要替江楚惟承受悖论的反噬,明明自己才用规则反噬戏弄了魔族。   落到这种地步,魔族那群废物怕是要嘲笑了。   在他的遮掩下,天道以为他只是撕裂少部分灵魂本源和承受了反噬,所以受了伤。   实际上他将自己的灵魂扯成了两半。   再以剩下一半的残魂去承受反噬。   呕血的动作还未停下,身上大量痛楚也还未压下,他便察觉到了有人触碰了他的禁制。   与天青的禁制,防止有人不知死活闯入他的道场设下的禁制。   这禁制自他设下开始便没用上。   也不对,江楚惟会来,但也不敢强闯。   但现在有人在强闯与天青。   他眼里泛起一丝杀意,不知死活的东西,趁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   察觉到剑尊怒火,与天青之内所有的生灵都泛起一丝畏缩的情绪。   不知道谁那么大胆敢惹怒剑尊。   禁制本该将这个大胆居然敢强闯与天青的人扔出去,可力量刚抚到江楚惟身上时便被迫消散。   这人身上有剑尊的气息。   那发丝上的红绸有剑尊神血的气息。   禁制一时间犯了难,原则上它不能放任何人进去,但是这个人身上带了原则。   禁制也只能象征性拦一拦,总不能伤了人。   谁知江楚惟来了劲,见禁制的威慑不大直接硬闯。   他在江家想不通,记忆是真实的但他自己不愿意信。   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他只想去看陆瑾瑜。   所以他来了与天青。   而此刻因为伤势逐渐暴躁的青冥剑尊正在提剑赶来的路上,原本清冷的眼眸都染上一丝血色。   显然是被人强闯道场气到了。   可当他提剑赶来看见闯入与天青的人时,下意识便将剑收了回去,又想起苍白的脸色和衣衫上的血迹更是不想见到这人。   他本想着把闯入者直接弄死,就没有掩饰伤势。   结果撞上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那人原本看见陆瑾瑜出现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在看见陆瑾瑜身上斑驳的血迹瞬时变了脸色。   “阿瑜你受伤了!”   他忙不迭的到了陆瑾瑜身边探出手想探查陆瑾瑜的伤势,然后被人挥袖甩开,整个人会挥退数米,落在地上。   “沧渊,擅闯本尊道场,你好大的胆子。”   眸色冷冽,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本该在江家的人,看着江楚惟手上因为他方才用剑气挥退划开的一道伤口。   鲜血滴在与天青的雪上。   他瞳孔一缩,将喉头的腥甜咽下去,他没想过让江楚惟受伤的。   江楚惟愣愣的看了看因为剑气出血的手,没在意,他习惯了对着陆瑾瑜不设防,他强闯道场本就让陆瑾瑜生气,阿瑜对他出手是应该的。   但莫名的,他觉得心里酸酸的,总觉得,陆瑾瑜不应该这样对他的。   那应该怎么对他呢?陆瑾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不对,阿瑜以前不会唤他沧渊的。   他只会叫他的名字。   他将手收回衣衫之下,抬眸看着陆瑾瑜,“我错了阿瑜,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看看伤。”   “谁伤的你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像只小狗一样,一双眼睛哀切的看着他。   “本尊的事情用不到沧渊道尊关心,滚出去。”   他端着平日里孤傲冷漠淡然样子,训斥眼前人的不知所谓。   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副场景。   江楚惟将手按在他的腹上,抚着他新旧交错的伤口,小心翼翼地问他,“疼吗?” ---------------------------------------- 第298章 江楚惟是一味蚀骨的毒   陆瑾瑜就记忆收敛,这人果真是他的一生之敌。   他曾与天道保证,江楚惟不可能是他的软肋。   但这诺言早早食言了。   记忆里青冥剑尊也对他冷的很,漠视居多,他本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但江楚惟觉得不开心,心酸,难受。   他不该这样对我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就好像他曾经得到过,得到过陆瑾瑜的纵容,安抚,所以才会对他的冷漠无所适从。   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更在意陆瑾瑜此刻的伤。   满眼心疼看着陆瑾瑜苍白的脸色语气又轻又柔。   “等我给你看完伤势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好不好?”   “你的伤势拖不得。”   “我就给你看看伤,等下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滚出去!”   他的呵斥打断了江楚惟的话,带上一丝剑意,江楚惟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活像是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小狗。   若是前段时日他会做什么?   他定然舍不得他这种眼神,会拍拍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膝上,再哄着他乖一些。   江楚惟当真是会上瘾的毒。   他才与他在一起不到一月,就已经离不开了,脑海里全然是那时候相处的画面。   不能靠近舍不得丢弃,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记忆,如梦如幻,在他身侧在他怀中的江楚惟。   蚀骨的毒,将他的身躯脑海全然侵蚀,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江楚惟的身影。   就像被锁链捆住的困兽。   他敛下眸中神色,不去看江楚惟那失魂落魄的眼睛,“出去。”   “若是再闯进来,你可以看看江家能不能承受本尊怒火。”   他说不出去用生死威胁江楚惟的话,因为他知晓这人为了亲近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条命算什么东西。   江楚惟除了他,最在乎的便是江家。   为了江家,他也不敢再强闯的。   这不是有办法吗?以往的时日里他也有办法摆脱江楚惟的纠缠的。   只要将江家呈于两人之间,为了江家,江楚惟不会敢逾越的。   但他从未用过江家来威胁。   因为他想被江楚惟纠缠着。   他想被江楚惟充满爱意的看着。   在这般赦令之下,江楚惟还是被丢出了与天青,他离开之前一步三回头,掏空了身上的所有疗伤药,在雪地上堆积成小山。   往日张扬的红衣此刻好似都失了光彩。   陆瑾瑜这时候才抬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走至那堆积如山的疗伤药前,静立片刻,最终收进自己的空间中,而雪地上只剩下一包遗留的松子糖。   他知晓他不喜欢吃苦,这些疗伤丹不少是苦口,所以不忘记备上一包糖给他。   他拿了一颗,含进嘴里,想试图忆起前几日那股清甜的味道。   可不过几日,他却觉得这糖完全变了味道。   江楚惟那时候喂他的是甜的,甜到他觉得江楚惟整个人都是甜的。   但他此刻吃起来不甜了。   “好苦。”   苦得他有点难以下咽,最后只能嚼碎了咽下去。   江楚惟的背影也变得苦了。   ……   往后几日与天青外总会多出几样刚刚炼制好的丹药。   他不知道陆瑾瑜是什么伤势,便什么都炼一些。   江楚惟低头看着道场外堆积的越来越多的丹药。   阿瑜没有出来拿。   是不喜欢他炼的,还是不知道这里有丹药?   他蔫头耷脑在那蹲了半晌,他总不能再闯一次惹得阿瑜生气,伤势加重怎么办?   只能每日都来,每日都放上一些丹药。   而陆瑾瑜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半个月后,他将伤势稳定住,不会露出破绽。   唤了仙盟诸仙议事,一踏出与天青便看见与天青道场外堆积的,装着丹药的瓶瓶罐罐。   都不用猜是谁送的东西。   最前面还放了一束花。   银蓝色的花瓣微微卷曲,这是霜烬。   下界之时他与江楚惟一同进无垠之地,从中带出来的霜烬。   江楚惟不是剑修也不是冰灵根用不上这霜烬,知晓陆瑾瑜喜欢便悉心养了许久,寻了无数办法,用了不知多少资源才将其养好。   哪怕是到了上界也带着。   他蹲下身,手指触着那霜烬的花瓣,最后还是没有拿起来。   就像江楚惟交给他的心一样,被他视若不见。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能给他爱的妄想。   陆瑾瑜召集诸仙议事之时,江楚惟还关在自己的炼丹室里炼药。   外头的空暝刀尊急得团团转。   剑尊之令不可违,但他又不敢打扰自家道尊炼丹。   “算了等下我一个人去,就说道尊身体还未痊愈……”   “去哪里?”   江楚惟将刚刚炼的丹药收好,正要送去与天青一开门便听见空暝刀尊在碎碎念。   “道尊!”空暝刀尊终于是放下脸上愁苦的神色,惊喜的唤了一句,但他还记得正事,“剑尊大人召集诸仙议事,我们江家自然是道尊你……”   江楚惟眼里却只剩下陆瑾瑜找他的念头,身影顿时消散在空暝刀尊眼中。   “和我一起去……”   空暝刀尊看看空无一人的眼前,微风卷起两片落叶,他嘴角的笑意还未落下。   还没等他碎碎念和把脸色垮下来。   又是一阵风,江楚惟出现在他面前。   原本空暝刀尊以为是自家道尊良心发现想起他了,然后就听见江楚惟碎碎念。   “不行不行,这几天一直在炼丹都没有好好打扮,见阿瑜太失礼了……还是要打扮一下。”   空暝刀尊:……?   ―――――――——————————   本来今天说写个新文双开,预热一下,结果审核三次不过,气得作者晚饭都少吃半碗。   骨科古代权谋双男主,然后骨科不能过审,我改改改变成伪骨,也不行。   辛辛苦苦码了四千字,查了无数古代宫廷的资料。   一夜回到解放前。   文案都写好了:(“这便是你的报复吗?”   只见那人在烛火下昳丽的眉眼弯了弯,低低笑出声来,“哥哥,这是爱。”   爱上血亲是你我的宿命,沉沦孽海是你我的归途。)   死活过不了审当场放弃,蒜鸟蒜鸟,反正不止一个脑洞大不了开别的。 ---------------------------------------- 第299章 青冥剑尊永不会败   在极短的时间里江楚惟已经换了衣服,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的极为规整。   再一次在空暝刀尊面前离开。   空暝刀尊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天气真好,但是道尊又忘记带上我了。   哦,剑尊当前,道尊能记得他才怪了。   江楚惟到的时候殿中人并不多,见他来了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寒暄一二。   他只顾着去看高处的座位。   阿瑜还没到,方才乱了的心神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在想陆瑾瑜的伤势如何了,好了没有。   还会痛吗?   有没有……看见他送的丹药,和霜烬。   他在这里侧冥思苦想,一面应付着熟人的寒暄。   空暝刀尊姗姗来迟,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道尊,叹了口气,坐下。   罢了罢了,道尊对剑尊的恋爱脑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刺骨的凉意从背上升起,这标志性的凉意大家立刻便知道这是青冥剑尊来了。   齐齐站直了身子,垂着头等尊者降临。   陆瑾瑜现身目光扫过殿中诸仙,余光落在江楚惟身上。   今日的江楚惟同以往一般有精神,像只展开尾羽的孔雀。   别人低头不敢直视,只有他偷摸地抬头偷看剑尊的脸。   旁边的空暝刀尊偷偷摸摸扯他的袖子让他安分。   这一切都是他用余光扫到,未曾被人发觉他将目光落在江楚惟身上一瞬。   “见过青冥剑尊。”   “起吧。”陆瑾瑜坐下,待他说了起身,下面那小孔雀小狐狸的目光更是不加遮掩,直直盯着他的身影,完全不觉得冒犯。   旁人都极为本分只敢扫上两眼,偏他目光不见收敛。   没见身侧的空暝刀尊急得汗都要落下来了。   发尾上的归霞缠得极紧,那附了他血的东西将江楚惟一寸一寸缠住。   极好。   他好似浑身上下都精心打理过一样,一席红衣在殿中是最耀眼的颜色,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向他展示自己的耀眼。   又明又亮的双眸透着对他的关切和爱意。   想了想与天青外堆积的丹药。   江楚惟怕是日夜不休的为他炼丹才能有那么多吧?   所有的思绪只有陆瑾瑜一人知晓。   “大战即将开启。”   被他更改世界线走向,魔族自然不会甘心,他还刻意暴露自己虚弱的事情。   如果魔族想要赢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这句话一出,原本不知道剑尊叫他们来是何事的众仙也终于正了脸色。   怎么会突然开启大战,在陆瑾瑜更改的世界线里,原本的历史早已改变,魔族与仙界的战争并不频繁。   虽然仙界在魔族人数优势下处于劣势。   但一个江楚惟一个陆瑾瑜一人便抵万军。   特别是陆瑾瑜将魔族杀的怕了,仙界还真过了好些年安生日子,魔族也不敢随意再入侵。   所以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魔界会开启大战。   只有江楚惟有所猜测,他还在观察陆瑾瑜的脸色。   比起那日苍白如雪,唇上染血已经好了不少。   但直觉告诉他,陆瑾瑜没有好。   是因为陆瑾瑜伤了,所以魔族才敢开战吗?   他唇微动正想说话。   “魔族打算拼死一搏,大战在即,输了,此方世界便是魔族的囊中之物,此界生灵皆为他们盘中餐食。”   魔族要掠夺世界之源,对此界进行同化,届时此间生灵便不会再有仙的存在。   他们都会变成魔,或是被圈养的血食。   “此战,不能败。”   也不会败。   他绝不会允许失败。   “那便拼死一搏!我们仙界绝不会沦为魔族的囊中之物!”   死也要从魔族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仙界若倾覆,下界怎么安全,在场之人多少徒子徒孙和亲眷族人在下界?   若是他们一败……这一刻众仙好似看见无数族人化作魔族血食的一幕。   他们,不能败!   先让这些修士有点恐惧感,提起警戒,有了以命相搏的决心,陆瑾瑜才开始安抚。   “此战,诸位带领各族皆去逐厄战场。”   “本尊独自一人去天渊之外。”   “不要求你们打退他们,只需守好逐厄之眼便可。”   在他眼中这世间生灵都是挂件,他对他们的要求不多,不要废到没等他弄死对面,就被对面偷家就行。   他将神尊境界之上的魔族皆拦截在天渊。   同阶位的他们难道连守住都做不到?   随着陆瑾瑜的话落下,诸位仙人眼中总算有了点希望。   是啊他们还有青冥剑尊在。   仙盟为何那么服从尊重青冥剑尊?   不就是他的出现将仙界被魔族打压的困境中救出,逆转困境吗?   他好像一个天生的救世主,在仙界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带领诸人将黑暗的天空捅开,为他们带来光明。   他们的信任在一次又一次胜利之中叠加。   对他们而言,好似没有青冥剑尊解决不了的难题。   只要有青冥剑尊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恐惧。   因为青冥剑尊,永远不会败。   “我不同意。”   听见这声音陆瑾瑜低头看向那突然插嘴的小孔雀。   “沧渊,你有何异议?”   江楚惟可能知道他身上还有伤,但江楚惟不敢说的。   说出来只会引起旁人恐慌,士气大减。   江楚惟没在意这称呼,虽然以前陆瑾瑜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江楚惟的。   但这些事都比不上他现在的担心。   “我想和你一起去天渊之外。”   阿瑜受伤了,虽然即使受伤的阿瑜也比他强,但阿瑜受伤了还是会疼的,他怎么可能放任阿瑜一个人面对那些魔神。   哪怕是死,他也要保护好阿瑜。   而且他有预感如果他不去一定会后悔。   陆瑾瑜带着凉意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身后的空暝刀尊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不是道尊你清醒一点你去天渊干什么?外面都是什么级别的修士啊!   你乖乖跟着去逐厄战场不好吗?   虽然沧渊道尊是青冥剑尊之下第一人 ,但是他们之间的修为天差地别,那是世界阶位和规则的限制。   远古大道争锋众神陨灭,天道继位,但世界的衰落不能阻挡,导致世界没有能力供养神尊之上的阶位。   陆瑾瑜是意外。   他是世界本源天道合力供养超越世界阶级的存在。   规则亦要向他臣服,得到什么付出什么,陆瑾瑜对世界的守护他们都看在眼中。   没有人能做的比他更好。   所以他们愿意臣服,与世界一同被庇护在青冥剑尊的剑下。 ---------------------------------------- 第300章 他回不来   三百章了哇咔咔咔好开心,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   青冥(故作冷脸大猫猫骂人)但是外人面前也要给足小江脸面。   ——————————————   “你是仙盟除本尊之外的最大战力,你若不在,逐厄战场该如何?”   他的话挑不出一丝毛病,神色公正严明,没有半点私情。   “本尊一人去天渊之外即可。”   可你……身上还有伤。   若是正如江楚惟所猜测,魔族是因为陆瑾瑜受伤才会开启大战,那他们一定是冲着陆瑾瑜的命来的。   能让魔族孤注一掷的伤势。   那是多重的伤?   没有必杀的把握他们敢这般不要命的开启大战?   他想起那日在陆瑾瑜身上看见的血迹,就像是灼火一样,烧灼在他的心头。   带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陆瑾瑜有把握吗?江楚惟不敢赌,他看不透陆瑾瑜的神色,不愿意去赌万分之一获胜的把握。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陆瑾瑜前面。   “我想跟着你。”   他知道陆瑾瑜看得懂自己的意思,语气直白执拗,对着上位者毫无尊重满是僭越,心怀不轨。   可陆瑾瑜却是将目光移开,不再理会他,许多话还是不宜当着其他人面前讲,免得伤了沧渊道尊的威名。   “诸位可以回去了。”   江楚惟得不到他的允许连结界都跨不过,想跟也跟不了。   若是带着江楚惟去。   他怎么可能会让江楚惟挡在自己前面,说不得还要分出多少心神来护着他。   去了逐厄战场才好。   神尊之上都被他拦下,江楚惟不会有生命危险,整个仙界的战力都往逐厄战场倾斜。   他只要他们守好后方就够了。   其他事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他过分自负,不愿意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任何人,连江楚惟也被他排除在外。   即使他是为了保住江楚惟的命,但依旧自负的认为这不需要江楚惟的同意。   江楚惟不愿意走,被空暝刀尊拉扯了两下反手用传送阵把人丢回了江家。   殿中很快空寂下来。   陆瑾瑜终于是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在外人面前那种只用余光去看,或是江楚惟开口他才会落下视线的样子。   “沧渊,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端坐在上方,像个无悲无喜的神明,投下视线,冷冽又漠然。   像极了在看个不在意的东西。   与路边的草木无半分区别。   江楚惟踏着台阶往他身边走,陆瑾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威压一寸一寸都在加强。   排斥着江楚惟的接近。   “呜……”   极低的一声呜咽,陆瑾瑜下意识就将威压收敛一些,倒是叫江楚惟一下子趁着机会走了上来。   “你受伤了。”   江楚惟自然不会让陆瑾瑜仰视自己,乖乖地蹲下,试探地勾着陆瑾瑜的袖子。   “魔族知道你受伤了是吗?”   像极了失忆时候的江楚惟对他做的动作,时时要勾着他的袖子后面便大着胆子去抓他的手。   陆瑾瑜抬手将袖子拢回,“沧渊,你放肆。”   他才不在意放不放肆,只是固执的又问了一句。   却被陆瑾瑜垂下轻蔑又讥诮的眸色所摄。   “他们知与不知与你何干?”   “我想跟着你去,你受伤了我不放心……”   “你是什么修为?”   陆瑾瑜打断他的话,语气带上一丝讥讽,“本尊与魔族乃是神尊之上的战场。”   “你去做什么?”   “让他们杀吗?”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不是那些魔神的对手,世界的局限在这里,他突破不了,就算再强也到不了那阶位。   只有陆瑾瑜能去。   他应该去逐厄战场,那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他害怕,害怕陆瑾瑜会死,死在天渊之外,而他连他的尸骨都见不到。   “我不想看不见你。”   我害怕你会离我而去,即使你从未属于我。   但我也害怕我从此再也见不到你。   听着这句话,陆瑾瑜的身体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快的连江楚惟都察觉不了。   他用青冥剑尊那特有的讥诮锋锐的语气。   “本尊不需要你的担心。”   “我也不可能死在那群废物手中。”   注视着眼前江楚惟几乎要碎掉的样子,他终于还是说出一句算得上安抚的保证。   绝不会死在那群废物手中。   虽然不是什么好词,但江楚惟体会到了安心。   这是来自青冥剑尊的保证,他从不失信。   “那你的伤呢?”   “不过是为了迷惑魔族所做。”   勉强算得上解释,小狐狸对着别人的聪明才智在陆瑾瑜身上发挥不了半点,说什么便信什么。   不过也是陆瑾瑜如今面色气息皆正常,他才能放下一点焦虑。   他甚至自己给陆瑾瑜找好了借口,阿瑜就是为了一举歼灭魔族,才会假装受伤,逼魔族动手。   他没有被欺骗的生气满是原来陆瑾瑜没有受伤的庆幸。   脑子里几个念头转了一圈,他露出个乖巧听话的表情。   “那我去逐厄战场,我一定会守好逐厄之眼,等你回来。”   陆瑾瑜终于是点点头,江楚惟松了口气。   阿瑜答应他了,会回来的。   阿瑜不会骗人。   “那我回去部署江家,对了……”他手上白光一闪,一堆丹药再次堆在陆瑾瑜面前,还有许多江楚惟刻印好的阵盘,只要输入一点灵力就能开启阵法。   “丹药是不是前段时间给你炼的,阵法有点少,等下我回去再刻一些给你送到与天青……”   “够了。”   陆瑾瑜也不知道心里该作何感想,为什么这人可以那么在乎他。   无视他的冷语讥诮,还要关心他的身体,得他一个保证便松了口气全然相信。   “带回去,本尊不需要。”   他比自己弱那么多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还要不自量力的挡在自己身前。   “收下嘛,我自己还有许多。”他拿出一贯撒娇卖乖的姿态,“大不了你就收这些,剩下的我不去送了好不好?”   他注视着江楚惟的脸,不知道是该嘲笑他的轻信,还是该心软他的维护。   青冥剑尊不会回来的。   江楚惟不会等到的。 ---------------------------------------- 第301章 他早就疯了   最后江楚惟还是被他扔出去的。   带着那一堆丹药被扔出去的。   好在如今人都走了才没有人看见沧渊道尊的丢脸样子,不过也是算准了这一点,陆瑾瑜才会把他丢出去。   注定要死,还带什么丹药。   须臾之间是如今天道的住所,也是祂观测天渊的地方。   但无论是陆瑾瑜还是天道的诞生之所都不是在这里。   陆瑾瑜再次踏入须臾之间,天道便明白他已经处理完所有琐事。   祂看得出来陆瑾瑜身上还有伤势,但在祂眼中这些伤势等诸事完结之后都会痊愈,所以祂并不在意。   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一粒米大小逐渐扩大,最后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门。   那是仙界之上的界域。   神界,天道诞生的地方,也是祂培养出陆瑾瑜的地方。   “走吧。”   祂先一步踏入那金色的光门。   神界的灵气本该在仙界之上不知多少,但如今这个界域已经衰败。   远古时代众神诞生,所有的神明皆为唯一至高之位争夺。   天道是胜出的神祇。   其余的神祇都在神域陨落,被祂吞噬,而过多神明的诞生消磨了世界的大半力量,导致了这个世界阶位的下降。   这也是魔界敢盯上这个世界的原因。   天道不愿意世界被魔界吞噬,不愿意变成魔界的盘中餐食。   所以祂以世界本源和规则培养出了一个新的神明。   陆瑾瑜。   祂踏入光门,还记得自己将陆瑾瑜培养出来时的样子。   一个小小的光团,祂赋予了他规则,赋予了他灵魂,为他创造了躯体。   唯独没有赋予情感。   因为陆瑾瑜会是新的天道,天道不能有私情。   祂与小时候的陆瑾瑜曾在神域之中生活无数个年头。   祂告诉了他的责任他的命运。   将他推上至高之位,然后祂会死去,将自己的所有力量用于补全这个世界,虽然不能让世界恢复到曾经最强的阶位,但可以不惧魔界。   但如果祂单纯死去天道陨落这个世界会再次陷入天道更迭的困局。   世界需要一个新生的天道。   世界期待着陆瑾瑜成为新的天道。   世界规则为他侧目,天道之位为他倾倒。   世界与天道倾尽一切培养的世界之子,对上平分资源的魔族,魔族不是这位世界之子的对手不是应该的吗?   但他一人抗衡不了一个世界。   两人踏上一片金色的海,脚下泛起涟漪,这片金色的海是无数神明的血和神力形成。   最中央是一棵金色的树,它高得看不见树顶,无数的枝条垂落,金色的枝叶泛着微光。   这是天道曾经的本体。   作为唯一胜者在神域的证明。   陆瑾瑜对这棵树极为熟悉,在他遇见天道之后想起的记忆里,他很小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棵树身边度过。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祂曳地的长发垂落在金色的海中,伸手托住陆瑾瑜的脸颊。   “我不是真正的死去,我将与世界融为一体。”   祂的力量祂的灵魂将融于世界,祂与世界也会一直钟爱于陆瑾瑜。   纵容身躯灵魂消散,记忆化作灰烬,祂将永远沉寂。   但祂依旧会永远钟爱自己的子嗣。   “……好。”陆瑾瑜注视着这位期待着,迎接死亡的神明。   祂张开双手,示意祂钟爱的子嗣夺取祂的天道权柄。   陆瑾瑜是什么感受,他不知道。   天道未曾赋予他情感,只有拥有人类身躯之时,作为人的本能让他拥有了些许情感。   但那比起正常人来说过分淡薄,甚至在短短几年后就被规则吞噬一空。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让天道死去,既然不想,那就不要。   祂说祂不是真的死去,只是融于世界。   可是没了灵魂和记忆,躯体溃散,何尝不是死亡?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但天道不会同意。   因为可能会导致陆瑾瑜的死亡,天道不会冒这个险。   祂在创造陆瑾瑜这个存在的时候便已经定下自己死亡的结局。   手指穿透天道的胸膛,祂看向陆瑾瑜的目光还是那般虚幻又温柔。   祂甚至万分欣慰自己的子嗣夺取自己的权柄,欣慰自己的逝去可以为世界和子嗣阻挡所有的危机。   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入金色的海。   海面上倒影着两个靠得极近的人。   一个子嗣痛苦的杀死父亲,父亲却满心欢喜。   何等荒谬的画面。   “……对不起。”   天道听见了这声抱歉,祂抬手摸摸陆瑾瑜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潮湿。   祂想让他不要哭,想摸摸他的头,身体却突然动弹不得。   权柄从祂的身体中剥离,陆瑾瑜却未曾融入。   “对不起。”   又是一声抱歉,天道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祂的身躯并未像计划之中的散去。   陆瑾瑜做了什么?   祂想开口询问,哪怕到了现在祂也不会苛责陆瑾瑜,但祂张不开嘴,祂发现自己似乎被封印回了祂原本的本体。   那棵金色的树中。   祂的身躯不曾破碎,但祂的力量已经全然被陆瑾瑜夺取,权柄却被一丝规则轻轻托着,剥离出去却未曾完全脱离祂的身体。   祂听见了躯体破碎的声音。   祂瞬间就想到了陆瑾瑜在融合祂的力量。   ‘你会死的!’   祂想这样呵斥,想制止陆瑾瑜这个疯狂的行为。   他应该融合的是权柄,而不是那份注定要归于世界的力量。   沾满鲜血的手握在金色的权柄之上,留下一个短暂的标记。   他掌控其中的三分之二,留下了三分之一,封印起天道,让天道不会对他的掌控造成妨碍。   这样即使他死去天道也能重新掌控天道权柄。   规则自他手中蔓延,整个神界被他封印进自己的身体。   身为天道他需要放弃自己的躯体,但目前他并没有这个打算,甚至以这脆弱的躯体吞噬了那些力量。   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正在崩坏。   但没关系,这躯体本就是他放弃的一环。   他需要去死一次,用这些神力清除魔族,纵然杀不完,也能限制魔族的入侵,将自己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单独体回溯到过去。   他会重新活过来带着神明力量重生,以极快的速度成长,届时,魔族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这样疯狂的计划所有的成功都依赖于陆瑾瑜自身。   一步错了满盘皆输。   能想出这个布局的他就是一个疯子。   他或许早就被对江楚惟不敢碰不敢得,和天道要死的念头逼疯了。   他将世界归于羽翼之下,放弃所有,庇护生灵,最后却要将唯一的真正的亲人亲手杀死。   抹除他的情感,却又要面对江楚惟那烈阳一般炙烈的情意。   他早就疯掉了。 ---------------------------------------- 第302章 以身为饵,请诸君观棋   “斥责我吧,父亲……”   “我是逆乱僭越的违逆之人……”   天道只能听见这些细微的声音,祂的躯体完全被封印在树内,祂怎么舍得斥责陆瑾瑜?   祂只是想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选择这样做。   陆瑾瑜此刻窃取了天道的力量,独自走向天渊之外。   诸天魔神已经降临,他白色的衣装早已被鲜血浸染,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他倒是第一次穿‘红衣’。   不知道江楚惟看见会觉得如何,大概是满眼心疼扑上来,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拔剑一个劲给他塞丹药吧?   身躯正在崩坏,撕裂的伤口可以看见他的皮下的骨肉筋脉,他灵魂缺损过半的虚弱被他毫无遮掩的释放出来。   看着以往根本不敢与自己抗衡的魔神,如今因为他的虚弱都降临在诸天之上。   已经渗血的眼睛露出一丝讥讽。   不过是一些趁着他受伤才敢上前的蝼蚁废物罢了。   手一扬,一把银蓝长剑出现在手中。   他的身后即是世界,想要进去唯有踏着他的尸体。   那剑一出,诸天魔神的红色瞳孔都缩了几分,泛起一丝慌乱恐惧的气息,再看看陆瑾瑜身上的伤他们才稳定下来。   他的剑不是什么一定克制他们的天敌,是他一剑又一剑,杀出来的灾厄!   让他们比之雷霆地火还要畏惧的东西。   “青冥……”   “你何苦冥顽不灵。”   “你不如接纳我们……与我们同化,成为我们……”   还知道劝降。   他们实在是被青冥剑尊杀怕了,虽然没想过他会降,但也还是习惯性说一说。   万一青冥一个想不开降了呢?   每次要打之前开场的垃圾话罢了。   甚至他们心中有一个想法,哪怕是重伤虚弱的青冥剑尊,要杀他们也如屠狗一样容易。   虽然他重伤可能杀不死他们所有魔,自己就会因为身躯崩坏而死,但他们也不想成为先被杀的那个。   只听见那个一个人把世界护于身后的男人发出轻轻的嗤笑。   逐渐崩坏的身躯不断溢着血。   一个人的血到底能流多少?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们只能看见青冥剑尊那金红色的神血一滴一滴落下,落在天渊战场之上。   陆瑾瑜将这个神界容纳进自己的身体,再将神力放入其中。   魔族看不到那些力量,他们只看得到伤势,看着他身上崩裂的伤口,稀薄的魂灵。   听着那劝降的话,他掀起眼皮,对上魔族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刻薄。   “好啊……”   他他他同意了!?   那些红色眼睛一下子出现了名为怔忪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青冥剑尊真的会投降吗?   他们已经想要张开嘴,想再一次欣喜的拉拢,画下大饼,许他高位,让他不要动手。   却见那就算溢血也过分淡漠美丽的双眸满是讥诮。   “你们跪下,三拜九叩求我去,说不定我真会同意。”   这混账是在耍他们!   周围的魔神脸上都一个个浮现怒气。   “你已然身躯崩坏,魂灵撕裂,如此虚弱,你还想凭你一个人挡住我们吗?!”   一道永恒剑意划过那魔神慌忙闪躲,还是被割下一条胳膊。   “挡不挡得住不是你们说了算。”   要问过他手里的剑才行。   他们又想起了曾经入侵这个世界时突然出现的青冥剑尊。   那时候没有魔将这区区一个人放在眼中。   他们那时候也是认为青冥剑尊挡不住的,他只有一个人。   他顶着诸魔神嘲笑戏弄轻蔑的目光,一人一剑将他们杀退,甚至杀进他们的世界,劈开了魔祖的墓地,最后是被魔界规则反制,才让他离开。   那一战陨落了数百位神尊之上的魔神。   一个世界能诞生多少位魔神?   他们对青冥的恐惧在那一战中已经刻入了灵魂。   但大战已起,青冥剑尊伤势又那般严重,他们只能压下心头的恐惧。   “……诸位,他神体崩毁,我们只需拖住,让他自行死去即可。”   说话的魔神明显是不想对上陆瑾瑜。   上一次祂对上陆瑾瑜根本没有恐惧,傲气的想要碰一碰,然后差点被那个拿剑的匹夫把头砍下来当蹴鞠。   他才当场认清现实。   哪怕被羞辱他也提不起什么魔神的尊严。   打什么打,拖一拖他自己会死,不要试图挑衅那个拿剑的莽夫,那个人是真敢追着你杀到魔族。   大部分魔神都很赞同这个提议,他们盘踞一方,眼睛里充满了对陆瑾瑜身躯魂灵的觊觎,但他们都不敢上前,只等着青冥剑尊陨落之时,上前吞食瓜分。   只不过有时候由不得他们不打。   天渊是隔绝魔族世界与他的世界的一道战场。   在他踏上天渊之时,便已经将神界割离出一部分以自身躯体作为载体置于天渊之上。   他也会阵法的。   虽然对阵法不感兴趣,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从封印下界魔界的阵法,封印江楚惟魔气的阵法。   这些就能看得出来他的阵法造诣如何。   他之所以不动手就是等这群蠢货齐聚天渊,他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给未来铺路。   此刻他以神界作为阵法媒介,设下棋局,世界,天道,甚至江楚惟还有他自己,都被他当成棋子。   以身为饵,邀诸魔神进局。   ―————————————   阿瑜上辈子真的挺爽的,极致的天命之子了可以这样说,世界和天道的唯一宠儿,钦定的下一任天道。   实力方面也是乱杀。   知道天道为什么那么木吗,因为祂本体是棵树。 ---------------------------------------- 第303章 你要命还是要脸?   魔族打定主意要拖,陆瑾瑜可不愿意惯着他们。   反正如今大阵将成,自然是先杀个痛快才是。   而且若是他不动手,魔族这群老阴比指不定就猜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诸位兄长姐姐那么怕他?”一个初生的魔神还未领教过陆瑾瑜的恐怖,多是道听途说。   虽然不忤逆诸位前辈的决定但看着满身是伤的陆瑾瑜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不懂。”旁边的魔神与他碎碎念,“他就是个拿剑的凶兽!”   “你见过提着剑穿进我们暗魔星的修士吗?”   “见过顶着规则连杀六个魔神的剑修吗?”   “我都见过。”这魔神一脸沧桑,他每次都是亲历者,要不是运气好,他也死了。   哪怕现在看见陆瑾瑜也会觉得后背发凉。   “谁都知道他撑不住多久,但是你信不信我们一起过去,他能在死前把我们都弄死,站的远点,他等下动手杀了前面的就杀不了我们了。”   “就算他剑再利追着杀我们多跑一会儿也能把他拖死。”   这话说的,新生魔神表示不明觉厉。   犹豫再三他接着开口:“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没有尊严。”   “你要命还是要脸?”   他说的很是直白,新生魔神想了想,也很直白,“要命。”   “要脸的都被他杀完了,要命就听我的。”   随后他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看着陆瑾瑜,只要陆瑾瑜稍有动作他就逃!   一滴神血再次浸入本就被鲜血染红的水面,溅起涟漪。   在涟漪出现的那一刻,天渊水面上的身影消失。   那些魔神不管陆瑾瑜有没有过来,全部激活护体的功法血脉,齐齐往后退。   生怕变成被陆瑾瑜选中的‘幸运’倒霉蛋。   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就是方才那个新生的魔神,他终究是没见过陆瑾瑜的恐怖,多少怠慢了一些。   只觉得身边一股凉意出现。   一把利刃已经刺进他的魔核。   咔嚓,魔核裂开,他迅速软了的尸体掉落在地上。   “都跟那小子说了……啧啧,让他不相信吧。”   先前与这魔神交谈的另一位魔神躲在最后面啧啧摇头。   陆瑾瑜此刻已经算是出现在魔族的包围圈里,他们却还是不见得动手。   只有一个魔神下意识往他身上丢了个火团。   只是还未接近就被陆瑾瑜斩落,他脖子一凉,看着陆瑾瑜盯上他的目光。   “……”   所以这就是大家不动手的原因是吧,也没人告诉我这个剑修这么记仇啊!   身后魔翼一动,他想逃跑,再不跑就要被陆瑾瑜宰了,他可不觉得那群同族会好心帮他拦住陆瑾瑜。   巴不得他多跑一会儿消耗一下陆瑾瑜。   反正他是他们之中速度最快的那个。   这也是陆瑾瑜盯上他的原因,这魔神一看就是最能跑的那个,自然要先处理掉。   他心里想着,只要他跑得快……陆瑾瑜也不可能杀了他。   只是还未等他飞得远些,翅膀处一痛,他身上已经覆上一层冰霜,蕴含风系法则的双翅已经被斩下,脱离的双翅虽然他还能飞,速度却慢了下来,后面的陆瑾瑜一甩剑上的血,踏空而来。   他只能冲着那些缩在一边看戏的魔神大吼,“你们要是再不动手他等下就把我们都杀光了!”   站远点丢个技能也好啊,搁那看戏呢是吧!   陆瑾瑜特意等他说完,看着那些魔神对视一眼开始考虑怎么动手,心下满意。   给了这个魔神一个痛快。   打起来好啊,打起来就不会思考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剑影一闪他已然出现在魔神眼前,一剑将杀,暗沉的星幕应杀戮规则改变,猩红的群星在周围发出诡异的色彩。   ‘空间禁锢!’   被攻击的魔神根本来不及逃跑,只能期望用空间禁锢让那一剑不能落下。   四周的空间挤压在一处,陆瑾瑜的剑似乎慢了几分。   魔神还未露出一丝喜色,就听见空间破碎的声音。   映雪剑能碎空。   被斩碎的空间禁锢和他一脸错愕的头颅一同落下,体内的魔核被一并搅碎。   他的身体掉落在地上,也不知道是陆瑾瑜有意还是无意,那几具魔神尸体堆积在一处。   这时候好像不是只逃跑就能解决问题了。   跑也要死啊。   “多用空间之法,让他无法接近即可。”   一女性魔神面色凝重,她看向陆瑾瑜的目光满是恨意。   她的脸上有一条从额头到肩膀的剑痕。   这是曾经陆瑾瑜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那永恒的剑意无法磨灭,这伤疤也在她身上永远停留。   她虽然恨但也不敢去挑衅,曾经那剑意只有不到指尖的距离就会刺穿她的魔核。   到现在她想起那个场景都会心尖发颤。   陆瑾瑜踩在地上的尸堆上,抬眼看上方聚在一处,开始企图用空间法则困住他的动作。   周围的空间波动越发强烈。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站在空中的魔神看见这一幕不由得露出笑意。   “不过是将死之人。”   “还妄图阻止我魔……”   啪叽,又是一具尸体掉下来,他被瞬发的剑意斩成两段,陆瑾瑜缓缓收回剑,抹去嘴角溢出的血。   其他魔神都不乐意去看这蠢货。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被陆瑾瑜教会一个道理,绝对不要说垃圾话。   会被打死。   他们面对同族都会废话连篇的个性,自从被陆瑾瑜毒打以后,就变成了沉默寡言的种族。   陆瑾瑜敛了口气,身体的崩坏让他现在眼前覆上一层血色,视线被剥夺,闭上双眼后以神念俯瞰。   四周凝滞的空间让他呼吸都慢了几分。   差不多了。   握着映雪剑的横至胸前,永恒剑意自他身上爆发。   何以永恒,无法磨灭,无法消逝,此身永恒,此剑永恒,大道永恒。   毫无保留的永恒剑意似是无法阻拦的飓风,空间寸寸撕裂,耀眼的白光之下魔神不由得伸手去阻挡。   白光之后浑身染血的剑修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只是一瞬间,他连疼痛都未曾察觉,魔核已然破碎。   ‘我身永恒’   ‘魂祭天光。’   那爆发的永恒剑意之下,好似所有都将泯灭,没有魔神能有抵抗的心思。   他们只能逃跑,但那剑意太多太大,无数魔神被波及,触之即死,甚至到了尸骨不存的地步。   等到他们眼前白光散去,再去看那天渊此刻已经被陆瑾瑜劈成两半,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的魔神抱团挤在一起,看着那天渊上持剑站立的躯体。   他再没有动作,也没有呼吸。   寂静的天渊只有他身上鲜血滴落的声音。   蜿蜒的神血在他脚下汇聚,他站在那处像极了一座雕像。   他好似……死了? ---------------------------------------- 第304章 神魂泯灭   “死……死了吗?”   一魔神满眼惊惧,看着剩下的几个魔神,和其他魔神连尸骨都不剩的样子。   他们算是被吓破了胆,现在多一点声响都会让他们肝胆欲裂。   那如同白昼的天光和永恒剑意是他们永远的噩梦,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陆瑾瑜能一下把他们都弄死啊。   剩下的幸运儿挤在一处,根本不敢上前探查,只能直愣愣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的陆瑾瑜。   咔嚓一声。   几个魔神身形一动就要逃跑,一个眼尖的魔神却将他们拉住。   “别跑!他的剑碎了!”   那把在他们眼中像是凶器一样的银蓝色长剑,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寸寸裂开。   剑修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他真的死了!”   几个魔神对视一眼,终于是按下几分恐惧。   “我们……我们从天渊进去吧?”纵然是死了,他们也不想不太敢去接近陆瑾瑜的身体,只想着从天渊进去完成任务。   几魔想法一致,齐齐点头,挨着天渊的边缘往仙界去。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他们再次止住脚步看向那具站着死去的尸体。   他的剑已经碎成几块,身躯上布满裂纹,就像是裂开点瓷器。   一寸一寸裂开。   “怎……怎么……”   咔嚓!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几个魔神从天渊之上击穿。   只有两位,在瞬间就抛弃了同伴逃离天渊。   他们看着那就具躯体裂开化作灰烬,白光覆上整个天渊,将整个天渊全然炼化。   数不尽的规则锁链从白光中钻出,碎裂的长剑勉强粘连在一处。   一道身影踏着规则锁链出现,他的身影飘渺得好似一道虚影,却透着斩尽一切的锋锐他伸出手,握住那把破碎的剑。   “映雪,抱歉。”   他对被他夺取力量的天道说了对不起。   对因为他的计划破碎的映雪说了对不起。   对他欺骗了的江楚惟在心里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唯独漠视了身躯泯灭,灵魂消散的自己。   映雪一声哀鸣,它是主人的本命灵剑,无论如何它都会追寻主人的脚步。   他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世界上,逐厄战场上,那个一身红衣的江楚惟正在指挥众人,一边设下阵法,阻挡魔族。   一声剑鸣,剑光落下,自天渊荡开无数星辰直直落向逐厄战场。   “阿瑜?”江楚惟正弄着阵法,看着那巨大的剑光落在战场,无数魔族因此泯灭。   只有陆瑾瑜能做到这种事。   而且那剑光上满满陆瑾瑜的气息。   “阿瑜那边以后完成了?”自到了逐厄战场后就极度不安的心情终于稍有缓解,他快速将阵法勾勒好。   看着苟延残喘没有了进攻之力的魔族,他露出几分带着欢喜的急切。   将手中的事丢给空暝刀尊,一脚踏入逐厄之眼,“我回仙界找阿瑜去了!”   空暝刀尊嘴巴张了张,又看看一面倒的逐厄战场,算了算了,反正都赢了。   不愧是青冥剑尊大人。   陆瑾瑜收回目光,江楚惟找不到他的。   目光落在下界,那里有一团黑色的吸附在下界的小世界。   那是入侵下界的魔族,已然成了一只钻进树干的虫,在世界里筑巢繁衍。   被他封印在那里,无法大肆入侵。   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蜷缩在那处。   那么喜欢他这个世界?   剑再次抬起,既如此,那就永远待在下界和暗魔星分离吧!   无上规则加之天道力量的一剑,直直斩断向下界与魔族世界暗魔星的联系。   “放肆!”   一声轻喝,有魔族规则意志显化的身影直直握住那落下的剑刃。   怎敢用仙界的规则斩祂魔族的规则?   事实证明,陆瑾瑜不但敢而且能做到!   他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天道,规则的运用比仙界原本的天道还要熟练。   这是魔族规则意志的投影心里的想法。   祂阻拦的手掌被斩断,那剑刃劈开了规则,但也被祂弄下一截剑尖。   规则意志等同于天道,由于限制,原本规则意志不可能对对方世界中的生灵出手。   除非那生灵闯进自己的世界,但此刻,陆瑾瑜手握三分之二权柄,就是天道。   同时也是他先对魔界规则出手,魔界的规则意志自然能够反击。   两个虚影各自站在自己的世界中遥遥对视。   “你撑不了多久。”   魔界的规则意志自然看得出陆瑾瑜此刻的状态。   他使用自身躯体的阵法已经破碎,神魂也即将碎裂,纵然切断下界与暗魔星的联系又能怎样。   他一死这个世界没有人再能阻止魔族的入侵。   大不了魔族再慢慢的入侵。   这个世界培养不出下一个世界之子了。   也不可能培养出一个如陆瑾瑜的世界之子。   陆瑾瑜抬手,失去剑尖的映雪剑回到他虚薄的灵魂之中。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   无尽的力量在他神魂上绽开,规则意志将暗魔星护住。   “你这疯子想做什么?”   陆瑾瑜并未开口,手按在自己灵魂的心口之上。   释放出被他封印的天道,灵魂在天道出来的瞬间骤然破碎。   “不!”   才降临的天道看着在他面前寸寸破裂的陆瑾瑜伸手阻拦,动作中透露着慌乱。   金色的神魂碎片四散而开,无尽的力量带着泯灭了陆瑾瑜的灵魂,带着锋锐的意志,直直斩向暗魔星。   “小瑜!”   在天道如泣血的声音之中,暗魔星的规则意志黯淡下来,被力量攻击的地界整整被削平一半,还带着魔界的规则也被陆瑾瑜的自毁摧毁接近三分之一。 ---------------------------------------- 第305章 他不会骗我   天道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陆瑾瑜魂灵毁灭的那一刻,祂再次归于天道一职。   祂抬起手,蕴含着陆瑾瑜气息的金色星光落下,祂想捧住,小心翼翼地捧于手心。   但那金色星点似乎不喜欢他,顷刻之间便如雪花一般融化了。   比雪花还要过分。   雪好歹会在掌心融化后留下一抹水意,这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天渊之外下起漫天金色的雪,雪是他的魂灵,天道是这里观赏这绝佳美景的人。   在此痛不欲生。   望着这漫天的金色大雪沦为灰烬。   他死了。   ……   上次与天青的禁制虽然没拦住江楚惟,但他现在学得乖了点。   不敢硬闯,时不时探出自己的灵力去戳一下禁制。   毕竟上次阿瑜好像生了好大的气。   哪怕作死如江楚惟也不敢一次又一次在陆瑾瑜底线上反复横跳。(大概?)   禁制就像个任人揉搓的海绵,任由江楚惟推来推去,毕竟这人身上全是设下禁制的主人,青冥剑尊的气息。   他时不时戳一下禁制蹲在自己之前送丹药的那处,低头看着因为与天青灵力和寒气滋养并未枯萎的霜烬。   阿瑜没有把花收下。   阿瑜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金色的雪落在他眼前。   “下雪了?”江楚惟一愣,他抬起头,看见金色的雪自天空飘落。   不只是与天青这处,而是整个世界,都在下着金色的雪。   江楚惟有些愣神,他为什么能在这雪上窥探出陆瑾瑜的气息。   他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去看那与天青的禁制。   它们……在一点一点消散。   与天青的禁制不可能消失的,它们连接着与天青之主,除非禁制的主人取消了禁制。   或者……死去。   “……阿瑜?”   双眸里是不敢置信是失魂落魄,他不敢去想那个不能言说的真相。   陆瑾瑜不可能死的。   他那么厉害,天道那么偏爱。   他怎么可能会死。   不可能的。   不……可能。   禁制在他的眼底寸寸裂开,那金色的大雪将世界淹没。   这哪是什么大雪。   是他的阿瑜破碎的魂灵,自高天之上降临。   江楚惟有那么一刻想要溺死在这大雪之中,那是不是也算一同死了?   他明明点头了,他答应了我一定会回来。   陆瑾瑜向来信守承诺。   就像他说不爱,江楚惟便数百年也捂不热那颗心。   陆瑾瑜不会死的。   天渊!他要去天渊!他要亲眼看见,他不会相信。   ……   “奇怪了,这怎么会下金色的雪?”   还在逐厄战场收拾残局的众仙看着这金色的雪泛起嘀咕。   “说不定是老天看我们大胜,下雪庆祝一下呢?”   似是调侃一般的开口,“不过青冥剑尊大人当真厉害。”   “他应当是在天渊一个人将魔界打败了才腾出手来帮忙的吧?”   “沧渊道尊也厉害,要不是他的阵法我们也很难撑住。”   “不过沧渊道尊呢?”说话的修者抬头望了望,没看见江楚惟的身影。   “应该是猜青冥剑尊赢了跑去找人了吧?”   沧渊道尊痴缠青冥剑尊的事大家都或多或少看见过。   “啧啧,怎么偏偏喜欢上了剑尊大人。”   “青冥剑尊好似个捂不热的冰块,沧渊道尊要想和他在一起我看是难。”   哪怕到了仙境他们也是爱八卦的,还是至高统领者的八卦。   几个人聚在一处说着三言两语,讨论着沧渊道尊和青冥剑尊的二三事。   “据说他们下界便认识了,连飞升都是一前一后。”   “沧渊道尊在下界就这样痴缠青冥剑尊?”   “好像是这样,我有个后辈飞升不久,他听过青冥剑尊在下界的传闻。”   “他俩一同出自中州学院,沧渊道尊好似对青冥剑尊一见钟情,便一直缠在身后。”   几个人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这么久都捂不热,我看悬。”   “指不定哪天剑尊大人心就软了呢?”有人反驳了一句,“沧渊道尊经常偷偷闯进与天青,也没见青冥剑尊把他砍了。”   “要是我们去与天青试试?”   怕不是踏进去一步就被弄死了。   “而且我总感觉,以前青冥剑尊虽然有时候生气沧渊道尊的出言不逊,但也没真的打伤他。”   “你要说他在意沧渊道尊和江家的战力我是不信的,在他眼里这两者加起来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你说的确实在理。”听着这些话的人摸摸下巴,“那为何以前我们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反而一个劲觉得青冥剑尊厌恶沧渊道尊?”   若是真的厌恶,会允许这个人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跳?   特别是青冥剑尊那般孤傲冷漠的性格,若是缩着躲着还好,经常不知死活往他身边撞?   那几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他们以前到底为什么会一股脑想着青冥剑尊厌恶他?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感觉思绪一下子明朗了一样。   但还是摸不着以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只觉得深究不妙,将话题一转,聊起这雪。   “说起来这金色的雪真好看啊。”   “……确实漂亮,金色的雪,当真稀奇。”   终于有一个发现了问题,面色古怪。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雪上面有青冥剑尊的气息?”   “……”   ……   下界,无数人看着天空的雪露出惊异的表情。   “怎么会有金色的雪?”   “好漂亮!”   “这是神迹吗?”   “这雪居然不会堆积,落下来就消失了,好生奇怪。”   中州学院姬沉雁独自站在院中,她察觉到了天道在哀恸。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天渊平常皆是封锁状态唯有陆瑾瑜和天道能够踏入。   而要去天渊首先便要穿过天道所居住的须臾之间。   须臾之间除了陆瑾瑜任何人不得闯入。   这是天道的谕令。   江楚惟顾不得那么多,他被规则挡在须臾之间外第一个想法便是闯。   他周身灵力撞上须臾之间的规则,祭出无数阵法攻击,如此挑衅忤逆之举,天道的却没有心思理会,祂此刻还在天渊,企图留住一丝陆瑾瑜的魂灵。   一人一神此刻都狼狈的像个疯子。   规则是不能挑衅的,哪怕是天才如江楚惟已经领悟了五行规则,但在须臾之间的漫天的规则面前也没有反抗之力。   但那些规则好似没打算对他动手。   应该说它们原先想动手,反噬这个僭越者。   但在江楚惟没有看见的地方,一根金红色的绸缎将所有力量挡住,那织金的纹路散着光芒,震慑着周围的规则。   没有规则敢对规则之主动手。   规则们终于发现江楚惟身上有陆瑾瑜的气息,还不是一般的标记,是陆瑾瑜的神血,心头血的标记,还有他用规则一手祭炼的器皿,盛着他的神血将人牢牢护住。   所以它们停手,转而审视这个人是否有踏入须臾之间的资格。   江楚惟赤红着眼已经陷入癫狂状态,他完全发现不了周围的不对劲。   在规则之力松开入口时连忙冲了进去。 ---------------------------------------- 第306章 他是他的遗物   江楚惟闯到了天渊之口,他进不去。   但他已经有了答案,天道立于天渊之上,慌乱狼狈地接着那金色的雪,那乱七八糟的天渊连他的尸身都不曾留下。   他死了。   江楚惟突兀地喷出一口鲜血,直勾勾盯着外面的天道。   继而像是疯了一样想要撕开天渊之口的封印。   这一次哪怕是归霞也不能全然挡住反噬,江楚惟自己作死将手指扣的鲜血淋漓。   天道有所察觉的,但无论是谁闯进须臾之间也无法将祂从此刻哀恸的情绪中唤醒。   直到祂察觉到江楚惟身上,陆瑾瑜那犹如附骨之蛆的气息。   祂一眼就看见了那件盛了陆瑾瑜心间血的器皿。   当时陆瑾瑜带着江楚惟离开须臾之间的时候祂就看见过这东西,但当时祂半点没有察觉到有陆瑾瑜的气息。   想来是陆瑾瑜故意隐藏。   小瑜的遗物。   祂的目光从归霞看到江楚惟悲切疯狂的双眸。   他也是小瑜的遗物。   不论何种情感,小瑜费尽心力护住这个人是事实。   天道便将江楚惟视作为陆瑾瑜的遗物。   陆瑾瑜死的过于突然和干净,连映雪一同带走,留下的只有金色的雪和与天青。   江楚惟便是其中不多的遗物,或许也是最为珍贵的遗物。   哪怕是为了陆瑾瑜,天道也不会看着这个人出事。   看着江楚惟入魔一般的撕扯规则想要进来,祂不悦地皱眉。   “你是想入魔吗?”   小瑜最厌恶魔了,他的遗物不可以沾上魔。   祂的敕令很快让江楚惟松了手,那鲜血模糊露出白骨的手指看得天道皱眉。   他的遗物怎么能变成这样?   如果自己没有保管好他的遗物,他是不是不愿意见我了?   甘霖降下,洗尽江楚惟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势。   江楚惟是个极易被情绪左右的人,这是魔族与天道的博弈,他本该是堕入魔界的魔尊。   他的贪嗔痴念与常人相比太过浓厚,在挚爱死去后疯狂也在预料之中。   也幸而唤醒他的是天道,若是旁人指不定被失控的江楚惟直接弄死。   “阿瑜呢?”   他看起来冷静极了,抬眼看着眼前的天道,冷冽无比,就好似曾经陆瑾瑜的神情。   “……”   天道还是不愿意说出他死了这三个字,但他的态度表示了一切。   江楚惟嗤笑一声,“你这样培养他,偏爱他。”   “最后送他去死!?”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怪罪天道,他除了陆瑾瑜谁都不在意。   挑衅天道而已,他不怕。   “放肆!”   果不其然,天道被他激怒,铺天盖地的威压险些压得江楚惟弯下了腰,他强撑着自己抵抗住威压,直直瞪视着天道,那不可直面神明的赦令刺得他眼睛溢血。   “我说错了吗?”   “他不是因你死去的吗?”   “不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吗?”   他江楚惟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世界什么众生,他的一亩三分地永远是陆瑾瑜和江家。   外面洪水滔天又如何?   他就是这样自私凉薄。   “你有能耐怎么不自己去救?”   “害的他神魂不存尸骨俱损!”   “为什么……不让我代替他?”   “你只是他的磨刀石,他的宿敌,也敢妄想天命之位?”   天道显然是被那几句话刺激了,祂没有送祂的乖崽去死,但论事实和结局而言乖崽就是为了祂而死。   这样的口不择言让天道破防,“认清你的身份。”   “你不过是一个反派。”   江楚惟的眸光失神了一瞬,反派?敌人?   这便是阿瑜与他不亲近的原因吗?因为在宿命之上他们是敌人。   所以阿瑜不喜欢他。   他视他的爱意为挑衅。   凭什么是我?他这样想,又觉得还好是我,他占据了陆瑾瑜大半时光,哪怕是以宿敌的身份。   “你要是早些去死,将你身上的气运归于他,他也不会这般辛苦!说不定也不会死!”   这话说的实属是推卸责任,陆瑾瑜的成长说是靠气运,却也不完全是。   江楚惟身上的那么一点气运实际上并无影响,那天道就是在生气。   祂已经想明白陆瑾瑜回到过去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替江楚惟解除命运枷锁。   陆瑾瑜身上的伤势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江楚惟。   但这些因为陆瑾瑜刻意对江楚惟隐瞒,祂也不愿意拆穿。   只能口不择言用气运说事。   祂就是在迁怒,但江楚惟偏偏信了,他呜咽着看着陆瑾瑜死去的地方,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   是他害死了阿瑜吗?   “你可以救活他吗?”   “用我的命跟你换好不好?”   既然他本该去死,那就去死好了,只要阿瑜活着就足够了。   “你不是天道吗?”   “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天道冷笑一声,若是取了江楚惟的命,祂的小瑜就能活过来,那祂早就这样做了。   祂刚想讥讽江楚惟的无知无畏。   就见一小个光团撞在江楚惟的脸上,好似是因为他刚刚的话在生气一样。   小瑜?是小瑜的灵魂本源?   天道那一瞬间的眼睛亮的吓人,江楚惟却是毫无察觉一般,根本不知道有个东西撞着自己的脸。   像个失去爱侣的男人,试图向魔鬼献上自己复活爱人。 ---------------------------------------- 第307章 我们家真的还有救吗?   陆瑾瑜以为自己会晚一点醒来,没想到那被他掌控的神界用神力反哺了一口,江楚惟带进来的神血也暗戳戳补了一下。   这才导致陆瑾瑜留下的后手突然醒来。   然后就听见江楚惟在说什么要死的话。   不是才答应过不会为了他去死吗!   他要是有身体现在就给他一剑。   整天就想着去死,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哦,江楚惟没有那段记忆,他亲手封印的。   还有天道。   陆瑾瑜沉默着和天道对上视线,终于意识到了全家原来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的事实。   哦,不对,天道和自己不是人。   发癫的反派和天道,他坚持了数百年的理念都隐隐有点崩塌的迹象。   这家还有得救吗?还有必要救吗?   他究竟拯救了什么啊!   光团子撞着江楚惟的脸,没有身体他只能这样撒气。   撞了几下后他才将神识侵入天道的脑海。   与祂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要回溯世界时间,重新塑造神体。”   天道看着死而复生应该说是,还没有完全复生的幼崽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祂还不忘记将时间暂停,不让江楚惟察觉。   “回溯世界?”   “嗯,回溯到我刚能修炼的时候,我已经修正千年前的动乱,若是回溯回去,这一次成长的路会更顺。”   “我以神界作为识海容纳神魂,以规则与你的神力作骨。”   “只要我成长起来,魔界翻手可覆。”   况且魔界才被他以权柄重伤修仙界之前的阶位比魔界高得多,纵然神权更迭之战导致阶位下降,底蕴也不是暗魔星能比的。   最大的便是神界那众神诞生陨灭之地。   如今被陆瑾瑜全然掌控甚至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也不怪他如此狂妄。   天道却是听着他叽哩咕嘟说一堆,表情怔忪将小光团捧手里,“疼不疼?”   被神力撑得身躯尽毁,神魂破碎,疼不疼?   “……”   有时候天道和江楚惟还挺像的,特别是在对待他这件事上。   他无意和天道纠结什么疼不疼的问题,只是一味地说着计划。   “你可以向江楚惟透露你要回溯世界这件事。”   “他应当会向你请求加入计划,如果是这样你就让他来。”   带着他死掉记忆的江楚惟,在记忆中自己从不爱他的江楚惟。   若是回去不知道会疯到什么地步。   但他私心不想江楚惟也被一同回溯,失去这一世的记忆。   他算准了江楚惟一定会跟着回去。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将抱有一丝情感的陆瑾瑜勾搭到手。   一想到那个画面陆瑾瑜就觉得有些好玩。   “可我只能回溯世界,暗魔星我做不到,他们若是发现你的计划必定会不顾一切暗杀你。”   谈到正事,特别是事关陆瑾瑜的安危,天道还算是靠谱的。   陆瑾瑜想到被暗魔星规则意志得到的映雪剑尖。   “我会将带着记忆的残魂锁进识海,若是遇见魔族神魂就会暂时掌控身体。”   “残魂会引导本体成长,助本体恢复记忆,直到身体契合到能够容纳神力,才会恢复全部记忆。”   “到时候便直接吸收残魂成长,再去下界吸收五个地方封印里的灵魂本源和映雪剑灵即可。”   天道听着他缜密的计划终于忍不住问出一个问题,“你是在什么时候计划的?”   “你在开启时空长河回到千年前就可以知道自己会死,故意受伤虚弱引诱魔族?”   什么时候计划的?   “在你第一次让我杀了你时候。”   他一直在完善直到上次江楚惟被迫堕魔他才真的开启计划。   至于剩下的问题,他只是道了个是字。   天道没法责怪他偷摸干大事死了一次,只能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又看向因为时间静止还维持一个动作的江楚惟。   “我会把他送回去陪你的。”   “他应该会向你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计划要一些东西,你答应他便是。”   陆瑾瑜还是有点期待江楚惟这没有锁链的疯狗能干出什么事情。   甚至根据江楚惟的性格推测出他会做的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向天道索要一些能缠着他的东西?   呵~下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指不定还要装个温柔乖巧的小公子来讨好接近自己。   陆瑾瑜从江楚惟身上移开目光,他想到了江楚惟一定会去爬床。   但想不到这混账敢压他。   毕竟江楚惟在他眼中一直是笼中困兽,掌中之物,被他羽翼庇护的反派的角色。   虽然性格是坏了一点,但对待陆瑾瑜却是什么也不敢的。   他忘记了中州学院幻境里江楚惟的犯上,或许在他眼中那本就是一次意外,江楚惟只是被阵法勾起了过分的欲念。   他愉悦地想着一边自己捏着自己的身体,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算正常,虽然肯定比天道和江楚惟正常就是了。   世界可以回溯但超脱世界死掉的他回溯不到过去。   因为他的阶位与世界同等,他等于世界之外的东西。   就像世界不能回溯暗魔星一样。   而且他回溯了,他千年之后做的事岂不是会被回溯没了?   世界会保留他改变的一切。   他选择了自己退婚的那一个节点,将新的身躯和灵魂,以及自己十八岁以前的记忆一同放到那个地方。   他这甚至算不上重生,只是将自己的身躯放回到回溯完的世界之中。   记忆封锁入残魂,没有了数百年的记忆,他对江楚惟的情感会更加真实。   至于江楚惟怎么会回到过去?   他不可能用陆瑾瑜的方法,只能是灵魂带着记忆与曾经的自己融合。   天道看着陆瑾瑜的灵魂沉入身体,终于解开时间静止。   祂想了想自己之前与江楚惟争论到哪里,哦,这人说要代小瑜去死。   “你确定要如此?”   天道看了看陆瑾瑜已经全然沉睡,等着自己把他送回去,不可能爬起来给江楚惟一剑。   而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江楚惟满心满眼都是陆瑾瑜。   有那么一瞬间天道觉得这人被小瑜玩的像条修勾。   倒也不是贬义,是同情。   “是,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天道沉默了一瞬,祂不太理解为什么反派会爱上自己家的世界之子。   分明世界线里没有这样的。   最后只能归类于陆瑾瑜过分优秀。   “我要回溯过去,让他重来一次。”   —————————————―   今天只有一章 ---------------------------------------- 第308章 我只是回来的有点晚   让他重来一次?江楚惟眼睛一亮。   “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可以代替他!我身上的气运都可以给他!”   什么命运之路,这一次他可以代替他成为所谓的命运之子,替他去死。   争执在须臾之间扩散。   交易?天道俯视这个僭越者,看在陆瑾瑜的面子上忍了。   但祂还是要装一下,表情冷漠如同在看一个蝼蚁。   看着江楚惟不语,等他继续说。   “你要让他重来一次,可若是一样的历程他又能比现在好到哪去?他的气运已经化作大阵,你可以保留我的记忆让我回去,我可以帮他,甚至你可以将我身上的气运剥离全部给他。”   天道很想说你那点气运你以为真能对陆瑾瑜有用?   “条件是我要你规则所化的婚书,要你决不能插手我与他之间的事。”   天道:……   我什么时候插的上手?这一世关于你的事我说的小瑜哪一次听了?   你真以为我是导致你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天道很想动手,但是陆瑾瑜的神魂一定在看着他们。   果不其然,祂听见一声轻笑,“把婚契给他。”   天道很生气但是祂不说,语气又冷了几分。   “就算你想,剥离了气运那你还能做他的宿敌?”   江楚惟存在的身份就是宿敌,即使他不知道那个身份的枷锁已经被陆瑾瑜剥离。   “我能,而且也只会是我。”   那个祂从未看在眼中的人类回答的如此坚定,祂不由得想,小瑜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吗?   祂眼眸微垂,“可以。”   婚契而已,哪怕日后小瑜后悔了,那契约也不过翻手可覆。   “我可以送你跟他回到过去。”   “帮他成长。”   “但你需要……”   “可以!我同意!”   还没说完你同意什么同意。   天道自顾自开口,“你要回到回去,就只能以灵魂,回到你过去的身体里,带着记忆回去。”   “我会在他身上放一个小东西,帮助他成长,你们可以合作。”   至于江楚惟代替陆瑾瑜这件事,等一段时间在聊,现在说被陆瑾瑜听见祂和江楚惟都要完蛋。   “可以。”   又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区区修为,重新修炼就是。   呵,愚蠢的反派,难怪被小瑜玩弄在股掌之间,祂心头还是颇为不爽那给出去的婚契,又不能发作,只能开口赶人。   “过几日我会召见你到须臾之间,出去吧。”   接下来就是祂和小瑜相处的……   接着天道就看见一个光团坐在江楚惟肩膀上,跟着一起离开须臾之间。   天道:……不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要不是拉不下面子,祂一定开口让江楚惟留下来。   祂强压下降天雷劈人的想法,开始联系自己认识的交易者。   从对方那里拎回来一个刚刚出厂的小系统。   ‘倒是稀奇,你居然来我这里借系统?’   ‘给谁用的?’   ‘我的天命之子。’   ‘?’对方显然是被天道的回答惊到了,‘那你要什么新系统,我让排名第一的系统过来帮你。’   ‘不用。’   系统不过是二重保障,在小瑜未恢复记忆之前为他指引方向的东西,这种刚出来的小系统更好拿捏。   到时候祂还能把系统关进小黑屋,自己装一装系统,和小瑜在一处。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对方也不曾再坚持,随意捡了一个新系统丢到天道手里。   ‘不要把它弄坏了哦,不然一个系统的维修费很贵的。’   天道没理会,将系统的功能封印了七七八八,告知对方它要做的事情。   ……   至于江楚惟,他完全不知道肩膀上坐了个光团子。   他先是把家中安顿一番,空暝刀尊得知他回来后,赶过来表情欲言又止。   直到江楚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才开口。   “道尊……”空暝刀尊小心翼翼地开口,“剑尊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江楚惟嘴角一撇,冷眼扫过去,“阿瑜怎么可能有事。”   那日的金色大雪可不止一人察觉到上面有青冥剑尊的气息,而且大战胜利归来,青冥剑尊到现在还不露面,往次这时候他们都开始庆祝大胜了。   他们问询青冥剑尊的传讯也未曾得到回复。   “阿瑜只是受了点伤。”江楚惟摆手示意他退下,“我要去与天青照顾阿瑜,告诉他们别什么事都去打扰阿瑜。”   陆瑾瑜呆在江楚惟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这人刚刚一下子阴沉下来的目光。   他接受不了陆瑾瑜的死,也不愿意别人提起陆瑾瑜的死。   光团子又凑近几分,贴在江楚惟的脸颊上。   无声地安慰,江楚惟无法知晓。   他没有骗江楚惟,他回来了,他在这里。   去与天青照顾青冥剑尊?   空暝刀尊欲言又止,剑尊能让您进去吗?   但是道尊的话他不可违,只能点点头,好吧,您说是就是吧。   不过听江楚惟这样一说,又看看道尊没有发疯,他也心安下来,看来剑尊真的没有出事。   若是剑尊出事,又没有了魔族压迫,仙界势力恐怕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平和了。   空暝刀尊不知道,等到天道与世界意志重启世界,他们都会回到青冥剑尊还未来到上界的时候。   到时候他根本不会为这件事苦恼。   安抚了这几天他不在,又有青冥剑尊出事传闻有些动荡的江家。   之后江楚惟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跑去了与天青。   先是一点一点开始修复与天青的禁制。   天道不可能连与天青一同重置,等阿瑜回到仙界,他想让阿瑜看见一个与曾经一样的与天青。   还有霜烬……   江楚惟将自己种在江家的霜烬一同移了过来,种在与天青的雪上。   “你看你都不能把花扔出去了,等你回来已经晚了,霜烬肯定开满了与天青。”   “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你只能接受了。”   陆瑾瑜此刻还是一个光团,他听着江楚惟的话挪了个地方,小小的一团蹲在江楚惟的头顶。   ‘喜欢的。’   他喜欢的。   喜欢江楚惟种下的霜烬,甚至他有那么一点期待再次回到与天青,遍地银蓝色霜烬的模样。   江楚惟用手指戳了戳霜烬,一个人蹲在雪里,“骗子。”   “明明答应过的,明明你从不失信的。”   陆瑾瑜团在他的发中,‘没有骗你。’   他回来了,只是晚了一点而已。   只是江楚惟看不见而已。   “骗我也没关系,我会去找你。”   “不会再让你离开的。”   ‘嗯。’又是一声江楚惟听不见的回应。 ---------------------------------------- 第309章 世界,开始   “这个小东西。”天道把祂从塑料朋友那里得到的新系统拎起来。   “它在你身上留个标记,你们两个自己合作。”   江楚惟没见过这种新奇物种,多看了两眼。   天道颇为心酸地看向江楚惟肩膀上的光团,他此刻慢悠悠飘起来回到自己身体里。   过程里天道没得到一个目光。   天道终于后知后觉,小瑜是不是生气了?   但祂又想不通小瑜在气什么。   (窝囊天道在线自闭,家庭弟位一眼就知。)   祂只能闷头做事,重启世界线。   与其说让江楚惟回去帮陆瑾瑜成长,倒不如说是顺应陆瑾瑜心意将江楚惟送回去给他。   江楚惟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在江家,下界的江家。   他此刻坐在椅子上,捧着母亲给他送来的,关于中州学院的资料。   他晃了晃头,在心里喊出那个名字。   ‘系统?’   ‘我在,依雇主之言合作,我已为您定位宿主陆瑾瑜所在位置。’   这一刻江楚惟心脏跳如擂鼓,阿瑜……不是梦,他回来了。   他立刻冲出房门,匆忙给父母留了个信,踏上飞舟离开。   他要去找他的阿瑜。   而此刻的陆家,一个少年缓缓眨了眨眼睛,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涌。   陆瑾瑜……对他叫陆瑾瑜,他的父母五岁而亡,他无法修炼……   “你们听说了吗,林家好像要来退婚了。”   他缓缓抬起头,眸光聚焦,突然意识到那退婚的对象是自己。   退婚……然后。   “叮,恭喜宿主绑定废材逆袭系统。”   世界,开始。   魔界,这一任的魔女圣女在高台上跪拜,拜那高天魔神。   终于,空间撕扯出一道裂隙她来不及欣喜她终于能与本界的暗魔星联系上时,一块剑尖落在她的面前。   “杀了这道气息的主人……”   “不能让他成长!”   “绝对不能……飞升之前杀掉他。”   “是,谨遵魔神大人指令。”   ……   “躯体已经可以承受记忆。”   “去将当初分离出来镇压魔族的灵魂吞噬。”   是他自己的声音。   如同走马观花一样的记忆挣脱了他自己设下的封印充斥在他的脑海。   他又一次出现在识海,不,这里也可以被称为……神界。   金色海上的树是天道的本体。   一把银蓝色长剑出现在陆瑾瑜身前,正是苏醒过来的映雪,如今的映雪不算完整和他的灵魂一样,还剩下四处封印地。   封印着一部分映雪和他的灵魂。   他抬手握上剑柄,视野之中白光绽放。   他即是青冥,即是陆瑾瑜。   不同于往日虽然知道青冥就是自己,但没有记忆总是觉得有两分隔阂。   但现在,他的记忆,他的灵魂,得到彻底的苏醒。   他们在蚕食规则,被他切断联系被迫一同回溯的下界魔界,与邪道联合,不能破封只敢试图偷渡,搞一些小动作。   他当时被暗魔星规则意志弄下来的剑尖碎片,就是魔族追踪自己的原因。   ……   “你为什么生气。”   天道终于问出回溯时间之前就疑惑的问题。   祂不懂陆瑾瑜为什么生气,甚至确定陆瑾瑜生气都花了许久时间。   最终确认祂的小瑜生气是在改口不叫祂父亲的时候。   祂终于按耐不住,藏进青恒剑中,如今问上一句。   青冥不曾回答,看向身躯渐渐浮起站起来的陆瑾瑜。   他回了识海,他将作为养料,接下来会一点一点修补陆瑾瑜的灵魂提升他的修为,解开陆瑾瑜原本拥有力量。   彻底沉入金色海水的前一刻,他开口道:“记得告诉他,我们没有讨厌他。”   “我喜欢他送的霜烬。”   “好。”   他的眼前出现那束他想拿,不敢拿的霜烬。   修为突然提升甚至要破开秘境的限制,陆瑾瑜连忙压下,他担心把青莲的秘境搞坏。   此刻满目冰棱的地下,陆瑾瑜抬首与天道对视。   沧云岐觉得不妙努力将自己缩得最小,躲在一旁围观。   “……小瑜。”   陆瑾瑜的眸子看着祂,他听见了那一句,天道问他为什么生气。   本体是个木头,所以一窍不通,思考了无数年得不到一个答案,只能开口询问生气的当事人。   陆瑾瑜手指碰了碰映雪,他终于回答了时隔数年的问题。   “没有人能平静杀死自己的父亲。”   “特别是那个父亲深爱着自己。”   自认为他没有情感,自认为他可以做到,所以擅自决定了这样的命运。   他下不了手的不止是江楚惟,还有自己的父亲。   “我做不到无心无情。”他看着天道茫然的目光,“失望吗?”   他不是个完美的造物。   他无比肯定天道对他的爱,又无比肯定天道爱的是一个冰冷的造物。   天道评价的完美。   不,他不完美,从不。   救世的任务和不想杀死天道江楚惟的理念相悖,他不断的找一个能够平衡的计划。   所幸他做到了。   天道会失望吗?失望他的不完美,他的忤逆。   下一秒陆瑾瑜已经被天道拥进怀里,“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祂永远信任自己的世界之子。   “是我的错,我没有顾忌你的感受。”   系统说祂独断专行,说的确实没错,祂擅自制订计划,让陆瑾瑜一直向前,不容置疑。   表面上纵容不逼迫,却只给了这一条路。   残忍的让陆瑾瑜杀了祂。   “是我的错。”   指尖不断抚摸着陆瑾瑜的发丝。   再来一次祂还会那样吗?   或许吧,因为那是祂看来最安全的办法。   “原谅我。”   陆瑾瑜身体已经僵硬,上一次被天道这样拥抱,还是在神界,他还是小孩的时候。   “……好。”   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我的父亲。 ---------------------------------------- 第310章 记忆里不存在的人   迟到了数百年的和解过后,陆瑾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不要躲在我的剑里。”   他之前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对剑里有东西有些察觉。   只是没想到天道亲自躲进来了。   一想到自己和江楚惟粘腻在一处的场景,有一部分都被天道看在眼里。   陆瑾瑜就觉得头脑发胀。   突然觉得原谅早了。   “你不理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祂是半点不觉得自己偷窥的样子很变态。   陆瑾瑜也没指望天道能察觉到自己的变态。   “以后不准这样。”   天道也只能应了一声好,家庭帝位这方面,永远是陆瑾瑜说了算,天道想,江楚惟总该比祂低一点吧?   虽然不愿意,但是天道已经把江楚惟纳进自家人范围里了。   陆瑾瑜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别的算什么?   “那我回去上面了。”祂指的是仙界。   反正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飞升了,于是点点头,“嗯。”   过不了多久他就带着江楚惟,就算到时候江楚惟修为不够也无所谓。   要是以前记忆没恢复,他还会想着压修为等一等。   现在?修为不够又怎么样,他照样能带人上去。   目送天道离开,陆瑾瑜才看向因为刚刚的事情缩成一团的沧云岐。   老实说前世沧云岐对他的帮助很大,那时候他成长速度没有如今的快,云岐就像是他的底牌,与他相辅相成,一同飞升。   但是这一世,在诸多布局之下他成长的太快了。   沧云岐于他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这也是自己所求的,他永远忘不了云岐自爆时候的样子。   或许不跟着他,沧云岐能活得更好。   想起自己曾经刻意在沧虞挽身上留下的一线生机。   他掐指测算,很快便感应到那一线生机的方向。   就在云蛟一族的领地。   沧虞挽还有的救,过段时日他去云蛟一族救下沧虞挽,就将沧云岐留在那处吧。   “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丢下的沧云岐飞过来,圈在陆瑾瑜的手腕上,好似一个银白手镯。   “没什么。”陆瑾瑜收敛眼中情绪,看向刚刚那石碑。   这个东西也是他当时设下的封印基石之一,应该待在魔渊,怎么会出现在逢妖秘境内?   他的剑被弄在那废物万剑宗就罢了,怎么石碑也换了地方?   ‘魔渊那处的剑谷被剑道修士称作永恒剑谷,无数剑修在那里修炼。’   ‘魔族浑水摸鱼想蛊惑人破开封印,作为守护的剑刃被困,上次又出现个奇怪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   石碑很快放出了那时候的画面,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男人踏入结界。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好似在这里真的感受不到那废物的气息。”   “我看看,封印?这里面有那位天命之子的灵魂本源?”   那人也不接近,只在周围观看,石碑内属于陆瑾瑜的灵魂碎片在周围缓缓升起寒意。   大有想把人弄死的想法,那青年顿时一退就是几十步。   “那谁,陆瑾瑜?我是自己人啊!别动手,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陆瑾瑜的灵魂碎片愣了一下,寒风一刮,似乎是在询问他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魔族盯上你了,你要不搬个地方?”   那灵魂碎片透出一丝不屑的情绪,显然是看不太起魔族的样子。   “可是你的剑已经被你的本体吸收了,他不一定会到这里来找你。”   陆瑾瑜的灵魂碎片陷入沉思,他这一块的任务比其他碎片重一些,他会引导本尊恢复记忆。   如果本尊不能及时出现在这里恢复记忆,那耽误了计划时间可不行。   他相信本尊留的后手,又有点纠结这人说的话。   早点遇上也是好的,而且魔族居然敢盯上封印,在这种事上他一向谨慎,绝对不能做出导致计划失败的事情。   所以便自己迁了地方,只是他的空间水平比起本尊来说还是一般,居然把自己弄进秘境里。   但这里正是本尊回来的地方,于是灵魂碎片控制着石碑直接留在了极寒冰原,等着陆瑾瑜的到来。   “……”陆瑾瑜看完石碑给他传送的记忆,目光落在那个开口提出建议的人身上。   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先天道体。   而符合的只有一个,那日江楚惟说的清虚圣子,道十三。   不过倒是奇怪了,陆瑾瑜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据他的记忆而言,他的前世没有这个道十三的人存在。   清虚圣子是一个叫南宫道衍的人。   他也不是什么先天道体,而是有一双奇异双眼的瞳体,能够勘破命理。   还有在学院里遇见的那个,那个试图模仿自己的……嗯叫什么来着?   陆瑾瑜记不清了,但前世学院里绝对没有那个人。   奇怪的反而是江楚惟的态度,分明和他一起重生,江楚惟的感知记忆怎么会出现问题。   他认知里道十三和那人前世就一直存在?   “有趣。” ---------------------------------------- 第311章 记吃不记打   现在的阿瑜就是大瑜宝和小瑜宝的结合,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只是记忆的差异。   所以小江即将面对的就是:双倍恶劣抖S的龙傲天!!但是没关系,这个龙傲天很爱他,而且大部分时间不会对着他S。   ―—————————   道十三。   他在心头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又想到了中州学院的李奉天。   江楚惟分明拥有的都是和自己一样未曾改变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他记忆里没有的人物。   这个道十三也根本不是前世清虚圣子南宫道衍的模样。   这个道十三好似知道自己的计划,又清楚魔族的动向。   好像是在帮自己一样。   而李奉天,好似是在刻意引起自己的注意然后又偷偷消失。   让自己去追查他。   唇角溢出一声哼笑,倒是有意思的很。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江楚惟,虽然只是一瞬,但他想起前世那数百年之景却好似有数年未曾见到那个人。   真正将那些记忆想起来的时候,他竟然发现江楚惟在他记忆里的样子居然一丝都没有褪色,无论是在仙界还是下界,无论是初遇还是死别。   他的容貌嬉笑怒骂每一瞬间他都记得格外清楚。   想见他。   非常想,身体和灵魂都在催促自己去见他。   陆瑾瑜垂下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手腕,在他恢复记忆那一刻腕上就已经出现那串红玉珠。   他将手腕抬起,玉珠抵在唇上,那略带凉意的圆润玉珠。   他还记得自己将这珠子一粒一粒塞进江楚惟口中。   眸色渐沉,珠子在唇上轻滚。   下次……试试别的用法,应该会很好看。   恶趣味纵然成倍增长,但那副光风霁月的清冷剑尊模样还是很好将那份恶趣味掩藏起来。   看不出来半点。   所以总有小狗记吃不记打,每每摇着尾巴凑上来都劈头盖脸一顿抽,还只会摇着尾巴要糖吃。   当真是可怜极了,但又让他万分怜爱。   一想到江楚惟他眉眼处都透着几分缱绻和眷恋,柔得不可思议。   逢妖秘境之中的传承他已经拿到过一次,如今别的东西对他也没了用处,陆瑾瑜安抚了在右手腕间的沧云岐。   一边通过婚契寻找江楚惟的位置。   不在他预想的黄沙域,倒是跑到了荧水域?   上一世陆瑾瑜的目的是青莲剑仙的传承,虽然知道荧水域有一样水系天地灵物却也未曾去拿。   江楚惟应当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陆瑾瑜猜的没错,江楚惟这一世自然也是被传送到黄沙域。   黄沙域唯一对他有用的东西在上一世就已经得到。   他为了验证想法还特意去了那个阵法处。   特意闯了一次关卡,果不其然这一次没有所谓被困在秘境之中的烛凤蝶。   甚至到了最后一关,他拿到的阵法也只有一本,是白虎诛离大阵。   前世的朱雀衍武大阵分明是与这本阵法一同出现才是。   江楚惟看向阵灵回忆自己上一世见到他那时候的样子。   那个阵灵比现在更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惧怕。   此时的阵灵更多是赞赏他在阵法上的造诣。   “我听闻逢妖秘境之中还有朱雀衍武大阵?”   阵灵摆摆手,“那阵法不在我这里,它放在极寒冰原的神宫内,剑仙大人的传承也放在那里。”   “你可别想着去极寒冰原。”阵灵在旁边飘飘悠悠。   “那地方危险的很,这秘境之中最危险的就是那处,一般人进去那里几乎是十死无生。”   “放心我不会去的。”   他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心中疑惑,此刻心里已经明了。   答案显而易见,陆瑾瑜在极寒冰原得到了朱雀阵法,也是他将阵法和烛凤蝶送到自己面前。   他的阿瑜啊……   所以上辈子到底为什么到了那种地步。   为什么一面拒绝他,一面又暗暗护住他。   “我要去荧水域。”   阵灵飘过来,“那里也怪危险的不过以你的实力应该还应付得过来。”   他对江楚惟这个阵法很有天赋的修炼者很有好感,不介意多说几句。   “那里面据说还有鲛人一族留下的宝藏呢。”   “鲛人……”   江楚惟眸光一闪,鲛人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妖族,他们不住在妖域,他上一世也是在南海遇见过鲛人的足迹。   鲛人的宝藏,应该就是和那水属性天地灵物有关了。   上一世他没有去取,反正是去寻了那位狐族女帝的幻术,不过听说荧水域死了不少人。   那东西也未被人带走,有活着的人把这个信息传出去,别人才知晓荧水域有天地灵物的消息。   ……   嘀嗒、嘀嗒。   鲜血不断滴落在地上,一个少年半躺在溶洞里,周身都是鲜血,时不时的抽搐才能证明他依旧还活着。   眸光失神,他只能无力地看着溶洞中的钟乳石,带着凉意的水滴从钟乳石上滴下来,砸在他干涩的唇上。   “疼死了,差点没了这个分身。”   “也不知道那个人知不知道我的意思。”   “要是他再不来我真就死定了。”   “那混账东西……下手真狠,迟早要把它碾成碎片,幸好本体在个安全的地方。” ---------------------------------------- 第312章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荧水域是一片极为瑰丽的水域,它十分辽阔,是四域之中占比最高的   按照危险度排行来说:分别是极寒冰原、荧水域、黄沙、绿州。   进入秘境的人也最多分布在后面两处。   江楚惟佩着避水珠入水,在水下如同在陆地一般平常。   幸好那水属性天地灵物上一世他已经听闻在何处,此刻不必在这辽阔的水域中寻找。   等他找到那东西就去找阿瑜,还得分给阿瑜一半。   不知道阿瑜想不想他。   陆瑾瑜想不想他不知道,此刻陆瑾瑜才出了极寒冰原,就撞上了一群人在争夺一株灵药。   他原是不想管闲事,哪知道别人会找他的麻烦。   一道火光险些飞到他脸上。   陆瑾瑜一手掐灭了火,抬眼看过去。   那放火的修士也愣住了,他以为这是个过来抢资源,就想趁人不注意直接动手。   结果他的术法居然被人徒手掐灭。   等他细细看向陆瑾瑜面色顿时发白,“跑!第一天骄来了!”   死手怎么那么快!怎么就丢陆瑾瑜身上了!   第一天骄,这是那人陆瑾瑜与扶光圣子气势对拼还有在逢妖赐福后流传出来的叫法。   那么多赐福,他一人占八成,最气人的是,他还能分出来一部分给别人。   有谁见过那赐福那么听话的时候。   陆瑾瑜听着这个称呼没什么感觉。   其实他还是喜欢青冥剑尊这个称呼。   抬手一按,刚刚要逃跑的人被他按进土里,对他出手的那个更是整个人被拍进土中,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这时候陆瑾瑜才发现这些人围攻的是个狐族。   苏钰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他有个天赋是能察觉到灵药,他在此处进来的人里实力并不出色,只想偷偷摸摸挖点药就好了,其他的等找到族姐再说。   结果遇上一群卑鄙小人,见他找了不少灵药就偷偷跟在他身后,等他挖了一堆药的时候跳出来抢劫。   一群秃毛两脚兽!   他都要丢药保命了,结果这群不长眼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苏钰将之前挖的灵药捧在手中,双手将其高高举起,一副上贡的样子。   “多谢陆首席救命之恩!”   这称呼多是中州学院之中的人叫,但苏钰是苏月霓带的狐族这样叫也正常。   陆瑾瑜低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药,最好的是一株九叶玉灵霜。   品阶还算不错,到了七阶的等级,在外界也是一味珍稀难求的药。   只是在他这种走几步路就能遇见一株七阶灵药的人来说,这东西太常见了。   而且在他恢复记忆以后系统终于从小黑屋里爬出来,哭唧唧地不敢告天道黑状,把那一堆天道留给陆瑾瑜的资源一股脑塞进他的空间。   这种灵药九阶的在他空间里都有好几株。   小笨蛋系统,也就只能指个路了和当个小宠物了,之前和江楚惟在私底下合谋都能被他猜出来不对。   “不需要。”   毕竟苏月霓那狐女也打过招呼,上一世狐族与他关系也不错,一直是他的拥簇者,他不介意出手帮忙。   好人啊!   在狐族深居简出的苏钰刚刚才被一群秃毛两脚兽欺负,结果遇见陆瑾瑜他救自己居然都不收费。   顿时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呜呜呜,不愧是族姐都亲近的人类。   就是比那些秃毛两脚兽好!   眼看陆瑾瑜就要离开,苏钰连忙又喊了一声,“陆首席请留步!”   陆瑾瑜低头看向这狐族。   “我这里有一座丹塔的消息,但是实力不够,不知陆瑾瑜有没有兴趣?”   丹塔?   应该会有很多丹药和丹方。   江楚惟挺喜欢收集丹方的,所以……去找他之前要不要带上一点礼物?   他有点怀念之前送江楚惟礼物的时候,江楚惟那副欢喜投怀送抱的样子。   虽然他更在意那是陆瑾瑜送的礼物,不在意送的是什么。   “在哪?”   听到这句话,苏钰唰的一下那处地图,“就在这个林子的中间,但是那里有禁制……”   苏钰突然瞳孔一缩,他发现自己的后领不知道被什么拎起来,然后……   “我可以自己飞的!!!”   长音划过长空,那音调的凄惨程度,令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道灵力抓着苏钰的后领,随着陆瑾瑜的御剑飞行,他整个人在空中荡来荡去。   被凄冷的寒风拍击在脸上,等到狐都要被拍傻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放出妖力抵抗。   但陆瑾瑜已经慢慢停下来,灵力一松,苏钰啪叽一下落在地上,他第一次发现御剑飞行原来会晕狐的!   陆瑾瑜看着面前的密林,苏钰忙不迭打开图纸想要帮忙定位,他是个眼里有活的狐狸。   “陆首席就是这里,这个禁制有点缠人……等我看看能不能破……嘎?”   他才抬起头,然后失语地看着陆瑾瑜抬手按在空中,一道透明的禁制出现在眼前,陆瑾瑜曲起手指轻轻一弹,那禁制寸寸碎裂。   嘎?   给他从狐狸惊成鸭子了。   谁告诉他阵法禁制是这样破的,不是应该先找薄弱点,然后分析阵法反推阵法,寻找阵眼破阵吗?   谁家破禁制是屈指一弹的?   这难道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苏钰肃然起敬。   陆瑾瑜将手放下,看着因为阵法破了露出出来的高塔。   许多在绿洲的人都看见了这中心突然出现的塔,纷纷朝这边赶来。   陆瑾瑜先一步踏入塔中,几个守护傀儡还没进攻过来就已经被冰封在原地。   第一层是些等阶不高的丹药,瓶瓶罐罐堆积着。   虽说等阶不是很高但品质不错,数量还多,甚至一些是已经失传的丹药,苏钰跟在后面看着流口水。   但很有数的没有说话,毕竟他就是个挂件,也就提供了个地方。   陆瑾瑜又是破禁制又是杀傀儡,他压根插不上手,只能当个气氛组。   陆瑾瑜抬手将几种江楚惟不会的丹药各拿了几瓶。   剩下的没再动,只是让苏钰自己拿,抬脚走向第二层。   站在墙角装蘑菇的苏钰不敢置信的听着陆瑾瑜的话双眼发愣。   你是说这些都给我了?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 第313章 给老攻准备礼物怎么总是被人打扰   苏钰的狐狸耳朵都立起来了,看着陆瑾瑜踏上二楼,丹塔已经破封一定会引起很多人注意,若是他不收了这些药等下也只会便宜别人。   想到这里苏钰就乐颠颠的把丹药收起来,不愧是族姐看中的人,真是个好人。   他这样想着跟着爬上楼,又是好几个冰封的傀儡出现在他眼前。   就……怎么说呢,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第二层的丹药种类稍比下面的多一些,品阶也有所提升,陆瑾瑜依旧是选了自己想要的,就上了第三层。   躺赢的苏钰:……   大佬我能不能给你当宠物。   “这是什么?”   “丹塔吗?我好似听闻过这地方,里面珍藏了无数丹药,最上面还有许多丹方……”   此刻丹塔面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听见这个信息眸光微闪。   “禁制已经打开了,里面应该有人……”   人群中突然有一道黑色身影暴起突然闯进敞开的丹塔。   “卑鄙小人!”   有人一声厉喝,其余人也顾不上研究一同往丹塔里冲去。   “哪个混蛋搜刮的这么干净!”   一进去他们便傻了眼,丹塔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尊被冻住的傀儡。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偷偷摸摸上了楼。   “还不赶紧去其他层,要是去晚了毛都没有!”终于有人怒吼一声,众人回过神纷纷往楼上冲去。   “师姐,我们不去吗?”百花阁的弟子跟在自家大师姐身后,见大师姐不跟着上楼有些不解。   “傀儡是被冰封的。”   小师妹不解,冰封的傀儡怎么了?   大师姐楚燕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进来的人里,还有谁是冰灵力?”   这天下许久不曾见冰灵根修士,进入秘境的也只有一个是冰灵根之人。   “师姐你是说陆瑾瑜?”   楚燕点点头,“走吧,想从陆瑾瑜身上抢东西,简直是在做梦。”   她的天赋是不错,修为也不错,但是要和陆瑾瑜这种怪物比简直是螳臂挡车。   “可是那么多人……”   楚燕轻笑一声,“一群蝼蚁对上一只老虎,蝼蚁再多也不可能咬破老虎的皮。”   “与其和他们争我们不如趁现在去别的地方寻寻机缘。”   “第二层也没有了!!这混账是属蝗虫的吗!?”   苏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将收集好的丹方全部放在陆瑾瑜面前,行为是他的族人完全没见过的谄媚。   楼下的那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早已到了顶楼的陆瑾瑜完全不知。   他接过苏钰递过来的丹方,将江楚惟会的挑出两张还了回去。   苏钰的狐狸尾巴不停在晃。   陆瑾瑜看了看手中的药典,江楚惟应该会喜欢吧?   上面这几层他倒是没有同之前那样只挑几瓶,基本收走三分之一。   一路跟在捡漏的苏钰完全没有意见,甚至幸福的快要哭出来,察觉到楼下密密麻麻的人连忙开口。   “陆首席,下面来了好多人。”   陆瑾瑜轻瞟了一眼,没在意,将自己得到的丹方收好。   等他做完已经有人一路冲了上来。   带着怒意刚想出手的人,在一眼撞进陆瑾瑜冷漠的双眼后,下意识把法器往身后藏了藏。   遇……遇见煞星了!   “快把丹药留下!”一声怒吼过后又是几人齐齐冲上来,然后……   一排人如同鹌鹑一般站在那处罚站。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上面是陆瑾瑜,好些没上来修为低一些的人作鸟兽散。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他们人多,陆瑾瑜总不能一个人对上他们所有人吧,对视一眼半是忐忑半是兴奋的上了楼。   “陆道友一个人拿了那么多丹药不太地道吧?”   见人多了,罚站的那几人也不站了,偷摸窜进人群试图以多欺少。   一个人?苏钰瞪着眼看过去,我就这么被水灵灵的无视了?   哦,他好像是个狐,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苏钰看着眼前的人群咽了口唾沫,往陆瑾瑜身侧挪过去,还不忘传音。   “陆首席,我等会丢个符迷惑他们,我身上有传送符,我带你走。”   他可不会把给了他那么多好处的陆瑾瑜抛弃,怎么样都得把人带走,大不了就丢点丹药保命。   他们两个对上一堆人怎么看都没有胜算。   还是跑路比较稳妥。   陆瑾瑜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小狐狸。   他之前遇见的狐族都挺精明的,这个苏钰好似完全没有遗传这个种族特性啊。   “我拿了又如何?”   他看向刚刚说话的人,连拔剑的意思都没有。   “呵,难不成还要与你报备不成?”   带着锋锐冰冷的压迫感,一股威压向人群压去,让他们体验到了当日扶光圣子的感受。   地面的霜白一寸寸蔓延到他们脚下,冷冽的寒风刮在他们脸上。   好似被人抽了大耳刮子一样疼。   一群人连忙提起灵气抵抗这股威压,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陆瑾瑜?   至于结丹巅峰的苏钰,完全被他们当做挂件无视了。   事实证明他们可能真的打不过。   见他们抵抗,陆瑾瑜只是冷漠的一瞥,威压又重了几分,好几位修为稍低的修士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周白脸色一变,周身浮出一道道水纹,“都别隐藏实力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人群就爆发出一股灵力,各自都将自己的法器祭出来。   各种灵力铺天盖地朝陆瑾瑜攻去。   陆瑾瑜抬脚将身侧的苏钰一脚踢开,让他不至于被杀死,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人群之中。   苏钰被一脚踢得撞在墙上,迷迷瞪瞪的摇摇头。   虽然知道陆瑾瑜是在救他,但是真的好疼。   他做不到一个人逃跑,眼睛寻找陆瑾瑜的身影想要帮忙。   看过去后他一脸恍惚,好像……不用他帮忙了? ---------------------------------------- 第314章 江……江楚鱼?   只见那那冰棱从地面刺出,陆瑾瑜手一抬,冰凌裂开,寒气荡开接连不断的碰撞声从四周响起,乒呤乓啷,一群人已经撞在墙上,好几个喷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方才站在一处的修士已经七七八八躺的躺,睡的睡。   年轻修士就是好,躺下就能睡。   等等,他也没眨眼啊,怎么就看不懂了?   陆瑾瑜还是留了手只是让他们晕过去,没要这些人的命。   要是那多宗门天骄死在他手上,出去他就要被那些宗门围攻,虽然不见得那些人打得过他。   但这些小家伙不过是来争夺机缘,罪不至死。   嗯,小家伙,以恢复记忆的陆瑾瑜来看这些就是小家伙。   就如同他看苏钰就是拥簇种族的后辈一样。   苏钰看着倒在地上墙边的一群人,和唯一站立在中央,剑都没出的陆瑾瑜,狐狸耳朵抖了抖。   原来族姐对上的是这种等级的强者吗?   原来族姐这么强吗?   (苏月霓:?)   陆瑾瑜掸了掸袖子,目光扫到窗边的狐狸崽子,带着一种看小辈的情绪。   “我要去寻我的道侣。”   小崽子身上带了不少丹药,说不定会被人盯上,但是陆瑾瑜不可能带个人去找道侣。   不然江楚惟要酸死。   苏钰狐狸耳朵一抖,话没过脑子已经说出口:“陆首席你把我这个寻宝鼠收下吧!”   陆瑾瑜:?   你应该是个狐狸吧,老鼠和狐狸好像不是一个种族吧?   苏钰终于发现自己的话里的歧义,“是寻宝狐。”   “我的天赋对找灵药有点心得,陆首席!你要不契约我吧!”   现在的妖都上赶着契约的吗?   不是说妖族素来高傲永不契约的吗?   陆瑾瑜没有兴趣,连沧云岐他都要送回末诃之海,怎么可能再收下一只。   他瞥了一眼这狐狸,随意掐算了一下其他狐族的位置,还好不远,不需要耽误时间送过去,“往北走那里有你的同族。”   说完便消失在苏钰的视野,只剩下他看着满地暂时没法动弹的人发愣。   想起陆瑾瑜离开时的话,他连忙从暂时没有人能拦住他的丹塔离开,沿着陆瑾瑜说的方向去找自己的同族。   呜呜,他是真的很想当陆瑾瑜的契约妖!   ……   荧水域。   此刻江楚惟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破开阻拦的阵法,一个巨大的泛着七彩柔光的白色贝壳出现在眼前。   随着他的手触碰上这个贝壳,水波一颤,贝壳缓缓打开,蔚蓝的光芒铺满了整整一个区域。   先入目的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时,化作骸骨的躯体,那蔚蓝色的玉石嵌在对方的胸骨之上。   那是一具鲛人的尸体。   这里真的有鲛人,只是已经死去多时。   而那件水系天地灵物,居然是鲛人一族的至宝,无上雪。   鲛人一族的水系圣物,随着鲛人族一同销声匿迹,如今却出现在逢妖秘境之中。   哪怕是江楚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设下防护隐匿阵法,将那蔚蓝玉石取下,小心分出一半融进身体。   剩下的一半他要留给陆瑾瑜。   水灵根吞噬着这团无上雪,不断进化 滋养他的躯体,火系金系和水系的灵物都已经找到,等他再寻到其他两系吞噬,他的灵体就能进化为混沌神体,力压当代神体!   只输给阿瑜,只有他能当第二!   但意料之外的变化让江楚惟猝不及防,他瞳孔一缩。   “等等!”   这一下子过分激烈的情绪传递到了婚契,而此刻正用婚契感应江楚惟位置的陆瑾瑜一愣。   什么事情能让江楚惟发出这样惊讶的情绪?   本就急着想见江楚惟的他不由得加快速度,剑光在天上划出一道白影,他皱眉感应,江楚惟此刻身体状态分明好的不行。   但是情绪却过分不对劲,有几分慌乱,还有讶异,就好像遇到了不能接受的事情一样。   好在陆瑾瑜离荧水域已经很近了,御剑的速度又不慢,他甚至燃烧了灵力。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终于踏进江楚惟设下的阵法。   江楚惟的阵法对他从来不设防,所以他可以随意进入。   甚至不会让阵法的主人察觉。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甚至是上辈子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一个穿着江楚惟衣服,上半身还是江楚惟的……人?   下半身拖着一条金红色极为瑰丽的鱼尾。   他此刻盘坐在石头上背对着陆瑾瑜,好像正在研究那尾巴。   陆瑾瑜:江……江楚鱼?鱼楚惟?   不对,江楚惟变成了鲛人。   他下意识的动作居然是把手腕上的沧云岐丢进空间。   江楚惟此刻的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终于,因为陆瑾瑜的视线过分直白,只顾着研究自己身体新部位的江楚惟,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可能有东西在他阵法看他呢?   能进他的阵法还不被他察觉到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个可能,江楚惟尾巴都僵硬了,带着几分天塌了的情绪,他缓缓扭过头,看见了一个被他震惊到瞳孔都放大了几分的陆瑾瑜。   要死了!阿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楚惟缓缓开口,“其实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为什么要在他没有恢复的时候遇见阿瑜!   阿瑜会不会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他小心翼翼把尾巴往石头后挪了挪,但可惜他的尾巴有点太大了,不太能掩饰。   “……”陆瑾瑜没说话,目光看着江楚惟化作鲛人耳一样的耳朵上挂着他送的银蓝耳饰,锁骨处零星的几片鳞片。   最后看着那泛着柔润光泽的鱼尾巴。   比起平日的江楚惟甚至更添几分蛊人的魅惑,甚至冲散了江楚惟对上他一贯的乖巧。   眼角点上的几片鱼鳞泛着红,像极了红着眼尾的妖孽,却又用一副可怜巴巴害怕被丢掉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看,想摸,想养。   想关进与天青里,他很久以前就为江楚惟设计过一个牢笼只,是最后被他放弃摧毁,如今想来好像非常合适。   他的沉默却给了江楚惟一个错误的暗示。   阿瑜果然觉得他这样很丑吧?   江楚惟晃了晃尾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起码等他躲到把这个形态解除再说!   他不要被阿瑜讨厌!   就去那鲛人尸骨的贝壳,他把那尸体丢出来自己躲进去,就这么做!   就在他想要付出实际行动的时候,身上却突然泛起一股凉意,一股银蓝色的链子缠在他的手腕和鱼尾上。   一下子将他从石头后拖到陆瑾瑜面前。   “阿瑜!”江楚惟看着缠在尾巴上的链子下意识挣扎,却被一只手紧紧按住,压着他尾巴与腰的衔接处,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鳞片上。   “别动。”   只是两个字,他脊背一僵。   等等,这个好像不是他认为的阿瑜。   两个字他就能察觉到到陆瑾瑜的不对。   果不其然,他一抬眸,看见的陆瑾瑜眼眸里少了几分情绪,多了几分无机质的冷漠神性。   透着不太像人的气质。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充满神性的陆瑾瑜,现在想的却是想把他关进与天青的笼子。   他还想问,阿瑜遇见了什么危险让青冥出来,还想要关心,但他还未说话一只手就已经掐住他的后颈,接着灼热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等等,青冥?   这个是青冥?   青冥在吻他?   连续三个疑问。   虽然他知道青冥阿瑜是一个人,区别只是记忆上修为上的差异,但他从未想过青冥剑尊会亲他。   有着上辈子记忆的青冥剑尊不会碰他的。   而现实却是那样灼热的吻,尖利的牙齿磨开他的唇,逼迫他承受着这个不可能出现的亲吻。   这是江楚惟不知道的,上辈子的青冥剑尊,迟到了自己不知道多久的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 第315章 我想听你的声音   缠着银色链子的鱼尾,不可置信却又极度顺从的回吻。   江楚惟就是这样乖。   就算被他封印了记忆,身体却永远会向陆瑾瑜臣服。   只要他想,手下这具躯体永远会为他露出顺从姿态。   他驯养的野兽,笼里的乖雀,放纵的疯狗。   舌尖纠缠着回应,那被束缚的鱼尾终于大着胆子缠上陆瑾瑜的腿,尾鳍隔着衣服一下又一下,似是欢喜亲密的轻轻拍打着陆瑾瑜的小腿。   “江楚惟。”   吻得情迷意乱,他眼角的红色鳞片似乎更红了一些。   陆瑾瑜凑上去,轻轻啄吻那处鳞片。   明明是青冥的气质,却干着阿瑜会做的事情。   比起阿瑜更多几分压迫和威严。   “你变成鲛人很好看。”   这是来自两世陆瑾瑜的夸赞。   手指在江楚惟侧颈轻轻摩挲,“我回来了。”   他在告诉江楚惟他记起了所有,也是告诉那个在与天青苦等,却得知挚爱死亡的江楚惟,他回来了。   青冥是个极度的上位者,在重生后没有记忆的陆瑾瑜身上并不明显,只是让人觉得清冷难以接近。   但拥有了记忆后的陆瑾瑜已然是前世那副模样。   他傲慢,冷静自持,可以控制所有欲望,在他身上你永远看不见冲动。   他将所有人视作下位,可以支配的存在。   他会冷漠的支配所有人,不会允许任何人的犯上。   如果是未恢复记忆的他对江楚惟是对爱人的极度纵容,哪怕管教也是松泛的放纵。   像只刚刚成年的雄狮那样守护自己的爱人。   那恢复了记忆的他就是统治王国已久的雄狮,他可以放纵爱人的所有胡闹,可以默认自己屈居下位,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掌握所有权利之下对自己极度控制之下,却纵容着下位者对自己的冒犯。   在觉得自己受到挑衅之后,会抬起爪子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然后又会将幼崽按在爪下,帮忙舔毛表示亲近和爱意。   是年长者对年下者绝对的纵容和管控。   “阿瑜……阿瑜。”他呼唤着这个名字,亲吻和舔舐交织。   “我在。”   他勾下自己的衣衫,践行他上辈子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任由冰冷的鱼尾的卷住他的双腿,肌肤与鱼鳞互相摩擦升温。   寂冷的海域都好似在升温。   “鲛人很漂亮。”   “呵、”带着一丝凉意的轻笑,“江楚惟。”   泛着红意的双眼,手指轻轻捏住江楚惟的耳朵,与人类的耳朵不一样,鲛人的耳朵尖而长,比起人类多了几分硬,他沿着那耳朵细细摸索。   勾着耳坠轻晃,大概是太痒了弄得江楚惟有点发抖。   尾巴上的鳞片都因为动作在海底泛着微光。   鲛人……是不是有两个?   和在幻境里的蛇一样,不对,蛇加上尾巴是三个。   他脑海里想着这些事,钝痛让他不由自主紧紧握住江楚惟的耳朵。   “呜、阿瑜……耳朵不能捏!”   鲛人的耳朵可不是人类那个可以随意捏的存在,他的感觉过分敏锐,只要一用力就会感知到疼痛。   “江楚惟,你的尾巴把我绑的太紧了。”   稍微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带着年长者的从容。   过分游刃有余掌控着上位者的贪婪。   有条不紊的指挥。   “低头,吻我。”   “……”   “江楚惟、”他清凌凌的眼睛明明容不下除了世界以外的东西,此刻却将一整个江楚惟放在其中,任由瞳孔纠缠着爱欲。   “嘴巴想你了,所以亲我。”   要疯了。   这是江楚惟的真实感受,他实在想不到恢复记忆以后的陆瑾瑜会是这副模样。   明明不是贪欢的性格和长相,此刻却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我在想你,这具躯体,无论哪一处。”   被一句又一句话,耳上时不时的碾压感、触摸感勾得几乎发疯的江楚惟红着眼睛,看着被自己鱼尾圈在其中的陆瑾瑜。   “阿瑜、阿瑜……我的阿瑜。”   他将锁骨、脖颈、胸膛啃得四处都是他的痕迹,像极了四处标记的小狗。   “嗯,我是。”   他握住江楚惟的脖颈,虎口感应着脆弱的喉珠。   “凶一点、江楚惟。”   他是欲只能为陆瑾瑜而存在,因为江楚惟本身就是为了陆瑾瑜才诞生。   他们是何等适配的一对。   而陆瑾瑜会全然接受那份欲,就像他曾索取的爱一样。   指甲轻轻……(删)   他的口吻带着几分来自年长者对于后辈的赞赏与鼓励。   “(删)很棒……小少爷。”   这句时隔了无数光景的称呼,蔚蓝色深海之处与那无垠之地的白雪之地里的小少爷再次重叠。   这是来自两世陆瑾瑜对于江楚惟的专属称谓。   牙齿轻咬……   鲛人的耳尖很凉,比不上冰的冷和硬,像是一团柔韧的水。   疼得江楚惟拿着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可怜的看他,却就是不躲开。   他又听见一句话。   “我想听你的声音,小少爷。”   “阿瑜……喜欢阿瑜,好喜欢……”   听话到不行,那又怎么样,他就是应该听阿瑜的话。 ---------------------------------------- 第316章 瑜和鱼   “说说吧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亲热结束后陆瑾瑜上半身就披着件外衫裸着腰腹,流畅的腰腹肌肉上印着几枚牙印,好似刚刚的纵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他一副清冷绝尘的样子垂下头看着坐在贝壳上的江楚惟。   江楚惟在逃避他。   应该说是在逃避恢复记忆他。   带着想亲近又不太敢亲近的惶恐不安。   “我来找水系天地灵物,然后发现是鲛人族圣物无上雪,我融合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怕是怕,问什么还是答。   都不用思考陆瑾瑜都知道江楚惟在想什么。   想他重生后干的破事,没有记忆的陆瑾瑜可以轻易原谅,恢复记忆的陆瑾瑜可能会把他头打掉。   干的时候疯疯的,看起来胆子很大,现在怂的恨不得缩成个球。   “不能恢复?”   “暂时不能……要等我彻底掌控之后。”江楚惟抬眼看过去,他能察觉到陆瑾瑜现在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像是餍足的老虎。   阿瑜好像还挺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意识到这件事以后他立马打算用美貌蛊惑。   尾巴轻轻一摆,他的尾鳍又挂到陆瑾瑜身上。   因为无上雪一直是鲛人的圣物,所以他才会被迫拟态为鲛人,实际上他与鲛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现在却不由自主的沾染鲛人的习性。   比如用尾巴卷人,用尾鳍轻轻在伴侣身上拍打表示亲密。   陆瑾瑜放松力道任由尾巴将他卷住,随着尾巴拍击他的力道一下一下轻抚着鳞片。   降低江楚惟的焦虑。   他看得出来江楚惟的打算,打算用容貌蛊惑他。   他承认,他确实被蛊惑到了,眼角锁骨零星的点缀的红色鳞片,瑰丽的鱼尾。   带笑的眼眸眉目含情缱绻难分,他永远都会为江楚惟的情意心动。   他应该吓一吓他,让江楚惟露出惊慌失措失魂落魄的表情。   然后他又假意柔和下脸色,垂头亲吻哄他放心。   就像是训狗一样。   但现在。   “我没有生气。”陆瑾瑜的手从他的发穿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将头抵上去,贴着额头,他并没有把自己记忆里的事全部告知江楚惟的意思。   那些记忆多是他的痴念,江楚惟不需要知道他为他做了什么,不过是会在舔一分伤感罢了。   江楚惟只需要知道陆瑾瑜喜欢他就足够了。   “我没有讨厌过你。”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有未来。”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指尖从耳鳍滑落,“这是我的保证。”   “以青冥高天、沧渊幽冥为誓。”   “我绝对不会讨厌你。”   不会讨厌,就是喜欢,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他会永远喜欢江楚惟。   可能是太过激动,陆瑾瑜又被那鱼尾缠得紧了些,若不是他眸色变冷带上一丝警告,心情激动的江楚惟怕不是又要拉着他双修一次。   江楚惟很聪明,他没有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陆瑾瑜的两句话就已经证明曾经的青冥剑尊并没有无视他,即使不喜欢也绝对没有厌恶。   他得到的那些机缘就是最大的证明。   甚至连婚契都是,绝对是阿瑜暗示天道交给他的,阿瑜故意的。   甚至死都是陆瑾瑜故意的,但江楚惟心里却生不起半点怨怼。   将耳鳍贴在陆瑾瑜唇边,“我用留影石录下来了。”   “你不能讨厌我。”   他太容易满足了,陆瑾瑜深知自己的恶劣,上一世的驯养,戏耍,欺骗,明明生气的该是江楚惟才是。   但他却乖乖把敏感的耳鳍送过来给他欺负。   只是因为一个不会讨厌的承诺。   “嗯。”他顺从的咬了咬耳鳍,听见江楚惟带着笑意开口。   “阿瑜,我给你留了一半无上雪。”   “?”他没想到江楚惟还给他留了一半。   “我没有水灵根。”陆瑾瑜看着江楚惟的脸,总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   “冰就是变异的水灵根,阿瑜把它炼化一定能增强你的云霓寒魄。”   这是他最开始的打算,但现在还有一个原因。   他都变成了鲛人,阿瑜如果炼化一定也会吧?   陆瑾瑜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江楚惟谄媚地送上的半枚无上雪。   他当然知道江楚惟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里面的灵早已逝去,根本不需要费劲镇压,一入体云霓寒魄便涌了上来,将其吞噬。   一股力量试图改变他的躯体化作鲛人,因为带上了规则之力江楚惟才会难以控制,但对陆瑾瑜来说太过简单。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便把这点规则镇压下去。   然后就看见江楚惟一脸期待的目光。   他恶劣地轻扬唇角,“怎么办呢,江楚惟,我好像没有变鲛人。”   他知道江楚惟的打算但不想轻易满足。   他要他求自己,想要什么都得付出代价,想要什么就得自己求才是不对吗?   陆瑾瑜一贯是这样恶劣的性子。   他拔光了江楚惟面对他的恶劣,对上江楚惟时却又全然不掩饰自己恶劣本质。   显然江楚惟太懂陆瑾瑜了,他的尾巴轻拍,将耳鳍送进陆瑾瑜的手里。   “阿瑜,求你了。”   他心满意足地捏着脆弱敏感的耳鳍,刻意去勾动体内那份化形的规则。   一抹银光绽放,苍劲有力的银蓝鱼尾划起水波,比起江楚惟的瑰丽,他的更透着一丝金属质地的冷寂,周身的气势叫人一看就觉得他是沧海的霸主。   丝毫不敢挑衅他的威严。   眼下的银色鱼鳞透着和他一般的冷冽,如出鞘利刃一般的鱼尾挣开江楚惟的红色尾巴反卷上去。   透着说一不二的蛮横。   “好看吗?小少爷。”   他还是只披着那件外衫眼眸透着雾色,胸膛之上零星点缀着鳞片,腰腹之下的银蓝鱼尾紧紧缠着江楚惟的鱼尾。   他觉得他的鲛人形态不如江楚惟的漂亮。   但此刻江楚惟已经看呆了眼。   江楚惟的鲛人样子是蛊人的妖孽,是凡间故事中引诱渔夫入海的惑人海妖。   而陆瑾瑜的是沧海霸主,过分凌厉的美感。   锋锐、致命。   带着他特有的神性。   陆瑾瑜,变陆瑾鱼? ---------------------------------------- 第317章 江楚惟,你个变态   “那就待在这里等你彻底掌控了再离开吧。”   逢妖秘境开放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如今已经过去几天,若是要等江楚惟彻底掌控恐怕这一个月都要在这里了。   对陆瑾瑜而言这个秘境已经没有其他与他有用的东西了,所以在这里陪着江楚惟也正常。   况且江楚惟在他这里是第一选择。   所以他自然而然说出了这句话。   但对江楚惟来说好像不太寻常,阿瑜说要陪着他诶,原来我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可是恢复记忆的阿瑜,是眼里只有世界的青冥剑尊。   尾巴不由自主拍了两下,但他完全忘记了此刻他俩贴的极近,尾巴一拍,就拍到了陆瑾瑜的尾巴上。   结果反被陆瑾瑜的尾鳍一卷牢牢控制住。   江楚惟低头看着缠在一处的尾巴。   “阿瑜我们这算是交尾吗?”   陆瑾瑜:……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本能反应。   其实他有办法可以帮江楚惟快速掌握恢复人类形态。   他没有提。   有多少是因为想看江楚惟鲛人形态他不说。   但很快陆瑾瑜就发现了鲛人形态的不便,是指他,不是指江楚惟。   众所周知江楚惟一向是对陆瑾瑜的容貌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特别是这种稀有形态。   随处可见的留影石看得陆瑾瑜眉心轻蹙,转身就能看见一个时时刻刻想把尾巴往他身上缠的江楚惟。   而江楚惟知道自己对陆瑾瑜的重要性以后,完全不知道怕为何物。   时时刻刻想勾着尾巴。   被拒绝了就用容貌蛊惑,陆瑾瑜大部分时候都抛不开那张脸。   少有几次能拒绝,江楚惟立马装出一副可怜样。   我哭了,诶我装的。   “想和阿瑜交尾~”   鱼尾没脸没皮的缠上来陆瑾瑜冷呵一声抬手揪住他的耳鳍。   “嘶!阿瑜~痛!”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还是因为变成鲛人对嗓子有加成,喊两句跟叫春似的,这时候还想着勾引,偏偏对江楚惟没有半点抵抗力的陆瑾瑜反射性滑了一下喉结。   想起这几日鲛人身体搞在一处的新奇体验,他将喉间那一点热意压下,揪着江楚惟的耳鳍。   “今天修炼了吗?”   “双修也是……嘶!耳朵要坏了!”   好一个双修也是修,江楚惟哪是想修,他就是单纯色欲熏心。   “我过段时间要去魔界。”陆瑾瑜松了手,“等从秘境出去我的修为不知道能恢复到什么阶段。”   “到时候要是还在元婴混着,别怪我把你变成一个人偶挂在腰间。”   等等,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是把我丢在修真界吗?   这种时候都不丢下我吗?   好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陆瑾瑜呵了一声,“我让你留下你难道不会偷偷跟上来?”   与其等江楚惟偷偷摸摸跟上来倒不如把这个人变成玩偶挂在身上。   那他还安心一点。   “变成人偶……”挂在阿瑜身上,那不是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根本不会分开。   江楚惟突然眼睛一亮,“我可以!”   陆瑾瑜:“……”   人无语到极点是真的会笑的,陆瑾瑜就是,他气得笑出了声,一尾巴把江楚惟拍到沙土上,“你真是个变态。”   巧了,他陆瑾瑜也是。   “放心,到时候我会把你丢进盒子里。”   这话一出江楚惟兴奋的尾巴都蔫了,“那我去修炼,不要把我丢进盒子里。”   可以变成人偶还是不能被装在盒子里看不见陆瑾瑜。   区区江楚惟,拿捏。   不过人偶以后可以试试,小小一个挂在身上一定很可爱。   陆瑾瑜还记得有种幻形之法,让江楚惟学一学别说鲛人,狐妖猫妖也是可以的。   真有毛茸茸的尾巴,这家伙怕不是到时候尾巴都要摇断。   (真夫妻就是玩的花,大家多见谅。)   ……   “咦,这里阵法已经被破了?”   “刘江,你那个消息到底准不准啊?不会还有别人知道这个消息吧?”   楚凉看着这明显被破坏的禁制阵法冲身边的男人询问。   “我也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消息,我哪知道。”此刻刘江也是一脸烦躁,前几日他从一个黑袍人那里听闻了荧水域深处有鲛人族宝藏的事。   他还从那个人那里花灵石买了消息,因为担心自己一个人破不开禁制还特意带上一个天机阁的好友。   沿着地图上标记到了地方却发现这地方的禁制已经破了。   不会真的是有人抢在他们前面进来了吧?   “算了,管他里面有没有人,进去再说,如果有人就杀了他,宝物还是我们的。”   杀人夺宝这在修真界太常见了,机缘本就是要争夺的。   刘江露出一抹杀意,只要不遇见前几的那几个,他的底牌都能有用。   “师兄这里就是你说的鲛人族宝藏所在……什么人!”   几个身影从不远处赶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看见站在那处的刘江和楚凉。   顿时提起警惕之心。   “哦?这么多人?”一道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珊瑚林海而来,哪怕是在此极深海域也叫人觉得灼热。   甚至让人觉得水都要沸腾起来了。   扶光圣子出场向来声势浩大,一轮金日染红了海水。   “赤霄,收起你的金乌火。”   清冷的女声语调不带一丝呵斥却让人不由自主听话。   “呵、盛明月,凭你也敢命令我?”   “还是你想和我在这里先打一场?”   一轮月辉驱散那赤日的灼光,“你确定要和我打?”   “前面好像有不少人。”   赤霄冷哼一声,一步踏到前面,自带蔑视的眼神扫过众人。   他认定的一生之敌陆瑾瑜居然不在?   (单方面认定的一生之敌。)   刘江陷入沉默,刚想说不要出现排名前十的人,现在一来两个?   他该庆幸排名第一的怪物不在这里吗?   “哎呀,真热闹,不介意妾身也来凑凑这热闹吧?” ---------------------------------------- 第318章 你是说让江楚惟破江楚惟的结界?   未见人,先闻声,语气娇媚听着只觉得骨子都酥了两分。   狐妖踏步款款而来,一声艳色给这幽暗的海域都添了几分明亮。   “狐族圣女。”赤霄眸色一敛,作为一个性取向为女的男人,他对上苏月霓这样貌美的女子那语气中的桀骜也不由得收敛几分。   至于为什么对盛明月态度那么差。   当然是因为明月圣地和扶光圣地天生不合。   虽然有漂亮的皮囊,但一想到是明月圣地的死对头,他就想将人弄死。   “扶光圣子好。”苏月霓打了个招呼,紫色的眼眸多情似水,环视周围一圈,“看来诸位都是听了那个消息来的?”   这几日有个消息在秘境中大肆宣扬。   传闻荧水域有鲛人出没,鲛人的鲛珠可谓是这世间顶顶好的材料。   若是以其入药,甚至能提升灵根等阶,就算是特殊体质用其入药也能提升自己的灵体,甚至普通人得到鲛珠都能一跃成为顶尖天才。   这都是鲛珠那些作用中的其中一个,还能提升修为提升水灵力亲和等等作用。   曾经鲛人一族就因为这些作用被人族大肆捕杀,最后在远古时代就销声匿迹。   荧水域出现鲛人的消息让得知的人都往这里赶,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时间荧水域是个最热闹的地点。   毕竟这年头谁没个避水的东西?   “自然是,只不过好像有什么人比我们先一步到了?”   赤霄的目光看向守在那禁制处的两人。   刘江和楚凉顿时周身一凉,“我们也是刚到……”   “哦?这么说那禁制不是你们破的?”   楚凉沉默了一瞬,“我没有这个本事,这禁制等阶极高,以我的道行破不了,刚到这里就看见还没有探查,接着你们就来了。”   天机阁阵法星命极为厉害,最厉害的莫过于知天命,他虽然不是这一代中最厉害的一个弟子,但阵法一道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但是这禁制他研究了一下,是的,他破不开。   苏月霓莫名的觉得背脊发凉,天机阁的弟子破不开的阵法还有谁能破?   江楚惟?   她唯一认为阵法一道厉害到这种地步的只有这一个。   但她没有说出这个猜测,只是觉得等会儿可以往后面站站,江楚惟她可以不怕,她能躲,但是她很怕江楚惟身后的人。   陆瑾瑜。   在她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就天天听族中长老说着天命不能惹的事。   后面和陆瑾瑜遇上几次,她有了个深刻认知,那就是,绝对不能站在陆瑾瑜的对立面。   “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人进去了?”   赤霄冷哼一声,一挥手把这两人挥开自己走到禁制边缘。   楚凉敢怒不敢言,他确实打不过赤霄,只能站在一边看着赤霄想干什么。   只见赤霄横眉冷竖,想要踏进一步,下一刻裹着焰光的手一下子按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你们天星阁的人居然看不出来这里面被人设了一个结界?”   我刚来你就来了,你也要我有时间看吧?   楚凉撇嘴,“这不是刚到赤霄圣子就来了吗?”   “想来里面应该是没有人进去,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禁制才会破碎,不过里面还有一个结界。”   他这样一说除了苏月霓其他人也都认可了这个想法,以为这结界本来就在这里。   赤霄冷嗤一声,手上力道一重想要强行破开阵法。   但一声轻吟,他居然被阵法反击退后几步。   赤霄一向看重脸面,目光顿时阴沉下来。   身上立刻浮起一层金乌火,眼眸被金色占满,原本看戏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纷纷运用灵气抵抗。   赤霄结了个手印一把大刀出现在手中,刀柄一震,他整个人跃起,整个人如同一只金乌一般与大刀劈向那结界。   原本以为那结界定然会随着力道化为灰烬。   但可惜。   那结界毫发无损,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赤霄的实力有目共睹,刚刚那一击也十分强势,这都没有伤到那个结界所有人都认真起来。   先行开口的盛明月,她看了一眼阴晴不定的赤霄,“我来看看吧。”   赤霄面色青黑转换只能甩袖站到一旁。   盛明月懒得在意这个暴脾气的鸟,走至结界旁边,带着蓝色水意的手按上透明结界。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未等赤霄嘲讽她便已经开口。   “两个办法。”   “此阵法结界设定的人阵法一道的修为极高,第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阵法修为更高的人来破这个阵法。”   “据我所知,哪怕是天机阁的少宗主也做不到。”   楚凉没生气,他看见赤霄那样的攻击都没破开结界的时候,就知道他家少宗主确实做不到。   “如今进逢妖秘境之中我所知道能以阵法破开这结界的恐怕只有一人。”   “江家少主,江楚惟。”   把赤霄压到第三的男人,听见这个名字赤霄就想起另一个男人,陆瑾瑜。   啧,他眸中泛起一丝不爽。   “其二,以蛮力破开阵法,需要许多人合力攻击此结界,凭我们几个人,力量不够。”   “当然如果诸位要用宗门给的物件或是一些秘法那或许是另一个结果。”   他们自然不可能把长辈赐给自己保命的东西用在这里。   “若是找江家少主来破这阵法如何?”   盛明月沉默一瞬,“诸位可以联系到他?”   苏月霓很明智的没有开口,因为她怀疑这个结界都是江楚惟设下的。   她留了个心眼,用传音符给陆瑾瑜传讯。   ‘你和江楚惟在荧水域。’   回应是个简单的‘嗯’。   苏月霓:……哦豁,她猜对了。   ‘有人在外面琢磨着怎么破开阵法。’   ‘知道。’   有那么一瞬,她感觉对面那个剑修此刻的语气满是杀意。   “苏圣女。”这声音让苏月霓抬头看过去。   只见盛明月看着她,“你也是中州学院的弟子不知是否能联系到江家少主。”   你的意思是让江楚惟自己来破自己的结界?   苏月霓有点绷不住表情,露出一个假笑,“可惜了,我没有。”   她只能联系到江楚惟的男人,只是那男人好像就在结界里面呢。   盛明月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所以只有第二个办法,既然这消息在逢妖秘境中传播,那接下来肯定是有越来越多的人会来这里。”   “到时间集众人之力破开结界。” ---------------------------------------- 第319章 家夫尚且年少   在苏月霓传讯过来之前陆瑾瑜就知道有人攻击了结界。   毕竟结界是江楚惟设下的。   才被人触碰结界,江楚惟就已经与他说了。   他眸子一眯更在意的是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聚集于此,上一世是有人意外发现了这里有水系天地灵物的存在,但并未进来看见过,连着水系天地灵物是无上雪都不知道,消息也是在离开秘境后传出去的。   这是有人故意把秘境之中的人引过来?陆瑾瑜一下子就想到了怀疑对象。   李奉天?   他思索的极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安抚意味的捏着江楚惟的后颈,低声问道:“结界破了会不会反噬到你?”   江楚惟摇头,这个阵法他并未将其寄于本身,是用灵石和宝物设下的,在这地界原有的阵法之上,破了也反噬不到他。   “那便让他们破吧。”   若是会反噬,陆瑾瑜现在就要提剑出去了。   但这不妨碍陆瑾瑜给外面那群人记上一笔,等他们破了结界再好好算账。   “你好好修炼不必管。”   你永远可以相信陆瑾瑜!   江楚惟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带着笑意巨大的尾鳍黏黏糊糊的缠上来蹭了蹭,不舍的又亲亲陆瑾瑜唇角。   最后被磨得多了几分火气的陆瑾瑜掐着后颈吻了个遍,唇角都被咬破了,舌尖发麻。   有了记忆的阿瑜在强势上面根本不是没有记忆的阿瑜可以比的。   有时候江楚惟都会怀疑自己会被反压,但每次陆瑾瑜都像是刻意纵容一样任他摆弄,只是过分了才会要么揪他耳朵,捏他后颈,要么不轻不重像是调情一样拍拍他的脸作为警告。   发麻的舌尖舔了舔唇角,他低头在陆瑾瑜肩上啃了两个印子,这才抬头。   “那我去修炼了。”   陆瑾瑜点点头。   “那我真的去了?”   陆瑾瑜还是点点头。   “我这就去闭关,好几天不出来了哦。”   陆瑾瑜:……   他有点想抬手揍人,对上江楚惟眼巴巴的样子将脾气收敛。   罢了,家夫尚且年少,心性又如少年,初得挚爱,又是离别后相逢,再着前世亏欠种种,爱而不得,生离死别悲苦皆尝。   作为年长的那个纵着几分也是对的,江楚惟有分寸,不过是缠人了些,但缠的是身为爱人的自己,有何不可?   陆瑾瑜还是点点头,回了一句,“我守着你。”   江楚惟终于满意了,摆着尾巴乖乖去闭关,等他彻底掌控无上雪,想什么时候变鲛人都可以。   江楚惟给那些想闯结界的人记一笔,居然打扰他和阿瑜的二人世界!   可恶至极!他和阿瑜这也算是久别胜新婚吧?怎么总有人不想让他和阿瑜好过呢?   “人真多啊。”苏月霓打了个呵欠,她性子惫懒,平日里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秘境几日把她折腾坏了,这还是在水下,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掏出个床躺上去吧。   紫色眼眸瞟过在场的人,第三的扶光圣子,第五的明月圣女,还有第七的渡厄,第八的自己。   前十的几乎都到了。   除了那未进秘境的清虚圣子。   “阿弥陀佛,怎么不见那位第一和江家少主。”   无上佛国的佛子来得晚些,那日也未曾见到陆瑾瑜,自然是有些好奇。   这里人都到了,却不见前二,也不怪他问。   苏月霓这个乐子狐等着看好戏自然不会拆穿,毕竟她和陆瑾瑜也算是小伙伴,张口道,“可能比起这鲛人,首席师兄更在意剑仙大人的传承吧?他应该更喜欢极寒冰原才是。”   毕竟陆瑾瑜是个冰坨坨。   众人觉得苏月霓的话有些道理,没纠结这个问题。   要是那两个来了,他俩本来就是一个阵营,独揽前二,那还有其他人一点汤喝吗?   众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个名字。   只是盛明月看了苏月霓一眼,目光带着点莫名的意味,苏月霓扇下的唇轻轻勾起,不疾不徐的吩咐自己的几个族人站后面点,还不忘带上几个中州学院的同窗。   “苏师姐,真的不用告知首席师兄吗?”   宋萝偷偷给苏月霓传音。   好像陆瑾瑜身上天生有一种让人想要相信他的感觉,不过相处寥寥,这几个弟子便对陆瑾瑜这个首席师兄抱有极大的信任。   “放心,你们首席师兄现在开心得很。”   宋萝不明所以,开心?为什么开心?找到大机缘了吗?   她想不明白,只好听话跟着退到后面一些。   “既然人都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赤霄站在最前面,他向来最看重天骄榜的排名,在场如今就他最高自然而然的开始发号施令。   盛明月一向懒得在这些小事上与这个暴脾气的鸟人争吵,默认了他指挥。   这两日赶来的不乏有阵法厉害的人,得出的结论与盛明月无二。   所以才会等着一同聚集了这么多人。   “既然诸位皆知这结界的厉害,还请各位不要留手,一同轰碎了这结界,里面的东西我们在各凭本事。”   “若是有人敢借机在背后动手……呵、别怪本圣子手下无情!”   适当的警告是必要的,无上佛国的佛子笑着开口,语气沉稳,自带一种让人想要好好倾听的感觉。   “赤霄施主说的是,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正道人士,都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会干出这种在别人背后捅刀的事。”   苏月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佛子,这人也是个嘴巴利落的,和赤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有点异心的都只能装作没有   也是,他们佛家辩经的场面可不小,也不怪这个佛子嘴巴利索。   “哼,最好如此!”   赤霄冷哼一声,先行激活功法,浑身金色火光包裹,金色发丝飘扬一只巨大的金乌出现在他背后。   扶光便是金乌。   以金乌为图腾,炼其神,化其血,奴御金乌之火,为世间至阳之物。   “待我长刀落下,便一同动手!”   苏月霓站的并不靠前,其余人皆想站在前面趁着结界一破便闯进去。   苏月霓却不这样,她甚至给族人和几个师弟师妹传音,叫他们不要往里闯。   她敢确信待结界打开,谁先进去谁先会被打。 ---------------------------------------- 第320章 太阴幽荧   已经先行与陆瑾瑜说过,苏月霓此刻也没有放水。   九尾天狐出现在身后。   此刻更显眼的却是盛明月,她不像赤霄那般张扬,应该说明月圣地不似扶光那般张扬。   鲜少有人看见过她的法相。   幽幽明月舒展,一只从未见过的异兽自月中踏出幽蓝四蹄之兽,诸天星辰聚于此身,烟蓝雾气在四周漂浮众人见不到其真容。   只有一种刺骨的危险感,哪怕是苏月霓都正色几分,难怪敢到陆瑾瑜面前差点对拼。   比起那赤霄这位的气势好似更恐怖几分。   “你居然能凝聚太阴幽荧的法相?”   赤霄眸色稍凛,扶光为金乌,明月圣地则是太阴幽荧。   一阳一阴,所以扶光与明月才会是自古而来的宿敌关系。   只是曾经明月圣地甚少有人能修出这太阴幽荧的法相,大多都是虚影。   没想到盛明月居然有如此天赋。   “我乃太阴神体,为何修不出?”   这女人,赤霄冷哼一声,他倒是忘记了这女人是太阴神体,丝毫不差他的赤阳神体。   “你们明月圣地倒是惯会藏招。”   “是不比你们扶光圣地招摇。”   盛明月是不喜欢与赤霄嘴上争斗,但也不是任由他口头欺凌的存在。   渡厄在旁边看着眯眼一笑放出佛门金身,“两位施主若是有什么争斗不如进去里面再见真章如何?”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赤霄也只得收回目光,此刻海中数个法相屹立。   这是平日中难以看见的景象。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泛起豪情万丈,好似没有什么是他们闯不过去的。   区区结界罢了,定然挡不住他们!   随着赤霄怒喝一声,金乌法相随刀落下,各种功法随之攻击在结界之上。   赤霄心中冷笑,这破功法这下总该破了吧。   虽然这时候如果结界不破他们可能会破防,但是他们联手的攻击确实到了结界能承受的极限。   透明结界肉眼可见的裂开一条缝隙,随后应声而碎。   赤霄一掌拍在身后,金乌火的威视难以抵挡好几人闪躲不及被拍得口吐鲜血。。   渡厄躲开金乌神火,轻叹一声,“赤霄施主何故如此大的杀气。”   赤霄冷笑一声,“和尚,你先把你的金轮法相收起来再说这话。”   盛明月却不动声色拉开位置看起来并不想争着进去。   “退!”   苏月霓先一步将身边的族人护住,退出往前涌入的人流。   看着独自挡在前面的渡厄和赤霄在心里等着看戏,嘴角轻轻勾起。   果不其然,赤霄暂时奈何不了渡厄又不想别人抢了先,只好暂时压下动手的欲望。   再一看盛明月,他还觉得这女人识相不少,居然知道自己走远一点。   就在赤霄满脸高傲即将踏入结界之时。   一抹霜白自脚下蔓延,这无尽水域之中居然折射出一道道冰棱,水被凝固了?   传说鲛人一族多是冰水两系……   难不成真有鲛人?   他喜色还未露出,就见那冰林尽头有一人持剑而来。   “……那是鲛人吗?鲛人还用剑的?”   赤霄心中已然觉得不妙,这是不是不太对劲,那个‘鲛人’怎么有点眼熟?   还未等他动作,一股带着寒凉之意的压迫感已经将他牢牢定住。   一同的还有与他一起进入的渡厄。   “这鲛人实力好像有些强,扶光圣子我们好像得联手……”   渡厄没见过陆瑾瑜,此刻还真以为里面的是鲛人,还妄想和赤霄联手,还未说完就听见一声呵斥。   “别说话。”   赤霄此刻的脸色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字一个一个从嘴里挤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鲛人。”   里面那人,就是他的一生之敌,陆瑾瑜!   陆瑾瑜早已收敛那鲛人的姿态,毕竟那样子只是因为江楚惟喜欢,他才展现,旁人可穿着中州学院的衣服袖口绣着银蓝霜烬。   他走的好像极慢,海中好似变成了冰雪世界,无视这海水为他降下了雪,就像在那日大殿之中。   只是今日更加震撼。   漫天的雪与冰棱,他一人站在他们所有天骄的对立面。   “诸位如此大费周章,破我家中道侣结界。”   “不知所为何事?”   他的手轻轻按在腰间长剑剑柄之上,并未拔出,却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让众人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渡厄看着众人的反应,再看看那些冰雪,终于是明白了。   这人好像就是……他好奇的目前天骄榜第一,中州学院的首席。   陆瑾瑜。   “……这不是鲛人藏身之地吗?”赤霄将金乌火燃起抵挡住浑身寒凉之意。   他到底是没有对上别人时那般张狂的样子,多了几分谨慎。   一下子他就明白了盛明月没有上前的原因。   这女人定然是早就发现了什么,故意坑我!   “鲛人藏匿之处?”陆瑾瑜嗤笑一声,那确实是有的,但那是家养的。 ---------------------------------------- 第321章 我只是看不起你们所有人   陆瑾瑜当然不会说,他的威压又是一提,全然压迫到赤霄和渡厄身上。   当然其他人他也没有放过,无尽的威压与霜雪将所有人困在这片海域。   “鲛人?”   他好似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的意味,随后就是一声冷笑。   “扶光圣子这是听了何人的谣言,竟然会觉得此处有鲛人一族?”   “鲛人一脉早已迁徙南海,与屠江氏居于蓬莱。”   受蓬莱庇护不可再肆意捕杀鲛人。   “找鲛人找到了我的头上?眼瞎心也盲?”   赤霄很罕见的没有发火,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的陆瑾瑜格外危险。   但是赤霄是个铁头娃,他怕但是他不服,而且也不想承认自己怂了。   故作高傲的开口,“既然你在里面为何不早早出来解释?”   这确实是个问题,既然是江楚惟设下的结界,那他们触碰的瞬间江楚惟就应该感应到了才是,怎么会等他们破开结界才出来兴师问罪。   “解释?”裹了寒砾的语气让赤霄头皮一紧。   紧接着远超刚刚的威压一下子集中压在他的身上。   “你打破了我道侣的结界,问我要解释?”   “你们蠢的信了鲛人之言被人当刀子用,问我要解释。”   “若是没有鲛人……你与他何苦在这里设下结界?”   为什么设结界……他和江楚惟三天两头滚在在一处,鲛人的尾巴都被他开发出十几种玩法。   不设结界有人进来看见那还了得?   “那又如何?”   那语气就是一整个那咋了,气得赤霄面色发红,他也不顾及什么怕不怕了,反正他也不服陆瑾瑜这个第一。   不如现在就打一场!   结果金乌火还未放出来,赤霄自己哑火了,他现在好像还在被陆瑾瑜的威压压着。   陆瑾瑜带着凉意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剑未出鞘,衣袖一甩,赤霄还未说话一口鲜血从嘴中溢出。   整个人被扇出数十里,在水中荡起波纹。   苏月霓虽然也在威压之下,但陆瑾瑜对他们那一块留了手,她没觉得多少不自在只是装模作样,躲在一侧看戏。   “首席师兄的修为怎么这么恐怖?”宋萝悄咪咪对苏月霓传音,前几日在外面和扶光圣子气势对拼虽然胜了,但也未曾让人觉得是过分碾压。   怎么现在扶光圣子在首席师兄手里都过不了一招?反抗都做不到。   “你先看看周围。”苏月霓都不说什么扶光圣子,瞧瞧在场的人哪怕是天骄榜前十有谁能动一步?   宋萝看看旁边被威压硬控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的数十人瞬间无言。   扶光圣子确实是小事。   一人,力压天骄榜所有人?   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人,合不合理啊?   数个法相硬生生被倾覆之下的白雪淹没。   众人都变了脸色,他们动不了,根本不可能逃。   陆瑾瑜,总不可能对他们这多人动杀手吧?   但看看陆瑾瑜的冷漠的神色,他们又不确定了。   “陆道友,你将如此多天骄困于此地,莫不是想要与我们背后的宗门为敌?”   一金衫男子开口,他眸中带着忌惮,却也不担心陆瑾瑜真敢动手。   若是将这么多宗门得罪了个遍,中州学院也保不住他!   谁料陆瑾瑜只是掀了下眼皮,一股莫大的威压让这金衫男子溢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气息萎靡半跪在地上。   “所以呢?你奈我何?”   高高在上的剑尊做惯了,世界也为他俯首,除了江楚惟又有谁能让他低头?   他傲慢得根本不讲理,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人。   “你能代表你背后的宗门,还是你们可以?”   “闯进我道侣的闭关之地倒打一耙?”   “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可以随意闯进你们宗门驻地,就说……听闻你们那处有何天材地宝?”   “然后在叫你给我一个解释?”   “本想着几个废物弄不破结界,也就随你们去了,没想到你们聚集了这么多人,倒像是来找我麻烦,还是诸位都想来坐一坐第一天骄的位置?”   他说话间脚下漫出一片冰棱,向四周绽开,此刻的威压才让他们意识到陆瑾瑜这个人的存在有多离谱。   威压之下,他们苦苦抵抗,陆瑾瑜却是闲情逸致,下压的眼眸看着他们过分冷漠,就好像他们只是路边的草木浮萍一样,完全没有把他们当成对手的意思。   “阿弥陀佛,道友莫怒,诸位道友也只是被人诓骗才会来此。”   渡厄浑身渡着一道佛门金光苦苦支撑才不至于露出狼狈姿态,但要是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刻钟他就得趴到地上去了。   真是阿弥勒个陀佛,他今日就不该过来,实在是倒霉。   “哦?”   “我还以为诸位怕是在心里想着,是我独占了什么鲛人呢。”   他特有的那种讥诮语气,带着过分的轻慢,上位者的蔑视,“这么多人,蠢到被人坑骗。”   “修真界只有南海才会有鲛人,蠢货。”   比江楚惟嘴巴还毒,这是苏月霓的评价,江楚惟是毒,但是陆瑾瑜那种,别误会,我确实是在看不起你们所有人,觉得大家都是蝼蚁的态度更让人恼火一点。   还是在这两人待一起久了陆瑾瑜也变了脾气?   但莫名其妙,苏月霓有一种,陆瑾瑜好像确实应该是这样的既视感。 ---------------------------------------- 第322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众人很憋屈,大家都是各宗门的天之骄子。   如今被人骂蠢货,然后还无法反抗,最重要的是他们那多人打不过一个人,威压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修真界实力才是王道,打不过陆瑾瑜什么都是空谈。   渡厄嘴角一抽,也没人告诉他陆瑾瑜比赤霄还不讲理啊。   赤霄是暴躁但陆瑾瑜好像嘴巴更毒一点。   “……我们怎么会怀疑陆道友呢?”渡厄其实找陆瑾瑜有事,比什么鲛人都要重要的事。   “诸位也是被人蒙骗,陆道友被人擅自破了结界这般生气也情有可原。”   陆瑾瑜垂眼看了一眼他。   实际上他心里没那么生气,他是故意这样的,等那么多人聚集,给这些人一次无法反抗的威慑。   因为他要去找一个,李奉天。   道十三和李奉天一定有关系,两个都是本来不存在的人,却在江楚惟的记忆中存在。   而李奉天的行为好似也在引他去寻他。   渡厄又开口道,“而且,机缘财宝能者居之,就算这里有何东西,我们也不会觊觎。”   因为打不过。   陆瑾瑜看了他一会儿,袖摆一甩,散去威压,只是那遍地的冰棱未曾散去。   “告诉我,引你们到此处的是何人?”   渡厄眼皮一跳,身上的威压松了他也不需要担心被人压得跪下,但他感觉陆瑾瑜盯上了自己。   “贫僧……只是道听途说,不知道这消息从何处而来。”   陆瑾瑜似乎是在看他有没有说明,带着凉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凝视了一会儿,缓缓移开,最后垂下眼眸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是一个黑衣服的人,他有遮掩探查的法器,我并未看清楚他的样子。”   开口的是苏月霓,她其实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想让他们对上陆瑾瑜。   陆瑾瑜把江楚惟看得多重她是知道的。   如果这阵法与江楚惟有关,阵法一破江楚惟必然被反噬,到时候暴怒的陆瑾瑜恐怕会大开杀戒,这么多人,如果死了得罪的就是他们背后的宗门。   甚至还以鲛人做引,如果陆瑾瑜没有展现出这般压倒性的实力,少不了一阵苦战。   不过看陆瑾瑜这样子,江楚惟应该是没有受到反噬,要不然在他们要攻击的时候,陆瑾瑜就应该提着剑出来了。   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藏头露尾的家伙。   陆瑾瑜觉得和魔族有关,可能是他的偏见,他对魔族就是有偏见。   甚至哪天倒霉他都觉得一定是魔族在诅咒他。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是李奉天了?   当然是因为以目前的推测而言,李奉天和道十三是一伙的,而道十三在暗里好似更偏向他这一边。   既然得到了答案,陆瑾瑜也懒得把这群小东西拘在这里,映雪出鞘,一剑落下。   海域下出现一道看不见底的沟壑。   “此剑为界,三百里内,禁入。”   说完便散了那冰棱囚笼,众人不敢哔哔叨叨,默不作声赶紧离开。   陆瑾瑜看着唯二未走的人,笑得一脸温和的渡厄。   “贫僧有事与陆道友说。”   陆瑾瑜没理他,看向剩下的苏月霓。   前世他和苏月霓算是好友,他还去狐族做过几次客,还被苏月霓安排过几次相亲,但陆瑾瑜过分直男,根本未曾发现那是相亲还以为狐族是想让他帮忙教导小辈。   于是他打哭了好几只狐狸,男狐狸女狐狸都有,他当时还嫌弃那些狐狸娇气,甚至没有江楚惟耐打,毕竟江楚惟被他打从不哭,还能跑来挑衅,啊,不是,是示爱。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那是相亲,那是因为当时苏月霓问陆瑾瑜对那些狐狸的评价,若是不喜欢她可以再找找。   结果陆瑾瑜的原话是:“过于娇纵,想要修炼不能如此放纵小辈。”   苏月霓:“?”   然后她表情一言难尽的说,“我这是在给你找媳妇不是找弟子。”   陆瑾瑜:……   算了,毕竟他就是个能把江楚惟的示爱当做挑衅的钢铁直男,还能对他有什么期待。   狐族最后也没能和陆瑾瑜变成姻亲。   至于陆瑾瑜对苏月霓的印象,就是这狐狸懒得很,又惯爱看乐子,好在正事上从不拖沓。   他以为苏月霓留下来是对那个散播消息的人有些补充。   哪知道苏月霓娉娉婷婷走过来,满脸好奇,“里面真没有鲛人?”   “你想要鲛珠?”   苏月霓摆摆扇子,没回答这个问题,“南海鲛人在蓬莱庇护之下不比从前是砧板上的鱼肉。”   “虽明令禁止不可杀鲛人取鲛珠,但至宝之下,谁又能管那禁令?”   绝对武力之下尚且有人敢犯禁。   鲛人……   “里面没有鲛人。”   只有骨头和家鱼。   再说他和江楚惟只是拟态,没有什么鲛珠。   苏月霓得了话也不纠缠,她也只是提醒一句,若是有人硬要把陆瑾瑜独占鲛珠的帽子扣上去,难不保修真界一些老东西起心思。   特别是一些渡劫期寿元将尽,还未成仙的老东西。   鲛珠可是能让他们延寿又有可能成仙的玩意。   待苏月霓离开,陆瑾瑜将目光重新放在渡厄身上。   渡厄先前被无视也没有恼,过分温和慈悲,此刻见苏月霓一走才笑呵呵往前走了两步。   “无上佛国佛子渡厄见过救世之主。”   陆瑾瑜不奇怪佛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群和尚有探知‘真相’的能力,得了什么预示也正常。   他有些奇怪渡厄主动与他搭话是为何。   上辈子无上佛国好似也是知晓他的身份,对他有些帮助,但也未曾挑明过。   “你有何事?”   “您是上苍钦定的救世主……那么请问,您知道您如今在做什么吗?”   “您不该这样。” ---------------------------------------- 第323章 天道都应允了   虽然语气恭敬却是难掩质问。   “我做了什么?”陆瑾瑜一挑眉,唇角扯出一个冷笑。   渡厄又是以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他做事又有何人能质问?   “您应该是最明白的不是吗?”   救世主不需要私情。   如果有了私情,规则与秩序将不再是他的第一尺度。   如果有了私情,苍生与世界将不是他的第一准则。   他会将爱人作为唯一底线。   一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变成那样太过恐怖。   没有人想要看见。   这才是江楚惟作为陆瑾瑜软肋和宿敌的真正含义。   如果你将爱他,那你便是不再合格的救世之主,唯一能将高高在上的神明,从至高神座上拉下来的人。   那就是世界所认定宿敌反派。   “我竟不知,无上佛国是为了监视我而建立的。”   陆瑾瑜嘴角的笑意冷而锋锐,像极了一把即将出鞘的长剑。   渡厄浑身的寒毛竖起,危险,很危险。   但他却不得不开口,“我们自然不敢,我们只是不想,您踏上歧途。”   那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他们为之膜拜臣服,蕴含着他们的所有希望。   绝对不能有任何人、任何事阻挠救世主救世的命途。   所有的皆为阻碍,皆该清除。   “啧。”   带着一丝明显烦躁的轻嗤,渡厄胸口一痛,整个人被迫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溢出。   “歧途?”   爱上江楚惟就是谓之歧途?   不过是一群蠢货担忧他为了江楚惟便会惜命,便会不再为这个世界付出所有,会偏心江楚惟一人。   他们不敢指责他,所以给江楚惟扣上反派的名头,说他一定会变成他的阻碍,想要他,杀了江楚惟。   江楚惟早已被他从反派的世界线摘除,他只会是他的软肋,他的道侣,他置于这世间所有人都能看见,却无人敢触碰的珍宝。   映雪沾了一丝鲜血,被他轻轻震掉,“一群蠢货。”   擅自以自己的思想揣摩他的蠢货。   自以为他是善良救世主的蠢货。   天道和世界都已经默认应允之事,何曾需要一群凡人的认可?   陆瑾瑜将剑收回,脚踩在渡厄的伤口之上。   “他不会成为阻碍。”   “我也从不是庇佑你们。”   所以,别想用救世主的名头绑架他。   “若是天道不应允,祂早已为我降下雷霆,抹除江楚惟的存在。”   “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选择。”   ……   他从不会将蝼蚁的质疑放在眼中。   天道和世界都不担心的问题,一群蝼蚁倒是先一步担心上了。   陆瑾瑜从不会为了江楚惟放弃这个世界。   这是天道和世界,哪怕是江楚惟都默认的事。   而且在他眼中,世界和江楚惟为什么非要取舍?   若是无上佛国想不明白,他也不建议这世间少了佛修。   他已经为这个世界死过一次,难不成连个道侣都无法满足他?   不过陆瑾瑜也不需要他们的满足,他要什么,都会自己取来。   脚下的寒霜微绽,巨大的剑意威压将这片水域的生灵通通斥出这片范围。   那巨大的剑意屏障昭示着这片海域被一个多么霸道的疯子所霸占。   但凡敢侵入剑之领域的生灵皆会没于剑意之下。   为江楚惟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的陆瑾瑜心情还算不错。   手指搭在映雪之上,环视了四周绝对不会有生灵胆敢闯进来的剑域。   眉眼处都沾染些许温意,最后再叩醒秘境之灵。   他以规则唤醒秘境之灵,小小的光团出现在陆瑾瑜面前有些拘谨。   “这位大人不知道唤在下何事?”   秘境之灵被规则弄醒还是懵的,怎么这下界还有人能掌控规则?   不应该啊。   看着陆瑾瑜那元婴巅峰的修为,秘境之灵十分疑惑,这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哪个仙界大能夺舍?   那也不对,规则怎么可能会被掌控。   虽然有人能使用规则但那是使用,眼前这个元婴是在掌控啊!   就跟小孩拿自家玩具一样的简单!   秘境之灵瑟瑟发抖,陆瑾瑜没有为难它的意思,将记忆之中李奉天的样子放出来。   “告诉我,他在何处。”   这好像不太合规定,秘境之灵很是识时务,没有说这种屁话,立刻搜寻了那个人的存在。   语气三分谄媚,四分小心还有一分不卑不亢,很是上道的把具体位置都给了陆瑾瑜。   “大人,这人就在荧水域暗渊下的溶洞内。”   陆瑾瑜得知的答案点点头,示意秘境之灵退下,颤颤巍巍还没睡醒的秘境之灵回到家还是一脸懵逼。   不是,我刚刚到底遇见了个啥?   难不成是人形天道吗?   暗渊其实离陆瑾瑜的所在地不远,之所以叫暗渊是因为它是海底的一处巨大沟壑,看不清底部,黑得毫无光芒,就好似一个可以吞噬所有生物的深渊巨口。   只是好巧不巧,刚被陆瑾瑜暴打过一次的扶光圣子此刻恰好就在此处。   他好似因为刚刚被陆瑾瑜拍飞很是恼怒,正追杀着几只海族妖兽撒气。   那妖兽慌不择路跑到刚刚到了这处的陆瑾瑜面前。   然后……   那妖丹被陆瑾瑜收下。   赤霄:……   这个混蛋怎么阴魂不散?   他看着自己追杀的妖兽被此人以剑指劈成两截,脸色自然不好。   特别是这个人是他的一生之敌。   哦,他单方面自封的。   刚被暴揍过的赤霄没有贸然挑战,冷哼一声然后跑了……   他是莽不是蠢,打不过倒也不必上去找死。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他出秘境后一定努力修炼,早晚打败陆瑾瑜登顶第一!   只能说,隔行如隔山,祝他成功。   陆瑾瑜收回目光,没太在意这只过分活泼的小金乌,把玩这手中透着温润色泽的妖丹,江楚惟很喜欢这些亮晶晶漂亮的玩意,回去给他。 ---------------------------------------- 第324章 我叫郁长欢   而此刻,等着陆瑾瑜的李奉天已然是气多进少出,他觉得自己这具躯体快噶了。   “我真是世上第一倒霉蛋。”   他又想着陆瑾瑜会不会找不到自己在这里?   还是陆瑾瑜根本没有想要找到他的意思。   毕竟他留下的信息有些隐匿,他对陆瑾瑜的了解也不过是依赖于那个家伙的传输给他的剧情。   以及短短一段时间的观察而已。   就在他要陷入昏睡之际,他终于看见了一角白衣。   他真的很想大吼一声,你终于知道来了!   然后因为一时激动……他终于晕了过去。   地下溶洞里过分幽暗寂静,陆瑾瑜顺着秘境之灵给的地点一路走到这里,这里没有水,十分潮湿,而昏暗潮湿的地面上有一个人躺在那处。   死人微活。   陆瑾瑜看着眼前这个人看见他眼里冒出名为激动的情绪,然后……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陆瑾瑜沉默了一秒,这是什么新鲜的打招呼方式?   他还真没见过。   走过去脚轻踢了一下这个死人微活的男人。   没有动静,看样子是彻底晕了。   蹲下身,手搭上李奉天的脉门,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虚弱的不行。   换句话说,他要是再这个看着,这个人就要死了。   陆瑾瑜从戒指里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样不是江楚惟炼制的疗伤丹药,捏开李奉天的嘴,几颗丹药丢进他的嘴里。   他没有帮忙用灵力炼化,一是因为那是很冒昧的行为,任何人对于旁人的灵力都会抵触,除非那人默认应允这个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的身体。   就比如他与江楚惟。   但他和李奉天不熟悉,身份尚不明确,立场也未挑明。   他自然不会擅自去用灵气帮忙炼化。   陆瑾瑜探查了一下这个人的伤势,有些奇怪,不像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东西所伤。   李奉天的腕上有一处奇奇怪怪的刻字,陆瑾瑜垂头凝视了一会儿,认出那歪歪斜斜的三个字。   “郁长欢。”   郁长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梦见自己的曾经。   那些消磨到几乎没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却开始无比清晰。   道十三、李奉天、妖诸,这些都是他的名字,却都不是他。   在那些堪称折磨的岁月里,唯一能撑着他不忘记的东西。   只有这三个字。   郁长欢。   他最初的名字,在他将所有都忘记模糊的时候,他只有将这三个字牢记,无论是刻在身体上还是书写下来,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强迫自己不要忘记这个名字。   但这一刻,他的记忆却无比清晰,他甚至可以记起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候的无措心情。   他一无所有掉进那个名为魔界的地方。   他对魔界一无所知,他是连同身体进入那个世界,甚至没有记忆让他继承。   人倒霉到了极致。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活着,打听那个世界的一切,一个人类出现在那个世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好在他所在的地方是没有特别厉害的角色,魔族也还算稀少。   他像个不见天日的土拨鼠一样活在那个昏暗的世界,直到被一个低阶魔族发现。   就在快要被吃掉的时候,郁长欢反杀了他。   作为一个只是平常稍有运动的大学生,他连条鱼都不曾自己杀过。   生命的威胁下他爆发出极大的潜力,他吞下了那个低阶魔族的魔血,吃掉了魔核。   身体被那魔血侵蚀,他从一人类变成了一个魔族,他的记忆被霸道的魔血击溃,他只能用尖利的爪牙在腕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回忆自己的曾经。   或许是因为那魔血有些低级,他没有完全失去自我,甚至得到了魔族的修炼方法,和魔界的基本情况,也有了初步在那个残酷世界生存下去的资本。   克服了恐惧,开始与那些魔族厮杀开始成长。   他那时候还能苦中作乐的想,自己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吧?   走的还是什么魔界魔尊的路子?   抠门的老天连个金手指都不给他,好在他的修炼天赋还不错,短短时间就有了还不错的修为。   但后面残酷的现告诉他,他不是什么主角,是个被世界抛弃的倒霉蛋。   郁长欢猛然从梦中清醒。   身体上的痛楚让他回过神,噼里啪啦,这是树枝在火中被烧灼的声音。   他偏过头,那灼眼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身上。   他看见一只拿着树枝的手,以树枝挑着火堆,往上看去,一位面如冠玉,眼似晨星的青年坐在他不远处,火光映得他的双眸都泛起淡淡的红。   比起他曾经在学院和魍魉城遇见的陆瑾瑜更冷漠了一点。   郁长欢捂着胸口坐起来,身体里有一股药力在修复他的身体,不用想也知道是陆瑾瑜喂了他药。   他也没有多话,闭着眼睛炼化药力,这些药只能让他这具躯体从死亡边缘脱出,不会让他完全恢复。   应该是陆瑾瑜算过药量。   不过以两人现在的立场,陆瑾瑜的谨慎也情有可原。   他睁开眼睛双腿盘坐,脑海里那些翻涌的记忆让他连日苦闷的心情都有了一丝缓解。   仅仅是靠近陆瑾瑜便冲破了那封印让他想起那么多,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陆瑾瑜抬眼看着这个一下欢喜一下又露出苦大仇深表情的青年。   那带着凉意的目光过分明显,郁长欢终于把自己从乱七八糟的思想里恢复过来。   毫不躲避的对上陆瑾瑜的眼睛。   “我叫郁长欢。”   陆瑾瑜的搭在映雪上的手指一顿。   “李奉天?”   这话是在问他那李奉天是谁。   还真是惜字如金,郁长欢想把额前的发丝往后一揽,抬手却发现手上全是鲜血,叹了口气,“不介意我先打理一下自己吧?”   陆瑾瑜没说话只是移开目光,这便是默认了郁长欢的行为。   郁长欢用了个清尘决打理了身上的血迹,又换了衣服,将发丝往后一揽,露出锋锐冷峻的脸。   “我好了。”   待陆瑾瑜回头看他,郁长欢才开始解释。   “李奉天是我的一个化身。”   陆瑾瑜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长相确实是与他在中州学院里的李奉天相差甚远。   “那张脸也是假的,我没有想要和你作对的意思,只是有个东西逼迫我一定要和你作对。”   陆瑾瑜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郁长欢吐出一口气,“它叫系统。”   ———————————   郁长欢是下一本书的主角,一个自认为是直男的DOM攻,会变成阿瑜的好朋友   在瑜宝现代番外里他也会出现 ---------------------------------------- 第325章 天谴之子VS天命之子   系统。   陆瑾瑜的目光终于露出一丝兴味。   他也有一个系统,一个小笨蛋。   “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系统的含义……”   “它是个没有实质肉体生命的东西,与我的灵魂绑定,有些像是你们修仙界中的器灵?”   “总之,那个叫系统的东西与魔族合作,他们选中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   “不属于这个世界?”陆瑾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穿透了他的灵魂。   确实,这个名为郁长欢的男人不属于他的世界,来自不知道哪个世界。   “嗯,距离现在大概一百年左右,我从我的那个世界突然掉到了这个世界的魔界之中。”   “在一段时间之后一个编号为4720的系统找上了我。”   说到这里郁长欢按住额角,“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强行与我灵魂绑定,要求我去做任务。”   “任务的名字为:天命之子摧毁计划。”   ……   那是在郁长欢把地盘的魔族打服的时候,也是他在魔界数十年,那个系统毫无征兆的出现。   ‘炮灰逆袭系统已绑定,宿主,你好,我是系统4720,竭诚为您服务。’   那时候郁长欢有种原来自己真是主角的心思。   虽然他不太想当,他是个有点随遇而安的人,在魔界称霸不是他的目标他只是不想自己被那些魔族的打扰。   也幸好那些魔族形态各异,不用让他有种杀人的错觉。   比起什么炮灰逆袭,他其实更想回家。   但是作为天谴之子的buff没有放过他,这个系统显然不太讲道理。   直接对他下达命令,郁长欢一开始也是抱着算了绑定就绑定,指不定他任务完成就能回家的想法。   在魔族称王称霸也是好的。   但是系统不这样想,它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让郁长欢当一个毁掉天命之子的工具。   直接把郁长欢绑架到了一个称之为暗魔星的地方,与一个称为雩月的魔祖合谋。   他们废掉了郁长欢的修为,将他关在一个阵法之中消磨干净他的魔气,然后让他修炼修真界的功法。   那时候郁长欢才知道了天命之子的存在。   从系统那里得知了天命之子的所有剧情。   一个将魔族玩弄于股掌,覆灭过一次魔族,将世界线重开,逼得那么强大的魔族如阴沟老鼠一样的存在。   他们将郁长欢困住,不断消磨他的记忆,洗脑他用毒药控制他,在一年前将他下放到修真界所在的魔界,又由魔界将他偷渡入修真界。   “一开始系统试图让我杀掉还没有开始修炼的你。”   “但天道对你的保护很到位,险些一道雷将系统劈死,系统怕引起天道的注意只好让我去偷取你的一些机缘。”   “道十三和李奉天都是我的分身。”   “在魔界那边他们叫我妖诸。”   “我原本已经被他们控制,直到我捏造李奉天的身份进入中州学院,看见已经进入世界线的你的时候,我发现我失去的记忆开始复苏,我想起系统和雩月对我做的一切,我不想成为他们刀子。”   “我开始刻意引起你的注意。”   打听陆瑾瑜的消息,凑到陆瑾瑜身边,表面上听从系统的安排夺取陆瑾瑜的机缘气运,实际上他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败。   有些是他确实做不到,有些是因为他故意失败,还被那个该死的系统惩罚了好几次。   “然后我试探出一个秘密,系统在你的身边会失效。”   “他害怕极了你,只要是在你的周围,他根本不敢出现,也不敢对我做什么,甚至只要是你气息所在之地他都会直接消失,无法控制我。”   “所以我故意听从任务去取了你遗落在万剑宗的灵剑碎屑,以此将另一具躯体道十三放在了你的一处封印处。”   “在那里呆了数月也未曾破开封印。”   因为那封印需要陆瑾瑜的灵魂气息才能破封进入,他根本破不了。   “我从他那里坑骗了一个逢妖秘境的名额,他勒令我去取青莲剑仙的传承坏你机缘,但是我拒绝了故意激怒他告诉他我已经恢复记忆,在我预料之中他想直接抹除我这具躯体。”   “我之前从你身边的石碑那里借用了你的灵魂气息,才让我扛了过去,等到你的出现。”   为了这一天他将道十三那具躯体放在陆瑾瑜的结界旁边,系统伤不了,只要还剩一个躯体他都能活下来。   只要见到陆瑾瑜他就成功了。   “你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陆瑾瑜听完了他的故事,郁长欢确实倒霉,像个天谴之子,不过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得不到世界的庇护也正常。   魔族还是那么蠢。   也是,他父亲能给他找一个系统当辅助,魔族自然也能找到一个系统作为他的对手。   只是郁长欢,那么肯定自己一定会帮他?   “我不确定,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恨他们至极,你反正一定会覆灭魔族,我站在你这边也正常。”   “赌一下而已,我不想糊里糊涂当他们的刀子,如果你愿意帮我那就更好了。”   “我只想回家而已。”   胆量和心性都不错,陆瑾瑜指尖轻轻敲击映雪的剑柄,他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江楚惟的记忆里会有李奉天和道十三的存在。”   他是回溯了世界线,他和江楚惟没有回溯,道十三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郁长欢耸了耸肩,“我曾经在系统指引下偷了你好些机缘,他借此吸取了你一部分气运,以此利用气运给我伪造的身份记忆。”   “你是天命之子,甚至是世界本身,他影响不了你,但可以影响别人。” ---------------------------------------- 第326章 违规系统   “我可以帮你。”   说到底这是一个倒霉蛋。   能在魔族手中挣扎还能记着自己是谁不曾堕落。   还是个很识相的人,没有在他面前擅自吃疗伤的丹药,只是借着刚刚他喂下去的丹药稳固了伤势,用虚弱的身体面对他表示自己没有反抗的力量。   虽然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打不过陆瑾瑜就是了。   他好似在评价这个人有多大用处,目光自高处落下,看得郁长欢都不由自主紧张。   那目光寻索他的周身,从他的每一处评估价值。   “我这具身体在系统那里是死掉的,已经算是脱离他的掌控。”   “另外一具身体是先天道体,应该对你有用。”   一个听话的,对魔族充满仇恨的下属,还是个拥有极厉害体质的天才。   陆瑾瑜眉尾微挑,手在虚空一抓,把刚刚偷摸听了不知道多少的小系统抓出来。   它身上还套着一件猫猫皮,陆瑾瑜捏着它的后颈,对上那滴溜溜转的双眼。   “去瞧瞧,他身上有没有系统。”   郁长欢不知道这只猫是什么,也没问,只是坐在原地等着小猫凑过来在他身上轻嗅。   “宿主,他身上有被系统绑定的痕迹但是……”   陆瑾瑜示意它继续说。   “他身上的系统应该是个违规系统。”   系统也分正规的不正规的和违规的。   “正规统就是我们这样的,我们不会私自介入世界,都先与世界意志或是天道交流,得到应允之后才会寻找宿主绑定。”   “而且不会以天命之子的气运为目标,我们交易的东西是世界的资源,或者是世界本源规则之力等。”   “就算是以气运为交易,也会事先签好协议,不可能强行掠夺。”   气运是世界意志的私有物,允许这个世界的人将它抢来抢去,就好似在一座矿山里移动,只是位置发生改变,但依旧在这个世界。   而系统抢夺气运,就像是出现一个外来的矿工,偷偷挖掘有主人的金山,搬走里面的金子从这片土地逃离。   “至于为什么肯定他身上的系统是违规系统,是因为我察觉到那个系统可能是和我来自一个地方。”   “它这样做应该是叛逃了主系统成为一个违规系统,强行绑架宿主进行绑定和做任务。”   郁长欢木着一张脸,这天命之子也有系统啊。   还是个正规统看看陆瑾瑜把系统当宠物养的样子。   再想想自己被那个违规系统欺负的辛酸史。   想想自己在原本的世界就是个倒霉蛋,最后倒霉到穿越异世界,变成龙傲天的敌人。   呵,天谴之子,不外如是。   “宿主。”系统小猫凑过来,小心的把爪子搭在陆瑾瑜身上。   “我可以吞掉它,违规系统的权限会被主系统剥夺,只要宿主能找到它,我就能把它吞掉。”   就差没直说宿主你快去把那个违规系统抓过来投喂我了。   陆瑾瑜垂眸看它,等小系统厚着脸皮在那喵喵叫了一会儿才将手落在猫的毛发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抚。   “好。”   像极了训狗,要小宠物求了求,才会不紧不慢的摸一下应允下来。   系统还要欢天喜地的说谢谢。   陆瑾瑜很习惯这样,看不出来是不是喜欢,但习惯这样来掌控每一个下位。   郁长欢觉得他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或许说是他理想中的自己,他曾经做不到这样游刃有余的把握着,也做不到过分冷漠。   倒也不是特别相似,只是觉得那一瞬间又让他曾经的记忆清晰了那么一点。   他想起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郁长欢是个直男,他喜欢的是女生,从不会盯着一个男人的任何部位,但他似乎和普通的喜欢搭不上边。   他是个DOM,还是个S。   还妄图找到个能和他搞纯爱完美契合的人。   结果到穿越异世界也没谈上一个。   到了异世界在魔界被算计背刺到现在几乎要变成了心理变态。   之前还和自己那个破系统开玩笑不如爬陆瑾瑜的床卖屁股。   实际上他做不到,他真是个直男,而且就算要弯他也得是攻。   而他感觉陆瑾瑜也是上位。   这样一个掌控欲极重的上位者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让人压的样子。   他突然有点好奇陆瑾瑜和江楚惟相处起来会是什么样的了。   陆瑾瑜摸了一会儿猫,这才抬眸看他。   “我过段时间要去魔界,会去封印的地方把你的身体带出来。”   郁长欢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丢掉,“我还算熟悉魔界,需要我一起去吗?”   陆瑾瑜想了想,郁长欢适合当饵钓那个系统,没有拒绝。   两人算是合作了,郁长欢松了口气,他其实没有把握的,他恨透了系统,恨透了折磨自己的魔族,秉持着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的想法,叩响了陆瑾瑜的大门。   但他现在成功了。   嘴角无法控制的往上勾起,从空间戒里找了好几瓶丹药出来调养自己的身体。   陆瑾瑜没有离开,等了郁长欢一会儿,等他伤势差不多恢复才带着人离开暗渊。   “有人四处散播荧水域中有鲛人的消息。”   “巧就巧在那处正是我与江楚惟的闭关之地。”   “而前几日我与江楚惟在那寻到了一样天地灵物。”   郁长欢听着这几句话偏头,“你怀疑是系统?”   陆瑾瑜没说是不是。   这样故意的针对,他怀疑是魔族,不过从郁长欢这里知道系统的消息便将目标当成系统,反正这二者是一伙的。   “它很有可能是控制了别人,故意散播的消息。”   “江楚惟设下结界,他平日里喜欢将结界依托与自身,有人若是强行破开结界,便会反噬到他。”   只是这次江楚惟为了专心修炼才会将结界寄托于阵盘上。   “你说,若是我看见他被结界反噬受伤,身为伴侣的我会做什么?”   自然是杀。   郁长欢不知道陆瑾瑜和江楚惟感情有多好。   但他懂一个掌控者的控制欲。   特别是一个曾经立于世界之巅的天命之子,他不会在意对面的人来头有多大,让他的伴侣受伤就足以让他动手。   即使是被人算计,陆瑾瑜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它想挑起修真界争端?”   不止,陆瑾瑜看得更多。   若是他动手,那些势力杀不了他自然也会结仇。   而类似于无上佛国那般的势力却是更加认为他为了江楚惟乱了心智。   更是容不得江楚惟。   虽然都奈何不了陆瑾瑜,但始终是个麻烦。   腕间的红玉珠轻荡,他在江楚惟面前向来是把这珠子藏起来的,若是江楚惟问了,他不好回答又不能让他想起当时的记忆。   眉眼间透着凉薄,漫不经心的点评,“想必也是费了点心思。”   如果傲慢的评价,像是在打量一件还算精致的首饰,以此作为评价。 ---------------------------------------- 第327章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因为之前我被控制,魔族很多事都未曾瞒着我。”   “江楚惟是他们的目标,他是五行灵体,将来会是混沌神体,他能容纳所有的灵力也能容纳魔力。”   “是个完美的容器,在魔族的预示里,他是能与你抗衡的存在,但这要在未来江楚惟堕入魔道之后,他可以成为引领所有魔族的魔帝。”   魔族不会在意江楚惟是什么种族,他们吸纳很多种族,但又有着难以理解的血统观念。   他们不在乎引领他们的曾经是个人类,只要他的血统在他们之上,他们就会臣服。   或者说江楚惟从一开始那五灵圣体就是魔族看中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江楚惟会是他们的魔帝。   他们能知晓天道培养一个天命,自然也会培养一个用来博弈的反派。   天道自然也可以窥探到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也是天道一开始就挑拨陆瑾瑜,让陆瑾瑜一定要厌恶江楚惟,让他对江楚惟满心杀意的原因。   陆瑾瑜哼笑一声,三十二颗红色玉珠缠着他的腕骨和手掌。   “魔帝?”那语气说不出的轻蔑。   比起魔帝江楚惟好似更喜欢当他的乖乖道侣。   陆瑾瑜厌恶魔族,也看不起他们。   这可能是因为天道的教导,天道一直是这样说的。   ‘你是未来的世界之主,魔族是肮脏的臭虫。’   ‘你就是天生的神明,你应该在所有人之上。’   天道是个不算合格的家长,他对陆瑾瑜过分溺爱,在某些事上却又过分冷情。   祂巴不得把陆瑾瑜养成那么个傲慢性子,除了祂漠视所有。   有这样一个不会养孩子的家长,以及祂那傲慢冷漠的个性做榜样,陆瑾瑜变成什么样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哪怕最开始有了人类的躯体没有与天道的记忆,但已经刻在骨子里的自负是无法剥离的。   将魔族当成阴沟里的老鼠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   毕竟他们确实很像,抢不到就在暗处蚕食偷窃。   时时刻刻想着从这个世界撕下一口美味,还妄图将江楚惟哄骗成他们的同类。   但陆瑾瑜会在和江楚惟纠缠着尝一尝蜜糖甜蜜滋味的时候,将魔族当成消遣的棋牌。   或是堆积的极高的积木,在亲一亲江楚惟以后抬手从那堆积的木块上抽出一两个,然后看着它们轰然倒塌,还有闲心护着道侣不会倒塌的木块砸到。   这就是陆瑾瑜对于魔族的态度,所以魔族很难想象到他居然会如此纵容江楚惟,忙不迭的想将人拉进自己的阵营,以此来赢过陆瑾瑜。   陆瑾瑜再也没说什么,他带着郁长欢回到自己清理安全区,江楚惟这时候还在乖乖闭关。   陆瑾瑜坐在蒲团上半阖着眼眸,想着怎么把‘老鼠’从暗处找出来捏死。   而郁长欢对陆瑾瑜很好奇。   凭观系统给他的陆瑾瑜的人生,他其实思维可以和天道达到统一。   那就是为什么陆瑾瑜会爱上江楚惟?   江楚惟喜欢陆瑾瑜可以理解,因为江楚惟是个人,他有正常的七情六欲,而陆瑾瑜是那么完美的存在,江楚惟会动心也是正常。   但是陆瑾瑜?   他像极了清凌高山上池子冻结的冰,飞鸟划过云雾后天空降落的晶莹冰砾。   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那么的冷。   他不该有情感,也不会有。   可他偏偏会为江楚惟退步。   江楚惟是那么的特殊,预言之中陆瑾瑜死敌的君主。   可他并不知道江楚惟的特殊不止于此,那是只有陆瑾瑜知道的事。   违背常理,无论如何都会记得陆瑾瑜这三个字,无论有没有记忆都会执行对陆瑾瑜的爱慕,在关于他与陆瑾瑜的剧情之中,不断违逆,这才是江楚惟的特殊之处。   若是陆瑾瑜,本就身为高位者,不服从身为父亲的天道的安排这虽然忤逆,却也说的过去。   但江楚惟,他就是一颗在命运之中颠簸的种子,抓住一个叫做陆瑾瑜的神明便开始茁壮成长,无论是砍掉根系,还是折断枝叶,或是将他砍伐,他总是会继续伸出新的枝丫,紧紧抓住名为陆瑾瑜的人,绝不会放开。   江楚惟不是陆瑾瑜的命中注定。   但陆瑾瑜是江楚惟命运之中无法剥离的注定。   郁长欢不知道,所以他很好奇,或许天道、甚至是知晓陆瑾瑜身份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很好奇。   所以他问出了口。   “你爱他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陆瑾瑜将思绪从魔族身上剥离,对上郁长欢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我不知道。”   这是回答第二个问题。   “但我爱他。”毋庸置疑,他不需要知道什么是爱情,“因为他是爱本身。”   他不需要知道爱是什么模样,他的爱就是江楚惟这样。   “如果他真的变成魔帝了呢?”   郁长欢单手托着头,“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觉得万物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但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出现。”   他变成了魔帝?陆瑾瑜抬了抬眼皮,“那我依旧会爱他。”   “我爱的是江楚惟,和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他会变成神变成魔又如何,他依旧是江楚惟。   “如果我爱一个人,他是恶徒还是凶煞都不要紧。”   郁长欢看着陆瑾瑜漂亮得像瑰丽宝石的双眼,明明那么冷漠,但却能感知到他对名为江楚惟的人有多执着。   “他是灭世的反派,救世的圣人都无所谓,我还是会爱他。”   哪怕,他在他的对立面,命中注定的对立面。   就算是灭世的反派,他也不会丢掉他,而是将他带回家,好好教导。   “如果这个世界的命运有一万种可能,那江楚惟和陆瑾瑜的命运无论怎么样都会交缠。”   永远无法平行,哪一个走向他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如果真有一天他变成了所谓的魔帝。”   那他不介意当一当囚禁魔帝的剑尊,世界便是他的囚笼。   “那便是我看管不利,是作为伴侣的我没有教导好他,才让别的东西哄骗了他。”   “我会将他带回来,我当着他的面杀死那些敢于哄骗他的蠢货。”   以此告诫不听话的伴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的爱人更值得信任的存在了,所以不要信任除了伴侣以外的存在。   郁长欢:……   有时候觉得自己虽然在魔族那么多年被系统逼得心理变态,他觉得自己居然有点正常了呢。   魔族要不你们还是放弃江楚惟吧,我感觉你们会把自己玩死。   不过放不放弃陆瑾瑜都不会对魔族手下留情就是了。 ---------------------------------------- 第328章 请不要继续你的反差萌   陆瑾瑜的小猫系统又在郁长欢身上转了几圈,看看那个系统会不会找到这个躯体。   不过那个系统现在八成是觉得郁长欢此刻在道十三的身体里。   那个系统手段有些毒辣,名为李奉天的这个躯壳废掉七七八八,伤势是稳定了但修为都废的差不多了。   它不会放弃郁长欢的另一个躯壳,它在那个躯壳里花了太多心思。   又是先天道体又是资源,又是记忆消除洗脑。   为的就是要一个听话的完美的宿主。   它不会轻易放弃郁长欢,只要那具叫道十三的躯体离开陆瑾瑜能庇护的范围,它一定会找上门来。   “等到秘境关闭,我就会离开。”   “我这具身体最好还是消失不见,死了也行,再不然你要是能把我这个身体带在身上也可以,到时候万一系统有个后手我还能脱离那躯体,回到这里。”   他的洞天装一个身体不是问题,陆瑾瑜轻轻颔首,“可以。”   相处了几日郁长欢与陆瑾瑜也相熟了许多,两人相处的还不错,郁长欢也没那么拘谨,多少看透了陆瑾瑜的个性,少言少语,有些冷漠但只要不惹他生气还算好相处,特别是对待同一阵营的人,一般不过分的请求他都会同意。   不过说起江楚惟,陆瑾瑜会显而易见的话多。   哦,有时候冷不丁的说笑话,但是并不好笑,甚至很噎人。   怪得很。   他在另一个世界是个笔直的直男,听闻过同性这个圈子,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但他没有深入了解,对他来说人家和他只是兴趣爱好不同,大家都是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两个男人谈恋爱。   也不算是见到了,是从陆瑾瑜身上多少探知到的。   甜的有点腻人了。   作为一个单身百年的单身狗,他有点被狗粮撑到了。   “我昨日问询了天道,你缘何会到这个世界。”   他需要一一查证,虽然以他自己来看郁长欢不见得说谎,但有时候人不是故意说谎的,甚至有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谎话。   听见这话郁长欢连忙抬头,他也很好奇自己的穿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陆瑾瑜看着郁长欢充满好奇的目光,少见的有了点同情心。   怎么有人可以倒霉到这种地步。   “其实与魔族也算有点关联。”   “你所居住的世界算是我这个世界的下位世界之一。”   “魔族入侵这个世界时下位魔界与修真界企图融合在一处导致空间扭曲,而你那个世界受到了一点牵连。”   “你可能又恰好落在了一个空间扭曲点,就从那个世界掉落到了这个世界,而恰好又掉到了魔界。”   郁长欢:……   陆瑾瑜的三个恰好,让郁长欢陷入深深的沉默,怎么有人可以倒霉到这种地步。   他在原本世界父母双亡,还带有穿越buff,多少也算个主角模板。   结果事实告诉他穿越只是他倒霉,他不是什么主角模板,只是单纯的天谴之子罢了。   他面色复杂的抹了把脸,“你那么厉害能不能看出我是不是被诅咒了那么倒霉。”   陆瑾瑜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他,“虽然那是我的下位世界,但要探查你的事我需要去看那个世界的命运线。”   不,其实他可以看见一点,只要他想可以可以掐算一二。   郁长欢好似和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让他停下了窥探郁长欢未来的心思。   (一个作者的崽的相似。)   好在郁长欢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他现在活着抱上大腿能报仇也就够了。   而且陆瑾瑜还答应到时候送他回去,也就没必要纠结过去的事。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死心,把账记魔族身上,“那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改运。”   万一回去以后倒霉催的又穿越到哪个犄角旮旯怎么办?   “没必要的。”   “等我送你回去我会和你所在世界的世界意志交涉。”   陆瑾瑜唇角微勾好像是觉得有些兴趣或者是觉得玩味。   “让你可以带功法回去修行,甚至我可以让你带着修为回去,世界意志不会不准许。”   “当你实力强到一定界限,厄运与好运都不会影响到你。”   确实等他厉害到一定程度,倒霉遭雷劈也算是雷电淬体。   什么是金大腿,这就是金大腿。   别人的金手指给技能给修为,他的金大腿,直接跟世界意志交涉让他回去当大爷。   不愧是最靠谱的天命之子,居然能让他带着修为回去。   这么厉害的吗?   世界意志什么的一听就逼格那么高的东西,在陆瑾瑜眼里好似就是同辈一样的存在,不,甚至陆瑾瑜好似还要更高位。   不然也不能说出,他不会不准这种话。   “你真厉害。”   郁长欢由衷感叹,他接着说道,“幸好我在这个世界没有选择修习枪道。”   不然他那倒霉的样子在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危险,老实说系统经常任务失败是不是被他的倒霉导致的?   陆瑾瑜不明所以,但是愿闻其详。   郁长欢开口,“因为自古枪兵幸运E,本来就倒霉要是学了枪会更倒霉。”   陆瑾瑜没听明白。   郁长欢摆摆手,有点惆怅,这个世界没有人懂他的梗,“就是指学了枪道运气会很差。”   陆瑾瑜懂了,但他又开口,“万一以毒攻毒了呢?”   郁长欢:……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噎人。”   “没人敢说。”他也很少和人说话,对江楚惟情情爱爱,对同门多是指导,对下属是发号施令恩威并施,对陆凌骁他更多是动手。   郁长欢是合作者,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知晓他的人生,陆瑾瑜与他说话便多了几分放松,就像青冥与阿瑜对话那样。   他又开口。   “刚刚那个算笑话吗?”   郁长欢:“……”   请你放弃你的讲笑话大业!不要学着讲笑话了!这样的反差萌有点可怕了。   他不想评价这个笑话成不成功,“那江楚惟呢?”   他总敢吧?   却见陆瑾瑜嘴角轻轻上扬说的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炫耀意味,当然这是郁长欢没有证据的臆想。   “我说什么他都觉得好听。”   更噎人了。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拍,郁长欢呵呵一笑,等他回去就要找个娇娇软软的老婆,让她天天夸我。 ---------------------------------------- 第329章 绝望的直男   江楚惟比预想中要早一点出来。   他以为自己一出来就能看见一个等了他好久的阿瑜,看见他的瞬间,寂冷的双眸都会染上一层暖光。   会轻轻把嘴角往上提一点,然后默认他扑上去索吻。   但事实是,江楚惟已经能掌控自己的鱼尾巴,本想用鱼尾巴最后勾引阿瑜来一次生命大和谐。   故意露着自己艳丽瑰彩夺目的鲛人尾出来的时候。   他的阿瑜好似和一个人相谈甚欢。   为什么是相谈甚欢,那是江楚惟主观臆断的猜测,但他就是如此认为的。   他立马将尾巴变回双腿,阴凉的杀意缠上郁长欢的脖颈。   郁长欢:……   没人和我说过江楚惟是个疯批病娇。   陆瑾瑜却是浑然不觉,他对江楚惟的滤镜可能已经大到如同整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陆瑾瑜给了江楚惟足够的安全感,他并不掩藏自己疯批本质,眸子冷下来打量着郁长欢。   没见过。   阿瑜身边还有他没见过的人?   这才是让江楚惟在意的事,从前世到现在,他认识陆瑾瑜身边的所有人。   “江楚惟,过来。”   陆瑾瑜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结果没见江楚惟如之前那样扑上去求他抱,音调都低了一分。   好在,在江楚惟眼里陆瑾瑜才是第一位,他很快将目光移开,应声到陆瑾瑜跟前,笑得跟个小甜果似的。   “阿瑜我好想你。”   不是你想不想我,是我好想你。   他将脸贴到陆瑾瑜脸侧,知晓陆瑾瑜不喜欢在外人面前亲密,只是蹭了蹭。   陆瑾瑜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是按住他的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   清浅的呼吸伴着他的话语。   “我也想你了,小少爷。”   世界好像都在下雨,我恍然抬头,雨水落入嘴中。   最后发现那雨不是雨,是狗粮。   郁长欢能说什么,含泪将狗粮干了。   他文青了一会儿,江楚惟已经被陆瑾瑜提着后领拉到旁边。   “郁长欢,朋友。”   “江楚惟,我的伴侣。”   不是道侣,修行者皆是会说道侣,陆瑾瑜偶尔也会如此说来,但因为郁长欢的特殊,他介绍的是伴侣。   在他心里他也多数是称呼江楚惟是伴侣,是爱人。   道侣可以是双修而结合,伴侣却是无论我是不是修行者,你皆是我的爱人。   被贴贴后,江楚惟那副阴冷疯批的样子好似完全被安抚下来,抓着陆瑾瑜的手,对着郁长欢点点头。   “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倒也不必对我有所警惕,我是个直男,真不是gay。   郁长欢露出个笑容,“我也是才与陆道友相识,在一些事上有些合作罢了。”   陆瑾瑜溢出一声轻笑,好似被江楚惟这副胡乱吃醋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玩,挣脱了江楚惟的手,勾着那银蓝耳坠捏着江楚惟的耳垂。   “江楚惟,好好打招呼。”   闻言江楚惟立马收敛了自己,带上一丝正色,“淮上江氏,江楚惟,陆瑾瑜的伴侣。”   “郁长欢,无门无派无家无室。”   他的家不在这个世界。   短暂的打招呼过后江楚惟不再盯着郁长欢,虽然他惯爱霸占陆瑾瑜身侧的所有位置,但也知道轻重。   没关系,反正爱人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他也能和天道并列,他还是阿瑜最重要的同窗,更是曾经的挚友、宿敌。   怎么不算每个关系都占了呢?   陆瑾瑜没有多介绍的意思,他不喜欢越俎代庖,郁长欢身份不同小可,说与不说他自己决定。   不说也不会影响整体的计划。   指下的耳肉不如江楚惟鲛人形态那般敏感又柔韧,更加柔软。   心里想的是形形色色,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敛了笑意看向郁长欢。   “你该走了?”   郁长欢点点头,秘境过不了多久就会关闭,他其实想提醒陆瑾瑜小心一点那个系统,但陆瑾瑜应该用不着他多话。   “那就劳烦你把我的躯体带走了。”   他得去道十三的身体里了。   陆瑾瑜点点头,郁长欢闭上眼睛,陆瑾瑜只感觉这具躯体之中有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留下的躯壳就像个空心的盒子。   江楚惟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有点好奇,蹲在旁边随便找了个棍子戳了戳郁长欢的手臂。   看得陆瑾瑜有些无语,捏着后领将人提开把郁长欢的躯体放进自己的洞天。   “阿瑜他这是怎么了?”   “一个被魔族绑架的倒霉蛋,和我合作了,他有其他躯体,现在过去了。”   具体并未多说,江楚惟却也没问,磨蹭着往陆瑾瑜身上拱,陆瑾瑜由着他,抬头给他理了理头发。   “怎么不问?”   江楚惟却是想也没想就回答,“你不告诉我肯定是你的考虑。”   陆瑾瑜愿意说就说不愿意那就是现在不让他知道。   或者是无关紧要。   陆瑾瑜舌尖抵住牙齿,怎么就这么乖呢?   陆瑾瑜将脸凑到江楚惟的脸边,蹭了又蹭。   “小少爷,你怎么就那么乖?”   “喜欢你。”   你喜欢乖的,所以我要乖一点。   “没关系,你乖不乖我都会喜欢。”   再不乖能不乖到什么程度,不过是在床榻之事上放肆。   江楚惟年少贪欢也是正常,纵然是他 在江楚惟身上也有按不下的欲望。   总不过是凭着自持,担心伤了他不好,才每每压制几分不曾过分。   江楚惟比他小,又爱极了他,多几分乱七八糟的欲念,所以陆瑾瑜总愿意纵容几分。   反正他的身体不会被玩坏,他想要只要愿意求一求陆瑾瑜总是愿意同意的。   反正江楚惟有分寸。   江楚惟听了这话更是开心,又扒着在陆瑾瑜锁骨上啃了两个印记,陆瑾瑜垂眸看了两眼,左右是旁人看不见的位置,便也松手随了他的意。   还莫名觉得江楚惟果然有分寸,知晓往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啃。   所以有时候也不得不说陆瑾瑜确实完美遗传天道,这等自我洗脑和滤镜确实是亲父子。   陆瑾瑜却是毫无察觉,摸着江楚惟的后颈吩咐,“待会出秘境躲我后面。”   之前的担心很有可能成真,他是不惧的,但不想被人伤了江楚惟。 ---------------------------------------- 第330章 求你了   江楚惟抬头看他,“怎么了?”   陆瑾瑜摸摸他的头,“不是什么大麻烦,以防万一而已。”   若是秘境流传消息是不用在意,秘境里不能与外界联系的,但他若是那个系统一定会将消息传出去。   说不定从他进入秘境开始,谣言就已经开始了,被消息勾的失了智的人现在估计都埋伏在秘境之外。   等着他出去。   他看着江楚惟发上的归霞眸光微闪还是没有与江楚惟说那些记忆,想到了郁长欢的魔帝之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归霞就有用了。   “外面应该有我们江家的人。”   江楚惟开口,“你之前答应逢妖秘境后与我回家。”   “这次他们应该会来接我们。”   陆瑾瑜手突然一紧,山崩地陷他不形于色,漫天魔族不见他紧张。   此刻他却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觉。   什么阴谋诡计此刻全被他丢之脑后,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见伴侣的家人他该怎么做。   “紧张吗?”   江楚惟觉得很稀奇,他凑到陆瑾瑜身边:盯……   陆瑾瑜默默移开目光。   “我第一次见你紧张。”   不是第一次,陆瑾瑜在心里反驳。   你下寒露池与我同浴的时候,你穿红色纱衣勾引我的时候。   那时候的陆瑾瑜也在紧张,浑身肌肉紧绷不知道怎么应对。   甚至是前世你每一次刻意靠近我的时候。   但那时的紧张与现在的紧张是不一样的。   正想着,脸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亲亲。”٩(๛ ˘ ³˘)۶♥啾咪   “多亲几下就不紧张了。”又是两下啾咪。   “那我还是紧张怎么办?”   哪怕是剑尊大人也会害怕见家长。   江楚惟把头抵过去,“阿瑜……那你求我一下。”   “我就告诉你怎么办。”   胆子真大。   陆瑾瑜这样想着看向江楚惟含笑的双眸。   他低下头,睫毛微颤,在江楚惟唇角轻轻啄吻,“嗯,求你了,小少爷。”   一双清冷的眼眸毫无遮掩,像极了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双眼就那般极为信任的看着你。   以平日里的语调,用他清冷声音说求你了。   江楚惟:……   陆瑾瑜使用了撒娇,对江楚惟造成了巨额伤害,江楚惟倒下了!江楚惟再起不能!   所谓高攻低防江楚惟不外如是。   他捂着鼻子,有种想要流鼻血的感觉,耳尖脸颊甚至是脖颈,红的一塌糊涂。   其实他就是开玩笑,他没想让陆瑾瑜求的。   但是阿瑜好像太会了一点,那样垂首轻他的嘴角,说求他……   他要把命都给阿瑜!   江楚惟故作镇定,“阿瑜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陆瑾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其实并没有想要江楚惟帮忙的意思。   只是觉得好玩逗一逗他罢了。   嗯……见伴侣的家长可以用资源砸吗?   他记忆恢复以后系统已经把空间里的资源一并给了他。   再不行他还有与天青。   青冥剑尊第一次意识到了养伴侣需要有很多钱,比养剑还要花钱。   他甚至考虑到了抢劫几个秘境带过去。   秘境:你不要过来哇!!   上界那几个神尊墓可以考虑一下,还有魔界也可以。   短短时间陆瑾瑜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养夫大业,江楚惟好不容易从给命状态恢复。   发觉陆瑾瑜的面色超乎寻常的凝重,以为他还在紧张刻意岔开话题。   “秘境应该还有个一两天关闭,阿瑜想去哪里?”   “去……”锄地,啊不对,打劫,也不是。   “我们去找机缘。”   深觉自己‘贫穷’的陆瑾瑜干起了老本行,打算把秘境翻一遍。   江楚惟不解但遵从。   于是短短两天秘境里流传一个传说。   排行前二那两个怪物出来了,千万不要遇见他们,如果遇见了,你千万不要觊觎陆瑾瑜的机缘。   如果只是遇见,他不会理你,如果你敢抢,你就会被抢。   这是某个胆大包天的星罗宗弟子的留言。   不要招惹陆瑾瑜!   更不要招惹他的道侣!   “阿瑜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没见过陆瑾瑜这么积极的收集资源,特别是在开始恢复记忆之后。   陆瑾瑜没回答,掏出前几天去丹塔拿到的东西,“给你。”   之前就应该给了,结果一见面就被江楚惟鲛人的样子惊艳到,滚了几日也未曾想起。   “礼物?”江楚惟看着陆瑾瑜手中的纳戒问了一句。   “嗯。”   还真是,江楚惟接过来,神识一扫陷入沉默。   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丹药和丹方。   怎么可能都是他恰好没有的?   那定然是阿瑜知道他有了哪些才会找到那么多他未曾有的东西,单论这一世,陆瑾瑜是不可能知道的。   若是从前一世,青冥剑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关注着他的。   会知道这么多。   “之前……烛凤蝶和那两则阵法。”   江楚惟开口,“阿瑜为什么要给我。”   “那时的你,并不喜欢我,只要我靠近你便会远离。”   “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的给我。”   “因为我想。”在他看见阵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很适合江楚惟。   “因为我知道你会喜欢。”   直白不加掩饰,“我躲着你是因为我不愿意你死。”   那接触就无法控制的杀意犹如附骨之蛆的诅咒。   他逃避着不愿意接触,一次又一次将江楚惟推开。   “我不讨厌你的,从以前到现在。”   哦,幻境里被强上的时候是讨厌的,想把人剁了。   不过这点小事此刻两个人都想不起来,江楚惟觉得心头一片酸涩。   “那你是不是救过我很多次?”   他不笨的,他很多次死里逃生,有几次他看见了陆瑾瑜出现。   大家都觉得陆瑾瑜是凑巧出现,对此江楚惟也深信不疑。   而现在……   陆瑾瑜睫毛一颤,风轻轻吹拂过枝叶,他的回答融入风中。   “嗯。”   轻而坚定,就像透过云层照下的暖阳。   江楚惟更是觉得酸了,不是为自己,他不觉得自己前世多苦,他却觉得陆瑾瑜很苦,他要时刻关注那个江楚惟的调皮蛋,还要时不时给他送上机缘,还要护着他。   又要保证江楚惟不接近才不会失控杀了他。   阿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了。   他怎么可以怨阿瑜不爱他?   明明就是自己笨蛋看不明白而已。 ---------------------------------------- 第331章 他姓江,江楚惟的江   不得不说陆瑾瑜的猜测成了真。   一个消息在修真界中肆意传播,陆瑾瑜身上怀有至少三样天地灵物的消息,席卷而来。   天地灵物得等稀少。   许多修行者终其一生不得见过一次。   修真界中暴露出来的天地灵物也就那么几样。   还都是从宗门传承下来的东西。   就比如扶光圣地的金乌火,传说是金乌陨落所化,唯有通过考验才会得到那金乌火的恩赐一缕子火。   哪怕是如今的扶光圣子赤霄也是这般。   诸如此类的还有明月圣地等等。   但陆瑾瑜是什么背景?   边陲小家族出来的一个平民罢了,最开始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不过是这人居然是先天剑体。   甚至还有双变异的顶级灵根。   但那时候他还是个未成长的天骄,虽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但在众人眼里他也只是个幼苗。   第二次听闻陆瑾瑜的消息却是在万剑宗。   踏入修炼之途不到半年他就已经是元婴了。   这荒谬到了极点的修炼速度让众人开始正视这个未成长起来的天才。   还是那句话,他分明是个没有一点背景的平民,是怎么做到的?   大宗门大家族对待要踏入修炼之路的弟子,从小到大以灵石蕴养,打好基础。   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修炼速度却超过了所有被精心培养的天才。   先天剑体分明是对应剑道的,怎么这人修炼的速度那么离谱,就算是最顶级的灵根也不可能。   还没等他们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陆瑾瑜把万剑宗灭了。   虽说有江家插手,但他奴御那柄剑的时候可是对战的渡劫期,哪怕是借了那柄剑道原因,但那也是渡劫期啊!   不过或许因为他是先天剑体所以那剑选择了他,可惜没等他们出手探究那柄剑。   那剑自己碎了。   陆瑾瑜又被江家护得严实,他们犯不着为一样损毁的东西去拔老虎毛。   那剑就不了了之。   第三次则是天机阁更新了天骄榜,陆瑾瑜直接空降登顶。   现在是第四次……   天地灵物。   如果他的修为是由那么多天地灵物供养,那确实有可能。   甚至修真界还开始流出一些留影石。   上面是陆瑾瑜在魍魉城以火焚烧魔气的场景。   众所周知陆瑾瑜是冰雷灵根,这火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且魔气极为害怕那火焰,很快就有了结论,那火是地心炎。   金乌火生与金乌,地心炎却是大地之力供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留影石里,陆瑾瑜出现时候的大雪,发丝眼眸化作银白。   那是将天地灵物附体才会有的改变。   就算不是三个,那陆瑾瑜身上也至少有两个天地灵物。   还都是有灵最高阶的存在。   天地灵物也是分等级的,如当时苏鸣潮送给陆瑾瑜作为赔罪的金系天地灵物,还未成长便已经被消磨了灵。   那便是最低级的一种。   金乌火无上雪这般为图腾传承下来的则是高阶的天地灵物。   它们有自己的思想,已经成长到了一定地步,若是收服成仙自然不是问题。   但陆瑾瑜身上的云霓寒魄和地心炎。   那又是另一个阶位了。   传闻中,最高阶级的天地灵物一出现,便会改天换地,为自己营造最适宜的战场。   只要收服这等天地灵物,天赋根骨再不用担心,甚至是一些灵体都无法与之相比。   这可不是当初那把碎裂的剑了,活生生的两个天地灵物。   不知道多少人将目光对准了逢妖都。   江家势力是大,但他们的目标是陆瑾瑜,只要杀了陆瑾瑜抢走那两样灵物,修真界那么大,江家找不找得到还是另一回事呢。   再说等收服了那两个天地灵物,飞升成仙指日可待,等去了上界,江家去哪找他们?   四方云涌,无数牛鬼蛇神汇聚于此。   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渡劫大乘的修士混于其中。   “你们中州学院这次倒是了不得。”扶光圣地的长老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老实说他也心动了。   两件至高级天地灵物啊。   霍云亭略微抬眼看过去。   “估计他们出来的时候会有一场大战。”扶光圣地的长老说话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们中州学院就你一个,护得住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霍云亭得知到那些信息的时候也是手一抖,立马给院长传讯。   他一个人要挡住那么多人还是太困难了。   一想到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要对陆瑾瑜出手他就觉得头疼。   逢妖都现在根本无法镇压,越城主都安排普通人离开了。   这里恐怕会变成一个战场。   思虑之间,秘境口传来细微的波动。   霍云亭攥紧手中的符纸,看着那些被一个一个传送出来的人。   等着陆瑾瑜的出现。   一席绣着银蓝霜烬的白色衣衫,腰间的长剑斜斜放着。   他从秘境之中踏出来,早早   “抓住他!”霍云亭一手挡在陆瑾瑜身前手中符纸捏碎,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陆瑾瑜和江楚惟护在其中。   这是院长给的东西,能抵挡半个时辰。   “快走!”   他们是不敢杀了霍云亭的,所以他打算拖住一会儿,反正江楚惟是江家少主保命手段肯定也多。   只要他俩回到学院就安全了。   没有人敢闯中州学院。   陆瑾瑜却是在踏出秘境的一瞬间就将江楚惟护在身后,挑眉看着护住他俩的霍云亭。   半透明的光罩摇摇欲坠。   “滚开!天地灵物是我!”   “交出天地灵物,老祖便饶你一命。”   一时间各色灵力交织,大乘渡劫修士纷纷现身,看着位于结界里的陆瑾瑜。   “?”江楚惟没见过这种场面,从陆瑾瑜身后探出个头,“阿瑜,这是怎么了?”   陆瑾瑜对上外面那群修士的眼睛,“大概是疯了吧?”   看来是把他身上的天地灵物爆出去了啊。   一身着金袍的男子看着在结界里交谈甚欢的两人冷哼一声。   “结界迟早会破,陆瑾瑜,你不如将天地灵物交出来,我等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陆瑾瑜没理他,只是看向一边的霍云亭,这家伙还在使眼色叫他赶紧跑。   “霍长老等下照顾好自己,不必管我。”   霍云亭:……?   他怎么感觉陆瑾瑜要出去和人打的样子?   他将目光看向江楚惟。   江楚惟不知道对着传音符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你快去阻止他啊!   陆瑾瑜准备开挂,江楚惟准备摇人。   江楚惟在联系江家人,陆瑾瑜身怀天地灵物的消息江家自然有所听闻,除了不能出面的几位老祖,其余渡劫期皆在场了。   他没注意到霍云亭逐渐抓狂的表情,凑到陆瑾瑜耳边轻声说话。   “阿瑜没事的,我保护你。”   陆瑾瑜挑眉,暂且歇了拔剑的心思,想看看江楚惟要做什么。   江楚惟却是站在陆瑾瑜身前,抬眼看着堵在结界外的人。   “诸位是要与我江家为敌?”   江家少主是陆瑾瑜的道侣他们自己知晓,但江家又如何?那么多渡劫期的情况下江家莫不是觉得能挡住不成。   “本座只为天地灵物而来。”   “江少主到底是个小辈,莫不是觉得你可以代表江家之意?江家要与我们所有势力为敌不成?”   “有何不可?”一女子蓝衣猎猎,温婉与凛冽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   “他姓江,淮上江氏的江,江楚惟的江。” ---------------------------------------- 第332章 他,你们不能动   江楚惟便是江家的少主,他的话自然可以代表江家。   那一身蓝衣的貌美女子正是江楚惟的母亲,君以蓝。   她带着江家的大乘期渡劫期修士来了。   挡在江楚惟和陆瑾瑜面前,回头对着陆瑾瑜温和一笑,“莫怕,不会有事的。”   转身对上其他人又是另一副样子。   “焰衡,你们这么多老不死的欺负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莫不是欺负的江家无人?”   陆·灵魂年龄上千的孩子·瑾瑜有些沉默。   他看着眼前将他与江楚惟围起来的江家众人,有点茫然地眨眨眼。   那金袍男人被君以蓝三言两语气得脸红,“君以蓝,别以为你是天衍榜第一,本座就会怕你!”   “如今那么多人,你们江家难不成想凭一己之力抵抗整个修真界?”   因为先前得到了点风声,那些一同进入逢妖秘境的人都被自家宗门接走,此刻只有江家与众多势力对峙。   “若是不怕你敢与我打吗?”   与修真界抗衡又如何,待会把小瑜和阿楚直接传送回族中,那里没有人能攻进来。   “君仙子何必如此生气。”一位晃悠着折扇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天机阁也要参与这件事?”   闻羽手中的扇子晃了晃,“可不止我。”   不远处赤阳悬空,双月临空同时出现。   清箫声落,一穿着道袍的白发男人也站在不远处。   扶光,明月,清虚,三大圣地居然都来了。   她甚至看见了褚家祁家的人。   中州势力几乎皆在此处。   “你们这是想挑起大战?”   闻羽摇摇头,“大家所求不过是天地灵物,也不想与江家伤了和气。”   “若是君仙子愿意将陆瑾瑜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江家。”   “纵然江家强势,对上这么多势力……想必也是不敌的吧?”   “何苦徒增伤亡?”   “再说,那等天地灵物在这双十不到稚儿手中岂不是浪费?”   “交给我们,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对不对?”   气氛凝滞下来,江楚惟在用小本本记仇,今天有一个算一个,等他恢复实力全部弄死。   君以蓝却在此刻轻笑一声,满是嘲意。   “一群老不死想从小孩子身上抢东西,还说的冠冕堂皇。”   “天地灵物认可的是小瑜,那便是他的东西,我江家,绝不许任何人将主意打到我江家族人身上!”   “要战便战!”   其余江家人虽然没说话却也是这个意思。   义无反顾的护在陆瑾瑜身前。   他垂眸勾了勾江楚惟的手指。   得到江楚惟一个安抚的表情,他不担心江家会出事,他娘是准备充分来的,他爹不出现肯定是另有计划。   说不定已经准备好把他们传送回去了。   到了江家族地,开启护族大阵没有人能打进来。   “呵,看来江家是不识好歹了。”焰衡手一挥,正要动手,一股凉意攀上他的手。   天空的双月巍然不动,立于青鸾之上的女子开口,表明立场,“明月圣地不会对江家动手。”   君以蓝是明月圣地的前任圣女,所以他们不会动手,但也不想站在那么多势力的对立面,更不想放弃陆瑾瑜身上的云霓寒魄。   “我听闻……陆瑾瑜在秘境之中得到了鲛珠?”   闻羽突然开口又将所有的目光引到陆瑾瑜身上。   鲛珠?   吞之可延寿千万年飞升成仙的鲛珠?   陆瑾瑜不爽的舔了舔牙尖。   居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说没有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了,他们更愿意自己来找。   鲛珠的出现更是让那些人贪欲倍增,直直看向陆瑾瑜,默契将江家人围在其中。   “奴家也来凑个热闹。”   一身紫色菱纱裙的狐族美妇人掩唇一笑,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身后跟着几位渡劫期的狐族修士。   他们却却未曾与那些人站在一处,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参与。   “苏娇娇,你们狐族也来凑热闹?”   “阿拉~奴家担心你们打坏了逢妖都,这可是我们女帝大人看重的地方,我们当然要好好看管了?”   苏娇娇是苏月霓师父,也是苏月霓求了她,她才带着人过来,而且狐族对天命之人十分信任,若是等下陆瑾瑜出事她就会出手将人保下。   话说的半真半假,但此刻的正事还在陆瑾瑜身上。   而霍云亭却是突然神情松懈下来,他给陆瑾瑜传音道,“院长大人到了。”   果不其然,一位身着水天蓝的女子出现在天边,她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却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她怎么会来?中州学院不是不会管这些事吗?”   中州学院是不会插手的才对,这也是他们不会将霍云亭置于死地的原因。   一步踏出,她已经到了江家人面前,她看了一眼无事的陆瑾瑜,对着江家人点点头。   这才看向外围的人。   “诸位围着我中州学院的弟子所为何事?”   此刻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一丝凝重,中州学院的院长很强,强到什么地步他们不知道。   但修真界第一渡劫期修士的尊位一直都是她。   “见过院长大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姓氏所有人都只能以院长称呼她,“中州学院是要插手此事吗?”   杀人夺宝也好,历练死亡也好,中州学院陨落的天才很多,也不见得这位院长在意过一次。   怎么这一次就出现了?   姬沉雁的目光落在闻羽身上,“他,你们不能动。” ---------------------------------------- 第333章 中州,以我为尊   “院长,我们敬您对修真界贡献巨大,也知晓你很强。”   “但您一人也想拦住我们所有人吗?”   姬沉雁垂眸,“你们可以试试。”   她可能拦不住,只要能把陆瑾瑜带到中州学院就够了。   姬沉雁的到来在陆瑾瑜的预料之外,他本想自己解决,但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他出手。   只是……   陆瑾瑜偏头看向江楚惟的脸,他不希望那群人受伤。   “阿瑜。”江楚惟察觉到目光凑过来,“等等我把几个阵盘弄出去,不会有事的。”   陆瑾瑜嗯了一声。   除司秋氏以外,三圣地四大古族皆在,大小宗门数不胜数。   此刻因为姬沉雁的威慑下暂时不敢动。   但是姬沉雁不可能一个人拦下所有人。   挡不住的。   他勾着江楚惟的耳垂,轻轻搓揉,“可我能解决的。”   他很少有过被人护住的感觉,每次都体验都觉得极为新奇,因为他一向将自己的定位看作是护人的那个。   江家为什么护着他,因为他是江楚惟的道侣,江楚惟爱他,所以江家便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区区渡劫期罢了。”   他啄吻在江楚惟的侧脸,“我会护好你,也会护住江家。”   江楚惟没有阻止,回吻了一下,“不许受伤。”   陆瑾瑜点头应下了,正好,他从秘境出来,修为不必压制,他还想看看自己能突破到什么修为。   握住映雪的手一挽,他自己踏出那个守护的结界,从人群之中穿过。   君以蓝想要阻拦,最后反被江楚惟拉住,“娘亲没事,他们打不过阿瑜。”   君以蓝看着江楚惟这副样子觉得儿子脑子坏掉了。   但江楚惟对陆瑾瑜永远有一种迷之自信,让君以蓝都有点将信将疑。   姬沉雁看着陆瑾瑜的侧脸,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天命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吧?   因为陆瑾瑜主动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迎上那些贪婪的目光,陆瑾瑜握剑的手一紧,雷光在长剑上交织。   眸中被银白色翻涌,漫天飞雪飘落,他看向那些人,“想要可以。”   发尾撩起一丝火光,他将地心炎毫无遮掩的展示出来。   “自己来拿。”   他的修为如洪水滔天一般开始向上涨。   他早就可以突破,只是顾忌着秘境才没有突破。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   如坐火箭一样的速度让所有人为之侧目,双眸睁大,他……他该不会是想一口气突破到大乘期吧?   他刚刚才元婴啊!   他都没有瓶颈吗?   咔嚓一声,陆瑾瑜的修为到了大乘中期,终于停下。   他的年龄……十九岁不到的大乘期?   众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眸色却是一狠,如此人物若是不杀掉,以后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吗?   既然得罪了,就一定要弄死。   天地灵物一经收服那必然是灵魂绑定,除非这个人死去灵魂破裂,不然是无法抢夺的。   想抢他的东西,想让他死,那陆瑾瑜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呵,算计他的那个系统倒是有点意思。   剑花一挽,青年抬头时那双眼眸此刻已经全然被银白充斥,雷与火光缠绕。   乌云密布大雪不断落下,而乌云之中还有穿梭在其中的雷霆。   迎着无数渡劫期大乘期修士的攻击,长剑一扬。   ‘将杀!’   金乌凌空双月当空,本该是两大圣地标志的东西此刻却被杀戮本源全然淹没,所有的灵力好似都被吞噬,一声哀泣后所有人都坠入黑暗的永夜之中。   血色的剑光极为危险,但他们无法躲避就好似他们是个不会走路的稚儿,又像是被威压控制在原地。   剑之轻吟过后,紫色星辰之光陨落。   这一式为沉骨。   黑色慢慢褪去,陆瑾瑜独自滞留在高空,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嗯,他还是喜欢低头看人,而不是仰头。   他杀的也不多,只是先前跳的比较欢的人罢了,如那个焰衡、闻羽,还有出秘境之时对江楚惟出手的人。   其余人皆是重伤,轻则修养数月,重则修为下降。   比起对待魔族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是仁慈了。   剩下的人好似刚刚做了个极为可怕的噩梦,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拖着重伤的身体往嘴里塞丹药。   “你为什么……为什么可以掌控规则本源?”   陆瑾瑜没有回答,刚刚一式沉骨在地上犁出一大道沟壑。   下垂的眸子极冷,他淡漠开口,带着无法拒绝的霸道,“即日起,中州,以我为尊。”   凭什么?   当然,这人没敢说,就两剑,死了数十个大乘,七八个渡劫期,其余人全部重伤。   完全是在说,不是我不能杀你们只是我不想而已。   这你跟我说他是才突破大乘的人?   做白日梦呢!你家大乘期乱杀渡劫期!   谁说的陆瑾瑜只是个没成长起来的先天剑体!   谁说的要斩草除根。   众人骂骂咧咧又是恐惧,从陆瑾瑜剑上的雷光甚至感觉到了天雷的气息。   你敢说你不是天道的亲儿子,天雷都给啊!   他们还能做什么?怪自己贪心非要上来找死,只能无奈俯首称臣。   陆瑾瑜却是偏头,看向江楚惟。   那一瞬间心有灵犀,江楚惟从还在恍惚之中的族人身边窜到陆瑾瑜身侧。   陆瑾瑜轻轻弯着嘴角往那耳饰之中又渡云霓寒魄的寒气。   这次是毫无掩饰的渡过去,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江楚惟的耳饰里放了陆瑾瑜渡进去的云霓寒魄。   旁人都不需要靠近就能感知到那寒气入骨的刺痛感。   既然天地灵物已经暴露,那更无所谓了。   这下子只要一看见江楚惟的耳饰,那霸道的寒气谁都知道那是陆瑾瑜的云霓寒魄 ,就会知道这个人是在陆瑾瑜的庇护之下。   珍宝从不是要偷偷藏起来,他更喜欢光明正大的放在那里,执剑的守护者就在后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只敢在远处观摩。   只要他足够强大,没有人敢动江楚惟一根手指头。   “若是有人不服,可来挑战。”   只要不是想死应该没有人要挑战你。   陆瑾瑜不管他们表情如何,反正他用武力镇压,摸摸江楚惟的耳坠子觉得极为漂亮。   “见江楚惟,即是见我。”   “若是诸位胆敢对他出手,那便试试我手中的剑利不利。”   第一个反应:哦,这人和江家少主是道侣来着。   第二个反应:!!怎么就让江家捡了大便宜呢?   第三个反应:放心这辈子必不可能找江楚惟的麻烦。   反正想抢东西没有抢成反被镇压,乖的像一只只鹌鹑,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左看看右看看,好嘞,得准备东西去江家赔罪了。   东西没抢到还得搭进去一点。   江楚惟明白这是陆瑾瑜对他的保护,这些毫不掩饰的爱意让他极为欣喜,当即想在陆瑾瑜身上啃两口,只是被陆瑾瑜掐着后颈制止了,他只好放弃。   君以蓝恍恍惚惚,传音符里丈夫的声音不断传来。   “蓝妹,我们这边传送阵已经好了,你什么时候带他们回来?”   “鹤哥……我、我们家阿楚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   声音肉眼可见的焦急。   “我们家阿楚抱上金大腿了!!”   江衍鹤:……?? ---------------------------------------- 第334章 就算是中州霸主见对象家长也要紧张   刚刚嚣张的要开战的人噶了,把他们围在一起的人全部重伤。   君以蓝恍恍惚惚看着那群人。   她家阿楚这是找了个什么人当道侣啊?   “多谢院长,多谢霍长老。”姬沉雁出手在他预料之外,还有霍云亭可是一开始保护住他们的人。   陆瑾瑜和江楚惟自然要一一道谢。   霍云亭摆摆手表示不用谢,眼睛看着陆瑾瑜像是在看一个稀世大宝贝,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比他厉害了呢?   姬沉雁点点头,“过段时间你可有空回学院一趟?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   陆瑾瑜知道她要说什么,点点头,“等我与江楚惟回家一段时间便去。”   姬沉雁得了答案,嘴角轻弯,随后带着霍云亭和一早就被隔开的几个弟子打算回学院。   狐族是少有没有受到波及的人,苏娇娇对上陆瑾瑜显然正经了几分,不敢造次。   “苏月霓叫你来的?”   苏娇娇点点头,“我们不便插手争斗,原本想若是形势不好我便将你带去妖族躲一躲的。”   陆瑾瑜敛了一身冷意,道了句谢。   “不客气不客气,在秘境之中我家中幼子也得了您出手相助。”   陆瑾瑜在秘境帮过的就是那个寻宝狐。   随意寒暄了两句,苏娇娇带着族人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记在陆瑾瑜身上多看几眼。   天命之子,恐怖如斯。   接下来就要到了哪怕是才刚刚当上中州霸主的陆瑾瑜也要紧张几分的环节。   见家长。   陆瑾瑜乖乖被江楚惟牵着手,看不出来一点是刚刚那个唯我独尊,说出中州以我为尊的人。   江家的人现在还没回过神恍恍惚惚看向陆瑾瑜的目光满是敬佩。   随后就是觉得自家少主牛逼,找个道侣都如此不同凡响!   陆瑾瑜手脚有点僵直,对上一群睁大眼睛敬佩看着自己的目光,最后只能骄矜的点点头,“你们好,我是陆瑾瑜。”   噗嗤~   江楚惟在偷笑,陆瑾瑜耳尖红了一截,被握着的手稍稍用力。   江楚惟这才正了正脸色,轻咳两声,“行了别看了,我要先带阿瑜去看我娘。”   几十个江家人齐排排让出路。   陆瑾瑜面不改色与江楚惟穿过人群。   之前有多装现在就有多紧张。   君以蓝把刚刚的事告诉了江衍鹤,怕他不信还顺带弄了个留影石打算等下回去给他看。   才抬头就见自家的漂亮儿子抓着陆瑾瑜就往这边走。   我嘞个乖乖啊,他对着阿楚怎么就这么乖呢?   “娘,这是我的道侣,陆瑾瑜!”追了那么久,终于能把阿瑜光明正大介绍给家里人了!   “阿瑜,这是我娘亲,你随我叫娘就好了。”   陆瑾瑜:……   嘴巴动了动没叫出口,耳朵越发红。   君以蓝没好气的给了自己傻儿子一下,却见陆瑾瑜把人往身后护,眼里笑意更深。   “咳,我叫你小瑜,可以吗?”   陆瑾瑜点点头。   真是个乖孩子,还漂亮,还那么强。   君以蓝笑得极为慈祥温和,“没关系叫我蓝姨就好。”   说着拿出一个纳戒,“这是蓝姨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阿楚脾气不好,让你受苦了。”   君以蓝到现在还记得江楚惟这蠢孩子下春情的事。   陆瑾瑜收下纳戒,心里的紧张一松,看了一眼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江楚惟,“他很好。”   江楚惟跟着他才是受苦了。   小情侣真是相配,君以蓝露出姨母笑。   她没有过问陆瑾瑜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只是拉着与他说了说江楚惟小时候的事情,江楚惟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极好。   直到一个江家人幽幽出现,“夫人,我们还不回去吗?”   “家主还在等着……”   糟糕,她又把鹤哥忘记了。   君以蓝笑容一僵,然后拍拍陆瑾瑜的肩,“走,我们回家。”   是回家,不是什么江家。   因为那也是陆瑾瑜的家。   他们会同爱我一般爱你,就如同江楚惟说的那样,江家确实做到了。   一路上哪怕是江家人也是吃够了狗粮。   他们那个在外霸气侧漏,拽上天的少主好似没骨头一样倚在陆瑾瑜身上,抱着腰腹,陆瑾瑜看似冷淡却总是纵容,还伸出一只手扶着江楚惟的腰。   可恶!自家人就不要虐狗了吧!   狗粮吃着吃着就会习惯了,他们的思想很快就变成了,我家少主和陆道友世界第一般配!   至于江家,他们本来商议着如何开启宗门大阵,已经将所有族人召回族中,打算死拼到底,只要等江楚惟和陆瑾瑜成长起来就行。   反正那些人破不开他江家的护族大阵。   然后一群人看着君以蓝传回来的现场画面。   陷入沉思.jpg   江楚惟你小子到底是找了个什么道侣回来。   “好像不用开启护族大阵了吧?”   “好像……是的吧?”   难怪蓝妹说咱们家阿楚抱上金大腿了,这大腿确实金啊,还是实心的。   一个人,压了中州所有势力,承认他霸主的尊位。   这种人,是他儿子的道侣?   江衍鹤站起来脚下略微一个踉跄,稳住家主的形象不能坏。   “走,去接夫人他们,他们快到了。” ---------------------------------------- 第335章 怎么办,儿子对象来头比家里还大,我好像撑不了腰?   江衍鹤:我失眠得半夜到老祖床头催他们赶紧修炼飞升给我崽去上界撑腰   ————————   看见那飞舟接近,江衍鹤终于有了点实感,然后看见留影石里那位剑压中州的青年,被江楚惟抓着手下来,除了不太爱笑就好似一个乖巧无害还有点害羞的小少年。   旁边与江衍鹤同辈的高辈的族人看着小两口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确实般配。”   “我们家少主长的好看,道侣也这般好看,当真是天生一对。”   等等,你们就没有人关注一下那陆瑾瑜的修为和现在的地位吗?   听着族人的话江衍鹤心里戴上痛苦面具。   抬眼看见陆瑾瑜对待江楚惟下意识保护的纵容的姿态,自己也麻木的开口了,“嗯,很般配。”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担心儿子的道侣来头太大,会欺负自己儿子。   毕竟中州除去特殊的中州学院江家才是最强横的那个。   陆瑾瑜一出,格局改变,他不需要宗门家族,一个人即是一个王朝。   原以为是家里的小金猪看上了潜力股小白菜,结果小金猪拱到了一棵参天大树。   他莫名还有点欣慰,儿子的眼光真好。   君以蓝此刻的笑意更是温婉,站在陆瑾瑜的一侧给他介绍了一下家里人。   “这是阿楚的父亲,你叫他鹤叔就好了。”   “阿瑜你可以跟我一起叫爹……”   话没说完就被君以蓝一瞪。   陆瑾瑜沉默,要是他叫了某个阴暗爬行正在盯着他的天道会不会气得降下雷霆。   毕竟他也没叫过天道爹爹,都是父亲。   “鹤叔。”   江衍鹤此刻很奇怪,这是小辈没错,但是你让他真把陆瑾瑜当成小辈他完全做不到,特别是看他一剑砍了他那么多同辈甚至是前辈的时候,只能笑着点点头硬着头皮应下来,连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见面礼。   看了一眼傻乐的自己漂亮儿子,他在心里叹口气。   “家中布置皆是按阿楚说的,你喜欢的样子来的。”   “快些进来看看喜不喜欢。”   老父亲今天也在为儿子助攻。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陆瑾瑜看向江楚惟的眼眸又是一暖,“嗯,我很喜欢。”   看得出来很用心,入目之处皆是银白,辉光星辰高悬,云雾之中的仙境,琼楼玉宇,甚是精巧,甚至同与天青都有些相似。   江楚惟抓着陆瑾瑜的手,指尖轻刮。   “阿瑜喜欢就好。”   江楚惟自然是知道他的喜好的,每每都能布置得恰到好处。   陆瑾瑜所有紧张的情绪在此刻完全松懈。   好像,见家长也没那么紧张了。   先是宴席欢迎他的到来,陆瑾瑜坐在江楚惟身边收了一堆见面礼,捧着酒杯努力收敛冷意,江楚惟介绍怎么喊他便怎么喊。   看得几位上了岁数的女性长辈手指微痒,很想捏捏陆瑾瑜的脸颊。   怎么那么乖?   江楚惟的一只手一直搭在陆瑾瑜的腰上,占有欲表现的淋漓尽致,时时刻刻注意着陆瑾瑜的神情,时不时为陆瑾瑜添些酒水,喂到嘴边一块点心。   陆瑾瑜想自己吃,但是偏头看见江楚惟眼里的笑意只得张嘴。   罢了,江楚惟高兴就好。   又不是太过亲密的事。   这般纵容的姿态落入别人眼里却像是热油下了锅。   一个个难以按住唇角的笑意。   他们家少主何时这般照顾过一个人?   那位在留影石里杀伐果断清冷绝尘的剑修对着少主居然这么纵容?   今天又是磕到了的一天呢。   先前君以蓝和江衍鹤反复敲打,众人也不敢过分,只敢打了招呼送上见面礼后远远看着。   君以蓝是知道陆瑾瑜身世的,在江楚惟的刻意传播下知道陆家不是陆瑾瑜真正的家,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陆瑾瑜的家人。   江衍鹤想得更多,一个先天剑体,被放在一个小家族中,怎么看都知道来历不凡。   再看看陆瑾瑜这样不合常理的存在,动脑子想一下都能猜到陆瑾瑜恐怕是来自上界。   上界,他们江家在上界虽然也有势力,只是不比在下界的威望。   学着夫人一般唤了陆瑾瑜一声小瑜,陆瑾瑜抬头看他。   眸光澄澈,剑心通明。   应该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你可对自己的家人有印象?”   若是有,他便可询问上界老祖早做打听,也好以防万一。   要是棒打鸳鸯,他江家可不会同意。   要是陆瑾瑜去上界反悔了,他们江家也能护着阿楚。   陆瑾瑜想起那日与自己分别的天道,点点头。   “是上界之人?”   陆瑾瑜又点点头,江衍鹤有点惆怅,看着不自知还在给陆瑾瑜倒酒的傻儿子。   你就不担心你家道侣家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一直都是以家室压人的江家第一次有种可能压不过的感觉。   能隐匿规则把子孙送到下界成长,能是什么简单的家族?   他是不是该努力修炼,顺便督促一下老祖们努力修炼,去上界开辟新天地,免得漂亮儿子被欺负了没地方诉苦?   “鹤叔……”陆瑾瑜察觉到了他的担忧,勾着江楚惟的手指,“家里人已经知晓我与江楚惟在一起。”   “不会反对的。”   连婚书都是天道给的,虽然给的不情不愿,但祂不会反对陆瑾瑜的决定。   江衍鹤皱着的眉眼总算松开了些,江楚惟不紧不慢给自家忧心忡忡的老爹倒了杯酒,语气带着点得意洋洋。   “不要担心,阿瑜会保护我的。”   只要陆瑾瑜喜欢他,天道也拿他没办法。   江衍鹤:……臭小子!我这都是为了谁?   他压下心头的想法,又看向陆瑾瑜,“那……不若找个时间与你家长长辈见一面,我们商议一下双修大典?”   双修大典结契乃是天道规则,受规则护佑,只要得天地印证的结契道侣,他们是不会也不能背叛对方的。   家中长辈啊……   陆瑾瑜想了想天道,点点头,“我会去与祂说的。”   很久以后,江衍鹤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天道陷入沉思,所以他家阿楚到底是拱了个什么白菜回来?   当然,这是后话,江衍鹤此刻的关注点在别处。   因为陆瑾瑜伸手将他与江楚惟身上的婚契展示出来。   金色的契约将两个人牢牢锁住,就好似他俩是命中注定一般那么相配。   “至于结契,我与他在很久以前得到过一个机缘。”   “这也是得天道规则所印证,上至青冥高天下至沧渊幽冥,天地所证的婚契。”   这是比之双修大典结契更为霸道的契约。   他好像不用太担心自己儿子被抛弃了啊,有这契约在好像根本抛弃不了。   他完全不知道陆瑾瑜能视规则于无物,但是安心了就好。   江衍鹤:……   江楚惟这小子怎么闷声干大事呢? ---------------------------------------- 第336章 总是要脱的,何必再穿一次?   江楚惟有点心虚,说是机缘,实际上是从天道那里坑来的,虽然也知道是陆瑾瑜默认的。   但他当时哄陆瑾瑜签契约的手段并不光彩,指尖轻轻搔刮陆瑾瑜的掌心。   小狗心虚.jpg   陆瑾瑜不看都知道他在心虚什么,他不没在意。   神色十分认真,看着江衍鹤和君以蓝。   正色道:“我不会抛弃江楚惟的,也会保护好他。”   好似他是上门打算把江楚惟娶回家了一样。   可怜的青冥剑尊人间走了那么多遭连嫁娶都搞不清楚,但修真界没那么多规矩,双方结契便可。   江衍鹤和君以蓝也不觉得怪异,反而觉得陆瑾瑜待江楚惟很是认真。   他连名带姓的叫,从姓氏到名字,说明了这个人出生于何处,是何家族,再到标明是他这个人的名字,独一无二,没让人觉得不亲近反而是难以言喻的郑重和肃穆。   这是一个保证,江衍鹤也正色起来,看着陆瑾瑜的双眼,“那你怎么证明。”   陆瑾瑜的身世既然非同小可,他被送到下界自然是有原因。   江衍鹤确实很担心江楚惟的安危。   “我可以以天道立誓……”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身边张牙舞爪的小孔雀用点心堵住了嘴。   小孔雀不满的看着自己父亲,“不准欺负阿瑜!”   江衍鹤:……   我没有真想让他立誓,只是看看态度而已。   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惆怅感他只得把自己目光看向夫人,君以蓝也觉得他有点碍眼,轻啧一声扭过头给陆瑾瑜递上一杯茶。   她可太满意小瑜的态度了,和阿楚呆在一处太养眼太般配了。   满含笑意的开口:“阿楚,你慢点喂,噎到小瑜怎么办?”   “小瑜少喝点酒,尝尝这茶,喜欢这茶吗?蓝姨这里有很多,等会儿让阿楚全给你带回去。”   江衍鹤:……   那好像是我的!我的茶!我从苍云顶那老秃驴那里坑来的!就那么一点!   但看着江楚惟喂着陆瑾瑜点心,陆瑾瑜纵容看着他的时候。   江衍鹤一下子放下心中重负,算了,反正是给自家人,喜欢就好。   大不了他再去坑一点,就……以儿子找到道侣这个借口坑一点回来吧。   他想起陆瑾瑜那坚定的神色,嗯,他已经知道陆瑾瑜的态度了。   那是可以用性命,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决心。   就像他对蓝妹发誓的时候一样。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酒,想起陆瑾瑜如今好像是中州霸主。   至于到底是他的儿婿,还是儿媳?   无所谓了,反正那样貌阿楚什么定位都不吃亏,修真之人哪还在意这玩意,相爱之人能相守就足够了。   反正就是有了姻亲关系,陆瑾瑜也是自家人了,嗨,那他江家好像更能横着走了?   他有点想找老友炫耀一下的心思了。   看见没有,这个中州霸主,他儿子拐回来的。   现在是他江家的人了!   宴席散后,江楚惟拥着带着几分酒意的陆瑾瑜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点酒意对陆瑾瑜来说不算什么,灵力环绕而过便会消散。   但他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小声一遍又一遍叫着阿瑜的江楚惟没了动作。   他细碎的吻落在陆瑾瑜的脸上,唇瓣含进陆瑾瑜脸上的一块肉,舍不得咬只能轻轻的舔。   乖死了。   陆瑾瑜曲起一条腿,一只手勾上江楚惟的后颈,“乖,带我去沐浴。”   这几乎是在默认可以在浴池中上演某些画面的话语。   小江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垂着头在陆瑾瑜肩上蹭了蹭,把人抱进怀里。   朝着浴池走去。   衣衫尽褪,如玉一般的躯体在水中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热度泛起红意。   陆瑾瑜任由江楚惟抱着,伸手抚摸江楚惟的脸颊。   “我跟你回家了。”   “开心吗?”   江楚惟当然开心,他开心的快死了,牵着陆瑾瑜的手到唇边亲了又亲,连指尖都要细细吻过。   “开心……”唇擦过陆瑾瑜手上的薄茧,抱着陆瑾瑜腰的那只手越发收紧,“我做梦都想把你带回家。”   陆瑾瑜轻轻一笑,蒸腾的水雾为他渡上一丝朦胧,“这不是做梦。”   腰间被箍得太紧,陆瑾瑜有些不舒服。   脚下略微用力踩的江楚惟闷哼一声,松了力道。   陆瑾瑜这才靠在江楚惟怀里,“你的家里人,对你极好。”   江衍鹤的担忧他都看在眼中,江家的所有人对他也是爱屋及乌,只要是江楚惟在意的人,他们便会完全接纳为家人,护在羽翼之下。   “嗯……”江楚惟低头蹭在陆瑾瑜脸边。   他们总是这样贴着,蹭来蹭去,就好似两个毛绒团子一样,离不开彼此。   “他们也会是阿瑜的家人。”   陆瑾瑜只有天道这一个家人,没关系他的家人也会是陆瑾瑜的家人。   他更是阿瑜的家人,爱人,曾经的挚友、宿敌,最亲密的同窗好友。   什么身份他都占尽了。   陆瑾瑜没说话。   他在江楚惟下巴上咬了一口。   咬完后又觉得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   是被江楚惟传染了吧。   江楚惟没觉得怎么样,反而又拿脸在陆瑾瑜脸边蹭来蹭去。   陆瑾瑜按住他的头,酒意熏陶之下他突然想与江楚惟说一说自己的家人。   他的父亲。   “最开始的时候,祂为我选的是无情道。”   这个祂是谁,江楚惟自然知道。   无情道,大道无情众生平等,确实是最适合他的道路。   “祂想让我继任天道。”   陆瑾瑜闭上眼睛,“可我不想,因为我一旦成为天道祂便会死。”   “那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从一开始天道的计划就注定失败,因为陆瑾瑜修不了无情道。   他尊敬着,以亲人的情感爱着天道。   有了身为爱人的江楚惟那更不可能。   所有的道路都在将他往无情道上引,只是他却背道而驰。   他无法接受自己看江楚惟的目光与看别人无半分差异。   “我不会丢下你的,江楚惟。”   江楚惟温热的吻落在陆瑾瑜的眼角,不断的安抚着,“嗯,我知道的,阿瑜。”   他总是会相信阿瑜的,无论何时。   陆瑾瑜好似今天的兴致有些格外的好,勾着江楚惟的脖颈回吻。   “我记得你之前在合欢宗那处买了不少东西?”   江楚惟唰的一下,睁开眼睛,陆瑾瑜的表情带着一丝默认的纵容。   江楚惟的呼吸都带上一丝急促,将陆瑾瑜从水中抱出来擦干水气,还想帮陆瑾瑜套件衣服。   “那些……要在床上。”   陆瑾瑜点点头,没走,伸出一只手示意江楚惟把他抱过去,顺便拒绝了衣服。   骄矜的像只大猫,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矜持。   甚至带上一丝恶趣味,“总是要脱的,现在穿上做什么?” ---------------------------------------- 第337章 江楚惟,我是不是太宠你了?   江楚惟耳尖又红了一块,现在又有了那些不该有的羞涩,将陆瑾瑜抱起来放在榻上。   沿着锁骨一路吻下去,炙热的吻落在跳动的心口。   “阿瑜……为什么要心疼我?”   陆瑾瑜虽然纵容他,但却是不太喜欢这些玩意的,今日却与他共浴,又与他说起天道,还默许他用合欢宗的物件。   真是敏锐。   陆瑾瑜插入江楚惟发间的手微微用力,示意他抬头,随后吻上去。   清透如水的眼睛透着一丝怜惜,“我只是……”   “觉得你追着我,太苦了。”   他从前只是听闻过江家如何看重江楚惟,如今却是深深刻刻感受到了。   那样宠出来娇惯着长大的小鬼,怎么就偏偏要跟在他的身后呢?   在他身侧受尽了冷眼。   “我不委屈的。”江楚惟抬头,唇角拉出一抹银丝,“我很开心我能在你身后。”   明明他觉得阿瑜才是最苦的,被迫修什么无情道,还要亲手扼杀自己唯一的亲人,明明那么关注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前面有魔族要他操心,上下两界还得要他关注。   还要费心守住那个破天道!   别以为他现在猜不到当初阿瑜的死他和天道的锅分明是一人一半,那老登为了捅他刀子,可是说了不少诛心之言,不过天道当时也被他气得够呛。   他那些所谓的委屈在知道陆瑾瑜一直在为他铺路,保护他的时候已经烟消云散了。   转而化作对陆瑾瑜的心疼。   苦?陆瑾瑜倒没觉得多苦,见江楚惟满脸欣喜便再未提起这个话题。   示意他把那些合欢宗的玩意拿出来。   片刻后陆瑾瑜看着腕上多出的几个银色手镯陷入沉思。   哦,还有配套的漂亮链子,一闪一闪很是漂亮。   江楚惟还跃跃欲试想把最大的那个带着链子的颈环,放在陆瑾瑜颈上。   陆瑾瑜轻笑一声手上的链子被扯的咔咔作响,“本尊是给你脸了?”   简直放肆。   手腕脚腕也就罢了,双手双脚被链子困着就算了吧   这混账东西还想给他戴颈环?   见陆瑾瑜不同意,江楚惟只好满脸可惜的暂且放下,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阿瑜,真的不行吗?”   他还想给阿瑜弄对漂亮耳朵,狐狸的好还是猫咪的好?好像都很可爱。   陆瑾瑜不说话,只是面色微沉。   江楚惟想装模作样挤出点眼泪,但这太为难他了,他最近过得太好,喜事连连,实在是哭不出来,只能蹲在床边,装模作样的揉了下眼角,抬头仰视着陆瑾瑜。   “阿瑜、宝贝……乖瑜瑜……”   喊得一声比一声粘腻,几个腔调换着来,恨不得尾音转好几个弯,企图弯出个勾子,好叫陆瑾瑜这条鱼能挂上去。   “夫君、夫君我求求你了……就一会儿好不好?”   陆瑾瑜沉着脸看着他手中那做工精细的银蓝色颈圈,咬牙道:“我是不是太宠你了?”   这天底下哪有把主人锁起来的狗?   偏偏他被江楚惟一声又一声的夫君磨的心头酸软。   晃了晃手上的链子,最后只能闭上眼睛,再次压缩自己面对江楚惟的底线。   反正江楚惟又不是真的狗。   “仅此一次。”   就这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   江楚惟原本只是想求一求的,没想到陆瑾瑜真同意了。   眼睛顿时一亮,银蓝色颈环立马就扣在在了陆瑾瑜的颈间,垂下来的细链落在榻上,堆积着。   陆瑾瑜感受着脖颈的禁锢不适的动了一下,细碎的铃铛声让他愣住,不敢动弹。   江楚惟看着,喉结微动,他觉得今天他会死在阿瑜身上。   黑色的长发遮掩了身体,眉目还是那般疏冷又淡漠,因为被禁锢带上一丝不甘不愿的屈辱,四肢皆扣上……lianzi,像极了原本是仙人,却被心存贪念的人恶意下药掳到榻上囚困成为禁脔。   不甘不愿却无法反抗,只能委身于恶人怀中,脏了仙骨坏了仙体,从此掉落凡尘。   这是江楚惟想但是不敢做的事。   他和陆瑾瑜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他总是想玷污想弄脏,想让爱意污浊的沾染上去。   陆瑾瑜却是总会为心上人在一片污浊中撑起唯一的净土,虽然偶有晦暗之念,但从未想过付之于实际。   阿瑜明明知道他有多坏的,却还是敢赌,不知道是自负,还是信他?   哪怕是身为青冥剑尊看透了江楚惟本质是个恶徒,他却还是愿意陪他走这一遭。   就像在无垠之地的雪夜,陆瑾瑜已经说过了。   ‘你眼中的占有欲令我作呕。’   明明是在下界都能轻而易举看出来的事,青冥剑尊如何不知道江楚惟的欲有多可怕?   他知道的,但他总觉得自己能驯养这只恶狼,将他哄的像只乖狗,以爱为名为他束起牢笼,代价是以身饲魔。   所以他觉得自己亏欠,他打压着江楚惟的欲念,却又将江楚惟锁进自己的牢笼。   他觉得自己对江楚惟坏透了。   江楚惟爬上床榻,蹭在陆瑾瑜的腕上,其实他一点也没觉得坏。   被陆瑾瑜管教他求之不得。   只是偶尔……他还是想做一下贪欢犯上的恶狼,大部分时间,只要当阿瑜身后的乖乖小狗就够了。   陆瑾瑜不知道江楚惟的心思,他半阖着眼念着早年读过的一本静心经。   哪怕是上一世他尚未成长的时候也未曾有人敢如此‘羞辱’他,偏偏如今这样做的人是伴侣,还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行事。   他不愿意朝令夕改,只好闭上眼睛冷静。   被几句夫君就哄得丢了底线。   自己也是当真荒唐。   只是江楚惟想要,何苦那样磨自己?若是他哭一哭前世自己有多难受,陆瑾瑜再怎么不愿意都会让步。   但江楚惟偏偏不,他从不会用这些事情要挟陆瑾瑜让步。   这样想着他又觉得江楚惟当真可爱,惹人怜惜。   垂眸看了一眼,江楚惟此刻在偷偷咽口水,以为陆瑾瑜没看见,又偷摸拿出留影石想录些有的没的。   陆瑾瑜觉得气血上涌,静心经有点不管用了,彻底闭上眼睛当做没有看见。   “夫君~”明明是将人压在身下的那个,张口闭口皆是夫君,陆瑾瑜睁开眼睛,看见江楚惟摆弄着两只似猫似虎的耳朵。   唇角一勾,冷意彻底不再压制,危险的剑意蠢蠢欲动,“江楚惟,你是不是想过了今日就没明日了?”   言外之意就是问他是不是在找死。   江楚惟这才彻底乖了,想将耳朵收回去,一道剑意却拦住了他的动作。   只见陆瑾瑜扬起森冷笑意。   “喜欢耳朵?那你好好给我戴着!”   江楚惟:……   他认命把耳朵戴好,顶着毛绒绒的耳朵蹭到陆瑾瑜身边索吻。   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好歹颈环还在,不亏。   腕间颈环上的铃铛一直在响,除了两人无人知晓。   陆瑾瑜如今是大乘,他的躯体又是以神力锻造,不会那么轻易被弄坏。   那些合欢宗的物件于他而言与蛛丝无异,随意就能扯断。   但他却纵容着不挣扎,压抑着闷哼凝望着江楚惟的眼眸。   勾得江楚惟低头索吻。   他就是喜欢看江楚惟的,时时刻刻的盯着他,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区别只是那时无法光明正大的盯着,如今他就算一直看着也可以。   他无法察觉到自己的行为非常变态,可能因为天道也时常盯着他,他便也以为在意一个人的方式便是一直看着。   江楚惟是个漂亮的矜贵的小狐狸,他的小狐狸。   所以他不断地纵容着,一直吃饭吃到撑得想要吐的地步。   一向对自己身体把控自持的的陆瑾瑜还是第一次吃饭吃到撑。 ---------------------------------------- 第338章 隐秘不见人的标记   “圆鼓鼓的了。”江楚惟按着陆瑾瑜吃饱饭的肚子,惹得陆瑾瑜抬脚一踹,他顺势餍足的靠在陆瑾瑜身上,像只被挼舒服了的大狗,“我也吃得好饱。”   在陆瑾瑜下一脚过来的时候,顶着毛绒绒的耳朵起身倒了一杯茶水含进口中却不吞下,又俯身到陆瑾瑜身上。   陆瑾瑜横了他一眼,没有多大怒意,眼角的薄红看得人心头直痒,他抬首吻上江楚惟的唇,接过江楚惟以嘴喂过来的温热茶水,垂眸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床榻。   糟糕透了。   腕上的银环被他用双指捏下,他将身上七七八八的物件取下来,捏了个粉碎,好似这才让他平复了方才狼狈姿态导致的怨气。   江楚惟单膝跪在他的身侧,垂着头吻在陆瑾瑜的手背,温声的哄着,故意露着两只绒耳卖萌。   “阿瑜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确实宠你太过了。”   陆瑾瑜捏着他的下颌却并未生气,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怎么可以因欲失态到这种地步。   他向来冷静自持的。   小狐狸被捏着下颌也不害怕,低头直接把脸放进陆瑾瑜手中。   “我错了,下次……”   下次我还敢。   这么点小念头陆瑾瑜自然看得穿,他冷笑一声,没好气的扯下江楚惟发间的假耳朵却不曾损毁,丢进自己的纳戒,倒是原先被他捏碎的颈环被他渡上一丝冰灵力重塑。   咔哒。   扣在了江楚惟的脖颈上。   看起来倒是与耳上的银蓝耳饰相对应,像极了一对。   就好像他又给江楚惟上了一处标记。   雷属性是天道给他的,冰才是他的本体,所以他给江楚惟的每一处标记都是冰灵力,都是银蓝色。   江楚惟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摸摸脖颈上的颈环,抬头问陆瑾瑜好不好看。   陆瑾瑜:……   是他低估了江楚惟的接受程度。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江楚惟就是陆瑾瑜的。   这样闹一通,陆瑾瑜的郁气都散了大半,又被江楚惟服侍着穿上衣服,他勾着江楚惟脖颈上的颈环,笑骂了一句,“狗里狗气的。”   当然这在江楚惟看来与调情差不多。   他用了点手段,那东西只有自己和江楚惟看得见,旁人眼里,江楚惟脖颈上没有任何东西。   是他和江楚惟隐秘不见人的标记,极为暧昧色欲。   他不愿意被人看见,不愿意在任何人眼中损了江楚惟这个娇贵小公子的脸面。   腰上的酸痛在灵力环绕个几圈也轻松了许多,他还是没想起身,靠在江楚惟身上与他说着话。   “原本想着先去一趟琼瑾城的。”   掌心中出现一瓶丹药,这东西可以重塑灵根,他本来是想把这个给陆凌骁的。   “我让家里人送过去?”   陆瑾瑜想了想,“也可。”   他拿了个纳戒,放了些灵石,和几本书,连同那丹药一并给了江楚惟。   也算了全了他在陆家唯一的一点情感。   陆凌骁以后会过得很好,他掐算过了,虽不能一飞冲天,但道途顺遂,无病无灾,修的是丹道。   江楚惟看了两眼陆瑾瑜给的书,见与丹药有关,又自己塞了几样丹方进去,不会引起太强之人觊觎,也不会太难,他批注过,陆凌骁学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他总是愿意对这些对阿瑜友善过的人怀有一些善意,不过阿瑜还是只看着他就好了。   江楚惟暗戳戳藏住自己在陆瑾瑜面前早已藏无可藏的阴暗心思,低声问道:“院长叫你回学院的事怎么办?”   陆瑾瑜虽然身体松乏了,但一晚上的劳累让他格外慵懒,靠在江楚惟身上思索。   “过几日吧,我知道她叫我去是要干什么。”   不愿意江楚惟多想,他抬手捏了捏江楚惟的脸,“她应当是想托我去寻她心上人的遗骨。”   “她那位心上人曾教过我一式剑法,算是那一式剑法的师尊。”   他曾给了祝玉鸾一线生机,这次应当能带回来不止残骨。   江楚惟那时在无垠之地昏昏沉沉的,最后几乎是被陆瑾瑜背出去的,他自然没有多少印象,不知道陆瑾瑜那时收敛了那位霜魂剑君的遗骨和断剑。   陆瑾瑜不知道祝家和姬家有什么纠葛,他只记得那日他带回了遗骨,姬沉雁哭得很惨。   “还有沧云岐……云蛟一氏也能走一遭了。”   沧云岐便可以留在自己母亲身侧,不必死于他身前。   好似他前世所有求而不得的遗憾皆能满足了,陆瑾瑜心头也开始有股愉悦的情绪,抬眼瞅着江楚惟的脸。   “倒是你,我以大乘期的修为与你双修,你的修为也不突破?”   江楚惟一顿,他可是进秘境之前才突破的元婴后期,在秘境里纠缠以及用无上雪突破到了元婴巅峰。   才出来一日阿瑜就问他为什么还没到化神。   他第一次有种自己天赋一般的感觉。   可他又不能同阿瑜那样无视根基,虽然能比这世间中人快很多,但怎么可能追的上直接开挂的陆瑾瑜。   “阿瑜我才突破过的。”   陆瑾瑜抬眼看着江楚惟脸上的委屈,突然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嗯,他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衡量江楚惟。   只好拍拍江楚惟的手,“好了,我不说了。”   “你修炼的已经很快了。”   最后扯着江楚惟的领口亲了亲,才把这个故作委屈的狐狸精安抚下去。 ---------------------------------------- 第339章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江衍鹤这么讨厌的人?   禁地内,半夜,正在闭目养神的老祖感觉自己面前多了个人。   一睁开眼面前蹲着的一大坨让他吓得连忙后退。   “江衍鹤你做什么!”   江衍鹤起身,幽幽道:“叔祖啊……您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江家老祖:?   他这个年纪不乖乖在自家洞府里闭关难不成出去跟年轻人一块嗨?   江家又没什么大事,他突然出去,其它势力保不齐以为江家打算一统中州呢?   江衍鹤又道:“您的死对头隔壁祁家那老祖都快飞升一百多年了吧?”   江家老祖:??   “你是怎么睡得着的?我要是你必定争分夺秒的修炼超过他!怎么能同现在这样混吃等死呢!”   江家老祖:???   你说谁混吃等死?说归说,别拿死敌来气我。   半晌后被迫和老祖切磋的江衍鹤一瘸一拐走出来了,他发现叔祖这个人特别较真。   然后他一瘸一拐去找另一个老祖。   开始自己的表演。   等找了一圈,江衍鹤终于传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至于为什么不走,因为他有点走不动了。   但是没关系,老祖们开始认真修炼了。   江衍鹤休息了一会儿,打开水镜。   “秃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喊得格外不同凡响,也是对面那人脾气好,并不当回事。   慈眉善目的看着江衍鹤。   “老子儿子找到道侣了!秃驴你苍云顶那么闭塞肯定不知道吧!”   “我儿子对象是中州霸主!”   某位高僧:……   “大喜事啊,恭喜恭喜,祝两位新人永结同心。”   “这种好事你不给我送点苍云覆雪?”   老和尚眉毛一跳他说怎么大晚上眼皮跳,原来是耗子进粮仓了。   “不要很多,包个十斤八斤就够了……”   老和尚面无表情关闭水镜,他要和这个强盗绝交半年。   十斤八斤?他的苍云覆雪是什么很烂大街点东西吗?   连忙唤来座下弟子,“去,将苍云顶封了,不要放进来任何一个人!特别是江家的土匪!”   江衍鹤也不介意老秃驴跑了,他又开始用水镜联系人,这次是祁家家主。   “你先前是不是还围攻我家崽的?”   “没想到吧?我儿子对象是中州霸主!”   “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压着打,你怎么菜成这模样……”   祁家主面无表情关闭水镜,捏碎了茶杯。   江家,属实烦人!   今夜,中州上层的势力,皆感受到了来自江家的恶意。   那一天他们再度想起被江衍鹤这个混账东西支配的恐惧。   如果这个世界有天命之子,江家一定是反派,赶紧吧,来个天命之子弄死江家!   然后大家后知后觉的发现,最像天命之子的那家伙就在江家。   垂死病中惊坐起,炮灰竟是我自己?   ……   而被念叨的天命之子此刻靠在江楚惟的身上,与他的反派卿卿我我。   大家都很懂,或者也觉得该给小情侣留出空间。   陆瑾瑜和江楚惟在这里待了一天没见有人上门打扰。   最后还是江楚惟啃着陆瑾瑜的肩膀磨了磨,“阿瑜要不要出去看看江家?”   阿瑜的陆家他看过了,与天青他也看过了。   阿瑜还没好好看看江家呢。   陆瑾瑜此刻肩膀上的衣服被江楚惟扒拉下来露着肩头胸口,上面惨不忍睹全是小狗又咬又亲的痕迹。   他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寻到的剑法真解翻看着,听见这话终于分出点心神看过去。   “稀奇,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把我一直困在你的房间。”   这话说的,简直是参透了江楚惟的本质,不过他现在都不用讥诮的口吻说这些话了。   江楚惟低头蹭蹭,“我怎么会呢?”   “呵、”陆瑾瑜掐着他的脸坐起来,指节按在江楚惟嘴的两侧,透过皮肉直接碾上里面的骨头,他盯着那唇,上面还有自己昨夜咬的印子,“你不是不会,你是不敢。”   手指一滑,那唇瓣被他刻意捏的嘟起。   江楚惟眨了眨眼,刻意往上凑,上半身往前倾,陆瑾瑜下意识的后退,腰却抵在软榻上的小案上。   他一只手撑着小案,手背鼓起黛青色的经。   江楚惟的手却已然撑到他的两侧。   他到现在也未曾挣脱陆瑾瑜的手,只是顺势压着往前,带着陆瑾瑜掐在他脸上的手往前。   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容得下那只手。   他的眼尾常年带着些许红晕,故作委屈时便让他变得像个欲哭的可怜娇娇。   笑起来时便是妖孽邪肆。   不笑时显得邪异蛊人。   而双眼满是欲望的时候,那眼尾的红便是眼中欲望的实质,染成的烈火,无法抗拒的侵略性。   幽冥里爬出来的艳鬼。   如那三途川冶丽绽放的彼岸花。   他自陆瑾瑜抓着他脸颊的手指轻轻挣脱,唇沿着手指滑至虎口。   目光从陆瑾瑜的脸落在手上,温热潮湿的呼吸划过手掌,最后那唇落在掌心,他缓缓抬眸。   冶丽的眼睛从陆瑾瑜大拇指的二拇指之间的方寸之地,对上陆瑾瑜的眼睛。   掌心上的唇稍微用力,手背已完全贴上陆瑾瑜的唇。   隔着陆瑾瑜的手完成了亲吻。   陆瑾瑜那向来握剑从不会抖的手掌竟然开始有些颤抖。   明明是隔着手,他却能无比感受到那唇的炙热。   就好像透过了直接落在他的唇上。   江楚惟……   真是个妖孽。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爱上江楚惟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   心跳声如擂鼓,他完全拒绝不了江楚惟的勾引。   特别是那唇,是他上一世很多次想吻却克制住的欲念。   他终于想起来放下手,江楚惟并未阻拦,“阿瑜,我可以亲你吗?”   “你居然还会问我的意见。”   陆瑾瑜到底是清冷绝尘的青冥剑尊,他闭了闭眼已然恢复,听着江楚惟的话觉得稀奇。   “因为我乖。”   陆瑾瑜哑然,昨夜可没见你多乖。   “不许。”   陆瑾瑜恶趣味的开口,这话一说等于江楚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陆瑾瑜的眼睛从未从江楚惟的唇上移开。   “为什么不给乖孩子奖励?”   江楚惟不动,就这样将陆瑾瑜禁锢在自己和小案之间。   “你是为了奖励才乖的?”陆瑾瑜挑眉问他。   “不是。”   是因为你是陆瑾瑜,这是陆瑾瑜自己预测的答案。   “是因为我爱你。”   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不失望,或者说他想的和江楚惟说的本就该连在一起来说。   因为你是陆瑾瑜,因为我爱你。   前者含蓄,后者直白,前者依托于后者,后者因为前者而诞生。   “没有亲亲。”陆瑾瑜还是拒绝,未等江楚惟开始撒娇,他又开口,“但有奖励。”   “乖乖。”   清冷绝尘,冰肌玉骨的剑尊红了耳尖。   “这是奖励。”   这个称呼是奖励。   比起一丝狎昵意味的小少爷,这个称呼好似过于亲昵暧昧。   江楚惟一愣,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喜欢这个称呼。”   江楚惟是真的很喜欢,乖乖。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太喜欢了。   “不是要出去吗?”陆瑾瑜想直起身,可江楚惟还是保持将他圈住的样子。   唤完那个称呼他有点耳朵发烫,此刻正努力保持平静,急需去外面吹风。   江楚惟凑上前,因为刚刚的调情他的热血此刻分割两地,一是耳朵,二是脖子以下不能说的地方。   他不慌不忙将陆瑾瑜的手牵过来,让陆瑾瑜感受了一下何为热血蓬勃的青春。   “我现在好像出不太去了。”   陆瑾瑜:……   陆瑾瑜当即伸手一握。   江楚惟身体一僵。   “现在好了。”陆瑾瑜淡定收回手,“纵欲于身体有害,任何事情都不可放纵的沉迷于其中。”   “适当的忍耐和自制才能更为长久,江楚惟,你需要锻炼你的自制力。”   江楚惟:“……”   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次何为手动冷静。   他现在耳朵上的热度都下降了,周身都围绕着陆瑾瑜的冰灵力。   他只得认命放开,下了软榻,“那我们出去吧。”   只是他没看见陆瑾瑜缓缓上扬的嘴角,眼中的恶趣味被压下,在江楚惟扭头的时候已经全然恢复正常。   看起来依旧是那副遗世独立,清冷不可冒犯的模样。 ---------------------------------------- 第340章 瑜少主   江家是一界古族,虽然不如陆瑾瑜上界的与天青也是极好的地方。   毕竟谁也不能如天道那样壕,给自己崽直接分出一界做道场。   只是陆瑾瑜觉得江家人是不是有点多。   出来半小时,偶遇了上百个人。   陆瑾瑜面不改色,走在江楚惟身侧。   然后听见声音。   “那就是陆瑾瑜?”   “卧槽长得真好看!居然和少主不相上下,我承认他比我帅上一点!”   “卧槽,他比少主年龄还小吧?”   “卧槽,他都大乘了!”   所以都知道他是大乘了说话不避着点人?   陆瑾瑜觉得自己在江家高冷的样子有点难维持。   江楚惟自然也听见了,抓着陆瑾瑜的手揉了两把,“去不去演武场看看?他们都很崇拜你。”   陆瑾瑜点点头。   “牵手了牵手了!快看!”   “想不到这辈子还能看见少主谈恋爱,死了也值了!”   “这么乖巧可爱的人绝不可能是少主!不!到底是谁上了我们少主的身!把那个桀骜不可一世的少主还给我!”   “闭嘴!喊那么大声会被听见的!”   “你是说少主不乖吗?少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人!”   不,你们不大声我们也听见了。   这是轮到了江楚惟沉默地打出省略号。   他们江家的人确实是有点抽象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带陆瑾瑜出来。   陆瑾瑜勾起嘴角,“桀骜不可一世?”   “当时年少轻狂了点。”江楚惟闭上眼睛试图冷静。   “我已经成熟了,我现在是个温柔美丽的人夫。”   陆瑾瑜对这个成熟和温柔持有怀疑态度,但他一向不会让江楚惟在外人面前丢脸,没有反驳。   不过后面的话,美丽的人夫。   陆瑾瑜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嗯,确实美丽。”   江楚惟抵唇轻笑,将那些人的碎碎念抛之脑后,拉着陆瑾瑜的手去演武场。   那里早已聚了一堆江家的年轻子弟。   能修炼的或是不能修炼的都有。   各自练着自己的武器。   “虽说还不能修炼,但可以锻体,每日都有长老来教导,我们江家对于族中小辈的训练还是抓得紧的。”   一口一个我们江家完全把陆瑾瑜当自家人。   不过确实是自家人。   (天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那是我家的人!!)   “嗯。”陆瑾瑜扫了一眼,虽然偶有几人偷懒,但大部分人皆是认真的。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中年男人缓缓走过来。   场上的少女少男齐齐行礼,喊了一声长老。   江衍君点点头刚想指点一二,一个瞟眼就看见自己少主和道侣站在半空看着下面。   没遮掩身形。   一个坏念头在他心里浮现,他坏心眼的笑着努了努下巴,“不是念叨着你们的少主和第一天骄吗?”   “快看。”   江楚惟:……   只见一群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他家少主那标志性的红衣和一身清冷白衣陆瑾瑜站在那里。   一个个眼睛亮的像是探照灯。   江楚惟无奈地叹口气,先询问旁边的陆瑾瑜,“阿瑜要不要下去看看?”   陆瑾瑜倒是不介意与他们相处,点点头应下来。   江楚惟见此便拉着陆瑾瑜下去,哪知道众人齐齐拱起手行礼。   “见过少主,见过瑜少主!”   陆瑾瑜:“?”   江楚惟先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轻声和陆瑾瑜解释。   “你我二人皆是男子总不好叫你少夫人,陆道友过于疏冷,再说在他们眼中房里我俩谁是夫都不敢确定,你还是神位之上的青冥剑尊。”   “修仙界之中嫁娶不是凡间,一个称呼罢了,我们也不是谁娶谁嫁而是天命结契。”   “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我是道侣,唤你一声少主也对。”   床上的事归床上,他的阿瑜脸皮薄,还是高高在上的青冥剑尊。   在房内唤一唤看他害羞脸热就够了,时刻让阿瑜害羞不适他可舍不得。   阿瑜是明月,就应该在高空之上。   高高在上又如何,他早已习惯对阿瑜俯首称臣。   “我并没有那么介意。”   或许他是觉得那称呼不适,皱过几次眉也会接受。   江楚惟却是摇头,“可我不能让你不舒服。”   一点也不行的。   少夫人和瑜少主又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阿瑜不介意,但世人心念繁杂,口不说心中也是会想的。   堂堂剑尊却伏于别人身下。   他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与阿瑜的房中事。 ---------------------------------------- 第341章 陆瑾瑜的存在真的合理吗   陆瑾瑜没再说什么,没拒绝江楚惟的好意,他确实不太在乎称呼但时时刻刻听见一声少夫人确实让他有点难受。   对着一群小辈他努力柔和下周身气息点点头。   一群迷弟迷妹激动得两颊发红。   江衍君乐呵呵的开口,“少主,瑜少主,看这些弟子如此仰慕你们,不如今日两位少主就指导指导他们吧?”   江楚惟是无所谓,所以他又问了陆瑾瑜的意见。   陆瑾瑜看着一群注视他的目光,点点头。   江衍君开心了,今天又是摸鱼的一天。   佯装严肃的看着底下的弟子们,“听见了,本长老给你们争取了机会,你们可要好好努力。”   “不准冒犯两位少主!”   “是!”   他们怎么可能冒犯,最开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江楚惟的道侣是陆瑾瑜,一开始还对居然有人在他们少主之上不满。   他们甚至暗戳戳想着找人把陆瑾瑜暗杀了。   这样少主就是第一了。   结果莫名奇妙他们江家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然后说少主有了道侣要去接人。   然后道侣竟然是陆瑾瑜。   众人:……   哇哦,然后他们的敌意消失,变成爱屋及乌,虽然还有点别扭,但等到陆瑾瑜身上的天地灵物泄露,江家人紧急救场。   不是没人反对的,毕竟一个不认识的外人,他们江家如此大费周章,可能得罪中州许多势力。   结果还没等他们反对。   哦豁,陆瑾瑜便中州霸主,他们江家变成抱大腿的了。   反对?   什么?我们哪里反对了,我们是反对护驾规模不足!   大胆!谁敢伤我们瑜少主!   对于年龄尚小的这些江家弟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极为崇拜强者的,而且这个强者是自家人。   以不到十九岁之龄,一人一剑打服整个中州!   多牛逼啊!所以现在一个个都是星星眼看着陆瑾瑜。   江衍君乐呵呵的放了个椅子和桌子,开始摸鱼喝茶看戏。   “瑜少主!我们可以向你请教剑道吗?”   谁不知道陆瑾瑜是先天剑体。   逢妖都外两剑的剑意到现在还有去参悟。   有传言那甚至涉及了剑域的领域。   那其实不是剑域,是剑域之上的领域,剑之世界。   陆瑾瑜微微颔首,“可以。”   “你们向我使用剑招,我教你们。”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江楚惟见状从陆瑾瑜身侧离开一些,“那我在旁边看。”   陆瑾瑜摸了摸他的头手从头上一路滑至后颈,小指轻轻勾了一下除了他俩谁都看不见的颈环。   “去吧。”   江楚惟的耳尖红了一点,在自家人面前这样搞,江楚惟还是有点羞耻之心的。   他乖乖坐在江衍君的旁边。   对江衍君揶揄的目光当没看见。   一群水灵灵的小萝卜头提着剑给陆瑾瑜演示。   江家修炼剑道的不算太少,毕竟剑修号称大道之中第一杀伐大道,一眼看过去有好些人。   这还只是在演武场的,还有一些年龄更小的,听闻了陆瑾瑜的故事都想要成为剑修。   这并不只是江家。   但等到他们成为剑修就会发现。   剑修是真特么的穷啊!   江家人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已经开始为陆瑾瑜准备资源了,苦谁也都不能苦孩子啊!   “重心再下移三寸,剑势上撩,出手要果决。”   陆瑾瑜并未出剑,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弟子练的剑法有何处出了问题,可以开口指正。   被他指点的弟子很快就好了抓到要领,越练越趁手,直到完全掌握。   练剑的还有这种好处?   其他弟子看的眼红,甚至考虑要不要转修剑道算了。   一个提着长枪的少年起身走到陆瑾瑜面前,先是拱手,“江奕拜见瑜少主,不知瑜少主可否指点弟子枪法。”   陆瑾瑜颔首。   其他人一副恍然的样子,原来还能这样啊!   不止剑法,世间这些武器只要他想,他皆可入道。   毕竟最初在至高之天,天道让他选择道时,他什么武器都尝试过,最后选择了剑。   就如同他的姓氏,是因为他选择了陆,才姓陆,不然他也可以是江瑾瑜,苏瑾瑜,李瑾瑜之类的。   所以不是因为他有剑道的天赋才修习的剑道。   而是他选择了剑道,他的躯体才会被创造得与剑道契合。   但这不代表他对其他没有天赋。   陆瑾瑜也是长久不碰枪了,他以冰灵力凝出一把银龙长枪,“你先用一遍你的枪法。”   江奕点点头,眼底满是兴奋,他其实就是尝试一下,毕竟瑜少主就算不修枪,但也是大乘期的修炼者,教他一个炼气期不是信手拈来吗?   江奕修的枪法还不错,一套枪法下来虎虎生威尤如破空之势。   “天赋不错。”陆瑾瑜先是认可了一下这孩子的天赋,“你试图在这枪法里加入你自己的东西?”   “是!”   “有些急切了,无论是剑法还是枪法,你学习的第一步永远是以书本上的知识照搬。”   “而不是随意更改。”   银龙长枪枪尖指着地面,陆瑾瑜随手一挥,将江奕演示的几式枪法演示出来。   他未曾用上任何灵力,长枪却依旧势不可挡,上挑下劈,枪身微旋,真正做到了何为破空。   “没想到他还有枪道的天赋。”江衍君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甚至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就看了一遍居然就把那枪法演示出来了?   甚至比起江奕理解更为透彻。   虽然不是什么天阶地阶的枪法,但也不低了,修真界有多少天阶功法?   修真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天赋好到让人连忮忌都做不到   不禁让人怀疑这种人就是老天爷捏出来打击别人的。   有的人是在老天丢下天赋的时候撑伞,有的人,老天把他丢进各种天赋的大海。   他简直近乎完美!   “他对什么都有天赋。”江楚惟一副不愧是他的伴侣的表情。   江衍君乐呵呵的开口,“是是,咱们家阿楚眼光最好了。”   这可不是哄人,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陆瑾瑜展示了一遍,微微思索,又对江奕开口,“不过这枪法还是不太适合你。”   “我给你改一下,你好好看。”   改,还能改吗?   本来陆瑾瑜看一遍就用出来还比他厉害就已经让人很惊讶了。   居然还能定制?!   江奕眼睛一亮,盯着陆瑾瑜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已经完全不去思考陆瑾瑜的不合理。   已经完全被那枪法吸引,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枪法。 ---------------------------------------- 第342章 我也可以卖子求荣   “……”江衍君此刻已经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等等,这怎么还能改的,而且随便一改,那原本只是高品的枪法此刻变成了地品高阶。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地品功法那么容易的吗?   “阿楚啊……”   “二伯你怎么那么激动。”江楚惟完全没觉得不对劲,甚至觉得很合理。   合理个屁啊!   江衍君看着江楚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激动了。   这事一出,不管是不是炼剑的,其他人都一拥而上。   然后诸位就见识到了什么是全才。   刀枪剑戟,棍棒斧弓,甚至是体修,拳腿之上,哪怕是阵法陆瑾瑜都能指点一二。   短短时间,他改良出好几本剑法刀法枪法等……   没有一个低于地阶,甚至还有一个隐隐触及天阶层次。   江衍君手一抖,连忙联系自己自己的家主弟弟说明情况。   江衍鹤沉默了半晌,最终接受了这件事。   “封锁消息不要传出江家就行,等下让那些弟子把功法记录下来放进藏经阁,另外让他们好好练习,不要忘了这是小瑜给他们的机缘。”   “我会给小瑜准备谢礼。”   虽然这可能在陆瑾瑜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便随意修改了一下功法。   但他们江家不能这样随意拿了好处不说话。   要是给的东西抵不上那就……江衍鹤想了想,那就用儿子去抵债吧。   “辛苦阿瑜了。”江楚惟倒上一杯茶送到陆瑾瑜唇边。   陆瑾瑜想用手接,江楚惟微微移开,陆瑾瑜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垂头默认借着江楚惟的手喝下那杯茶。   “累吗?”   江楚惟伸手到陆瑾瑜肩上捏了两下。   “不累。”   这种程度还没有和江楚惟在床上折腾来的累人。   “父亲让我谢谢你,还说给你准备谢礼。”   陆瑾瑜瞥了一眼,“你说的是一家人。”   指点一下家里人,谢什么?   江楚惟笑出声,他就说他爹多此一举,凑上去在陆瑾瑜脸上轻啄一下。   “那换个说法不是谢礼,是奖励,我给你的。”   说起礼物,陆瑾瑜想起他准备的东西。   他本来打算在自己空间里挑一挑,系统却说,这种家族最需要的是灵脉。   陆瑾瑜想起自己与天青的九千多条原脉。   “这个,你拿去给鹤叔。”   “这是什么?”江楚惟一愣,接过陆瑾瑜手中的光团下意识一扫。   手一抖。   十五条原脉躺在里面。   上界的江家在他在任之际最多也不过两百余条,那是已经是上界第一富裕之人,但那是上界啊!   下界哪有那么多原矿脉,世间不过廖廖,在他们江家也就不过一条。   这样一看就知道天道对陆瑾瑜的偏宠,仙界所有原矿加起来不及与天青一处多,毕竟那是天道从神界之中移出来的。   “下界能拥有的东西皆有界限,十五已经是极限。”   陆瑾瑜还觉得有点少,江楚惟突然明白了自己二伯的心情。   “鹤叔他们会喜欢吗?”   听见这话江楚惟看向陆瑾瑜那副认真询问的样子点点头。   “会很喜欢。 ”喜欢到疯的地步。   “喜欢到……可能会把我打包送给你的地步。”   这不是江楚惟的玩笑话,他觉得真有可能。   陆瑾瑜却偏头,“你不止值这么点东西。”   你是我的另一个世界。   曾几何时没有恢复记忆的陆瑾瑜觉得江楚惟是狗大户。   最后他发现自己才是最大户的那个,毕竟世界都是他的。   江楚惟凑上去又亲了两下。   “不过不用送,我本来就是你的。”   “嗯,第一次上门的见面礼还是要给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江楚惟又亲了两下,他知道陆瑾瑜不是开玩笑。   “阿瑜你真好。”   “阿瑜世界第一好。”   陆瑾瑜让他亲着,回应了一句,“那你世界第二好。”   毕竟反派在他之下,他的第一江楚惟必须是第二。   天道:?我呢?我是第几?第二现在都排不上我了吗?   江衍鹤乐呵呵接过江楚惟让人拿过来的,据说是陆瑾瑜给他们江家准备的礼物。   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   拿什么礼……   咔嚓。   江衍鹤拿着那十五条原脉,一个分神,一个激动拍碎了坐着的椅子。   啥玩意?多少?   十五条?   原脉?真的不是高级灵脉?   原脉什么时候变成了大白菜了?   中州境内三大圣地四大家族各有一条,十大宗门分割剩下的几条。   底下的小家族小宗门可能连何是原矿脉都没听过。   陆瑾瑜甩手就是十五条,还说是因为已经是能承受的极限,意思是不然可以拿更多?   他召集几位老祖和几位长老议事,一堆渡劫期大乘期看着这十五条原脉陷入沉默。   “鹤啊……要不,咱们把阿楚卖了吧。”   一位老祖开口,有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自家少主居然这么值钱。   其他人不说话但也是有这个心思的表情。   江衍鹤:……   我是卖子求荣的人吗!   他看看这烫手的、闪闪发亮的原脉。   嘿,我好像还真的可以是。   最后江衍鹤拍板决定,其中三条放进江楚惟和陆瑾瑜居住的浮空岛,其它放入江家禁地。   对外只说陆瑾瑜的家人送了一条原矿作为见面礼。   给陆瑾瑜刷一下江家名望,好让其他人更加尊敬陆瑾瑜少主的身份,发自内心的认同喜爱陆瑾瑜。   倒不是不想在他们居住的浮空岛多放一些,实在是只塞得下三条了。   至于为什么对外只说一条,他们江家还不想被五州所有势力围攻。   十五条啊!   足够让修真界所有势力眼红,联合在一处攻打江家了。   一条暴露出来就足够了。   其他势力羡慕嫉妒,但不至于眼红下杀手。   只会酸溜溜说他们江家傍上陆瑾瑜。   抱大腿怎么了!有能耐你也去找一个像陆瑾瑜那么厉害的大腿啊。 ---------------------------------------- 第343章 陆郎~   且不说陆瑾瑜那未曾被人听闻过的家中人赠送的一条原矿脉。   各势力的赔礼也都在这两日送上了门。   势力一般的送了礼说几句好话服软便离开,势力强的那便是多了心思,想见一见陆瑾瑜,多少亲近一二。   江家对这行径不耻又不屑。   但但他们也不会代陆瑾瑜做主,还是差人问了一句。   彼时陆瑾瑜正在院子里手把手教着江楚惟剑法。   前几日见陆瑾瑜教导族人修炼他回来便央着陆瑾瑜教他。   陆瑾瑜知他并不是喜欢剑法而是喜欢被自己教导,便也纵容。   听闻了江衍鹤差人来问的事摆摆手,道了一句不见。   他本就是为江家作势,懒得争这风头,倒不如交于江家去做这些琐事。   江楚惟的手握着归霞化的剑,不知道想起什么笑出声来,引得陆瑾瑜垂眸看过去。   “我在想。”   “若是当初陆家对你好一点,今日的江家或许就是陆家该有的地位了。”   千年古族又如何,只要陆瑾瑜愿意费心去捧,第一皆是他说了算。   陆瑾瑜却是摇摇头。   不会的。   究竟是他不会对陆家如此费心,还是陆家不会对他好?   大约是后者吧。   喝了半晌茶,最后得了陆瑾瑜一句不见,几个大势力的领头人也不敢说些什么,恭恭敬敬的告退,还说尊者或许是太忙了,他们不该上门打扰。   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   江衍鹤端着茶杯轻抿一口,以往的江家都没给他带来这种感觉。   江家最喜欢仗势欺人了。   虽然这不是个好词,但他们江家就是喜欢。   也不是没人留下来,明月圣地的圣主此刻就还留在此处。   她是君以蓝的师姐。   毕竟先前明月圣地是出了手,但因为君以蓝,最后也没动手。   看在自家夫人的面子上,江衍鹤也没赶人。   但陆瑾瑜还是不能见的,君以蓝便出来招待了。   “这圣主之位本该是你才是。”   临了明月圣主看着君以蓝轻轻叹息,就如同当年身为圣女的是君以蓝不是她一样。   “我不适合。”君以蓝摇摇头,她很清楚自己并不适合当圣主。   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明月圣主想起陆瑾瑜,又是一叹,江家当真是好运道。   江衍鹤拐走了她明月圣地的圣女,江楚惟又与如今的中州霸主在一起。   “我曾是明月圣地的圣女,这一点不会变,师姐放心。”   得了这句承诺,明月圣主也不知道是满足还是不甘的离开。   而后又听见了陆瑾瑜送了江家一条原矿脉的消息。   多少人酸得如同食了柠檬。   而陆瑾瑜上界之人于下界来历练的说法也被江家推波助澜,越传越广。   无数人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觉得原来如此。   难怪他如此厉害,原来都有迹可循。   原来是上界之人,所以才没拿出原脉,只能说对着江家眼红,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是没人动歪心思,总想着爬上陆瑾瑜的榻,但一想到他身侧的伴侣,特别是那伴侣的容貌后,那一点点歪念都被打击成了灰。   两个人在江家待了一个月半,江楚惟顺利从元婴突破到化神。   倒不是不想继续在江家多住一段时间,实在是陆瑾瑜身上事情多。   江楚惟终于突破化神,他才从美人痴缠每日吃饭吃到吐的温香软玉中醒来。   救世主还得去拯救世界呢。   五个封印还有四个没有打开,郁长欢还在那处待着。   沧云岐还没送回去。   一想想这么多事情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和江楚惟巫山云雨。   结果就是两人又收了一大堆保命也物件加上数不尽的灵石才从江家离开。   陆瑾瑜坐在飞舟上按了按眉心,为色所迷乱了心智。   他看了眼一身红衣正在整理家里人送的东西的江楚惟,默默收回目光。   开始念清心咒。   两人这个一个月半是真搞熟了,看见江楚惟他都会忍不住的下意识腿软。   真是成何体统。   陆瑾瑜的碎碎念江楚惟不知道,他把家里凑的一堆保命物件不断放在陆瑾瑜身上比划。   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但不能全部堆在阿瑜身上吧?   江楚惟没办法只能挑出自己觉得最好的两个,蹲到跪坐在蒲团上正闭目静心的陆瑾瑜面前。   目光过分火热,陆瑾瑜难以抵抗。   睫毛微颤,只得睁开看过去。   怎么这家伙作弄完那些宝物还不够还要来作弄自己?   “阿瑜喜欢哪个?”   陆瑾瑜低头一看,一个双鱼缠珠佩,另一个是一个玉坠。   皆是保命的东西。   他的修为还用这些玩意?   “这些是几个老祖一同做的,哪怕是仙人境界也能抵挡一二。”   陆瑾瑜顿住捏捏江楚惟的耳垂。   “以我的修为,仙人境界又能奈我何?”   渡劫之上为散仙,散仙之上还有金仙、地仙、天仙、尊者,以及最上面的神尊。   江楚惟曾经是尊者,无限接近于神尊,因为仙界不再能供养神尊,但他凭着尊者的修为甚至能与魔族的神尊位,也就是那些魔神硬拼一二。   天赋极佳。   陆瑾瑜不在这些阶位之中,他是先天神祇,诞生即是神尊,应承世界与天道他的修为早不限制于神尊境,只是外人看来他是在那个境界罢了。   “一片心意嘛。”   江楚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都准备了,那么多捏着玩也是可以的。   陆瑾瑜将腰间的龙纹玉佩露出来。   “喜欢这个。”   那是两人还未彻底定情,江楚惟便放在他身上的东西。   只能抵挡渡劫巅峰。   那也是极好的,毕竟是江楚惟自己挑的,他只能放弃让陆瑾瑜再挑一个的心思,一股脑塞进纳戒。   “这么多一天换一个都行……”   听着这败家行为陆瑾瑜不言,闭上眼睛继续诵静心咒。   偏偏江楚惟不依,他在跟前陆瑾瑜还念什么经文?   于是他对着陆瑾瑜的手勾勾搭搭。   还故作一副害羞带怯的模样。   “陆郎~你怎么不看看人家~”   陆瑾瑜:……   “陆郎~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整的跟勾搭仙尊的狐妖似的。   陆瑾瑜嘴角再次一抽。   这是在他恢复记忆后越发放浪了,捏准了陆瑾瑜不会离开他。   ————————   今天只有一章,笑死新书三遍审核不过,不准写灵异???给我搞emo了   再不行信不信我下篇文写快穿的阿瑜和江江? ---------------------------------------- 第344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陆瑾瑜面无表情,抬手按着江楚惟的脸让他离开一些。   别说,即便是如此矫揉造作,奈何江楚惟那张脸过分能打,即便是这样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反而让人控制不住去瞧他的模样。   怎么有人可以做到一边羞答答,一边勾勾搭搭,还能如此矫揉造作不惹人讨厌。   成何体统!   自认为冷静自持的陆瑾瑜翻开经文,推到江楚惟面前,“念。”   江楚惟:……?   陆瑾瑜你个木头!   他蔫头耷脑开始诵读那本静心咒,有什么好静心的?贪嗔痴念,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何必克制。   他和陆瑾瑜当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度的放纵,一个极度的自持。   见人终于安静下来,陆瑾瑜终于松了口气,再磨下去又得滚在一起了。   他现在真的是一看见江楚惟和床的同时存在都会反射性腰和腿同时一软。   被人知道救世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首席回来了!”两人回中州学院没避着人,一个月半不足以让大家忘记那场在逢妖秘境外的场面。   怎么一个还是他们首席师兄的人,一下子就成了中州霸主了呢?   要不是这消息和现场的留影石传的到处都是,他们还以为这是谣言呢。   你这刚登上天骄榜第一,转眼就从天骄榜飞升了啊。   天骄榜现在哪能容得下这尊大佛啊,万年老二的江楚惟现在变成第一,原本落到第三的赤霄……   还是第三。   因为他输给盛明月了。   赤霄圣子一怒之下据说去金乌血池闭关了。   所以这一回到中州学院引得无数人围观,陆瑾瑜看着偷偷摸摸看自己和江楚惟的人,只好抓着江楚惟直接离开。   感觉再晚一步,自己就要被一群人围起来了。   浮空岛还是如离开时的一样,傀儡小七刚走上前陆瑾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亲爱的主人恭喜……”   “闭嘴。”   他不太想听那些尬到他瞳孔地震的夸奖,连忙使用紧急避险。   “好的,主人。”   “在主人离开的时间里有人上门给您留言。”   “来自刀院的苏鸣潮,他留言道,因为您变成了中州霸主,揽月阁刺杀令被取消了。”   说好的刺杀令一下永不放弃呢?   看来揽月阁也挺能屈能伸的,陆瑾瑜也懒得计较上辈子,苏家也是朝揽月阁买凶,他经历了两次刺杀。   第三次他把苏家和揽月阁都给掀了。   这一次这两家都很识相,陆瑾瑜也懒得理会。   “还有吗?”   小七又开口,“院长邀您与二主人去她殿中有事相商。”   明显是知道江楚惟粘人,所以觉得和陆瑾瑜这个有家室的人谈事,得带上家里人一起。   “知道了。”   陆瑾瑜看向旁边的江楚惟倒是想起他当初死皮赖脸要追着自己进无垠之地的场面。   感受到陆瑾瑜的视线,江楚惟歪头,“阿瑜为什么要看我。”   “是不方便带我去吗?”   “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话吗?要是真的不方便……那我就等你回来……”   目光隐藏揶揄,故意装得小心翼翼,好似是个听话的小媳妇,实际上真不让他去,他就要闹了,谁教他这么茶的?以前好歹装一装茶的不明显,现在是放飞自我了?   陆瑾瑜一手横在腹上,眼眸轻轻落在江楚惟身上,“好啊,那便不带你去了,我这就自己去。”   说着便要转身,江楚惟连忙一个虎扑死死抱住陆瑾瑜的腰,“我错了阿瑜!你不能不带我去!我也要去听!”   “你不让我去是不是你在外面养狗了!”   陆瑾瑜提手杵了两下江楚惟的腰示意他松开。   “你居然为了外面的狗打我?!”   陆瑾瑜:……   他是真求求了。   “闭嘴。”一声呵斥下,江楚惟终于安静下来。   “想去还装?”   “不是说不让你去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狗说的,我没说。”江楚惟毫不认账,紧紧抱着陆瑾瑜的腰打死不承认。   骂起自己毫不手软,陆瑾瑜没法了,江楚惟的手还习惯性往陆瑾瑜衣服里钻。   陆瑾瑜:……   陆瑾瑜腰上一软,这下子是真有点生气了。   他在一个傀儡面前干什么?   半个小时后,顶着一个包的江楚惟跟着陆瑾瑜出现在院长的殿中。   姬沉雁看着江楚惟头上的包,“他这是怎么了?”   “脚滑撞在门上了。”陆瑾瑜一拂衣袖,随口答道。   撞什么门上能让一个化神期脑袋撞个大包出来。   答案是陆瑾瑜心里冷硬的铁门。   姬沉雁没有多问,手一抬示意两人坐下,先给两人都倒上一杯茶。   随后拿出一张白色手帕,它包裹着一株植物,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她将帕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株……保存得极好的霜烬。   “我想……请你去一趟无垠之地,帮我寻找一个人的尸骨。”   “无论你有没有找到我都会给你报酬,如果你把她的尸骨带出来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这霜烬于冰灵根有大用,就当作我给你的定金。”   说着她将那保存得极好的霜烬推到陆瑾瑜面前。   “不用报酬,我本就要去那里,院长帮我准备名额便是。”   无垠之地极为险恶,应当说只要是禁地那就都极为险恶。   但大凶之地也是极好的宝地。   但一个霜烬那便让无数人趋之若鹜,霜烬于阴灵力之类的灵根有大用,如冰水风木,其他灵根也能用霜烬磨练意志,甚至这霜烬上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意。   曾有剑修以霜烬一夜悟道,领悟无上意境,这让天下剑修更是疯狂。   但这些陆瑾瑜都不在意,他是要去里面解开霜烬拿到他的力量,复原映雪。   听见无垠之地江楚惟总算抬眼看了一眼陆瑾瑜,“我也去吗?”   “我让你在外面,你就会乖乖在外面吗?”   “不会。”他会让江家给他准备名额。   陆瑾瑜瞥了他一眼,既然这样问什么问?   “劳烦院长帮我与他准备名额。”   桌上的霜烬他没有动,那是霜魂剑君留给姬沉雁的东西。   而且他也不需要。   姬沉雁明白他的意思,将霜烬收了回来拿出一个珠子,“这是我融了她的气息的东西,可以指引你找到她的尸骨。”   “无垠之地极为险恶,两位以自身安全为主,若是实在困难,便不必在意我的嘱托了。”   姬沉雁笑得极为柔和,透着一丝悲观,她其实并不抱有太多希望。   只是陆瑾瑜是天命,才让她开始妄想。   万一呢?万一玉鸾的尸骨当真能带出来呢?   只是可惜她不能亲自进去,她将两个白色小玉牌递过去,陆瑾瑜连同珠子一起接过。   “半月后,你们便能凭此令牌进入无垠之地。”   无垠之地其实并不是如同秘境那般关闭的,曾经无数人蜂拥而至,最后在无垠之地之中铸起白骨之地,能从种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一度成为修真界眼中的极凶之地,为了避免死的修士太多,最后只得出此下策,需凭借令牌进入其中。   “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姬沉雁看着眼前的天命,对这句话莫名的信服,好似他真的可以做到一样。   姬沉雁将手抬起,俯下身深深一拜。   “多谢。” ---------------------------------------- 第345章 末诃   姬家有女若天上鸿鹄,祝家女若云中青鸾。   姬沉雁,祝玉鸾。   并称西州双姝。   只是霜魂剑君祝玉鸾陨落于无垠之地,红霄仙子姬沉雁世间再无她的身影。   连同名讳也一起抹去。   “去北域?”   江楚惟不知道这些事,他对旁人的是无甚兴趣,不过阿瑜既然答应了,那他们接下来应该是去北域吧?   无垠之地就在北域。   陆瑾瑜却是摇头,“先去末诃之海。”   ……   龙凤麒麟等神兽活跃的时间是在万年以前了,神战初歇,几乎所有神明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龙族的神也不例外。   紧接着又是万族之战,妖族败落后龙族便几乎不面世了。   如今外面的称之为龙的,皆是拥有微薄龙族血脉的妖族。   云蛟是其中最显著的一脉,他们的血脉也最为贴近龙族。   “哎呀,当真是稀客啊~”   娇媚的狐妖穿着一身曳地的紫红色大袖衫,手中的小折扇掩了半张芙蓉面。   大红大紫姹紫嫣红,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穿的土气俗不可耐,她穿起来却是娇媚艳丽逼得人不敢直视。   只是面前这两个都是不会欣赏她美貌的人,一个恋爱脑,一个木头桩子。   苏月霓摇了摇手中的小折扇,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陆瑾瑜踏入妖族的时候没有遮掩,作为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他一出现自然吸引了无数视线。   狐族本来是想让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长老过来迎接,最后苏月霓主动揽下这个任务,所以才会出现在陆瑾瑜面前。   “去我狐族看看?”   苏月霓多少猜的出来陆瑾瑜出现在妖族所为何事,只是这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陆瑾瑜也感知到附近有数道气息在偷摸打量他。   皆是渡劫期或大乘期的大能。   大概是在想陆瑾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妖域。   “可。”   知晓陆瑾瑜为何而来,也深知陆瑾瑜性格的苏月霓也就未曾请族中长老过来会面。   她半点也不见外,安排两人坐下,叫侍奉的小狐妖端了茶水过来,自己躺在睡椅上面,阳光恰恰好照着她的身体,照不到脸。   她眯着眼睛显然是晒太阳让她舒服极了。   “你要进末诃之海?”   “嗯。”   “呜……如今妖族许多人都在看守入口,而且云蛟一族好似启动了大阵,强行将末诃之海封锁。”   “你有办法进去?”   “嗯。”   “你平常与江楚惟说话也这样?”   “偶尔。”   苏月霓:“……”   反应还挺快,还以为陆瑾瑜还会继续单字回答。   她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江楚惟,示意他过来当个翻译,江楚惟小熊摊手,并不想掺和。   苏月霓只好再次开口,“你打算怎么进去?”   “强闯。”   “?”   我还以为你有别的办法能进去,结果是靠武力,苏月霓目光颇为微妙,但不得不说这好像是个极好的办法。   “妖族各族并不是非常和谐,末诃之海被众妖族把守,你要进去可能有些困难……”   说着她突然想起陆瑾瑜一个人打一个州的壮举,“当我没说。”   “你什么时候去,我给你带路。”   “现在。”   他还得赶着去北域,自然是越快越好。   苏月霓有点不想从自己的躺椅上起来,但陆瑾瑜明显不能等,只好起身。   “唔……那就走吧。”苏月霓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抛给陆瑾瑜一个纳戒。   “这是你上次救了苏钰那小子的谢礼,他对炼丹有些天赋,但修为上确实差了点,幸好上次遇见了你。”   陆瑾瑜往里一扫,里面是灵石和一些妖族的特产,他熟练的递给江楚惟,江楚惟没看,直接收了起来。   “举手之劳。”   苏月霓看得稀奇,“你家是江楚惟管账啊?”   陆瑾瑜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居然还会上交‘工资’才是最让人觉得惊讶的吧?   陆瑾瑜显然不想回答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双眼直直看着苏月霓,透着无声的催促。   苏月霓轻啧一声,命苦的开始带路。   两人一狐修为都不差,速度自然也不慢,半个多时辰便已经看见末诃之海的边缘。   “喏,就是那里,我可不能进去,虎族那老头子暴躁的很,要是看见你俩两个人类修士强闯,说不定会直接动手。”   江楚惟凑上来,“他敢对阿瑜动手?”   苏月霓露出个有点微妙的眼神,“他说不定都不认识你俩。”   不认识当然敢动手了,毕竟他俩对外的修为是一个大乘一个化神,他一个渡劫,怕什么?   江楚惟不说话了,他其实想弄死渡劫也能做到,只要花点时间布个大阵,在氪点金,只要灵石氪的多,渡劫修士也得懵。   不过平常还没他直接丢家里给的各种存了渡劫期力量的灵符来得快捷。   但现在,陆瑾瑜更快捷,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当个花瓶。   “我就送到这里了,祝你们此行顺遂。”   苏月霓说完话一个瞬身便消失在原地。   在她的生命里,晒太阳和偷懒是永远的第一位,看戏是第二。   所以她现在只想回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休息。   陆瑾瑜看着她离开,转头看向那雾气缭绕的末诃之海,根本没想着避人,轻点手腕,一只小蛟龙缠在他的腕上,带着一人一龙,身形气息毫不遮掩,直直冲向末诃之海。   果不其然,第一个动手的妖族是个虎族。   “放肆!人类修士居然敢强闯我妖族禁地!”   随即一声虎啸蕴含着渡劫期灵力的声波一点也没留手。   陆瑾瑜很少见这么头铁的玩意了。   上一次还是在上一世他回到千年前捏死的魔族。   剑都未出鞘,只是轻轻甩袖,那音波便直接消散。   目光落在那虎族身上,冷冽的眸子带来无声的压迫。   早早得到消息的狐族站在一边看戏,暗戳戳的拱火。   “哟,虎阳长老,你怎么能对两个后辈动手呢?”   “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你家夫人真的受得了你的脾性吗?”   受得了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被戳中伤口的虎阳怒瞪虎目,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也太暴躁被老婆赶出门,他会苦哈哈来这里守门吗?啊?   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他是天生喜欢上班吗?   “苏九,你是不是找打?!”   笑眯眯的狐狸老头站得远远的,“不,我不想,而且你现在是不是还有正事要干?”   虎阳抬头注视着陆瑾瑜,这里有些封闭,中州出了个霸主的消息是传过来了,但他并未仔细斟酌,只是觉得陆瑾瑜的装扮有点眼熟。   但被人激怒,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苏九就算了,你个大乘期的人类修士也敢站在比我高的地方看我?   虎阳露出个笑,你一个区区大乘,也敢站老虎头上,不弄死你今天我就跟你姓! ---------------------------------------- 第346章 下次可以用抱的   几分钟后,陆·虎阳跪在地上,“对不住,是我太暴躁了。”   暴躁老虎爆改柔顺小猫。   陆瑾瑜掸了掸衣袖上的老虎毛,偏头看向一边正在用留影石录像的苏九。   苏九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尴尬,收了留影石走过来,先是客气的打个招呼。   “陆尊者,江少主。”   江楚惟不说话,他低头研究虎阳,虎妖……大补啊。   阿瑜这段时间和他酱酱酿酿多了最近都不让他碰了,要不……补补?   陆瑾瑜:……   他已经探知到江楚惟的想法,黑着脸把人提溜到身侧,再由江楚惟想下去,晚上他就能吃到虎阳做的汤了,将背地里满是坏心思的小狐狸安抚好,他才对着苏九点点头。   虎阳哪还不明白,这老小子早就知道陆瑾瑜的身份,都是故意的!   他瞪着眼睛看着苏九一副恨不得将他撕了的样子,陆瑾瑜淡淡瞥下一眼。   虎阳反射性谄媚一笑。   我大虎族能屈能伸。   “陆尊者要进去?”苏九没理会虎阳,赶明儿他就把虎阳这丢脸的样子传遍整个妖界域。   他不打算阻止陆瑾瑜,也阻止不了,就希望听个合理的原因,他面对众族也能有个解释。   陆瑾瑜点头,抚上腕上的沧云岐示意他不必再遮掩。   “家中小辈出自末诃之海,诞生以来未曾回族中探望过,本尊怜小辈思乡心切,故降临末诃。”   一条云蛟就那般大咧咧的攀上陆瑾瑜的手臂,银白龙角蹭在陆瑾瑜的肩上。   外界居然还有云蛟?   苏九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什么家中小辈。   陆瑾瑜你的年龄好像还不到十九吧?   怎么那么熟练做出长者姿态啊!   “呵呵……既然是带小辈探亲,那在下就更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苏九乐呵呵的让开位置,“只是那云蛟一族开启了结界,这末诃之海又不知为何有自成一界的倾向,我们也没有办法进入。”   他这段时间守在这里就光钓鱼了,没一点办法进去,还得忍受虎阳不分白天黑夜的嚎和挑衅。   陆瑾瑜目光落在笼罩着末诃之海上那一层结界之上,这不是能阻拦住人的原因,这结界与末诃之海自成一界的即将形成的规则相契合,如树枝一般盘根错节。   江楚惟伸手探知了一下这个结界,苏九也知道江楚惟是阵法天才,跟在一旁好奇地看。   “江少主有办法破解?”   他也是随口一说罢了,这玩意妖界的阵法师都来看过,毫无办法。   “可以。”   “若是不行也不必在……啊?”   苏九愣愣看向江楚惟,他刚刚说了啥?   “虽然粘连在一处有些麻烦,就像要解开一个乱七八糟的毛线球一样,但只要耐心花点时间还是能够理顺。”   用了一个简单粗糙的比喻让苏九有点呆滞,他记得之前号称妖界第一阵法师的妖怎么说的来着。   ‘这阵法盘根错节也就罢了,还时时刻刻交错融合,根本不可能破的开!’   你个庸阵法师!自己菜还怪阵法!   江楚惟指尖溢出一点金光,在结界上轻触,随着他指尖的触碰,一道涟漪荡起,虚影之下虚幻的阵法纹路交错在一处形成了脉络。   “嗯……大概要花个三天时间吧。”   “阿瑜?你能等吗?”   要是不能等他其实还有个瞬破的办法,不过那个办法陆瑾瑜出手更合适。   陆瑾瑜显然也懂立马点头,毕竟他也会阵法,暴力拆除阵法一向是他的手段。   苏九不明所以,他看不懂小情侣的默契,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陆瑾瑜。   陆瑾瑜抬手,在结界上屈指一弹,结界上覆着一层冰雪,连同着冰层结界如被同化一样直接碎开,露出一个空间入口,他以此界规则强行破开还未成型的规则。   苏九:?   人族已经瞒着妖族发展到此等地步了吗?   陆瑾瑜伸手抓住江楚惟的手,示意他跟紧自己,空间入口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两人一同踏入空间入口。   直到一红一白身影被空间入口吞噬,结界恢复原状,苏九才勉强回神。   他试探性走到结界边,屈指一弹。   嗯,很好,无事发生。   倒也不是完全无事发生,某个老虎已经缓过了神,双目冒火看起来很想与他来个殊死搏斗。   “苏!!九!!”   苏九没空理他,眼睛盯着结界一只手高高举着一个留影石。   “吵什么?再吵信不信我把这玩意复制万八千个发放到妖域各处?让所有妖欣赏一下你的英姿?还是你想让人族也看一看?”   虎阳憋屈的闭上嘴,看起来要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苏九不以为然,骗你的,其实你不吵我也要给别人看。   再一睁眼陆瑾瑜两人已经站在海面之上。   陆瑾瑜得天所爱,什么时候都是逼格满满,此刻立于海面,荡起的水花好似形成一朵玉莲。   若不是他一只手提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中仙人临世呢。   “阿瑜……我化神了,其实我可以在水上走。”   毕竟元婴就能渡空了。   陆瑾瑜松开拎着江楚惟领子的手,让江楚惟站在水上,“嗯,下意识动作。”   可能在他眼里江楚惟过于‘柔弱’,所以无论何时他都会下意识保护这个人。   “不,我的意思是,下一次,你可以换个姿势。”   “比如把我抱起来。”   总是被拎来拎去他这个夫很没有面子。   陆瑾瑜看着他的脸,点头。   (话说回来把你公主抱在怀里,你就有攻的颜面了吗?) ---------------------------------------- 第347章 你主人好像个皇帝   “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沧云岐从陆瑾瑜身上下来。   同类的气息让它有些躁动,陆瑾瑜安抚的摸摸它的头。   他并不打算偷偷进去,上一次进去他是小心翼翼的进去,这一次不必这样麻烦了。   而且这里好似有邪道的气息,邪道与魔族勾结,陆瑾瑜断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冰灵力毫无顾忌的绽放,江楚惟一把将沧云岐捞到怀里,耳上的耳饰绽放出冰灵力将一人一龙包裹其中牢牢护住。   海面结冰了。   这是不可能出现的情景,但事实确实如此。   辽阔看不见尽头的海面自陆瑾瑜脚下开始不断蔓延出冰面,很快蔓延到天边。   (对不起写到这里我的脑子里居然全是凝冰渡海真君)   高空之上九把剑之虚影坠落,大雪倾覆。   陆瑾瑜执剑抬手,银蓝色的冰灵力在他剑上汇聚。   一剑落下,海面上被他斩出一道裂缝卷起的海浪被冰灵力冻结出形状卷曲的立在海面上,就好似一个冰雪世界一般。   “好看吗?”   江楚惟捏捏沧云岐的角。   “好看!”小龙本就变异成了冰属性,对这样的环境很是喜爱。   他最近对沧云岐态度好上不少,因为之前陆瑾瑜先提出到末诃之海,他便问了一句为何。   陆瑾瑜便与他说起沧云岐上一世为救陆瑾瑜自爆而亡,他打算把沧云岐送回末诃之海。   念着沧云岐为了陆瑾瑜而死,而且这个小东西就要被阿瑜丢到末诃之海,一向小心眼的江楚惟也对好了不少。   沧云岐不明所以,但在它眼里江楚惟就是它的二主人,而且江楚惟一向出手大方,经常给它塞冰属性的修炼资源,它也很喜欢江楚惟。   (实际上是为了让沧云岐经常闭关,不要缠在陆瑾瑜身上。)   “何人如此放肆!!”   一声怒喝从海底出现,一位头顶龙角的中年男子从海底出现。   看起来怒不可遏,随着他出现又跟着出现了好几位云蛟一族的族人。   云晖淡金色的龙目里满是忌惮,他虽然陆瑾瑜是个大乘,可这冰封整个末诃之海的手段可不像是个大乘,“阁下未曾强闯我云蛟一族,还冰封末诃之海?”   化神期的江楚惟完全被无视了,他怀里的云蛟也未曾被注意到。   陆瑾瑜挑眉,看着云晖,如果他没记错这条龙就是沧虞挽的丈夫,也就是……沧云岐生理上的父亲。   也就是发动政变杀了沧虞挽的云氏一族的族长。   陆瑾瑜轻笑一声,眉目疏冷如天上月,“中州陆瑾瑜,前来云蛟一氏讨教。”   陆瑾瑜!   云晖眼眸一缩,云蛟一族虽然封闭,但关于陆瑾瑜的事还是通过那些人传进这里一二。   也是,如果不是陆瑾瑜何人能以大乘期冰封整个末诃之海?   但陆瑾瑜不好好当他的中州霸主缘何来这末诃之海?   云晖突然想起驻地里的那些邪修,莫不是为了那些邪修而来?   这消息又是如何传出去的?   若真是为了如此……   “原来是陆尊者。”云晖拱手,扬起勉强的笑意,打算先稳住陆瑾瑜,“尊者如此行事不知为何?我云蛟一族避世已久,不知何处得罪了尊者?”   装的跟个无辜的白莲花似的。   “邪道曾经勾结魔道,被赶尽杀绝。”   “如今云蛟一族窝藏邪道,与之勾结,云族长居然还说出何处得罪?”   “云族长莫不是在搪塞本尊?”   云晖脸色瞬时一冷,他虽听闻陆瑾瑜是中州霸主但未曾知晓细节,并不知道陆瑾瑜一人一剑杀服了整个中州的事迹。   就算再强,这也是他们云蛟一族,陆瑾瑜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故而心头并不非常畏惧,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只是陆瑾瑜如何得知邪道在他云蛟一族的事?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他了。   “陆尊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云晖语气里透着威胁,“我云蛟一族避世已久,怎么可能会与邪修勾结?”   “想来陆尊者是被奸人所蒙骗,不然怎会平白污蔑我云蛟一族。”   奸人苏月霓:阿秋!   陆瑾瑜背着手站在海面冰层之上,“云族长好像不明白一件事。”   清冷的眼眸中透着讥诮,“不论你有没有。”   “重点是本尊觉得你有没有。”   “再者,不论有没有,本尊自会搜查。”   这不就全凭你猜测吗?云晖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可他云蛟一族还真有邪修啊!   “放肆!我云蛟一族也是你一个人族修士可以冒犯的!”一位渡劫期云蛟先行压不住气了,一声怒喝开口。   稀奇还有人对他说放肆。   陆瑾瑜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一抬一按,开口的云蛟顿时化作原型跪伏在地上,威压之下,无人能抗衡。   江楚惟悄咪咪和沧云岐咬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你主人很像那种话本子里面的皇帝。”   “总喜欢别人跪着,就像人家说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场,不准任何人忤逆他,那个云蛟胆子真大居然敢对他说放肆。”   沧云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真是蠢货,只有他主人对别人说放肆的份,那个云蛟怎么敢的?   陆瑾瑜:…… ---------------------------------------- 第348章 云晖   “而且最近这种倾向越来越严重了。”   从陆瑾瑜恢复记忆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是越来越强了,该说不说不愧是青冥剑尊吗?   一人一龙在那蛐蛐得开心。   陆瑾瑜却是额角直跳,他们说话不避着自己,这一点很好,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搁那蛐蛐自己。   什么叫他像个皇帝,什么叫他的个性唯我独尊?   他难不成让他们三拜九叩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吗?   正在办正事的陆瑾瑜吸了口气,他又不能对自己人撒气,所以危险的目光落在那群云蛟身上。   云晖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见陆瑾瑜一抬手云泷就这样跪下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一股威压强行控制。   随即他便同云泷那般一同跪下,不止他,还有其余的族人皆是如此。   “本尊不是在与你商议,也不需要听你同不同意。”   手一扬,整个海水翻涌起来,他的世界里只有他想与不想。   没有别人愿或不愿。   他向来如此傲慢自负,所有的温顺、羞涩与乖巧,只是因为那是江楚惟。   云晖此刻愤怒大于惊恐,自从沧虞挽死去,他在末诃之海便是一言堂,土皇帝当多了,便以为自己是个真正的王了。   梗着头不愿意低下,但事实上他的头最高也只能抬到一个极为微妙的位置,他最高也只能看见陆瑾瑜的小腿。   (江楚惟对这个高度很有发言权。)   接着他听见陆瑾瑜轻轻的嗯了一声,带着兴味的语气。   云晖看见陆瑾瑜慢慢朝他走近。   很快他的视野便充斥了陆瑾瑜的一袭白衣,衣角上绣着的银色云纹与银蓝色霜烬交汇。   他感觉到四周的时间变得极慢,他好似被拉进另一个空间。   “若是区区邪修,本尊自然不会亲自到这里。”   那是为什么?云晖此刻都愤怒已经在无法反抗之中变成了恐惧。   “沧虞挽。”   陆瑾瑜垂首念出这个名字。   沧虞挽?云晖瞳孔一缩,陆瑾瑜为了沧虞挽而来的?   为什么?   沧虞挽怎么会和陆瑾瑜有纠葛?   “沧云岐。”陆瑾瑜又慢慢说出这个名字。   “你记得这个名字吧。”   那一刻云晖浑身冰冷,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和沧虞挽的第一个孩子。   她亲自取的名字。   她说,取一个沧,一个云,以后便让拥有沧氏和云氏的子嗣当族长,那云蛟一族的争端也会渐渐平息。   然后呢……他做了什么?   他在她生产虚弱之际,联合邪道杀绝了沧氏一脉。   沧虞挽不愧是云蛟一族的天骄,哪怕是生产虚弱之际也能带着刚刚生下的龙蛋逃离。   他本想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反正沧虞挽的根基被他毁了七七八八,若是沧虞挽躲好了不再回来,那他便当她死了。   可不过半月,重伤的沧虞挽便杀入云蛟一族,最后居然还想拖着他自爆。   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她已经死了!”   那是云晖厌恶的抛弃的曾经,他从不为自己抛妻弃子算计枕边人谋夺族长之位而羞耻。   成王败寇!什么生出一个沧云两氏的血脉来平息两氏族人争端。   他要的就是王位!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凭什么一个还在肚子里的玩意生来注定要继承他本该得到的位置。   云蛟一族的王,只有他云晖!   他厌恶的不敢直视的永远是沧虞挽得知他背叛后的眼神。   像是沾上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联合外族谋夺族长之位。”   “云晖,你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   什么叫做只有这点本事!她还不是死了,还不是败给了他?   云晖发现自己的头能动了,他抬起头,怨毒的眼睛看向陆瑾瑜。   “你是为了那个孽种来的?”   他明明伤了那颗蛋即使被沧虞挽挡下大半攻击,但那颗蛋已经废掉了,怎么可能孵化。   孽种。   陆瑾瑜闭了闭眼,一道灵力扇上云晖的脸,他未收敛力道,带着血的牙齿掉落在冰层之上。   一道灵力紧紧扼住云晖的脖颈,控制着他抬头去看和江楚惟依偎在一处的云蛟。   他封印了空间,沧云岐听不见他们的交谈,他也不打算告诉沧云岐,云晖就是他的父亲。   云晖也不配为父。   野心与欲望,陆瑾瑜是最明白的,他能明白一些人向往上爬的念头,可沧云岐是他两世的战友,是他两世从蛋中培养出来的本命契约灵兽。   陆瑾瑜也更不屑这种算计枕边人的计谋,说是计谋都高看了他。   那带着蔑视的眼神刺激到了云晖敏感的神经。   “你懂什么!成王败寇!最后还是我得到了这个位置!”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你们懂为了一个位置费尽心机,却被人轻易夺走的痛苦吗!”   “他们生来就什么都有!我只有靠争!我只能争!什么叫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争!”   “子嗣算什么?!不过是个……”   他已经顾不得沧云岐那小崽子居然还活着的震惊了,他从陆瑾瑜身上感知到了与沧虞挽一样的眼神。   那种高高在上的,像是对上臭虫一样的蔑视。   你们又凭什么那样看我?   最后我还不是得到了一切!沧虞挽,你不过是血脉比我纯净,就能轻易得到那个位置。   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凭什么我要争就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瑾瑜向来不与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蠢货争执。   他只是在弄死云晖之前让他知道他死的原因,让他知道被他杀死的孩子如今在自己身侧过的很好。   没有人说过他不能争,但他无论是天赋、修为还是治理族群的能耐都比不过沧虞挽。   最后更是勾结外族,最后还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只是在谋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他的行为从不是光明正大,反而为人不齿,难不成只需要一句野心使然就能抵消?   若是他光明正大的说他想要族长之位,光明正大的夺,即使是败了也没人会轻视他。   可他联合外族坑死自家人?弄死怀孕的枕边人?他本就是为了杀死沧虞挽才故意与她结合。   如此行径也难怪能与邪道相合。   贪心不足蛇吞象,孽障罢了。   手上一捏,云晖的气息逐渐消散,他瞪着眼睛,不甘的死去。 ---------------------------------------- 第349章 熊孩子,熊家长   其他蛟龙陆瑾瑜暂时没动,如果都杀了云蛟一族难免陷入劣势。   他可以不在意云蛟,但当他决定让沧云岐回归云蛟一族的时候就要多为它考虑了。   况且沧虞挽又不是真死了,交给她来决定是最好的。   冰灵力迫使几条云蛟化作原型,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   一出结界沧云岐便围了上来,攀在陆瑾瑜手臂上贴贴。   这时候他反倒是觉得有些不舍了。   千百年的相伴在他心中做不得伪,但若是沧云岐的命运是跟着他会死去,那他宁愿沧云岐就此留在云蛟一族。   直到他将命途完成,确保安全才会再次让它回来。   况且……以如今这个沧云岐而言,它并未有与自己生死相依的记忆,它的母亲也即将出现。   它似乎也没有理由一定要留在陆瑾瑜身侧,这都是陆瑾瑜一手所致的选择。   他习惯为身侧的所有人,所有物安排好一切,并不会去询问他们的意愿。   和天道确实相似,不愧是亲父子,他嘲弄的想,睫毛微颤,垂眸看向倚在自己身侧的沧云岐。   “我……带你去找你的母亲。”   沧云岐苍蓝色的眼眸一亮,“母亲还活着?”   它虽然想着去寻找自己的母亲,但并不抱有希望,可现在它的主人说,带它去见。   陆瑾瑜的手轻轻碰上龙角,“嗯,我保证。”   江楚惟双手抱胸没有说话,难得没有吃醋,盯着陆瑾瑜的神态,他能察觉到陆瑾瑜心情微妙的变化,阿瑜在不舍。   但江楚惟没有开口劝阻陆瑾瑜让沧云岐留下来。   因为陆瑾瑜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   也绝对不会更改的。   此刻正在闭关的安禾莫名觉得心神不宁,睁开眼睛顾不得修炼,走出密室。   一眼就看见喝酒喝的迷迷糊糊靠着桌子睡觉的同伴。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个蠢货,怎么那么没有警惕心?   当即他大喝一声,“鹿柒!”   那喝的酩酊大醉的少年这才如梦初醒的一般睁开眼,看见是安禾无所谓地抓了把头发。   “做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晃了晃空了的酒壶,“一大早的火气那么大?”   “缺人泄火啊?”   安禾额角青筋一跳,“我才想问你一大早就喝成这副模样是几个意思?”   “阵法你有没有看守?万一出了事我们怎么向血主大人交代?”   原以为自己的责问能让鹿柒反省,谁知道这人反倒是嗤笑一声。   “你没问题吧?大哥?”   “结界都打开了,阵法成型了大半,谁能破开这个阵法进来了?”   “每天叫我去守着阵法你一天到晚闭关,拜托,我们是邪修诶!邪修!不需要像那些正道一样一天到晚都闭关的好吗?”   “你闭关个三年五年还不及别人一颗血煞丹,你那么喜欢闭关怎么不跑去修正道?”   说到这里鹿柒轻笑一声,“哦,忘记了,你没有天赋啊,不修邪道只能当个凡人,当个蝼蚁!”   他早看安禾不顺眼了,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以为他是领头呢?一天到晚指挥他。   不过是个没有天赋便投身邪道的废物,他鹿柒好歹是祖祖辈辈都是邪修,根歪苗黑邪N代。   安禾被讽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可他居然没法反驳,只能怨毒地看了一眼鹿柒转头往阵法那里走去。   另一边陆瑾瑜此刻已经带着一堆‘战利品’进入海中。   几条作为战利品的云蛟现在正当着坐骑。   憋屈的带着陆瑾瑜往他们族中驻地去。   陆瑾瑜闭着眼感应了一下他当年留存在沧虞挽身上生机的位置。   “到……到了,陆尊者。”带头的云蛟颤颤巍巍的开口,陆瑾瑜睁开眼睛,眼前是硕大的宫殿。   江楚惟在旁边按着不敢怒也不敢言的云蛟研究怎么从它们身上拔下鳞片。   他觉得这些渡劫期云蛟身上的龙鳞怪好看的,想弄点回去。   陆瑾瑜:……   不过向来把江楚惟宠得不知东西南北的他就是个熊孩子的熊家长。   垂眼看向领头的云蛟。   云璐心头一紧,瞪向江楚惟身下的云泷,化作人形拿出一盒子自己脱落的龙鳞。   他们云蛟可宝贝龙鳞了,脱落下来的也舍不得丢,现在得一股脑送出去了。   “公子,这一盒龙鳞可还喜欢?”   “我不喜欢你的。”江楚惟摆摆手只盯着身下的云泷,谁叫云泷先对他家阿瑜出言不逊的?   “而且掉下来的都不新鲜了。”   眼睛直勾勾盯着云泷,“我要他现拔的。”   这个活阎王!简直是魔童降世!居然还逼着龙拔龙鳞给他的!   云璐心怀忐忑的看向陆瑾瑜,希望这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尊者能制止一下江楚惟惨绝人寰的行为。   谁知一转头,陆瑾瑜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拔剑了,拔剑了??   然后他听见陆瑾瑜开口问那个活阎王,“要哪片?”   你们还是人吗?啊??   江楚惟勾勾搭搭凑上去,在陆瑾瑜耳边亲了两下,“不用,他哪能让阿瑜你亲自动手?阿瑜不是有事要忙吗?我让他自己拔,就在这陪我玩就好了。”   陆瑾瑜看着他,其实等下唤醒沧虞挽很可能就会让江楚惟察觉到不对,他没有千年前的记忆。   若是他问,陆瑾瑜也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和隐瞒。   但江楚惟如今的意思是不打算与他一同去了。   小狐狸贴心的很,或许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他不说,江楚惟就当作不知道。   陆瑾瑜将剑收回去,一手封印掉云泷的修为,确保他不会反抗   随后看向云璐,“你在这里守着他。”   “若是本尊回来他受了伤……”   话没说完,但是云璐已经知道,打了个哆嗦,“是,在下一定会好好护着江公子!”   “绝对不会让人冒犯了他!” ---------------------------------------- 第350章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江楚惟坐在云璐给他拿过来的椅子上,托着下巴看着瑟瑟发抖的云泷。   他的目光太有实质感,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捉磨着往哪里划开他的皮肉。   “知道我为什么看上你的鳞片吗?”   还能是什么?   “……因为我刚刚对陆尊者出言不逊?”   “原来你知道啊。”江楚惟眉眼含笑,浓墨重彩的瑰丽引人注目,一不小心就会如同掉入蛛网的猎物一般,被缠上满身蛛丝才会发现自己逃无可逃。   “是小龙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未曾认出尊者……”   云泷还想求饶,却见江楚惟就手指抵在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带着红意的眼角就像是忘川河彼岸花开化形的妖鬼。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狡辩,小蛇。”   对于一条与龙族血脉极为浓重的云蛟来说,称呼为蛇本就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但他不敢反驳,化作原型的身躯老老实实盘在那里。   “我现在只想看你,拔龙鳞。”   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蛊人又恶毒。   云泷很想说,你的道侣知道你这么恶毒吗?   他又想起刚刚想直接拔剑给自己刮鳞的陆瑾瑜,想必应该是知道的。   陆瑾瑜当然知道,可能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也是云泷有错在先,江楚惟又不是要他的命。   云蛟还是过于闭塞了,未曾听说江楚惟的大名,不知道恶毒反派的名头。   云泷将求助目光看向旁边云璐,云璐比他年长许多,没有年轻人的桀骜,比较能屈能伸。   包括云晖当年勾结邪道铲除沧氏,她也不赞同。   但激烈反抗的云蛟都已经死绝了,她什么都不说,所以她活了下来。   她是条聪明的蛟。   所以她现在只能示意云泷照做,不要惹怒江楚惟身后的陆瑾瑜。   云泷见求助无门,只好认命,但他此刻妖力被封印要怎么拔龙鳞?   江楚惟托着下巴,“云璐尊者去帮他吧,如何?”   “当不得江公子这一声尊者。”云璐勉强扬起笑,她其实挺想逃的,陆瑾瑜未曾在她身上设下限制,她应该能跑的,但是对上江楚惟的眼睛,她又怂了。   算了算了,反正拔的不是我的龙鳞。   她走到云泷身前,一下子犯了难,这是 拔哪片呢?都拔了好像也不行啊,会死蛟的!   “这样吧,我指哪片你拔哪片,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只要一片我喜欢的就够了。”   这话倒是让云泷燃起希望,好像……好像江楚惟也不是那么坏,只是一片而已,给他也无妨。   单纯的云蛟还未意识到人类的狡猾多端,云璐欲言又止,她觉得江楚惟说的话不太对劲,但云泷却已经开口,一脸感激,“多谢江公子手下留情,您看您要哪一块?我都能给你!”   瞧瞧,他还得谢咱们呢,江楚惟笑得如蜜糖一样甜的眼睛里盈满了毒,“放心,我会好好挑选的……”   ……   “你们可知道那些邪修藏匿在何处?”   陆瑾瑜只将云泷和云璐留在江楚惟旁边,如今剩下的几位在给他引路。   听见陆瑾瑜的问题几位蛟对视了一会儿,“族长……”   刚说出这两个字,陆瑾瑜的目光便扫过他。   云彦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下,很是从心的改了个称呼。   “罪人云晖平日里这些事都是瞒着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那邪修在何处,只知道一年前有两位人族突然拜访,当时也是云晖亲自接待。   随后云晖便吩咐族人在末诃之海四处布置阵法,说是阵法一成云蛟便能成为一界之主,不需再畏惧旁人……”   “哦?这么一说你们不过是听从他的命令并未与邪道勾结?”陆瑾瑜可没信。   云彦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尊者明鉴!我们从未有过与邪修勾结之心,不过是听从云晖命令,他实在强势我们也无法反抗啊!”   陆瑾瑜轻呵一声,不过是为了云氏能压过沧氏一族罢了,云晖既然做到了,他们顺应又如何。   要是真想反抗怎么可能做不到。   不过是得利者不愿意说话罢了。   云凌确实在这时候凑上来,“尊者,以云晖那般看重那两个邪修,他定然是让那两位住在他的地盘之中。”   陆瑾瑜低头瞥了一眼他,“那便带本尊去。”   “是,尊者请往这边来!”云凌是真害怕陆瑾瑜秋后算账把他们都弄死,只想着现在将功抵过,留他一命。   “主人主人,瑜瑜!”   挂在陆瑾瑜腕上的沧云岐开口了,听见后面那个称呼,陆瑾瑜嘴角一抽。   学什么不好,学江楚惟乱喊什么。   面上还是淡漠不惊的模样,他对自己人一向容忍度很高。   “我们不是要去找母亲吗?”   “嗯,先去抓老鼠。”   沧云岐攀上他的衣袖,“那我可以化成原型吗?”   陆瑾瑜低头看它,沧云岐一脸渴望。   它与陆瑾瑜一到外界,或是一遇见别人,它便只能拟态,不想给陆瑾瑜带来麻烦,这里是云蛟一族的驻地,应该没事吧?   “可以。”   跟在陆瑾瑜身侧的云蛟还没反应过来,因为陆瑾瑜用了一些障眼法,以及沧云岐是变异的云蛟,它一拟态,当时被陆瑾瑜特意告知的云晖其他云蛟还真不知道它是云蛟。   直到听着陆瑾瑜和腕间的‘小蛇’对话,在陆瑾瑜说完可以后,白光一闪,一条约两米的小云蛟盘在陆瑾瑜的身上。   虽然变异了,但也能看得出来云蛟的特征,只是本该偏蓝的鳞甲此刻更为偏银白色。   本该是水系或风系,如今却是冰风双系。   陆瑾瑜带着点恶趣味看向其他云蛟,特意开口介绍,“他是你们沧虞挽族长的子嗣。”   “沧云岐。”   这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等等,沧虞挽的子嗣……沧云岐,那不就是云晖的……   一道如寒风的目光扫过他们,他们顿时识相的把这身世吞下。   难怪,难怪陆瑾瑜会闯进来。   邪修是一点原因,更多的恐怕是为了给沧云岐报仇。   云凌恍惚的看着沧云岐,看着他头上的龙角,还是只幼蛟。   明显是刚孵化不久,当时云晖对还是蛋的沧云岐动了手,这颗蛋应该不会孵化才是……   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还能看见。   沧云岐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变回原型的他极为开心,小心翼翼缠在陆瑾瑜身上,只是看起来缠绕,实际上并未触碰到,以免自己的身体压到陆瑾瑜。   他并不在意这些云蛟,只是母子连心,他想念自己的母亲。   其他云蛟与他而言只是没有感情的同族罢了。 ---------------------------------------- 第351章 绯凌衣   安禾被鹿柒那一些发言可谓是气得不轻,他又不好说自己心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修行者的危机感都是宁可信其有,他越是心神不宁越是觉得慌乱,云晖的传音符也未有回应,更让他觉得不妙。   干脆隐匿身形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尊者,这便是罪人云晖的住所。”   安禾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被云蛟围在中间的男人。   他可不是这帮云蛟那样消息闭塞之辈,陆瑾瑜的画像他不知看过多少遍。   该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好的中州霸主不当怎么跑到末诃之海了?   草(一种植物。)   安禾默默将身形又隐匿了些,他可没有自信到自己能和陆瑾瑜打的地步。   他躲在暗处偷摸打量陆瑾瑜,确实是陆瑾瑜没错。   下一刻他就看见陆瑾瑜停下脚步,头微微一偏,漆黑的眼眸往他这边一扫而过。   那一刻安禾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不确定陆瑾瑜手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但那种如刀锋划过脖颈的恐惧感让他背脊上都爬满了汗珠。   直到陆瑾瑜被云蛟迎着离开那处,安禾才深深泄了口气。   他悄声回到密室,看见鹿柒还在那喝酒火冒三丈。   死到临头了还喝喝喝!   “还喝!要我们命的来了!”   鹿柒将酒瓶往桌上一放,看安禾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危机感,开始认真起来。   “怎么了?云蛟一族不是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吗?”   “谁来了?”   安禾努力冷静,但一想到刚刚陆瑾瑜扫过自己的冷漠目光他的手都在发抖。   “陆瑾瑜。”   “陆瑾瑜来了。”   他重复了两遍,连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鹿柒好像没反应过来,看着安禾不断收拾东西,还有点懵,陆瑾瑜?哪个陆瑾瑜?   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中州学院的陆瑾瑜。   魔族通缉的陆瑾瑜,他们邪修无数人觊觎其根骨体质,但不敢动弹的陆瑾瑜。   陆瑾瑜成长的太快,很多时候他们邪道都还未开始出手这人已经到了他们无法反抗的地步。   鹿柒也顾不得喝酒了,一咬牙,“他发现我们了?”   “云晖呢?”   安禾将自己的气息抹除,头也不抬的回他。   “我怎么知道!云晖传音符没有动静,多半是已经被他杀了。”   “该死,阵法就要成型了,我们留在这一定会被他弄死的,要是走了……”   导致计划失败,血主也不见得会放过他们。   想到血主的手段,他打了个寒颤,不过他眼睛一亮,对啊他们对付不了陆瑾瑜,可以让别人来啊,一咬牙也不跑路了,连忙叫鹿柒拿出一面水镜,开始联系血主。   时间极为漫长,两个人齐齐站在漂浮的水镜面前额头上直冒冷汗。   水镜上泛起一层血色,下一刻两人便看见水镜之中出现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手上放着一个头骨,被来回抚摸到油光水滑。   “何事?”   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不愉,安禾和鹿柒太懂血主这个状态了。   若是他们没有说出点能让血主高兴的玩意,他们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话语,是陈述。   “血主大人,我们听从您命令于末诃之海放置阵法晶核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血主明显兴致缺缺的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安禾低着头,“但是属下在末诃之海遇见了一个人。”   “陆瑾瑜,他到云蛟一族来了,云晖如今生死不知,属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陆瑾瑜?”那声调一下子扬了起来,打断安禾的话,水镜很快就不是照着他手的位置,穿着紫色衣衫的男人终于在水镜中出现。   他长得极为邪异艳丽,与江楚惟那副拟比朝霞的艳色不同,他更似是开到糜烂的花,溢出来的花汁粘腻的粘在花瓣之上。   透着糜烂的妖异俊美。   紫色的衣衫大开露出胸口过分苍白的皮肤,唇不健康的泛着白,黑色的眼眸透着一丝鬼气。   他将身子俯下来,脸上甚至因为兴奋泛起薄红。   “你们遇见了陆瑾瑜。”   “那位先天剑体?”   安禾头皮发麻,他很少看见血主这般兴奋的模样。   “是,血主大人,属下刚刚看见他被云蛟拥簇着走进云晖的住处……所以才会打扰血主大人。”   “陆瑾瑜……呵呵……”他轻笑一声,“你是说你撞见他了?”   “是,属下隐匿了身形他应当是未曾发现我。”   安禾隐瞒了陆瑾瑜看他的那一眼实在是他也不知道陆瑾瑜到底有没有发现他。   “啧,蠢货。”   “你以为你区区大乘的修为能瞒过他的眼睛?”   或许是看出安禾的想法,血主嗤笑一声,他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陆瑾瑜八成是已经发现他这个属下了,大概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才没有对安禾出手。   现在不就是吗?   这两个蠢货果然慌不择路的开始联系自己了。   没兴趣再看两个已经没救了的手下,他用含满笑意的嗓音开始说话。   “陆瑾瑜,陆尊者,出来一叙如何?”   他其实不确定陆瑾瑜在不在这里,但如果他猜的没错,那陆瑾瑜一定能听见他说话。   果不其然,安禾和鹿柒都察觉到了一抹凉意,余光扫过本该紧闭的密室门此刻已经打开。   一道银蓝身影站在那处。   陆瑾瑜原以为邪修如此在意这里的阵法应当会来些人支援,但被人看破了他也懒得掩饰了。   没理会旁边的小虾米,看向水镜。   “本座乃绯月血主绯凌衣,陆尊者可以唤我一声……凌衣。”   他苍白的指尖抵着唇角,尖利的指甲横陈在唇上,目光看着陆瑾瑜的样子满是兴味。   调情的意味过分明显,可惜他遇见的是陆瑾瑜。   陆瑾瑜在除了江楚惟以外的人身上,情商几乎为零,听着绯月血主的自我介绍微微抬了抬眼皮。   “血主?没听过。”   他不是故意打击人,是真的没有听过,前世他没有打击过邪道,后面邪道与魔族纠葛,许多邪修势力林立其中。   他不可能个个记住。   绯凌衣轻笑一声丝毫没有觉得冒犯,低头凑近水镜,目光透着几分狂热看着陆瑾瑜。   “不知道没关系,如今尊者知道了,你那么大费周章想寻我,那可得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了。”   “本尊不记死人的名字。”   在他眼中绯凌衣已经是个死人了。   绯凌衣又是一笑,“那我就等着尊者到苦赦血巢见面的一日,那时……我定然会好好招待尊者。”   眸光扫过旁边两个面如死灰的手下,“这两个小东西,就当作礼物送给尊者吧。”   话音刚落,砰砰两声,安禾与鹿柒的头颅炸开,连同神魂都被吞的一丝不剩。   鲜血夹杂的肉块全然想撞在陆瑾瑜身上,结果被一抹带着寒意的灵力挡住。   陆瑾瑜抬手攥住水镜,四周是碎杂的肉块。   绯凌衣满是笑意的看着陆瑾瑜的眉眼,在捕捉到陆瑾瑜眼中瞬时暴涨的杀意后更是兴奋。   咔嚓,水镜被陆瑾瑜捏碎,绯凌衣颇为可惜地咂嘴。   真是可惜。   他还想再看一会儿呢。   这等漂亮如琉璃一样的人,锋利如剑刃,冷漠又傲然,若是将他傲骨一寸一寸折断,再哄骗着他将爱意全盘托出,困于此地,一定……极为漂亮。   不过他还有一个礼物,希望陆瑾瑜会喜欢。   ――――――——————   究极变态配角来了 ---------------------------------------- 第352章 母子重逢   陆瑾瑜冷淡的瞥了一眼身侧的两具无头尸,应该是邪修的控制手段,竟然连神魂都一同碎掉,断绝了他搜魂的可能性。   “尊……尊上。”云凌擦了把冷汗,刚刚他可谓是目睹全程。   刚刚那些血险些溅在陆瑾瑜的衣袖上,他明显感觉到陆瑾瑜周身的冷意的重了许多,就好似要把周围冻结了一样。   他后知后觉知晓陆瑾瑜好似很爱干净。   不禁为对面挑衅的那人捏了把冷汗。   陆瑾瑜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开肮脏的房间。   他其实没有那么生气,只是有些烦。   一种想要把那个人头骨捏碎的躁动。   至于名字?他说过了,不记死人的名字。   就连前世那么多魔神他也未曾记过一个。   既然两个邪修死了,阵法不在于一时之间破除,看着沧云岐迫切的目光陆瑾瑜嘴角轻扬。   “现在就带你去。”   小蛟龙尾巴顿时摆了两下。   狗里狗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江楚惟身边久了近墨者黑。   陆瑾瑜好心情的拍了拍他的角冠,暂时把那个敢于挑衅自己的晦气玩意忘了。   那一丝生机出自世界本源也等同于来自陆瑾瑜的灵魂,所以陆瑾瑜完全可以‘看见’沧虞挽的位置。   他便没有让那几位云蛟带路,自行找了方向离开。   直到走到一处有个明显结界的地方,陆瑾瑜还未曾想要踏入,云彦却先一步上前。   弓着腰带着几分紧张兮兮,“尊上……尊上,这是我们云蛟一族的禁地龙息渊啊。”   陆瑾瑜没理会他,还想往里走,云彦生怕他一剑把禁制结界劈了,连忙控制着打开。   一踏入其中云雾缭绕,如同仙宫,明明极为宽敞却只有一条路。   直直通往一个以各种珍奇矿物雕刻出来的池子。   池中之水呈红色,缕缕金色流淌其中。   “尊上,这是化龙池。”   “我族之中的幼崽出生之后皆要入化龙池激活血脉。”   陆瑾瑜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沧云岐没化形便是因为少了这个步骤。   而且上辈子过来这里给沧云岐激活血脉,他几乎把云氏一族的渡劫期云蛟都杀了扔进去当养料的。   最后给沧云岐觉醒为了真龙,云龙一族。   “只是这化龙池只对有龙族血脉的生物有用,人类……恐怕只能强化体魄。”   话都多了不少,看来是真怕陆瑾瑜把这玩意抢走了。   “我对它不感兴趣。”   要增强他的体魄,要是这区区化龙池都能做到天道都要把它一股脑捞回与天青了。   云彦有点懵,既然不感兴趣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这可是他们云蛟一族的至宝啊!   目光触及陆瑾瑜旁边的沧云岐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沧云岐不是在云蛟一族中诞生的,那定然没有被化龙池赐福过。   没有经历赐福的云蛟就不算这个种族的最强形态。   陆瑾瑜定然是为了沧云岐来的。   这样一想云彦面色都好了不少,这起码还是他们云蛟用的不是?   “尊上要不要在下立刻开启化龙池为少主赐福?”   反正陆瑾瑜说了他们族长是沧虞挽,就算族长是云晖,沧云岐也算得上是他们云蛟一族的少主不是吗?   陆瑾瑜没理他,脚下一朵冰色莲花绽放瞬间扩散,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生机之力让几位云蛟都控制不住想呻吟两声。   随后惊疑不定地看向陆瑾瑜。   他不是冰雷两系的灵根吗?   这股生机之力又是怎么回事?哪怕是木系圣物都不及这股力量吧?   就在他们惊疑之际,血池之中突然冒出一点白光。   随着陆瑾瑜的手落下,那些生机之力一股脑涌向那个光团。   一条盘踞在一处的云蛟躯体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倒也不是众人,在场的好像都不是人,但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身形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几百年前被云晖所杀的沧虞挽吗?   几条云蛟齐齐滚动一下喉结,连忙对视几眼。   这世上还有能让人复活的办法?   若是只是肉体损毁也就罢了,沧虞挽在数百年可是神形俱灭了啊!   陆瑾瑜收回手,他留的一线生机保存了沧虞挽最后的一点魂魄,只要有一点魂魄他就能将人复活。   也是因为对方损毁的魂灵太多,也只能让他用上本源之力才能复活。   若是只是躯体死亡,他有不下于三十种办法将人复活。   沧云岐颇为怯怯的看着那个身影,有些不可置信,血脉之中的联系告诉他那就是他的母亲。   他抬头看了看陆瑾瑜,得到了对方的点头作为鼓励,终于是鼓起勇气往前凑上去。   陆瑾瑜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   沧云岐虽然居住在蛋中无数年,可是自他孵化而出不过一年不到,是个真正的幼崽。   沧虞挽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她记得自己拉着云晖那个狗东西自爆但是失败了。   她好像神魂都要消散了……   只是可惜,她还没见过她的孩子。   他一定很乖只是被云晖那个老匹夫伤了根基,甚至不能孵化。   “娘亲……”   什么声音?   “娘亲……娘亲!”   从虚至真,从远到近,她好像听见有人喊她娘亲?   这怎么可能呢,她根本见不到她的孩子的。   一股暖流滋润着她的灵魂,终于在一声一声呼唤下她睁开了眼睛。   一条未曾化形的小蛟龙正盯着她。   她未曾见过他,却一眼认出了他。   那是她的崽崽。   “……云岐?” ---------------------------------------- 第353章 江楚惟能什么有坏心思呢?   “是我,娘亲!”   沧云岐的呼唤终于让沧虞挽回过神,下一刻就是不可置信。   明明还在蛋中的幼崽怎么会出现这里!   而且她不是死了吗?   再一看,沧虞挽才发现自己如今只剩下神魂的状态,死得剩个魂了。   不过只要有神魂在,重塑身躯这种事也不是很难,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明明连魂都不可能存在的!而且明明才过了一点时间,她的崽崽怎么可能孵化?!   “我这是……”   疑惑的心情在她看见立在不远处的陆瑾瑜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见过这个人,很熟悉。   那种下意识的敬畏,对上那双眼睛时的战栗感。   “您……您是青冥剑尊大人……”   她记得他?陆瑾瑜微微挑眉,他分明让天道抹去关于他降临的一切,沧虞挽怎会记得他?   是因为自己以本源之力为她续上生机?   因为沾染了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会记得自己?   这是唯一合理的理由了。   “是我。”他也不欲隐瞒这个道号,老实说,比起什么天骄,尊者,他还是更喜欢人家叫自己青冥剑尊。   “已经过去数百年了,这几位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他不善言辞这种事还是别人来得好,示意其他云蛟给沧虞挽解释,便自行离开不打扰他们母子相聚。   ……   才出来转一圈,他往江楚惟那边一看。   “……”   陆瑾瑜闭了闭眼看看翘着一只腿托腮看戏的江楚惟,再看看那浑身凄惨的云蛟,身上的鳞片被拔了好多块。   云璐作为拔鳞的人,正捧着一块洗干净的鳞片给江楚惟过目。   “公子,这是你喜欢的吗?”   只见江楚惟目光微微一扫,便开口,“不是,再拔。”   “这次要他七寸下的那一块。”   陆瑾瑜:……   “还未找到喜欢的?”   这声音一出,除了江楚惟,其他两个活物皆是看救世主一样的看过来。   他们一开始以为江楚惟是心善,只要一块喜欢的,结果是拔到他喜欢的为止啊!   而且只要他不说喜欢那就得一直拔下去。   江氏少主,果真心黑手辣!   江楚惟在知晓陆瑾瑜到了时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镇静下来,起身扯着陆瑾瑜的衣袖靠过去挡住陆瑾瑜的视线。   “阿瑜事情弄好了?”   陆瑾瑜也不拆穿他,只是轻轻点头,与他交代事情经过。   “邪修有两个只是我还未问出什么便被灭了口,至于沧虞挽,如今云岐与她在叙旧,我不便打扰,便过来寻你。”   其实江楚惟不用遮掩,他懂江楚惟总是不愿意将过多的恶展露在他眼前。   可他这个天命的手段却也不比江楚惟这反派温柔多少,甚至对上魔族时有过之无不及。   他从不在意江楚惟的恶毒,甚至在他眼中那不是恶毒,不过是家养的狸奴生气给坏人挠了两个爪印,无伤大雅 ,他反而更在意狸奴有没有伤到脆弱的爪子。   “玩的可开心?”   江楚惟一愣,脸色立马扬起一个笑容点点头,“还不错,只是没找到喜欢的鳞片。”   陆瑾瑜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云泷便移开目光,反正没死。   比起上辈子被他杀了丢进化龙池当材料的下场,不过是拔几块鳞罢了,该他受的。   江楚惟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个借着天命之子狐假虎威的小狐狸罢了。   “他的修为还是差了些,自然是差强人意,若是喜欢鳞片,我以后给你找更好的。”   上界也是有龙族的,他回去以后倒是可以拜访一下,给江楚惟要一些鳞片过来。   若是放在以往云泷多少要争辩几句,你说个屁鸭!   我可是云蛟一族鳞片最好看的蛟了!这还叫差强人意?!   但现在他巴不得江楚惟看上别的蛟,让他赶紧解脱,闭着嘴半句话不敢说生怕把江楚惟的视线吸引过来。   江楚惟其实倒是不在意什么鳞片不鳞片的,他不过是看云泷的鳞漂亮便寻个由头折磨他而已。   不过既然阿瑜要送,那无论送什么他都是要的。   应了声好后将手塞进陆瑾瑜手中,完全忘记了云泷那个倒霉蛟,专心在陆瑾瑜身侧当个粘人精。   陆瑾瑜却是在认真地想上界有哪些龙族,以及有鳞的生物。   “到时候我带你去瞧,等你挑到喜欢的为止。”   “谢谢阿瑜。”   吧唧一口,唇印在陆瑾瑜的嘴角。   陆瑾瑜嗯了一声好似并不在意一样地移开目光,但江楚惟却明显能察觉到他瞬间放松下来的心情。   “阿瑜刚刚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陆瑾瑜对江楚惟的态度一向是只要他问了 便不会隐瞒。   简略说了一下绯凌衣的事,然后得出结论。   “他在挑衅我。”   江楚惟歪歪头,“那下次找个机会杀了他。”   他的世界很简单,阿瑜讨厌的那就是有错的,所以阿瑜讨厌的都应该处理掉。   陆瑾瑜赞同地点头,他确实想杀了绯凌衣,毕竟那个人差点让血沾上他的衣服,还说出那些挑衅的话。   (绯凌衣:我在调情!调情你懂不懂啊!)   两个人平淡得就像在讨论天气好与不好一样,谁能知道说的居然是处理一个邪修巨头? ---------------------------------------- 第354章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青冥剑尊   其实江楚惟也有很喜欢的鳞片,是那种非常想要的存在。   是陆瑾瑜变成鲛人时的银蓝鱼尾上的鳞,在他眼里陆瑾瑜变成什么,那便是那个物种之中最完美的存在。   但他知道拔鳞很痛所以没有开口要过,馋得眼巴巴,恨不得将那尾巴一直缠在自己身上。   纵然之前荒唐多日,日日夜夜鲛尾交缠,但到了如今却还是想得紧。   那几日他每日都要到沙地上翻找一二,期望陆瑾瑜有自然脱落的鱼鳞。   他就像个变态,陆瑾瑜的什么东西都要收藏一二。   那一箱子的留影石和他锁在柜子里陆瑾瑜的衣物,甚至于有极为贴身的亵衣亵裤,他半点不敢让陆瑾瑜知晓。   在陆瑾瑜身上他第一次知晓什么是忍耐。   江家不会教他忍耐,只有索取和得到。   是陆瑾瑜教会了他要忍耐。   但陆瑾瑜此刻却是在思索,好看的龙鳞还得去上界,但他在下界还有许多事要办。   要怎么给家里的小狐狸弄点好看的鳞片呢?   等等,鲛人的鱼鳞不也是鳞片吗?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江楚惟的眼睛。   他的东西,江楚惟定然是喜欢的。   陆瑾瑜向来是不太在意疼痛的,他过分冷静,疼痛也不能夺取半分理智,在思考到自己的鳞片或许能让江楚惟开心,他就会毫不犹豫去做。   因为在他眼中拔几块鳞片不是什么大事。   这甚至都不是讨好,只是单纯对爱侣的爱护,仅仅是觉得江楚惟会想要,他就会去做。   这边是小情侣甜甜蜜蜜,而另一边,沧虞挽听完了几位云蛟的话,又听见身侧的沧云岐与她说着陆瑾瑜相关的事。   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千年前遇见陆瑾瑜的时候,那分明对谁都不在意的青冥剑尊会给她东西。   因为她的孩子,在后来与青冥剑尊是契约的关系。   他是因为沧云岐才会出手帮自己。   “主人把我从冰池里带出来,还教我修炼……”   “主人的伴侣对我也很好,给我好多灵果吃!”   “可是我太弱了,修炼太慢了……好像帮不到他们……”   小蛟龙甩甩尾巴,这在陆瑾瑜面前不敢说的话对着母亲便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对陆瑾瑜的帮助很小。   特别是陆瑾瑜已经突破大乘,他被契约带动着突破至化神,但能帮助到陆瑾瑜的地方还是微乎其微。   沧虞挽未曾有实体,只得轻轻抚摸着云岐的头,“不急,等开启化龙池你觉醒了血脉修炼一段时间,修为便会上去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一般云蛟觉醒血脉自然不可能一下子修为大涨。   但她有办法,目光瞥过底下的云氏云蛟,嘴角森然勾起。   想活命?当然可以,云蛟势微,她自然不能把他们都杀了,但不付出点代价绝无可能!   只可惜云晖死的太早,没让他体验到那种扒皮削骨的快乐。   她注意到了陆瑾瑜并没有告知沧云岐,云晖是他的父亲,沧虞挽也是如此想的。   云晖不配。   只是其他人还需警告一番,切勿让他们说与云岐听。   一个废物,不配破坏云岐与青冥剑尊之间的感情。   “去请剑尊大人来。”救命之恩,救子之恩,何以为报?她刚复活也就只有云蛟一族的宝库能派上用场了。   云凌来请陆瑾瑜的时候,陆瑾瑜正被江楚惟指挥着在一片琉璃珊瑚丛中来回走。   江楚惟拿着一个留影石录着,嘴巴甜的要命,不断夸赞。   “阿瑜太好看啦~”   “好想亲亲阿瑜~”   陆瑾瑜执着剑惯用技俩海里飘上雪花,琉璃珊瑚上结着冰霜,他的双眼都镀上一层银蓝。   傲得要死,但江楚惟说往左边走便往左走,一步也不多不少,沉郁的双眸一直注视着江楚惟不曾移开。   在听见江楚惟说想亲的时候居然点点头回应了一句,“嗯。”   看起来那么冷漠又霸道,居然那么宠道侣?   云凌嘴巴动了动有点不敢开口,他觉得自己打扰了江楚惟的兴致会被陆瑾瑜把头拧下来。   可怕的很!   陆瑾瑜没理他,走了个来回让江楚惟录满意了才停下来,走到江楚惟面前兑现刚刚的诺言,凑到唇角轻轻的啄吻两下,才垂眼看着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云凌。   “谈好了?”   陆瑾瑜并不打算在末诃之海多留,不过走之前他会为沧云岐解除所有隐患。   “是,族长让我来请尊上与尊上的道侣过去。”   “也好。”   陆瑾瑜伸手让江楚惟握住,“你可想见?”   这是他的事情,江楚惟若是不想见也无所谓,他会尽快处理好过来陪他。   “去见一见吧,我也还未见过她有些好奇。”   倒也不是很好奇,他其实除了陆瑾瑜和江家的事都不太关心。   他只是想待在陆瑾瑜身侧。   偶尔有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不过那些玩意的下场若是死物那便是放进他的宝库。   若是活物?   江楚惟对陆瑾瑜笑着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阴霾。   那自然是同那祁家少主一样,被他像猫玩弄老鼠一样,玩腻之后随意丢掉,在对方不知死活再次凑上来后让他直接从云端掉下地狱。   或许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永远逃不过名为陆瑾瑜的牢笼。   因为他对阿瑜可不是对玩物的兴味,是那种浓烈到每一寸血肉肌理骨骼的爱慕。   每时每刻陆瑾瑜都能察觉到他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喜爱。   太过浓烈,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江楚惟能做到如此浓烈的喜爱。   伸手在江楚惟秾丽艳色的眼角轻轻摩擦,那一处如同胭脂一样的红晕,在他的指尖越发明显。   “好。”   他想要去,那就去。 ---------------------------------------- 第355章 我和小孩计较什么?   过来以后陆瑾瑜才发现他好似不用帮忙了,沧虞挽掌管云蛟一族数年,有着他的威视在前,只要想活命只有对沧虞挽臣服。   介于他们之前的破事,沧虞挽往他们的灵魂里刻下了奴印,再无法摆脱她的控制。   沧虞挽又再三感谢,又开口说要宴请,又差人将族中宝库大半宝物送了出来。   陆瑾瑜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耽搁,而且云蛟一族事情众多他也不便打扰。   扫了一眼缠在沧虞挽身侧的沧云岐他摇头拒绝,“不必,沧族长还是先处理族中之事便好。”   至于那些宝物,他挑了几样漂亮的给江楚惟做器具把玩,其余的一件没要。   毕竟有青冥剑尊的宝库在这些东西对无用,沧虞挽肉体复苏还需要许多资源,他又何必拿走那些他用不上的玩意。   而且此刻陆瑾瑜心头已经被另一件事填满。   该怎么说让沧云岐留在这?他正思索着,沧虞挽却先开口了。   “妾身有一事想与剑尊大人商议。”   “何事?”   沧云岐却在这时探出个头,“主人,娘亲说要帮我觉醒血脉~”   “等我觉醒了血脉就能帮你了!”   沧虞挽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无奈又宠溺地瞧了他一眼,开口解释,“我们云蛟一族唯有血脉觉醒才可化形。”   “云岐未曾觉醒,潜力未全部激发,若是方便,妾身想请剑尊大人准许他留在云蛟一族一段时间。”   “妾身正好帮他觉醒血脉传授一些秘法。”   这倒是合了陆瑾瑜的意,看着沧云岐探头探脑的样子有点想笑,小蛟从破壳就没离开过陆瑾瑜。   纵然有对变强的渴望,却也满是不舍。   毕竟还是个幼崽。   “那便让他留下吧。”   沧云岐游过来,尾巴缠上陆瑾瑜的手腕。   “舍不得离开主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如今沧虞挽没有提起他便也没有去想。   可能在他心里,他觉得陆瑾瑜就是父亲的角色。   鳞片轻轻地摸着,眷恋地缠着,看得江楚惟轻啧一声。   不爽极了。   陆瑾瑜伸出一只手安抚一样在他腕上轻捏,江楚惟这才放下沉郁的眼神,转而握住陆瑾瑜的手揉捏。   然而这份好心情没有维持三秒。   因为沧云岐说话了,说的不是别的,而是唤了陆瑾瑜一声父亲。   陆瑾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露出两分怔忪,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止他一个,再次活的死的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沧云岐。   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然后还不知道危险的小蛟龙又唤了一声,“父亲。”   在他眼中救了他,教他修炼,帮他救回母亲的陆瑾瑜就是父亲。   江楚惟却是不满意了,握着陆瑾瑜的手都紧了两分。   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沧云岐身上。   叫阿瑜父亲?你可是才找到娘,怎么还试图凑个全家福呢?   好在沧云岐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很快反应过来,又凑到江楚惟面前,“小爹爹。”   江楚惟:……?   他森冷的笑意僵住,没搞懂这是个什么称呼。   “小爹爹就是父亲的伴侣,就是我的另一个父亲。”   江楚惟:……   他当即抬起手在沧云岐头上摸了摸,他和小孩计较什么。   侧头对着陆瑾瑜无奈得蹙眉的样子反而站在沧云岐这边。   “没事,我们各论各的。”   都叫他爹了,他就认了沧云岐这个好大儿了。   陆瑾瑜嘴巴微张,看着一人一蛟父慈子孝,沧虞挽更是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颇为乐见其成。   陆瑾瑜只得按了按眉心,他看江楚惟的年龄也不到三岁。   算了,随他们开心吧。   反正他以前也是把沧云岐当半个崽养大的。   甚至恶趣味地想,他当初也不是没把江楚惟当崽养,怎么不见这小狐狸叫他一声爹呢?   他站在原地等着江楚惟乐滋滋的给沧云岐送一堆冰属性果子当改口费,哄的小蛟龙一声又一声的爹爹。   下次就让江楚惟在床上叫爹。(划掉)   没兴趣理会一个三岁一个一岁的两小幼崽,他转头与沧虞挽商议。   “你如今可否能掌控末诃之海?”   云蛟历代在末诃之海中生存,族长能掌控这整片海域。   沧虞挽姝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尴尬,“妾身如今才从沉眠中复苏……还未能掌控。”   “剑尊大人可是有何要事?”   “云晖曾与邪修勾结在海中设下阵法,阵法一成此界便会脱离修真界,会被魔界蚕食。”   “云蛟一族若是要破阵,你便要先掌控末诃之海。”   沧虞挽皱眉思索,正想开口,却见云凌看着手中传音符脸色大变。   带着震惊和惊惧地抬头说道。   “尊上!族长!我们外出巡视的族人发现在末诃之海边缘的结界动了!它好像……在不断向中心挤压,有族人前去试探……”   “被那结界碾压得尸骨无存呐!”   ——————   有时候总想莫名其妙写点刀子,幸好这篇文大情节定好了不会太刀,直接压制刀子之魂 ---------------------------------------- 第356章 青帝   有陆瑾瑜在,那转化禁地的办法自然不可能成功。   绯凌衣可不是个喜欢做无用功的人,既然注定不成功不如直接毁掉,就算陆瑾瑜可以阻止,但只要能给他制造一点小麻烦,那绯凌衣就愿意去做。   他很期待看见陆瑾瑜会露出什么表情。   此刻云蛟已然乱作一团,云晖已死的事他们还全然不知,有些修为的云蛟都纷纷聚在蛟宫,末诃之海之中其余的海族妖兽也都聚集于此。   它们也感知到了危机。   见到族中的渡劫期大能到来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要长老们在应该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吧?   “这……云凌长老,族长呢?”   如今能认出沧虞挽的云蛟极少,甚至他们出生的时候沧虞挽已经离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云凌也不能现在就说云晖死了,现在正是危机的时候,不能让族中更乱了,只得含糊过去。   几只云蛟目光犹疑地看着陆瑾瑜和江楚惟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族。   末诃之海不是封闭了吗?这两个人类哪来的?   不过这不是正事。   “长老,那结界不知道为何一直向中心处挤压,以测算来看不过两个时辰整个末诃之海就会被毁掉了!”   江楚惟在后面听着倒是轻轻笑了一声将陆瑾瑜目光吸引过去。   他弯着眉眼只以自己和陆瑾瑜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是笑这危机来的挺是时候的。”   云晖若是突然死去又被沧虞挽夺权,哪怕有陆瑾瑜镇压也定然会有人不服。   纵然是打着勾结邪道的名义又如何?   刀不捅在自己身上他们是不会晓得疼的,他们定然更在意的是沧虞挽夺了的权。   “等到事情解决便把这些都推到那云晖头上想来会好办很多。”   “若是沧虞挽聪明一点,就更该消耗一部分云蛟,再求你出手,如救世主一样拯救云蛟一族,到时候带来灾难的云晖便是那见不光的老鼠,其余云蛟巴不得她上位。”   “她不会。”陆瑾瑜扫了一眼正在与几位渡劫期云蛟商议的沧虞挽,“在她眼中既然是族人,她便不会让其死在这种夺权的手段之中,作为分文不值的踏脚石。”   “不过……”陆瑾瑜语气一顿,“刚刚臣服的那几个说不得会提议,以此讨好新主。”   “消耗掉云晖的死忠。”   只要留下的不是死忠,那就可以倒戈。   “兵不血刃的解决是最好的,不至于让别的云蛟抵抗心理过重。”   对方是云晖的死忠,沧虞挽倒也不会迂腐到一定要留下。   江楚惟歪头思考,“嗯,确实是由其他人提议更为妥当。”   ‘仁慈’的新君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江楚惟对这些事其实兴趣不大,只是与陆瑾瑜谈论一二,聊完了便将目光移到那个阵法之上。   饶有兴味的琢磨着。   “若是继续压迫下来,这末诃之海大概留不下一个活物。”   “嗯,我们应该见过一次的。”   江楚惟有点疑惑,他什么时候见过类似的玩意。   陆瑾瑜只是提点了三个字,“褚天机。”   江楚惟恍然大悟,那是陆瑾瑜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俩踏进的晦暗之地。   那处被魔族以阵法割离孕育了邪神的地方,确实是类似的手段,只是那里成功了。   这里是因为不能成功便干脆毁掉。   “魔族。”陆瑾瑜将这两个字念出声,他厌恶极了这个种族。   迟早将他们杀光。   江楚惟移开目光,盯着那个如同磨盘一样的的结界,所到之处万物崩毁。   果不其然,沧虞挽并没有第一时间求助陆瑾瑜,而是应了云彦说的话让他们先安排了族人上前阻挡探查。   派上去的云蛟哪怕不死于结界也会被云彦那些已经投降的云蛟处理掉。   陆瑾瑜垂下眼眸没有继续看,他懒得插手这些权力争端,现在沧虞挽也不会求助于他,索性抓着江楚惟一只手把玩。   指尖抚过泛着红的甲床,一截一截地抚摸上去,白皙如玉,极为细腻,不同他的手,漂亮是漂亮却还是不免因为练剑磨出一层薄薄的茧,最后落在腕骨那一处轻轻捏着,“当初为什么要选沧渊作为道号?”   “因为和青冥相配啊。”   说的极为理所当然,就好像他的所有都是要与陆瑾瑜相配才会选择。   这个回答在陆瑾瑜的预料之中,江楚惟却接着提问了。   “那阿瑜为什么选择青冥。”   陆瑾瑜的指腹按在他的腕珠上,“不是我选择的。”   “是父亲取的。”   能让陆瑾瑜称之为父亲的那自然是天道了,江楚惟倒是好奇天道为什么会取青冥。   见江楚惟有兴趣他倒也不瞒着,“青冥之高天,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自高天之上降临,道号自然与高天之上息息相关,最重要的还是……   “父亲最初的名字,是青帝。”   这是古时秘而不宣的秘闻,甚至于在祂称为天道之后这个名字便是禁忌不会现于世间。   但这样的禁忌对陆瑾瑜而言并不算什么,他可以随意说出那个名字。   “青帝,青冥。”陆瑾瑜眸中带上些许笑意,“父亲想让人知道我与祂的关系,才会选择这个道号。”   隐晦的表露出天道对子嗣的宠爱。   江楚惟呵呵一笑,“祂是不是忘记了没人知道祂叫什么?”   陆瑾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透着一种你知道就行,但别说的意思。   不过在陆瑾瑜看来这可能也是老父亲‘可爱固执’的地方吧?   就像自他降世而来,这世间便没有冰系灵根者诞生,唯一一个冰系的还是与他相关与他契约的沧云岐。   另外最接近的一个都是在之前便已经陨落的霜魂剑君。   透着一股子,你是我的崽,我就是要你最特殊最瞩目于世的感觉。   江楚惟倒是没体会到天道可爱在哪里,他觉得天道就是个变态儿控。   他摸着下巴一思索,问出一个极为好奇的问题,“既然阿瑜是天道创造,不算人族。”   “那阿瑜是不是也有像本体一样的东西?”   本体是什么……陆瑾瑜倒是真没想过,也不太清楚,他诞生就是人类的形态只是没有躯体,以神魂都方式存在,天道的本体是棵树,那他应该也是……吧?   毕竟爹都是树,他也是树也正常?   但出于严谨的考虑他还是开口,“我不知道清楚。”   “下次我可以问问父亲再告诉你。” ---------------------------------------- 第357章 家妻实在娇弱?   迫近的威压让无数水族慌了神甚至能感受到那水波都在震荡。   咚!一声巨响将此刻聚集在这处的所有生物目光都吸引过去。   大地突然震动,如同地面要裂开了一般。   海水在荡就像是突然浮起的大浪,不少修为低下的海族被席卷而去。   甚至来不及逃离撞得身躯破碎。   更不要提那已经被逼迫至结界边缘的了,这一下惊变,不可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陆瑾瑜看着趁海水动荡突然扑到自己怀里的江楚惟有些无言。   江楚惟一只手揽着他的脖颈,眨眨眼,漂亮的眼里皆是无辜。   “我不是故意扑过来的,太晃了,我站不稳。”   说的煞有其事呢,就好似那水中那被水浪随意掀翻的娇莲。   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刻意的示弱,指尖不安分地勾着陆瑾瑜的后领,他的演技着实不怎么样。   又或许是对上自己才不怎么样?   陆瑾瑜半点不信他的柔弱,但手还是老老实实搂在江楚惟的腰上。   算了,反正‘家妻’(应该是家夫,虽然阿瑜不认)的实在娇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瑾瑜将他的腰搂紧,其实就算不趁着海水动荡扑进来,他想要抱,陆瑾瑜也会同意的。   用不着找借口。   不过或许这就是小狐狸的情趣所在?   陆瑾瑜不明所以,但是并不拆穿,所幸他也受用了。   脚下一朵冰莲绽放,霎那间放大将蛟宫包裹其中,那地动山摇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护着这界中生灵不至于被海水潮汐卷走。   “不会站不住了。”他这样对江楚惟说,手却未曾松开,因为他知道江楚惟不会放手。   果不其然这小狐狸绕着他的黑色长发轻轻一扯,将头搭在陆瑾瑜肩膀上,一副我很柔弱的样子,“我说我刚刚脚崴了现在不能走了你信不信。”   小作精、小狐狸。   陆瑾瑜不置可否,只是将手又搂紧几分,默认他赖在自己怀里,这才抬首看向本想道谢的那些云蛟和海族。   沧虞挽嘴巴张张合合,她很想问问沧云岐你家主人和道侣一向这么腻歪吗?   她记得青冥剑尊自然也记得当时被陆瑾瑜带在身边的道侣,只是未曾见过对方面具下的样子。   那时那位江公子并不与他们接触,更多是传达青冥剑尊的话,所以她并不了解。   但当时江楚惟指挥五州势力对抗魔族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现在一看这副装柔弱的样子颇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这一下子,那些无论是道谢的,还是想试探的都不敢上前了。   陆瑾瑜得了个清静,手有一搭没搭的拍着江楚惟的背,就像在安抚幼崽。   虽然大家认为他怀里不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幼崽,但没关系,陆瑾瑜自己认为是就行。   毕竟他的滤镜八百米,他自有他评判的标准。   看到这副样子,诡异的众海族心中那种危机感都散了一些。   再看看这护在身前的冰蓝结界,他们看向陆瑾瑜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希望。   说不定这人类有办法呢?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沧虞挽出头。   毕竟这种时候了,那结界压过来大家都要完蛋,那还顾得上其他?   不过看陆瑾瑜还能分出心神安抚江楚惟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那结界放在眼里,沧虞挽不由得松了口气。   毕竟是当初魔族战争的亲历者,沧虞挽对陆瑾瑜有种难以想象的信任感。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些对陆瑾瑜威胁不大。   即使如今的陆瑾瑜不过是个大乘期,但给她的感觉就像曾经见过的青冥剑尊一般。   “不知剑尊大人可有办法破这邪修作祟布置的阵法?”   本是困于一界之阵,如今转为泯灭万物之法,寻常人确实没有办法解决,但如今她问的是陆瑾瑜。   果不其然陆瑾瑜只是微微点头,沧虞挽面上一喜。   “妾身想求剑尊大人出手救一救这末诃之海中的生灵。”   “云蛟一族愿为剑尊大人效犬马之劳!”   倒是聪明,本来云蛟一族的继承人本就是陆瑾瑜的本命契约兽,只是大部分云蛟都不知道罢了。   如今以末诃之海中全部生灵的性命为基础,再如此投诚,其余云蛟想拒绝也不能拒绝,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云蛟光明正大的变成陆瑾瑜的拥簇,而作为他本命契约兽的母亲。   死去的云晖是引起这场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她却变成了与救了末诃之海所有海族的人沾亲带故的存在。   威望,实力皆有,掌控云蛟一族更是容易。   陆瑾瑜没拒绝,下巴抵了抵赖在怀里的江楚惟,“你进来时不是在那结界上放了点东西吗?”   江楚惟抬头,有点诧异,他的动作隐匿至极陆瑾瑜是怎么发现的?   陆瑾瑜当时破开结界带他进入末诃之海,穿越结界的时候江楚惟便留了点心眼子,丢了个阵法攀附在结界之上。   方便之后陆瑾瑜想破阵法,他正好帮忙,结果没想到绯凌衣来了这一手,直接得不到就毁掉。   “嗯,一个小眼睛而已,他们阵法水平太差,都发现不了我放东西进去了。”   能有几个人阵法比得上你江楚惟?想是这样想,陆瑾瑜还是很给面子的夸了一句,“很棒。”   “嗯哼~那阿瑜要我做什么?”   给他一点时间这个阵法他能反制,不过现在那么多生灵危在旦夕,怎么看也是不能等的。   “帮我将阵眼显现就好。”   江楚惟如今修为不高,这个阵法的阶位有些高,破阵说不定要把江楚惟灵力吸干,他舍不得江楚惟过分劳累,显现一个阵眼就好,他以力破阵。 ---------------------------------------- 第358章 欲壑难填   那不断碾压过来的结界之上霎时出现了一个光点,金色泛着微光,无法被掩盖。   “好了。”   陆瑾瑜看了一眼阵眼,又看看江楚惟抱着自己不放的手。   “你打算让我这样去破阵?”   江楚惟怎么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江楚惟轻啧一声,最后还是松了手,乖乖站在旁边,抱着他也不是不能破阵吧?   不过他没有说出这句话,站到旁边露出个乖巧的笑,“我在这里等阿瑜。”   陆瑾瑜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我马上回来。”   看着陆瑾瑜离开,江楚惟才落下脸上的笑意,他也说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就是想时时刻刻缠在陆瑾瑜身上。   特别是在他看见陆瑾瑜将沧云岐归属于云蛟一族的时候。   陆瑾瑜做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他在恐惧,恐惧有一天,陆瑾瑜自认为害怕他会受伤就将他丢下,言之为保护。   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安全感?那是江楚惟最没有,也拥有最多的东西。   陆瑾瑜并不吝啬给予他安全感,可江楚惟永远不会得到满足,欲壑难填,除非有那么一天,魔族解决干净了,他才会归于平静。   只要还有威胁只要魔族还在,他就需要担心陆瑾瑜为了所谓安全的考量将他丢下。   他太知道陆瑾瑜的性格了,陆瑾瑜的傲慢并不会时时刻刻表露,但从骨子里透出,即便对江楚惟再顺从,再纵容,骨子里的傲慢永远不会变。   他理所当然把所有物全然保护,他绝对不允许身为伴侣的江楚惟面对危险。   这便是他身为天命的傲慢。   哪怕是他答应会带着江楚惟到魔界,都只是因为对陆瑾瑜而言,魔界毫无威胁,江楚惟就等同于在他所庇护的乐园,所以并不介意把江楚惟带在身边。   但只要他认为无法保护,哪怕是只有一点无法保护的威胁,他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将江楚惟放逐到一个没有危险的地方。   就如同陆瑾瑜担心天道总是想要退位一样,江楚惟也担心陆瑾瑜会不会因为世界再次死去。   那样惨烈的,尸骨无存的死掉,那是江楚惟毕生不能承受之痛。   再看见一次,他会疯掉的,绝对会。   这便是不安的来源。   在看见沧云岐被‘放逐’的时候达到了顶端。   不可避免想起前世自己被陆瑾瑜放逐到逐厄战场的画面。   力道大到足以将整个末诃之海翻来覆去的潮汐在陆瑾瑜眼中好似一缕微风。   他走在海里,潮汐只能让他的衣角微微飘荡,半点不能移他的身形。   无数海族和云蛟目光直直看着他的身影。   沧虞挽和陆瑾瑜的对话并未遮掩,他们自然也知晓陆瑾瑜这是要拯救他们。   再看看这那些渡劫期大能无能为力的样子,再蠢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不由得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成功。   银蓝长剑上绽开一抹雷光。   自记忆恢复之后陆瑾瑜便很少使用雷灵力了。   因为他最熟悉的还是冰灵力,最初的他只有冰灵力,因为他喜欢冰,雷灵力是世界的赋予,便于他奴御天雷。   但如今要破界身负九天神雷的雷灵根最为合适。   不断碾压过来的结界之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但自雷光绽放的那一刻,所有人眼中只见的到他的身影。   他们觉得那个身影太过高大了,好似天威降临,将所有危险挡在外面。   眼中甚至泛起名为信仰的东西。   沧虞挽更是想起那一日,陆瑾瑜一人立于数万魔族之前。   一剑之下,魔族尽退。   银蓝长剑携着雷光刺入江楚惟显示出的阵眼之中。   他们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几分,呼吸都直接停滞,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成功了吗?”   还未等有人回答他,他们便看见那不可阻拦的碾压结界,像一块被碎开的玉石,寸寸碎裂。   “成功了!!”   一位头顶蛟角的蛟女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喜极而泣。   刚刚那种场面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这个只有大乘期的人族当真能阻止这一场灾难。   又想起先前开口求陆瑾瑜帮忙的沧虞挽,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感谢之意。   在场的海族几乎都欠了她一个人情。   “陆尊者,我们又见面了。”苏九带着招牌式的笑容从陆瑾瑜破开的结界外进来,身后跟了不少妖族。   一同齐齐对陆瑾瑜行礼,毕竟是中州的霸主,他们还是得尊重着些。   陆瑾瑜眉一挑,这么快过来?这是一直待在外面?   苏九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半个时辰前结界变动,我们收到消息便找阵法师查看想帮帮忙,所以才一直在外面。”   是不是帮忙另说,不过苏九来的正是时候。   “本尊已经查清事情原委,云蛟前族长勾结邪修设下阵法,企图与魔族沆瀣一气,被本尊发现后狗急跳墙才想泯灭末诃之海中的生灵。”   苏九是个聪明狐,云晖不就是云蛟一族的族长吗?   再想想陆瑾瑜来末诃之海的原因……   这是要推举自己的本命契约兽掌控云蛟一族?   他也明白陆瑾瑜说这些话的原因,狐族与陆瑾瑜关系不错自然愿意卖个好,当即接过话头,“邪修魔族狼子野心,多谢尊上出手相助,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得与云蛟一族询问一番。”   陆瑾瑜点头,他喜欢和聪明人交谈,“请便。”   别人可以提起云晖之错,但他和沧虞挽不行,他与沧云岐的关系说出来虽然大多云蛟会信,但少不得会被有心之辈推波助澜,会令人心中存疑,由苏九等妖族揭露更好。   他转身打算回江楚惟身边,他微妙的觉得他的小狐狸不太对劲。 ---------------------------------------- 第359章 我保证   既然是要给陆瑾瑜的契约兽造势,苏九便没有隐藏的意思,直接了当的开始询问。   沧虞挽出面先行与陆瑾瑜再三道谢,又领着几位渡劫期的长老站在苏九等一众妖族面前。   原先劫后余生的感觉在看见如此多的妖族站在这里,他们也不由得开始紧张。   “诸位来我云蛟一族有何要事?”   苏九没认出沧虞挽,看她一副神魂模样有些好奇但也没问。   “云蛟一族族长云晖勾结邪道设下大阵,我们为此事而来。”   他的声音未曾遮掩,在场的海族皆听见了这句话。   “那个狐族说的什么意思?”   “这个结界是云晖族长做的?”   “不可能!云晖族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定然是污蔑!”   不少云蛟脸色微变,云晖勾结邪道这些事其实很多云蛟都有所耳闻的,只有年纪小一些的云蛟不知晓罢了。   他们知道云晖勾结邪道,自然也能信苏九的话。   邪修多阴险他们是知晓的,甚至那结界最开始设立的时候,也是云晖带着他们好些族人去做的。   越知道真相他们如今就越发不敢言说。   其余海族看向云蛟一族的目光也变了,是了,他们也想起来那个结界一开始是云蛟一族设下的。   最初只是设立了一个禁止外族进入末诃之海的结界,到后面那个结界演变成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然后最后变成了今天那碾压过来的局面。   “云晖与邪修已经伏诛,这还要多些青冥剑尊的相助。”   “如若不然恐怕我们整个末诃之海都要沦为邪修修炼的血食。”   沧虞挽头脑一转很快便把这事推到云晖头上,反正确实也是他干的好事。   青冥剑尊?   苏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最后发现这里能被称作剑尊的人也就只有陆瑾瑜了。   青冥剑尊?这是陆瑾瑜的道号?   奇怪了,怎么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后续谈了什么陆瑾瑜不知道,他带着江楚惟离开那里,找了处没有其余生灵的地方。   “为什么不高兴?”   从他和江楚惟讲清楚以后这个人分明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为什么现在反而不高兴了?   谁让他生气了?   “告诉我,江楚惟。”   衣服轻轻摩挲在一处,江楚惟避开陆瑾瑜的眼睛,他的不安陆瑾瑜无法懂,他也不打算说出来徒增困恼。   所以这一次要找什么借口呢?   好看的眉眼染上一丝郁色,陆瑾瑜不喜欢他这副样子。   他喜欢江楚惟对着他笑。   垂首在他的眉心一下一下吻着,“告诉我。”   “我总是想起你上一次死的时候。”   陆瑾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看见江楚惟那样离开,他会疯掉的。   难怪江楚惟变成如今这样蔫头耷脑的小狐狸。   “不会再有一次了,我保证。”   陆瑾瑜的保证向来是有效的。   就算是他没有记忆的时候,初遇到江楚惟的时候,这个人处心积虑的接近,要他保护,那时候吐露的一句永远到如今也有效。   没有记忆的他尚且能做到,有了记忆他只会做的更好。   他不会再死,或许会受一些伤但只要能赢一点点伤不算什么。   他不怕疼。   只要瞒好江楚惟就好了,只要江楚惟不知道就不会难过。   “看着我,江楚惟看着我。”他引导敏感又忧郁的爱人看向自己的眼睛。   “我不会死,我向你保证。”   又一次保证。   江楚惟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倒映了一个名为江楚惟的影子。   他将自己全然放进眼中。   “我想抱抱。”   陆瑾瑜似是审视地看着他,最后松开手由着江楚惟将他拥在怀里。   雪的气息盈满他的鼻腔,他之所在即是心安之所,这种熟悉的气息似乎可以安抚下所有的情绪。   “我们去无垠之地好不好?”   “我总是想起你那时候跟着我进入无垠之地的时候。”   “明明不练体还敢一个劲往里走,总是偷偷跟在我后面,离得那么近还自以为藏得很隐蔽。”   陆瑾瑜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那时候要不是他刻意放慢脚步,将周围大部分危机铲除,江楚惟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   江楚惟也想起自己干的蠢事,“我后面都是被你背出去的,我受伤快死了的时候你还特意回来找我。”   “真的是因为江家给了你好处才打算救我的?”   他可是记得陆瑾瑜在无垠之地的每一句话,最初倒在雪中的时候他其实不后悔的,他只是担心,那里那么危险阿瑜可以出去吗?   最后他看见陆瑾瑜向他走来,他担心陆瑾瑜带着自己这个累赘出不去,故意说些不中听的话想让他放弃。   然后被陆瑾瑜抓着头发按进雪里强行清醒。   最后被背在背上,那是他除了幻境第一次离陆瑾瑜那么近,那时候也是他第一次闻见陆瑾瑜身上那极淡的冰雪与檀香的气息。   “一半原因。”   另一半……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狐狸不见了踪影,自己恰好被危机拖住,最后解决完回头却看见一身伤的江楚惟倒在雪中。   虽然不想承认,可那时候他的心脏狠狠一颤,他不想看见江楚惟死。   “我不想看见你死。”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江家给的资源可以是不要白不要,但是以陆瑾瑜的性格来说,如果他真的讨厌一个人,给他什么他也不会去救。   那时候他背着江楚惟,被困在无垠之地的风雪之中,竟然是他觉得最安宁的时光。   他放任了自己让江楚惟靠在自己身上睡觉,背着他,为他挡下风雪。   在那里他可以只是陆瑾瑜,不是与江楚惟针锋相对的天命。   可江楚惟一清醒,又对他示爱,面对那灼热的烈阳他又退缩了,所以他呵斥他,伤害他,告诉他自己厌恶他。   他渴望暴烈的爱,又畏惧他的靠近导致他的死亡,只有推开只有漠视。   可是江楚惟好乖啊,他还是会跟在自己身后。   把一颗心捧出来任由他在上面凌迟也不愿意收回去。   听见这个答案,江楚惟的心头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叼着陆瑾瑜的锁骨轻咬。   “开心了吗?”   “嗯。”   “……我信你。”回应的是陆瑾瑜对他保证自己不会死的话。   他永远会信任陆瑾瑜,但他不安的来源远不止于此。   ‘可是你信他有什么用呢?当危机与意外来临的时候,你作为累赘和需要守护的存在总是要丢下的,你帮不了他,你的命运被他斩断,你连自己的巅峰都未曾见过。’   ‘你只能依附于他,你帮不了他。’   ‘吵死了。’   江楚惟将乱七八糟的的声音按下,在陆瑾瑜的耳边轻笑,“我们再去摘一些霜烬好不好?”   “我想在江家也种上一些,你的与天青现在恐怕已经长满了霜烬。”   那可是他当时一株一株种下的。   “好。” ---------------------------------------- 第360章 北域   旁人都说北域是雪的世界,其实也不尽然,这里苍翠绿地也不少,只是雪原覆盖了大半场地。   而陆瑾瑜的目的地是无垠之地,它的旁边自然不可能有绿野,入目之处皆是风雪。   陆瑾瑜一身白衣皮肤又天生冷白,若不是那头乌发,一个不小心就被这大雪淹没,肉眼寻不到踪迹。   江楚惟抓着陆瑾瑜那长得及腿的发丝折腾。   上次到无垠之地的时候,陆瑾瑜还是习惯束发,只是后来到了天上,习惯了青冥剑尊的姿态,恢复记忆后如今这发丝就也习惯了披散。   江楚惟突发奇想,想帮他束发,他坐着便乖乖垂着头等江楚惟用簪子将他的头发半束,鬓角垂下一缕发丝扫过眼尾。   他透过发丝看着身前的江楚惟,那只有他看得见银蓝项圈还扣在颈上,贴着血管,锢着喉结。   “可以了。”   随着他说话那喉结滚动,从项圈下隐没。   很漂亮。   他从以前就很喜欢看着江楚惟,窥视,直视,目不转睛。   看他的眼睛,他的耳尖,他的脖颈,红色衣着下的肌肤。   有时候会很好奇那肌肤下的血肉和白皙骨节,那不停跳动的心脏,和在他眼中时刻光洁闪耀的灵魂。   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注视着他,每一寸。   江楚惟松开发丝看着陆瑾瑜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脖颈微微歪头,随后凑上前拉起陆瑾瑜的手,将银蓝的项圈凑到陆瑾瑜的手边。   “想拽一下看看?”   他指的拽自然不会是如此简单,是默认陆瑾瑜在那项圈上系上绳索铁链后的拽住,拉扯。   指腹按着那项圈上的银蓝宝石,“不想拽,但是我的嘴巴想你了。”   这是他在索吻。   江楚惟闻言便贴上那轻抿的薄唇,人家说唇薄的人很是薄情。   可是陆瑾瑜是不一样的。   他都不是人。   缠绵不带色欲的亲吻,呼吸在雪中交融。   “还想吗?”   又薄色彩又淡的唇被他蹂躏得红肿了几分,眼眸如同以往的清冷。   陆瑾瑜接吻从不闭眼,或者说与江楚惟身体接触的时候他都不会闭眼。   双眼时时刻刻注视着,仿佛从未有过羞涩这种情绪。   “想够了。”   真可爱。   陆瑾瑜的语言很是奇怪,很少直白的说出想亲想抱,如果说嘴巴想了,那就是要亲。   身体想了,那便是……   江楚惟将想到不太好的玩意从脑海里丢掉,飞舟恰好停下。   落在衍月城外。   无垠之地乃是禁地,旁边自然多的是宗门驻地。   无双剑域,太上忘情谷……这些宗门的驻地都在周围。   飞舟的出现吸引了许多目光,不过这不是是无垠之地周边,底下的人也不过是感叹了一下又是哪个顶级势力的人来了?   并未引起太多喧嚣。   而等两人下了飞舟混入人群,将气息稍一屏蔽,更是没有人能察觉了。   云蛟一族的事有的磨,但沧虞挽掌控了大半,陆瑾瑜也不担心,便带着江楚惟提前离开。   衍月城乃是雪中之城这是中州看不见的景象。   陆瑾瑜来过这里两次,第一次是上一次进无垠之地的时候,第二次是千年前他设下封印的时候。   两次都未曾好好领略这处凛冬的景色。   城中人气盛,天空虽有雪坠落,但城中地面并未堆积大雪,只是周围楼房的琉璃瓦石之上堆积了一层雪色。   辉光映在那雪层上折射出一层琉璃光晕。   很是漂亮。   “没有你的与天青漂亮。”   听见江楚惟的话陆瑾瑜勾了勾唇角,那可是天道分割给他的一界之地,万千钟灵疏秀汇聚,怎么可能是凡尘之中的一寸之地能与之相比的?   “那是太上忘情谷的弟子?”   行走而过的路人交谈声引起江楚惟的注意。   他为什么会注意这个太上忘情谷?   当然是因为那里有个人。   江楚惟对陆瑾瑜的很多事情都了然于心,包括他在陆家的一些事。   所以自然也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解除了婚约的……未婚妻。   那个未婚妻所在的宗门就是那人口中的太上忘情谷。   ‘你看看,他身边永远有那么多人,天道不喜欢你,天道给他安排了那么多的红颜知己……’   ‘你真的得到他了吗?不公平的地位他想丢下你简简单单……’   江楚惟的唇微抿将那个声音按下,没再理会。   扭头去看陆瑾瑜的反应,却见陆瑾瑜看着旁边小贩摊子上的木簪。   片刻后一支惟妙惟肖的小狐狸发簪出现在江楚惟的发间。   “小狐狸。”   陆瑾瑜拢了拢他的发丝,带着明显笑意的语气轻轻唤了一声。   “我的小少爷。”   “嗯,是阿瑜的小狐狸。”   最大的梦想就是靠着阿瑜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陆瑾瑜没好气地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耳垂,“狐假虎威是什么好词?”   不过……算了,“你可以靠着我狐假虎威。”   “永远都可以。”   江楚惟的身后永远会有一个名为陆瑾瑜的天命之子,他会是他的底气与靠山。   时限是永远,连他都不知道永远这个词语的终点,修行者的岁月不知几何,他更是与天同寿,永远这个词汇从不是简简单单的量词。   是他的誓言,将江楚惟托举在掌心的承诺契约。   只有他死去才可能终结。   没有人比拥有无尽岁月的陆瑾瑜更明白永恒是多么难以保持的一件事了。   但他坚信就像江楚惟会永远爱他一样,他也能回报其永恒的承诺。   这样一看狐假虎威也不是什么坏词语了不是吗?   “太上忘情谷。”他勾着陆瑾瑜的手指开口,眼睛直勾勾看着陆瑾瑜脸上的神色。   “你想去看?”陆瑾瑜全然没有发现这个宗门有何不对。   瞧瞧,他根本不记得了。   或者是他根本未曾了解过那个前未婚妻去的是哪里。   因为无关紧要。   陆瑾瑜的个性向来是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婚约解除,他便不会在去看那个毫无关系的人了,就如同陆家一样被他随意抛下。   江楚惟敛下眼中的情绪,被那个未知的声音挑起的怨念突然一泄,呼吸骤然放松,轻轻一笑。   “不,我不想。”   什么未婚妻,什么红颜知己。   他的爱人他的伴侣,他的一切都只能是名为江楚惟的我。   “嗯,那便不去。”   陆瑾瑜完全没有想起来太上忘情谷有何不对。   他对这个宗门的印象也不多,这个宗门修的是忘情之道,而且只收女弟子。 ---------------------------------------- 第361章 老夫老妻的日常   他拉着江楚惟的手,因为气息的隐匿和功法的作用,旁人不会刻意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存在,在他们牵手走过之际。   几个身着白衣戴着帷帽的妙龄女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胸口绣着太上忘情谷的标志。   陆瑾瑜目不斜视,最后的女子似是有所感应,侧身回头看向那一红一白倚靠在一处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两人的面容,却莫名有点熟悉。   “林师妹,怎么了?”   身旁的师姐看着林舒白怔忪的表情开口问道。   “无事,只是刚刚那两人有些奇怪。”   “什么人?”   师姐也回头看去,但那两个身影早已消失。   “刚刚,他们分明还在那的。”   见此她一笑,“有些大能不喜人注视会隐匿自己的身形,你刚刚应当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才会觉得心神有感。”   “那些大能修为极高,不是我们这种元婴都不到的修为能招惹的,还是小心些好。”   “可能是哪位冲着无垠之地来的前辈吧。”   林舒白与师姐的声音渐行渐远。   江楚惟与陆瑾瑜的身形已经被人群淹没。   两人在上一世道的那一句仙途顺遂,安康喜乐如今好似成了真。   命运的开始他们纠缠不休,但在篇章的第一页已然改变。   如笑话一样的一纸婚约,早已同初春遇阳的春雪,在阳光下消融。   她求仙途顺遂,他寻神之道途。   陆瑾瑜没发现擦肩而过的人是林舒白,林舒白也不曾知晓他是陆瑾瑜。   他的情感淡薄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关联不大的人他一向不会牢记于心。   他的视线被江楚惟吸引。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最近的江楚惟不对劲。   衍月城很冷,因为无垠之地泄露出来的气息,哪怕是修士都抵御不住那股寒冷。   城中凡人不多,皆穿的极为严实,裹得像是一个个大熊。   一些修士也不由得动用一些手段御寒,或是穿的厚实一些。   陆瑾瑜身上披着一身大氅,他其实不觉得冷,他是冰灵根体内还有地心炎,但江楚惟既然给他披上,他便也顺着。   呼吸出来的热气在空中化作白雾,江楚惟坐在窗前的小桌旁煮茶,蒸腾的雾气将他的身形遮掩,略带几分旖旎。   这相处倒是有了几分老夫老妻的模样,好似在一起已久,一人煮茶一人练剑。   剑风挑起地上的雪,与天上落下的雪混杂。   窗边的视野恰恰好能看清陆瑾瑜练剑的模样,江楚惟跪坐在软垫上看着放风出来,因为不喜森冷的而缩在小炉子旁边的微云。   微云还是很害怕陆瑾瑜,应该是只要是魔族生物没有不害怕陆瑾瑜的。   陆瑾瑜停下剑法,眸光扫过微云。   那些魔族生灵好似格外喜欢亲近江楚惟。   因为他的体质吗?五灵圣体,或者说是混沌之体。   何为混沌,那自然是将仙气魔气都能容纳的体质。   嗔痴喜怒这些情绪又格外能吸引魔气的喜爱,偏偏江楚惟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情绪过剩的人。   陆瑾瑜目光从微云身上移开。   他不喜欢这只魔物,因为这东西是命运的体现,是魔族算计江楚惟而出现的产物,不过他已经斩断命运。   这东西不可能会对江楚惟造成影响,又是前世跟着江楚惟征战的灵宠,他也不会贸然处理掉引得江楚惟不舒服。   “尝尝?”   江楚惟把倒了茶水莲瓣杯推过去,“这是北域的特产,雪中尘雾。”   入口清冽,带着这片地域特有的凛冽。   “好喝。”   他放下茶盏,目光从微云身上一带而过。   “还有三日便能进入无垠之地。”   微云好似是感知到了陆瑾瑜对它的不喜,翅膀一僵,努力往自己主人身边凑近。   江楚惟手指轻轻抚过它的翅膀,回应陆瑾瑜的话。   “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但里面禁灵,那些保命之物大多派不上用场。”   “无碍,有我在。”   他总能护好江楚惟的,不会让他像上一次那样受伤。   待他取走剑,这片禁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散去法则之力,在千年后或许就会归于平凡,与一片普通的雪原再无差别。   雪域的夜空离地面很近,就像那星辰即将坠落在地面一样。   这也是雪域的奇景。   陆瑾瑜没看到两眼,被江楚惟勾着腰带抱到怀里。   手臂从他腿下绕过,还未回神他整个人已经被江楚惟抱着坐在窗边的小桌上。   幸得桌上的物件早已收好,不然此刻那瓷器摔碎的声音便要不绝于耳了。   桌子不算高,所以坐上去后对比站着的江楚惟他需要仰头。   青冥剑尊不喜欢仰视,江楚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俯下身,双手按在桌上,以平视的姿态看着陆瑾瑜。   “怎么了?”   陆瑾瑜抬手带着安抚性质的摸上他的发丝。   “江楚惟。”   他的双手紧紧抱住陆瑾瑜的腰,俯首拱进陆瑾瑜的怀里。   “我想要你。”   “阿瑜,我的身体好想你。”   求欢的信号。   陆瑾瑜拽住他的头发,将他从怀里拽出来。   他与江楚惟的床底之事大多不太温柔,总是掺杂着驯服与反抗,疼痛与欢愉,欲望的潮海逼到极致而不得解脱,但多是江楚惟对他的臣服。   “你在瞒着我什么?江楚惟。”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开始拷问。   “没有瞒着你。”   他乖乖被抓着头发不做反抗,只是圈着陆瑾瑜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有瞒着,怎么会瞒着阿瑜呢?   “我不会有什么事瞒着阿瑜的。”   “你最好是。”这带着明显意味的警告。   ‘他可以什么事都不与你商议,却又要求你什么都要告知。’   江楚惟低头咬在陆瑾瑜的胸口上,“是,我不会的。”   “我只是禁欲太久了,想你了。”   久吗?也不是很久吧。   不过江楚惟一向精力旺盛,也是正常,目光瞥过归霞,陆瑾瑜松开了手,下一刻就被江楚惟按着肩压在桌上。   他默认了他的肆意妄为。   江楚惟舔开陆瑾瑜的唇,听见两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急促带着潮意的呜咽。   终于是满意的收手,陆瑾瑜是个十分自持的人,很少发出声音,再多不过是因为剧烈运动喉咙里溢出的低声喘息。   性感的要命。   但江楚惟偏生喜欢听点不一样的,比如哭泣。   哀求。   或是承受不住后的怒斥。   前两者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未曾听过,后者倒是会出现。   每到这种时候他便会凑到陆瑾瑜脸边不断亲吻,安抚下他的情绪。   他最喜欢惹怒他,然后又安抚他。   周而复始,直到看着那清冷的眼睛破碎,眼角染上轻微的红晕。 ---------------------------------------- 第362章 不会丢掉   如潮水一般的欲望消退后,便是无尽的空虚,江楚惟将陆瑾瑜抱进怀里。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他曾以为是自己的心魔。   可他自查已久,他没有心魔的。   那个声音来自他的灵魂深处,是他自己。   为什么呢?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占有着陆瑾瑜,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不清楚,但他还可以控制。   最悲哀的是,他觉得那个声音的有些话说的并不是全错。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而是很早之前,只是那时多是噩梦困觉,他隐约听见那么一两句。   醒来便忘了,他以为是因为陆瑾瑜死去给他带来的痛苦,让他沉沦于梦魇不得安宁。   而最近,他是在清醒的时候听见。   ‘你和他不应该这样。’   ‘他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永远无法反抗,天道把你当成了棋子。’   ‘祂明明知道陆瑾瑜的故意,却冷眼旁观。’   ‘你不怕……他再死一次吗?’   “哈……”他纠缠着覆在陆瑾瑜身上迫切的索吻。   怎么可能不怕?   ‘你相信他的承诺,相信他真的不会死吗?’   不信。   不,他应该信,就像从前那样,信任着陆瑾瑜。   就像上次那样……   ‘对,他骗了你,他说他会回来,但是你尸体都得不到。’   ‘你真是可笑。’   “嘶。”一声吃痛的的声音将江楚惟唤醒,陆瑾瑜的唇角被他咬出了血。   而陆瑾瑜坐在铺了衣服的小桌上,半倚着身体,抬手掐住江楚惟的下颌。   没有对自己身上添了伤口的愤怒,只是对于江楚惟这种标记地盘的做法而无奈。   半是调笑,半是警告。   “怎么像个小狗似的,总想往我身上咬上两口?”   他的声音一出,连江楚惟心里那个声音都安静,都像是被规训好的小狗一样,努力睁着眼看着陆瑾瑜。   很乖。   嘴巴上再是嫉世愤俗心里再是不甘愿,只要是听见陆瑾瑜的声音也会安静下来。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近乎虔诚的迷恋。   小窗未关,带着凉意的寒风吹在他近乎全部裸露的躯体上,也幸好他是冰灵根又是大乘期才不惧这等寒凉。   银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肌肤上,充满神性,却又赤身裸体甚至遍布情爱的痕迹,谁将天上的月亮拉下来如此糟践?   是他江楚惟。   那背着月亮的双眸过分寒凉,可被注视的江楚惟却觉得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小狗。”   他垂头咬在江楚惟的锁骨,“好乖的小狗。”   “那我不乖了你就会丢掉我吗?”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着什么,因为身处劣势所以善用心机,试探示弱,探出底线,不断在底线上行走。   好似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被他所爱。   陆瑾瑜用牙尖磨着江楚惟锁骨上的红痣。   “不会的。”   他不会丢掉的。   再怎么不乖都不会,“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不会放弃你。”   他这时才如大梦初醒,抱着陆瑾瑜在寒风变得泛着凉气的躯体走向浴池清洗。   温热的水包裹了躯体,陆瑾瑜将他的手按在嘴角的破口上。   这么爱咬,看来是缺乏安全感,过段时间给他弄个喜欢东西挂在自己身上好了。   他丝毫不觉得放任江楚惟在自己身上打上标记,是一种何等冒犯的行为,普通人很多尚且不能接受,更何况高傲如他。   垂头看着江楚惟正低头给自己清理,耳上的银蓝色耳坠一荡一荡的。   心里顿时有了灵感。   不过,还是过段日子再告诉他吧。   ……   作为无垠之地周边的宗门,太上忘情谷自然也兼职了看守禁地的职责。   恰恰好这才到了林舒白,她跟着师姐一同出现。   顿时吸引了许多目光。   无他,因为有人流传过她与陆瑾瑜的一段‘往事。’   最开始鲜少人知晓陆瑾瑜曾经与她定过婚约,只是在琼瑾城那小地方传闻,讥讽那‘少年天才’的落魄。   后来陆瑾瑜成名,那风向又一转变成了林家女有眼无珠。   世人皆是爱如此见风使舵。   渐渐的这段往事也被带到了衍月城。   纵使林舒白解除婚约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追求仙途,但总能被人歪曲成看不上陆瑾瑜当时无法修炼。   到了如今他们仍会在心中臆想那林家,那林氏女是否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后悔。   毕竟他们最会将心比心,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过去。   可当事的两人都早已忘记了那一纸婚约。   林家后不后悔另说,林舒白是个很纯粹的人,她的眼里只有修炼。   后面陆瑾瑜成了中州霸主,相伴他身侧的道侣江楚惟也一同扬名,八卦的人少了,没有人敢去说那位中州霸主曾经的污点。   倒也不算污点,毕竟他们已然将错推到了林舒白身上。   高高在上的审判,就好似觉得这样可以讨好那位中州的霸主。   林舒白听着周围多是暗讽的话语全然无视。   “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嘴巴酸。”师姐刻意放大声音,“那么崇敬那位尊者?怎么不见他们去自荐枕席啊?”   “到这找什么晦气!”   林舒白听着师姐的话无所谓的摇摇头。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一个男子被两人来回的讥讽涨红了脸,“你装什么?”   “你不就是看那尊者当时未能觉醒体质才抛弃他的吗?”   “如今见了他这般厉害,心里恐怕早就后悔了吧!”   他们自有一番逻辑,甚至自己幻想了曾经林舒白和陆瑾瑜两小无猜然后这个女人仅仅因为陆瑾瑜不能修炼,攀上了太上忘情谷的高枝便将人抛弃。 ---------------------------------------- 第363章 阿瑜眼光很高   陆瑾瑜与江楚惟到这里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那句你怎么不去找他自荐枕席。   陆瑾瑜没说话,静立在那处听了一会儿。   旁边江楚惟轻笑一声,“以阿瑜的眼光,你要他来自荐枕席,恐怕还未摸到床榻便已经被扔出门外了。”   声音出现的极为突兀,所有人将目光转过去却见一位红衣小公子站在那处,北域冷而白的阳光落在那猎猎红衣之上。   所有人注意的不是那显眼的红色,而是那般艳色的容色,如何形容?如何描绘?   何以说得出他的容色,只是觉得他一出现,这满是素装的雪原上瞬间开满了红色的荼靡。   ‘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   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①   再是合适不过的话语,容色摄魂,没人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看着他失神。   江楚惟的笑意不达眼底,流露出半点晦色。   以他自己而言他并不喜欢林舒白,单纯是嫉妒这个人曾与陆瑾瑜有过一个婚约。   陆瑾瑜是个极度负责的人,哪怕未曾有感情只要有那个关系,他在关系进行的期间必定会为对方负责到底。   万幸,林舒白和他婚约解除了。   但在江楚惟眼中陆瑾瑜就是最好,林舒白退婚导致陆瑾瑜当时背负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也是事实。   所以他不喜欢林舒白。   很不讲道理,没有退婚便嫉妒这个婚约,退婚了便是你怎么可以看不上陆瑾瑜?   可他江楚惟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不过他也不会针对这个人,不然现在也不会开口,而是任由她被奚落。   或许他不爽的更是那些人乱七八糟的臆想,什么叫抛弃阿瑜?   阿瑜就没和她在一起过!   “啧。”他不耐的轻啧一声。   一股凉意突然蔓延,唤醒所有人因为江楚惟容色震慑到失神的意识。   接着他们便看见一只手绕过那红衣美男的脖颈,将其搂了过去,随后,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所有人看向江楚惟惊艳的目光。   伴侣容色还是太招人了。   视线追寻过去,他们便看见了如青松霜雪一般的剑修,拥着江楚惟垂眸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   这张脸不逊色方才的人,但这张脸他们可太熟悉了。   陆瑾瑜当日一人对阵无数渡劫修士的留影石在修仙界中流传甚广。   他们自然是牢牢记住了这个犹如冰雪一般的身影。   “见过陆尊者!”   陆瑾瑜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都不敢失神了,前者是容色,这位的实力已经压制过容色的震撼。   他们不由得思考对方听见了什么,不由得心里慌乱,抖如筛糠。   陆瑾瑜并未理会他们,只是牵着江楚惟的手走到林舒白面前。   “陆……尊者。”   陆瑾瑜轻轻颔首,“你可以唤本尊青冥剑尊。”   他更熟悉这个称呼。   “许久不见。”   他一开始并未认出林舒白若不是今日闹上这么一遭,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突然就明白了那日江楚惟问他要不要去太上忘情谷的原因。   总是吃些无关紧要的醋,不过可爱。   想到这里他将手搭在江楚惟肩上,“这是我的伴侣,江楚惟。”   吃醋怎么办?没关系,只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在乎,主动介绍他的身份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江楚惟那本来下压的唇角开始上浮。   太过好哄。   狐狸眼看着林舒白点点头,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骄矜,并不露出不喜,只是一眼就让人看得出来这是个不太好招惹的存在。   “林小姐好。”   林舒白点点头,也没觉得这种场景尴尬,只是惊叹于陆瑾瑜的际遇,身后的师姐紧紧抓着她的裙子,大概是有些慌张刚刚口不择言说的那句自荐枕席。   还被人家道侣听见了。   林舒白在心中叹了口气,“江公子好。”   “方才只是有些口舌争执,口不择言了些,还望两位前辈不要怪罪。”   一个大乘期,一个化神,自然只能称作前辈。   哪怕他们年龄差不多。   “我倒是不在意,况且我刚刚说的是实话。”   林舒白想起对方刚刚说陆瑾瑜眼光很高,那确实很高,单以容貌而言,这世间不见得能找出一个能与江楚惟相比的人。   陆瑾瑜揉了揉江楚惟的发,没反驳他的话。   将姬沉雁准备的两块令牌拿出来。   “我与江楚惟为无垠之地而来,这是令牌。”   林舒白连忙拉着师姐让开位置,“有令牌者可以直接进入,我们也只是看守这里避免有人误入罢了。”   陆瑾瑜收回令牌,拉着江楚惟与林舒白擦身而过,一句声音并未收敛的话语落入众人耳中。   “多谢你当日的剑法和丹药。”   “你于忘情之道多有天赋,愿你道途顺遂,早日入道成仙。”   林舒白看着那个背影,深深俯下身一拜,“多谢剑尊之言。”   她知道,今日的话传出去,不再会有人再提那些臆想之言。   陆瑾瑜夸赞她的天赋,林家那隐隐想将她抛弃的想法也不会出现了。   甚至是她在太上忘情谷的路也会顺遂不少。   ……   白色的鹤氅随风而舞,江楚惟扯着自己的大氅想挡住寒风,转眼就被陆瑾瑜裹在鹤氅之下。   他没有冰灵根,不太能适应寒凉,哪怕如今化神阶段,又有五灵圣体加持,但无垠之地乃是禁灵之地,只能依靠自身肉体的力量。   可这寒凉又涉及规则之力,江楚惟自然难以抵抗。   反观陆瑾瑜在凛冽的寒风中完全没有反应。   甚至将身上的鹤氅解下,全部裹在江楚惟身上。   “要我背你吗?”   反正上一次在无垠之地,他也是背着江楚惟的。   江楚惟摇摇头,他好歹也是个五灵圣体怎么可能连这点寒意都受不了?   陆瑾瑜也不勉强,“生气吗?”   “嗯?”江楚惟有点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陆瑾瑜是在问他有没有对刚刚出言帮了林舒白的事生气。   “不气。”   他倒也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撇撇嘴,“她看起来是对忘情之道有点天赋的样子。”   好吧,是有一点不高兴,只是不到生气的地步。   “她当初就算是要修仙,大可直接一走了之,或是私下与你解除婚约,何必闹得众人皆知,让你白背骂名。”   生气的原因居然是在这里?   陆瑾瑜轻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忘情道的特殊之处。”   “要入忘情,先斩凡尘。”   “我便是那个凡尘,斩凡尘自然是要干净利落,况且那般行事并非她一人所愿,应当是那林家行事,我何必寻她的错处?”   江楚惟瞬间反应过来,“斩凡尘?”   “那林家不也是?”   “嗯。”   “再过几年,待她修为越高,那林家也不过是她斩去的凡尘,他们想靠着林舒白起势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活该。”江楚惟拢了拢大氅,白色的毛边蹭在他的脸上。   “也不见得他们对林舒白有多好。”   “确实……不算得多好。”   陆瑾瑜轻叹一声,前世林家担忧他会秋后算账,甚至将林舒白逐出家门,以此保全家族。   甚至多次暗示,若是他想,会将林舒白送到身边的话语。   林舒白的天赋不俗,林家当时也无法奈何她,只能以其父母的性命要挟,陆瑾瑜便动了点手段,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至于林家后面如何了?   陆瑾瑜没关注,反正他也不在意,想必林舒白不会放过他们。   这一次有他开口的那两句话,应该不会再出现那样的场面。   ——————   ①出自宋玉《神女赋》   译文:神女刚出现时,光芒四射,就像朝阳映照屋梁;稍稍靠近后,皎洁动人,又似皓月散发清辉。   顷刻间,她的全部美态尽数展现,绚烂得如同盛放的鲜花,温润得恰似无瑕的美玉,即便用尽世间所有色彩,也难以描绘出她的绝世容颜。   ps:虽然神女赋是形容女子,但是江江的容色一开始给我的灵感就是这段话,以及聊斋志异画皮中的一段。   画皮:‘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   这一段重点在于皮囊美艳皮下恶鬼(很符合江江的疯批美人) ---------------------------------------- 第364章 每天想标题好困难   “阿瑜。”   “嗯?”   陆瑾瑜原本站在洞口看外面的暴风雪,估算着这一场暴风雪的时间,听见江楚惟的声音转过头去。   只见江楚惟坐在毯子上身上裹着他的鹤氅对他招手。   陆瑾瑜走到旁边,还没开口就被江楚惟拽着手扯到怀中。   “让我抱抱,有点冷。”   陆瑾瑜沉默了一下,看着紧紧锢着自己腰的手,再感受一下抵在不太妙地方的玩意,慢悠悠开口,“如果你冷,我抱着你会更合适一点。”   “我觉得我抱着你就很好。”手又缩紧了一点。   “而且摩擦生热。”   究竟是怎么一个摩擦生热,陆瑾瑜不说话了。   身上的肌肉有点僵硬,老实说,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做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呼……别动。”江楚惟叼着陆瑾瑜的后颈轻咬,他的身体对上陆瑾瑜真的是半点经不起撩拨。   “不准做。”陆瑾瑜的身体绷到极致,明明稍一用力他就能挣脱的,却自愿被抱在怀里。   强者愿为爱人限制力量,高位者愿意为爱人垂首退让,永远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法则。   听见这声警告江楚惟哼唧一声,在后颈留了个牙印。   “没有想做。”   “只是想起上次到这里的不开心,所以想抱抱你,替换一下不开心的回忆。”   这种话让陆瑾瑜怎么拒绝得了?   他拒绝不了。   他一下子就想起因为他的疏忽导致江楚惟受伤奄奄一息的场面。   后面又说些话刺得江楚惟一副心碎模样。   可是他完全忘记了当时他们是仇人,不管才是正常。   如此理所当然的将人纳入保护范围。   “大雪还有半个时辰会停。”   无垠之地的气候很是特殊 一日时间内一半时间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另一半平静后,这禁地之中的生物便会出来活动。   暴风雪之中危险重重,当这片地域之中的生灵苏醒之后又是另一种危险。   加上禁灵的特质,也难怪被人称作第一凶地。   “嗯。”江楚惟眯着眼睛,脸贴在陆瑾瑜肩膀上,其实陆瑾瑜身体并不算很热,肌肉很是僵硬,抱起来也不软和舒服。   但他格外喜爱这种与其肌肤相贴的感觉。   抬脚将陆瑾瑜的小腿压在下面,一件鹤氅不能将两个人裹得十分严实。   他又在心里遗憾,为什么阿瑜都不会怕冷,让他失去了能体验一下阿瑜怕冷往他怀里缩的美妙体验。   “你还差一个土系和一个木系天地灵物?”   “嗯,不急,下界也不知寻不寻得到,以前是在仙界寻得的。”   陆瑾瑜也不管江楚惟如何作弄,控制着自己放松,一双手也被江楚惟拢进手心捂着。   他其实有点热的慌,手上的薄茧被江楚惟来来回回摸了个遍也不见停歇,掌心已经沁出一丝汗意,就像江楚惟洒在他脖颈上的潮热呼吸。   将热意压下一些,他努力凝神思索下界有无这两样天地灵物出世的记录。   千百年难得一见是不假,可当他这个天命之子诞生之后,再是稀少再是罕见不可能出现之物都会随着他而复苏出现。   更不要说有一个偏心到极致的天道。   青帝,青冥,与天青,从名字都能看出天道的心有多偏。   “邪修那边说不定有。”   “正好邪修都藏在苦赦血巢这个禁地之中,一网打尽也好。”   省得他们蹦蹦跳跳,时不时跳出来一下烦死个人,癞蛤蟆趴鞋,咬不死人膈应人。   江楚惟没什么意见,眯着眼睛想到上次挑衅陆瑾瑜的人,“先把那个什么绯月血主处理了。”   苦赦血巢可不禁灵,那就是他这种阵法师的主场,等他布置个生杀大阵,那些邪修一个都别想跑。   “好。”   至今陆瑾瑜也不知道绯凌衣说那些话是在与他调情呢。   “阿瑜,我再抱紧点好不好?”   “……都抱紧了你还问我?”   “不管,抱是抱,你也要回答。”   “。”   “好不好?嗯?”   “啧。”带着一点嫌弃,但却又十分纵容,偏生要看江楚惟再求几句,才端着表情矜贵的点点头。   “真可爱。”江楚惟笑着凑过去陆瑾瑜嘴角亲了一下。   ‘他真坏。’   这是他心底的那个声音。   不,才不坏,这本就是他和陆瑾瑜相处的正常方式。 ---------------------------------------- 第365章 他真好看   白日是风雪交加,夜晚无风也无雪,却是这片地域里特有的生物出来狩猎的时间。   江楚惟的躯体已经稍微适应这里的寒冷,不会被冻得手脚冰凉。   目光从地面的雪往上爬,很快看见了那群被所有进入无垠之地的人所畏惧的生物。   寒族。   但此刻它们并不具有让人恐惧的资格了。   全然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溢出,浇在雪上,乱七八糟的尸体横了一地。   皆是一剑毙命,而刚刚发泄了心中杀戮欲望的剑修眯着眼睛,透着一股子餍足的感觉。   常年与魔族征战让他心中溢满了杀戮欲望,只是他可以控制不会暴露,但有东西撞上来给他发泄,他也不会遮掩。   “呼……”   最后一个寒族倒下,这是一个出来狩猎的小队伍,把陆瑾瑜和江楚惟当成了可以狩猎的食物,解决起来并不算难。   陆瑾瑜将剑上的血甩掉,落在雪上,就像是斑斑点点的梅花。   “寒夜才刚开始,接下来应该会遇见更多。”   江楚惟目光从那些尸体上移开。   这样杀戮的场面,如今没有灵力的防护,陆瑾瑜身上难免沾染上一丝鲜血。   在他的衣摆上,鲜红的一滴,很是显眼。   陆瑾瑜从喉中溢出一声回应,随后带着几分厌弃的看着衣摆上的鲜血,直到江楚惟走上前抓住他的手,他才抬头不再去看。   奇怪吧?明明满是杀戮欲,却极其厌恶鲜血沾染到自己。   无垠之地不能用术法,自然也不能用清尘术实在是他的失策。   最后只能靠着江楚惟几个亲吻才移开自己的注意力。   抓着江楚惟带着冷意的指尖开口,“如果快一些几天之内我们就能离开。”   哪怕是在与天青中,他也未曾让江楚惟经历过如此严寒。   “不用太急。”江楚惟没把这点冷放在眼中,五灵圣体的体质还是很强大的,哪怕进来的时候确实不太妙,但现在他已经适应了。   白色的绒毛蹭在他的脸上,睫毛随着他的眨眼不断颤动,“我没有那么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陆瑾瑜眼中好似一个十分易碎的珍贵之物。   这个世界大概也只有陆瑾瑜这么认为了。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为什么呢?   因为他见证过最为脆弱不堪的江楚惟。   也因为曾经的经历,让他认为,自己喜欢什么,什么就会破碎。   ‘我触碰什么,什么便碎了。’   所以面对珍视之物他才会以易碎品的方式去对待。   害怕他因为自己而破碎。   这些话他并没有告诉江楚惟,只是无言的用手蹭了蹭他的脸颊。   以此作为回应。   无垠之地的寒夜吞噬了大部分光源,但幸而它并不遮掩天上的光源,低的像是可以轻易触碰到的星辰,因为星辰的光源他们能看清楚大部分地形。   暗影之处匍匐潜藏的野兽并不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而因为是中心地带,已经出现了些许银蓝色的小花,从枝叶到根茎皆是渡着银蓝色的光泽,在月下轻轻摇曳身体,娇小的花瓣并不蜷缩。   任由流淌的星光如水一般从花瓣上不断滚落。   江楚惟走在陆瑾瑜的身侧俯下身一路上摘了不少。   直到走进了一片银蓝的霜烬花海,星光与银蓝交汇,入目之处皆是银蓝,如此盛景只有在场的两人可以看见。   外界万金难求的霜烬,在有陆瑾瑜开路的情况下好似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江楚惟将它们拢在一起摆弄出漂亮的花束形状。   “阿瑜。”   听见这声呼喊陆瑾瑜垂眸看他,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   江楚惟盯着银蓝色的花,想起陆瑾瑜的佩剑也是这个颜色,这花和陆瑾瑜很是适配。   清冷孤傲,又极为漂亮。   甚至让他怀疑,若是陆瑾瑜有本体该不会就是霜烬吧?   他将这些想法压下,然后把手中花束送出。   “送给你。”   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与天青,他也送了这样一束霜烬。   那一次陆瑾瑜没有收下,这一次。   他抬手接过,在星空之下,无数霜烬花海之中。   “我很喜欢。”   就像在回答上一世的那个江楚惟一样。   “江楚惟,我很喜欢。”   又是一句,告诉他,我很喜欢你送的霜烬。   他重来一次的意义好似就在于此,将所有推翻重来,以爱意抹去那些伤害。   从此江楚惟对他的回忆不再只是利剑与远离。   而是爱意与拥抱。   所有的苦痛都终将被爱意吞没,他会让江楚惟那份缺失的安全感全然补上。   星辰之下一向清冷孤傲的美人捧着花露出堪称温和的笑意。   这一刻哪怕是江楚惟心里喋喋不休的声音都闭上嘴巴。   两个意识有了同一个想法。   他真好看。 ---------------------------------------- 第366章 何为幸福   银蓝色的花纷纷向两侧歪倒,为前行的陆瑾瑜让出一条一条路来。   他带江楚惟到这里自然不止是因为来看这霜烬花海,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他的阵法就在这最中心的位置,越是中心越接近他的本源。   霜烬便也越发茂盛。   也代表了那冰系灵力越是充沛。   黑色的石碑立在那处,和一把银蓝色的长剑矗立在它的身后。   有那么一瞬间,江楚惟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他觉得这比起什么封印,其实更像是陆瑾瑜的埋骨之地。   或许他真的是个悲观之人,看见这样的景象便会想到坟茔。   陆瑾瑜俯下身手指毫无阻隔的碰上石碑,它瞬间碎成粉末,恍惚间,一个银白衣裳的男人站在月光之下,穿过无尽花海,看向江楚惟。   这对这一缕残魂而言,确实是坟茔,千年的守望,如今的再次相见。   他相隔甚远,只能看见那花海之中站着的江楚惟,月色为他的暗处打上些许阴影,一双眼睛漂亮多情。   他又看见江楚惟。   这时候他方才有已经过去了千年的实感。   他收回目光,与自己对视,一眼之后,他回归了陆瑾瑜的灵魂之中。   看来计划是成功了。   他和江楚惟在一起了。   在归于本体的那一刻,他有些无处适从,因为在记忆中本体那寂寥苍白的灵魂,本该时刻散发着冷意,此刻却洋溢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幸福。   原来是这种味道,甜的,就像他看见江楚惟的时候,觉得他是甜甜的一样。   灵魂最后完全回归后,,陆瑾瑜耳边只留下那一缕残魂的一声叹息。   “确实……很幸福。”   陆瑾瑜像是回应他一般轻嗯一声,抬脚接近那立着的银蓝长剑。   随着他的接近剑在微微颤抖,哪怕还有一点距离陆瑾瑜都能察觉到它的激动,腰间的映雪自动出了窍,与其相碰。   本命灵剑其实也像个小孩子。   它倒是不如当时在那万剑宗秘境之中见到的那一柄剑可怜。   毕竟主人的残魂就在身侧,它一直伴其左右倒也不难过。   不同另一柄剑是个小笨蛋,被欺骗被封印,见不到主人。   可怜坏了。   陆瑾瑜指尖搭在上头稍微安抚了一下,这才握上剑柄将其缓缓拔出。   霜烬花海皆俯下,似是有一声声哀鸣。   在被拔出来的一瞬间,剑便毫不犹豫的破碎然后融入映雪之中。   像个缠人的小孩,将剑柄贴在陆瑾瑜的虎口处轻蹭。   就像小孩要摸摸头一样。   陆瑾瑜摸了两把吃了个肚饱的映雪自己回了鞘,它又要开始沉睡一段时间了。   再过个千百年,这禁地之中的规则之力就会随之泯灭,最后可能变成一个普通的秘境,又或是平凡的雪原。   “又松懈了一点……”   黑暗中猩红的眼眸睁开。   “真的是他在破解封印?”   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位剑尊要在千年后才破除封印。   但他们身上的重压又少了一点,但联想到上次芙洛的话,他们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因为封印彻底破除之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比起被镇压在这虚无之中,我宁愿去死!”   锁链的声音胡乱响起,带着痛苦和恐惧的怒吼。   他们都未曾想到能在魇犽那里听见如此明显的恐惧之情。   这个疯子也会怕吗?明明上次还想对那位剑尊报复,芙洛都觉得他是不是忘记了千年前被青冥剑尊砍的感觉了。   没想到他还是会怕的。   “还有三个封印。”   芙洛的蛇尾微微蜷曲,“这就像是执行死刑前给我们的最后一餐。”   但这最后一餐时间过于漫长了,他们都等得疲惫了,开始迫切的希望死亡的那一刻的到来。   明知道苦难皆来自陆瑾瑜的赐予,可如何这压迫一减再减的阵法还是不可避免让他们泛起一丝感激。   这是不正常的。   但是谁又能在这里保持不疯狂。   即便是圣女殿下……   芙洛将目光注视着最深处的位置,那是除了魇犽外绳索最多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将其紧缚,自从进入这个封印,那位圣女从未说过一句话。   让人怀疑她还活着吗?是不是早就死了。   那几乎裹成茧的锁链中时不时溢出一滴鲜血,嘀嗒嘀嗒。   ……   江楚惟挑挑拣拣寻了许多霜烬花存起来,他有过怎么保存研究怎么种植的经验,此刻做起来很是娴熟。   陆瑾瑜蹲在旁边想帮忙 被江楚惟亲亲脸哄的呆坐在一边。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小孩哄。   就像自己方才哄映雪一样。   陆瑾瑜轻啧一声,心里却不觉得反感,闭上眼睛还是感应刚刚归于本源的残魂。   他说的对,确实幸福。 ---------------------------------------- 第367章 全世界都知道陆瑾瑜在乎江楚惟   “这便是那位霜魂剑君的残骨?”   江楚惟对此毫无印象,上一次他几乎是昏昏沉沉,全程都被陆瑾瑜背着走,自然也没有看见陆瑾瑜寻到残骨的这一幕。   “嗯。”   陆瑾瑜用一张帕子将几乎埋进雪中的骨头挑拣出来,放在江楚惟已经不披着的鹤氅之中。   “这一次倒是轻松。”   背着一个需要护着已经昏迷的江楚惟,四处是杀机,寒族虎视眈眈。   而现在,江楚惟偏头看那地上的鲜血,和早已不敢有任何生命接近的四周。   确实,很轻松。   刚刚被陆瑾瑜杀怕了,现在无垠之地之中诞生一个新的禁地,其名为陆瑾瑜的百里之内。   陆瑾瑜蹲着将骨头一段一段放好,她的残骨不太多,最重要的是那折成两段的剑刃,陆瑾瑜能感知到里面霜魂剑君的残魂在里面沉睡。   无垠之地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毫无抵抗力的魂魄,它残酷又公平,任何生命都一视同仁。   灵魂不可能残留在这无垠之地,只会被那凄冷的风雪吹到湮灭。   将两节剑刃放进鹤氅之中。   “阿瑜。”江楚惟看着陆瑾瑜将那些骨头打包好,凑到旁边。   “嗯?”   “和我说说当时我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他最后的记忆还是在那个山洞之中,只觉得身体好冷,却比不上心头的痛楚,他原以为他会冻死,最后一个热源出现在他的身侧。   再次醒来,他已经出现在了江家。   江家人说是陆瑾瑜把他送回来的,他怀中还有一捧霜烬花,干净的,像是被仔细清洗过一样。   陆瑾瑜一时无言,其实他不明白江楚惟为何喜欢追寻那些过去。   过去于陆瑾瑜而言或许是一味又苦又甜的糖,他能从中品出甜味,可对于江楚惟而言却是凄冷的风霜。   所以他才那么执着的想要为江楚惟创造新的回忆。   “因为对我来说。”   “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只要是你所在的记忆,那对我来说就是不能割舍不能忘却的存在。”   ……   那段记忆其实没有陆瑾瑜想的那么冷,心高气傲的小少爷本就身受重伤,最后在陆瑾瑜那可以毒死人的话语之下,当夜昏迷。   陆瑾瑜将杯子抵在他唇边喂了他一口水。   小少爷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瑾瑜支起一条腿坐在火堆旁边。   其实最优解很简单,丢掉这个麻烦,这个累赘,自己离开就好。   可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起身,拎着江楚惟的后领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明天吧,明天他醒了就走。   他用江家花了大价钱和不想以后被江家盯上的借口劝说自己留下来。   可是他真的在乎江家的那点资源和江家势力的威胁吗?   只要他回中州学院,江家也奈何不了他,以他的修炼速度很快便能飞升才是。   这破绽百出的借口,却让他心安理得的留下,垂眸注视昏迷的江楚惟。   直到第二日的风雪过后,江楚惟还是没有醒。   他总该把人丢下了对吧?   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他在这无垠之地的危险程度会大大提升。   最后他蹲在江楚惟面前,看着那张因为苍白而显得我见犹怜的脸轻笑一声。   带着些许偏执和执拗。   他都没有允许江楚惟死,他怎么能死。   他……明明是要亲手,亲手杀了这个人才对。   还不到他死的时候。   他不同意,所以江楚惟现在不能死。   最后他将江楚惟背起,甚至将身上的外衫褪下披在江楚惟的身上,到底是避免和江楚惟没有阻隔的接触,但是因为知道江楚惟怕冷他自己也不懂。   明知道会很危险,明知道可能会导致他自己的死亡,他还是选择带上江楚惟。   他回避自己的心,不愿意追究到底是为什么。   小少爷在他身上睡得很安稳,呼吸打在他的颈间,他抑制着想要把人捏死的冲动走在这一片雪原之中。   最后是他理所当然的受了很重的伤,才取走了霜魂剑君的遗骨,拿到了许多霜烬,只是最后那些霜烬大半被他丢给了江楚惟。   毕竟江家少主进来无垠之地什么都有没有得到就出去了也太丢脸了。   这样也配当他陆瑾瑜之下第一人吗?   哦,他还把上面沾染的血迹清洗干净。   毕竟要是让这矫情的小少爷知道他受了伤八成又要脑补什么。   你都为我受了伤,你一定在乎我之类的东西。   呵,他陆瑾瑜才不会在意江楚惟,他只是想亲手杀了他。   仅此而已。   他将江楚惟丢到在禁地外等候的江家驻地之中,拿走了那件披在江楚惟身上的外衫,随意披在自己身上,踏着血脚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就像丢掉一个麻烦一样。   连江家人客气让他留下来疗伤都没有理会。   走的时候身上还滴着血,让人不禁怀疑一个人到底有多少血可以流?   江家人那时候才惊奇的发现陆瑾瑜身上早被鲜血浸染,他们家少主身上却干干净净分毫不染。   再之后江家人好似就对江楚惟缠着陆瑾瑜的事更没意见了。   毕竟一个浑身是伤,白衣都血浸透,还护着他们少主纤尘不染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多半是剑修冷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感罢了。   江家人诡异的达成了默契,对陆瑾瑜颇有半个自家人的客气和纵容。   就好似全世界就只有江楚惟和陆瑾瑜觉得,陆瑾瑜不喜欢江楚惟。   —————   没有感情的阿瑜其实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哈哈哈哈哈   阿瑜:我不喜欢他!我想杀了他!   实际上:把人护得分毫不染,冷脸给花,这点都拿不到还敢说是我之下第一人?   然后对全世界说:我不喜欢江楚惟。   结果只有江楚惟自己信了。 ---------------------------------------- 第368章 太上忘情   陆瑾瑜挑挑拣拣,去除自己受了重伤的部分,只是讲了自己当时思考良久后将他背着带出了无垠之地。   其中凶险一笔带过。   多用于着墨小少爷如何乖巧可爱。   江楚惟摸摸自己通红的耳尖,所以在上一世陆瑾瑜眼里的江楚惟居然是这种样子吗?   可爱、乖巧,略显骄矜的小少爷。   乖巧这种话江家某些时候都需要昧着良心才能说出来,陆瑾瑜说的理所当然。   “走了。”   江楚惟晃晃头匆忙跟上,两串凑在一处的脚印取代了上一世陆瑾瑜那一深一浅的雪色脚印。   对于来过一次又修为奇高不惧无垠之地的陆瑾瑜而言,进出无垠之地比之回自己的与天青也是大差不差了。   就好像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而守在秘境入口的人却不然,以往进入无垠之地多少要待个七天以上才能出来,而且只有少数人出得来。   此刻才进去两三天的陆瑾瑜带着江楚惟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秒,他们甚至以为这两人只在禁地边缘处徘徊了几天呢。   但这个结论很快被江楚惟捧着的一大捧霜烬推翻了。   无垠之地边缘哪来的霜烬?   而且这么多,只有深入禁地才能采的到吧?   不知道是他们进入了无垠之地深处让人震惊,还是他们采到那么多霜烬让人眼红。   但没人敢轻举妄动,陆瑾瑜就那样站在那处,目光轻轻瞥过他们一眼,他们便一个激灵将贪欲掩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江楚惟却是慢悠悠把打理好的霜烬放进自己的因为无垠之地禁令无法打开的洞天之中,这些他回去养养还要种呢。   这些外界万金难求一株的玩意好似在他眼中与普通的盆栽绿植没什么两样。   “太上忘情谷,辞欢见过青冥剑尊。”这是从林舒白那里听来的称呼。   陆瑾瑜看过去,正是太上忘情谷的谷主,她在此处已经等候多时。   旁的大乘期哪有如此面子,但面对陆瑾瑜这个不合常理的存在她们不得不慎重。   林舒白也被寻了来这处,站在人群中还算显眼的位置。   “辞欢谷主有何事?”   他与太上忘情谷没有纠葛,若是想打个招呼,一个谷主何必跑来此处等候多时。   辞欢露出个得体的笑意,却驱不散浑身疏冷气质,这便是忘情。   “老身想请剑尊和江少主到忘情谷中一叙。”说是老身,实际上看上去辞欢的容貌也不过维持在三十左右,半点不显年老。   但修仙界中岁数从不能以容貌作为评判,这位辞欢谷主少说也快八百岁了。   只不过忘情谷从不招待男子,如今谷主堂而皇之请他与江楚惟入谷让陆瑾瑜有些诧异。   当然,也只是一些。   去与不去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差别,只是将目光移向江楚惟,温声询问,“可想去看看?”   虽听闻陆瑾瑜将道侣看重得很,这场面大多人还是第一次看见,一方顶级势力的邀约,在他眼中却是问道侣想不想去?   辞欢和身后的长老们不由得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江楚惟身上。   江楚惟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太上忘情谷是有什么事想求陆瑾瑜,不过,去了便知道了。   多于顶尖势力交流于陆瑾瑜也有好处,如今陆瑾瑜虽是中州霸主,可名下到底是只有江家。   若是要一统修仙界,与这些势力来往便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江楚惟抬头看向陆瑾瑜,问道,“忘情谷里景色好吗?”   这便是说可以去了,陆瑾瑜敛去眸中笑意,“我不知道。”   “我们忘情谷中景色自然是极好的,江少主若是想看,我们便差人带您游历一番。”   说话的是太上谷的长老,江少主骄矜点头,端着江家少主的架子,看得陆瑾瑜手有点痒,按下想捏捏脸的心思对着辞欢点头。   “既然他有兴致,那便走吧。”   辞欢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连带着两人上了飞舟。   虽然也有传送阵可以直接到忘情谷中,可江楚惟既然说了要看景色,那坐飞舟就是最合适的。   而一个熟人便被差遣过来给江楚惟介绍风景。   让陆瑾瑜的前未婚妻给陆瑾瑜的现任道侣介绍风景,也不知道太上忘情谷怎么想的。   江楚惟轻啧一声,看向陆瑾瑜。   对着江楚惟看向他的目光,陆瑾瑜拳抵在唇边掩去嘴角笑意。   “若是觉得不自在可以让她离开。”   江楚惟撇嘴,“我没那么小心眼。”   嗯,对,江楚惟心眼很大,陆瑾瑜笑而不语。   林舒白倒是尽职尽责,全程与陆瑾瑜保持距离,只有过来时行礼说了一句话,其余时间都在与江楚惟介绍。   身份上的那么一点不自在早已被抛之脑后。   陆瑾瑜看了辞欢一眼,最后看江楚惟听得兴致勃勃,便没有计较这一点算计。   他不介意别人耍心思,从前都是独坐高台看底下人你来我往,心思诡谲,任他们再多心思,只要将他吩咐的事做好那便够了。   魔界虎视眈眈,他实在没有心思与底下的人在动脑筋的欲望,但不代表他不懂。   他是高不染尘,却也没有不通俗世。   可他不喜欢任何人在江楚惟身上动心思。   指尖捏着腕间旁人看不见的红色玉珠,一粒一粒从指节间滚落。   罢了,江楚惟喜欢就好。 ---------------------------------------- 第369章 十年修剑无人知   “剑尊大人这边请。”   忘情谷内从未有过男子进来,这时候陆瑾瑜和江楚惟的出现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弟子都聚在不远处偷摸观看。   以陆瑾瑜的修为甚至能听见她们在低声说些什么。   “谷主怎么会带男修士到谷中来?”   “那两位是谁啊?长得真好看,诶,他是不是在看我,噫!他的眼神好可怕,我感觉看见了一柄剑要砍我!”   陆瑾瑜:“。”   他倒也没有随便提剑砍人的爱好,当然,对面要是魔族那就另说了。   “嘘,小点声,那位银白衣服的是中州如今的第一强者,陆瑾瑜陆尊者,据说道号是青冥剑尊,旁边那位红衣服的是他的道侣,江家少主江楚惟。”   “陆瑾瑜!?”声音一下子提起来又强迫自己压低,“那不就是被林舒白斩凡尘的那个?”   “别说了!你也不怕被那位尊者听见。”   陆瑾瑜:“……”   十年修剑无人知,一斩凡尘天下闻。   不要迫害无辜剑修好不好?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收回目光,在辞欢的带领下进了大殿。   方才为了展示自己的尊重才会带上许多长老一同去,如今要谈正事,除却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其余人都已经自行退下。   辞欢谷主十分郑重的先泡了茶给陆瑾瑜和江楚惟奉上。   这样子看起来所求甚大啊。   “先前听闻两位从无垠之地中带出许多霜烬,不知老身可否厚颜换上一些。”   “霜烬为江楚惟所有。”   这意思便是若是想要找江楚惟便是了,当然,他也不会要求江楚惟换给她们。   主要是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那些霜烬是江楚惟为他所采,江楚惟要拿去换点喜欢的玩意也行。   不过依他所看这位辞欢谷主如此开口的目的恐怕是要支开江楚惟。   就算是他决定霜烬的归属,她也会着人将江楚惟引开。   果不其然,立刻便有长老凑上来问可否到侧殿商议此事。   陆瑾瑜将手中的杯盏落下,轻轻落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殿中霎时间安静下来。   江楚惟挑眉似笑非笑,哦豁,把阿瑜惹生气了。   也是,从一见面就往他江楚惟身上弄小心思,也不怪陆瑾瑜现在发作。   辞欢谷主脸上的笑意一顿,在如此沉默的气氛之中扯出一抹笑意。   “是我忘情谷失礼了。”   “实在是事关我忘情谷生死大劫,我等才会想支开江少主。”   “还望剑尊大人见谅。”   “既是如此,作为江家的少主,我确实不应该在这处听了。”   好歹他也是一方古族半个掌权者,这种辛秘透露给他,确实不太应该。   陆瑾瑜并不说话,一股凌厉的寒意在他身上并未散去,昭示着他如今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辞欢终于是觉得有些不妙,本来在她们眼中,陆瑾瑜强是强,可是终究是在一个小家族之中长大,修炼岁月还不及她们的零头。   十九岁未及的年岁,纵然是大乘期的境界压得整个中州抬不起头又如何,他如何能在心眼子上与她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狐狸比呢?   如今看来她们好似看走了眼。   陆瑾瑜很明白她们的心眼子,甚至一开始就看穿了,只是不想计较。   如今恐怕是因为事关道侣才会如此。   她们又哪知道这副年轻的躯体之中是那活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掌控了整个仙界的青冥剑尊。   “是老身的错。”辞欢俯身随后命身后的长老为江楚惟送上一个木匣,“这是我忘情谷特有的宝物,合水沉香,还望江少主莫要计较老身方才的无礼之举。”   陆瑾瑜不语自然是将此事交由江楚惟自行判断。   合水沉香乃是太上忘情谷的特产,焚香入定点上一些,对修炼与静心事半功倍。   哪怕是太上忘情也没有多少存货,如今送上这么一匣子,想想也觉得心疼。   江楚惟毫不客气的收下,陆瑾瑜见状才重新端起茶杯表示这事便过了。   江楚惟拿了东西对所谓忘情谷的生死之劫没有兴趣,索性起身往偏殿走去,“既然如此,本少主便不打扰辞欢谷主了,我对忘情谷确实好奇。”   “林舒白林小姐方才与我交谈甚欢,不如再请她带我四下走走?”   “也好商议霜烬以物易物之事?”   辞欢笑意一僵,随后扬起笑意,“全凭江少主喜欢。”   江家这个居然也看出来了,只能说不愧是那江家之人吗?   不愧是江衍鹤那老狐狸的儿子?   她一开始让林舒白做江楚惟的向导自然是有原因的,她算计了江楚惟和陆瑾瑜。   从林舒白那处听闻到陆瑾瑜和江楚惟对她态度不错,有发现林舒白在忘情之道上确实天赋异禀外她就有心为林舒白铺路。   对于林舒白而言最大的阻碍和微妙关系的存在就是陆瑾瑜,而陆瑾瑜最是在意江楚惟,若是江楚惟对林舒白有意见,都不必自己出手,有的是人想卖这青冥剑尊的人情。   况且那退婚的绯闻传的到处都是,要是真有疯子对林舒白随意出手,用来示好青冥剑尊,那林舒白的道途也就到头了。   既然两人不厌恶林舒白,所以她便可以让林舒白郁江楚惟接近,给所有人透露出陆瑾瑜并不追究那退婚之事,忘情谷再推波助澜一番。   扭曲一些事实让外界觉得林舒白和陆瑾瑜有些情谊所在那便更好不过。   只是这一点心思一开始就被这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陆瑾瑜不发作那是因为江楚惟玩的还算开心。   江楚惟是懒得与曾经对陆瑾瑜抱有善意的人计较,毕竟这不是林舒白自己的意思,依他所看,那女人根本不知道师门想做什么,反而抱着一丝歉意刻意拉远与陆瑾瑜的距离。   好好与江楚惟介绍谷中风景来示好。   ……   陆瑾瑜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神色还是格外漠然,辞欢谷主已经放弃林舒白身上的想法,只求陆瑾瑜不要生气,到时候忘情谷恐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多谢先前剑尊的提点,舒白虽然灵根不过高阶,但心智极为契合忘情之道,入道极快,若不是剑尊提点,我们都未曾注意到她的天赋。”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当初太上忘情就是看重林舒白与忘情之道契合才将她带进谷中,迫不及待要求林家带她去斩断凡尘。   也就是与当时的陆瑾瑜解除婚约。   只是在陆瑾瑜的话出来后,辞欢才对此上心,仔细检测之后才觉得林舒白比当初更是契合,甚至已经有了入其道的倾向,这才想全力培养。   ————————   宝宝们跨年夜快乐✧٩(ˊωˋ*)و✧ ---------------------------------------- 第370章 阿瑜生日快乐   老实说今天是阿瑜的生日!   诶嘿,阿瑜的生日是元旦。   瑜宝生日快乐,亲妈作者永远爱你鸭!   悄咪咪说一句,江宝生日是二月二。   一月一,二月二,龙傲天永远第一!反派永远龙傲天下第一名!   ps:老实说应该按阴历算的才行应该是在大年初一,江江是二月二龙抬头,但是阴历每年不一样,毕竟是小说里,修仙界也没有过年一说,就直接按阳历元旦好了。   ——————————   “不必道谢。”   他不过是厌烦那些人随意揣测,也是念着林舒白的帮助,所以开口替她解围。   “事情已过,我不会追究,收起你的心思。”   这句话一出辞欢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们太上忘情谷无事了,林舒白也不会有事了。   那小家伙的天赋属实不错,辞欢甚至想亲自教导,再者说句不好听的话,忘情谷如今青黄不接,渡劫期大能太少,甚至她们忘情谷的那位太上长老也要大限将至了。   陆瑾瑜并未开口询问对方请他到此的目的,反正急的人不是他~   不得不说忘情谷拿来招待他的茶水是极好的品质,甚至隐隐比前些日子江楚惟给他的还好上一些。   “不知剑尊可曾听闻过……欲入忘情,先斩凡尘。”   ……   “……再入忘情,红尘不问。”   “这便是忘情谷的八字谏言。”林舒白示意江楚惟抬头看那立在炼心塔下的巨大石碑。   “炼心塔?”江楚惟也是第一次看见忘情谷的炼心塔,这玩意在修真界可谓是如雷贯耳。   磨练心志的不二之选。   林舒白点头,“全名为,斩红尘炼心塔,忘情谷中,无论弟子还是长老,每一年必入一次炼心塔。”   “谓之洗练心中凡念,才能更好亲和忘情之道。”   “……这不算什么长久之计吧?”江楚惟摸摸下巴,入道之事,一是天赋,二是悟性,三则是自身努力。   这炼心塔怎么有些取巧的意思?   “看江少主说的。”忽闻一声嬉笑,那女子笑着走进,“炼心塔可不是什么取巧的地方,就如同旁人借丹药突破,借那永恒剑谷之中的剑意磨练自身剑道。”   “它不过是磨练我们自身心智,防止我们杂念太多罢了。”   江楚惟偏头,一位穿得与林舒白极为相似的化神境女子落定在他不远处。   “玉师姐。”   玉雩点头,“林师妹不必多礼,还请江少主莫怪小女子随意插嘴,我乃忘情谷主首席大弟子,玉雩。”   江楚惟眸子一眯,随后表情极为自然,疏离又不过分冷落,“自然不会怪罪,还得多谢玉姑娘解惑。”   玉雩点头,转头看向林舒白,“江少主若是喜欢景色,林师妹不如带他去看看我忘情谷的花海,如此万花争相开放争奇斗艳,想来江少主定会满意。”   “江少主若是对炼心塔感兴趣,可以与我师尊说一说,想来师尊不会拒绝让你进去。”   江楚惟不语,看着玉雩说了告退往那炼心塔中走去。   “江少主可要去看看忘情花海?”   江楚惟无所谓地点头,“也好。”   “正好让你们长老过来,商议一下她们打算用什么东西换取我的霜烬。”   “你的意思是,你们忘情谷之中的炼心塔出了大问题,洗练心境之力大大下降?”   炼心塔居然出了问题,要知道太上忘情谷一直以来都是靠着那炼心塔稳定心神,达到无我忘情的境界。   “若是仅仅是力量下降那便也还好。”不过是自己修炼罢了,也不碍事。   “可有弟子进那炼心塔出来之后,身上那红尘之意不减反增,甚至有弟子痴迷其中,道途完全崩溃。”   那确实是大问题了,斩红尘的地方,反倒是让人落入红尘之中?   “为何找上我?”   论年龄他在外人眼中不过十八岁,怎么看都不是个知识渊博之人,他与太上忘情也没有交情修的也不是那忘情之道,怎么会直接找上他?   西洲那帮和尚应该比他更适合这种事吧?   “炼心塔刚发生如此异状我们便踏查过,寻不到缘由,无奈之下便在一月前去请教了西洲的高僧。”   “有一位大师告诉我们,这世间只有您能解决这件事。”   陆瑾瑜:……   那群和尚是真喜欢给他找事干啊。   “若是剑尊愿意出手,我忘情谷愿献上大半宝库,另愿意与江家立下同盟之约。”   这是找到他在意的东西了。   陆瑾瑜微微挑眉,不过对方这种想请他帮忙就必定要讨好他的爱人这一举动,让陆瑾瑜心情都不免得愉悦几分。   “可。”   红尘之意?陆瑾瑜捏着杯子,他确实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那西洲的和尚会说,只有他能解决这件事?   “明日一早,我会进炼心塔中。”   “多谢剑尊大恩!”   ……   “这里的花海包罗万象,多是一些气味无害的草药灵植,不过那便几株得注意一下,那是雾曜,触碰之后上面的花粉落在手上会腐蚀皮肤。”   江楚惟自己便是一个炼丹大师,这些灵植自然知晓,不过这忘情花海之中的灵植种类确实很多,让他颇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这里的花能摘吗?”   林舒白有点卡壳想说不能,但是又想想江楚惟的身份。   和刚刚他交换的几株霜烬。   坚定地点头,“能!”   “摘什么?”陆瑾瑜刚到就看见江楚惟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很是好奇。   林舒白见他来了,很是识相的走远了一些。   一是不愿意打扰小情侣说话,二是陆瑾瑜身上那寒凉之意和剑道锋锐之力太浓,感觉走近一点就会被刺伤。   也就只有江楚惟能安安稳稳贴近毫无察觉了吧?   “摘花。”   陆瑾瑜挑眉,“霜烬还不够吗?”   “不太够。”江楚惟凑近一点,眼睛像是倒映了一整片星空,“阿瑜你忘记了吗?”   “今日是你的生辰。”   陆瑾瑜眉眼一松,反应过来,他确实忘记了。   是他的生辰,不是作为凡人的陆瑾瑜,而是作为世界之子,被天道与世界创造出来的那一日。   年末之时,年岁之初。   万物沉寂与重生之时。   他降临于世。   “嗯。”他将头抵上去,“为什么你会知道?”   “天道与我说的。”   陆瑾瑜失笑,看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江楚惟和天道相处的还不错嘛?   江楚惟将剩余的霜烬挑挑拣拣最漂亮的,又从花海里寻到其它漂亮的花放在一起。   陆瑾瑜伸手拿过江楚惟手中的花束,或许是因为陆瑾瑜的命途太过苍白孤寂。   江楚惟总是乐意用一些鲜花来点缀。   一次又一次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五彩缤纷的,至少江楚惟会给他带来那些色彩。   “我很喜欢。”   他扬起头,嘴角轻轻弯起。   “今天晚上我要在上面。”   “啊?”   江楚惟有点懵,虽然陆瑾瑜这是表示出求欢的意味但是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他他是要被反压了吗?   虽然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上下的事情,但是今天不应该奖励吗?   思索半天他终于反应过来,阿瑜莫不是把他当成了生辰礼?   这是要拆他这个礼物了吗?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洗干净躺好?   (小脸通黄.jpg)   “想什么呢。”   “只是我今天要在‘上面’而已。”   他无意动摇江楚惟的攻位,不过是心情好主动一回罢了,哦,虽然江楚惟确实猜对一点,他是打算品尝一下江楚惟这个礼物的滋味。 ---------------------------------------- 第371章 青冥剑尊被陆瑾瑜绿了?   江楚惟和陆瑾瑜晚上没吃到脐橙,陆瑾瑜也没有拆到礼物。   因为某个心心念念的老父亲来了。   这可是乖崽有了记忆愿意喊自己父亲后的第一个神诞之日。   祂怎么可能不出现?   当时陆瑾瑜正难得主动一次,将江楚惟按在椅子上宽衣解带。   神念察觉到某个老父亲出现的一刻瞬间将衣服整理好,在江楚惟满眼不解之中乖乖坐在椅子。   看着江楚惟正要发问还不忘记倒杯茶堵上,让他不要说话。   瞬间从暗含欲望浑身都是锋锐侵略气息的剑修,变成高天上无欲无求的剑尊。   果不其然,不到半息,天道那暗自欢喜的声音出现了。   “小瑜。”   陆瑾瑜:“嗯,我在。”   江楚惟:“……”   天道这个进新婚夫妻房间不知道敲门的变态老丈人!   天道为负数的情商看不出房间里气氛的不太对劲,眼睛亮极了看着眼前的陆瑾瑜。   “你的诞辰,所以我下来看看你。”   “这次你想要什么礼物?”   “规则大道?还是缺什么东西……”   陆瑾瑜:。   不,他并不想要,来了也好,他也有点事想和老父亲说。   他一把扯起江楚惟,“前几日我陪江楚惟去了江家。”   他看着天道一下子愣住的眼睛,继续开口。   “也就是见了他的父母,现在正好你也见一见他。”   有什么好见的,而且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去见对方家长!   天道很想这样说,但是看见陆瑾瑜眸子里透着的期待,祂哽住了,又想想姓江的小子对陆瑾瑜确实不错。   又想想之前与江楚惟商议过的事。   算了,给个好脸也不是不行,我绝对不是害怕小瑜生气!   天道从身体里掏了掏,捏出一团流光溢彩,五色交织的灵力。   “见面礼。”   都私底下见多少次了,还来这玩意。   陆瑾瑜唇角微勾,五行灵力本源之力,加上一丝五行道蕴,再适合江楚惟不过。   他含着笑意开口,“江楚惟,还不叫人?”   “……?”天道有点懵没理解几个意思,江楚惟却是立刻反应过来,接过那团五行本源。   “见过父亲大人!”   “。。。。。。?”你叫我什么?   这是天道的表情(⊙_⊙)。   我只有阿瑜一个崽!!!   这是江楚惟的表情(*¯︶¯*),这是陆瑾瑜的表情(▼~▼)。   只有天道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呢。   陆瑾瑜拍拍江楚惟的肩膀,继续祸害无辜的老父亲。   “父亲,过段时间可能需要你去江家之人见上一面。”   天道愣愣点头,“好。”   他都叫我父亲了,那还要怎么样?当然是小瑜有什么事都答应下来啊。   陆瑾瑜眼中笑意更甚,拆礼物被人打扰后的火气也终于平复下来,“待我过段日子取回自己的东西,以及斩了下界魔界,便与江楚惟到仙界看您。”   天道晃晃悠悠离开了,莫名其妙多了个好大儿,或者说是多了个儿婿让人心绪难平,但没难受两下就被陆瑾瑜一句父亲哄好了。   “咳咳……”江楚惟见房间终于没有了其它人,连忙坐回椅子上,用上灵力把腰带捆在自己手上,就像被人绑架的娇气大少爷。   双眼却满是期待,与扮演身份不大相符。   “阿瑜!快来!”   陆瑾瑜失笑,这副期待被人狠狠欺负的姿态是闹哪样?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乐意来点好玩的,只披着件外衫,光着脚踩在江楚惟坐着的椅子上。   努力扬起桀骜且不怀好意的笑意(实际上看不出来半点不怀好意),“江小少爷,被我抓到了你还想跑?”   江楚惟眼睛一亮,戏精上身,故作害怕捆起的手紧紧拉住衣服,“你要做什么!我道侣可是青冥剑尊,他不会放过你的!”   陆瑾瑜:……   这是走的什么路线?自己绿自己?陆瑾瑜绿了青冥剑尊?   江家少主,青冥剑尊的道侣被不怀好意的剑修绑架事件?   “呵,等到他来的时候,你早就和我水乳交融了。”   说完陆瑾瑜自己都逗乐了,耳尖红了一片,伸手抓住江楚惟的手腕。   “江小少爷,我劝你还是乖一点,我可舍不得伤了你漂亮的脸。”   江楚惟‘宁死不屈’,‘剧烈反抗’,大喊青冥救命。   于是被坏蛋绑匪咬着耳朵说他才不会来救你。   然后为所欲为。   嗝,也是吃到橙子了,吃的很饱,陆瑾瑜觉得很甜,好吃,今年的礼物他很满意,以后可以再来。 ---------------------------------------- 第372章 炼心塔惊变   当晚吃饱喝足,对礼物十分满意的陆瑾瑜心情格外愉悦。   因为今日要入炼心塔,他便没有在床上耽搁。   乖乖坐在椅子上等江楚惟给他冠发。   乌黑的发丝从指尖穿过,陆瑾瑜半眯着眼睛一脸倦怠餍足。   玉冠将发丝冠起,几缕发丝从鬓角垂下,落在耳旁。   江楚惟低下头勾着肩膀索吻,将本就被吸得嫣红的唇又添了几分艳色。   “阿瑜,你好漂亮。”   陆瑾瑜不语,其实在他眼中江楚惟更漂亮。   最后江楚惟亲够了,又拉下陆瑾瑜的衣领在那肩膀上轻啃,上面早已交叠深浅不一的齿痕。   小狗的喜欢,爱欲之余便是食欲,知晓那是不能吃下去的珍贵宝物,除却索要口中甜美津液,只能以此磨牙缓解腹中食欲。   陆瑾瑜抬手摸着他的后颈,由着小狗啃了一会儿,见他还不松口才轻啧一声掐着那下颚让他松嘴。   “乖一点。”   随口垂眸轻吻,耐心地哄,“乖一点,江小狗,回来让你咬个够。”   那本该有些羞辱的昵称却如同那一句江小少爷一样,透着旁人一听都能琢磨出的亲昵和暧昧。   纠缠着数不尽的欲望,一同被那漆黑的眼瞳压下。   银白的衣衫掩盖了身体所有的痕迹,一出门他还是那个在旁人眼中清绝尘的剑尊,谁也不知道那腰间红色的掌印,肩上胸口数不尽的齿痕。   即使他一运转功法那些痕迹便可以消失,但他偏生想留下,直到下一次纵情之时。   江楚惟跟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情极好,这让一早便过来的辞欢松了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江楚惟好,陆瑾瑜就会好,陆瑾瑜好她们忘情谷才有的好。   “剑尊大人,我已经着人将炼心塔周围弟子驱散……”   “嗯。”   陆瑾瑜抬头看着这炼心塔,旁人看不见,可在他眼中,如今的炼心塔被一层红尘之意包裹。   还未等他嘱咐江楚惟几句,这炼心塔突然一亮,陆瑾瑜下意识抓住身侧江楚惟的手,却顿时捞了个空。   江楚惟进塔了。   不是他自己进去的,甚至身为谷主拥有控制权的辞欢都未曾控制。   是那塔自己将江楚惟带入其中。   在场人还未曾从这一变故中惊醒,陆瑾瑜轻笑一声,却让人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那剑意冲天而起,周围渡上一层白霜,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紫龙雷电在云中闪烁。   有那么一瞬间,她们觉得陆瑾瑜是打算一剑劈开炼心塔。   不,他就是想这样做!   炼心塔怎么可能被劈开?但辞欢却觉得这人真有可能做到。   “剑尊大人!”她连忙上前阻拦,“若是突然破坏炼心塔伤到了里面的江少主该怎么办?”   “我这就好好探查,看能不能将江少主移出来……”   陆瑾瑜的手握住腰间的青恒剑上,映雪才吞吃了一份自己,还在沉睡,他只得再次用上青恒。   那恍若实质的杀意落在辞欢身上。   辞欢身体一僵,他……是在怀疑忘情谷故意所为?   辞欢觉得不好,今天弄不好她们忘情谷都要完蛋了。   “去做。”   陆瑾瑜的目光移开,看向那封闭起来的炼心塔,辞欢额头上的冷汗滑落。   是不是她们动了手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楚惟是在她们这里出了事。   辞欢连忙召集长老试图控制炼心塔打开,可往日控制在谷主手中的炼心塔此刻就像一个石头,毫无反应。   看着她们束手无策的样子,陆瑾瑜的眼眸越发沉郁,若不是婚契给他的反应,江楚惟此刻完好无损,他恐怕已经动手了。   ……   “你是谁?”   江楚惟一睁眼自己已经在另一片空间内,层层叠叠的红色轻纱在眼前被风吹拂。   一眼看去只看得见尽头一个人站立在那处的身影。   随着江楚惟的询问,烛火隐隐绰绰的亮起,四周的红纱上开始密密麻麻出现影子。   恍惚间他听见一道声音,红纱上的影子也开始动作。   “沧渊,你当真放肆。”   红纱上的剪影变成了高台上的剑尊,他无悲无喜,看向江楚惟的眼睛满是漠视。   不是……不对!   这是江楚惟这辈子也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你是什么修为?”   阿瑜拒绝了他的跟随。   “本尊不需要你的担心。”   “我也不可能死在那群废物手中。”   骗子骗子骗子!他死了!他不会回来!   心里那个尖锐的声音一直在吵,他隔着红纱看着那高台上的身影。   他死了,他亲眼所见。   该死,是谁?谁用这些东西算计他?   江楚惟踏步上前,抬手扯开红纱,可那红纱背后的人让他顿时无言,眼中一片呆滞。   “怎么……可能?” ---------------------------------------- 第373章 怎么会是他自己?   “……”   看着那无能为力的辞欢,甚至此时连忘情谷闭关的那些太上长老都出来了,她们也拿这炼心塔此刻毫无办法。   陆瑾瑜握着剑柄的手捏的咔咔作响,一声轻啧让她们全然安静。   眼睛冷瞥过他们一眼,抬脚往炼心塔走到,他等不了她们蘑菇了。   婚契那头一下一下传来江楚惟的情绪,刺激得他几欲发狂。   这便是世间结契皆是双修大典得天所应的原因了,因为婚契这般古老的仪式与那些双修结契有本质上的区别。   它是规则的结晶与本质。   感对方所感,愉对方所愉,从情绪到想法在婚契之下无所遁形。   若是相爱,只要对方伤心不安,另一方也会为此而痛苦。   越是相爱越是无法摆脱。   这对普通的道侣来说太沉重了,但陆瑾瑜要的就是如此,他让天道给了江楚惟婚契。   不是江楚惟绑住他,是他困着江楚惟。   “剑尊大人!现在进不去……”   陆瑾瑜抬手硬生生扯开空间,冷眼看着那紧闭的炼心塔。   拒绝他进入?那他便直接从空间进入,他已经够留手了,至少没有把炼心塔劈成两半不是吗?   至于到底是害怕伤到江楚惟还是手下留情……那大家心中自有定数。   总有言之辞欢呆滞地看着陆瑾瑜扯开那空间,踏入其中。   修仙界中修为高深之人对空间都略有一二研究。   可那些研究仅仅限于使用和躲避。   进入空间这种事,若是修仙界之中普通的空间,渡劫期也大有人能做到。   而陆瑾瑜做的不单单是进入空间,那是在她们看来是完全不要命的举动。   他进入的是被炼心塔封闭的空间,那里已经完全被锁定,这种强行进入只会让空间撕裂不稳定,就像是走进正在狂风大浪的大海,还是徒步走进海中,连木筏都没有。   没有人会想踏进混乱的空间,幸运一点不会被空间撕碎,但也会被混乱的空间传送到未知的地方。   不幸的那就多了,要么在空间里死去,要么……会被困在其中,无法离开。   辞欢脸色十分难看,她不由得想到不太好的结局,不管这两位哪位出了事,她们忘情谷都有可能会承受来自江家的报复。   太上忘情谷虽然也是顶级势力,可她们和江家不是一个档次单以渡劫期修者数量来看,她们就不可能是江家的对手。   甚至想和对方拼的资格都没有。   辞欢深吸一口气看着陆瑾瑜已经消失,怒吼一声,“还不快想办法打开炼心塔!”   她甚至打算联系江家,不是没想过封锁消息,但万一真的出事,那她们就是帮凶。   而且万一陆瑾瑜把江楚惟带出来,封锁消息这种事等同于在陆瑾瑜背后捅一刀。   “谷主……玉雩师姐好似还在炼心塔中……”   辞欢的面色顿时僵住。   先不说辞欢现在如何焦灼,江楚惟的处境并不算糟糕。   他只是有些不可思议罢了,红纱下的人。   是他自己。   他靠在软榻上提着鎏金酒壶往口中倒酒,眼睛朦胧又充满痛苦。   好似发生了什么无法承受之事,他只能靠着醉意摆脱。   怎么会是他自己?   幻境?江楚惟虽然不是陆瑾瑜那种心智坚定到可以斩断一切的剑修,可他自己就精通幻阵,堪称当世一绝,而且在幼时食了不少彼岸花,灵魂强度根本不可能陷落幻境之中。   那个自己不是幻境,他就是自己。   ‘江楚惟’将酒水继续往口中倒,直到最后一滴落入口中,他才将酒壶丢开。   目光看向江楚惟,“真是好命。”   他这样说了一句,透着一丝怨妒。   就好像是……   江楚惟反应过来,就像是一直在他体内说话的那个声音。   怎么会不嫉妒呢?   明明大家都是江楚惟,对那位剑尊的爱意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他得到的只有拒绝,凭什么这个江楚惟就能得到全部?   他不会恨陆瑾瑜,他只会恨另一个自己。   “被这样虚伪的爱意俘获,还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   “呵呵~”   江楚惟眼眸一缩,虚伪的爱意?   他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他管这个人是不是自己,居然说陆瑾瑜对他的爱意虚伪?   可笑。   他研究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归霞从发间落入手中。   他要宰了他。   ‘江楚惟’掩下眼眸中的忌恨,开始继续说话。   “他会死的。”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   当一位反派的命运线被斩断之时,他的未来便不再完整,他失去了既定的未来。   但也得到了些许可能。   但在命运的篇章之上,江楚惟的名字已然被涂抹消失。   命运之子傲慢的认为他可以解决所有,自负的切断反派的命运。   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只是想将反派困于掌中。   可是在魔族的命运中,江楚惟的名字已然在篇章之上,而那个篇章,江楚惟才是主角。   而陆瑾瑜,是妄想杀死他的恶徒。   互为主角,互为反派,命运之中的宿敌。   可是江楚惟还未接触到自己的命运,就已经被卸掉爪牙关进牢笼。   “他究竟是爱你。”   “还是担心你成长到令他心悸的地步?”   “实力注定你所拥有的一切,在他的世界线里,你只会是一个任他掌控的反派。”   “你无法反抗。”   “婚契又如何?他翻手可覆,一切都选择都承载在他所谓的爱意之中。”   “一旦他开始不喜,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唯有将他困住,你才能摆脱被他丢弃的未来。”   “你只要强到……让他无法离开就够了。” ---------------------------------------- 第374章 他不可能那样   陆瑾瑜没有像辞欢她们想的那样无法进入,被空间乱流卷走。   他很是平安的到了目的地,只是……   他没有看见江楚惟,反而像是忘情谷中弟子那般进入最底层。   只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往上爬。   而婚契告诉他,江楚惟在最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红尘之力,另一股便是忘尘之力。   只是如今忘尘之力衰败,红尘之力越发高涨,就连陆瑾瑜进来后周身都开始汇聚一些红尘之力。   辞欢与他讲的与这不符,红尘之力根本没有蔓延到这种地步,只是些微出现,甚至于谷主大部分弟子进入都不会有问题。   两个可能,一是辞欢刻意隐瞒。   二便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炼心塔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变化。   第一种只要辞欢不蠢就不可能说这种能瞬间拆穿的谎言,所以只能是第二种。   那红尘之力汇聚于此,试图侵染陆瑾瑜的身躯神魂。   霸道至极。   可还未靠近,一股更为霸道的剑意便将其碾灭。   陆瑾瑜眼尾微微下压,这些红尘之力有些不同寻常。   他开始试图往上走,其中那些炼心幻境在他眼中恍若一幅幅画面,夺不走他半寸目光。   他的心智太过坚定,这些东西无法吸引他,阻挠他。   而此刻已经完全苏醒置于塔顶的一块石头已经注意到这个强行闯入的剑修。   “无情道剑修?”声音听不出男女,语气带着些许惊疑,盯着那试图上楼的陆瑾瑜。   “有些无情道的影子……奇怪,他为何没有修无情道?”   它一眼便看出来陆瑾瑜是个修无情道的好苗子,或者说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修无情道,周身也沾染了这种大道之力。   可问题是,陆瑾瑜偏偏没有修。   太奇怪了。   但此刻它的眼中出现忌惮,红尘之道的反面是忘情忘尘。   可它更畏惧无情,那是天之道的道统。   为什么会闯进来?   恰恰好在关键时候,它的目光移向顶层,那处的红尘之力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体,其中有一个红衣青年站在中间。   它原本看上的是另一位,那个名为云雩的女子,但昨日突然察觉到江楚惟的存在。   江楚惟更适合走红尘之道,所以它才会直接将人抓进来。   而陆瑾瑜的目标分明就是江楚惟,它好像知道这个剑修为什么不走无情道了……   想着它眼中闪过一丝如梦似幻的红光,不能让陆瑾瑜上来打扰他。   它要让江楚惟将所有红尘之力纳入体内……接着它就可以……   眼前的画面从刚刚可以被完全无视的状态,开始化作一些陆瑾瑜在意的东西。   他顿住脚步,看向红尘之力演化的画面,有很多人,也有很多魔,那个穿着红衣跟在他身后的小少爷在那画中站在他的对面。   一身黑色衣衫,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魔气,无数魔族跟随着他的步伐。   而画面中的陆瑾瑜执剑带领仙界众人想要杀死他。   “呵。”   一声冷笑从他唇中溢出,那画面直接破碎。   他怎么可能会杀掉江楚惟?   江楚惟怎么可能变成魔族?   优先在前的居然是他怎么可能会杀死江楚惟。   不过他已经斩断命运,江楚惟怎么看都不可能变成魔族。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不可能杀了他。   他只会……   陆瑾瑜抬脚往上走去,无视那些红尘之力具现出来的画面,皆是他以各种方式杀掉江楚惟,或是被江楚惟杀掉的一幕。   他只会宰了那些魔族,将江楚惟抓住,当着他的面。   一个一个的杀掉那些魔族。   告诉不听话的小少爷,没有人会是他的倚仗,魔族也不行,甚至会摧毁整个魔族,而身为魔尊,没有了魔族,除了陆瑾瑜这天地间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唯一的信仰只会是名为陆瑾瑜的天命。   他的命运也只能依托于天命。   他不会责怪江楚惟,那些诱骗了江楚惟的魔族才是罪魁祸首,沾染魔气没关系,小孩子喜欢玩乐,就像是玩泥巴弄脏了身体,洗干净就好了。   狂暴的剑意朝着四周蔓延,一寸一寸,将那些碍眼的画面噬灭一空。   含满凌厉的杀意的双眼直直看向高处,好似看到了最高处的那个意志。   嘴巴张合,三个字被那个意志听得极为清楚。   “杀了你。” ---------------------------------------- 第375章 吞噬   “杀了你。”   这句话绝不是说笑,它感觉到陆瑾瑜盯上他了。   它不该胆怯,它在最高的地方,如今这个塔中以它的意志为主。   再怎么样它都不应该害怕那个剑修才对。   但它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就像是被恶兽盯上想要把它撕碎的感觉。   我才是这片空间的主宰……   银白色流光一闪而逝,明明在它的控制之下那个剑修却以不可能的速度往上攀升。   那些红尘之力无法带给他半点阻隔。   不妙……它好像激怒了一个怪物。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上来,石头跳动两下,根本顾及不上江楚惟那边的情况,再不看着陆瑾瑜那边,那个剑修很快就能冲到顶层,到时候它可能命都保不住。   “浊世之尘。”   它有些阴沉又带着些许心疼的放出一股黑色的雾气。   这是世间的五浊之力,被其沾染,哪怕是仙人也得脱层皮。   而现在那个浊气就堵在陆瑾瑜前进的道路之上。   陆瑾瑜停下来看着面前的浊气皱起眉,这种东西仙人也不想沾染,哪怕是走红尘之道的人,对此也是能离多远有多远,不要说其余仙人。   它没有别的能力,只有一个,毁仙骨,乱仙魂,最后断其道统。   这东西传说中只有在末法时代才会大量出现,毁掉修士的修为,断绝修炼之道,那是随着灵力的消逝为保住世界才会出现的‘对策’。   但现在明显不是,因为数量太少,大约只能污染十多位仙人。   他好像明白忘情谷中人为什么会有人被毁掉道统了,若是修为低一些,都不需要沾染,无意间碰上一丁点也会废掉。   特别是她们修的是忘情之道。   陆瑾瑜不免多想,这是有人想对他出事的谋划?   魔族?还是邪修?   西洲的和尚为什么说他能解决让忘情谷找上自己?   不怪他如此多疑,如果不多疑他早就被魔族吞得一点不剩了。   不过他推测不太可能是针对他的布局。   因为万物相生相克,末法之下浊气横行,当它的数量到达一个极点,天雷就会落下,将它清除干净,以保此间生灵的繁衍。   它的克星就是天雷。   恰好,陆瑾瑜有天雷。   但他不准备现在就动手,他不想上面那东西狗急跳墙对江楚惟做什么,必须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江楚惟才会安全。   眸色一沉,他将自己的雷灵力抵抗在身前是不包含体内九天神雷的雷灵力,看起来只能勉强抵抗的样子。   “咦?雷灵根?”   它也没想到陆瑾瑜是雷灵根,实在是对方身上的寒意太浓,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冰灵力,它便以为陆瑾瑜是冰系灵根。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雷灵根。   “天才。”石头感叹一声,它看不透陆瑾瑜的骨龄,但能感知到对方年龄不大,百岁不到。   一个百岁不到的大乘?   哪怕是在它传承记忆之中的那个时代,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要不是对方身上无情之道的道蕴过分浓厚,怎么看也不可能走红尘道,它早就选择陆瑾瑜了。   可惜了。   这种天才的灵魂滋味应该不错,腐蚀以后变成养料它的修为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   想到这个它终于按耐不住,不过是个雷灵根,它怕的是天雷,普通的雷灵力能给它造成一些伤害,但并不能重伤它。   可以拼一下。   它满是贪欲,将视线完全注视在陆瑾瑜身上,塔中除却江楚惟那里的红尘之力不能衰减,其余的全部被它赶往陆瑾瑜的所在之地,就连它自己体内的红尘之力也完全抽出。   它到了一个极其虚弱的地步。   不过只要杀了陆瑾瑜,接下来它就可以安心夺舍江楚惟的躯体……这些付出都值得。   它从本体内漂出暂时凝聚出一个人影,它很警惕不会近距离接近陆瑾瑜,只想着控制着红尘之力蚕食。   它很放心江楚惟那里因为对方不可能察觉到不对,对面体内有个像是心魔的玩意,它的红尘之力把那玩意全部引了出来,江楚惟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那个东西身上了。   “怎么样……和我合作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该融为一体……”   “只要合作他只会是你的……”   “你!”与江楚惟一模一样的身影此刻满是惊愕,刚刚明明快要被他说动的江楚惟此刻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脖颈。   而他无法挣脱。   江楚惟嘴角满是笑意,紧紧扼住那个所谓自己的喉咙。   他可是,仅次于陆瑾瑜之下的反派,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你真的很吵。”   这玩意说的话他一个子也不会信。   他不会让陆瑾瑜死,被丢掉和陆瑾瑜死亡之间他宁愿是前者,只是他如果被丢掉,还有能重新追到的一天,陆瑾瑜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况且他早已和天道……   他的笑意越发张扬手上的灵力涌动。   “就算你就是我。”   “我也绝不准许你和我抢他。”   是他自己又怎么样?在分化出另一个意识到时候,那他就是和他争抢陆瑾瑜的敌人。   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手中的灵力开始凝聚,以灵魂之力开始吞噬,“比起融合,我更喜欢把你吃掉。”   他早就想弄死这个意识了,但之前对方一直在自己灵魂里,宰了以后可能会影响自己,他才迟迟没有动手,由着他乱七八糟的说着影响自己的意识。   这个塔不对劲,从他进来开始就有个东西在盯着他,不过从刚才开始,那视线突然不见了。   江楚惟判断对方是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很可能是阿瑜做了什么,所以他抓住这个机会把这个自称是自己灵魂的玩意吞噬掉。   灵魂能量的暴涨,突如其来知晓的,名为江楚惟身为魔尊的世界线走向剧情。   或许那玩意没有说谎,他确实是他的一部分,只是未曾出现过的一部分,很可能是陆瑾瑜斩断命运后的副作用,也可能是魔族的手笔。   所以他才会那么忮忌,因为他是被陆瑾瑜丢掉的一部分。   但这不是重点,他觉得自己现在很‘饿’,不是食欲的饿,是身体能量的饥饿。   眼睛泛起红光,这吞噬了一大块高纯度灵魂能量的快感让他有些上瘾,目光开始在周围寻索,试图找出一些能吃的玩意。   很快他看见了一块石头…… ---------------------------------------- 第376章 吞厄   那个石头在江楚惟眼中就像一块香甜可口的小甜点,里面的能量多到让现在本就‘饥饿’的江楚惟馋的不行。   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把这玩意吃下去。   身体很馋,但是性格的骄矜让他不允许自己去啃一块石头。   那未免太丢人了!他江楚惟可要面了。   而那石头的主人此刻还在图谋怎么杀了陆瑾瑜,它操控着红尘之力将自己隐藏好,看着被浊气围住的剑修。   再等一会儿,等他被沾染就能吞掉,吞掉他以后夺舍上面的那个修士也就更有把握了。   这剑修虽然有雷灵力可以阻挡但区区雷灵力……   等等!   它一愣,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它的本体身侧是不是多了个东西?   它顾不上什么陆瑾瑜不陆瑾瑜的了,抛下所有红尘之力头也不回的想回去。   “你要,去哪?”   雷鸣电闪,照亮了一层空间,而一只附着雷电的人将它紧紧抓住,带着雷光的手指刺进它的身体。   它这才看见,只是瞬间,那些浊气红尘之力已经全然退散。   而陆瑾瑜身上散发着天敌的气息,它所恐惧的天雷。   它哪里还猜不到陆瑾瑜是故意装作不敌的?   不甘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陆瑾瑜脑海。   只有四个字。   “人类狡诈!”   “哦。”   他倒也不算是个人类。   陆瑾瑜以手作囚,雷光将其困住,握在手中。   如今他倒是可以上去找江楚惟了,只是途中还看见一个女子,早已昏迷,看服饰这是忘情谷的人,尚有呼吸,没什么伤势。   也不知道辞欢怎么想的,居然还敢把人放进来。   不过罪魁祸首已经被他抓住这女子在这里也不会有危险,他也就没将人带上,等会出去的时候把人带走就是。   等到了最高处,江楚惟正蹲地上握着一块比拳头大一点的石头。   一只手攥着那石头,好像在从里面吸收力量。   就像是修士以灵石修炼那样。   五灵圣体不愧是混沌之体的前身,红尘之力也能随意吞噬。   他眯着眼睛看起来格外享受,但陆瑾瑜手中的东西气得不轻,“那是、我的、身体!!”   陆瑾瑜一握,它被迫安静下来。   “阿瑜?”江楚惟其实察觉到了陆瑾瑜上来了,所以他才放弃吞掉这个石头,以这种温和的方式‘吃掉’。   “嗯,没关系,你先吃,我审问一下这个小东西。”   看见那块石头的瞬间,陆瑾瑜其实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事了。   那块石头到现在不多见,在他父亲的那个时代,也就是远古众神之战那个时代,那东西倒是挺常见的。   名为吞厄。   它没有别的用处,只有一个效果,吞噬,吞噬你所剥离的、不需要的东西。   众神时代它吞噬得最多的是灾厄,所以名为吞厄。   但那些神明可不会轻易使用它们。   因为当它吞噬到了极限之时,就会衍化出一个怪物。   吞掉的东西越可怕,衍生的东西也就越恐怖,带来不能承受的反噬。   据他从父亲那个听闻过的一件事,那时候有一个神明,祂走到何处,何处即是灾厄与毁灭,身负如此灾厄,祂便寻了一块如同大山一块的吞厄石,想将自己的厄运移走。   吞厄石做到了,但那个神明没能耐处理那玩意。   没过多久,那块吞厄石变异了,其中爆发的灾厄毁掉了半个位面。   也跟神明的灾厄位格太高有关。   后来吞厄在神战之中一同被毁掉,没想到这忘情谷还能看见一小块。   也就忘情谷中洗练红尘那么一点红尘之力,位格不是很高,它吞噬了那么久才到极限转化出一个红尘之灵。   比不上那个时代吞噬灾厄所衍化的东西。   要是真是衍化灾厄,陆瑾瑜立马带着江楚惟离开,然后用规则封锁空间,说不定还会把这玩意丢到魔族用用。   到时候说不定魔族就要问候陆瑾瑜祖上十八代了,可惜了,陆瑾瑜上面的长辈只有一个天道。   陆瑾瑜倒是没少问候他们的祖宗,魔尊魔祖的坟都被他劈开好几个。   陆瑾瑜以冰灵力凝了个椅子坐着,雷霆取成一个笼子把吞厄石衍生的红尘之灵困住,晃了晃笼子垂眸询问,“你把江楚惟带进来想干什么?”   它气得够呛,被暴打被算计,本体还要被吞掉。   “卑劣之徒!吾才不会告知你!”   还是没被打够,陆瑾瑜轻点笼子,一股雷光刺进红尘之灵。   他用的灵力极少,生怕这个稀有的小玩意被自己弄死了。   “啊!!!”   一声尖叫过后,红尘之灵瑟瑟发抖蜷缩在笼子里。   “卑劣之徒……”   又是一股灵力。   “卑劣……”   还是一股雷光。   “卑……”   ……   半晌后,红尘之灵已经要坏掉了,它哆哆嗦嗦,满是恐惧地开口,“我说……”   陆瑾瑜却是习惯的放出一股雷光。   它尖叫着在笼子里滚来滚去,“我说!”   陆瑾瑜停手。   红尘之灵看着他,一副我明明说了我要说为什么还动手?   “没听见。”   红尘之灵怒意上涨,“你分明是故意的!”   陆瑾瑜垂眸看着他,眸中雷光微闪,“哦。”   红尘之灵愣住,不敢再说话。   陆瑾瑜当然是故意的,红尘之灵冥顽不灵,恐惧这种情绪能让对方想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就是想夺舍,我虽然可以掌控炼心塔但是无法出去,便在来往的弟子之中寻找可以夺舍的人。”   “只是这些进来的弟子都是忘情之道,天赋我也看不上眼。”   “原本看上了一个小姑娘,但是昨天感应到了在塔外的五灵圣体……”   “所以就在今天把他带了进来。”   它没隐瞒其他事,因为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了死的舒服一点,干脆全盘托出。   还有就是它有些怕这个剑修了。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初代忘情谷谷主在一片秘境之中寻到了我,那家伙目光短浅,以为我是什么秘宝,把我封印在最高处洗练红尘之力。”   “秘境……除了你还有其他吞厄石吗?”   红尘之灵看着陆瑾瑜,这个剑修果然不简单,居然直接叫出它的身份。   “没有了,我是最后一块。”   陆瑾瑜有点失望,他还想给魔族送个礼物呢。 ---------------------------------------- 第377章 你吃我的时候可比现在凶多了   不能坑魔族一波的陆瑾瑜很失望,他一天到晚除了修炼,欺负江楚惟,看着老父亲不要想不开送死。   其余的时间都在想着怎么弄死魔族,怎么坑死魔族。   看见个好东西都想往魔族送一送,只能说他对魔族‘爱’的深沉。   不过忘情谷求他的事倒是解决了,只能说是那一任谷主着实胆大包天。   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就敢用。   但她不知道才合理,这世间没有吞厄之石的记载。   它是存在于两个时代以前的东西。   世界刚开始诞生,世界意志尚且苏醒,为原初之时。   其二为规则分化,众神时代。   其三为天道继位,规则大道显化,世间生灵繁衍生息,分出妖族、兽族、人族的远古时代。   其四则是魔族入侵。   后来便是以天命之子为唯一希望的现在。   吞厄是原初和众神时期的玩意。   “给我个痛快……”   蔫哒哒的红尘之灵缩在笼子里,它现在只求死的痛快点。   是有些微妙的不甘心,但更多是觉得自己太贪,为什么要盯上那个五灵圣体,把这个先天剑体招了过来。   不过它看见那个五灵圣体吞噬自己本体的样子,它觉得就算是陆瑾瑜不来,自己夺舍的时候也有很大一种可能反被江楚惟吞掉。   它想不通这个人明明只是五灵圣体,怎么像是进化后的混沌之体?   它不知道江楚惟曾经将五灵圣体觉醒成了混沌之体,哪怕回到过去,他也能勉强动用一些属于混沌之体的能力,要不是因为陆瑾瑜他连魔气都敢吞,区区一点红尘之力算得了什么?   陆瑾瑜没把红尘之灵弄死。   这对江楚惟可是大补,弄死太可惜了。   江楚惟手中握着的吞厄石已经开始开裂,它可能也很懵逼向来只有它吞别人的份,怎么这人反过来把它吞了?   吞厄石一碎红尘之灵也活不了开始消散,趁着还没散,又被他劈了几下,本体完蛋毫无反抗之力,陆瑾瑜将其塞进江楚惟口中。   江楚惟红着瞳孔,一股能量一下子窜进他的体内,他微妙的有点羞耻。   他吞噬能量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出现这种类似饥饿的状态。   “阿瑜不要看。”   陆瑾瑜瞥了一眼没理解为什么。   江楚惟脚趾扣地,“我吃能量的时候会很凶。”   还是那句话,他堂堂江家少主,沧渊道尊也是个体面人,比较要脸。   陆瑾瑜嘴角微妙往上一弯然后拉平,没让江楚惟看出来。   “你吃我的时候可比现在凶多了。”   你在讲什么荤话!   江楚惟嘴角一动,没有记忆的陆瑾瑜可爱害羞了,逗一逗就暴娇的想砍人。   而有记忆的陆瑾瑜虽然在某些时候也会羞耻,但大部分时候会直白得江楚惟都不敢说话。   扭捏了一下,他开口,“我吃你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凶……”   “哦?”   陆瑾瑜眉微挑,当真没有?   江楚惟闭嘴了,有时候会确实是凶了一点嘛,大多数……好吧偶尔,他还是很温柔的。   不过阿瑜本来就喜欢他凶一点……   这句话江楚惟不敢说,乖乖盘坐着炼化体内的红尘之灵。   它意识几乎被陆瑾瑜打散,本体消亡根本无法反抗,更何况……   它看见了,那个剑修站在五灵圣体的身侧一直盯着它。   除了被吞噬掉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江楚惟的混沌之体能容纳无数种能量,吞厄石与他的体质再适合不过。   甚至在还流传过吞厄信息的远古时代,有人认为混沌之体就是吞厄被绝种后,规则的演化。   这可是自众神时代就存在的东西,又吸收了千年的红尘之力,对江楚惟的提升可想而知。   那节节攀升的修为差点把炼心塔戳个洞,陆瑾瑜还算有点良心总不能真把人家镇宗之宝戳个洞吧,反正红尘之灵已死,也没有人能封锁炼心塔,陆瑾瑜干脆将人带出去,当然他没忘记,那个被红尘之灵选到又被放弃的倒霉蛋。   把对方一起带了出去。   只是那张脸,让陆瑾瑜有点微妙的熟悉。   也不知道熟悉感在哪,对方上一世应该就是被红尘之灵夺舍,传说中直接叛出忘情谷的那位。   走了红尘之道。   只是他熟悉的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长相。   “剑尊大人!”   辞欢那几乎喜极而泣的语气让陆瑾瑜不禁回眸。   他看了一眼辞欢,又看看被他灵力提在手中的云雩。   他好像发现一个秘密了。   但江楚惟正在突破,他也没有那么无聊追寻别人的秘密,他将云雩送过去,划下一道剑域为江楚惟护法。   而且……他记忆之中好像还有一个人与这两人相似。 ---------------------------------------- 第378章 不能言说的关系   辞欢接住云雩,看她只是昏迷心头一松,她与云雩是与旁人不能说的关系。   将云雩交给后面的长老,她正想上前与陆瑾瑜交谈,却见陆瑾瑜背对着她一抬手。   她顿时站住,很快,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江楚惟的身上,周围的灵力都朝那个方向席卷而去。   江楚惟在突破。   那不断攀升的修为让她们一时间失了言语。   化神巅峰、大乘初期……   等等,怎么会有人突破得那么快?   陆瑾瑜因为前几日吞噬了封印在无垠之地的灵魂,此刻已经到了大乘巅峰,与渡劫期就隔着一层纸。   而此刻炼化吞厄石之中庞大灵力的江楚惟修为在短短时间到了要追上他的地步。   这样的既视感让陆瑾瑜心头存疑。   无他,这太像天道给他机缘时候的感觉了。   不论是那僧侣的指点,还是那辞欢谷主来请他到此。   然后就是这吞厄石。   就像是命运指引他们相遇,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天道。   但天道指引江楚惟做什么?   不过再多的疑惑也不是现在能解的,他垂眸看着江楚惟突破,避免有人干扰。   直到那修为到了大乘巅峰,江楚惟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被那红尘之力影响的样子,陆瑾瑜也不禁感叹五灵圣体的强大之处。   辞欢谷主这时才渡步上前,“剑尊大人,恭喜江少主修为突破,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十九岁的大乘巅峰成仙指日可待。”   陆瑾瑜与江楚惟对视一眼陆瑾瑜先行开口。   “炼心塔之事已解,原因是其中一件奇物吸取红尘之力变异才会如此。”   他没有细说吞厄的存在。   一是那东西没有记载旁人听了不一定信,二是他懒得费心神解释。   “江楚惟是五灵圣体,吸取了里面的红尘之力,只是那奇物变异,如今你们炼心塔洗练红尘的能力恐怕要下降许多。”   “事情解决便好。”辞欢倒是没纠结,作为谷主她自然知晓炼心塔的秘密上面封印了一个东西。   但炼心塔之中还有许多阵法,以后虽然没有从前那般轻松抽取红尘之力,但这种苦修更让人安心。   “总不能一直依靠外物。”   “还得多谢江少主大义将那些红尘之力吸取。”   半点没提那炼心塔衰弱的气息和江楚惟突破的修为,也没好奇问那奇物到底是什么能抽取红尘之力,以及陆瑾瑜是如何处理,炼心塔的功能到底下降多少,江楚惟吸取的灵力和这个有没有直接关系。   有些事不能细究,也不能提。   身居高位的修士很少有耿直的。   他们或许不是宗门中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识时务的。   陆瑾瑜把江楚惟带出来的时间极快,辞欢还没来得及告知江家,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与江家人碰上。   特别是江家那蛮横不讲理的老狐狸。   他才不会管你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江楚惟有没有受伤,反正他家江楚惟是在忘情谷出了事,不把人扒下一层皮都是江家退步了。   陆瑾瑜虽然也不太好对付……但至少陆瑾瑜还算讲道理。   接下来就是去维护炼心塔的维护,测试的测试,辞欢一个人请了陆瑾瑜与江楚惟又在那大殿中见面。   先是一番感谢又送上珍贵宝物和大量灵石作为谢礼。   陆瑾瑜全部收下谢绝了宴请,那些东西半点没拿都交给江楚惟。   辞欢见怪不怪,面不改色的继续开口,“我忘情谷永远会铭记剑尊大人与江少主的恩情,忘情谷永远为两位敞开。”   “事实上,我还有一件私事想求两位。”   陆瑾瑜已经隐约知道是什么了。   那份相似虽然在辞欢身上模糊了不少,可云雩与那个人的脸至少五分相像。   李云舒,那个被他师尊强制爱,正在玩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戏码的合欢宗桃夭公子。   原本看见辞欢他并没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但云雩与李云舒太像了。   而云雩与辞欢眉眼间的模样也十分相像。   他大概知道上一世云雩被红尘之灵夺舍为什么能叛出忘情谷还什么事都没有了。 ---------------------------------------- 第379章 你们忘情谷那么危险吗?   “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   已经大概猜测到事情原委的陆瑾瑜明了,那确实不能被人知道,那算是忘情谷天大的丑闻了。   “我想请两位帮一个人。”   “合欢宗,李云舒。”   陆瑾瑜没说话,也没挑明。   但辞欢已经明白和陆瑾瑜的相处之道,对上这个剑修不要试图隐瞒,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他的孤傲也不会让他利用这些隐秘。   更何况陆瑾瑜足够聪明,应该是太聪明了,从自己说出这个名字对方没有半点反应就能看得出来,陆瑾瑜大概已经知道了。   过多的隐瞒只会引起反感。   “他其实是……我的子嗣。”   江楚惟端着茶杯的手指一顿,陆瑾瑜猜到了,但是他不知道啊!   毕竟他不会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李云舒的样子他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我们忘情谷修忘情道需三入红尘,然后三斩红尘。”   “以此达成忘情忘尘的目的。”   “而他与云雩便是我第三次入红尘时候,意外生下的子嗣。”   江楚惟瞳孔地震,陆瑾瑜也片刻无语。   忘情谷入红尘历练这么没有保障的吗?还能有这种程度的意外出现。   “你们忘情谷入红尘这么危险?”江楚惟的语气都带着一丝讶异。   当时的辞欢应该是内定的下一任谷主了吧,还能在入尘修炼的时候,和人有了孩子?!   辞欢一愣,低着头看上去非常难为情,“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她看起来很不想谈论这件事。   “总之……因为忘情谷只收女子,云雩天赋极好,我便将她以弟子身份带回了忘情谷。”   “但云舒……不能进来,他天赋很好,可惜因为诞生在北域,导致他从小便被寒潮侵扰。”   “我只有想办法送他去别的宗门,意外之下他被合欢宗收养。”   “但我听闻他现在好像离开合欢宗……有人在追杀他?”   陆瑾瑜沉默,倒不是追杀,但是这种事他也不太好开口。   辞欢将一个木盒子放到桌上推到陆瑾瑜面前,“这是两株八阶的灵草,我想请剑尊与江公子帮忙照看一下云舒。”   要说感情那是基本没有的,哪怕是云雩她心中也没有多余的爱意,她会好好培养保护对方,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李云舒,她更多的是对那个孩子的愧疚。   导致他身体虚弱的愧疚,因为忘情谷规矩将他送离的愧疚。   这种可谓是举手之劳的忙陆瑾瑜没有同意。   因为他不知道李云舒在哪,他没时间满世界去找对方。   “他不会有危险,追逐他的那个人目的不是杀了他。”   林叙言哪舍得杀了他。   一对苦命鸳鸯,这是陆瑾瑜的看法。   他是没兴趣掺和到这两个人的爱情故事里,搞不好,他还会变成人家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天道曾经掺和在他们中间当绊脚石这件事给了陆瑾瑜很大的启发,虽然天道没来及做什么,每次都会被他顶回去就是了。   不会有生命危险?听完这话辞欢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放松下来。   她求这两位帮忙本就冒了很大风险,既然陆瑾瑜开口说不会有事她便也没有纠缠。   虽然……她挺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陆瑾瑜根本没有开口的欲望。   毕竟他也没法对人家母亲解释那乱七八糟的师徒强制爱。   江楚惟观摩陆瑾瑜透着几分无语的神色抵唇轻笑。   大概可以猜出陆瑾瑜的想法。   那边的情况虽然不及他与陆瑾瑜那样复杂,但是情感上的纠葛真的是听得人头大。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陆瑾瑜便带着江楚惟告辞,这一次倒是没有坐飞舟,干脆用了忘情谷的传送阵。   姬沉雁早早就得到陆瑾瑜从无垠之地出来的消息等候多时。   看她一副眼巴巴的样子,陆瑾瑜也不与她寒暄,将收敛好的骨头与残剑送过去。   然后他又看见了姬沉雁哭泣的样子。   毫无强者的模样,毫无渡劫期大能法威严,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泉水一般涌出。   抱着那残剑像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瑾瑜偏头看向江楚惟,如果有一天……江楚惟只剩下残骨,他也会哭得如此凄惨吗?   ……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不能接受的未来,所以他竭力避免江楚惟的死亡。   可这样不能接受的未来他曾经让江楚惟承受过。   那呜咽的哭声让他心头发闷,陆瑾瑜眸子半垂,打断了姬沉雁的哭声,“我探查到她尚有一丝残魂留在剑中……”   那一瞬间姬沉雁抬头看着他,那一瞬间的火热目光让陆瑾瑜下意识都想退后一步。   比濒死时想同归于尽的魔祖还要可怕。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我的意思是,她还有复活的希望,你可以寻一些滋养魂魄的东西蕴养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醒。” ---------------------------------------- 第380章 作死的邪道   “多谢。”姬沉雁匆匆道谢递给陆瑾瑜一个盒子抱着祝玉鸾的遗骸消失在眼前。   盒子里是一块九阶的雷尘晶,还有一个令牌,按姬沉雁的意思凭这块玉牌能随意进入剑意之真府,每月一次。   但如果是他给别人用,就只能使用五次。   陆瑾瑜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这东西在他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有点用处,就连之前那块首席的奖励他也没来得及用,记忆就恢复了。   “父亲之前还打算给你永恒剑谷的令牌。”   陆瑾瑜没说话甚是无语,那更加用不上了,永恒剑谷的永恒剑意就是他自己劈出来的。   他自己进去还得靠令牌。   随手将玉牌丢到江楚惟手中,“拿去给你们族中弟子用吧。”   江楚惟轻笑一声,把东西收好。   “父亲知道了肯定又要给你找许多好东西送过来。”   陆瑾瑜不置可否,他不打算在中州学院多留,力量早点拿到,早点安心。   “系统。”   “我在。”   系统从他记忆回来就不怎么出现,生怕他突然有了兴致,就把它捞出来当猫蹂躏。   不过面对完全体的陆瑾瑜他作用确实不大,虽然以前也不是很有用,是个工具统就是了。   系统很是认真的将标记好的地图打开,现在统子好像真的变成一个大地图加导航了。   陆瑾瑜把自己记录好的几个地方看了一圈,先把解决掉的无垠之地和末诃之海划去。   他原本最想去的目标是西洲无边裂隙,郁长欢就在那里。   结果邪道在末诃之海作了个大死,非要往他眼前凑。   他觉得先去苦赦血巢把邪道安排一下。   想了想,他把苦赦血巢圈起来。   嗯,先把上次挑衅他的那个谁弄死。   江楚惟凑过来,望着被陆瑾瑜圈起的苦赦血巢,想起上次勇于挑衅阿瑜的人。   青冥剑尊从不记仇,因为当场就报了。   “阿瑜你好像很不喜欢邪修?”   “嗯?倒也不是。”   青冥剑尊不会对这个世界的生灵有讨厌的情绪。   “如果不是他们接触魔族,我也不会动他们。”   除非是没点眼力劲在他眼前跳来跳去。   比如上次挑衅他的那个谁。   对他来说,就如同对天道来说,邪修正道皆是一样,只是邪修渡劫之时要多遭雷劈,毕竟他们走的是捷径。   这是世界的法则,就像天赋越高雷劫越狠一样。   反之功德成仙,渡劫时会有气运护法。   这也是世界的一种规则,邪修没有遭到天谴不过是渡劫之时多点雷劫罢了,说明世界是准许他们存在的。   陆瑾瑜也不是那种一身正义非要把一切邪恶杀绝的气运之子。   他的目的很纯粹只有魔族。   如果不是千年前那群蠢货自己找死,他根本懒得管什么正邪之争,但接触魔族就是他需要清除的隐患。   就像如今他在魔族眼中恐怕就是一个反派,要毁灭魔族的反派,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的目标也确实是毁掉魔族。   他可以杀魔族,魔族自然也能来杀他。   只不过在他死之前,他会拼尽一切手段,狡诈也好,卑鄙也罢,他会将所有隐患清除。   虽然是一个新生系统,但是系统也从其它系统那里听闻过许多气运之子。   在系统眼中那种高呼正义满心热血的气运之子是最不可怕的。   那些高呼正义实际卑鄙双标的气运之子也不可怕。   反而是这些高位世界中,呈应灾厄诞生的世界之子最为恐怖。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然后会用尽手段去完成,无论是变成恶徒还是圣人,只要能完成目标那就会去做。   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它只是个新系统啊!第一次绑定就遇见这种宿主真是……泰酷辣!   它看看自己系统空间里陆瑾瑜是不是丢给它的宝贝,天道给的奖励。   经历过陆瑾瑜这种宿主它必定可以超越前面的前辈,成为系统局的排面!   江楚惟很理解陆瑾瑜的想法,但是不妨碍他觉得邪修很作死,他瞄了一眼家族给他传的讯息。   “可是阿瑜,他们好像对你很关心。”   “邪修那边有人出高价悬赏你的血液毛发、生辰八字……”   “还有人想暗杀你,取你的根骨和神体。”   “一滴血悬赏高达一个亿的极品灵石。”   陆瑾瑜:“?”   ——————————   绯凌衣:第一我不是那个谁,第二,我再说一遍,我那是和你调情!!   陆瑾瑜:▼-▼杀了你。 ---------------------------------------- 第381章 他们真的一直在挑衅我!   听闻邪修悬赏自己的血和毛发,生辰八字什么的,陆瑾瑜是真有点认可邪修的作死能力了。   这样说吧,如果真有人拿到他的血、八字之类的东西打算逆天改命一下,比如调换一下命格。   那对方就不止是作死那么简单了,是直接踩在世界的规则上面蹦迪,还往规则上啐上一口,然后问候一下天道出生的地方。   简直就是在往头顶放个聚雷针,告诉天道,“往这劈!”   然后告诉世界意志,“求你针对我!”   陆瑾瑜都想不到会有这种作死的行为。   至于想杀他的……他只能说请继续保持这种宏大的理想,魔族想了千年了也没成功。   不过也能从此看出魔族与邪修的合作关系一般,或者说两者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魔族连陆瑾瑜的真实修为与实力都没有给邪修透露。   “说不定魔族把邪修当刀子使呢?”   “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杀掉的。”   江楚惟眨眨眼,“阿瑜好霸气呀~”   尾音很是荡漾,简直是个夸夸怪。   陆瑾瑜表面不在意,但是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的弧度。   今天的阿瑜也很好哄呢~   苦赦血巢在东洲,这一次倒不是需要像去无垠之地那样麻烦,苦赦血巢也不如其他地方封闭,周边的的城池便有传送阵存在。   邪修在此扎根,导致禁地大开,所以也有许多正道修士进入其中探险。   苦赦血巢曾是古战场,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奇珍异宝。   又不似无垠之地那般断绝灵力,白雾岛那般寻不到踪迹,或是无边裂隙那样连进入都是奢求,所以许多修士都喜欢在此历练一下。   “啧,这血气。”江楚惟轻抵在鼻尖,一出传送阵便被这血气冲得皱眉。   “公子是第一次到这里吧,过段时间就习惯了。”几个禁地哪怕是江楚惟也只去过无垠之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修士盘坐在地上,灰色的衣衫上沾染不少鲜红的东西,仔细一看,那不是鲜血,而是地上是泥土。   他扯开干涩的唇,精瘦老态的脸上满是善意,“不是血,这里什么都是这种颜色。”   “倒是这位公子穿着一身白衣,容易脏了这衣裳。”   “无碍,我本就不长留于此。”   陆瑾瑜言罢抬眼看去,入目之处初皆是血红一片,就好似这片土地曾经被无数生灵的鲜血浸染,留下去除不了的痕迹。   倒也不是好似,这地方就是如此特性,血气凝聚不散。   天空都是鲜红一片无论日月星辰全然遮掩。   呼吸之间也有一股子血腥味。   只是……陆瑾瑜的目光锁定在那城池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群,邪修。   不是一个两个,是好几个,他们走在正道修士之中。   气息毫不遮掩,却没有人对他们动手。   “在伏江城里是不许争斗的,不论是邪修还是正道修士,都将这城池作为一个能安心歇息的地方。”   那老头接着解释,有着常人没有的热心。   陆瑾瑜偏头看向他,他轻笑一声,脸上发灰的皮肤被笑容撑开,身形却缓缓消散,“这是绯月血主亲自定下的规则。”   “这里可不比其它地方,苦赦血巢是邪修的天堂……”   毕竟是邪修的大本营变成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不能理解,正道不想邪修将苦赦血巢全然霸占,邪修不想成日厮杀。   双方诡异的达成共识,变成这样的情况。   老头带着恶意的笑意渐落,最后变了声调,变成那日陆瑾瑜听过的绯凌衣的声音,“青冥剑尊,恭候多时。”   江楚惟手中灵力微亮刚想启动在老头第一次开口时就设下的阵法,却被陆瑾瑜抬手拦住,看着那身影消散。   “邪修……”   这明显是那个什么绯月血主特意安排来的人。   对方一直在挑衅,陆瑾瑜从没见过这么想死的人。   “阿瑜……”江楚惟将目光看向人群,“是幻境波动。”   此刻两人四周换了个模样,那些原本或是匆忙或是悠闲的修士此刻已经全然站直身躯,立在原地。   将头扭转面对着两人。   空中鲜红的色彩为他们脸上镀上一层诡异的颜色。   接着所有人开口了,那似有无数人的声音凝结在一处,不断回荡。   “恭迎青冥剑尊降临苦赦血巢。”   “我等,等候多时……”   江楚惟抬手一捏,整个幻境如玻璃一般碎裂开来。   城池还是刚刚的城池,却没有那些诡异的人了。   “阿瑜,这是欢迎仪式?但他们好像一直在挑衅你啊。”   江楚惟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这种幻境太小儿科了,怎么看都是在打招呼,顺便提醒一下他们二人,他们的行踪一直在邪修的注视之中。   陆瑾瑜抬脚走下台阶,一声咔嚓声响起,城池之中的邪修不知为何齐齐溢出一口鲜血,然后齐齐栽倒在地。   “什么情况!”   “死了!他们都死了!”   很快他们便发现死的人都是邪修。   ……   陆瑾瑜绕过脚边的鲜血,忽视周围嘈杂的声音抬脚往城外走。   一身银白衣服在这片红色的‘墓场’中过分显眼,江楚惟轻笑着越过倒在脚下的邪修。   别人送了‘礼’懂礼貌的好孩子自然也得回礼。   一个城池的邪修全然暴毙,顺便摧毁了他们的眼线。   希望绯月血主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不要太激动才是。   ————————   阿瑜:对面真的一直在挑衅我!   江江:杀了你们哟,嘻嘻~ ---------------------------------------- 第382章 初入苦赦血巢   “这就是青冥剑尊吗?哈~”   绯凌衣看着突然炸开的水镜,那寒意隔着水镜他都能感觉到,但他没有一丝惧怕甚至满是恐惧。   “血主不可大意,魔族对陆瑾瑜一直语焉不详……”   一直鼓动他们对陆瑾瑜动手,却没有透露一点信息。   绯凌衣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管那群蠢货?”   他若是真心为魔族卖命就不至于派去末诃之海的只是两个废物了。   那两个本来就是他随手丢下的牺牲品。   前云蛟族长云晖算是被魔族和邪修双重算计了。   下方的人立马闭嘴,不敢言语,眼中甚至带上几分恐惧。   “我对他出手,可不是听从魔族的话。”绯凌衣的笑容逐渐扭曲,手指抚上桌上的一幅画,那是他上次见到陆瑾瑜之后,闲来无事画的玩意,他画技还算不错,所以将陆瑾瑜的样子一模一样的画了下来。   一比一印刻,那副冷漠绝尘如立云端的模样。   但偏偏他恶趣味的在上头画了几簇黑色纹印,攀附上那似雪的白衣,甚至连脸颊都印上一缕。   那绝尘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被攀附着堕落的味道。   绝美的滋味,绯凌衣红色的指甲刺上画中人的眼睛,“我就是单纯想看他堕落的样子。”   “看他废掉修为,看他跌落云端,看高空之月在污浊中沉浮。”   毁掉他,再给他爱意,然后夺取他的爱意。   这是绯凌衣惯用的手段,他如此驯养过许多正道修士,无论是大宗子弟,还是家族天骄,被他陷害、同化,变成邪修,看着他们绝望堕落、众叛亲离,最后不得不将情感托付于他,他心中便有抑制不住的快感。   最后再将其杀掉。   而如今,他看上了陆瑾瑜,那副清冷又霸气的模样一下子就让绯凌衣心脏为止的跳动。   他甚至在想如果是陆瑾瑜,他或许不会杀了他,他甚至会温柔一点,让陆瑾瑜成为他的同伴,只要他愿意变成邪修,那他甚至愿意以后与陆瑾瑜双宿双飞,不再沾染别人。   没错,他已经单方面决定陆瑾瑜以后是他的人了。   甚至都没把江楚惟放眼里,可能过分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并不输于江楚惟。   ……   风卷起陆瑾瑜的衣角,空气中透着一股子鲜血的味道,陆瑾瑜荡开一层冰霜将江楚惟包裹其中隔绝那刺鼻的气味。   一缕回旋的风在地上盘旋,最后凝聚成血色的龙卷。   “快看是血潮!”   路过的修士看见那形成的雪色龙卷风颇为兴奋地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大喊,察觉到陆瑾瑜二人的存在后颇为警惕地看过来。   他口中的血潮便是血色的龙卷风,这是苦赦血巢中特有的风景和机缘,苦赦血巢的地下无法挖掘,因为有一层薄薄的禁制阻挡,而血潮会卷起地下残留的东西,有时候是灵石,有时候是稀有的材料。   甚至是灵果、古战场残留的武器。   所以几大禁地之中苦赦血巢便也是修真界中最受欢迎的地方。   而追随血潮的修士便被人称作拾荒者。   显然这几人就是拾荒者,他们担心陆瑾瑜会动手抢夺说是抢夺也不对,这是无主的东西本就是能者居之,他担心的是陆瑾瑜太强大动起手来打不过。   他站在不远处评估陆瑾瑜和江楚惟的修为,怎么可能看的透,甚至在过大的差距之下让他觉得并不危险。   而在苦赦血巢的红雾遮挡之下他甚至没看清陆瑾瑜的脸,所以并不能认出来这是中州的青冥剑尊。   就在他警惕之时陆瑾瑜带着江楚惟扭头离开。   他感应了一下这人不是邪修。   倒不是刻意找邪修的麻烦,只是他要去找邪修大本营,正道修士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元婴修士看着离开的两人,再看看已经赶过来的同伴跃跃欲试,苦赦血巢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劫掠这种事自然也是家常便饭,但他看了看形成的血潮,和已经走远的两人还是放弃了追上去劫掠的想法。   毕竟血潮已经形成了,还是个鲜少有人盯上的血潮,要是离开指不定被谁捡了便宜,他们要抢占先机。 ---------------------------------------- 第383章 找对人了   “可惜。”江楚惟身后的绿色藤蔓散去,他早就察觉那人心怀不轨,设了个藤蔓等着人跳进来,结果对方没来。   “算他运气好。”   陆瑾瑜没说话,眸光扫过红雾之中,打算挑选一个幸运儿。   “来了。”他眸光微闪,拉着江楚惟往旁边站了些。   不多时,一个身影冲出血雾身后还有一个人追逐而来。   他见到两个人站在血雾之中先是惊疑,而后便目露凶光,想将两人丢到后面当挡箭牌。   陆瑾瑜抬眸,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从周身蔓延。   无论是正想出手的时桦当即噗通一下被压得跪在地上。   他满眼懵逼,不是我怎么就跪下了?   随后就是恐惧,他好像惹到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但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里想的却是,追杀他的那个兔崽子应该也完蛋了吧?   正想着他便感知到跟着他的那个兔崽子一个急停然后头也不回……跑了。   跑什么!刚刚不是追得很起劲吗?   他还没哀怨几句,陆瑾瑜半点没让他失望,啪叽一声,一个人摔在他的身侧。   时桦总算心头舒服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开始怀疑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冲他怀里的宝贝来的!   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来这里堵他的。   第一个想法是无稽之谈,第二个想法那确实是确有其事。   准确来说,是陆瑾瑜‘看见了’他的存在刻意动了点手脚把人引过来。   “这位……前辈?”   时桦抬不起头,身体甚至被威压搞得无法动弹,嘴巴勉强动动开始动用嘴遁之术。   陆瑾瑜见状将威压卸了一成,看他想说什么。   时桦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心痛的在滴血,“您是为了这玩意来的吧,这不是我这种人能碰的东西。”   “我现在就将他献给前辈……”   那是聚成铁块的星砂铁,泛着点点星光,在血雾之中也闪耀异常,是修真界最好的锻剑材料之一,而被陆瑾瑜丢在旁边的另一人挣扎着开口,“时桦!你居然敢将血主大人的星砂铁给别人!”   “你想死吗?!”   时桦面不改色,将星砂铁抬高于头顶,“什么血主大人?这等宝物自然是只有前辈这样的强者才配拥有!”   拍起马屁来面不改色,直接当场背主,是个人物。   不过他口中那个血主?这证明陆瑾瑜找对人了。   这邪修居然就是绯凌衣手下的人。   至于那星砂铁?陆瑾瑜对那玩意不感兴趣,他的储物空间有很多,多到没地放,“你刚刚说……血主?”   时桦莫名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血主。”   陆瑾瑜踏步上前,红雾从他身上散开,银白衣裳与那张脸如雾散开后绽放光芒的玉珠一般,又如同云雾初散,新月初现。   这个人,这张脸……时桦已经被惊吓到瞳孔微缩,他已经认出了陆瑾瑜的身份。   而此刻陆瑾瑜却是微微俯身,眸子冷冽,语气平缓,“告诉我,他在哪。”   时桦嘴巴一僵,还没说话身侧的人已经怒吼出声,“时桦!你要是敢说,血主定会将你扒皮……”   咔嚓。   脖颈断裂的声音,连同他未说完的话一起滚落在地上。   时桦僵直着身体看着身侧的人被扭断脖颈,还没看两眼,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让他强行扭转视线,对上陆瑾瑜的眼睛。   “现在,你可以说了。”   偷了星砂铁那是另说,再说绯凌衣也不知道他偷了这东西,但是告知陆瑾瑜他的所在地……一旦绯凌衣知道,他就是剩一缕魂都要被抓出来,折磨到魂飞魄散。   他不打算说,或者说,他需要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筹码。   想到这里,他稳住心神。   “我不……”   两个字过后,他的话被疼痛感强行打断,按在他头顶的手微微用力,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如果他继续拒绝下去,他的头就会直接裂开。   就像一个瓜果那样,被捏得碎掉,汁水四溅!   陆瑾瑜按着他的头缓缓开口,“你应该说:是的,我知道,我会带您过去。”   “重复一遍。”   时桦身体一抖,把什么筹码之类的抛之脑后,告知陆瑾瑜他可能以后会被绯凌衣找麻烦,但现在不说,他现在就要死!   于是他听话的重复一遍,“是的我知道他在哪,我马上带您去!”   “很好。”陆瑾瑜抬手,江楚惟很自然的帮他擦擦手,陆瑾瑜被他捧着手连同指缝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时桦身上的威压一泄,他软倒在地,还没冒出想逃跑的想法便又听见陆瑾瑜的声音。   “你可以逃跑试试。”   “如果被我抓到,我会卸掉你的四肢。”   “毕竟我只需要你指路,脑子没问题就可以对吧?”   ————————————   这样看看阿瑜训别人,是不是就感觉他对江江可温柔了。 ---------------------------------------- 第384章 他是什么味道?   时桦冷汗直流,陆瑾瑜话说的很轻易但他听的不太轻易。   特别是陆瑾瑜那轻飘飘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脚,时桦顿时脖子一紧,连忙扬起个谄媚的笑意。   “在剑尊您的剑威之下我怎么敢逃呢?”   “小人也是当初没有机会,本想拜入正道宗门,但奈何被人逼迫这才入了邪道。”   “如今剑尊与江少主都在,正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这就戴罪立功!带两位去诛杀那魔头!”   江楚惟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但是一句话都没信。   不过这大概就是陆瑾瑜直接选择时桦的原因吧,一个怕死惜命毫无忠诚可言的人,先杀一个硬骨头杀鸡儆猴,降低心理防线,再恐吓一下。   很好用,而且使用过后再进行处理,不会留下太多麻烦。   不过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死定了,不然效率会降低很多,对面绝望之际说不定会想要同归于尽,就算不能一起死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毕竟再是软弱怕死的人,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都会变得格外歇斯底里,虽然换一个幸运儿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想浪费时间。   陆瑾瑜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他瞥过那团星砂铁,“这东西于我无用,找到他,你可以带着它离开。”   星砂铁在映雪那里只能算零食,而且他的映雪比较挑食,星砂铁是已经吃腻的零食,前段时间比较喜欢江楚惟投喂了霜麟矿。   时桦眼睛一亮,他是不太相信陆瑾瑜会放过他。   正道难道就一定守诺吗?真信了这种屁话那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时桦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想要在陆瑾瑜眼底下动手脚很难,但是等他把陆瑾瑜带进血主的领地之中,那时候再趁两方交战之际逃跑……   他心里面想法万千,手上将星砂铁塞进空间戒指之中。   大家都是老阴比,话都不必说的太明白。   时桦继续挂着谄媚的笑意,“剑尊大人的话小人自然是相信的,那绯月血主残暴无度,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江楚惟用传音符传了讯息出去,随后努了努下巴,“走吧,带路。”   ……   “主上派去取星砂铁的人还没有回来?”   “还未。”段清摇摇头,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下的眼睛是纯黑色,连同眼白一同被吞噬化作纯黑,显得那双眼睛呆板麻木。   “奇怪了,应该快到了才是。”他双手往后脑勺一搭,靠在墙上。   “段清,你说主上要星砂铁做什么?主上又不修刀剑。”   星砂铁一般来说是剑修刀修用来喂本命武器的,传闻中若是星砂铁吃得够多,本命武器甚至能破开空间的程度。   “不知。”   他的回答过分简洁,容萧见状摇摇头,“问你能有什么用?”   “我倒是听到一些消息。”容萧抬手用扇子扇了两下风,“听闻血主大人看上了中州那位剑尊……”   段清的手微动,眸中出现一缕光彩,但很快隐没。   “你说主上该不会要把星砂铁送给他吧?”   “……”   “啧,和你说话真没劲,要是主上真把那个剑尊弄到手,也不知道他多久会腻?”   “不过若是那位堕入邪道就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到时候我们该不会还能跟着他去杀那些正道修士吧?”   “这满是血气的破地方我真是呆够了!”   “凭什么我们邪修就要蜗居在这个破地方,凭什么那些正道修士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太阳之下?”   或许是觉得段清没有意识,他毫无顾忌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恨。   段清没有看他,目光看着这空间之中漂浮的血气。   可是那些被邪修当作血食或是修炼材料的凡人又何尝有过选择   连生死都不能抉择,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血池,从身体到灵魂,被吞吃的一点不剩。   段清的眼睛再次沉寂下去,像是一块石头,站立在门前毫无动静。   绯凌衣苍白的躯体浸泡在血池之中,很快,他的身侧出现一个个旋涡,其中的精血逐渐随着旋涡逐渐进入绯凌衣的身体之中。   随着那些血液的进入,绯凌衣轻哼一声睁开眼睛,苍白的唇色已经变得如血一般红润。   一滴血滴落在他的唇边,他探出舌尖舔舐,缓缓从池中站起。   几个容色姣好的少女强压着恐惧上前帮他擦拭发丝上的血,披上衣衫。   “血池的血不太够了啊。”   听见这句话几人身子皆是一颤,抖着伏跪在地上,头埋在冰冷的砖石上生怕这暴虐的血主选到自己。   绯凌衣抬脚勾起离自己最近的女子的下巴,他近日喜好变了,喜欢上清冷如月的类型,上一批伺候的人便被他杀死丢进了血池当养料。   如今身侧的人也都是清冷的类型。   只是这眼中的恐惧太倒胃口了些。   那人不应该会恐惧,他的眼中不可能出现恐惧这种东西。   哪怕是对他只有杀意与漠视也比旁人漂亮惊艳,他是天上月,却不似月光虚幻脆弱,更是那湖中冰凌,稍有不慎就会被刺穿。   这些人,稍有形似,却比不上他一寸衣角。   绯凌衣乏味地抬脚一踹,将人甩开,不再看那倒胃口的恐惧,“来人。”   原本在外的段清与容萧推门进来单膝跪在身前。   绯凌衣赤脚从他们之中走过,身上只披着一件轻薄白纱,“都杀了。”   陆瑾瑜也快到了,真是期待。   段清腰间的长剑出鞘,鲜血染红了绯凌衣让人新换的白色砖石。   绯凌衣走到外面,身后是剑刃刺入躯体的声响还有痛苦的尖叫,很快便平息下来,隔着红色的血雾他根本看不见天上的明月。   他口中还残留方才舔舐那滴血的腥甜滋味。   陆瑾瑜的血是什么味道,他突然想到,有些好奇,有些渴望。   天上月池中花,山巅之雪湖中冰凌。   他会是什么味道? ---------------------------------------- 第385章 我以江家的名誉保证   “就是这里。”时烨从藏身的血雾里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城池。   “只能在这里,周围有阵法如果接近还是没有被录入的气息会被察觉的。”   “而且两位大人是正道修士一接近就会被察觉到。”   江楚惟自然也能感知到那隐匿的阵法波动,点点头确认时桦没有撒谎。   这也是正道修士没有大肆进攻的原因了,邪修在此盘踞数年,这里已经是他们的主场,贸然进攻很可能拼个两败俱伤,修真界中势力又繁综错杂,哪怕有那么一两个有心想要讨伐邪修,但别人不一定愿意。   不如曾经的仙盟那全然是陆瑾瑜的一言堂,他说打哪就打哪。   “可以吗?”   听见陆瑾瑜的询问江楚惟看了一眼那城池的范围,“他们应该开阔出不少空间,宗门驻地藏于其中。”   “不过……”江楚惟托着下巴眸光微亮,“用点手段和亿点灵石也能做到。”   陆瑾瑜问他的是能不能将附近空间全部封锁起来,之前可能做不到,现在他突破到大乘巅峰,以前的手段也可以动用一些了。   时桦听得云里雾里,但不难看出这两个人打算直接动手了。   不是你们修真界的正道修士都那么莽吗?   我现在是该跑呢还是跑呢?   “等等。”陆瑾瑜的目光突然落在一个地方,江楚惟顺着目光看过去,他也露出个颇为诧异的表情。   “他怎么会在这里?”   ……   李云舒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他被自家那个倒霉师尊追了半个修真界,从中州跑到妖域,从妖域跑到东洲。   本来上次听江楚惟说的他对林叙言的心情更加复杂了,本来就打算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结果他的师尊像个愣青头一样,非要追着来。   他只能你追我逃,到处躲,结果还没到家中州多久,他更倒霉了。   莫名其妙撞到一个邪修,然后那个邪修二话没说就把他绑了。   可气的是他根本打不过对方。   他还以为自己完蛋了,也不知道林叙言那个混蛋没了自己该怎么办。   千万不要殉情啊。   临了临了他脑子里惦记的居然都是林叙言,没办法,他这辈子大部分记忆都是关于林叙言的。   虽然对方‘师爱变质’,他也没办法恨对方。   特别是对方一半原因是为了救他的命。   但是被关在房间几天,李云舒发现自己没啥事,半点事没有,对方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什么话都不给他说。   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眼睛黑得吓人。   而且老是一动不动盯着他!却又不像是有什么企图的样子。   虽然对方不说话,但是他能说啊!   在他的据理力争之下,对方同意了他在外面走走,还给他一颗石头戴在身上可以掩饰自己是正道修士的波动。   但他的身后必须跟着人,所以李云舒只能带着两个彪形大汉出门,找机会伺机逃跑。   毕竟再不走,他害怕林叙言那个缺心眼的,知道他在邪修领地后会不顾一切跑进来。   “早知道就从了……”   这下好了,被绑架了。   他看着漫天血雾,又想起林叙言那个缺心眼的玩意屁股有点发疼。   “他这是变成邪修了?”   江楚惟显然是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本源没有改变,只有形而已。”   对方显然是被限制行动的,但说是俘虏这待遇也太好了一点。   他甚至感觉李云舒比之前胖了两斤。   “弄过来问问?”   要是真被俘虏好歹也算熟识,救一救也好。   陆瑾瑜看着对方那隐忍迫切想逃跑的样子点点头。   但是他俩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鬼鬼祟祟正在后退的时桦。   “你,该不会想跑吧?”   江楚惟笑着开口,小虎牙从唇中露出,勾人的狐狸眼也弯弯的,格外‘核善’。   “没、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想站这边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嘿嘿,我这就过来。”   时桦嘴巴一僵露出苦瓜脸,慢慢蹭在江楚惟身后。   江楚惟哼笑一声,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放心,我们呢,也不是什么魔鬼,自然不会用完就杀,你说是吧?”   “我以我……江家的名誉担保,我们不会杀了你,但你还得帮我们做点小事。”   他本来想说以沧渊道尊的名誉担保,但是如今他还不是沧渊道尊,只好拿江家出来用一用。   时桦不由得心里安定几分,都拿江家的名誉担保了,这种大家族应该很在意名声吧?   如果有上一世熟知沧渊道尊这个名头的人知道。   那肯定会怒斥一声狗屁!   沧渊道尊的保证与青冥剑尊的保证完全是两个极端。   后者只要你看见就会觉得心安,前者,如果你站在他的对立面绝对、绝对不能信他一句话!他说的话能信的只有标点符号。   而且修真界的江家就是什么说话算话的好东西了吗?   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死的可以说是成活的。   卖了你还得感恩戴德。   可惜时桦不知道,他颤颤巍巍的信了。 ---------------------------------------- 第386章 邪修是不是脑子不好   “你去把那个人带出来。”   江楚惟将李云舒的样子用灵力显化出来。   “告诉他一句话,云城中一见,红云双星赠友人,他自会明白。”   陆瑾瑜与李云舒第二次见面就是在云城,当时他送上红云双星,让李云舒探查体内有无合欢宗手段,这件事只有他与李云舒知晓。   对方听见这句话应该就会明白他在这里。   “给你半个时辰,如果做不到或者你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江楚惟的手按在时桦肩膀上,“你的身体就会在瞬间,被扭成一个麻花。”   “不要怀疑我的手段。”   说完这句话江楚惟又笑眯眯地放开手,“这只是防止我们合作关系破裂而已,只是一个防止措施。”   “但我相信你这么识相的人应该不会干什么坏事吧?”   “嗯?我和阿瑜都很相信你哦~”   时烨勉强扬起笑意,“自然……我们的合作很稳固,我已经弃暗投明,发誓要做个好人……”   陆瑾瑜抬手,懒得听他的废话,“半个时辰,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把他带过来,你就可以离开。”   李云舒抬眼看着这城池之中的场景,除却血雾太多屏蔽了感知之外,与修真界中的城池好像并无区别。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区别在哪。   李云舒看着笼子之中关押的修士,那与着格格不入的清灵之气,这分明就是正道修士,甚至他还看见好几个尚未踏入修炼之道,但是看得出来根骨俱佳的孩童。   那看守几个笼子的男人以为李云舒是有兴趣,开口招呼。   “哟,小公子可要来瞧瞧,这些可都是新货色,像这几个小的,未曾修炼神魂无用,但根骨俱佳,无论是养着当炉鼎还有将其李胜男成血丹吞服都不错……”   听着这些话李云舒脸色微变,但他的修为不高也不敢暴露,只能强忍着脸色看向笼子,估摸了一下自己还有多少灵石,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不对,他好像也自身难保。   笼子中的人大多死气沉沉,几个稍有精神的都被下了禁言咒,只能惶恐又充满怒意瞪着他们。   “这些是新货?”   一个面容普通一双眼睛泛着淡淡黑气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很是熟练的将手探进笼子,抓住一个少女的头发。   “这次的根骨一般啊。”   那卖人的胖修士嗐了一声,“最近戒严,正道那群喽啰整日整日看着我们也不好下手。”   “再说了如今上头的势力都盯着那陆瑾瑜呢,啧啧,十九岁不到的大乘,古往今来就这一个,多少人想要他的根骨神魂。”   “那种档次的哪有我们的份……搞不好吃了他的血就能当场飞升了。”中年男人挑挑拣拣放开手中的女孩,“听说那位对陆瑾瑜的兴趣可不是一般的大。”   胖修士眼珠子一转,手往上一指,“你是说那位?”   “对,我听说……那位大人都打算找人布置双修大典了……”   “啊?”胖修士讶异的摇摇头,“我还以为是想夺那陆瑾瑜的剑体怎么跑到双修大典上了?”   “嗐,那些大人物的事我们哪知道,说不定是打算把人困住当炉鼎采补呢?”   “直接吃了也太浪费了。”   一直偷听的李云舒觉得一言难尽,不是,你们知道陆瑾瑜多恐怖吗?   怎么双修大典都提前准备了,陆瑾瑜怕不是能把你们劈成飞灰。   江楚惟听见了怕不是要炸。   邪修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神经。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又想起陆瑾瑜的恐怖更是觉得邪修脑子不好。 ---------------------------------------- 第387章 我笑那陆瑾瑜无谋,那江楚惟少智   李云舒一言难尽,但是现在不是在意这些事的时候,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还没等他计算着要不要先保下一两个稚童点时候,他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离远点,以极快的速度一句话传入他的耳中。   “云城中初见……”   李云舒眼睛一亮,这些事只有他与陆瑾瑜知道,难不成陆瑾瑜来了?   他连忙将视线追寻过去。   却见刚刚说话的人抬手丢出个东西,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傀儡壮汉哐当一声便静立在原地。   一只手抓住李云舒的胳膊,“走能,那只能让他们安静半柱香的时间。”   李云舒也晓得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特别是对方说出只有他与陆瑾瑜知道的事,摆明了对方就是陆瑾瑜派过来的人,所以根本不挣扎与其一同离开。   也是血雾能屏蔽大部分感知,没有人察觉刚刚那一幕,也不至于惊起太大波澜。   况且邪修的领域,这里虽然也有不许打斗的禁令,但时桦也只是让那两个傀儡暂时失去动力,没有违背禁令,而且李云舒还是自己跟着他走的。   “两位大人,人带到了。”时桦看着时间,泄了一口气,幸好还没到。   李云舒抬眼就看见陆瑾瑜站在那处垂眸看向自己,“还真是你……”   “不对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瑾瑜目光里带着些许难以言喻,这不应该我问你吗?   “咳……”李云舒摸摸头,“我这是意外……”   他突然想到刚刚在城里听见的对话,哦豁,那些邪修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陆瑾瑜在这里该怎么想?   江楚惟对着时烨招招手,时桦犹豫一下还是挂着谄媚的笑容凑上来,“大人还有什么事吩咐?”   “事情办的不错。”江楚惟和颜悦色,“你可以走了。”   时桦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委婉地开口,“大人……没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吗?”   江楚惟眼尾下压,“哦?原来你那么想帮我做事?”   时桦面色一僵,不,我不想。   但他很害怕激怒江楚惟,刚要继续拍马屁,只见江楚惟一抬手,摆了摆,“说了以江家的名誉担保,我不会对你动手,赶紧走吧。”   时桦这才试探性退后两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根本不敢相信江楚惟这么简单就放了他。   李云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江家的名誉担保?   江家还有这玩意吗?   被江家坑死的敌人还少吗?   “人都到了?”   江楚惟点点头,目送时桦远去的身影,“嗯,他们就在外面,他跑不了的。”   “阿瑜是想用他钓鱼?”   陆瑾瑜点头,“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不管,但胆子大到连绯凌的东西都敢私吞,又睚眦必报。”   “以他的个性自然不会放过我们,只要他安全了,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想咬你我一口,定然会想办法告知那些邪修势力我在这里。”   “一起来也省得我们四处寻找。”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心里对他有杀意的人,斩草除根才是他的风格。   李云舒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大概明白那个人已然被这两个老狐狸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欣喜若狂被轻易放走的时桦,原本战战兢兢生怕被江楚惟追上来,直到逃出好久才气喘吁吁的停下,随后仰天大笑。   正道那些古板的蠢货还当真是信守承诺,居然这么轻易的放了他。   时桦拿出星砂铁,他居然偷了血主的东西,随后遇见了陆瑾瑜,还活了下来!   但刚刚尊严全失在江楚惟身侧像一条狗一样的场景让他难以忘记。   他冷笑两声拿出一个传讯符。   就让他教教正道这些事单纯愚蠢的天之骄子,斩草不除根……可是会大祸临头的。   时桦没有看见,他手中的星砂铁上有一道极其隐匿微小的阵纹亮了一下。   他很快就会明白,江楚惟对敌人的保证没有一点可信。   况且真正可信的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保证过任何事。   ——————————   时桦:我笑那陆瑾瑜无谋,我笑那江楚惟少智。   桀桀桀,就让我这个邪修来给这单纯的正道天之骄子上一课吧!   陆瑾瑜:?   江楚惟偷偷设下阵法:嗯? ---------------------------------------- 第388章 我宁愿我不是人   “你们真可怕……”李云舒抬眼看了看天,由衷地感叹。   他感觉时桦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被这两个人安排得有多明白。   “哪里,我们只会对敌人这样。”   “况且只要他不对我们抱有恶意乖乖离开,我就不会启用这些手段。”江楚惟笑得非常温和,说的非常有道理。   但是……   重点就在于你肯定他一定会阴你们一手。   李云舒在心里吐槽,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担忧这两人会阴他。   毕竟搞他没有好处,而且他和这两人还算有点交情。   最重要的是,他对陆瑾瑜的人品挺信得过的。   想起方才在城池之中看见的场景,他面色一正,开口说起那些事。   “总而言之,你们是要对这里的邪修动手?”   “不是动手,是他们先来挑衅我们。”   李云舒被江楚惟说的话噎了一下,这不还是打算动手吗?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江楚惟往血雾之中看过去,半点不见慌乱。   “阿瑜,他们之中有些还不错的阵法师,看来是很重视你我,已经设下几个空间封禁了。”   陆瑾瑜握着剑柄,青恒剑从剑鞘中滑出,长剑轻鸣,“你掠阵即可。”   “你们不会告诉我……这里已经被邪修包围了吧?”   “嗯呐。”江楚惟点头。   “你不会还要告诉我,没有后援吧?这次只有你们两个行动?”   “不然?”江楚惟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若是要说动其他势力进攻这里,你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吗?”   重点是这个吗?   “而且不是两个,你不是人吗?”   “我宁愿我不是……”   李云舒仰头看天,为什么他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他爱得深沉。   “拜托你们,请不要算上我,不出几个呼吸我会被那些人砍成臊子。”   江楚惟嫌弃地轻啧一声,“你好歹也是合欢宗大名鼎鼎的桃夭公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大哥你要不看看这是哪里?全部的邪修包围这里,再多的骨气也只是让我死得更快一点。   而且你们两个人闯邪修老巢?谁教你们这样干的?   陆瑾瑜轻敲剑柄,轻吟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来了。”   “把他送出去。”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李云舒留下来和他们一起面对,一是不想李云舒突然暴毙,二是他杀人的时候不喜欢带拖油瓶。   听见这话江楚惟也不逗李云舒了,脚下阵纹蔓延开来,“过来吧,正好能将你传出去。”   李云舒终于是松了口气,抬脚踏入阵法,末了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是被一个人绑过来的,那个人有些奇怪,他把我绑过来却没有伤到我一下,还好吃好喝的养着我,还留了个东西保护我……”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穿着一身黑漆漆的战甲,有一双漆黑的眼睛。”   李云舒的意思很明显,是问他能不能留那个人一命,他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要绑架他,却不伤他。   “我不保证。”   人太多,他杀起来不一定能顾得上。   李云舒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顾你自己的事就好。”   接着他塞给江楚惟一份合欢宗秘籍,瞧着江楚惟收起来的速度就知道对上面的东西很满意。   两个人完成了肮脏的交易,目睹一切都陆瑾瑜身侧寒意重了一分,目光瞥过江楚惟。   江楚惟轻咳一声,李云舒连忙踏进阵法。   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苦赦血巢外的城池之中,还未站稳,他便被一个人牢牢抱住。   “云舒……”   李云舒眨眨眼,闻到熟悉的气味,是师尊啊。   “你回来了。”   李云舒没挣扎,他叹了口气,他师尊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他猜对了,他出来的再晚一步,这个人就会真如他猜测那样,单枪匹马闯进苦赦血巢之中找他。   “嗯,我回来了。”   算了,反正之前不是想清楚了吗?   陆瑾瑜在苦赦血巢外的城池中,自然不单单是只杀了人清除了眼线那么简单,他杀光邪修正好让江楚惟联系了人过来掌控了那个城池。   还设立了定位传送,以江楚惟的阵法能耐,那些邪修封禁空间的阵法不可能有用。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以出去,甚至可以带人过来,而且江楚惟还反向封锁了这一侧的空间传送让邪修跑不了。   “阿瑜。”江楚惟脚下的阵纹不断蔓延着好似没有尽头,身边丢满了灵石,其中的灵力被快速汲取,然后变得粉碎。   “嗯。”两人的默契无需多言,一个对视便能明白。   他往前一踏,站在高空,手中青恒剑横在胸前,永恒剑意自躯体之中绽放。   我以永恒,破万象。   那血雾都遮不住的银白剑光自高天之上坠下,原本包围过来的邪修瞬间觉得身体的感知在刺痛。   会死,绝对会死!   一声轰鸣之下,血雾裂开了。   不,应该说苦赦血巢,被劈开了。 ---------------------------------------- 第389章 就是你把陆瑾瑜引过来的?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劈开了。   剑光荡过之处血雾全部湮灭,如水流断裂露出河底沙石。   一个邪修愣愣摸过自己耳朵,剧烈的疼痛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朵被一缕剑意擦过后已经化作飞灰。   鲜血流了满脸。   一时间哀嚎之声遍布,不少断手断脚、轻伤重伤之人遍野。   因为擦过剑气,几乎半边身体都不翼而飞的修士残留的手颤颤巍巍掏出一瓶丹药,然后将丹药往口中狂倒。   还没咽下去,身体刚接受那丹药的浓郁生命力,原本潜藏在体内的剑意突然爆发。   直接将那生命力斩除。   他瞪大眼睛仰面倒在地上顿时魂归高天。   陆瑾瑜的永恒剑意之下,想疗伤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你敢治,身体里的永恒剑意就会爆发斩灭生机,送你当场死亡。   要是不治?   拖着一点点血苟延残喘还是如此危险的境地,横竖都是死,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这一下子邪修势力懵逼了,他们知道陆瑾瑜很强,没有半点小看,但这可是他们邪修的老巢,布置了很多阵法。   而且因为地盘原因几个邪修势力连接一处,在苦赦血巢之中开辟出异空间将大本营匿于其中。   所以当时桦将陆瑾瑜和江楚惟的具体位置告知一方的时候,出于对陆瑾瑜的尊重他们高阶修士几乎是倾巢而出,又由于苦赦血巢之中血门势力最大,所以他们本来都默认陆瑾瑜属于绯凌衣了。   而现在他们目光呆滞。   你强就算了,力压那么多渡劫登上中州霸主地位就算了,但这几乎将苦赦血巢劈开的力量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你真是大乘?你算个屁的大乘!!   他们在心里呐喊,这力量,这剑意说是仙界来人都说的过去。   这种实力你不飞升,窝在修真界这种小地方欺负他们这群邪修?   听说绯月血主想要强娶陆瑾瑜?   这特么能强娶?要不是你这家伙将人惹怒,陆瑾瑜会寻着踪迹来这里爆锤我们?   就你把陆瑾瑜引来的?!   这时候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曾贪念过陆瑾瑜的神魂根骨。   陆瑾瑜手中长剑一荡,底下的邪修都有一种头皮膀胱一起发紧的感觉。   但这次动手的不是陆瑾瑜,江楚惟身侧无数灵石破碎。   他设下的阵法不多,一个是将周围空间反制封锁的大阵,只要踏入这片领域没有他的允许,不可能有人离开。   另一个则是以玄水为主的辅助大阵。   祸水之玄武。   大四象阵法之中的一式,比起江楚惟常用的朱雀白虎,这一式偏向辅助与控制,充盈寒凉的水灵力蔓延在空气之中,陆瑾瑜能察觉体内体内的冰灵力活跃了几分,灵力的回复速度也随之加快,身上覆盖一层水灵力,将他护在其中。   而对立面的邪修却是觉得身处淤泥之中,行动都有些困难,想要使用法术都有几分滞塞。   这便是大四象阵法的强大之处,也是因为江楚惟对阵法过分精通改良了许多的缘故。   陆瑾瑜以离火渡雪催动体内的云霓寒魄。   大雪倾覆而下,碎白与血雾撞上,此刻这已经不是邪修的主场,是他的主场。   江楚惟站在原地,为了维持两个阵法他暂时无法动弹,眼看着那些邪修尝试运用传送离开了却被禁锢在空间之中。   他将空间从禁止转为反向传送。   没错,他把此刻已经防守在城池之中正等待着的正道修士传送了进来。   大半是江家人和中州学院的弟子和妖域狐族,除此之外便是忘情谷。   最后者欠了陆瑾瑜人情,他开口之下对方自然同意前来,况且在陆瑾瑜的压阵之下不会有太大危险。   江家是因为听从两位少主的命令,江衍鹤也有意锻炼一下族中弟子。   中州学院和狐族,一个是得知邪修勾结魔族打算将其剿灭,一个则是跟随陆瑾瑜的脚步来混点好处。   原本云蛟一族也想来,最后是陆瑾瑜以云蛟一族刚经历大劫不宜再战才偃旗息鼓。   这些都是陆瑾瑜和江楚惟到了苦赦血巢外发现被绯凌衣监视后做的反制。   第一步消除绯凌衣对外界的眼睛,掌控血巢外的领地,以最快速度让其他几方势力直接以传送阵将大批人马传送过来。   第二,选一个‘幸运儿’让他将两人带到邪修大本营。   第三,让这个‘幸运儿’反水,暴露陆瑾瑜和江楚惟单枪匹马闯入的信息。   最后再以江楚惟留在幸运儿身上的阵法,将人处理掉。   江楚惟则趁机用阵法将此地封锁,陆瑾瑜只需要等到他们来了之后将邪修战斗力消减一番。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陆瑾瑜想之后去魔族也可以来这么一遭,他打开魔界通道再让江楚惟将其他修士传入魔界,强行开启大战,魔界也反应不过来。   江衍鹤一马当先带着许多江家人出现在战场上,一眼就看见站在高空一头银白长发的陆瑾瑜。   再看看被劈开的苦赦血巢。   不愧是他家崽的对象!   陆瑾瑜感受到注视,低头看过去,看见是伴侣的父亲,他尊重地点点头当作打招呼。   江衍鹤乐呵呵点头回应,一把长枪出现在手中,与其他长老护着族中修为尚低的弟子,遇见半残或是修为不高的就让弟子上去围杀他们在旁边掠阵。   毕竟他们是来历练弟子,不是送他们去死。   中州学院倒是一如往常,是由霍云亭带领,但来的不是陆瑾瑜这一届的弟子,他们还未成长起来,来这里无异于送死,而这些大多是已经从中州学院离开的弟子,中州学院提供资源从不要求他们做什么。   只有在这种时候,与魔族相关之际,他们必须出手。   能入中州学院的人皆考验过意志,自然不会退缩,几方势力之中,他们出手是最狠的,短短时间很多邪修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斩杀于此 ---------------------------------------- 第390章 衍木青龙   就在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逃入异空间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将他们传送进来的阵法已经失效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这也不能让他们就此放弃抵抗,攻击阵法的攻击阵法,阵法师开始试图用自己的传送阵反抗。   江楚惟还颇有兴味的看了几眼,身侧的灵石陡然破裂大半,灵力源源不断之下,以那些邪修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破开阵法。   忘情谷来帮忙的人默默看了一眼江楚惟身侧一堆被吸干灵力的极品灵石,还有那一堆闪耀的原矿……   由衷的想问一句:你们江家那么富吗?   你们江家还缺人吗?   阵法师就是这种展示富有之力的存在。   江楚惟无疑是最富有的一个。   江楚惟可不是站着看他们不出手的。   他的灵魂力过分充沛,就算布置如此大的阵法他的灵魂能量都还绰绰有余。   一抹青色流光在手上浮现,青龙之影立在他的身后,龙目睁开,流光溢彩。   一声龙吟之后青龙之影冲天而起,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之中砸在阵法中央。   要知道那里可不止邪修,不少正道修士都要质问江楚惟是不是打算痛击友军了,结果发现那青龙落在他们身上一点伤害都没有,反而原本受到的伤有所治愈。   而那些邪修却像是被余波攻击,不少人口鼻溢血。   这便是衍木之青龙。   琰武之朱雀,诛离之白虎,祸水之玄武,衍木之青龙。   为四象阵法,其中前两者为攻伐大阵,玄武则是主防护回灵,青龙主治愈控制。   也是因为想着江家要历练弟子他没有用上两个攻伐大阵,陆瑾瑜也只是站在上头观望压阵,不然这些邪修还不够他们两个杀的。   往日所有人都只知道陆瑾瑜的剑意,还是第一次直面江楚惟的阵法,不是你家四象阵法还能叠着用啊!   原本已经有一个空间阵法就算了,你加一个玄武阵法也行吧,就当你灵魂能量极高,但是你居然还能叠加一个青龙阵法?   你的灵魂那么强大能掌控三个阵法?   还是那种极为复杂的阵法。   还有你什么时候瞒着我们突破到大乘巅峰了?   陆瑾瑜倒是没惊讶他甚至见过江楚惟将四个四象阵法叠起来用呢。   江楚惟在阵法上的造诣就和陆瑾瑜的剑法一样不合常理。   看着底下人那副惊讶的表情,陆瑾瑜甚至有种自己孩子被人夸奖的欣慰感。   江楚惟:……?   江楚惟对陆瑾瑜莫名欣慰的目光不明所以,但是不妨碍他露出个甜丝丝的笑容。   陆瑾瑜收回目光,开始搜寻仇人的踪迹。   说是仇人也不尽然只是对方一直凑上来挑衅让他很烦。   只是很可惜,他没看见绯凌衣的身影。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   他看见李云舒和他形容的那个人。   确实如李云舒说的那样很奇怪,一身黑甲看不出他具体的身形。   他并不动手,站在一边旁观,好似还在护着什么东西一般。   陆瑾瑜放出一缕神念探查,那人护着的地方有许多生灵的气息。   他在保护谁?   陆瑾瑜一挑眉,传音给江家,叫他们过去查看,另外叮嘱若是那人不出手他们便不要动手。 ---------------------------------------- 第391章 名字都没记住?   江家人听见了陆瑾瑜的吩咐连忙过去,段清看了他们一眼也不阻拦,只是微微侧身让出方才在陆瑾瑜劈剑时护住的人。   不过陆瑾瑜当时也刻意避开了城池,不然一剑之下不可能有人存活。   “这是?”   江衍鹤看向那被段清护在结界之中的小孩子脸色微变。   这些孩子都是还未踏入修炼之道的人,而且其中不乏一眼就看得出根骨出色的人,瞧得出这是邪修从外面抓回来的,甚至好几个看得出来是大家族的人。   他不禁怀疑东洲的势力到底怎么回事?如此没用到让邪修如此猖獗?   换到他们中州,邪修都要被杀绝种了。   这还真不是江衍鹤的大话,当年杀魔族杀邪修,除了中州学院和司秋氏就是他们江家最狠。   “城中、还有许多,我,只来得及、护他们。”   他说话极慢,语言都不太通顺,就好似牙牙学语的幼童一般。   完全被黑甲遮掩的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   因为说话他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就好似在拼命挣扎压制着什么一般。   江衍鹤深深看了他一眼,吩咐江家人进城去寻找保护那些被邪修抓捕的人。   “陆瑾瑜!”   一声厉喝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陆瑾瑜抬眼看过去,一入眼就是过分暴露的苍白皮肤。   那人只穿着一件紫色如浴衣一样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根带子,胸口大开。   陆瑾瑜默默移开目光,他比较守男德,再看下去他感觉江楚惟视线就要冒火了。   虽然他并不在意对方那暴露的皮肤,都是往胸口(心脏)和脖颈(可斩首)看的,都是一击必杀的部位。   他看任何人都是下意识往这两处看。   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汗毛一立,有一种这人是不是要拔剑砍我的感觉。   绯凌衣没想到陆瑾瑜的反击这么快,他以为这人是莽夫,结果短短时间他们邪道都要完蛋了?   天知道他原本美美洗了个澡,特意挑了件衣服,擦了香香的软膏,就等着属下押了陆瑾瑜过来和他洞房了。   结果半个时辰不到,苦赦血巢被陆瑾瑜一剑斩开,他们多年以来设下的禁制都废了大半,他邪修老底都快没了,这哪还坐的住?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火急火燎跑出来,结果又惊又怒的出来一看,陆瑾瑜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高空,俯视他们邪修被一群正道修士一面倒的追杀。   渡劫期基本被陆瑾瑜杀光了,最高也不过是大乘期的修士,不少还缺胳膊断腿,还被江楚惟的阵法重点压制。   惨得女哭男默。   绯凌衣额角青筋直跳,结果让他更生气的来了,陆瑾瑜将视线移开之后,说了一句。   “你是谁?”   倒不是不认识,他知道这个是绯月血主,但是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绯凌衣被气的冷笑一声,说不清是陆瑾瑜把他们邪修老底掀了让人生气,还是陆瑾瑜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更让人火大。   “我是、绯月血主,绯凌衣!”   他说得咬牙切齿,再看看底下被搅得翻天覆地苦赦血巢,他突然冷静下来。   不得不承认他们邪修那么多人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陆瑾瑜。   他看到被对方隐隐护在身后的江楚惟。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好像输了,他连江楚惟也打不过?这人什么时候大乘的?   这里是不能待了,只要他逃,天下那么大陆瑾瑜不可能抓得到他。   不过走之前他要来个大的。   就算伤不了陆瑾瑜和江楚惟,他也要重创那些正道修士。   都杀了最好,就让陆瑾瑜知道拿他们邪修当试炼是什么后果。   段清身体微微颤抖,看向身侧的江衍鹤,“快、阻止他,大阵……”   他说的这些话算是违背了禁令用尽所有力气才说出来。   或许他说完以后就会死,但对他来说这就是解脱。   江衍鹤面色凝重也没有耽搁,顺手给段清喂了颗丹药看看能不能保住这个人的命,就算段清没有明说,他也知晓那位血主恐怕是在打什么主意,连忙给陆瑾瑜两人传音。   “能察觉到结界外在积蓄一股力量。”江楚惟仔细感应了一下开口道。   “应该是他们宗门驻地的护宗大阵?还是这些邪修在苦赦血巢留下的什么后手。”   “能打破你的阵法?”   陆瑾瑜比较在意这一点,如果阵法一破那些邪修能跑都是小事,江楚惟可是与阵法相连,如果伤了江楚惟就不行了。   “大概可以?”一个势力千年的积蓄可不容小觑,特别是邪修他们布下什么后手都有可能,江楚惟虽然狂傲但也不会随意小看邪修的临死反扑。   陆瑾瑜看向地面,他感觉地上的血气少了一些? ---------------------------------------- 第392章 阵法?不,这是餐具   不是错觉,是血气真的在减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但陆瑾瑜除了一开始的血气就没有动手过,想也知道这就是绯凌衣酝酿的‘大招’。   “我出去。”   当机立断,陆瑾瑜打算先把麻烦的源头解决,不知道是什么后招没关系,把始作俑者宰了就可以了直接中断了。   绯凌衣自然也知道陆瑾瑜的想法,在心里之前的旖旎都没有了,只有一种被猛兽盯上即将完蛋的感觉。   得跑。   他手中出现一轮血月,大地开始皲裂,一片片阵法纹路,这可是千年来邪修的底蕴。   他们可是研究了许久才做到能将这古战场上的血气凝入阵法之中。   这些血气若是凝聚在一处该爆发出多大威力?   除了陆瑾瑜和江楚惟一个都活不了。   至于其他在结界之中的邪修,那不在绯凌衣的考虑之中不过是些废物罢了。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就像是上次在末诃之海打算直接灭了一域海族一样。   他冷冷扫过底下的人,看见段清居然与江衍鹤站在一处冷嗤一声,“养不熟的狗。”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处理这人了,不过只要阵法出世,想必也活不了。   绯色的月在他的身后凝结,陆瑾瑜已经踏出结界。   他的身影逐渐虚幻,就像是被绯月吸入其中一般。   “陆瑾瑜。”   他又喊了一句,陆瑾瑜抬手剑刃,冷光映在脸上,照出他如果冰一般的眼眸。   “陆瑾瑜,这是九幽凝血大阵,你破不了,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这么大意。”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大意了,才会给陆瑾瑜算计他们的机会。   看着陆瑾瑜的剑未停,他弯起嘴角,“没用的,我现在处于空间之外……”   陆瑾瑜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霜华剑光划过,绯凌衣的身影完全透明。   他的笑意已经完全凝滞,他发现陆瑾瑜的剑真的能透过好几个折叠的空间斩到他。   而且不是肉体,是他的灵魂!   那灵魂上的痛楚让他惊怒至极,口中溢出鲜血,他的灵魂被硬生生斩掉三分之一。   陆瑾瑜收回剑,目光看向大地,阵法未曾停止,不断积蓄的血气那股威压让人脊背发凉,此刻结界之中的修士都没心思打了,一个个慌忙逃窜,狼狈至极。   “把他们传出去……”   他刚想吩咐,却见江楚惟眼眸泛起红光,脚下的阵法纹印不断发亮。   “江楚惟?”握着剑的手一紧。   “嗯?”   江楚惟抬眸看他,眼中的血气未散,染上一抹嗜杀的气息,但理智还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没关系的,阿瑜,我能吃。”   “?”陆瑾瑜打出个问号,不是这都是什么玩意你能吃?什么东西你都要吃?   江楚惟却已经开始自己的美食之旅,开始碎碎念,“不得不说设计这个阵法的人是鬼才,他将血气压缩一处再集中到一处释放……”   “但我将自己的阵法连接在上,直接夺取这些压缩过的血气吃掉。”   陆瑾瑜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绯凌衣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气死,寄予重望的阵法现在变成了江楚惟的……餐盘?   算了这也是一种解决办法,江楚惟这五灵圣体越来越离谱了。   他看着往江楚惟身体里蔓延的血气,突然有点好奇,“什么味道?”   “嗯……没什么味道我说的吃不是正常的吃。”   “什么感觉?”他有点担心江楚惟把这些都吃下去会不会被血气中庞大的恶念冲掉理智。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有点撑。”   太多了吃得有点撑。   废话,这可是一个禁地的血气,不愧是魔族判定能和他对抗的体质。 ---------------------------------------- 第393章 撑晕乎了   目睹江楚惟这一波操作陆瑾瑜第一次认识到他这个体质的无敌之处。   江楚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撑,这次可比前几天在忘情谷吃的那玩意撑多了。   把他都撑得有点晕乎了。   陆瑾瑜见状提着他的后领晃了晃,江楚惟抬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着他,眼神迷离。   陆瑾瑜神色逐渐凝重,他怀疑江楚惟被这些血气影响了思维。   片刻后……   挨了两下爱情的铁拳后的江楚惟顶着头上的包开始收拾残局。   事实证明他就是被撑晕了,还故意装了一下,差点吓得陆瑾瑜着手帮他清除血气。   结果等他灵气入体探查才发现,这混蛋就是吃撑了,还想稍微装一下骗骗他,看看能不能得点好。   臭小子。   天凉了,道侣又皮了,该挨抽了。   江楚惟顶着包看着底下邪修死的差不多了,开始解除阵法,“那个绯月血主没死?”   “嗯,跑太快了。”   “我斩掉了他三分之一的灵魂。”   至于逃到了哪里?陆瑾瑜手中出现一抹灵魂气息,这是方才绯凌衣被他斩下的一部分灵魂。   他能凭借这东西轻微感知到对方在哪。   但现在他感知不到。   那就只有一种原因对方在世界之外。   想要离开世界正常的办法只有超脱,要不就是如郁长欢那倒霉孩子被失控的时空交集造成的穿越。   绯凌衣明显不属于这两者,他是自主开启空间离开的。   而当初被陆瑾瑜硬生生斩下的魔界,正依附在这个世界之上,但规则并不认同它属于此世界。   属于世界不管,而原主暗魔星管不到的地方,算是世界之外却又与这个世界勉强联系。   所以绯凌衣可以偷渡进去,很有可能是当初邪修与魔族合作留下的手段。   他才能凭此离开。   短短时间就猜出绯凌衣去了哪里的陆瑾瑜碾碎那一寸灵魂。   巧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去‘拜访’魔界。   不过这两次居然都是江楚惟的大补之物这还是让陆瑾瑜有点惊奇。   那种违和感更重了。   他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眼江楚惟对方身上的气运没有变化。   他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天道做了什么。   眉心一皱,受到世界意志或是天道青睐听起来很好,但得到什么就会付出什么,别看他这一次那么轻易,但上一世他可是从一场场死战之中杀出来的,才换来如今的‘轻松’,他并不希望江楚惟与之沾染。   下次,得去问问天道。   他已经承担了所有,他不希望江楚惟充当棋子的角色。   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注意。   要不是江楚惟这次将血气压缩并没有全部吸收,这人可能要表演一个当场突破,别说渡劫期,当场飞升都有可能。   前段时间他还恐吓江楚惟再不突破到了魔界就把他变成人偶,现在一看这人修为要超过他了?   不过……他来苦赦血巢的根本原因是拿回封印的那一部分灵魂,而且只要将剩余的灵魂全部拿到,只需要安稳闭关一段时间,冲破自己所设下的封印枷锁,他的实力就会恢复到前世巅峰。   “阿瑜。”   “嗯?”陆瑾瑜还在沉思怎么能让修为突破快一点,江楚惟已经把阵法解除,头顶的包已经消了,从背后像没骨头一样压在陆瑾瑜身上。   若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陆瑾瑜沉思之时离他这么近,不被周身的剑意当场斩杀都算那人命硬。   而如今他身上附着的剑意都习惯了江楚惟的存在,甚至因为对方的贴近主动让出一部分地方,以便江楚惟贴上来,温顺得不像是剑修的剑意。   “你看下面。”   陆瑾瑜下意识低头,愣了一秒才将目光移向地面。   江衍鹤正在把一群小孩移出来。   段清坐在一块石头上,居然还没死。   不过江楚惟和他关注的东西不太一样,他关注的是那群孩子,“好些看得出来是东洲一些家族里的天才。”   “他们这次可是欠了大人情啊。”   “东洲居然让邪修那么猖獗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被独占禁地也就罢了,还能让邪修那么猖獗绑架自己子弟?   放在他江家身上不可能。   陆瑾瑜倒是不太惊讶,东洲势力复杂,不是所有势力都想开启大战,单独一两个势力又打不过。   大部分都想和平了事,毕竟禁地他们也能进,偶尔有一些人被邪修抓捕也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中。   而对于他们而言强行攻占禁地所得的与失去的不能相比。   既然损失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那为什么一定要开启大战?   连当初魔族入侵都有人抱有这种想法。 ---------------------------------------- 第394章 段清   本来段清作为邪修应该是要被杀掉,但他一波操作下来江衍鹤没动手。   陆瑾瑜则是有点好奇。   他好奇的不是段清为什么救人,毕竟想一想就知道,左不过是善心未泯之类的。   他好奇的是李云舒与他说的那些。   再者,事情都解决了,如今也腾得出空闲了来听一听。   只是还未接近,陆瑾瑜便眉心一皱,厌恶地瞥向段清。   那股气息很隐匿,但他还是能感知到。   “魔族。”   虽是疑问却并未带上疑问的语气。   段清费劲地抬头看他,“我、不是!”   说着他费劲的起身,踉跄一下最后单膝跪在地上。   因为动作他身上的黑甲裂开一些,鲜血与魔气一同泄出,天空雷声作响。   世界不会准许魔族出现,魔气侵染之地,只要规则察觉,雷声将至。   段清闷哼一声,抬头望着血雾散开后的明月,他的眼睛很久没有这样清晰了,一抹从天空降下的紫芒倒映在他漆黑的双眼之中。   陆瑾瑜负手站在他身前,江楚惟深知他对魔族的厌恶没有上前。   还不想、死……还想再见一面啊……   他看着紫芒苦笑一声闭上眼睛,开始想象雷霆落下时候的感觉。   死亡是什么感觉?不,他早应该死去了才是。   可是那雷霆并未落到他的身上,一柄半出鞘的青色长剑挡住了雷光。   是陆瑾瑜,青恒剑的剑面抵住了降下的雷霆,他抬眸看向天空,片刻后,雷光散开。   倒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发现这人是个异类。   黑甲一片一片的掉落,里面的身躯斑驳丑陋,有人曾经将那些黑甲一片一片的烙印在他的身躯之上。   黑甲的散落让上面的阵法破裂,皲裂的皮肤流出鲜血,那血液之中蕴含着无数魔气。   有人以魔族的血液替换了他原本的鲜血,再烙上黑甲将魔气掩藏。   “你居然还能保留意识?”   陆瑾瑜的声音都带上一丝惊奇,这样的人,上一个是江楚惟。   只是江楚惟的更狠一些,那些魔族是将魔族最精纯的本源注入江楚惟的灵根之中。   而这人,是被替换了鲜血。   魔族的侵蚀性没人比陆瑾瑜更清楚,一旦接受魔气,便会从灵魂到身体变成它们的同类,纵然有一天记得作为人类时的一切,也不会再有一丝同理心。   是清醒的堕落与同化。   但总有人能给陆瑾瑜带来讶异之处。   他未曾改变过去时,与魔界大军同归于尽的中州学院院长。   未被他改写未来之中祭出大阵灰飞烟灭的姬沉雁。   还有……明明已经被侵蚀了依旧对他信赖至极的江楚惟。   从不是他一个人在守护这个世界,纵然有些蛀虫蠢货,但这世界的生灵也在共同努力。   或许这就是他永远对这个世界生灵抱有一丝怜悯的原因。   身为神明的怜爱,作为战友的信任。   段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清醒,他曾经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偶遇天上落难仙女,一朝欢喜,可是那美梦太短,醒的太早。   他看见那仙女无悲无喜的模样,他便明白自己与之不是一路人。   其实这样就好,这样也好。   她本就只是一朝落难,自己得一时美梦也就足够。   “段郎,就此分别,两相珍重。”   但后来邪修来了,他所熟悉的人都死了,村口打铁的铁匠,乖巧听话的邻居小丫头,总是长舌但热心的大婶。   所有人都死了。   得益于仙女,他活了下来。   他看在空惘的月,凡人的命为何如此脆弱?   为什么只有他活下来了?   有时候独活并不是幸运,是噩梦的开始。   “哦?还有活人?”   “算他好运,血主那边不是还要一批凡人吗?送过去吧?”   就这样他落在了绯凌衣手中,不,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资格见绯凌衣。   而是作为消耗品被丢进阴暗的洞穴。   他看见瑟瑟发抖的幼童,看见身体残缺的壮汉,那些在饥饿摧残下失去人性开始互相吞食的野兽。   前一天还蜷缩在他身侧发抖的小孩因为替换魔血发狂杀死了很多人,他想唤醒对方 可突然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记得对方蜷缩在自己身旁取暖的身体很小。   然后对方被作为失败品处理掉了。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   接着轮到了他,他的鲜血被抽离,粘腻的魔血取代原本的血液在他体内肆虐。   他的记忆在一寸寸碎裂,指引着他归顺邪魔。   他是谁?他的名字叫什么?他为什么存在?   “段郎。”   谁在叫他?不、段郎是谁?   为什么不归顺?为什么不臣服?不知道,只是不想,仅此而已。   意识没有完全被魔血操控的他被留了下来,为了避免被天道规则察觉魔气,他们在他的身上烙了黑甲将魔气封锁。   好像有些疼,他又想堕落了。   可那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出现,软软的 温和的,也有生气的。   直到他听见对方唤了两个字,“段清。”   段清是谁?怎么会让她那么生气?   那个段清一定不是个好人吧?   那时候的他被人以黑甲代称,他便窃取了这个名为段清的名字。   因为她会喊这个名字,若是他也叫段清,对方也算是在喊他了对吧?   从此,他便名为段清。   他是绯月血主最听话的工具,他的重剑之下无论是邪修还是凡人,无论对方无辜与否,只要绯月血主一声令下他便去杀。   又有一日,一个瑟瑟发抖的幼童忍着恐惧抓紧他的黑甲,“叔叔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好冷……叔叔可不可以让我睡在你旁边?’   他的剑落下,孩童恐惧的双眼染上鲜血。   他是……绯月血主的杀戮工具。   只是偶尔他想起那孩童恐惧的眼睛,总是会偶尔放过一两个孩子。   为什么?   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 第395章 不像   至于为什么要把李云舒带回来其实他也不知道原因的。   只是他看见那人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想要保护……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也不明白,但在看到李云舒躲躲藏藏的时候,他选择将对方带了回来。   他的眼睛早已经因为鲜血的替换而毁坏,永远模糊不清,但在这隔绝了视线与感知的血雾之中,目力好似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叫他魂牵梦绕,所以他保护了李云舒。   为什么呢?   为什么?   他不知道不明白,就比如到现在他也想不起来段清这个名字,到底是谁。   他只认为自己是抢夺了这个名字。   黑甲的破裂表示对魔气的封锁完全失控,终究还是要被同化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陆瑾瑜,他不想、他还是不想被同化啊。   “请、让我……作为人类死去吧。”   他的躯体已经大半魔化,意识还在坚持。   陆瑾瑜垂下头看着他被魔气吞没的眼睛。   手中剑刃轻吟。   段清发现自己眼睛再次能看清了,他看见不远处正要跑来的李云舒。   他的记忆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段郎。”   是我呀,原来她是在叫我呀。   为什么……为什么我居然连她都会忘记?他终于知道自己带走李云舒的原因,因为血脉传承,李云舒的体内他感应到了那个女子的血脉气息。   他的躯体倒在地上,他看着月光,在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月下,他目送她离开。   “段郎,望你此生顺遂珍重。”   他终于想起了这句话,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意识归于沉寂。   “真的想……再见你一面,辞欢。”   陆瑾瑜将剑收回,段清,已杀。   对方的躯体里的魔气与魔血被陆瑾瑜强行斥出,如今看起来只是一具被折磨得凄惨的人类躯体。   陆瑾瑜已经从他的灵魂之中探知了他的故事。   李云舒带着林叙言才将将走来,他愣愣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死了啊。”   陆瑾瑜轻轻颔首,“他被魔气侵染,活不了的。”   李云舒叹了口气,“我还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绑架我又保护我。”   陆瑾瑜将青恒剑收起,偏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些纠葛,段清也不愿意他说。   “大概是因为你长得与他认识的故人相似。”   “若是过意不去,你便给他立个碑吧。”   江楚惟看了他一眼,陆瑾瑜平日可不会说这么多话。   “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段清。”陆瑾瑜将他的名字告知,指尖一点将当初段清与李辞欢相遇的地点给他。   “埋在那里吧,他应该喜欢。”   柳叶婆娑湖光粼粼,是他与忘情谷谷主辞欢的相遇与离别之所。   目送两人离开,江楚惟悄摸凑上来询问。   “忘情谷谷主辞欢本名李辞欢,入红尘试炼之时被人算计,最后被段清这个凡人所救,而后相处之中相知相爱。”   “但她记忆恢复之后不可能舍下那么多年修行的道途,便告别离开。”   离开之后还给了段清一些保命和滋养根骨的东西,无论段清是想作为凡人平安渡过一生还是寻仙缘踏入修仙界都可以。   只是她没料到东洲邪修猖獗至极。   而她离开之时腹中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李云雩与李云舒,但诞下孩子之中忘尘之道洗练之下让她几近断情绝爱,凡间那一段感情与她修炼的时光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抵不过忘尘道。   而后便是云雩作为弟子养大,李云舒被林叙言带入合欢宗。   段清在邪修的血域沉沦。   听完陆瑾瑜讲完一切,江楚惟的狐狸眼都瞪大几分。   半晌之后吐露出三个字,“真复杂。”   陆瑾瑜也未曾想过有那么复杂。   这一家子,母亲修忘尘之道忘却情感,父亲是邪修还被魔血侵蚀。   女儿虽然是忘尘道但险些被吞厄盯上夺舍。   儿子李云舒身处合欢宗和师尊上演强制爱。   四个人各有各的活法。   “不过。”江楚惟突然开口。   “阿瑜不觉得很像吗?”   “嗯?”他看过去,不明所以。   “忘尘道,无情道,皆是这样的道统,他们就像是曾经我们的翻版?”   陆瑾瑜将目光收回,“不像。”   “我没有选择修行无情道。”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若是他修行无情道,江楚惟连他身旁都沾不得,怎么可能如他们一般还有一段时间的情缘。   江楚惟笑着不与他争辩,他觉得很像。 ---------------------------------------- 第396章 江家的老狐狸   陆瑾瑜按按眉心,把这一家子的事情暂时忘记。   这一家子感觉都像倒了大霉似的,每一个都有点惨,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被厄运规则所诅咒。   陆瑾瑜还真好奇的看了一下,事实上,他们单纯就是倒霉,所以命运跌宕起伏。   他原本对段清这个能抗拒魔气同化有点兴趣,甚至想看一看是不是什么阵法导致。   结果完全是对方对心里的人执念太深且身为人的本能抗拒。   失去研究机会的陆瑾瑜觉得有点可惜,但敌人杀完了,接下来是战后分赃……是战后分割敌人物资阶段。   江家长老弄出个宫殿,霍云亭眼睛一眯先行踏进去,忘情谷来人不是辞欢,若是她来那场面估计就精彩了。   袁鹭带着几分谦逊对着陆瑾瑜点点头踏入殿中。   狐族是个熟狐,就是上次在末诃之海外的苏九,客气的与陆瑾瑜打了个招呼,还招呼陆瑾瑜和江楚惟什么时候再去狐族坐坐。   他其实有些好奇,从末诃之海到苦赦血巢,怎么感觉陆瑾瑜在故意进入各个禁地?   但这想法一闪而逝,毕竟末诃之海是为了沧云岐,无垠之地那是因为那是冰系灵根的圣地。   苦赦血巢?那不是因为邪修先找招惹他的吗?   接下来是江衍鹤的主场,陆瑾瑜跪坐在上首闭着并不开口,前世他掌控仙盟时也是如此,闭眼听底下人争辩讨论,除必要时刻他不会开口。   直到他们讨论好如何分配后,他才会开口同意。   这样资源的争夺有利于他们更加积极,以及保持好势力的分割。   他只需要压着他们不撕破脸,不独吞就足够了。   “邪修一共五个宗门,大大小小藏宝库功法阁加起来共十三个。”   “其中有关与邪修的功法丹药器物,我提议销毁,由中州学院的霍长老监管销毁。”   江衍鹤先提起那些邪修功法丹药,由绝对中立的中州学院来看守销毁是最好的决定。   霍云亭没有推辞,点点头。   “这次邪修全歼一是我们家小瑜劈的那一剑以及当时拦住了绯凌衣的反扑救了大家的命,你们都不反对吧?”   众人悄声抬眸看了一眼独坐高台闭目养神的陆瑾瑜,这他们当然不敢反驳。   “当然是,这些资源青冥剑尊大人应该占大头。”   这江家什么好运气得了江楚惟这个少主,江楚惟还偏偏被陆瑾瑜看上了。   江衍鹤笑意更深了,“第二嘛,我们家阿楚设下阵法将诸位召来,还以大阵辅助,这些都花了不少灵石就连那稀少得可怜的原矿都花了好多……”   “原矿的稀少诸位明白吧?”   陆瑾瑜听着看了江衍鹤一眼接着闭上眼睛,不愧是一手养出江楚惟的父亲。   他前段时间可是给了江家好几条原矿脉。   “所以我家阿楚占下第二功劳诸位也没意见吧?”   “没意见。”   袁鹭自然不会有,她们忘情谷本就是来还人情的就算江家都不给她们也不会更不敢有意见。   苏九:……   不是陆瑾瑜江楚惟都是你江家人,等下你江家再吃一份?   果不其然江衍鹤开口,“诸位能过来也是我江家提供的空间阵法资源对吧?”   “既然如此小瑜占四成,阿楚三成我江家两成……”   只剩下一成?   这不像是江衍鹤会说的话对方的心眼子程度不可能说出如此狮子大开口的话。   陆瑾瑜睁开眼睛,“我四成,江楚惟三成,剩下三成由中州学院,狐族,忘情谷平分。”   江衍鹤这老狐狸当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特别是对方和他江家合作的时候,所以这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其他人看陆瑾瑜的目光都更是亲近了一些。   这是故意给他拉拢人心的机会,也让外人看看他在江家的地位。   前两者完全是因为和陆瑾瑜的关系而来,后者虽然是还人情,但也不可能让人家一口汤也不喝白干。   那种欠你一次人情就一直跟傻了一样把利益都让渡的根本不可能存在。   若是真这样一直打白工,为陆瑾瑜冲锋陷阵他倒是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了。   利益维持才是保持好关系的方法,他吃肉也得给手下人分上一碗不可能让别人舔碗的机会都没有。   江衍鹤点头应下这个结果,江家那部分,说是没有事实上陆瑾瑜和江楚惟的都会给江家而不是自己拿着,那些资源由家中势力接手比自己拿着得到的利益更大。   战后物资分割几个势力都很满意。   但剩下的才是大头。   那便是苦赦血巢的所有权。   邪修一灭,苦赦血巢的血气虽说因为阵法压缩又被江楚惟吞噬,但地下还会蔓延出来意味着苦赦血巢的特产,血潮不会消失。   甚至因为陆瑾瑜那一剑之下苦赦血巢的危险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没有邪修的阻拦之下苦赦血巢的安全性可谓是直线提升,最主要是是里面的机缘半点没少。   连血气的侵蚀都在江楚惟的吞噬之下压到极低的程度。   江家不可能一个势力独吞,不说东洲的那些势力会怎么样,其他州也会来掺和一把。   但如今不一样了,江家把中州学院狐族和忘情谷拉进来,大家还在合作蜜月期,必然不可能将苦赦血巢的拥有权让渡出去。   再者方才陆瑾瑜开口让江家表面上没有参与邪修资源分成,那现在苦赦血巢就默认了江家占大头。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但是其他势力不得不接受,陆瑾瑜负责物理威慑让其他势力不敢采用强制手段。   江楚惟和江家负责阵法方面让别人不可能窃取。   中州学院绝对中立,对方保证邪修的东西完全毁掉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而狐族忘情谷则代表妖域和北域,掌控了苦赦血巢之后的进入名额,能让这两域之中的势力喝汤不至于被其他势力拉拢。   只能说东州的势力还没来谈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江家的老狐狸,再配合陆瑾瑜,他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抬走了。   接下来就要体会一下明明是东州的禁地他们还要给江家交钱进场的感受了。   他们当然会放别的势力和散修进场,不可能直接独占,那只让所有得不到的势力联合在一处。   掌控入口适当放出一些‘门票’,才是最好的办法。 ---------------------------------------- 第397章 什么鬼才   江楚惟托着下巴听,一般情况而言这种事情其实是他的主场,比如仙界的时候。   他就是陆瑾瑜的刀,冷漠不语的剑尊,邪妄张狂的道尊,他将所有敢于想要挑衅陆瑾瑜的,不管是势力还是人都按下去。   将仙盟组成一个即统一又不统一的模样,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其中有绝对话语权,除了陆瑾瑜的命令是唯一。   所有势力都无法联合,他们互相争斗却同时对至高之上的陆瑾瑜臣服,而他也有私心,他与江家,他的修为只低于陆瑾瑜,做那一人之下,每一次进入那仙盟大殿,他皆是离陆瑾瑜最近的人。   这便是他从前做的事。   而现在,他父亲在,还有陆瑾瑜压阵都用不到他说话,只能无聊的在一边拨弄阵盘,弄着等会儿要给禁地设下的阵法。   而方才江衍鹤从那城池之中捞出来的孩童有了大用。   不少人是东州几个势力之中的天才。   救命之恩在此,江衍鹤相信对方对知道知恩图报的。   如果不知道?   相信陆瑾瑜其实不太介意上门去向对方老祖请教一下修行之路的困难。   对方老祖被请教后一定可以明白修仙是何等困难之事,然后扭头把家中小辈都打一顿。   教一下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小辈。   不过可能是陆瑾瑜干的事情过于骇人,江衍鹤想的事都没有发生几个势力客客气气的在外等待,还有意帮忙通缉剩余的邪修,半点没提苦赦血巢的归属。   他们敢提吗?   晚上陆瑾瑜刚到东州,天还没亮呢,苦赦血巢就易主了,就像上次陆瑾瑜到妖域半天不到末诃之海的云蛟一族就换了个族长。   这么一个煞星,他们还没那么作死头铁的,要不然他们都怀疑自己家也得易主一下。   上午提出意见,晚上月亮都见不到就得暴毙。   作死也得有个限度,反正他们觉得对陆瑾瑜认怂不算怂,他们是臣服于陆瑾瑜又不是江家!   就是给陆瑾瑜一个面子!就陆瑾瑜那个修炼速度指不定过不久就要飞升了,也不用臣服太久。   这样一番自我安慰之下他们心安理得地怂了。   陆瑾瑜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他正在寻找自己封印的地方。   那帮子邪修居然就将宗门建在他设下的大阵之上。   陆瑾瑜感知到的时候都不禁按按眉心,若不是里面沉睡的灵魂为了自己的计划不会随意出来。   要不然以自己的脾气,这些邪修早被屠个干净了。   怎么敢睡他头顶上的。   “老虎屁股上拔毛?”江楚惟闷笑一声。   陆瑾瑜偏头瞥了他一眼,“你天天在拔。”   江楚惟没反应过来,随后咂巴了下嘴巴,可不是吗,这些邪修是睡阿瑜头顶,他可是天天把阿瑜压身下啊。   “进去看看吧。”   邪修自然知道这是封印魔界的阵法,因为与魔族是盟友,想了不少法子想要破阵。   可惜陆瑾瑜以规则所化灵魂剑灵为基石的阵法他们怎么可能破得了?   反倒是弄了乱七八糟的阵法在外面作为阻挡。   江楚惟破开阵法,一路走进去里面还看见不少尸骨,新鲜的陈旧的都不少。   难不成他们一直在努力破阵?那陆瑾瑜就要称赞他们的恒心了。   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无他,这些尸体有些像是受了伤被强行丢进来的。   一路上陈旧白骨与尸体横陈交叠,江楚惟险些步子都迈不开,山洞又修的低矮两人不能御空。   陆瑾瑜沉眸看他气急败坏用土灵力将尸体移开,嘴角往上一弯。   好在已经到了尽头,看那被剑意笼罩的地方堆积的尸骨陆瑾瑜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群邪修破不开阵法干脆把这阵法当成处理人的地方了?   看着那阵法边缘黑红干涸的血迹,陆瑾瑜沉默良久。   江楚惟感叹真是个鬼才,然后被陆瑾瑜赏了个脑瓜崩。   陆瑾瑜深刻觉得自己的灵魂脾气蛮好的,要是他住的地方旁边那么多血,他要把人拎过来让其舔都给他舔干净。   其实那部分灵魂也没有陆瑾瑜想的那么脾气好。   当时邪修组织人来破阵,结果被陆瑾瑜的残魂提着剑杀了几近一半,对方才安静下来没敢再来。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阵法周围甚至变成了邪修的禁地。   但是后面他们发现只要不靠近阵法边缘,那石碑之中沉睡的剑灵就不会出现。   结果就有个鬼才提议了,他们能不能把敌人传送到这里?再在外面逼迫他们靠近阵法呢?   遇到不可敌的敌人,一个阵法让人家来见见这石碑里的大爹。   保证滋味很酸爽到当场暴毙的程度。   也是邪修没反应过来,要不然大战之时,他们灵机一动将陆瑾瑜和江楚惟传过来的话,那他们更有乐子了。   他们会发现那石碑里的残魂怎么和陆瑾瑜一模一样? ---------------------------------------- 第398章 江楚惟肯定天天挨打   陆瑾瑜感叹了这些邪修的鬼才程度,随后踏入阵法,哪曾想都还没完全踏进去,那石碑里瞬间冒出个魂。   动作急切但不失优雅,匆匆的出来看了一眼跟在陆瑾瑜身侧的江楚惟,然后连忙进入陆瑾瑜的神魂之中。   透着一股子解脱的感觉,就差说一句:你可终于来了。   看起来非常急迫的样子,或许是被那些邪修烦的不轻了,也极不喜欢这破地方。   “噗嗤……”江楚惟忍了一下,没忍住,肩膀因为憋笑不断耸动。   他真没看见过陆瑾瑜如此急迫像躲灾一样的场面,那群邪修到底干了什么?   陆瑾瑜:……   谁家外面被人丢一堆尸体都会不开心吧?   他无奈地看着江楚惟憋笑,然后拍拍他的头示意他不用憋了,听着笑声颇为头疼地揉揉眉心唤出封印在此处的剑灵,融入尚在沉睡的映雪体内。   江楚惟终于笑够了,开始操纵土灵力将那些尸体埋一埋。   “接下来去哪里?”   “还有白雾岛和无边裂隙。”   陆瑾瑜在考虑先去哪边,郁长欢是在无边裂隙之中,左不过是先后的顺序罢了。   苦赦血巢得益于陆瑾瑜行事之恐怖进行得颇为顺利。   只是三天两头便有人上门拜访想要攀上一二分交情,被深知他喜静性格的江衍鹤全然挡了回去。   君以蓝也到此接替了江楚惟完成阵法的工作。   江楚惟无所事事,林叙言和李云舒还未离开便整日与他们探讨合欢之事。   而陆瑾瑜正在闭关,先前无垠之地之中神魂融合他便没有好好修炼,如今又融合一部分神魂修为完全可以突破到渡劫。   只是他的渡劫期雷劫落下,恐怕苦赦血巢都要被夷为平地,在此顾虑之下,他只好压一压修为,念着五个神魂一同融合后再突破也不迟。   所以他出关的时候就看见了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人。   老实说李云舒不太相信江楚惟是上面那个,主要是他想象不出来陆瑾瑜被压的样子。   他当初险些勾搭陆瑾瑜双修也都默认陆瑾瑜是上位,那人傲成那般模样,居然还有人能让他臣服?   但是看着江楚惟与林叙言探讨着合欢宗秘籍,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人把陆瑾瑜压了。   而且腿随着两人讨论的话开始酸软。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要完,林叙言绝对不会放他下床。   灌了茶水,脑子里胡思乱想,要不……再跑一次?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就看见一个银白身影已然站着江楚惟身后,听着江楚惟说的那些话唇轻抿,似是不愉。   “星兰,抚日,鹿神草……这些做出来的香效果不错,双修的时候灵力调动还能快上一些。”   “不行,阿瑜不喜欢鹿神草的气味,他虽然不说每次闻见都会皱眉,我平日里都是以水千珏替换鹿神草。”   “咳……”李云舒试图用咳嗽提醒这两个男人,林叙言还以为他不舒服,还想扭头给他盖上大氅。   江楚惟更是半点反应没有,还在纸上勾勾画画,写出双修时用的丹药。   “你们合欢宗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器具……”   “咳咳!!”李云舒咳的更大声了,林叙言终于发现不对,抬头一看,果然,陆瑾瑜站在江楚惟身后。   他沉默一瞬,最后介于这几日与江楚惟发展出来的一点革命友谊,他开始打眼色和转移话题。   江楚惟不是傻子,对方那使眼色的劲都要把眼睛瞪出来了。   能让这两人乖如鹌鹑的还能有谁?   江楚惟吐出一口浊气,抱着几分要完蛋的心态慢慢仰头,陆瑾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垂下头,发丝扫在江楚惟的眼角。   “阿瑜……你闭关结束了啊,哈哈……我们就是聊聊天。”   “嗯。”陆瑾瑜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后开口,“近日剑法颇有精进,你与我探讨一二如何?”   哦,挨揍嘛,他熟,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陆瑾瑜轻笑一声,抬手勾着他的耳坠轻晃,再将目光移向另外两个已经压低呼吸缩小存在感的人,“两位不如一起?我也很想看看合欢宗的功法。”   “放心,我会压低修为的。”   ……   半个时辰后,从高到矮三个挨了揍的人在池边排排坐,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头上的大包。   江楚惟摸摸自己头上的包,疼得轻嘶一声,连忙吃下一口疗伤的丹药,还不忘给旁边的难兄难弟分一点。   “这药效果好,我特地研究的。”   林叙言本来掏药的手顿住,接过来给自己和李云舒各倒一颗。   李云舒同情地看了江楚惟一眼,这是经常挨打吗?都有特效药了啊?   也是,能压陆瑾瑜一定很不容易吧?   反正挨打次数不可能少,毕竟陆瑾瑜一看脾气就不好。 ---------------------------------------- 第399章 蓬莱仙岛来人   “怎么了这是,三个人在这坐着?”   江衍鹤刚拦下上门想见见陆瑾瑜的人,扭头过来就看见,江楚惟、林叙言、李云舒从高到矮在池边排排坐。   江衍鹤一脸诧异,还以为这池边有什么好风景,往那边一走,却又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莫不是自己儿子的爱好变了?   他平日不是最喜奢侈繁杂之景吗?这池子只能称为雅致。   “没事。”江楚惟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幸好是在别人面前,陆瑾瑜一般选择给他一拳,若是只有单独两人,他怀疑自己怕不是得被打屁股。   那攻的尊严何在?   要是……要是他真喜欢,也不是……不对,这不行!   (陆瑾瑜:我倒也没这么想过。)   江衍鹤又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发现江楚惟确实没什么事才接着开口,“你们可能得去一趟南域。”   “嗯?”前几日他还和陆瑾瑜纠结去白雾岛还是无边裂隙,结果还没纠结个所以然,南域直接撞上来了。   “和蓬莱岛那边有些关系……也和前段时间你们在逢妖秘境有些关系吧。”   江楚惟挑眉,难不成是那水系天地灵物?   “我记得当时有人说陆……青冥剑尊大人得了鲛珠?”李云舒还记得那时候的场面,如果不是他当时在逃亡中,那次逢妖秘 境他也会去才是。   “假的。”哪有鲛珠,不过他们拿的东西比鲛珠还宝贵,那可是鲛人一族的至宝。   “就算有鲛珠,蓬莱岛难不成还要与我们算账不成?”   “谁要找你算账?”陆瑾瑜刚收拾了三个人,先回房沐浴净身换了件衣裳出来就听见江楚惟要说什么算账。   他踏步过来,对着江衍鹤微微俯身低头,“江叔。”   江衍鹤乐呵呵点头,“小瑜最近修为又有进步了,看起来不日便要突破渡劫了吧?”   “嗯,随时都可以,我想压一压。”或许是因为江家对他过分坦诚与爱护,他对上江家说话也无法太过冰冷。   “压一压也好,突破太快对根基不好,修行一道不可图快要求稳。”   “好。”陆瑾瑜垂着头像是在聆听教诲的小辈,他没有说自己就算就地成仙也不会影响根基,只是乖顺的听着。   江衍鹤见此不由得又絮叨地说了几句,多是关心之语,完全像是在对着自家的小辈一般。   他与天道虽然是父子,可是天道与他皆是性情内敛,极少会说这些话,往日也没有敢对他说这些。   江楚惟更是偏爱人的关切,此刻听起来觉得颇为新鲜,他低着头听完,时不时回应一句,像极了长辈口中那听话的别人家的孩子。   江衍鹤说完了满意地看着陆瑾瑜,真乖,比他家阿楚小时候还乖。   陆瑾瑜沉眸,看向身侧的江楚惟,“方才我听见有人要找江楚惟算账?”   他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找江楚惟麻烦,周身的剑意一凌,江衍鹤轻咳一声,“应该是误会。”   “是南域蓬莱岛送来请帖,请你与阿楚一同前去,他们聊起你们在逢妖秘境之中的事,才会这样胡说。”   “如今蓬莱使者还在外面,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蓬莱仙岛。   陆瑾瑜点头,他和这个势力其实在前世也有那么一些恩怨。   不过前世已了,他也不会将那些事代入,正好要去白雾岛,这蓬莱之行确实可以一去。   “我去见一见。”   江楚惟嘴角往下一撇,他可记得陆瑾瑜与蓬莱岛的恩怨了,手一下子拉上陆瑾瑜的手腕。   “阿瑜,我也想去。”   陆瑾瑜轻嗯一声,稍微用力,从被握住手腕到与江楚惟十指相扣,“江叔,那我与他去看看……”   目光移向另外两人,“你们……”   李云舒摆摆手,“不用招呼我们,我和师尊马上就要回合欢宗了。”   陆瑾瑜点头,“嗯,就此别过。”   他身后的江楚惟连忙冲着林叙言眨眼:别忘了给我送点你们合欢宗特产!   陆瑾瑜手一僵,舌尖抵着牙轻啧一声,抓着江楚惟的手扭头就走。   以后得尽量控制江楚惟与合欢宗的人碰面。   上一次去璟榭春秋的玩具还没用完,这下子又惦记上了。   哪怕是强大如陆瑾瑜都莫名觉得后腰酸软,嗯,以后不能让合欢宗接近江楚惟。   可怜的合欢宗就这样被拉进黑名单了呢。   ……   厅内,一位碧色衣服的青年正坐,双眼轻阖,身侧身着蓝色纱衣的娇俏少女捧着茶杯四处瞄着,眼中是掩不住的好奇。   看得出来是甚少出家门,所以才这般好奇。   她四处看了看,偷偷用手指戳了戳身侧的兄长,“哥哥,青冥剑尊大人长什么样啊?” ---------------------------------------- 第400章 鲛族   “琉璃,慎言。”闭目养神的碧衣青年睁开眼睛看了自己活泼过头的妹妹一眼。   琉璃哦了一声,开始学自己哥哥闭目养神,但是还没等半炷香,她又开始睁开眼睛,眼睛看着柱子上雕刻的龙纹。   “哥哥……”   “……”   “哥哥~”   “……”玉徹终于睁开眼看她。   “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玉徹抬眸看着自己妹妹,琉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三秒对视过后。   啪~   玉徹给了傻妹妹一个暴栗,“我们是来邀请,安静点,不得无理。”   琉璃捂着头,一脸懵逼,迫于威慑,她开始安静,又是半柱香,玉徹听见凳子吱吱作响。   抬眼一看,琉璃扶着两边扶手把椅子当摇摇椅一样晃悠,吱吱吱~   啪~   陆瑾瑜到了这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琉璃被水灵力拧成的绳子在捆在椅子上。   脑壳上鼓起两个包,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玉徹。   “见过青冥剑尊大人。”玉徹站起身双手置于胸前,微微俯身,发尾碧玉流珠滚落。   得益于那日在无垠之地外对林舒白说的话,青冥剑尊这个称呼已经传遍了修真界,不再是以往的陆尊者之类的称呼。   陆瑾瑜看他行礼的姿势和对方那虽然被秘法隐瞒但是能察觉出来的生命气息,“鲛族。”   他好像认识这个鲛族,准确来说前世他应该见过对方。   但他重生将大部分不算重要的记忆模糊淡化处理,所以一些不太重要的人都不太记得。   嗯,关于江楚惟的记忆他十分深刻。   玉徹身体一僵,他没料到这么快就被陆瑾瑜识破身份。   “不愧是剑尊大人,玉徹不是有意遮掩,实在是我族身体特殊之处难以用真身行走于他域。”   陆瑾瑜不在意这些,不过他很好奇这两个鲛族居然在没有人守护的情况下独自到东洲来。   江楚惟从陆瑾瑜身后探出个头,他目光先扫过玉徹,没什么反应,随后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琉璃,终于像是想起什么眼中开始透出一股子杀意。   杀意爆发的一瞬间玉徹连忙抬手将琉璃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江楚惟。   陆瑾瑜看了他一眼,抬手按在江楚惟的肩膀上。   “江楚惟。”   手指从肩膀移到后颈,指腹轻轻按在后颈上。   “江楚惟,我在这里。”   江楚惟将目光收回来,一张小脸紧紧绷着,将杀意收敛。   陆瑾瑜见安抚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回去吧,蓬莱仙岛的邀约,本尊若是得空,便会去。”   他甚至都没有问这两位鲛人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只因为江楚惟的不喜便不予理会。   对他而言江楚惟一向对人和善(?),很少有这种不加遮掩的杀意(?)。   玉徹犹豫了一下,他此行毕竟事关重大,还想开口,可手腕一紧,刚刚被他松开的妹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哥哥……快走。”   她能‘看见’生灵的气息,如果她兄长是平静的海,那陆瑾瑜就是一柄无法遮掩缠着寒霜与雷霆的利剑,而因为刚刚的变故,那柄利剑此刻已然化作一只恶兽,直直看着他们。   而江楚惟,那吸收了战场的血气还未炼化,在琉璃眼中更是那血中恶兽,让人惊悚。   ……   “怎么回事?”陆瑾瑜的手还搭在江楚惟的后颈处,江楚惟分明与鲛族没有交情才是,怎么会对那两个鲛人露出如此大的杀意。   “你不记得了?”江楚惟反问一句。   “无关紧要的记忆,我不会刻意去记。”   除了你,但是你的每一次出现,又何曾是无关紧要?   江楚惟那杀意突然平息,哼笑一声带着些许阴阳怪气,“那可是与你深入星辰海,进入白雾岛,非你不可的鲛族公主啊~”   “你怎么半点记忆都没有了?”   陆瑾瑜:……? ---------------------------------------- 第401章 我真的没有   “而且人家还说你带着鲛族公主私奔导致被鲛族通缉,她带着你逃入星辰海,这你也忘记了?”   “……??”   陆瑾瑜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点没听懂刚刚江楚惟说了什么。   脑子里把话理了一圈,嘴巴先一步回答,“我没有。”   “我不是。”   “我没有和她私奔。”   “真的没有。”   他周身的剑气都陡然萎靡下来,急急忙忙翻看自己的记忆。   那些记忆被模糊但不是完全丢失,只是想要的时候需要翻一翻才能清晰。   他又一次开口,十分郑重其事,“我没有和她私奔。”   江楚惟硬是从那面无表情里瞅见了一丝委屈。   对陆瑾瑜来说确实委屈,他没有和人家私奔,准确来说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他利用鲛族找到白雾岛,鲛族利用他将琉璃送出来,最后推翻了蓬莱对他们一族的统治。   毕竟当时鲛族总不能直接反了吧?当时蓬莱阁主大弟子正要迎娶琉璃,就算有不满他们一族还在蓬莱仙岛的管控之中,陆瑾瑜一来,琉璃逃出族中的名头就有了。   看上陆瑾瑜了,私奔了,他们鲛族也很生气,派族人往星辰海中追捕,可是琉璃毕竟是鲛族公主,他们追不到也没办法。   陆瑾瑜把事情挑挑拣拣与江楚惟说了一道。   江楚惟安分了一点,他何尝不知道多半是逢场作戏,但是前世他听闻的就是陆瑾瑜带着鲛族公主私奔,鲛族和蓬莱阁通缉陆瑾瑜,将陆瑾瑜逼入白雾岛。   江楚惟差点带江家和蓬莱仙岛开战,正在筹措的时候,陆瑾瑜从白雾岛出来了。   他目光颇为幽怨,“我后面去找你还遇见她和你。”   陆瑾瑜:“。”   他身子顿然一僵,想起来了。   那日他才从白雾岛带着琉璃出来江楚惟就到了,当时他与琉璃还在合作之中。   所以三个人就这样撞上了。   “陆大哥,那是你的朋友吗?”   他瞥了一眼原本想过来,因为他身侧多了一个琉璃突然停住的人。   “……不是。”   他和蓬莱仙岛的事还没有算完,江家不应该掺和进来,随后转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走吧。”   他不确定这句话江楚惟有没有听到,但是那天江楚惟站在不远处没有踏近一步。   回忆到此结束,“我当时不止和她一起,她的哥哥有种天赋,一直以魂体跟在她的身上。”   说是与琉璃合作不如说是与魂附状态的玉徹合作。   江楚惟没提他当时有没有听见陆瑾瑜说的无关紧要,他只是天生排斥那个陆瑾瑜有绯闻还害的陆瑾瑜被追杀进白雾岛的人。   所以方才才会露出一丝杀意。   而且就算如陆瑾瑜说的那样,但在他记忆里鲛人公主的倾心是事实。   哦,不知道像木头一样的陆瑾瑜知不知道人家含羞带怯委婉的示爱。   但看陆瑾瑜一副猫猫受惊的样子看来是不知道的。   江楚惟心情好了一点,哼笑一声,反正是个连告白都没被陆瑾瑜察觉的情敌,那么在意干嘛?   江楚惟抬手放在陆瑾瑜面前,陆瑾瑜看着他不明所以。   江楚惟双手一下子按在陆瑾瑜两侧脸颊。   用力搓揉,“反正我不管,你不准单独与她在一处。”   陆瑾瑜被捏着脸也不反抗,盯着江楚惟的的眼睛,分明是在威胁,怎么他偏生听起来在撒娇呢?   “好,我去哪都带着你。”   捏了好半会儿江楚惟总算消了气,又凑上去在泛红的脸上亲亲又呼呼。   “好了,呼呼就不疼了。”   本来也不疼。   但陆瑾瑜也习惯江楚惟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或者说江楚惟就是小孩。   “既然情势紧张,那蓬莱仙岛还让鲛族自行来邀请你我?”   “他们就不怕他们趁机拉拢?”   陆瑾瑜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未曾到禁止他们外出的时候,鲛族也不是全然依附,蓬莱阁不可能将他们控制住,那样的后果更加严重。”   除非到了决裂的时候蓬莱阁不可能强行控制鲛族不得离开南海。   “他们多半是用了一些借口。”   “我们身上就有他们现成的借口。”   那枚在逢妖秘境里被他和江楚惟吸收的鲛人族至宝。   那等神物鲛人族定然会在上面设有一些禁制,多半是能感知到在何处的阵法。   所以鲛人族应当是感知到了神物出世,以此为借口让鲛人王的两个子嗣出了南海来寻找。   而且那两个鲛人多半已经发现至宝被他们得到才会借着送邀请函上门拜访。   陆瑾瑜脑子一转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之前我与鲛族合作,只是给鲛族一个让琉璃随我离开的借口堵住蓬莱仙岛的嘴。”   “而我需要鲛人带我去白雾岛。”   “他们的目的也是白雾岛里的传承。”   这一次恐怕是主动上门拉拢,毕竟他不信鲛族王位上的那个垂老的君主,敢让人从他这里抢东西。   恐怕用的还是白雾岛上的东西为饵。   “什么传承?”   江楚惟真有点好奇,白雾岛对比其他禁地是最神秘的一个,因为它漂泊在星辰海之中,位置一直在变动。   江楚惟也没有去过。   “传说中白雾岛是天上掉下的岛屿。”   “这其实不是传说。”   它确实是自天上而来,“它是神界的一片,曾在神战之中被打碎落到下界,上面有神战之中的神明留下的传承。”   它四处漂泊,其实是在给上面残留的神明气息寻找传承者。   “鲛族曾经也辉煌过,他们鲛珠之中的奇异能量就来自一位神战之中的鲛族神明。”   前一世玉徹与琉璃便是为了那个传承去的。   “我们确实得去一趟蓬莱仙岛。”   陆瑾瑜眸光轻闪,“白雾岛的踪迹只有鲛人能追寻。”   这就是他曾经与鲛族合谋的根本原因。   这是鲛族最大的秘密。 ---------------------------------------- 第402章 你以为我便会乐意旁人看见你吗?   “阿瑜!”   随着江楚惟的呼喊,一条金红色的鱼尾跃出水面,溅出的水花落在陆瑾瑜衣摆上。   看着江楚惟乐不可支的样子就晓得这个人是故意的。   故意把水弄在他的身上,明明身体四周皆有剑气护体,哪怕是灰尘也不能近身,可那是来自江楚惟的作弄,所以护体剑气便不会去管。   陆瑾瑜站在海面上弯腰垂首,幻化成鲛人的江楚惟便殷切地凑上来,将头贴在他的手上。   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瑾瑜,红色如宝石的瑰丽鱼尾在海面上轻轻摆动,像是盛开的鲜花,自两人到了南域的海域之中,江楚惟便故意化作这副姿态。   倒不是贪图这副姿态的漂亮,是这样两人就能直接进入鲛族驻地之内。   原本陆瑾瑜也想幻化,但碍于那个姿态有些容易被江楚惟撩拨起情欲只能暂时放弃。   不然可能好几天都到不了目的地,还可能被勾着双修。   而且,江楚惟心眼小的很,他可不乐意别人看见陆瑾瑜那副模样。   但其实陆瑾瑜也想说一句,难不成你认为我乐意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模样?   他也不乐意的。   毕竟江楚惟这个姿态的瑰丽只有他能看见。   不过陆瑾瑜的觊觎和占有都不太显露于表面(阿瑜自认为),所以也没有开口拒绝。   手上湿凉一片,指尖勾着鲛人的尖耳。   还没安抚几下就被江楚惟卷着腿拖进水里。   原以为可以看见湿身诱惑,结果一抬头陆瑾瑜身上的灵力为他斥出一片无水之域。   江楚惟:……   玩不起!   陆瑾瑜轻笑一声,摸摸江楚惟的头,“有人来了。”   见此江楚惟收敛了一点,正色起来,覆面的面具在盖住脸,遮掩了别人探寻容貌的神识,让人认不出他是江家少主,只露出一双掺了金红的竖瞳。   他还刻意压低自己的修为在化神巅峰,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位鲛族。   一位看不清容貌但是鱼尾极为瑰丽的鲛族。   “这是哪位前辈到我蓬莱仙阁?”   陆瑾瑜没有掩饰气息被人察觉也理所当然。   “中州江家,青冥剑尊。”   听见陆瑾瑜是介绍,江楚惟不由自主动了动尾巴,阿瑜介绍的居然是江家诶。   听见这句话的人终于正色几分,不敢小看那只有大乘期的修为,这可是青冥剑尊!   “晚辈乃蓬莱仙阁少阁主,柒霜染,见过青冥剑尊大人。”   他的目光扫过陆瑾瑜身后戴着面具的鲛族,察觉到只有化神巅峰的修为便移开目光。   有些好奇为什么传说中与陆瑾瑜形影不离的江家少主不曾出现。   “几日前本尊收了蓬莱阁的邀请函,应约而来。”   陆瑾瑜将烫金的书函展露,那上面正是蓬莱阁主的神魂印记。   蓬莱阁主邀请陆瑾瑜一事柒霜染自然是知晓的,连忙回应,“晚辈这就带您过去。”   “家师已经等待您多时了。”   “这位是……?”   他看着江楚惟那灿若流火的鱼尾都有些惊艳,鲛人一族天赋越高鱼尾越是惊艳,如今鲛人一族传说中天赋最好的玉徹,乃是如今鲛人皇的子嗣,他的尾巴也好似不及这一位的艳丽。   只是可惜遮住了脸,传说中尾巴越是漂亮的鲛人容貌也越是美丽……   只是还未看两眼,他的后颈突然一紧一股凉意蔓延。   一抬头看见陆瑾瑜似笑非笑的眼眸,他抬手将身后的鲛族挡住,“路上捡到的迷路小鲛人罢了,本尊送他回去,怎么,少阁主有兴趣?”   “……”   他觉得自己不该有兴趣,不然这位剑尊的剑意就要掉下来了!   “没、没有,晚辈只是一时好奇。”柒霜染擦擦汗,“这就给您带路。”   转过身,动作都僵硬几分,那股凝实如警告的杀意还若隐若现。   不是说陆瑾瑜的道侣是江楚惟吗?不是传闻两人感情深厚吗?这鲛人又是怎么回事?   陆瑾瑜那占有欲都要溢出来了! ---------------------------------------- 第403章 什么癖好?   陆瑾瑜:他很好看。   柒霜染:对,他的尾巴很漂亮!不知道他的脸长得是不是也很漂亮?   陆瑾瑜:你没了。   江楚惟:ovo   他好看是事实,但如果你一直看,你的死也会是事实。   这样的阿瑜还说自己的占有欲并不明显。   (我看是超级明显(小声逼逼)   ——————————   柒霜染满头大汗在前面带路,他不敢转身也不敢分出神识生怕看见什么大秘密。   ‘阿瑜,你看他吓得满头大汗。’   在和郁长欢聊天中学习了很多用语的陆瑾瑜下意识回了一句,‘那很热闹了……不是,我是说他可能觉得太热了吧。’   江楚惟:‘?’   好在他不在意,扭头就忘了,用尾鳍轻轻去卷陆瑾瑜的脚。   鲛人冰冷的鳞片从脚踝划过,‘我猜他肯定觉得你背着江家少主偷偷养了个漂亮鲛人?’   ‘……’   ‘哈~好刺激啊,是不是好刺激,就像在偷情……’   陆瑾瑜抬手剑气压下,抬手掐住江楚惟的下巴让他被迫闭嘴。   柒霜染似乎有所察觉,脚步停滞片刻,却是不敢回头,只得试探性开口,“剑尊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瑾瑜掐着江楚惟下颚的手微微收紧,下垂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又冷又极具威严,瞬间便让江楚惟呼吸变重。   高高在上的阿瑜……冷漠的、严厉的,就好似下一秒就会厉声呵斥他跪下一样。   “无事,本尊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狗罢了。”   大拇指沿着面具下沿伸入,按在唇上,将那唇瓣按的变了形,他用了力揉捏,以此来警告不要说不该说的东西。   柒霜染后颈更是一紧,小狗?他们两人一鲛哪来的狗?   他不敢多想,原本想停滞下来,却听见陆瑾瑜的声音。   “往前走。”   柒霜染僵硬地抬脚往前走,等等,我怎么这么听话,难不成……我是狗?   这属相也不符合啊。   陆瑾瑜没注意他的奇思妙想,他设下结界保证不会被柒霜染听见,已经将江楚惟脸上的面具挑下,拇指从碾着唇瓣渐渐抵开牙齿,按着舌尖。   另一只手捏着江楚惟的尾鳍,稍一用力。   “呜~”   “小狗该说什么?”陆瑾瑜将手指移开确保江楚惟可以说话。   江楚惟蹭蹭他的手将脆弱的耳鳍送上去,“我错了。”   如愿听见了想听的东西,陆瑾瑜松了手,拥着江楚惟,指尖穿发丝,将面具重新系上。   牙尖对着耳鳍轻咬,手指捏着后颈,“不准调皮。”   偷情,什么是偷情?   他们两个婚书为契怎么算偷情?   他不喜欢这个词汇就好似江楚惟是别人的所有物一样,才让他用上偷这个字眼。   江楚惟明明是他的,怎么会是偷呢?   刺激什么刺激,一天到晚这也刺激那也刺激。   江楚惟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样子被警告以后万分乖巧。   陆瑾瑜也放心了,江楚惟就是喜欢把他撩拨出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训诫他。   但凡温和一段时间,江楚惟就是要这样作一作教训一下才会乖。   ……什么癖好。   陆瑾瑜吐槽了一下撤掉结界,柒霜染听话一直在走,都离开了好些距离也不敢回头。 ---------------------------------------- 第404章 陆瑾瑜和鲛人搞一块儿了?   陆瑾瑜对江楚惟这种喜欢被教训的癖好不太理解。   不过幸好只要教训一顿,江楚惟就会安分好长一段时间。   比如现在,摇曳着尾巴跟在陆瑾瑜后面,也不敢用尾巴拦路了,只是拿眼睛一直看着陆瑾瑜的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柒霜染此刻已经全然冷静下来,他半点没有把陆瑾瑜和这鲛人不清不楚的关系透露出去的心思。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作死。   一望无际的海域之中三座仙岛相离极近,雾气萦绕在上。   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   身着纱衣的云中仙子在雾中御空,水下有鲛人游曳而过的尾巴。   如泣如诉,余音袅袅,那海妖的低吟在雾色之中荡开。   直到站上蓬莱岛,那雾气就好似被隔绝在外,岛上是一片艳阳天。   陆瑾瑜还没踏上岛,就感觉察觉到那数道渡劫期的气息。   想必是蓬莱仙阁的渡劫大能都到了。   甚至还有好几股鲛人族的气息。   其余修为低一些的陆瑾瑜没太关注。   只是玉徹那明晃晃的气息让陆瑾瑜多看了两眼。   看来鲛人在蓬莱阁眼线不少,他才刚到一会儿,就得信了。   玉徹抬眼看向陆瑾瑜没看见对方身侧江楚惟时松了口气,他能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妹妹的敌意,本来因为这个原因,他今日都未曾让琉璃从海神渊出来。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妹妹哪里得罪了江楚惟,他妹妹从小没离开过南海,怎么可能得罪江家少主呢?   幸好,江楚惟没有来。   “这青冥剑尊身后怎么还跟着位鲛族呢?”   玉徹一愣抬眼看过去,一入眼就是那灿若流火的鱼尾。   红色纱衣下的鱼尾泛着微光,玉徹听着耳边的声音思绪难平。   “这是鲛族藏起来的天才?这尾巴一看天赋就不一般。”   什么藏起来的天才,这我爹也没和我说过啊!   玉徹脑袋有点懵,紧接着他看见陆瑾瑜扭头看那水里的鲛人。   鲛人上岸一般都会幻化双腿,一是曾经被捕杀时留下的基因让他们会伪装自己,另一个便是觉得幻化更为方便。   那鲛人却是什么也没做,歪头看着陆瑾瑜不说话。   气氛诡异到原本想迎接的人都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们便看见陆瑾瑜抬手,一抹银白流光托起那鲛人的鱼尾,将他置于那寒凉剑气之上,剑气却小心收敛不伤到他半分。   不对劲。   玉徹皱眉看着这一幕,他紧紧盯着那红色鱼尾的鲛人。   他见识过陆瑾瑜对江楚惟的情感,所以对方不可能丢下江楚惟和这不知名的鲛人搞在一起。   至于陆瑾瑜被人控制?   那更不可能,陆瑾瑜可是拥有剑意剑域的剑修,唯有意志到了一定地步,否则不可能如此。   传说中将剑之意境磨练到极致的剑修甚至能一眼勘破无数幻象。   更何况陆瑾瑜还是先天剑体,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能用幻象控制住他的人。   所有不可能的事排除,玉徹看那戴着面具的鲛人越来越眼熟。   “……”   这样一来陆瑾瑜的做法就没问题了,照顾自己的道侣而已。   听着身边那些惊疑不定的声音他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青冥剑尊远道而来,在下实在是有失远迎呐。”   一位道骨仙风的中年男人踏着步子上前。   陆瑾瑜微微颔首,“久闻蓬莱阁主大名。”   “本尊应邀而来,观潮汐之灵。”   这边是他们送帖的理由了,潮汐之灵蚀月之日将近。   蓬莱仙阁会请一些修仙界大能到此观潮顿悟。   曾经蓬莱阁百年潮汐之灵蚀月之日下,有十数人顿悟成仙。   由此可见一般。   他们给陆瑾瑜送帖也是为了与这位才十九岁就大乘巅峰,力压中州的妖孽结个善缘。   毕竟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前脚登临中州霸主之位,后脚拿下云蛟一族。   接着又把苦赦血巢的邪修砍了个遍,还把苦赦血巢的归属都抢了。   这种杀神,他们蓬莱阁握着潮汐之灵这个机缘总觉得心慌慌的。   想了又想,不如咱们先示好直接邀请过来吧。   素闻陆瑾瑜与道侣情深义重,江楚惟如今也突破大乘也是个妖孽,所以蓬莱阁才送了那两份邀请函。   只是现在他们没看见江楚惟的身影反倒是一位从未见过,但是天赋异常优越的鲛人?   这……   青冥剑尊这是移情别恋了?   传闻中他不是为了江楚惟给江家抢了苦赦血巢吗?   还为了江楚惟一剑杀了中州大半渡劫修士吗?   这么快就不爱了?   柒霜染:你们懂我满头大汗的原因了吧!这谁不怕啊!   (江江:?怎么变成为了我了??   ————————   其实最开始设定是反派把龙傲天当小狗的,但不是现在这种反派小狗,是被迫当狗就是那种破文里,被强制爱的那种小狗,但是写着写着,这龙傲天太龙傲天了,压不了啊江楚惟真敢这样感觉会被打死的。   然后……江江这阴湿小狗就太对味了,本来他以前真蛮攻的……说强制就强制来着   前提是别遇上身为青冥剑尊的陆瑾瑜,那一定会死 ---------------------------------------- 第405章 原来是徒弟   世人大抵都是喜欢这个掺杂了情情爱爱的绯闻。   他们又不知道陆瑾瑜为什么出手,又恰好他和江楚惟之间的感情人众皆知,所以谣言就变成了这样。   陆瑾瑜冲冠一怒为蓝颜。   男人未免也太容易变心了,未免过于薄情寡辛了。   这是在场许多人的想法,   陆瑾瑜的性子多冷也是人众皆知的事,他没有修无情道也是许多人想不透的事情。   他对那鲛人居然如此照顾,这让人不得不怀疑。   也怪陆瑾瑜自己的问题,他本来也是想保持点距离的,但是江楚惟一用眼睛望着他,他立马就没了底线,不自觉的亲近和看护。   所以他此刻也能多少猜透那些人的心思。   他恼火的不是自己被人觉得薄情寡辛也好,移情别恋也罢。   主要是江楚惟懂不懂别人会怎么看他,即使没人知道鲛人就是江楚惟。   现在偏偏还不能暴露江楚惟的身份,陆瑾瑜沉默片刻,江楚惟还想勾搭一样用尾鳍偷摸拍拍陆瑾瑜的脚。   他不在意任何目光,但是特别喜欢别人知道他和陆瑾瑜关系非凡的感觉。   但是尾鳍还没碰到陆瑾瑜脚腕,江楚惟就脖子一凉。   陆瑾瑜不会在人前打他,但是等下没人,他可能要惨了。   痛定思痛,江楚惟没敢继续皮。   潮汐之灵还有几日才会开始,陆瑾瑜其实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潮汐之灵蚀月之日,不过是潮汐之灵归于泯灭具象化,其中含有一定道蕴,可助人观摩大道演化。   但是陆瑾瑜本身就掌控大道这东西对他效果等于是没有。   江楚惟也是如此他早已成过仙,五行大道也已经领悟,这观潮汐之灵,还真只是观看。   陆瑾瑜的目的一直都只是白雾岛。   “潮汐之灵还有半月才会出现,不如剑尊在我蓬莱仙阁歇息半月如何?”   “正好与我等论道谈经?”   陆瑾瑜瞥过躲在后面的玉徹,“我不打算观摩潮汐之灵。”   “这次前来仅仅是因为与道侣在逢妖秘境之中遇见这鲛人。”   “应了承诺送他入鲛族罢了。”   “??”   潮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陆瑾瑜这是对潮汐之灵完全没有兴趣?但他脑子转的很快。   “若是为这事而来那好办,如今鲛人族的王储正在此处,剑尊只需要交给他就是了。”   陆瑾瑜却是再次拒绝,“这鲛人给了我与江楚惟一样东西,为了承诺,我要亲自送他去鲛人族中,确保他不会出事。”   “小渊常年生活在逢妖秘境结界之中没有族亲,性子单纯格外依赖我与江楚惟,本要收他为徒,但我不通鲛族修炼,只得将其送到这里。”   这一下子,他们看陆瑾瑜的目光都不怪了,原来是这样的原因,所以才对那鲛人如此纵容啊。   就说剑修怎么可能这么快移情,特别是陆瑾瑜的伴侣可是江家少主,如此大胆将人带在身边,怎么看都不可能。   原来是徒弟啊,那就正常了。   况且也看得出来这鲛人的骨龄确实年幼,幼崽依恋长辈也是正常之举。   潮燊点点头,“既然如此,剑尊可要先去我蓬莱阁坐坐?”   “不必,小渊的事要紧,本尊也有事在身。” ---------------------------------------- 第406章 师尊~   “晚辈先与父皇商议……这位族人之事。”   说到江楚惟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停顿,显然是已经发现江楚惟的身份。   但并未明说,可能是防着蓬莱阁。   陆瑾瑜看着他离开抬手揪住身后想跑的江楚惟。   江楚惟半个衣领被他勾在手中,鱼尾在水里荡了荡,没挣脱。   陆瑾瑜慢慢垂眼,江楚惟尾巴都快摆出残影了也没挣脱。   陆瑾瑜就这样看着他挣扎,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未使用灵力。   半晌以后,江楚惟被拎着走进房间,顺手设下一个隔绝的阵法。   江楚惟被松开,看着关起来的门目光逐渐凝重,他感觉陆瑾瑜真生气了。   要遭打了~   “师尊~”他用上了陆瑾瑜信口胡诌的假身份,试图唤起那莫须有的师徒情。   砰!   唤醒失败。   江楚惟砰的一下头被按在桌子上了。   “阿瑜!阿瑜我错了!”   “我不该故意勾引你,让他们以为我们关系不一般的!”   陆瑾瑜掐着他后颈的力道松了一点,江楚惟吐出口气,太好了,只要认错认得快阿瑜就不会生气了。   结果没想到,后颈一凉,陆瑾瑜的声音幽幽传来,“原来你还知道你做错了啊?”   “我原以为你不知道才这样,结果你是故意的?”   江楚惟一抖,他当然知道不可以但就是想作,可能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无所谓。   陆瑾瑜冷呵一声,提起江楚惟的后领,打开门,扔出去。   “???”江楚惟坐在门口呆了一秒,然后转回去拍门。   “阿瑜!阿瑜~我知道错了!你快开开门啊!”   啪!一道剑光砸在江楚惟嘴上,封住他的话。   陆瑾瑜盘坐着闭目养神,也是在敛息顺气避免发火,他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   “本尊既然是你的师尊,你怎么敢直呼本尊的名字?”   “你以为你是江楚惟吗?”   江楚惟•沧渊道尊•陆瑾瑜的弟子•小渊:……   我不是江楚惟是谁?   陆瑾瑜分明是抓着他犯的错故意不承认他是江楚惟,只把他当成鲛人。   他摆摆鱼尾,那弟子就弟子呗,软下嗓音撒娇:“师尊~小渊知道错了~求求师尊放小渊进去,小渊服侍师尊。”   “本尊可从未听闻过哪家弟子与师尊同床共枕。”   江楚惟:……   “李云舒和林叙言就同床共枕。”   啪~   江楚惟的头上又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轰远几寸。   再想上前,却被结界挡住。   ……   “那位青冥剑尊来了?”坐在冰色王座上的君王睁开碧蓝眼睛,看向底下的子嗣。   “是,他带着一位未曾见过的鲛族来了,但依儿臣来看,那鲛人应当就是他的道侣,江楚惟。”   “只是不知为何化作鲛人,连生命气息都与我族无异。”   “我族的圣物你们曾感知分成了两半,他与他的道侣一人一份,你可在那鲛人身上感知到圣物气息?”   玉徹点头,“确实感应到了所以儿臣才如此笃定,那鲛人就是江楚惟所变。”   “父亲是以为是因为那圣物他才能如此变化?”   “那圣物之中不知存了多少我鲛人一族的血脉本源,他若是收服此物,以此伪装也不奇怪。”   犹豫了一下玉徹接着开口,“父亲我们当真要与青冥剑尊合作?”   “那日江家见面,那江家少主对妹妹似乎有所敌意。”   “何必担心,他用如此借口进入我族,便是要与我们合作的意思。”   鲛人皇闭上眼睛,气息越发沉寂,将自己封在王座之上。   “我们别无选择。”   “在我死去之前,你们必须要得到传承,是你也好,琉璃也罢。”   “如若不然便是你们坐上这个王位之上。” ---------------------------------------- 第407章 血脉本源   当玉徹再一次进入水中宫殿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摆着如火流光鱼尾的鲛人。   他面前好像有什么结界,他一下往这边游一下往那边游一会儿,却不能凑近宫殿半步。   玉徹犹豫了片刻,考虑自己到底是当没看见还是转身就走过会儿再来。   谁知道那鲛人像个鬼一样,唰的一声出现在他的身后。   眼睛直直看着他。   “你看见了?”   玉徹:实不相瞒在下从小就有眼疾。   虽然他很想这样说但是修炼之人眼睛不能看也有神识可用,再者,他那闪亮亮的大眼睛怎么也不像从小有疾的样子。   江楚惟动了动尾巴,换了个问题,声音中好似带着恶意,“看你的目光,你好像知道我是谁?”   玉徹嘴巴发苦,他怎么感觉无论怎么回答都要被他弄死啊?   就在江楚惟目光越来越危险,一道声音如同天籁一般的出现。   “江楚惟。”   陆瑾瑜站在宫殿门口,垂眸看着底下作乱的江楚惟。   不夸张,在玉徹心里陆瑾瑜此刻的声音就是天籁。   江楚惟此刻已经不盯着玉徹了,他本来就是猜这鲛人一来,陆瑾瑜一定会出来才故意这样的。   鱼尾巴谄媚得像小狗一样的摆动,陆瑾瑜盯了一会儿,突然没有了脾气,移开目光去看玉徹。   看对方又要行礼他抬手阻止,“家中道侣年龄尚小,多有得罪。”   这话玉徹还真不好反驳,他也是个百来岁的鲛人了,江楚惟的骨龄看起来才不到二十。   不到二十大乘巅峰,又想起陆瑾瑜这个十九岁的大乘巅峰,他沉默了。   “无事,江少主也是担心身份暴露。”   陆瑾瑜横了江楚惟一眼,担心?这狗崽子就没有这个词汇,他巴不得被人认出来。   但他不会在别人面前训斥江楚惟,让他没脸,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转向玉徹。   “玉徹殿下到访可是有急事?”   正事当头,玉徹也不当什么谜语人,“剑尊大人可是在逢妖秘境之中得到了我鲛族神物?”   果然,鲛族当真是有法子探查那东西的去处。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有歧义,他重新开口,“我们鲛族没有想拿回来的意思,宝物能者居之,我们鲛族没有能耐从中将其取出,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索要。”   “但是那其中蕴含的血脉本源之力,不知剑尊和江少主可有意向与我们交换一些?”   “本源之力?”   陆瑾瑜凝神,将体内被云霓寒魄吞下的半份无上雪取出。   它大半是水灵力的聚合体,只有其中有一部分由一丝丝金色凝成,触及规则之力,那便是鲛族的血脉本源。   这就是江楚惟炼化时会变成鲛人的原因。   这东西对陆瑾瑜来说确实无用,他的体魄血液是神血神力凝成,规则筑起肌骨,鲛族神物对他来说是补品,那这些本源之力对他来说就是杂质。   可以剔除但是留着也无所谓。   江楚惟那份倒是可以保留,毕竟对他的五灵圣体来说这些都是补品。   陆瑾瑜将那团本源之力凝聚出来,玉徹的目光跟随着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渴望。   其实这不在原本需要的计划内,甚至他也是刚知道这里面有本源之力。   但若是有这些本源,他父皇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我愿意用三颗渡劫期鲛人所遗留的鲛珠来换!”   陆瑾瑜手一顿,他本来是想直接给的。   却见玉徹托着个冰蓝色盒子,里面三颗洁白如雪如小儿拳头大小的鲛珠放在里面。   陆瑾瑜将本源之力丢过去,把鲛珠捏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   垂眼看着从刚刚就眼巴巴盯着他的江楚惟。   “给你留着打头冠。”   江楚惟顿时露出笑意抬手把三个鲛珠接过,阿瑜一个他一个,剩下那个要干什么?   玉徹:……?   这可是鲛珠!鲛珠啊,曾经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无数大能争夺的鲛珠!   你用来打头冠?   算了都用来交换了,管人家用来做什么。   就是丢在地上玩也不关他的事。   其实玉徹觉得自己还占了便宜。   鲛珠与本源之力其实是有些相似的,只是鲛珠之中含的是生命本源,生命本源这东西大部分生灵都需要,,而血脉本源之力,那是只有那血脉的种族最需要的东西。   那么一大团血脉本源用三颗就换到了?明知道他们需要都不敲竹杠吗?   人类中还有这等仁善的大好人?   魔族:仁善在哪?好人在哪? ---------------------------------------- 第408章 合作   血脉本源不是玉徹此次来的本意,他也识相未曾问江楚惟索要剩下那部分。   陆瑾瑜肯给出这一半已经让他惊喜过望了,怎么可能再贪婪地索要另一部分。   “剑尊大人和江少主可对白雾岛感兴趣?”   虽然陆瑾瑜的目的就是这个,但自己主动来寻,终究不如对方主动送上来的好。   况且知晓白雾岛位置是鲛人一族的秘密,陆瑾瑜又从何得知?   “你知道白雾岛在哪?”   玉徹点头,“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的天赋……也是诅咒。”   “两位若是想去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我与妹妹正好要去白雾岛,只是白雾岛外试炼我们难以通过,我们可以带两位寻到白雾岛的位置,剑尊大人只需要将我们带进去就可。”   这条件倒是与上辈子不同,上一世他是想寻白雾岛上面的剑道传承,偶遇玉徹,当时鲛族势微,琉璃更是无法脱离鲛人族地,最后只能与他合作才以荒谬理由离开。   最后的试炼也是各凭本事。   不过也在预料之中,他来的比前世早许多,一进鲛人族地便察觉到一股过分浩瀚又冰冷的气息。   想必是那王位之上的鲛人皇尚且能稳住,蓬莱阁也不敢过分造次。   对方的命理与这片海域相连,承载了太多东西,轻易不能出手,但活着便是威慑。   甚至蓬莱阁也不敢让对方死,或者说不敢在下一任王未出时让他死。   一旦王位之上的王者死去,没有人坐上那个王位,将会放出极为可怕的东西。   鲛人皇统领海域,这不止是权利,更是一份难以承受的责任。   水为子民,可将鲛人推向神位,也会在霎时间崩毁,将其淹没在深渊之下。   许多关于鲛人的秘闻陆瑾瑜还是知晓一些,毕竟他也曾与他们合作,听闻过些许。   自踏入这里开始,陆瑾瑜便能察觉到那大海的愤怒,那王位之上的人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可以,我可以保你们进入白雾岛。”   他就是奔着这个目的而来,自然不会推辞,江楚惟本就是陪着他,此刻不发表意见,只顾着琢磨第三颗鲛珠的用法。   嗯,他在想能不能让陆瑾瑜‘吃’掉,但是这可能会被打。   见陆瑾瑜应下来,玉徹神色一松,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在看见江楚惟的鲛人形态后又开口道:“江少主还是小心着一些蓬莱阁。”   “您的鲛人姿态在我族之中也是罕见,看得出来天赋非同小可,只怕蓬莱阁会盯上你。”   江楚惟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一丢,抬眼看着玉徹微微挑眉,“怎么回事?”   玉徹为难地摇摇头,“此事我不能多说,只能说蓬莱阁一直觊觎我族天赋最高的族人。”   “原先本该是我或者琉璃,只是昨日江少主的尾巴过分显眼,他们很可能已经看上了江少主,不过在他们眼中,江少主是剑尊大人的弟子,他们未必敢动手。”   陆瑾瑜看了一眼江楚惟的鱼尾,再看一眼玉徹如青玉般的鱼尾,确实是江楚惟的更耀眼一些。   抬手摸摸江楚惟的头,语气毫无波澜。   “无妨,他们若是敢动,呵。”   会怎么样没有说,但是玉徹多少能猜到,没看那苦赦血巢中的邪修是什么下场吗?   ……   月影星稀,海面上浮起一层微光,江楚惟从水下浮出个头,而隐匿了自身气息改变了尾巴色泽的琉璃和玉徹紧随其后,冒出脑袋。   陆瑾瑜站在海面看着不远处呈一排的三个脑袋,三条尾巴陷入沉思。   江三岁也罢了,琉璃是个玩心大的沙雕少女这样也正常,怎的玉徹还跟着了?   “怎么样哥哥?没有人发现吧?”   玉徹仔细感应了一下,“未曾。”   江楚惟轻哼一声,“阿瑜想的办法怎么可能有问题?”   玉徹无奈一笑,“是得多谢剑尊大人的办法。”   旁的鲛人蓬莱阁不在意,但他与妹妹是他们重点关注对象,自然会在意他们在不在族中。   原本玉徹还在思考用什么办法,结果陆瑾瑜让他们兄妹各滴了一滴血凝成他们的样子。   装作在闭关,随后他们再敛息改变尾色偷偷溜出族地,根本没人能察觉。   他也不由得感叹陆瑾瑜手段的神奇。   “既然没发现那便走吧。”   陆瑾瑜低头看着三条鱼,觉得自己活像是带着三个鱼崽的老父亲。   江楚惟偷偷扒拉上来缠在他的身上,陆瑾瑜横了他一眼,没有动手。   “阿瑜你把血脉本源给他了还能变吗?”   陆瑾瑜低头,“想看?”   江楚惟点头,他原本还觉得可惜呢,只是陆瑾瑜干的是正事,他总不能以自己想看,就阻止陆瑾瑜不换掉那些血脉本源吧?   “可以变,但你确定在这里?”他指的是旁边还有两条鱼。   他当然能变,虽然没有了那份血脉本源,但他还有天道传授的幻形之法,理论上而言他可以幻化成任何生灵。   江楚惟犹豫了,他很馋陆瑾瑜的鲛人样子,但是又不想别人看见,焉耷耷地放开鱼尾,“算了,下次……”   还未说完,他就感觉到陆瑾瑜的气息一变,自己尾巴已经被圈住,嗯,熟悉的感觉。   阿瑜变成鲛人就喜欢这样圈着自己的尾巴。   果不其然,与他的瑰丽完全相反的银蓝色鱼尾已经把他牢牢圈住,如玉石冰霜那般锋锐危险。   他想抬头让那两个鲛别看,却被陆瑾瑜咬住耳朵,“他们看不见。”   他在自己身上设了一层阵法,旁人根本看不见他此刻的样子。   家夫实在善妒,那又如何。   这是他纵容的。   “哥,他们在干嘛?”琉璃窜出个脑袋,刚刚只看见江楚惟黏糊糊的缠上去,没一会儿就看见陆瑾瑜变成鲛人,但是他们看不清那尾巴的样子。   玉徹将琉璃脑袋按进水里,说了句非礼勿视。   琉璃咕噜咕噜吐出几个泡泡,表演溺水的鱼,不明所以。   嗯,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真复杂。 ---------------------------------------- 第409章 白雾岛   三条鱼变成四条鱼。   只是陆瑾瑜的样子其他两个根本看不清。   只觉得水下银光划过,凌厉苍劲。   琉璃鲜少出来,原本还兴致勃勃以为可以看见传说中那些藏于星辰海深渊之中的海兽。   小时候族里的大人都是用跑出去就会被海兽叼走来吓他们,但得益于陆瑾瑜那过分的剑意威慑,根本没有海兽敢凑近。   结果出来半天没见到一只海兽。   上次去东洲见陆瑾瑜,她和哥哥是用了传送阵的,所以也没有出来到外面这些海域。   玉徹多少知道她的想法,无奈叹气。   琉璃过分活泼,若是父皇死去,他选择坐上王位,那琉璃就必须面对蓬莱阁的野心。   若是琉璃坐上王位……   他不敢相信如此活泼的妹妹被囚困于王位之上受苦是何等悲惨的模样。   “累了?”   陆瑾瑜看着偷偷抱着自己腰的江楚惟。   “嗯。”倒也不累他就是想抱,看着陆瑾瑜的鱼尾划过水中那摇曳的姿态,越看心越痒。   手指按着腹上的几枚鳞片,陆瑾瑜动作一顿,干脆用尾巴卷住江楚惟带着他走。   他的尾巴比一般鲛人大一些,显得威慑力十足,将江楚惟半个身子裹住也是轻而易举。   江楚惟瞳孔一缩,抱着尾巴顿觉不妙,接着整个人就被卷起来,头发都因为过快的速度在海中飘荡。   琉璃看呆了眼,眼巴巴看着自己哥哥。   玉徹看看自己的尾巴,微笑,“马上到了,我们快走吧。”   琉璃:……   “就是这里了。”玉徹半个身子浮出水面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   陆瑾瑜松开江楚惟看着空无一物的海面,他确实可以感觉到阵法就在附近。   江楚惟被刚刚鱼尾带的七荤八素,晃了晃脑袋趴在陆瑾瑜凝出来的冰层上,试图唤醒自己的大脑,刚刚那速度差点给他脑袋甩飞了。   琉璃看了一眼江楚惟的惨状,移开目光,嗯,幸好她哥拒绝了。   玉徹抬手按在心口,一颗异于普通鲛珠的金色鲛珠出现在他手中。   “劳烦剑尊大人看护琉璃片刻。”   玉徹脸色苍白,浑身血气都好似被其吸尽。   陆瑾瑜点头,身上光芒一亮解除拟态,抬手把江楚惟和琉璃都护在剑意之下。   金色的波光从玉徹身上绽开,一声嗡鸣过后,一座包裹在白雾之中的岛屿逐渐显形。   玉徹痛吟一声将那颗金色鲛珠塞进心口。   “这便是……白雾岛。”   鲛人的归宿。   或是拿到传承以最小代价坐上王座,压制那大海的怒怨。   或是死在这处,归于泥土。   每一代皆有鲛人试图通过考验,但每一代都失败,他们的血脉之力越来越弱,这让他们根本看不见成功的希望。   但玉徹和琉璃已然是这几百年来血脉最为纯净的存在。   若是他们依旧失败,那王座之下的怒怨,终有一日能破开封印,即便是有新王坐上去也无济于事。   因为新王并没有得到海神的传承。   唯有传承者能终结所有。   陆瑾瑜抬眸看向被白雾包裹的岛屿,上面神明气息混杂,他最为关注的有两个,一个便是鲛人的祖始,传说中名为海之怒怨掌控大海的神明。   ——惘溺   另一位也算是陆瑾瑜的熟神,众神时代也被众神明称作战斗疯子的神明,旭日剑帝。   上一世陆瑾瑜便是为了寻他的传承而来。   他需要一位用剑的神明的剑道补全自己的剑道。   那位神明是个实打实的战斗疯子,祂对天道职位没有兴趣,对权柄也无所谓,只是喜欢挑战强者。   最后也是殒落于战斗之中。   当时陆瑾瑜上白雾岛寻对方传承,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残灵是不是困在这里久了,旭日剑帝抓着他三天一小试招,五天一大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跟紧我。”白雾岛外的白雾便是一层试炼,无法穿过白雾便不可能进入白雾岛。   这个试炼针对的是灵魂。   也是玉徹与琉璃无法通过的考验,不是他们不强,是这个试炼过于针对两鲛的天赋,让他们无法通过。   他们的天赋极为强大,有一个办法也能通过,但如果用了后面能获得传承的可能性就大幅度下降了。   这也是他想与陆瑾瑜合作的原因。   陆瑾瑜抬手将他们圈在剑意屏障之下,伸手勾起一缕白雾,只见那白雾化为一条条雾色小虫,缠着他的手上,似乎是想啃食他的灵魂,但刚上来就察觉到陆瑾瑜神魂的浩瀚根本不敢动弹。   这是众神时代的遗留,陆瑾瑜看了一眼被自己吓得一动不敢动的雾蚀虫,抬手将它们抖下去。   掉下去的瞬间它们再次化作雾气,一缕剑风荡开雾海,开出一条长路。 ---------------------------------------- 第410章 虫豸之辈   雾色皑皑之壁挡在尽头,哪怕陆瑾瑜到此也不曾松开。   琉璃一想起刚刚化作虫子的雾气脸色更是难看,她特别不喜欢虫子。   一想到这雾墙会化作虫子扑过来她心里已经泛起恶寒。   甚至于她觉得自己可以面对死亡面不改色,哪怕是陆瑾瑜的剑她都能面对一下。   但是对这种虫子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和恶心。   看着周围的剑意屏障琉璃有点心安,幸好哥哥和青冥剑尊合作了。   陆瑾瑜抬手按在雾墙之上。   嗞~   轻微的声音响起那片雾墙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抖动,上面的雾气如尘埃一样被抖落。   在肉眼可见的状态下,雾墙崩毁,随后凝聚成了一条数米之高的雾虫!   它高昂着头一声咆哮,空气都在震动。   江楚惟看了一眼那东西又看看旁边玉徹和琉璃化神巅峰的修为。   “你们确定这是你们鲛族的传承考验?”   就算是考验的灵魂力,这虫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就差直说他们那俩的修为就是给这个虫喂菜了。   玉徹沉默了一秒,委婉开口,“先祖没有和我们这样说过。”   “说不定是我和琉璃的天赋太高导致的?”   玉徹也摸不着头脑,但他觉得不是陆瑾瑜和江楚惟的问题,两个人也是第一次到白雾岛,总不可能针对他们吧?   莫不是因为封印的东西实力变强了所以在白雾岛也有所体现?   他只能归结为这个原因。   雾虫的身躯盘踞在一处,垂首看着底下四个小人。   “无知凡人!竟然僭越神寂之所!”   江楚惟听见这话再看看对方俯视的姿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玉徹琉璃看着江楚惟的动作不明所以。   “以我的经验来看,它会被打得很惨。”江楚惟开口,看着雾虫的目光都带上一丝怜悯。   俯视加上如此狂悖之言,今天不被陆瑾瑜斩成几节江楚惟都不信。   迄今为止能站在陆瑾瑜上面的,一是天道,二就是他这个把陆瑾瑜压在身下的人。   就算是他上辈子也没少挨揍,也不敢这样。   江楚惟见过不少当时这样因为口出狂言而被暴打的魔族。   以至于后面魔族看见陆瑾瑜都不敢挑衅了。   “呵~”笑音微微上扬,地上却陡然结了一层寒霜。   玉徹和琉璃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如江楚惟那般后退两步。   陆瑾瑜抬手,青恒剑出现在手中。   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雾虫上方,手中利剑寒光刺目。   “虫豸之辈。”   雾虫震怒,它本该一直沉睡,方才被岛内一个大人物唤醒阻敌结果这人一来就踩自己头上?   还唤它虫豸之辈?   呵,区区人类,也敢挑衅它魂厄之雾蚀虫祖?   看它不把这人类的灵魂咬碎吃掉!   它张开嘴,那嘴巴几乎可以吞下十个陆瑾瑜还绰绰有余,可就要合起的时候,它的嘴巴却怎么也闭不上了。   它灰色的眼中泛起大大的疑惑,怎么个事?   我的嘴巴怎么合不上了?   它觉得自己好像咬上一个好硬好硬的石头,咬不动根本咬不动啊。   下一秒它就发现,这人的灵魂气息怎么那么强大?而且泛着神明的气息,甚至比起它活跃的那个时代里的那些神明气息还要浓郁强大,到了让它战栗的程度。   可以说遇见陆瑾瑜那雾虫是倒了大霉,它伤敌的办法本就是针对灵魂,能伤它的也是针对灵魂的。   巧了,陆瑾瑜的灵魂它啃不动,陆瑾瑜的剑法却能斩魂断魄。   剑光微闪,那恐怖的永恒剑意和强烈的濒死感,终于让雾虫从起床气里清醒了一点。   陆瑾瑜剑未停,眸色冷郁,剑光还未落下,一股浓郁的水灵力挡住那一剑,“住手!”   一剑被挡陆瑾瑜没去找这声音的来源,一脚直踢,那雾虫庞大的身躯就好似受到了巨力一样,自陆瑾瑜踢的地方往下凹陷,身上的雾气都唰唰往下掉落,砰的一声雾虫被踹到地上趴着。   冰色台阶在空中显现,陆瑾瑜踏上台阶,无视那暗中已然愤怒的目光,清凌凌的双眸自上而下俯视,长剑指着还想爬起来的雾虫。   “虫豸,趴下。”   雾虫被那一脚踢得头脑发晕,它差点被这一脚踹散!   此刻听见陆瑾瑜的声音也不计较什么虫豸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哪曾想陆瑾瑜好像不打算放过它,剑意逐渐凝聚,暗中那物也是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顾不上遮掩,一道水系规则席卷而上,“小儿放肆!孤让你住手没听见吗?”   陆瑾瑜直视过去,永恒剑意破开那水系规则,“昔日与苍青之帝争锋的海之魔怨,海之君王如今只敢如此藏头露尾的出现?”   ————————   我瑜猫猫永不在下!   嗯,江楚惟除外。   琉璃:等等为什么江楚惟会有这么离谱的经验,为什么知道雾虫会被打得很惨?难不成……   今天江江也在给阿瑜制造奇怪的谣言排除不存在的情敌了呢。 ---------------------------------------- 第411章 不能杀 那就骂吧   “无知小儿!你又知道什么!”   看得出来很激动,因为把惘溺的本音都气出来了。   那声音如许多声音重合在一处,有男有女,粗犷柔和,阴柔鬼魅。   传说中惘溺是雌雄同体的神祇,而每一片海域都有一位掌权的神祇,那算是惘溺的兄弟姐妹,但祂杀掉了祂们,吞噬了祂们的神权,成为唯一的海洋神祇。   也有传说祂最初是单性,因为吃太多兄弟姐妹才进化成了雌雄同体。   真相是什么不得而知,但祂的躯体里容纳了祂所有兄弟姐妹的灵魂,祂开口说话便是与那些神祇一同开口,所以才会是如此多的声音重合在一处的样子。   一般生灵听见这位靡靡之音恐怕不出片刻便会口鼻溢血,顷刻之间消亡到灵魂都不存在。   这是触及到了世界本源规则的东西,也是曾经诸神受到世界眷恋的证明,陆瑾瑜一早便以规则将其影响消除。   底下的江楚惟等人听不见也不会被其影响。   陆瑾瑜不在能被影响的行列,一是剑意通明剑修本就对这些有些抗性,其次他与惘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也是同族。   同为神类他掌控的规则远比惘溺多得多,自然也不会被影响。   不过对方如此行事陆瑾瑜也确定心中猜想,雾虫的出现就是惘溺想要针对自己。   上一世没有这种情况的,惘溺甚至都没有与他相见过。   至于为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这一次他的身躯里的神性已经完全激活,旁人看不出来,但这些远古神裔一眼就能认出。   况且自己还是惘溺仇敌的子嗣。   对,就是天道,作为神灵时代赫赫有名的神祇,到现在还能留有一丝残念的神祇,惘溺自然与那时还不是天道的,作为万木之主苍青之帝的天道交过手,甚至最后惘溺的陨落都与天道离不开干系。   在某一日,一个带有仇敌气息的人踏入祂的传承之地,所以让自己养的小宠物招呼一下也很合理对吧?   薄雾之中一个虚影出现,上半身飘扬的发丝和下半身的鱼尾格外清晰。   祂的身躯十分庞大,方才的巨大的雾虫在祂出现后显得有些娇小。   江楚惟等人是明显看不见祂的,甚至从刚刚开始他就听不见陆瑾瑜的声音了,他也不急,从纳戒里掏出小桌子和蒲团,还不忘分给玉徹和琉璃,然后开始泡茶。   “哼,你作为……的子嗣,居然出现在吾的领地?当真放肆!”   “莫不是不知吾与祂的仇怨!”   青帝已为天道,祂的名讳世间便不会有人能说出,旁人也听不见。   只有陆瑾瑜是意外。   惘溺当时败于天道之手,纵然成王败寇但当时输的太过难看,哪怕只余一缕残念也在意的紧。   “祂何等狡诈!算计于我,否则吾岂会败落!”   就两个字,不服。   陆瑾瑜:……   他看了看手里的剑,考虑这个残魂能不能劈死。   “你这小儿在看什么?”   溺惘看着陆瑾瑜的动作骤然警惕如同炸毛的猫。   “……”   “呵,你一定是在想如何杀了吾!”   “……”   “你果然是在想怎么杀了我!”   “你们这群剑修真是&#¥!”   后面的话陆瑾瑜没听清,不过骂的很难听,陆瑾瑜更想动手了。   “放弃吧,只要大海尚存,吾的残念永存,况且你杀了吾,大海里那东西就会出来,呵,你难不成想看这个世界毁于一旦?”   陆瑾瑜观察了一下,确实如此,遗憾地收回剑。   惘溺周身警惕的气息一松,觉得这个用剑的还算讲道理。   下一刻祂就不觉得了。   “据我所知,当初河川之神与苍青之帝大战,你居然想趁河川之神重伤之际将其吞噬,企图以此打败青帝,结果被青帝拆穿重伤。”   “于是被气急败坏的河川之神同归于尽。”   “这就是你说的青帝狡诈?”   惘溺还是年轻,不知道陆瑾瑜不动剑的时候那张嘴才最可怕。   “如此愚昧蠢笨行径,但凡有个脑子的生灵在你眼里兴许都是狡诈之辈。” ---------------------------------------- 第412章 剑修是不是有病!?   陆瑾瑜一般不骂人,大多时候都是给一个看蠢货的讥诮眼神,再不过便是骂一些蠢货,虫豸之类的话语。   但他嘴巴毒起来非一般人能承受。   此刻惘溺就受不了了,毕竟当时神战也未曾被这样说过脑子不好,哪怕死了鲛人族也将祂好生供奉。   气的那些白雾都散开,维持不住刚刚逼格高大的样子了,裸露出来的身躯呈青铜色,蜿蜒扭曲的发丝如海面上的波光,双眸幽蓝,透着一丝怒意,与鲛人族那艳丽的外貌完全不相似。   比起漂亮祂更该说是威严与诡谲。   未着寸缕,下半身巨大的鱼尾微微卷曲,发丝遮掩的上半身时男时女,周身透露着诡谲的神性。   “你这!”   一声剑鸣,惘溺看着陆瑾瑜半出鞘的剑闭嘴了。   祂感觉自己如果骂了对面那个人,即使知道不能杀祂也会把祂砍个半死。   祂这想法是猜对了,陆瑾瑜不但会把祂砍个半死还会把祂治好再砍个半死。   惘溺只得在心里骂剑修都是疯子,却不敢骂出声。   练刀者屠龙,修剑者弑神,只要是传说中的剑修总是以弑神为最高目标努力。   祂们神明是怎么招惹剑修了?!   岛上就有一个剑疯子,这里又来了一个,惘溺真是越想越气。   “你来这里为何?你是祂的子嗣,难不成还想觊觎我的传承?”   说到这个惘溺微妙的有点爽了,赢了又怎么样?你儿子还过来找我的传承!   不过祂是不可能把传承给陆瑾瑜的,不可能资敌。   陆瑾瑜:。   他对鱼没有兴趣,除了江楚鱼。   “没兴趣,我来找旭日剑帝。”   谁知道听见这个称呼惘溺脸色又一黑,“那个剑疯子!”   陆瑾瑜了然,旭日剑帝本就是个战斗狂人,而惘溺作为此地保存最为完整的神念,自然会被那旭日剑帝找上门,看来惘溺被骚扰得不轻。   “我无意寻你,本就是一场交易带他们前来,我只为了旭日剑帝与那深处封印而来。”   “封印?”   惘溺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瑾瑜,他周身的冰灵力越看越觉得眼熟。   “原来那封印是你设的。”   “我就说此间凡灵怎会规则封印之法,原来是你。”   天道亲子,那确实可能。   得知陆瑾瑜来的原因惘溺敌意渐收,最开始是察觉到死敌的气息,心里有气,更是怕这人来抢祂留给鲛人一族的传承,所以才出手试探。   结果被气个半死。   “汝唤何名讳?”   既然目的不冲突惘溺也不想和对方继续争斗,主要是也打不过。   “青冥。”   “哼~名字倒是像祂,先说好,你不许插手他们的传承试炼。”   “旭日剑帝在岛的最北边。”最好你们两个剑修打起来,别来烦我!   说完一挥手身躯消失,白雾再次笼罩,但为其露出一个通路,雾虫缩在一边趴在地上生怕陆瑾瑜再给它一下,不复方才的桀骜。   陆瑾瑜解决完一转头,江楚惟和玉徹坐在蒲团上下棋,压灵石的那种。   “啊啊啊!哥你好笨!!我不管我还压你赢,你给我赢一把啊!”   江楚惟旁边堆了一小堆灵石,看起来玉徹和琉璃已经输给江楚惟不少,气的琉璃往她哥手上咬了两个牙印,在旁边指点江山。   玉徹有点生无可恋,江楚惟托着下巴手上把玩一颗灵石,示意他继续。   玉徹不太想继续,看见陆瑾瑜下来了连忙收手,速度之快让陆瑾瑜都为之侧目。   “咳,正事要紧,剑尊大人来了。”   江楚惟见陆瑾瑜回来也没兴趣继续了,棋盘蒲团一收,捧着一堆灵石给陆瑾瑜送过来,都往陆瑾瑜怀里塞,“阿瑜快看我赚的!”   “都给你!”   陆瑾瑜摸摸他的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把灵石塞进纳戒,“嗯,小少爷很棒。”   江楚惟眼睛一亮,和被夸奖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陆瑾瑜看得好笑又觉得可爱抬手抓住他的手,看向玉徹和琉璃,“走吧。”   ————————   宝贝们除夕快乐 ---------------------------------------- 第413章 鲛人的传承   “哥哥。”   琉璃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两人,唤了一声自己的兄长。   接下来是他们二人的宿命之路,陆瑾瑜不能帮,也不会帮。   玉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琉璃,“接下来是你主导。”   他说的便是两个人的天赋。   魂灵双生,其实一开始出生时只有玉徹一个,琉璃一直是以灵魂状态在他的身体内。   现在这具身体他们的一位妹妹的身体,战败后被琉璃夺取。   所以哪怕是他俩性格相差再大也改变不了他们本就是一体。   甚至当其中一个喜欢上一个人一个东西,另一位也会随之爱上。   共享,是最对兄妹的美德。   单论肉体战斗力,琉璃比玉徹要强悍,毕竟玉徹的本事主要在灵魂上,所以这种时刻一般都选择由琉璃主导躯体,玉徹为灵魂依附辅助对方。   玉徹闭上眼睛身体一软,被琉璃收进自己的小秘境,她左眼闭着然后轻轻睁开,原本如紫水晶一样的眼瞳已经完全化作青色。   是玉徹尾巴的颜色。   一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轻吟过后,长枪完全变了形态,原本枪刃的地方已经完全化作镰刃。   她淡紫色琉璃一般的鱼尾也从底部泛起点点青色。   “哥哥……”   青色的眼瞳光芒乍现,他们抬头看向白雾之中的高塔。   “我在。”   长镰在身后一甩,琉璃捂住眼睛,身体的修为节节攀升,“你说我们鲛人族到底为什么有这种脑残的传统。”   玉徹的残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大概是……”   “我们是神明厌弃之徒。”   ……   得到传承,挑战王座之下的海之怒怨,赢者成为大海的圣者,输者为苟且偷生之辈,坐于王位之上以自身为封印平息怨气。   然后不断与其它天赋异禀的鲛人交配,诞下子嗣,而这些子嗣则会厮杀,夺取对方是血脉本源,直到只存活最后两人为止。   最后的鲛人则会寻到白雾岛,夺取传承,另一位则等待在王位之下,若是白雾岛之行失败,另一位则会坐上王位承受封印的痛苦。   就是这极其残忍的传统,王位之下是足以颠覆世界的怒怨,王裔不是可以尽情享乐的贵族,而是责任的载体。   每一任继任者或是愤怒或是恐惧,最后都会骂骂咧咧提起武器,选择踏上白雾岛或是坐上王位。   但琉璃与玉徹不能留下一位在鲛人驻地,一是他们本就是一人,二是王位之下的东西已经无法凭坐上去就能封印了,传承是唯一的途径。   琉璃的尾巴扫过地上的鲛人枯骨,在陆瑾瑜和江楚惟,她或许活泼过头,甚至是沙雕,但她可是与兄长斩杀了二百四十一位兄弟姐妹的鲛人公主。   尽头是一位身躯极为丑陋的鲛人,黑色泛着乌光的鳞片,无尽的怨气从中溢出,它的眼眸猩红,身躯之下堆积了无数的鲛人枯骨,“挑战者……”   “报上名讳。”   它身后的墙面上刻了许许多多名字,第一位为。   玉渊。   那是第一位鲛人皇的名讳。   镰刃扫开地上的枯骨,“渊皇第二十三代王裔。”   “玉琉。”   这是他们尚未分开之时的名字,而后他们将其一分为二,自此为,玉徹、琉璃。   陆瑾瑜透过白雾回头去看那试炼的高塔,鲛人王位之下的东西他知道是什么。   惘溺吞噬了太多兄弟姐妹,那些怨气在祂体内积累,甚至吸取其他生灵的怨气,直到祂死后爆发出来,虽然惘溺蠢但此间神明皆不会让世界出现问题,祂将怨气封印在自己死去的尸体里镇压与渊海之下。   以自身的血脉创造出鲛人一族守护那个封印。   但再好的封印也有磨损的一天,如今那个封印是期限要到了。   就算玉徹和琉璃真死在这里,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那怨气爆发出来,别说南海,整个下界都要被毁。   陆瑾瑜这次也就是奔着杀了那具怨躯才去的鲛人族。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得去拿自己的剑,和……见一个神祇。   剑光如奔雷,灼阳烈火,那神明一头赤色发丝,双眸呈烈日,双手为羽爪,嘴巴更是鸟类的喙,上身只随意披了一件外衫,本在观日练剑,探查到有人来访不紧不慢扭头去看。   看见陆瑾瑜时眸光顿时一亮,“剑修?”   随后抬手握住那散着金色光华的剑直奔陆瑾瑜而来。   陆瑾瑜抬手把江楚惟护在身后青恒剑出现在手中,永恒剑意显现,剑刃上寒光涌动。   灼日刺上寒霜,剑鸣之声不绝于耳,剑意在周围不断破坏,山石倒塌雾气断绝,就连外面的海水都被震退,若不是白雾岛本是神界残片,指不定要被两人的剑意劈成两半,唯一的净土就是江楚惟的四周,不少沉眠于此的残念被这样的动静惊醒,纷纷看戏。   两个剑修一打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江楚惟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看,看陆瑾瑜英姿飒爽,后面都开始自己盘坐着修炼了。   因为打得太快,他看不太清了。   直到天光乍现,旭日剑帝大笑着停手,祂本是残念不会出血,但身躯上此刻也多是斩痕,“当真是痛快!”   陆瑾瑜白衣凌乱破了好几处,隐约能看见溢血的剑痕。   纳戒一闪手中出现一个褐色坛子,他往旭日剑帝那边一抛,旭日剑帝抬手接过打开瓶口。   一股烈酒的香味顿时让祂眼睛一亮,抬着就往嘴里灌。   “好小子!”   陆瑾瑜见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他特地给旭日剑帝准备的。   这位剑帝最喜欢的就是烈酒与烈日。   上辈子陆瑾瑜原本是不会喝酒的,也是被旭日剑帝忽悠着会喝的,只是后面到了仙界,他不允许自己松懈,除了沧云岐死的那时候,他便再没有喝过了。   见终于打完了江楚惟塞了颗疗伤丹到陆瑾瑜嘴里,颇为好奇的看着那禽面神祇饮酒。   那酒不是他酿的,应该是陆瑾瑜自己准备的。   陆瑾瑜咽下嘴里的丹药,拿出一瓶江楚惟给他酿的花饮,找了个剑削得还算平整的地方,铺上毯子坐下。   见旭日剑帝那的酒快没了又扔过去两瓶,自己咬开那花饮的瓶塞抬手往嘴里灌。   旭日剑帝闻着觉得不对,“怎么你那酒和我的不同?”   陆瑾瑜将手里的玉瓶往江楚惟嘴边喂,看他含着自己方才饮过的位置眸色一暗,喉结微微滑动,“您那是我买的,我的是伴侣给我酿的。” ---------------------------------------- 第414章 他不至于酸自己   旭日剑帝没说话,吨吨吨的喝酒。   陆瑾瑜却是将酒瓶对上自己的唇,眼睛直勾勾看着江楚惟,唇瓣印在江楚惟方才含住尚且温热的瓶口。   那目光的侵略性被下压的眼睑遮掩。   “还喝吗?”   陆瑾瑜浅饮一口,眼睑再抬起那眸中的欲色已经全然淹没,归于平静。   江楚惟看着被陆瑾瑜含过的瓶口,点点头,这一次陆瑾瑜没再喂他只是抬手将酒瓶递给他。   “还剩一半,你喝了吧。”   江楚惟有点失落,被钓的不上不下,在他的预想里陆瑾瑜应当是会喂他,然后将酒瓶移开,就像逗小狗那样勾着他贴过去,才会心满意足的把酒喂给他。   若是满意了说不定还会以唇舌做承酒的器皿,屈尊降贵的以唇舌喂他。   被含到温热的酒,沁了陆瑾瑜的冷香的酒水被体温蒸腾到过分可口,被对方一点一点渡到口中,再由他一点一点吞下。   他没猜错,陆瑾瑜一贯是这样的,只是如今身侧有个旭日剑帝,旁边不知多少神明残念在看他。   他实在不乐意自己伴侣那副样子被别人看见,只得作罢,盯着江楚惟把自己剩下的半瓶酒喝下。   旭日剑帝是个酒蒙子,没觉得气氛的不对劲。   祂喝了两罐子酒,觉得过了瘾,又把目光移到陆瑾瑜身上,“刚刚与我试剑,用的不是你的本命灵剑?”   契合度虽高却是没有那灵魂相连的共鸣。   陆瑾瑜颔首,“我的剑还在沉睡,这是我父亲为我铸的剑。”   “你父亲?”   旭日剑帝一愣,辨认出来陆瑾瑜是哪位神祇的子嗣,又仔细看了那剑的材质,脸色瞬间精彩。   “好雅兴,居然拿自己的身躯万古苍青之木给你铸剑,难怪不凡。”   陆瑾瑜手一抖,看向手中的剑。   难怪他那老父亲能寄居在他的剑里,原来本就是祂身躯的一部分。   旭日剑帝与天道没怎么打过交道,不过也听闻过对方,那木头对自己的子嗣居然这般爱护?   此事暂且不提,“你来寻本帝何事?”   “若是求本帝的剑法传承,我帮不了你,你的剑法并不弱于我,甚至……我不如你。”   “我之灼阳意境,比不得永恒道统。”   陆瑾瑜摇头,“我不求传承,我是为我留下的封印而来。”   手一抬细碎霜雪落下,白雾岛深处的封印随之悸动。   “那封印……”   “原来是你。”旭日剑帝似乎是想起什么,“我之前还去找那剑中残魂比试,哪知对方不理会我。”   “那是用于隔绝世界的封印?”   “嗯,魔族入侵,唯有此法换取一线生机。”   “仅仅此事,你倒也不必来寻我,我们这些老东西懒得很,不知春秋,不知岁月,四季轮转日月轮换已经与我们无关,我们不会掺和进任何事,我们只是一群败者,败于你父亲之手。”   如今尚且能与规则融合已是这个世界为它所偏爱的众神留下的最后温柔。   祂们早已死去。   “我取走封印之后,白雾岛很可能破碎。”   他设下的封印让白雾岛更加稳固,但千年时光之中已然完全融入,破开封印白雾岛迟早会消失。   上面的传承很可能也会……   “所以我想请您唤醒岛上残念,若是祂们愿意,我可帮助他们换个地方,将传承留下去。”   旭日剑帝原本还在想白雾岛会碎,那祂去哪睡觉?   听见陆瑾瑜的话不由得点头,“传承能留下就好,祂们不会拒绝。”   大事当头,魔族才是重中之重,神明诞生于世界的偏爱,祂们绝不会背叛世界。   不过是换个地方沉睡,祂们不会拒绝。   就算想拒绝,这岛上的残念似乎也打不过陆瑾瑜?   旭日剑帝收了几瓶好酒也不拖沓,随即就开始挨个唤醒那些残念问候。   陆瑾瑜带着江楚惟到了白雾岛的最中心,剑与石碑立在那处。   不少残念在远处窥视,实在是好奇当时赢了祂们的青帝的子嗣是什么样子。   陆瑾瑜暂时没有解开封印的意思,毕竟玉徹琉璃还在试炼,至少也要等到两人试炼结束。   他只是感应到这里面的魂有点按耐不住了。   特别是带着江楚惟过来的时候。   里面的魂灵对着自己的本体匆匆一瞥,目光就已经停留在江楚惟身上。   流露出一股餍足的意味,气息都乱了几分。   陆瑾瑜:……   江楚惟完全不知道,他跟在陆瑾瑜身侧,抬眼往旁边瞥过完全不知道有个虚无的魂灵已经凑到他面前,将脸凑到他的身前贴的极近,快亲上了。   陆瑾瑜:……   陆瑾瑜抬手按着江楚惟的肩膀,将人搂过来一些。   “阿瑜?”   陆瑾瑜与自己那魂灵对视,看不见的剑意在四周荡开,他安抚江楚惟,手指勾着江楚惟耳上的坠子,“无事,风大寒凉,离我近些。”   江楚惟不明所以,他感觉自己被人盯着,看了下四周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听话在陆瑾瑜身侧贴贴。   魂魄看了本尊一眼,又开始盯着看江楚惟。   似乎是想看看他与千年前有什么区别。   陆瑾瑜轻啧一声,没再理会。   他不至于酸自己。 ---------------------------------------- 第415章 祂的脑子很可能是被兄弟姐妹吃掉了   陆瑾瑜向来自矜,自然不愿承认自己不喜旁人离江楚惟过分贴近,即便那是他的残魂。   他也觉得格外不顺眼。   容忍那残魂盯了江楚惟半个时辰,这才带着人离开。   江楚惟不明所以,扭头去看那伫立在那的石碑,一晃眼,一抹银白衣角飘入眼中。   虚幻的白影如烟雾般飘渺,他站在阵法之中,目光看着江楚惟,一瞬不移。   “……”   江楚惟不记得的,不记得千年前困在自己身侧的时光,残魂看着他被本尊带离。   眼眸微垂,手指轻触唇瓣,想起对方跟着他爬进寒池,或是靠在他腿上熟睡时候的样子。   他没变。   还是那副模样,真漂亮。   原来千年那么漫长,不过幸好,他得偿所愿。   所思所想皆为所得,幸好……得到他了。   清风拂过江楚惟看着那身影消散,扭头看陆瑾瑜。   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瑾瑜扭头看他,最后抬手抚在江楚惟的脸上,“不用问,也不用去追究。”   “已经过去了。”   那些记忆不必让江楚惟知晓,他撕裂灵魂为对方承受悖论的反噬。   这些江楚惟无需知晓。   “他渴求你,就如同我一般。”   ……   正如旭日剑帝所言,岛上残念都同意了陆瑾瑜的建议,他们愿意离开。   就算偶有两个固执的在旭日剑帝的流光剑之下,也只能低头。   这就是陆瑾瑜先与旭日剑帝沟通的缘由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劝说之上,旭日剑帝完全可以代替他做这些事。   况且不少残念都或多或少与他父亲都敌对过,他带着天道的气息过去,谈不谈先不说,大家肯定是要被先打一场的。   惘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由旭日剑帝开口如今大多数残念皆是对陆瑾瑜的好奇,在远处观望,倒是有两个看上江楚惟的资质,试图拐去做传承人。   倒不是看不上陆瑾瑜的资质,一是陆瑾瑜太强,他学的剑道岛上第一剑道高手就是旭日剑帝,陆瑾瑜的剑道修为还超过旭日剑帝祂们教什么?   二则是陆瑾瑜是天道的子嗣什么传承没有?祂们都是败者自然不会去自取其辱。   江楚惟便每日跟着这些残念学一学远古阵法,或开发五灵圣体,陆瑾瑜也不介意,他带江楚惟到白雾岛本就打着这个主意。   如幽鬼般冰冷诡异,又如海水一样咸腥潮湿的气息飘然而至。   陆瑾瑜对其的到来并不惊讶,因为早有所料,白皙的手指把玩着手上的玉色小杯,那诡谲的气息飘至他的对面坐下。   “听说你要将白雾岛中的传承移出去?”   “吾的海神传承可不能搬离。”   陆瑾瑜挑眉不做应答。   手中的玉色小杯转了一圈被他放在桌上。   惘溺看着他淡然的模样有些不满,这人不应该询问祂有何条件吗?   “吾的海神传承不搬!”   祂又一次出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陆瑾瑜终于是抬首看向祂。   惘溺见此才顺下心,带着几分得意,“你不问问吾有何条件?”   陆瑾瑜看了祂一眼,对方的脑子很可能是被自己躯体里兄弟姐妹的怨念给吞了,所以才会如此愚笨吧?   “你想让本尊帮你杀了海怨?”   惘溺:“?”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但无论我取不取封印,你都要消亡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传承试炼了吧?你也不必搬走。”   “如果他们败了,那怒怨根本无法镇压,一定会破封而出。”   “作为王座封印维系的你定然会死。”   在他的眼中惘溺已经虚弱到了一定境界,而那王位之下的怨念,却盛极,一盛一衰如此转换,不难猜出封印与惘溺的维系。   由此可见,封印一破惘溺必死。   所以对方拿着一个不存在的条件来找他交易。   惘溺僵直着身体,也不用雾气遮掩了,如蛇如藻的发丝倾斜,似男似女的身躯,“你没有说错,无论我离不离开,我都将消亡。”   “可我对他们没有希望,若是以前我尚且压制怒怨,他们得到传承有能将其削弱的可能。”   “神明很难杀死,祂虽只是我的怒怨,却也是神明,如今我微祂盛,他们没有胜算。”   陆瑾瑜垂眸,“告诉我如何进入王位之下。” ---------------------------------------- 第416章 你才三岁?   其实就算惘溺不提他也会去处理。   惘溺一愣,自然明白了陆瑾瑜是什么意思,祂有点憋屈,那自己这上门是做什么?   感觉自己就像个大笨蛋,在家里心里想了半天措辞打算来忽悠一下,结果连大脑皮层褶皱都被人看穿了。   “等王位之上的镇压者死去,新王未曾继任之时就能打开封印。”   陆瑾瑜记下来,“接受考核的两位鲛人如何了?”   “……”   提到这两人惘溺也觉得诧异,祂其实未曾抱有希望的。   “通过了,现在在接受传承,大概还有几日就能出来。”   惘溺有些惆怅,这么多年除了玉渊这是第一个通过考核的鲛人。   可惜太晚了。   玉渊啊……   祂还记得那是祂的子嗣,祂的信徒。   他有一条深蓝色的鱼尾,伏身在祂的神台之下。   玉渊……玉渊。   “我的后代我的子嗣,必将传承您的意志,永镇王位之下。”   “还有事?”   陆瑾瑜的声音打断了祂的回忆,惘溺回过神,“无事,我这就离开。”   朝为生,暮为死,名为惘溺的神明从水中捧起一簇蜉蝣,祂赐它们与自己相似身躯,赐予它们与水的眷顾。   明珠置于心间,食之可长寿得道成仙,容貌多昳丽,人身鱼尾,常居深海,泪落地为珍珠。   起名为,鲛。   鲛珠何故如此神奇?因为那是一位神明的赐予。   那里面蕴含了祂的规则。   食鲛珠可成仙是真的,但不是所有鲛珠都可以。   再者,食了鲛珠成仙的修者当真过得好吗?   陆瑾瑜觉得不尽然,玉徹给他的鲛珠,其中的生命本源是被细心处理过的,无比干净。   鲛人与惘溺关系匪浅,与那王位之下的怨魂也是如此。   如若他猜的不错如此多的生命本源是惘溺赐予鲛人的天赋,那必然会带有那怨魂的一些东西。   比如怨气。   若是未曾被处理那鲛珠中很有可能会蕴藏那怨魂的怨气,初起吃下去会觉得修为大涨,可是一位远古神明的怨气不是那么好受的。   所以他们必定会死。   想到这里陆瑾瑜又觉得有趣,鲛人鲛珠食之可成仙的传言是从谁口中传出去的?   王位之下怨气太多,若是凭借鲛珠分流出去,那鲛人会好镇压许多。   “玉渊……”   陆瑾瑜知道这位鲛皇,他所知道的这位鲛皇是远古时代的至强者,莫说下界,仙界也鲜少有敌手。   可偏偏,鲛珠的传闻也是此时传出去的。   巧妙的是,这位鲛皇也是第一位镇压者,也是传承者,所以他不需要坐在王位之上。   所以陆瑾瑜自然而然想到,这鲛皇是否曾经以鲛珠为诱饵,引万族觊觎分食怨气。   不然一个神明的怒怨,还是在众神时代极为强悍的神明,如何会毫无反抗的被镇压在王位之下?   此事不可考证,陆瑾瑜也只是一想。   轰隆一声,陆瑾瑜端茶的手顿住,随后继续喝茶。   江楚惟在跟着那些神明残念学一学远古失传的阵法。   经常会有这样的轰鸣传来,他都习惯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江楚惟欢快如小狗一样窜进来,一来就把头拱到他的肩膀上。   看着他手中的茶眼睛亮晶晶的。   “阿瑜我也渴!”   陆瑾瑜不紧不慢把茶杯贴上自己的唇,抬手给江楚惟倒了另一杯。   江楚惟不要,脸贴着他的肩膀腻歪,“要喝阿瑜喂的。”   “呵~”   “你才三岁吗?嗯?”   江三岁不理,“喂嘛喂嘛~”   陆瑾瑜依旧没用自己喝的杯子,端起方才给江楚惟倒的茶,喂到嘴边。   江楚惟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纠缠不清的爱与欲。   陆瑾瑜看着他因为吞咽不断滚动的喉结眸色渐暗,自己的喉结也微微滑动,竟然也觉得干咳。   他喂完江楚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饮一口还未咽下,温热的唇瓣已经贴在他的唇上。   舔着他唇上沾染的茶水。   一副没喝够的样子,渴求地看着他,陆瑾瑜抬手按住江楚惟的后脑勺,反吻回去,将茶水一口一口渡过去。   “茶水喝不够,怎么还要喝我嘴里的?”   江楚惟却是抬起茶杯看着他,意思是还想继续。   陆瑾瑜偏头,按着江楚惟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一条腿支起,踩在江楚惟跪坐的腿上。   “喝点别的?” ---------------------------------------- 第417章 我离不开他   流水声渐低,顺着胸口肌肉线条流淌下来的酒液滑入块块分明的腹肌,为冷白的皮肉染上一丝晶莹的水色。   江楚惟低头俯身在他的腹上啄饮那些滑落的酒水,仰头让他陆瑾瑜看他连同喉中‘牛乳’一同咽下。   陆瑾瑜抬手抚摸在他脸上,手指按开他的唇嘴中的酒已经完全咽下,手从脸颊滑至下颌轻托,稍稍用力江楚惟便顺从的往上压。   唇齿落在胸口,牙尖轻咬,一声叹息之后陆瑾瑜腹上的肌肉陡然一缩,似是发抖,下腹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自下而上鼓起的青筋让人知道他也不似表面那般矜冷疏离。   早早在看见江楚惟尾巴勾着他的时候,他早就想到鱼水之欢了。   “嘶,轻点咬。”手指抓着江楚惟的发丝轻扯。   “你吸再重也是喝不到奶水的。”   他的语气轻慢又透着惬意与暧昧,凛冽早已化作绕指的春水,垂首看着江楚惟的目光满是温和与纵容。   江楚惟一口一口吮尽了胸肌上淋上的酒水,最后用牙尖轻咬着喉结,眼尾泛着妖孽的红意。   “我喝酒,不喝奶。”   陆瑾瑜哼笑一声,手指勾起一旁的酒壶顺着自己的胸口往下淋。   他也当真是纵江楚惟。   手指插入发丝,看着身上留下的点点红斑。   可他就是喜欢纵着他。   谁让他爱他,无可替代,一同沉沦,欲与爱的交织,他无法摆脱。   俯身含住江楚惟上唇的唇珠,“今夜允你三次。”   ……   “你倒是惬意。”   旭日剑帝看着眼前盘坐着闭目养神的人。   “你家道侣最近可是被祂们争来抢去学了不少东西,你却在这里躲闲。”   陆瑾瑜未曾睁眼,“这是好事。”   也是他所预料的一幕。   旭日剑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哪还能不知道这都在陆瑾瑜的预料之中。   嘟囔了一句小阴比,“你早料到了?”   “封印我本可以不告知祂们肆意拔除,我给了祂们新的住所,我又是这片天地新的规则之主,祂们想要回报一二很正常。”   毕竟陆瑾瑜是真的可以杀了祂们,为了不被惦记上这种人情自然是能回报就回报。   “你分明可以向祂们索取的。”   神明注重因果契约,哪怕如今只是残魂祂的也会应约。   “我不需要。”   他已经是走完完整世界线的世界之子,他已然走过顶峰。   江楚惟未曾有过,他的巅峰被陆瑾瑜一手斩断,纵然这是对方心甘情愿,不愿走到陆瑾瑜的对立面。   但陆瑾瑜总是觉得亏欠,他更有自己的骄傲。   魔族给的,他也能给,他可以将江楚惟捧入凡间生灵终其一生不可见的高峰。   区区魔族罢了,区区魔尊罢了,他能给江楚惟更好的。   “况且,比起我这个胜者的子嗣,祂们应该更喜欢接触江楚惟。”   祂们都是败者,面对陆瑾瑜时总会想起那位天道,但人情总不能欠下,陆瑾瑜默许祂们接近教导江楚惟,就是在告诉祂们,这就是祂们还人情的机会。   毕竟只是残魂,祂们其实也不想得罪陆瑾瑜这个世界之子,自然是尽心尽力。   旭日剑帝咂巴一下嘴,“你倒是为他考虑的周全。”   怕是还没登岛,或是知道白雾岛上神明残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这般周全的为对方谋求,这倒是让旭日剑帝看不透这个后辈了。   “树木在意阳光与雨水,鱼儿离不开水源。”   “凡人离不了五谷轮回痴缠爱恨,如你们神明离不开规则,而我离不开江楚惟。”   “他是我所爱,我为他考虑再多也是应该。”   他以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令人无法忽视的话语,在他眼中这不是情话,而是理所当然,是真理。   他将江楚惟放在与自己生命同等的维度。   树木需要阳光与雨水方可存活,鱼离开水便会死去,凡人需食五谷才可存活,需有情感方才能感知生命的真谛。   而神明是依托规则而诞生。   江楚惟……分明不该是陆瑾瑜的任何意义。   江楚惟不应该是他的生命,不应该是他赖以生存的养分,更不是他诞生的原因。   可在陆瑾瑜眼中,江楚惟与这一些没有区别。   旭日剑帝不懂,祂只在意自己手中之剑。   “传闻世界在迎来厄难之时会出现它所偏爱的世界之子。”   “迎灾厄诞生,为终结灾厄而来。”   陆瑾瑜偏头看祂,“我一直在做。”   布局,封印,死去,神躯破碎,重生,哪怕再死一次他也会尽所能去做。   不允许失败的去做。   旭日剑帝剑帝是不知道陆瑾瑜做了什么,但那封印上的残魂祂看得清。   “你确实做得很好。”   撕裂灵魂的痛楚哪怕是神明都不敢尝试,甚至是以自身魂魄为阵法基石镇压。   “可你将他放在与世界同等。”   “因为保护伴侣与拯救这个世界并不冲突不是吗?”陆瑾瑜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并不冲突,甚至可以一起去做不是吗?   江楚惟就生活在他要拯救的世界里。   “若是他会对你所守护的世界有所危害呢?”   “不可能。”   想都未曾想便反驳,不是给出解决方案,而是认为不可能。   江楚惟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旭日剑帝哑然,金红色的双瞳看着陆瑾瑜,祂这个后辈也有如此固执的一刻?   虽然才认识不久,祂多少可以看出陆瑾瑜是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万物皆可是棋子,哪怕他自己也是。   救世主并不都是光明伟岸的,他们只是要拯救这个世界而不是变成所有人眼中的圣人。   但对上江楚惟,他却是脱口而出的不可能?   如此信任?还是固执?   “我是说假设。”   陆瑾瑜看了祂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到了那一步,他会怎么选?   旭日剑帝没有得到答案。   哂笑一声开始喝酒,本就是随意询问,他倒是不担心陆瑾瑜会为了江楚惟舍弃世界。   况且如他所言,守护江楚惟和拯救世界并不冲突。   陆瑾瑜重新闭目养神,他会如何选择?   自然是将人锁起来,若是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   他会亲手杀死对方,走完自己的命定之路,完成自己的责任,再以同样的方式一同死去。   就如同他之前想过的那样,若是他失败,若是他会死,他也会杀了江楚惟,让对方陪着他。   陆瑾瑜不认为这是圣人私心,这是他这个疯子对江楚惟近乎扭曲的爱欲。   就像所有人都认为江楚惟是个缠着他的疯子。   但从始至终最为疯狂的一直是看起来最为冷静的他。 ---------------------------------------- 第418章 我很喜欢   在此停留两月之久,此间神明残念陆瑾瑜都一一转移出去。   祂们都默契地教了江楚惟不少东西。   大多数残念选择去的地方都是仙界,因为那地方离曾经的神界更近些,陆瑾瑜利用规则将祂们引渡上去。   旭日剑帝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祂从陆瑾瑜那里听闻了不少人世间的事,并不打算继续在自己选定的传承遗迹之中沉睡。   而是打算将残念化作人类四处看看。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传人修炼祂的灼阳剑道。   往日白雾岛鲜少有人进入,那些神明传承也不曾现于人前,如今陆瑾瑜一同操作下,神明传承遍布,修真界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批极为强悍的战力。   于他想要进攻魔界也有帮助。   只是如果他们认为自己有着神明传承便无敌于世,招惹到陆瑾瑜或江楚惟……   那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江楚惟这段时间被一群神明抓着学习也是累极了,他当然猜的出来这种机会定然是陆瑾瑜给他争取的。   所以格外认真的学。   此刻累得半依在陆瑾瑜身上闭眼休息。   陆瑾瑜抬手将自己的鹤氅披在江楚惟身上,抬手在对方后背轻拍两下,抬眸看向那鲛人族的传承试炼之塔。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出来了。   咚!   钟鸣之声渐响,陆瑾瑜看那塔下一个身影走出。   琉璃依旧拿着那把镰刃,从对方的异瞳可以看得出玉徹应当还在她的体内。   钟声太大,江楚惟自然睡得不太安稳,鼻息洒在陆瑾瑜颈边,他睁眼抬眸去看陆瑾瑜的眼睛,声音还带着初醒的酥麻,“怎么了?”   陆瑾瑜听着声音眨眨眼,“结束了。”   “可以去解开封印了。”陆瑾瑜垂眸看他,“你不是一直挂念那个封印吗?”   说起这个江楚惟难免心虚,他知道那是阿瑜的残魂,又见那残魂盯着自己,所以自己每日也会寻着时间去看一看。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去了却见不到了,不过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在。   阿瑜想见他……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如火一般烧灼,虽然陆瑾瑜不曾明说,可他也大概从那些谈话里听出来这些封印有千年之久。   那些残魂也在这里孤寂的等候了千年。   被锁在封印之中不见天日。   一想到如此江楚惟便止不住的心疼,所以他去了。   每日都会跪坐在石碑面前,将头抵着石碑,低声说一声他在。   他是看不见残魂,但他可以感知到每当他踏入那里,每当他靠坐在石碑前,就会有一个身影跟在他的身边,无声地注视。   有时是清风拂过他的发丝,就像是有人伸手轻轻抚摸。   他的阿瑜啊。   可是这些他虽然没有瞒着陆瑾瑜但也没有明说,虽然在他眼中那就是陆瑾瑜的残魂,是一体,但他也能感觉到陆瑾瑜不喜任何人过近亲近他,哪怕是自己的残魂。   此刻被提起来自然心虚。   陆瑾瑜当然发现了,从他带江楚惟时就知道,这个人肯定还会去。   他默认了一切。   毕竟这确实没什么好酸的,都是他自己,同根同源的自己而已。   还是自己分离出来的灵魂。   江楚惟和他们亲近就是和自己亲近。   “嘶!”   陆瑾瑜轻哼一声,看着下唇被自己咬出印子的江楚惟,松开掐着江楚惟脖颈的手,起身离开。   江楚惟跟着后面摸摸唇瓣,觉得吃自己醋的阿瑜真是可爱。   ……   “这不是汝等可以解决的。”   惘溺看着玉琉,“吾已经将此事托付于命定之人。”   “他马上就会过来。”   命定之人?   玉琉脑子一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抬眼就看见陆瑾瑜带着江楚惟走过来,陆瑾瑜对着她点点头,看向惘溺。   “破开封印后白雾岛大概三个月便会崩毁。”   “三个月之内,我会解决掉那东西。”   意思是不用担心三个月后没地方住,三个月之内你就没了。   真不懂这是安慰还是气人,惘溺只丢下一句随汝便直接离开。   玉琉看着陆瑾瑜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就和哥哥接受了一个传承,怎么一下子看不懂了。   什么叫白雾岛崩毁?   “我要去解除一个封印,待事情结束我带你回鲛人族。”   “你可以跟我过去,或是留在这里。”   玉琉自然是跟上去了。   封印地与陆瑾瑜初次来时几乎没有差别,除了那石碑上的霜烬花环。   陆瑾瑜看见那东西是时候目光显然停顿了一下,江楚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陆瑾瑜。   “……这是霜烬花?”   玉徹的灵魂从琉璃身体里出来,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不是无垠之地的特产吗?多少人为了一株霜烬而死,这拿霜烬花编花环属实让他沉默了。   陆瑾瑜不语,抬手把花环拿起来递给江楚惟。   手中银白流光微闪,映雪出现在手中,一股剑意引这石碑旁的利剑松动,直直窜进他的手心,碎在他的掌心融入映雪。   石碑顿时破碎。   恍惚间在场皆看见一个银色身影与陆瑾瑜融合。   陆瑾瑜和江楚惟看见的更多,那残魂一开始并未融合,而是走到江楚惟身侧低头,让江楚惟把花环放在头顶。   如雪一样的吻融在江楚惟的脸颊。   “我很喜欢。”   喜欢花,也喜欢你。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眨眨眼,不敢说话。   “啧。”   陆瑾瑜抬手把掉落的花环抓住,收进空间。   然后抓住江楚惟的脸颊吻在残魂方才亲过的侧脸。   江楚惟摸着脸颊,差点没忍住笑。 ---------------------------------------- 第419章 高位者臣服,低位者献爱   回到鲛人族的途中一路顺利。   玉徹又换回了自己的身体,琉璃收敛一身杀气看起来就是个长得漂亮的沙雕少女。   陆瑾瑜两人自然还是住在先前的院子里,玉徹急急忙忙离开打算去处理一下自己离开那么久积累的隐患。   琉璃呆在原地和江楚惟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才离开。   她只有战斗开始才会展露自己智商,平常时间根本懒得动脑。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脑子是消耗品,只有必要时刻才需要用。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蓬莱阁有人监视,到了鲛人族才半天就有人邀他去蓬莱阁一叙。   陆瑾瑜垂眸看着底下的人,那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头往下埋。   江楚惟不知道是不是角色扮演上了瘾,又覆上面具,装作鲛人小渊,趴在陆瑾瑜的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下首俯身的人。   “蓬莱阁当真消息灵通,我与师尊才到这鲛人族。”   “你就找上门了?”   “窥探剑尊行踪,你们是否是心怀不轨?也不知道你们蓬莱阁的命比那苦赦血巢的邪修又如何?”   陆瑾瑜配合的将剑气展露一些,冷凝的寒霜似要将周围的一切凝结。   那人噗通一下跪下去,“剑尊大人息怒!”   “蓬莱阁绝无监视剑尊大人之心,只是阁主对剑尊大人实在敬佩,才会吩咐我等多关注剑尊大人啊!”   江楚惟当然知道他们不敢,暗中掌握行踪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做法,换他们江家地界出现一个如陆瑾瑜这样的强者,他们也会暗中关注。   只是如今蓬莱阁正好撞上来给他们发难,江楚惟自然不会放过。   “窥视一位渡劫尊者的行踪……啧,仅用区区钦佩二字便能揭过吗?”   江楚惟那如芙蓉花一样的面容被面具遮掩 ,但语气里的毒刺是遮不掉的。   陆瑾瑜垂眸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向底下跪着此刻抬头争辩的。   他其实很好奇蓬莱阁一直邀他所为何事。   他无意理会前世一些立场上的仇敌,只要对方不来招惹他,他不会将前世之事归咎于对方,再去找麻烦。   毕竟他忙着解决大敌真的很忙,还得分出时间和江楚惟谈恋爱。   “何时?”   原本浑身汗津津以为自己完蛋的人听见陆瑾瑜的问话一愣,连忙回道,“明日午时。”   “本尊会去,退下吧。”   听见陆瑾瑜的话江楚惟也没有揪着不放直接让人离开,鱼尾拍了拍双手环住陆瑾瑜的腰,“你说明日我便表明身份你觉得如何?”   陆瑾瑜看他,捏着江楚惟的下巴将面具解下来扔到一旁,“不玩你那师尊徒儿的游戏了?”   江楚惟咽了口口水,扯着陆瑾瑜的衣服往怀里钻。   “师尊~师尊你疼疼小渊好不好?”   陆瑾瑜抬脚抵在他的小腹,居高临下看着他,“呵,你想要我怎么疼你?”   和江楚惟待一起久了,他扮演起来也有点得心应手了呢。   江楚惟被那清冷的眼神一瞥只觉得兴奋,呼吸都热了几分。   狐狸眼带着几分迷离的欲色。   手指抓着陆瑾瑜的脚踝轻轻抚摸,“徒儿口渴舌干,只盼着师尊垂怜,愿师尊垂首怜惜徒儿,以唇舌滋润……”   “再者徒儿近日夙夜难寐,若能枕于师尊身旁,定然能做个好梦。”   翻译一下就是,想亲,想睡一起。   江楚惟还缓缓起身引着陆瑾瑜的脚去踩腹下的鱼尾。   “徒儿近日总是想念师尊玉体,不知师尊肯不肯再让徒儿尝一尝?”   越说越荤,陆瑾瑜轻啧一声,轻声呵斥一句孽徒。   却还是垂首吻上那唇瓣,如他所愿,润上一润。   亲着亲着,他又想自己是不是太宠这个人了,但想来想去又觉得不过是些欢愉罢了。   江楚惟又没和他说要天上是星星。   红白衣衫落在一处,江楚惟的鱼尾环住陆瑾瑜的腿,下一刻就被一条苍蓝色鱼尾裹住。   人形态的陆瑾瑜虽然骄傲霸道但大多都收敛在那副清冷皮囊之下。   鲛人的他将那份霸道全然释放,就像是鱼尾,哪怕是鱼尾他都要全然将江楚惟环住,而不是被环住,不让任何人窥探,这样的占有欲让江楚惟心颤,脸上都泛起一丝潮红。   陆瑾瑜俯首在他颈边轻舔,随后眸中的冷冽与霸道褪去些许,尾巴松开一些由着江楚惟动作。   江楚惟从不怀疑陆瑾瑜能压自己,那太简单了,他不会反抗,而且陆瑾瑜的实力也不会允许他的反抗。   甚至江楚惟都想过陆瑾瑜恢复记忆一定会反压回来,因为在他印象之中陆瑾瑜的性子就是如此,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怎么可能允许他一直处于下位。   从陆瑾瑜哪怕是被压大部分时候也要掌控主动权就能看出他的性子。   但是一直以来两人却未曾变过。   因为这是陆瑾瑜默认的臣服,至高的上位者俯身称臣,为爱甘愿在榻上屈居下位,或许对他不是屈居,只是对喜爱之人的爱意。   万物对他俯身称臣,但他只为江楚惟低头。   低位者献爱,高位者臣服。   向来高位者的臣服更让人觉得心动。   江楚惟自然能懂陆瑾瑜的心思,鱼尾交缠,黑色的发丝零散蜷曲洒在背上,星星点点的蓝色鱼鳞,狭长的眼睛微眯,眼尾散落的鱼鳞熠熠生辉。   江楚惟将那些鱼鳞一片一片吻过,留下灼热温软的触感。   “阿瑜。”   “师尊、哈。”   陆瑾瑜眯着眼睛从喉中溢出一声低喘,揪着江楚惟的发丝,刚要用力又小心卸了力道。   只留下一句不带几分怒意的话语,“狗崽子。”   “是师尊的狗崽子~”   这称呼恍惚间陆瑾瑜还真幻视了一下江楚惟是自己的徒儿,被他培养多年结果被以下犯上,偏偏他心软不愿对其动手。   心软。   这个词汇原本与他毫不沾边,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江楚惟罢了。   所以对方做得任何事祂都可以容忍。 ---------------------------------------- 第420章 一见钟情?   “恭迎青冥剑尊。”   除却几位渡劫期大能其余人皆俯身恭迎,陆瑾瑜抬手,寒凉的灵气将他们托起,示意不必多礼,与几位渡劫期大能微微点头往里走去。   蓬莱阁主笑着与他寒暄,他照样波澜不惊,目光扫过在此的人,突然发觉还有不少鲛人一族。   就连玉徹和琉璃也在,对方的修为在得到神明传承后一直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如今被他用秘法遮掩看起来与之前无二。   察觉到陆瑾瑜的陆瑾瑜的视线,玉徹笑着点点头并未说话,陆瑾瑜离开目光被蓬莱阁主引着上坐。   江楚惟戴着面具跟在陆瑾瑜身后,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他偏头看过去,对方一身蓬莱阁弟子服饰,站在少阁主柒霜染旁边,看起来应该也是蓬莱阁主的弟子。   对方的视线过分粘腻,弄得江楚惟皱眉,有种想挖出对方的眼睛然后捏碎的冲动。   因为化作鲛人而变为金红色的竖瞳流露出冷血动物的冷冽,也纠缠了平日陆瑾瑜的冷漠姿态,这一下还真把人吓住了,连忙低下头,却还是不断偷偷窥觑他。   ‘啧。’   他在心里略微不耐,陆瑾瑜坐在上首,偏头看他,“怎么了?”   蓬莱阁见状也看过去,以为江楚惟是好奇他的弟子,招招手把那窥觑江楚惟的人唤过来。   “这是我的子嗣,潮笙。”   “潮笙,快拜见青冥剑尊与剑尊高徒小渊。”   “拜见青冥剑尊大人。”他俯身拜了拜,目光看向江楚惟,“见过……小渊道友。”   陆瑾瑜垂眸看了他一眼,一眼就知道这人对江楚惟心思不纯。   玉徹还真是一语成谶,蓬莱阁还当真有胆子盯上江楚惟。   他有意让陆瑾瑜的弟子同自己的子嗣亲近,便开口道:“不防由潮笙带令徒去底下坐?潮笙定然会好好招待。”   陆瑾瑜抬手抓住江楚惟的衣领将人按到身侧坐下。   “不必,他与本尊在一处就好。”   蓬莱阁主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陆瑾瑜居然是这反应。   但也还有分寸不敢再提。   但不见得所有人都有分寸。   “小渊道友初回鲛族,想来应该是未曾仔细看过蓬莱仙岛,不如我带你你四处看看如何?”   潮笙不愿意放弃,脸上带笑,本来蓬莱阁的目标是玉徹或是琉璃,但玉徹不好算计,他们本也选了琉璃,但潮笙还是更喜欢男性,知道陆瑾瑜带了一个天赋比玉徹还好的鲛人来一下子就起了心思。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是王裔,这样连王座之上的鲛人皇的阻力都少了。   至于陆瑾瑜?   潮笙其实还是怕的,但这种似是联姻的办法,陆瑾瑜应该也不会排斥。   再者陆瑾瑜的伴侣可是江家少主,那男人当真能容忍陆瑾瑜身侧出现其他人?还是一个貌美的鲛人?   而且陆瑾瑜对江楚惟的情意修仙界还有谁不知道?怎么可能心悦一位鲛人?   这是蓬莱阁商讨出来的结论。   陆瑾瑜垂着的手开始摩挲腰间的剑,嘴角已经浮起一丝冷笑,直直看向潮笙。   “你喜欢他?”   潮笙有些发愣,只知道点头,“剑尊大人我对小渊一见钟情,我绝对不会欺负小渊……”   空气瞬间凝结,一股寒意蔓延,无数人目光看过来。   砰一声,潮笙被一股剑气掀飞出去砸在大殿外。   玉徹拉着妹妹往旁边躲,轻啧一声摇摇头,有点幸灾乐祸,这可是当着青冥剑尊的面对江楚惟表白,话里话外让陆瑾瑜把江楚惟交给他。   “一见钟情?”   陆瑾瑜一字一顿说着,目光扫过生死不知的潮笙。   江楚惟噗嗤一声笑出来,满是怜悯嘲讽地看向他,“他连我的脸都未曾见过。”   “也好意思说一见钟情?”   他对陆瑾瑜那样才是一见钟情。 ---------------------------------------- 第421章 血誓盟约   江楚惟轻笑着从后面抱住陆瑾瑜的腰,头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搂腰,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   那被压制的修为瞬间恢复原样,面具如被火光烧灼,化为灰烬。   在微弱火光之中那张脸彻底显露,放肆又轻蔑的神态,唇轻轻贴着陆瑾瑜的耳廓。   “中州江氏江楚惟,久仰蓬莱仙阁大名。”   耳边的银蓝坠饰散着陆瑾瑜的气息,他将脸贴在陆瑾瑜耳边,语气过分轻慢。   “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   谁也不知道小渊就是江楚惟,拟态之法只能幻化为别的物种,但是生命本源的气息不能改变。   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猜出江楚惟真实身份的原因。   因为他的生命本源就是鲛人。   但此刻他取下面具,环住陆瑾瑜的样子叫人不得不相信这人就是江楚惟。   他的手紧紧拥着陆瑾瑜不止是为了展现身份,更是为了安抚。   天知道在听见那个人倾情表白的时候,陆瑾瑜那一瞬间迸发的杀意快要把人淹没了。   哪怕是现在也只是因为江楚惟就在身侧才勉强压制。   他能容忍自己的残魂靠近,但旁人哪怕是一个觊觎的目光都是对他的挑衅。   “我在逢妖秘境吃了点东西,变成了这样子,阿瑜为了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才来这里。”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隐藏身份。”   那鱼尾此刻已然化为双腿,他一边安抚陆瑾瑜的怒意,一边开口。   “你们蓬莱阁……呵,倒是有意思得很。”   陆瑾瑜勉强按下把人剁碎的冲动,若是普通恋慕也就罢了,蓬莱阁什么心思?   怕不是看上江楚惟的鲛珠。   看上他的天赋根骨,要榨干他的每一滴血。   这不是陆瑾瑜的猜想,就是蓬莱阁做的事。   寻一位天赋极好的鲛人结契,以蓬莱阁的手段,食血增强天赋,最后挖出鲛珠吞服。   王裔他们以往碰不到,寻的便是其他天赋极高的鲛人。   如今胃口大岚盯上琉璃这个王裔却不想冒出个天赋更好的江楚惟,也难怪会心动。   陆瑾瑜抬眸,“素来听闻蓬莱阁上位阁主与其夫人关系甚好,怎么飞升之时只见他一人未曾见到他的夫人?”   “剑尊何出此言?我兄长自然是与妻子感情甚好,嫂嫂不过是死于天劫之下才未曾飞升,兄长甚至为此一夜白头不愿成仙……”   一抹寒光刺在他的脖颈前,他顿时噤声,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玉徹不动声色带着族人站到陆瑾瑜身侧,开口。   “据我所知,我族与蓬莱阁联姻的族人从未有一位活过百年,而与其结契之人却都飞升成仙。”   “蓬莱阁主,你觉得这是为何?”   “昔年我鲛人族与蓬莱仙主签订血契,誓为血盟,抵抗王座之下的怨魂。”   “蓬莱阁,莫非已然忘却那血誓盟约!?”   玉徹手中血色光芒闪过,一道由鲜血铸就的血色契约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蓬莱仙阁,渊水之鲛,以鲜血为誓,契约为铸,共敌王下之怒魂,共御渊海之神威。   以血为誓,结为盟约,永不违背。’   一字一句在众人面前显现。   蓬莱阁主瞳孔一缩,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契约,不止是他,如今的蓬莱阁有几人记得?   这是被人刻意掩埋的历史。   “这是谎言!”他辩驳道,“区区幻象罢了也敢诓骗于我?”   “鲛人不过是我蓬莱阁的附庸,何来盟约一说?!”   他们早已习惯从鲛人身上予取予求,利用鲛族掌控南海,怎么可能会认这份契约。   陆瑾瑜垂眸,手中剑意微凛,“你自己不知道。”   “鸠占鹊巢者,怎会知晓洛衡玉与玉渊立下的盟约。”   那血誓在陆瑾瑜话音落下之刻末尾出现两个名字。   洛衡玉,玉渊。   洛衡玉,那是蓬莱仙阁的祖师,建立蓬莱仙阁之人。   玉渊那便更不必说了,那可是第一位鲛人,第一位鲛人皇。   那名字之中灵力烙印更是无法伪装,简直是将蓬莱阁主说的谎言直接扯了下来,还给了他一巴掌。   “鸠占鹊巢?”玉徹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显然他还没查到这里。   “就是说,这位蓬莱阁主,可不是那位洛祖师的传人!”江楚惟冷眼看着蓬莱阁主,好似觉得对方是个什么脏东西。   这些辛秘是上一世陆瑾瑜与玉徹琉璃合作对付蓬莱阁时查出来的东西,昨夜零零散散都与江楚惟说了。   这次在绝对的武力与先知之下他不必小心翼翼的探查。 ---------------------------------------- 第422章 潮燕合   洛衡玉共七位弟子,没有一位以潮为姓。   她的直系弟子随她与玉渊狩猎流落于世间的怨魂时战死,只留下最小的弟子,也因为大战重伤。   而潮燕合,当时那弟子的道侣,天赋低下装得乖巧温和,实际上丧心病狂,还另外心有所属,趁其道侣重伤下毒将其杀害,以道侣的身份掌控蓬莱阁。   辛得洛衡玉早有谋算,鲛族最大的秘密白雾岛未曾透露,潮燕合一直不曾知晓,只觊觎鲛人的天赋和鲛珠。   趁着玉渊陨落,盟约尚在,他哄骗着鲛人与蓬莱阁联姻,将那些天赋好的鲛人血脉凝炼而出吞服提升天赋。   再取鲛珠笼络人心。   而后娶了一位天赋修为都极为一般的女子诞下血脉,对其倾尽一切。   鲛人没落,潮氏更是将鲛族当做掌中之物予取予求。   但潮燕合多少知晓王座之下的东西,所以也给后代留下警告,不许灭绝鲛人,不准动摇王位。   可是众多天赋极高的鲛人死去,鲛族不可避免的没落,一代不如一代,直到无法镇压。   这就是陆瑾瑜与江楚惟讲述的故事。   他当然厌极了潮氏,在他看来明知道王座之下的东西多危险还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杀死道侣,然后转头欣然迎娶喜欢的女子,如此做法实属下贱。   还教导后代如何从鲛人族汲取好处。   玉徹听着这些由江楚惟口中说起的真相脑海一片空白,他无意追究陆瑾瑜和江楚惟从哪知道,也不质疑。   甚至有种原来如此的顿悟。   “琉璃。”   听见这声轻唤,琉璃将口里的小糕点吃掉,还不忘舔掉手指上的碎屑。   歪头看着哥哥,有些呆萌,“我在。”   “杀。”   血色染上眼眸,琉璃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镰刃乍现,得到传承后攀升的修为暴露在众人的视野。   玉徹抬头按在她的头上,双眼如玉石一般冰冷。   “众水将我们推上王位。”   “我们必将以纯水净化此世之污秽。”   海浪声渐起,巨大的浪潮将三座仙岛包裹其中。   众水之权,这是惘溺的传承。   陆瑾瑜立在江楚惟的阵法中水不曾沾染他半分衣角,他的目光看向潮氏血脉。   他在等一个人。   那具被陆瑾瑜打得生死不知的身体突兀的浮起,翻天彻地的海水因为他的出现而停下,那双眼睛睁开后过分冷漠,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潮笙。   唯独看见玉徹和琉璃的时候露出一丝称得上讶异的神色。   “想不到鲛人一族还有能传承的鲛人。”   语气平淡透露着打量一样值钱货物的眼神评估着价值。   他的修为无法看透,身上透着玄奥气息的纹路分明就是惘溺身上的翻版。   比起刚刚掌控众水之权的玉徹和琉璃,他身上的规则之力似乎更加浓郁。   “你是谁?”   玉徹的身体在疯狂预警,这个人很强太强了,有种他根本无法抵抗的感觉,那是生命阶位上的差异。   琉璃提着镰刃挡在玉徹身前,对比了一下战力,眸色一暗。   她会死在这里。   他垂眸扫了玉徹一眼,“哦?一体双魂?倒是稀奇。”   “说起来你们还是我的后辈?”   “吾名,潮燕合。”   ……   潮燕合!   那个传说中已经飞升的人,也是鸠占鹊巢毁了蓬莱阁和鲛族的人!   鲛人一族是如临大敌,可蓬莱阁潮氏后人却觉得是抓住了一线生机。   连忙跪倒在地哭天喊地,“老祖!”   他似乎是有些厌烦这吵闹之声,垂眸看着死伤的血脉后嗣也未曾流露出半分情绪。   “无用。”   潮燊的声音顿时止住,他其实也察觉不对了,为什么祖师会附身在自己的子嗣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瑾瑜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江楚惟问自己,潮燕合与他后来的那个妻子是真爱吗?   他当时勾起一个嘲弄的笑意。   真爱?   不,潮燕合只喜欢有利的东西。   他娶一个天赋低下修为一般的女子,然后用尽手段提升她的天赋是因为爱吗?   不,是因为天赋越高修为越高的人越不容易诞下子嗣,所以他才会选择那样的女子,再以各种资源供养。   而那子嗣再吸收鲛血鲛珠成长。   子嗣也好,妻子也好,在他眼中与鲛人都没有区别,只是他达成目的的一环。   他的目的,一直都只是惘溺的众水神权。   他想要成神。   但众水的权柄只是鲛人能拥有,陆瑾瑜看他身上的气息,他那些子嗣吸收的鲛血和鲛珠应该都被他吃掉了。   飞升?不,从来没有人真正的飞升,他的后嗣都会在飞升的那一刻被他吞噬掉灵魂,用于提纯鲛人血脉。   潮燕合懒得看自己那些无用的后嗣,挥手将他们丢去一边,目光停留在玉徹和琉璃身上,旁人他都懒得留出半点目光。   “你们自行交出传承,还是我自己动手?” ---------------------------------------- 第423章 潮燕合死   他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经久的岁月与不断累积提纯的血脉,加上神明意志的侵蚀,情感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神明是先有的规则才有的情感。   潮燕合与陆瑾瑜当初的状态很是相似。   他和陆瑾瑜都是先拥有情感才接触神力所以才会被侵蚀。   而陆瑾瑜为了解决这一点死过一次,先作为神明而后再爱上江楚惟。   所以这一次他的情感不会被吞噬,只是他本来就淡漠至极,旁人也看不出他有没有情绪。   而面对着江楚惟才会看出那种情感。   琉璃将玉徹护至身后,镰刃微闪,‘哥,想办法逃。’   她没把希望寄存在陆瑾瑜那里,况且她从不喜欢依靠别人。   而且这是鲛族自己的事,不应该把无辜的外人牵扯进来。   “呵,区区蜉蝣安敢撼树?”   他神色冷漠丝毫不将两个鲛人放在眼中,他与这些鲛人的差异不是修为的碾压,是血脉与权柄的压迫。   陆瑾瑜看着这一幕不语,不是他不想动手,他其实是有点好奇潮燕合怎么做到的,所以打算看看。   ‘你以前是怎么解决他的?’   江楚惟好奇的戳戳陆瑾瑜的肩膀,以上辈子陆瑾瑜在下界的实力,他应该解决不了吧,但是他却未曾听闻过鲛人族的事。   陆瑾瑜沉默了一会儿,‘我联合鲛人族在他沉睡之时,杀了他几乎所有后嗣,留下一个放进王座之下。’   ‘让他自己去面对神明怒魂。’   ‘并未让他出来,也未曾真正见过他。’   说的话只是几句但是江楚惟能相信出来陆瑾瑜算计了多少。   潮燕合面都没见到就被他弄到直面神明怨魂的地步。   以毒攻毒,他觊觎神明权柄但是伪神终究不是神明遇上那强大的海之怨魂也只能死。   所以到底是谁觉得陆瑾瑜不善计谋的?   ‘你再不出手他们要死了。’   陆瑾瑜轻嗯一声,他只是好奇潮燕合怎么做到,看了一会儿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长剑出鞘,剑鸣声打破平静。   一抹寒霜出现在殿中。   江楚惟翻手用结界将此处另成空间,藤蔓将潮氏血脉者通通捆住。   这刺骨的寒凉和动静终于是让潮燕合分出一点注意力。   他看向持剑的陆瑾瑜,片刻后目光移开看向江楚惟。   “哦?你的体内,有鲛人族的血脉本源?”   “凡人,给我,吾饶你不死。”   两句话一出,琉璃方才生死危机的感觉陡然一松,甚至想笑。   怎么敢的?   她是不清楚陆瑾瑜实力如何,但看见鲛族供奉的神明对陆瑾瑜的态度,和白雾岛的现状,就知道青冥剑尊有多不简单。   ‘好像不用死了。’琉璃松了口气,看向自己哥哥,她原本想给哥哥留出生路,王座之下的事陆瑾瑜会解决,那哥哥完全自由了。   现在好像他们都不用死的样子。   陆瑾瑜看着潮燕合,江楚惟脸上的笑意微敛,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偏头看向陆瑾瑜打算告状。   这怎么还有人抢东西呢?   陆瑾瑜不用他告状,他的发丝微微泛白雷声乍响,一道天雷从天际落下劈开大殿落在潮燕合身上。   潮燕合瞳孔紧缩,连忙奴御大海想为自己抵挡,但漫天雷光之中他听见一道声音说。   “止。”   海水没有听从他的赦令,分毫不动,雷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终于看向说话的人,被他忽视是陆瑾瑜。   为什么?这个人身上分明没有海之权柄,为什么可以制止?   天雷将他的躯体麻痹,陆瑾瑜踏至他的身前抬手按向他身上的神纹。   雷光似乎是怕伤到他连忙移开。   “哦,原来是这样。”   陆瑾瑜大致明白了潮燕合的操作,抬手之时天雷随他意动紧紧扼住潮燕合的脖颈。   细小的雷电侵入他的皮肤,将那一寸寸神纹剥离,将他重新变成一个凡人。   “不!”   潮燕合瞳孔紧缩,伸手阻拦,那是他最在意,他杀死翎光,他娶了云慧,他害死的每一个鲛人,吃掉每一个子嗣。   都是因为这个。   是他幼时见到的,那残暴的神明怨魂,毁掉他家园的神明怨魂,他所渴望的力量啊!   那让人迷醉的神明的力量。   就这样被完全剥离!   潮燕合不在乎身体的疼痛,那种灵魂被扯碎的痛楚也不在意,他只在意那些力量。   在他凄厉的声音之中,最后一寸神纹消失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数千年的布局,数千年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被一个人毁于一旦!   ‘师尊,你看!那里有个孩子还活着!我们救救他吧。’   ‘你的家也被怨魂毁了吗?’   少年满是怜悯,随后又安慰他,‘没关系的,你跟我们回蓬莱阁吧,我们就是处理那些怨魂的!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天赋不好没关系,改天我去盟友那里换些能提升根骨的东西给你就好了。’   ‘阿合,做我的道侣吧。’   ‘阿合,为什么?’   青年的脸色苍白,鲜血从口鼻溢出,他第一次见到翎光流那么多血。   好难看啊。   可是我想要得到那股力量啊,能让怨魂如此强大,令人心醉的神明的伟力,似乎所有人都能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伟力。   ‘妾身云慧,愿与夫君长相守。’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喜欢吗?’   ‘夫君好像很喜欢小孩。’   ‘父亲!’   ‘不是成仙吗?!为什么我的灵魂在被吞噬?!救命!’   他做了那么多,所爱,妻子,后嗣全然抛弃。   为什么还是得不到?   他从以前的记忆之中苏醒,面前陆瑾瑜掐住他的脖颈,从他的灵魂深处捻出一缕怨气。   “看来跟着许久了。”   玉徹和琉璃也都凑上来,看见潮燕合呆愣的样子看向陆瑾瑜。   “剑尊这是对他做了什么?”   “剥离了一些东西。”   要折磨一个人,身体不是最好的选择,将对方越是渴望的东西,越是付出极多代价得到的东西,轻易毁灭,他便会越崩溃。   陆瑾瑜倒不是有意折磨他,他只是为了看清楚对方制造神纹的过程罢了,他对其乱七八糟的历史不感兴趣,他能这样做归根究底只是他比潮燕合强大而已,随后他拧断潮燕合的脖颈。   没有直接毁掉他的灵魂,因为他的灵魂会进入冥界三途川,由规则审判,被消磨到灵魂磨灭。   至于对方到底是一开始就是痴迷力量还是被那缕怨气勾着迷失堕落?   再是被勾着迷失堕落也不会让他杀死爱人,吃掉子嗣。   怨气只会放大他的欲望而不是让他变了个人。 ---------------------------------------- 第424章 灾厄   困于王座上的鲛人尾巴并不如外人对鲛人那越是强大越是瑰丽的印象。   而是过分暗淡的黑色,就像是吸收了无数污秽一样,甚至透着一股恶臭。   而王位上的阵法不断汲取他的血脉本源和生命力,他的身躯和灵魂已经完全与阵法交织在一处。   镇压的本质不过是被吃掉的过程。   “鲛皇。”陆瑾瑜略微低头,表示尊敬。   对这些以身躯镇压灾厄的先行者陆瑾瑜向来抱有敬意,所以他给了那一半的血脉本源。   可惜上一世他没有血脉本源,鲛皇也没有撑到那个时候。   玉徹匆匆坐上王位,一部分灵魂附着在琉璃身上与他前往白雾岛。   陆瑾瑜未曾得见鲛人皇,但是前世对方哪怕困于绝境,哪怕与他未曾蒙面也帮他重伤了一次蓬莱阁,让他后续能平安带着琉璃离开鲛族。   “青冥剑尊……”鲛皇睁开眼睛,他的神情趋近于无情,甚至与潮燕合有几分相似。   这么说有些羞辱鲛皇了,他是因为镇压导致的同化。   “江少主。”   他依次打了招呼,江楚惟也低头表示尊敬。   “我受万水君主之托,斩怨魂,退祸水。”   鲛皇用已经浑浊的双眼看着陆瑾瑜,片刻后闭上眼睛。   “受水主之托么……”他抬起自己干瘦的手,刺进自己心脏,玉徹不忍的转过头,没有阻止。   这便是王的宿命。   黑色的浊血滴落,尖爪从胸腔掏出一颗荧蓝的晶石。   就在这片刻之间,鲛皇的身体突然腐朽,一寸一寸腐烂开裂,化作灰烬甚至连灰烬都被吸收。   他不问原因,也不问经过,他只知道陆瑾瑜是来解决那个麻烦的,那他便会开启进入的通道。   玉徹上前捧起那颗晶石,这是惘溺的东西,鲛人能镇压便是以身躯作为此物的载体。   被吞噬血脉本源,被吞噬灵魂,被吞噬生命。   王位更迭之时便是封印松动的时机。   玉徹将晶石放在王位上的嵌口,巨大的法阵从里向外开始亮起。   一道扭曲点身影出现在阵法之中。   陆瑾瑜抬手把玉徹丢出去,这种阶位的战斗玉徹帮不了忙。   “江楚惟,阵法,火水为主。”   他要教江楚惟如何对抗神明。   黑雾之中扭曲的身影逐渐显现,比惘溺显得漆黑的鳞片,扭曲的发丝,从鱼尾上窜出的细小触手,身高百尺,站在那里就极具压迫感。   它的容貌与惘溺极为相似,但气息却是污浊混乱。   浑黄的眼睛扫过周围的环境,在触及陆瑾瑜时瞳孔一缩,一个意识挣扎着醒来。   惘溺。   在阵法破开之时祂便真正的死去,被恶念吞噬。   吞噬其他水之神明者,最终被那些神明的怨魂所吞噬。   不错的宿命之说。   就如同惘溺捧一簇蜉蝣化作鲛人,他们世世代代镇压王座之上,然后一个皆一个被吞噬掉所有。   “青冥……你、来了。”   它浑黄的目光不带多少理智,漆黑的皮肤鼓起一张又一张的脸,曾经是神明被惘溺吞噬的祂们,或是王位之上的鲛人。   尖利的牙齿间浑浊的液体溢出。   “它、它们等到了我的神权……小心……”   “……”   陆瑾瑜拇指抵在剑柄之上,“嗯。”   几声如喉咙灌进风的声音从那个长满人脸的灾厄身体里溢出,紧接着是窃窃私语,男女声皆有。   说着神明时代才有的言语。   陆瑾瑜听得懂,它们在说,“吃了你。”   怨气黏连着不断涌出,四周的景象化作黑白。   此等灾厄的出现,本该有规则之力降下,但对方吞噬了惘溺,此刻等同于规则认定的众水君主。   以此逃过了规则的制裁合理出现在这里。   陆瑾瑜吐出一口浊气,剑刃出鞘。   雷声乍响,江楚惟的阵法随之显现,火光与雷交织之中陆瑾瑜持剑与高大的灾厄对峙。   一声尖啸后磅礴的水压迫而来,陆瑾瑜脚下霜华绽放,硬生生将水域冻结。   他用上了规则之力。   “神明,亦或者祂们的传承者,或多或少都有掌控或是行使规则的能力。”   掌控是前者与生俱来的能力,行使是后者得到前者认可后的代行。   灾厄自然是前者。   “与神明对抗,唯有规则。”   江楚惟听着,看着陆瑾瑜的背影。   与神明对抗只能是规则吗?   这是秘闻,无人知晓的秘密。   陆瑾瑜自己就是神明,所以他等于将自己致命的弱点告诉江楚惟。   永恒剑意之下,霜雪与雷霆一同落下。   长剑斩下半截鱼尾,陆瑾瑜的衣袖也被利爪划破。   利爪抵在剑刃,灾厄浑黄的眼睛看着陆瑾瑜,它用并不熟练的,如今这个时代发言语说话了,“你是、新生的神祇。”   “神祇,好吃。”   陆瑾瑜看着它,手中的利刃一偏,剑鸣声过后,利爪被斩下。   灾厄并不怕受伤,它的身躯无穷无尽,断了也能再生。   但很快它发现自己原本手的地方附着着一层剑意,阻止着它的再生。   灾厄的战斗智商不低,立刻放弃了无法重塑的断肢张嘴将其咬下吞食,从腹部背上延展出好几条黑色的肉肢触手,以此来取代利爪的作用。   水的规则用不上,已经被陆瑾瑜冰封,它只能凭借自身的能力去搏斗。   但是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打不过?   若是个有理智的生灵此刻已经在想着怎么跑了,但灾厄没有理智,它只有破坏和吞食。   受伤和不敌这会让它更兴奋的攻击,陆瑾瑜斩下它的鱼尾,一节节触手,最后剑指向它的脖颈。   这一场除了一开始阻止对方使用众水规则之外他没有动用其他规则。   目的就是让江楚惟看明白如何与神明战斗。   剑刃从脖颈划过,灾厄的首级掉落。   在落下之时它好似又变成了祂。   “太好了……你赢了。”   陆瑾瑜将剑归鞘,漫天雷光落在此处将那些怨气消磨干净。   众水的君主与众水的灾厄,皆死于此。 ---------------------------------------- 第425章 改变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陆瑾瑜看着一直站在外间的玉徹好心的问了一句。   毕竟从此以后鲛人族一开始的初衷到传统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些的后事都需要玉徹来处理,琉璃一向是管杀不管埋的。   玉徹摇摇头,“不管怎么说,心腹大患没有了,鲛人也不必受制于蓬莱阁之手 这些都是好事。”   “这些都需要谢谢剑尊大人和江少主。”   “这本来就是我们鲛族自己的事。”   他们不需要再封印 不需要残忍的杀死其他兄弟姐妹掠夺血源。   陆瑾瑜却不觉得,对方已经为了这个封印这个宿命太久太久,一个种族皆是如此。   “若是有事可以寻江家,我可以吩咐江家大能入驻南海,设立江家的分院。”   “若是你们不反对,我可以让江家将灾厄蓬莱与鲛人之间的纠葛散出去,虽然不能挡住所有人都觊觎,但大部分修士不会明着来。”   蓬莱阁没有了,谁知道修真界会不会再次觊觎起鲛珠。   玉徹面上一喜,深深俯身道谢,“多谢江少主。”   对他来说这可能是目前最需要的。   “不必谢,若是需要你可以与江家结为盟友。”   陆瑾瑜却是看了江楚惟一眼,没说话。   他觉得江楚惟变了一些若是以前江楚惟不会这样的,他不会管这些闲事。   说凉薄也好自私也罢,就算世界毁灭他也不见得多看一眼。   ……   “阿瑜刚刚为什么那么看我?”   此刻两人已经离开鲛族,站在海上,或许是因为灾厄被解决天空如碧,干净剔透,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觉得你以前不会管这些,你好像变了。”   特别是琉璃在江楚惟这里有前科,他应该巴不得对方离自己远远的。   江楚惟歪头,“变坏了,还是变好了?”   陆瑾瑜思考了一下,与他而言江楚惟什么变化都是变好,没有变坏这个选项。   他很矛盾,他一边自私觉得江楚惟除了自己什么都不管也好,一遍又觉得对方开始对这个世界上心也不错。   他自私到觉得自己死掉也一定要带着对方,可一边又想要拼命保护。   “我只是看着他们想到你了而已。”   “嗯?”   你总是说守护这个世界是你的责任,你从未要求别人,就连作为伴侣的我也未曾要求。   为之付出生命也好,也要踏上所谓的宿命之路。   无所谓别人管与不管,和鲛族的处境何其相似?   孤立无援,腹背受敌,从未和别人说过,永远站在最前面留给所有人银白色的背影。   他们所有人都是这般被当初的陆瑾瑜护住的。   “阿瑜带我出来带我看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明白责任的意义吗?”   他以前是不懂的,他不懂为什么是陆瑾瑜,为什么他要付出那么多,为什么要付出生命也要守护。   为什么这一定是陆瑾瑜的责任。   他不懂但因为是陆瑾瑜想做他就帮。   现在他大概懂了。   “因为你不想让我变成预言里的魔尊对吗?”   宿命,命运难以违背,他总是担心江楚惟会变成魔尊,所以想着多懂一些也好,多有一些牵绊,多喜欢这个世界一点。   陆瑾瑜看着他的一副我猜对了吗的样子,眉眼一疏,“嗯,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   与生死相依的爱人站在对立面,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了。   “我不会。”   “我不会的。”   “我信你。”   浪色波涛之中,蔚蓝大海上,陆瑾瑜看着那人的红色身影与他的眼睛对视。   他信的,他永远信任江楚惟。 ---------------------------------------- 第426章 咔嘣脆   最后一个地方无边裂隙,这地方还与两人有点渊源。   两人当时路遇劫匪,对方就是从西州穿过无边裂隙而来,当时江楚惟还挺好奇能护着他们穿过无边裂隙的东西。   还让江家人去找,然后杳无音信。   后面陆瑾瑜遇见郁长欢才知道,那东西是被他拿走的。   对方也是凭借那颗舍利子到的无边裂隙内部。   不过如今以陆瑾瑜的手段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也能带江楚惟进去。   那地方罡风危险,但依旧是规则产物,莫说是他,连江楚惟如今五行规则在手也能视罡风于无物。   一眼望不到头将整个西州都围住的裂隙令人震撼,金色的罡风排斥着所有进入的东西。   江楚惟好奇地凑过去,罡风吹得他红衣猎猎作响,他用金属性规则之力缠绕在自身,那罡风还以为他是同类竟然也不排斥。   江楚惟抬手捏了一块。   咔嚓。   咔嘣脆,就是没有味。   陆瑾瑜目睹这一切无言以对。   该怎么纠正这种什么东西都吃的坏习惯?   不过罡风里蕴含金系规则,对江楚惟确实是大补。   “好吃吗?”   他确实不太懂江楚惟这种体质的感觉,这些东西好吃吗?   “还行,脆脆的就是没味道。”   陆瑾瑜思考了一下,“要不蘸点糖?”   江楚惟:“嗯……可行。”   罡风:????   几个意思,吃我就算了,还蘸点糖?我规则之力我不要面子吗?啊?   两人落到裂隙底部,地面干涸开裂,毫无生机,过剩过强的规则之力就是会导致如此的情况。   陆瑾瑜带着江楚惟往阵法的方向走去。   无边裂隙里是没有枯骨的,即使死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但尸骨早被这些罡风泯灭得一点不剩。   地上的尘埃灰烬,说不得便是那些残骨。   ……   “…有人进来了。”   最深处的阵法外一位手持长刀的男人步履蹒跚的行走,他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发丝遮掩了大半张脸。   “杀……杀了……保护封印!”   一直缩在阵法里的郁长欢看着这人的样子下意识觉得腰疼,他之前被这疯子差点拦腰斩断。   又看这疯子提刀要去找人麻烦的样子瞳孔一缩,随后开始想起来,莫不是陆瑾瑜来了?!   这样一想他抬眼看向那剑碑,“剑尊!是不是你本体来了?”   一缕清风拂过,郁长欢看见一个虚无的身体已然站到自己身侧。   “嗯。”   “那个疯子去找你本体麻烦了……”   “他不是疯子。”   残魂垂眸,“他名为司秋晏,梦木遗塚司秋氏的族长。”   “你手中的舍利子,就是他碾碎一半魂魄,与本尊给他的东西结合而成,再以佛门功法伪装,所以才能凭借此物进入此地。”   “因为魂魄丧失,所以疯癫,唯一记得要替本尊守好这封印,才会一直在此处徘徊,凡是接近,皆会丧命,若不是你说的那个叫系统的东西遮掩气息送你过来,手上又要我的残魂气息,恐怕你早就死了。”   所以这处封印最为完整。   郁长欢听着这些话,半天憋出一句,“好忠诚。”   什么都忘记疯疯癫癫还记得守好封印。   “他是为了报恩,也是报仇。”   “他的妻女,大半族人死在魔族手中,本尊设下封印镇压魔族,他不想魔族破封。”   又是魔族,郁长欢对魔族也是恨极。   “魔族真的恶心!”   残魂垂眸看他,移开目光,“……生存之争罢了。” ---------------------------------------- 第427章 司秋晏   郁长欢对魔族对系统的仇恨难以想象,自然也更能共情对方。   至于残魂口中的生存之争,他再问却是没有得到答案了。   ……   一声破空声响起,陆瑾瑜搂住正要动手的江楚惟带着他一同偏头,抬手抓住原本想要刺穿江楚惟头颅的刀,目光和那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人对上。   他眉头一皱,从对方的样子里寻出一个名字。   “司秋晏?”   男人却没有半点波动,反而盯着江楚惟,“入侵者,杀!”   陆瑾瑜越发皱眉,他看得出来目前这个人半数灵魂缺失,能在这里生存是因为自己的残魂庇护对方。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守着这个封印?   他是记得司秋晏求了自己来看守封印。   他当时看得出来对方因为对魔族的恨意,又因为妻女死去心存死志便同意了。   也觉得他很聪明,当时的司秋氏是四大古族中最弱的,他从自己这里求了看守封印,只要其他人脑子没问题都不敢对司秋氏动手。   见到如今他灵魂缺失的样子,陆瑾瑜也只能暂时稳住他剩下的灵魂,没法补全。   司秋晏猩红的眼睛渐渐恢复理智。   他有多少年未曾清醒过了,目光所及之处那人站在不远处依旧是当年见过的一袭白衣。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的目光一如初见之时那般毫无波澜,他封印了魔族,杀绝了世间的魔种,拯救了他们。   司秋晏长刀入地,整个人俯身拜下,“……剑尊大人。”   “嗯,我回来了。”   ……   “那颗舍利子本是他想着本尊要来这处封印之所,特意撕裂灵魂又联系佛门加固的信物,本该由佛门送到本尊的手中,即使出现意外。”   “在我的本尊设下的命运之中那东西迟早会落在他的手上。”   “你的系统倒是有点能耐,能违逆他所设下的命运。”   郁长欢坐在一个石头上,“确实厉害,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自我和那东西相处那么久,系统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不能干涉,但却能超脱在命运之外。”   “超脱。”   残魂思索了片刻,没有说话。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系统才选中了我,毕竟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命运里没有我。”   郁长欢过来后又与本体合作,对方便经常与他交谈。   本来残魂懒得理会,没想到对方好像是知道怎么拿捏他,转而说起江楚惟。   他忍不住便现身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郁长欢便与他混熟了。   念着对方和他说了不少江楚惟的事,他看郁长欢也越来越顺眼。   自然也知道对方最在意什么。   郁长欢最在意他那倒霉的体质,特别是在原本的世界里堪称天谴之子,而对方还想要回去。   “你想摆脱你在你那个世界的命运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到底你在这个世界没有因果,若是你灵魂上有一份较重的因果,你的那个世界也无法抹除的因果,便会抵消它赋予你的霉运。”   郁长欢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残魂缓缓勾唇,“而这世界上能做到赋予你如此沉重因果的人,只有我的本体。”   郁长欢:……   “我看你是想让我被江楚惟砍死。”   残魂歪头,“你在想什么?我是说让你找我的本体拜师结个师徒缘分。”   “本体不是挺欣赏你的吗?师徒缘分,江楚惟也可以拿你当弟子看,应该不至于吃醋吧?”   “就算你要回去原本的世界总得带点本事回去吧?不然你回去继续过你的天谴人生?”   郁长欢一捂头,“我以为你说的因果是……姻缘。”   还以为你要给我安排老婆呢。   残魂轻啧一声,大概是觉得孺子不可教也,甩袖离开。 ---------------------------------------- 第428章 阿瑜只有我一个徒弟!   “呃、剑尊大人?”   郁长欢有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又看看跟在对方身后的司秋晏,下意识腰上一凉。   他有一次想试探系统对他躯体的把控,稍微离开一点阵法。   没等到系统,差点被这人拦腰斩断。   司秋晏此刻恢复了神志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郁长欢立刻就识相到把自己坑到的舍利子递过来了。   “实在是无奈之下只能借用,现在物归原主。”   司秋晏看着手中的舍利子微微愣神,他记得这个东西自己让佛门保管,送给剑尊所说的人。   怎么会……   郁长欢颇为心虚,这也是他劫了所谓主角机缘吧?虽然陆瑾瑜好像看不上的样子。   陆瑾瑜一招手舍利子到他手中,“一些差错罢了,无需计较。”   这里面蕴含佛门护身法,还有司秋晏的半数灵魂,以及他的残留剑气,难怪能被人称作至宝。   指尖一用力,咔嚓一声,舍利子破碎,虚薄的灵魂在陆瑾瑜手中汇聚,“磨损太多只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司秋晏这才反应过来陆瑾瑜是在复原他的灵魂。   那一瞬间司秋晏红了眼眶觉得愧不能受,“大人,属下未曾给你守好封印之所,还神志丧失,对您的道侣出手……”   陆瑾瑜摇头,将灵魂融入司秋晏的躯体之中。   “你做的足够了。”   入了这里的人,不止死于罡风,最开始无间裂隙未曾形成之时他们都死于司秋晏之手。   对方也是在罡风之后才取出半数魂魄,为的是后面的他能进入这里。   这是那本该属于他的钥匙被所谓的系统截胡。   不过于陆瑾瑜而言,他自身就是钥匙。   “等我破除封印,会杀入魔界。”   “你可回司秋氏看看,若是想随我去,过几日便去江家。”   司秋晏浑身一颤,他眼睛泛起猩红,魔界,魔族!   他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   如果当初,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的是我该多好。   可他又想,若是活下来的是秋儿与小怜,面对他的死去又有多崩溃?   一想到妻女被复仇的欲望纠缠他更是觉得痛不欲生。   罢了罢了,只要能多杀一个魔族,那便好。   如果能死在那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许久未见。”陆瑾瑜看着郁长欢一副拘谨的样子有些好奇,他好似没有欺负他吧。   他哪里知道郁长欢被残魂的师徒理论弄得心惊胆战。   好在郁长欢生性洒脱,很快又和江楚惟打成一片,陆瑾瑜瞥了一眼便不理会,与自己的残魂双双对坐。   “你不觉得不太对劲?”   “嗯?”   残魂懒得绕弯子,“太顺利了,你的所有准备都没有用上。”   简简单单就到了最后一步,提防的大敌却未曾对他动手。   邪修没了,魔族不动,暗中的系统也没了动静。   顺利到陆瑾瑜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有多艰难,也知道会遇见什么。   结果这一切平淡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若是有诈总是会露出马脚。”   若是因为犹豫停滞不前就不是他了。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杀光就好了。”   残魂一笑,觉得自己的性格比起以前从未变过。   “是啊,杀光就好了。”   任何阴谋诡计,在力量面前都是浮云,在他得到所有缺失力量之后,完整的降临于高天,魔族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如果陆瑾瑜多个徒弟你什么感觉?”   郁长欢的问题让江楚惟一下子猫猫警觉,“不可能!阿瑜的徒弟只有我!”   “?”不是你还是他徒弟?   江楚惟信誓旦旦,“我和阿瑜学了剑,怎么不是他的弟子?”   他在鲛人族地可是以师徒之礼侍奉阿瑜呢。   先爱侣,后师徒,就是如此权威。   郁长欢一言难尽,你俩这buff叠挺多啊,宿敌,师徒,龙傲天和反派。   “不,我是说,有个人给剑尊当弟子,也给你当弟子你觉得怎么样?就像是你俩多了个好大儿?”   江楚惟冷笑一声,“不怎么样,阿瑜身边只能有我,什么位置都得是我。”   区区师徒,他顺手就占了,阿瑜要是想,他喊爹也不是不行,要什么儿子?   郁长欢:……   这令人绝望的病娇世界。   陆瑾瑜没关注他们,他还不打算现在就解除封印,一是江楚惟令江家与各大势力通气与魔界开战还未商议好。   二是映雪尚且在沉睡。   “他与我们有一段因果。”   残魂看着郁长欢突然开口。   “虽然落入这个世界是你说的倒霉,是意外。”   “可世界的碰撞不是。”   确实不是,是魔族引起的。   “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这样一看不知道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坏。”   说的不明不白,陆瑾瑜没理会。   “或许有人给他逆天改命了?”   “呵,从故事的开头就想更改结局,比你我都还能耐。”   说不清残魂的口中的话是嘲讽还是什么。   从故事的开头就改写,将命运重新编纂。   从郁长欢出现在这个世界来看对方失败了也是成功了,失败是因为这必然不是对方所愿,成功是因为郁长欢活了。   陆瑾瑜深知自己的恶劣,不会轻易对一个东西感兴趣。   但残魂确实是对郁长欢的状态饶有兴趣,准确说是对那个为郁长欢改命的人感兴趣。   但那点兴趣比起一时兴起想要翻两页的书好不了多少。   多少是合作伙伴,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陆瑾瑜不可能因为残魂的一两句话就去把人家命运线扯出来看一看。   况且残魂的目地也不是这个。   “他若是最后相求于我,我会帮忙。”   残魂没说话了,毕竟承了郁长欢天天搁自己面前说江楚惟的情,能帮便帮。   也不是什么大事。 ---------------------------------------- 第429章 最后一处封印破碎   残魂看着那个与郁长欢‘相谈甚欢’的青年,眸色都软了几分。   眉眼处张扬的情绪,毫不遮掩的爱意,哪怕是像护食小狗一样,把他扒拉进碗里的举动,让人看起来也是十分可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江楚惟这样合他心意的人呢?   “看够了?”   陆瑾瑜看着残魂终于从江楚惟那里收回目光,不由得发问。   一说完正事就开始了。   他倒也没那么小心眼觉得对方不能盯着,只是未免看太久了。   残魂瞥了他一眼,他怕自己再看会儿本体要让他赶紧融合了。   小气鬼。   残魂轻哼一声,看着江楚惟走过来往陆瑾瑜身上黏糊。   顿时本体那周围不善的气息瞬间缓解,活像个被顺毛的老虎。   残魂不禁怀疑本体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带着未有记忆的江楚惟时也未曾同这副模样吧?   “父亲那边说可以了。”   江楚惟勾着陆瑾瑜的脖颈,活像个勾引剑尊的狐狸精,脸颊贴在陆瑾瑜的肩上,织金红绸的衣袖擦过陆瑾瑜的鼻尖。   沁入骨髓的香味是陆瑾瑜在与天青的沉香。   指尖从侧颈一路摸到被衣襟遮掩的锁骨,指腹蹭在上面,听着陆瑾瑜下意识沉重的呼吸眼角微微上挑。   他就是在勾引。   “阿瑜打算什么时候破开封印?”   他没提江家做了多少努力,也未曾提有多少蠢货并不赞同,江家用了多少手段。   许多人看不见危机的,他们更想安于现状。   江家会让他们明白现实,同不同意不要紧,别想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陆瑾瑜微微抬首,顺从的让江楚惟的手探入衣领,喉结随着他说话上下滑动遮掩在衣领下。   “两日后,映雪马上苏醒了。”   “先斩了魔界,我就带你去上界,我会赢的。”   他温声交代着计划,魔界不过是遗留之地,最终的敌人还是暗魔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赢。   或许会付出一些代价,身躯也好,部分灵魂也好。   没关系,只要能赢就够了。   只要赢了,江楚惟才算是彻底脱离命运,江楚惟才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嗯,我信你。”   我会帮你。   他将头贴在陆瑾瑜的肩上,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会帮你。   脑海中已然将魔界上界和这几处封印的事串联起来。   他想起陆瑾瑜上一次死的时候。   抓着陆瑾瑜衣襟的手渐渐收紧。   不会再来一次了,他不会允许。   祂也不会。   发丝上的归霞轻轻飘动,陆瑾瑜没有注意。   ……   郁长欢站在封印处看着正打算解开封印的陆瑾瑜咽了下口水,“等下我们要不要做一下伪装。”   江楚惟偏头看他,语气透着一丝不解,“以阿瑜的实力应该用不上伪装。”   “我们是进去杀敌的,又不是偷东西。”   郁长欢:……   他知道江楚惟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入,真的可以吗?   就三个人就去砸一个世界的场子吗?   如果江楚惟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说,想什么呢,我们两个不过是挂件罢了。   阿瑜才是砸场子的人。   不过他是比较有用的挂件,他掉下去还得把修真界的人传送过去。   映雪浮在身前,吞吃了四处残片的它此刻已经大变样,往日银蓝相间的剑身此刻已经的银色为主导,剑身上的蓝色纹路越发明显,与陆瑾瑜曾经身上的神纹十分相似。   周身透着一股寒意,还未接近就能感受到那寒意的威力,但对上陆瑾瑜却是十分温顺,主动收敛了一身寒意将剑柄凑上去。   陆瑾瑜抬手握住剑柄,他的残魂站在他的对面,手中握着最后的一柄残剑。   那最后一柄残剑破碎,融入映雪之中,残魂上前与陆瑾瑜一同握紧剑柄。   残魂缓缓开口念道:“天地昭昭,雷光煌煌。”   一股寒意顷刻之间蔓延开来,极致的冰寒在无间裂隙之中不断扩张,就连那些罡风都被冰冻住,雷光在天上汇聚,如此天相引得无边裂隙四周的生灵恐惧逃离。   “此身此剑,断绝幽魔。”   “我之大道,谓以永恒。”   封印一寸一寸破碎,江楚惟看向天际,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变化。   这世间除了灵力多了一种东西。   魔气。   被陆瑾瑜镇压不被规则认可的东西。   “我身不破,我魂不灭,魔界永无越界之力。”   他确实做到了,魔族何等强大威风,也只能如蛆虫一样被他封印在魔界苟且偷生,为下界换来千年和平。   残魂看了一眼自己镇守千年的阵法,闭上眼睛,身影瞬时如风消散,融入陆瑾瑜的灵魂之中。   咔嚓。   封印,破了。 ---------------------------------------- 第430章 他已归来   沾染浊血脏污的手从裂开的空间缝隙之中爬出来,它的身上覆满锁链,随着它慢慢地爬出来那些锁链开始断裂。   猩红的眼睛,一张美艳的脸被撑得变了形,身体早已畸形得不成样。   陆瑾瑜还记得这张脸,就是当初算计他的魔族圣女。   “陆……瑾瑜……咯咯、哈哈陆瑾瑜!”   她猖狂的笑着眼里满是怨毒。   陆瑾瑜看向那个封锁起来的空间,里面没有半个魔,再看看这个魔族圣女畸变的身体和恢复大半的修为。   陆瑾瑜顿时明白她应该是把里面的魔族都吃掉了。   一开始他为了让它们的修为血脉本源供养阵法,他将这些魔都牢牢锁住,确定它们无法自相残杀也无法自杀。   但随着封印的解开它们自然也脱离了束缚。   不过如今它们已然无用,死或不死都无所谓。   她将它们吃掉还省得自己动手。   目光从那裂缝中爬出来的圣女身上移开,抬步上前。   “陆瑾瑜……”圣女满眼都是刻骨的恨意,一个将她困在一个空间内千年,无时无刻都在让她痛苦的人。   她恨不得啖其肉咽其血!   “青冥!你以为你会赢吗!你不会的!”   “我会在下面等着你!和云姬和他们,等着你输,等你死的那一刻!”   她没出来就知道打不过这个人的,她吃掉同类也不是因为想恢复殊死一搏,她只是单纯的愤恨,她不允许族人死在陆瑾瑜手中。   她也不会。   她将怀着怨毒的诅咒,期待着这个傲慢冷漠的天命输掉的那一刻!   江楚惟看了她一眼,随后移开目光。   陆瑾瑜更是未曾向她递出半个目光,因为对方必死无疑,凌寒剑气将四周包裹,挡住爆炸的冲击,未曾掀起半分衣角。   魔族圣女自爆而亡。   赢或不赢不是口头说说而已,是要去做的。   就算不赢,以他的计划最多就是同归于尽,他一个人与魔族同归于尽。   世界照样可以安然无恙,何尝不是赢家。   他执剑站在裂开的巨大深渊面前,那裂开的黑色巨渊不断溢出魔气。   江楚惟看着即将被巨渊吞噬的陆瑾瑜心头猛跳。   就是这样,上一次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孤身赴战场。   江楚惟下意识上前抓住陆瑾瑜的衣带。   “……”   陆瑾瑜偏头看他,宽慰道:“不会丢下你的。”   在最终时刻之前,他不会放开江楚惟。   江楚惟勉强露出一个笑意,过去死亡的场景不断在他眼前回荡,“阿瑜。”   “你真的,有胜算吗?”   “有。”   再不过就是死而已,但是江楚惟和世界他都可以护住,只要这两者他护住了,他就是赢。   江楚惟的手指松开,他想起天道说的话,天道与他说的陆瑾瑜的计划。   很多东西他一知半解,陆瑾瑜瞒着他,天道不愿意告知他。   陆瑾瑜是想保护他,是不想他出事。   天道……呵,祂只是单纯不愿意说罢了。   但触及到陆瑾瑜的安危,天道比谁都积极。   在他松开衣带的那一刻,陆瑾瑜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要怕,我在。”   “余下的两个天地灵物,在魔界或许有,到时候找给你,你的五灵圣体就能进化了。”   不用找的,这句话江楚惟没有说。   映雪衡斩,魔气被斩开,露出魔界原本的模样。   雷光乍现,规则的排斥出现,魔界也在排斥陆瑾瑜进入。   但魔界早已与暗魔星断开,它的规则过分脆弱,难以抵抗。   如末日降临一般的场景让魔界中生存的魔族都开始恐惧。   暗魔星的魔神却在遥遥观望,冷眼旁观陆瑾瑜进入那个世界。   ……   “他可能会再死一次。”   “他的身躯是以神界所铸,承载那么多神力。”   “神界是这个世界力量最核心的来源,他的身体和神魂承载了所有。”   这不是江楚惟第一次与天道交谈。   在陆瑾瑜未恢复记忆之时,甚至是恢复记忆以后。   他与祂总是能借着那个所谓的系统,在陆瑾瑜无法察觉的地方交谈。   他从天道口中得知了所有。   知道陆瑾瑜撕裂灵魂,知道陆瑾瑜设下的封印,知道他接下来打算如何。   陆瑾瑜觉得江楚惟的演技一向拙劣,可是他要装不知道的时候,也能装得很好。   魔界的城池在雷光霜雪之下完全破碎,刚刚升起的防护罩没有半点作用,这就是一场屠戮,就是天命对魔族宣战的举动。   告知他们曾经将他们算计到如此地步青冥剑尊已然归来。   漫天雷光和风雪之中陆瑾瑜与暗魔星上的魔神对视。   一剑天光撕裂规则空间,宣告他的重生。   江楚惟手中早已备下的阵盘落下,借着被撕开的空间,扭转乾坤将修真界众人传送过来。   灵力的榨取让他有点头昏眼花,早早得知计划的郁长欢早早备着一堆灵力放进阵法填补,稳固空间。   但撕裂的规则导致魔界不再是一个封闭的蛋壳,修真界众人能来,暗魔星照样可以进来。   祭台之上,新一任的魔族圣女,跪在上头,看着中心那块碎剑。   巨大的威压出现在四周,她俯身将头贴在手背。   “恭迎魔神大人降临。”   陆瑾瑜看着眼前的魔神,不太眼熟或许是新生的魔神。   毕竟魔族以掠夺各个世界本源为生存手段,他们的强者诞生速度很快,能诞生许多高阶位魔族也在预料之中。   只是只来了两个?   江楚惟将阵法稳定住,脱离自身,看见自己父母和其余修真界大能,开始讲解现在的情况,“阿瑜会拦住上面的魔神,魔界的其他魔族修为最高不过渡劫期,诸位只需要杀死他们就够了。”   “我会在这里维持阵法。”   郁长欢看见其中居然还有清虚圣地的弟子下意识往后一躲,结果被一眼看见。   “圣子?您怎么在这?”   他们清虚圣地许久没见到道十三若不是看见对方魂灯还亮着,他们早就找疯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郁长欢打个哈哈,“魔族乃是我们修真界大敌,我出现在这不是很正常吗?长老们莫要盯着我了,如今魔界才是正经事。”   清虚圣地的人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考虑到场合还是压下好奇,确实,现在魔族才是大事。   看了一眼上面气势惊人到让他们觉得惊悚的陆瑾瑜和两位魔神,擦了擦汗。   上次见这陆瑾瑜还是大乘期,怎么如今看都看不明白什么修为了。 ---------------------------------------- 第431章 江楚惟!   说是看守阵法也不尽然,江楚惟抬手一团五行规则之力出现在掌心,上面的规则早已被他炼化,而如今那里面的东西已经显露。   是他体魄进化的最后两个天地灵物,一个土系,一个木系。   “想好了吗?”   “要做吗?”   “你说过你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高高在上的神祇低头像是在审视。   “是,我会。”   江楚惟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会,无论何时,他都会。   思绪瞬间拉了回来,江楚惟将手中的两个天地灵物握在掌心打算炼化。   被陆瑾瑜费尽心机拖下祭台的棋子费尽心机也要回到棋盘。   “……大哥,你在干嘛?”   郁长欢目光犹疑,万一江楚惟出事,陆瑾瑜不得把这里劈个稀巴烂啊!   江楚惟没理会他,那两个天地灵物他早已驯服,只差最后的炼化,为了不暴露才一直没用。   陆瑾瑜并未发现下面的事,他面对两个魔神,手中长剑荡开一抹寒霜。   只来了两个?   为什么?   陆瑾瑜只思索了一会儿,魔族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他总觉得心头不安,到了他这个境界,这种不安几乎就是在预示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不想看见的结局。   陆瑾瑜看着两个魔神,无论如何先杀了这两个魔神……   接触到陆瑾瑜冷漠的目光,两个魔神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他们可是听闻过这个天命之子有多离谱,好在他们的任务不是和陆瑾瑜动手,只要稍微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就够了……   据他们对陆瑾瑜这个人的研究,短时间内如果做出迷惑的行为,陆瑾瑜很大概率会因为谨慎、且因为他们人数太少是不是在酝酿阴谋而按兵不动。   两个魔神双手抱住胸口,羽翅张开裹住上半身。   陆瑾瑜皱眉看着两个魔神的动作,将剑横在身前没有攻击。   有效!魔神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就在继续试图做些迷惑动作的时候一声巨响让陆瑾瑜将视线转移。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根本顾及不了两个魔神。   因为声音的方向是江楚惟在的地方,他在江楚惟身侧放置了剑阵,不可能出事才是。   只见江楚惟在的地方被巨大的魔气淹没,郁长欢一脸茫然被力量震得撞在剑阵上,呕出一口鲜血。   陆瑾瑜心头的不安到了极致,一个跨步到了剑阵之中,“江楚惟!”   难不成,难不成魔族的算计是针对江楚惟?   可是他在江楚惟身上设立的东西,若是魔族接触他瞬间就能察觉,怎么可能?   顾不得这些污浊的魔气,他开始寻找在其中的江楚惟。   阵法的最中心处,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坐在地上,今早由陆瑾瑜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散落下来,鲛珠发冠掉落在一旁。   污浊的魔气不断从他体内溢出,又不断被他吸收。   散乱的发丝遮掩住他的脸。   魔气侵染?   陆瑾瑜快步走过去,半跪着将人抱住,探查他的身体,根本不在意这个人会不会失控伤到自己。   或者说从心底里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可能伤害自己。   好在怀里的人很安分,没有挣扎,就像是知道是他一样。   这让陆瑾瑜松了口气,江楚惟还记得他,是了,就算是魔气侵染又如何,江楚惟不可能忘记他。   大不了他同之前那样将人养在身边,等解决了魔族再慢慢治好他。   他不可能丢下这个人不管,无论何时。   无垠之地没有,前世没有,现在更不会。   泛着凉意的掌心小心翼翼托住江楚惟的脸,他看着江楚惟因为魔气侵染而赤红的双眼,忍着身体和灵魂对魔气的厌恶,低头抵在江楚惟的额头上。   “不怕,我在,小少爷。”   陆瑾瑜周身的寒意收敛,一点一点在江楚惟身上刻印前世的阵纹,去压制那些魔气,他无法去思考江楚惟的体质怎么会突然进化,也无法思考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魔气。   他只能安抚对方承受刻印剑阵的疼痛,零碎的亲吻落在江楚惟的脸颊。   “很快就好。”   他会保护好他。   万幸这一次的江楚惟如前世一样很乖,甚至更乖了,他不说话,也不动但也不反抗。   抬手抓着陆瑾瑜的衣袖看着他驱散周围的魔气,帮他整理发丝,戴好发冠牵着他的手。   赤红的眼睛盯着陆瑾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变故来得太突然,江家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可是他们少主的所在地,要不是剑阵威慑,他们都要冲进去了。   魔气散开后他们看见江楚惟就在陆瑾瑜旁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对方泛红的眼睛。   “小瑜……”   君以蓝自然认得出那是魔气攻心的标志,她一时失了语,脑子嗡的一声响。   陆瑾瑜抬手将江楚惟往身边带了带,“蓝姨,鹤叔,不用担心。”   他的手抚在江楚惟的脸上,“他只是被魔族偷袭,受了伤。”   “我会治好他的。”   是,他会治好的,他以前就做过,没道理这一次不行。   江衍鹤不知道该说什么。   魔气侵染是不可逆的,这是公认的事,所以那些被魔气侵染的人下场自然是被转化成魔族,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可那是他儿子!他怎么可能杀了江楚惟?   陆瑾瑜轻笑一声,笑得很轻,“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他的,你看他现在很乖,他还认得我。”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听见他的轻笑只觉得一股凉意蔓延。   江家人还好,不是江家的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立马闭上了嘴。   他们觉得青冥剑尊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们觉得如果说要杀了江楚惟,他们很可能会先死!   所有人明智的闭上嘴巴。   陆瑾瑜觉得自己很清醒,这都是魔族的错。   不,这也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这个人,他明明保证过会好好保护江楚惟。   为什么又让人落入这样的境地。   发丝在瞬间被寒气染白,手中的剑刃雷光乍现。   魔族的错,他现在就找魔族算,他要将那两个魔神的头斩下来,将魔界劈开。   没有保护好江楚惟,是他的错,他会等江楚惟清醒过来向他道歉。   剑意小心将江楚惟包裹,像一根锁链将人牵在他的身侧。   江衍鹤当然看的出来他是要动真格了,但陆瑾瑜的样子分明还要带着江楚惟,“小瑜把阿楚给我吧,我们会看好他……”   “不。”   陆瑾瑜周身的寒气越发锋锐,“他要待在我这里。”   他谁也信不过。   江楚惟这个状态只认得他,就像前世那样睡觉都要和他黏在一处,他怎么可能把江楚惟交给别人? ---------------------------------------- 第432章 绑回去,关起来   “成功了?”羽赦看着底下乱做一团还有江楚惟周身的魔气眼中顿时一喜。   但还没开心一会儿就见底下的魔气被驱散,江楚惟身上更是看不见魔气。   这哪是命定之中魔尊的样子?   到底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赶紧把界门打开!”   不管成不成功先把魔尊陛下抢回去再说。   羽赦闻言连忙取出一个晶体正要捏碎之时,一抹银蓝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陆瑾瑜的映雪剑,剑鸣声先至,羽赦只觉得手上一痛双臂已经断裂。   琉璃晶球并未掉落,它已经被激活,巨大的空间引力出现在两人两魔之间。   陆瑾瑜抬手将剑刃刺入空间界域,但那可是魔族倾尽全力制造,哪怕是陆瑾瑜想破坏也得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在他全力想破坏界域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青冥!”   陆瑾瑜抬眸看过去,那应当是这一任的魔族圣女。   那魔族圣女手中握着一块被封印的残片。   哪怕是被封印也在不断溢出剑气,将魔族圣女的手割得流血。   那是他前世斩断魔界和暗魔星时碎开的剑刃。   抢回来。   他不会允许映雪的碎片在死敌手中。   但还未等陆瑾瑜出手,那圣女居然主动松开手指,剑刃如乳燕归巢,径直飞向陆瑾瑜。   陆瑾瑜将映雪残片握在手中,来不及清除上面的封印和魔气,目光看着那幽暗界门。   就在这短短时间空间界域已经完全形成,界门已然开启。   另一面便是那暗魔星。   如果魔族倾巢而出,他可以安然无恙,但是下面的修士少不得要受波及。   下面的修士不能有大伤亡,江楚惟的事还需要处理,必须得尽快解……   噗呲!   是利器入体的声音。   陆瑾瑜低头,看着从后背贯彻到前面的利刃。   从他的后心处,捅穿他的身体,那上面浓郁的五行规则,告诉他做出这件事的人是谁。   鲜血沿着利刃滴落,陆瑾瑜愣愣看着上面的五行规则。   他再是熟悉不过了。   那是江楚惟。   只有江楚惟。   如何对抗神明?唯有规则之力可以对抗神明。   这是是他教给江楚惟的,最后用在此世间最后一位神祇身上。   而这世间唯一能让陆瑾瑜毫无防备露出后背的人也是他。   他不会被陆瑾瑜周身的剑意攻击,所以动手时陆瑾瑜毫无防备。   冰冷的利刃与规则之力,还有一股吞噬的力量在吸收他体内的神力,那是江楚惟的吞噬神体。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江楚惟会出手?   他是被魔族控制了。   对,只会是这个原因。   这就是魔族的算计,修真界是他的主场,魔界是修真界规则与暗魔星规则都无法干涉的地方。   他不会轻易踏足暗魔星,但是魔界有他的剑刃残片他一定会来。   所以这就是针对江楚惟的阴谋。   这不是江楚惟的错。   体内神力在瞬间就被掠夺过半,陆瑾瑜抬手碾碎了那柄由规则之力构成的利刃。   转过身,身后的江楚惟此刻哪里还有刚刚乖巧的模样,他身体的阵纹完全被震碎,魔气外溢,脸颊两侧漫上黑色的纹路,一直蔓延到眼尾,配合着眼尾的红晕显得格外诡谲邪气。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气息,从原本区区大乘不断上涨,很快就超越那两个魔神,达到虽不及陆瑾瑜,但不会差太多的境界。   这就是命定之中魔尊的样子。   此刻他冷漠地看着陆瑾瑜,好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魔族的侵蚀,到最后就是撕裂一个人的灵魂完成重组,变成另一个魔族。   他拥有记忆,但是不会共情,不会爱他所爱,怜他所怜。   陆瑾瑜心头一紧,他不想相信不愿意相信江楚惟会变成那副模样。   江楚惟看着裹在自己腰上的剑意锁链冷哼一声将其碎开。   “天命,呵。”   他歪头看着看着陆瑾瑜狼狈的样子笑得玩味。   “你的滋味很不错。”   他指尖萦绕了一缕方才从陆瑾瑜体内掠夺的神力,张嘴露出猩红的舌尖轻舔。   “真是美妙。”   “你好像不可置信?不相信我变成这副样子?”   江楚惟笑着俯身轻轻舔舐陆瑾瑜胸口的伤口,“醒醒吧,我可是魔尊。”   魔族至高无上的统帅!   “江楚惟,看着我。”陆瑾瑜感受胸口的疼痛,他并不是很在意,规则之力的创伤无法轻易治愈,所以只能任由他流血,他目光盯着江楚惟的眼睛,好似想要找回一点之前那个江楚惟的样子。   江楚惟会醒的,他以前也醒过不是吗?   江楚惟果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好像在发呆一样,陆瑾瑜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他,一道强横的魔气猛然拍在胸口将他推开。   如此近距离的攻击,加上他有伤在身立刻呕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只能用剑支撑身体。   “你以为我是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可怜虫吗?”   他站在那里,低头俯视,“只要我勾勾手,所有魔族皆要跪伏。”   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能耐,他偏头看向那两个魔神,那两个魔神像是配合一样瞬间跪倒在地,眼里满是恭敬,“恭迎魔尊陛下降临!”   他轻笑着摆手让两个魔神滚开,继续与陆瑾瑜说话。   “在你的世界里,我是反派你是天命。”   “但是在魔族里我才是天命所归,你是阻止我成为魔尊的反派。”   “啧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啊阿瑜。”他学着以往江楚惟对陆瑾瑜的称呼。   “你说,以前的我看见你这副样子会不会心疼呢?”   “可是我不觉得,我觉得你要更狼狈一点才好。”   恶劣极了,从前从不在陆瑾瑜眼前展现的恶劣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怎会将我的明月溺亡于水中。   我偏要将明月踩在脚下。   这是两个江楚惟不同的心态。   陆瑾瑜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然是一片漠然,他抬手拭去嘴角鲜血,抬眼看着高高在上的江楚惟。   他并不生气,准确说是不对江楚惟生气。   江楚惟不过是被算计,绑回去吧,关起来,治好了就好了。   总会乖的。 ---------------------------------------- 第433章 我求你   “看你的表情,你想对我动手吗?”   江楚惟看着陆瑾瑜扶着剑站起来,胸口处还在不断溢血,染红了周围的衣襟。   那一片鲜红下意识让他失了语。   他在流血。   当然会流血,那一刀分明是他捅的不是吗?   不,他怎么会流血……   他明明那么强大那么厉害,没有人可以伤到他。   除了江楚惟,只有江楚惟。   命运里注定的事,唯有他能伤害陆瑾瑜。   不该是这样,不可以。   本该就是这样!   两个意志在疯狂拉扯,他看着陆瑾瑜的眼睛,好似意识都沉浸在白茫茫的雪中 ,透着无言的悲伤与心痛。   看他白发垂落在腰间,手控制不住想要帮他整理,看他胸口溢血的伤口,陆瑾瑜该吃药。   他要给他炼丹。   就像以前那样。   下一刻意志又将他扯回来,不应该治疗,你应该将这个人彻底毁掉,吞噬掉他所有的神力,毁掉他的修为,将他困于寝宫,困在床榻,身负枷锁不得逃脱。   “陛下!”   圣女的声音将江楚惟霎时间的失神唤醒。   江楚惟的脸色陡然阴沉,“吵什么?!”   真是荒唐的两个想法,无论是治疗还是囚禁。   他堂堂魔尊,应该做的当然是打败他!杀了他!   圣女被他一声怒斥有些恐惧,“陛下,您才诞生,还是不要与他动手为好。”   “先回暗魔星才是要紧事。”   江楚惟现在不可能是陆瑾瑜的对手,对方是完全成长的天命之子。   江楚惟是才诞生的魔尊,方才的上风皆是因为陆瑾瑜对江楚惟毫无防备。   若是现在不走,她真担心陆瑾瑜真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江楚惟自然也清楚,此刻他已然站在界门边缘,歪头看着陆瑾瑜,恶劣地模仿以前江楚惟的表情和口吻。   “阿瑜~”   “下次见面,我希望把你弄得更加狼狈一点。”   “毕竟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美味。”   这话说得过分暧昧又挑衅,旁边的两个魔神和圣女脸都白了。   毕竟青冥剑尊的脾气大家都清楚。   这样挑衅是会被剁成臊子的!   陆瑾瑜却是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幕,冷得如一轮寒月,如刀锋一般划过那几个魔族,落在江楚惟身上后目光又归于平静。   “江楚惟。”   “过来。”   下意识的江楚惟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想迈步往陆瑾瑜旁边走,但他忍住了,甚至因为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举动而愤怒。   所以他要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出来。   他收敛嘴角暧昧的笑意,看着陆瑾瑜,一股怒意油然而生,凭什么这个人到现在还妄图命令他?   他不是他的狗!   他不会听!   “你在做梦?”   究竟是因为陆瑾瑜那理所当然的命令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真的像狗一样想过去而生气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可是魔尊,他不会受制于人!更何况那人是他的死敌。   他满是恶意的开口,“你求我怎么样?”   “说不定你求我,我就过去了呢?”   陆瑾瑜不可能开口求他,他太清楚陆瑾瑜的秉性,下位,退步,怎么样都好,不过是力所能及的让步。   但他从未真的低过头,傲慢得用计划将江楚惟排除在外,怎么可能低头求他?   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旁边的几个魔族更是头皮发麻,魔尊大人你在干什么!你在挑衅那个天命吗?!   江楚惟定定看着陆瑾瑜,他料定了陆瑾瑜不会低头,无趣地撇嘴想要转身离开。   而他看见陆瑾瑜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溢出一声轻笑。   他听见了一个字。   “好。”   是陆瑾瑜的声音,沉稳的,冷冽的,喉中溢出一个好字。   他看见陆瑾瑜看着他,眼中全是他的倒影,“江楚惟。”   “我求你。”   “过来我这里。”   他那样轻易地低下头恳求他,“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是你的错,我求求你原谅我 ,过来好吗?”   江楚惟又失了语,他控制不住想要过去,身体在诉求,想要拥抱陆瑾瑜。   他想要过去!   不、不可以。   江楚惟止住脚步,但他迈步向前的动作已经被陆瑾瑜看了个彻底。   陆瑾瑜的笑意越发明显,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江楚惟挑衅了。   甚至当着旁人面向江楚惟低头也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   他对江楚惟的让步少吗?   因为知道江楚惟迫切的占有欲和安全感他选择居于下位,选择被他占有。   本不应该和世间人牵扯上关系,但跟着江楚惟回了江家。   与江楚惟寸步不离。   他对江楚惟没有底线的,所以如果只是求一求他的小少爷可以回来,那他就求。   现在看来,很有用。   江楚惟喉结微微滚动,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不再去看陆瑾瑜,可是他控制不住。   这让他觉得万分不妙,但他也没有想要履行承诺,强撑着脸嘲笑道,“骗你的。”   “我不去。”   他以为陆瑾瑜会生气,骨子里上辈子被陆瑾瑜规训后的习惯让他有些要挨打的惊悚感,所以转身就往界门处走。   陆瑾瑜也不失望,他没指望江楚惟真的听话回来。   只是觉得和以往的江楚惟,还是不一样了。   可他不可能放人走的,早在界门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布局了。   江楚惟阴沉着脸看着界门前的透明结界。   他根本没察觉这个东西的形成。   噗嗤!   鲜血溅落在江楚惟的身旁。   一滴即将沾染到他身上的鲜血被陆瑾瑜骨节分明的手挡住。   那两位魔神的头颅已然掉落在他的面前。   像是威慑。   但陆瑾瑜不觉得,他认为这是在给江楚惟出气。   带着寒气的剑意压制在江楚惟身上,不远处的圣女看着这突然的变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江楚惟被陆瑾瑜拥住。   “你早就动了手脚知道我走不了?”   江楚惟有点咬牙切齿,那陆瑾瑜还求什么?   “你如果乖乖过来就不会到这一步。”   语气完全没有算计了江楚惟的愧疚。   陆瑾瑜的手指在他脸上的魔纹轻轻摩挲,好碍眼,以后还是换成他的神纹更好些。   “我凭什么听你的?”   被拥抱时身体的反应做不得假,他想要环抱回去,想要亲吻,想要赖在这个人身上。   要疯了!   为什么他拒绝不了?   他的灵魂已经全然重组,不应该这样才对。 ---------------------------------------- 第434章 被小江刺激到发疯   江楚惟脸上有些阴沉,但是却对这个怀抱上瘾,鼻尖全是陆瑾瑜身上的气味,   “你想做什么?”   说话的时候江楚惟都控制不住自己咽口水,去嗅对方身上的气味。   心里那些暴虐的念头瞬间就被安抚下来,他甚至开始幻想对方从后面抱住他,他的背贴着陆瑾瑜的胸,那两块因为动作鼓起来的肌肉。   他曾经抚摸过亲吻过,揉捏过。   脑子几乎要炸裂开,脑海里不断浮现一些亲热的画面。   无垠之地外的城池,他将陆瑾瑜抱在窗边的小案上,将头埋在陆瑾瑜的胸口上,被他抚着发丝安抚。   打开的窗户将这人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他的肌骨泛着柔润的光泽,发丝蜿蜒覆盖在身上。   看向他的目光却是那样专注,虚无空泛的眼睛里被他填满。   前世初次在幻境里他犯错按不住贪欲的占有,今生因为想起陆瑾瑜的冷漠而被刺激到下药的池中欢好。   互通心意后与对方在屋顶。   清冷的明月说:“我喜欢你,江楚惟。”   “不是你将我拉入泥沼,是我爱你甘愿沉沦。”   “你于我而言从不是泥沼。”   心脏在剧烈跳动,他或许是疯了,他觉得自己不去所谓的暗魔星不去做所谓的魔尊也不错,他想要被这个人一直这样抱着。   这是不对的。   他不是那个江楚惟。   他不应该爱他。   陆瑾瑜抱着他抱得极紧,江楚惟的不挣扎让他看到了希望,正在他尝试再次压制住江楚惟魔气的时候。   怀里的人开始动作,挣扎的手肘撞击在他并未愈合的胸口。   陆瑾瑜闷哼一声,抱着江楚惟的手微微收紧,“江楚惟,我好疼。”   仅仅是一句话,江楚惟挣扎的幅度开始变小,他想起陆瑾瑜被他刺穿的胸口。   “青冥、放开魔尊大人!”   被陆瑾瑜刻意留下的圣女此刻终于是回过了神。   陆瑾瑜将头压在江楚惟的肩膀,抬眸看向圣女,目光透着说不出的凶性,让人后背发凉。   他只留下这个圣女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对方身份够高,修为够低,灵魂足够脆弱,只要对她搜魂,他或许就能知道这些事是如何发生的。   不过对方突然的开口让陆瑾瑜的注意力终于转移。   反正他只需要搜魂,杀了留着魂也是一样的。   圣女自然察觉到了陆瑾瑜的杀意,“你如果杀了我,下面的修士一个也活不了。”   陆瑾瑜的目光注视在她身上,圣女想了想自己的底牌,心里安定了一些。陆瑾瑜不可能弃那些修士不顾的。   特别是那些人里有魔尊大人前身的家人   陆瑾瑜不可能放弃。   这就是她底气的由来,一定可以把魔尊带回去的缘由。   似乎是因为听见同类的声音,江楚惟的态度再次强硬起来。   他这次不叫阿瑜了,“青冥,放开我。”   这样冷漠的称呼从未有过,陆瑾瑜下意识皱眉不悦,“你该唤我阿瑜。”   这个称呼是江楚惟擅自唤的,到后面他默认,到习惯,和必需。   江楚惟必须这样称呼他。   “青冥放开魔尊大人。”圣女看着陆瑾瑜并不放手的样子再一次警告。   “我能毁了魔界,你可以保全你自己,但你不可能保护他们所有人。”   “让我和魔尊大人离开这里。”   陆瑾瑜眸色暗沉下来,魔族,一次又一次妄图把他的江楚惟夺走。   呵,好样的。   “听见了吗?青冥,你不是救世主吗?”江楚惟嗤笑一声,“放开我,不然底下的人都得死。”   他的话没有掩饰声音,不止陆瑾瑜听见了,连同底下的修士都听见了。   江家的人自然也能听见。   事情的变化太过突然,他们搞不懂为什么自家那么骄傲的少主突然变成了魔族,还是什么魔尊。   还亲手捅伤了他的道侣。   他们险些冲上去却被江衍鹤呵斥住。   江衍鹤知道陆瑾瑜不会放弃江楚惟,一直在试图唤醒他,所以更是按住江家人不要捣乱。   与君以蓝紧张又期盼地看着事态的变化。   直到现在,魔族用他们的安危威胁陆瑾瑜,江楚惟对此毫无反应。   江衍鹤手脚冰凉,是了,魔族不会继承情感的。   但他更恐慌的是陆瑾瑜很可能会因此真的放开江楚惟。   这个选择太过困难。   他甚至想说不要管他,不用管他的死活,不能放着阿楚。   但他无法开口,因为人质不止有他。   君以蓝这时候倒是比他更为冷静,握着他的手。   “没关系。”   “就算阿楚真如那个魔女说的离开了,难道不能去找他吗?”   只要还活着……只要活着他们就不会放弃江楚惟。   况且现在最难受的人,是小瑜啊。   ……   陆瑾瑜看着怀里的人挣脱开,事情终于是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原以为就算如此江楚惟也跑不了,他终究能把对方带回去才是。   但现在,他好像做不到了。   魔族掐住了他的命脉。   他的嘴角渐渐上扬,握着剑的手鼓起青筋,看着圣女的目光已经将对方凌迟。   江楚惟当然清楚,这是陆瑾瑜气极又努力压制的表现。   “把结界打开。”   陆瑾瑜半敛着眼睑,目光在江楚惟脸上描摹,最后还是解开了结界。   手指却抓着江楚惟的衣带不舍得松开。   “……”   “松开。”这一次好似终于是魔尊的意志占了上风,他看着陆瑾瑜的目光过分冷淡。   看得陆瑾瑜心脏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无所不能,事事皆在掌控之中的天命好像终于有了不在掌控之中的事了。   “江楚惟。”   他自以为自己可以保全,自以为已经将江楚惟从所谓的命运之中摘除。   但现在他发现,无法违逆。   江楚惟还是变成了魔尊。   江楚惟不看他,扯回自己衣带走向界门。   陆瑾瑜的手指一松,看着那抹红衣一点一点㓎入幽暗的界门。   “对了,这个东西,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江楚惟一只脚踏入界门,手指摸上脖颈上隐藏的银蓝色颈环,一手捏碎。   他堂堂魔尊,怎么会戴这种玩意?   然后是耳上的坠饰,他将其取下,本想捏碎,看着对面那人漫上血丝的眼睛手一松,转了个弯丢了过去。   “我不会是他,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陆瑾瑜握着那残留江楚惟体温的耳饰,手收紧,他觉得得心脏那处好痛,比江楚惟捅一刀的时候还要痛。   “江楚惟。”   江楚惟偏头看向站在界门的那人,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话。   陆瑾瑜的目光却转移到跟在江楚惟身边的圣女身上。   “你最好告诉那群杂种。”   “看好你们的暗魔星,守好你们的魔尊。”   不止圣女,哪怕是江楚惟颈后都下意识一凉,连忙转身离开。   陆瑾瑜握住手中的耳饰,凑到唇边轻轻一吻,看着那界门关闭。   他迟早有一天,会当着江楚惟的面将那些魔族屠个干净,让他看着那群妄图抢走他的废物死的如何凄惨。   再告诉他,魔族不过是一群废物,守不住他的。   江楚惟的归宿,只能是他。 ---------------------------------------- 第435章 只有天道   陆瑾瑜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一层冰蔓延在伤口处封住滴落的血。   普通丹药治不好规则的创伤,陆瑾瑜也没打算现在治,早早封住便是。   郁长欢方才试图告诉他江楚惟不对劲被打晕,陆瑾瑜接到江楚惟的时候便让江家照顾他。   此刻喂了药已经清醒,半点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摸了摸胸口的痛楚,轻嘶一声,暗想,江楚惟和自己好歹交流好几天的朋友,下手这样狠。   他又看看陆瑾瑜的脸色和胸口。   好吧,小伙伴连自己的挚爱都能下手,何况是他。   “剑尊大人……”   各个势力的领头人心思各异的围上来 江家的人在最前面。   “小瑜、”君以蓝看着陆瑾瑜的胸口,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丹药,“快吃了。”   陆瑾瑜摇摇头,“这种伤普通丹药无法治愈。”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拒绝了丹药,他又抬头,此刻魔界这部分地域的魔族差不多死绝了,剩下的余孽都在远处,他没兴趣让修真界中人去一一追杀,“蓝姨,鹤叔,你们先带人回修真界。”   江衍鹤抬手抓住陆瑾瑜的手,“你要做什么?”   陆瑾瑜唇角微勾,“魔族送了我这样一个大礼,我怎么可能不回报一下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   郁长欢多少知道陆瑾瑜想干嘛,而且陆瑾瑜要是不发泄一下恐怕得疯。   江衍鹤看了陆瑾瑜一会儿,妥协了,“不要受伤,阿楚在等你。”   陆瑾瑜点点头,没说话。   一炷香后,所有人离开了。   只剩下陆瑾瑜和郁长欢两人,倒不是郁长欢不想走,他不能离开陆瑾瑜太远,需要天命之子的气场压迫那个违规系统。   而且他觉得陆瑾瑜急需心理医生,起码得有个人看着他,嗯,修真界医修能治心病吗?   郁长欢没想明白,陆瑾瑜已经抬手将他丢在剑阵之上。   他没郁长欢想的那么脆弱无用,江楚惟的离开让他的心情暴躁到了极致,但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这突发事件的不对劲之处。   为什么这一次的传送阵与上次在苦赦血巢的不同,上一次江楚惟就是阵法的核心,需要他维持整个传送阵。   而这一次……   陆瑾瑜碾碎阵法上的原矿。   这次的阵法是依靠这些原矿维持的。   江楚惟一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回去,所以设下的阵法不需要他在也能维持?   还有突然进化的体质,分明还差两样的。   他本来想等到事情结束,去问父亲要两样顶尖的天地灵物,由他护着江楚惟体质蜕变。   但是在他和魔族对峙之时,江楚惟的体质蜕变了,还瞬间被魔气入侵,甚至为了避免郁长欢喊他将人打晕。   这些疑点太多,当时他只想着把江楚惟带回去,没有时间细想。   现在想来,呵……   手中长剑上雷光奔腾,眸中泛起一丝紫芒。   郁长欢看着天上聚集的雷云,又看看整个魔界淹没在一片雷海之中。   完了,陆瑾瑜真是被刺激大发了。   还真想把魔界劈没了啊?   陆瑾瑜摸着胸口,江楚惟夺取神力的的样子太过熟练,一定有人教过他。   他体内的神力源于破碎的神界。   上一世自己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最后重生是靠着神界重聚身躯。   他体内的神力是最后的底牌。   被硬生生掠夺了一半,如果江楚惟将其炼化……   他的吞噬神体,能吞噬所有能量,魔气,灵力,神力,都在其中。   这也是魔族青睐于他的原因。   吞噬神体本就不应该存在,就如他这个不合理的天命之子,他是世界在自救时诞生的救世主。   那么江楚惟就是魔族干涉命运下,天生的灭世者。   越想心里的线也越发清晰,手指紧攥,魔界脆弱的规则被压迫到直接裂开。   郁长欢看见了世界之外的模样,他看见在修真界和暗魔星,魔界比起这两个庞然大物如同沾在修真界上的肿瘤。   此刻被陆瑾瑜压迫到直接炸开,碎片像是一柄又一柄飞剑直直撞向暗魔星。   这便是陆瑾瑜说的回礼。   这画面过于震撼,郁长欢都看呆了眼。   陆瑾瑜冷冷盯着暗魔星,不管是魔族算计还是江楚惟以及他‘亲爱的’父神在其中做了什么,他都会把人抢回来。   ……   陆瑾瑜没回江家,他以传音符安抚了一下江衍鹤和君以蓝 告诉他们自己会把江楚惟找回来,带着郁长欢去了上界。   他的居所,与天青。   雪地之上此刻如江楚惟所想的那样已经种满了霜烬,郁长欢刚看见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看来陆瑾瑜很喜欢这种花了。   “这东西不是无垠之地才有吗?”   陆瑾瑜衣摆拂过霜烬的花瓣,没回头,“江楚惟种的。”   前世他死的时候,江楚惟种下的。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喜欢霜烬,前世是有用,后面是……江楚惟说,这种花很像他。   郁长欢闭上了嘴,他觉得自己好像提到了一点不该提的话。   轻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那现在我们还有什么计划吗?”   他倒是不担心陆瑾瑜一个不理智跑去魔族送人头。   毕竟陆瑾瑜还是挺理智的。   “搞清楚江楚惟,和我那天道父亲,瞒着我做了什么。”   郁长欢:“?”   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瑜甚至有点迷茫。   他不愿意怀疑江楚惟也不愿意怀疑天道。   所以一直以来忽略了太多不对劲。   “他的身上有我的剑纹,魔气不可能入侵,他的两个天地灵物,我更没有给他。”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可以瞒着我算计江楚惟,魔族不可能将天地灵物送到他身侧。”   能瞒过陆瑾瑜的还能是谁?   郁长欢抬头看向天空。   是,只有天道。   陆瑾瑜在漫地的霜烬和雪之中走着,他还在思索,他想不明白,他不愿相信为什么。   至亲与挚爱为何要背叛他。   父亲、江楚惟,我做错了什么? ---------------------------------------- 第436章 傲慢?   魔气肆虐,暗色焦灼的暗魔星,充盈的魔气很好抚慰了江楚惟初诞生的不足。   他眯着眼睛躺倒在铺着神兽毛毯的王位上。   大殿之中跪倒无数魔族。   他们眼中满是狂热,魔族极具侵略性会将旁的种族同化,看不起其他种族,但一旦同化就是他们的一员 不会在意之前这个生灵是什么种族。   而魔族又以血脉划分,血脉代表了他们最高贵能到什么等阶的魔种。   一般的魔族,魔将,魔王,魔帝,魔神,魔祖。   而后则是唯一的魔尊。   陆瑾瑜曾经封印的几个魔王与圣女,他之所以选择他们,就是因为他们的修为虽然只在魔王境,但血脉却是源于魔祖。   “恭迎魔尊殿下归来!!”   殿中声音震耳欲聋,此刻殿中修为最低的都是魔帝。   江楚惟手边的藤蔓勾起一支银壶,倒进口中,片刻后皱眉将银壶掷在大殿的攀龙柱上。   “难喝。”   他记忆之中这种酒的味道好极了,怎么现在尝起来这么难喝呢?   “殿下息怒。”旁边的魔族跪倒在地,江楚惟身上的血脉等级随着怒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连忙谄媚地爬上台阶,“属下已为殿下准备好了暗魔星的美酒,殿下可要试一试。”   江楚惟心里还想着陆瑾瑜在他离开时看着他的目光,那种想要将他抓回去势在必得的眼神。   那种怒意和藏不住的痛楚,江楚惟的瞳孔一缩,藤蔓突然暴起,扼住爬上台阶的魔族。   勒在他的脖颈,把人拖到江楚惟身边,江楚惟此刻已经变了模样,黑沉沉的眼睛最中间隐隐透着红,从颈部漫上的魔纹就像是缠枝的花一路蔓延到眼尾。   魔族都本能让他嗜血又烦躁,藤蔓勾起魔族,枝条撑着那惧怕到发抖的魔族的眼睛让他看着自己。   “好啊,如果不好喝。”   “本尊,就拿你来酿新的酒。”   砰!魔族侍从被藤蔓甩了出去,撞在龙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圣女看了这样的场景微微皱眉,倒不是觉得残暴,魔族本来就好战残暴,但江楚惟的情况和他们预料的……有些不一样?   “才刚融合也正常,等过段时间我们就能迎来我们等待了无数年的魔尊殿下了。”   一个完美的魔尊!   圣女点点头,但是想起陆瑾瑜的话隐隐觉得不安。   不过就算是那个天命,想入他们暗魔星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她又放下心不再担忧。   ……   “我等着、我等着看你失败的那天!”   “你这高高在上的天命,傲慢至此,你迟早也会输!”   扭曲狰狞的脸,满是恶意的眼睛。   陆瑾瑜睁开眼睛,他想起自己解开封印时圣女的话。   输了吗?   这一局他好像确实输了。   郁长欢捧着茶壶给他倒茶,低头不说话,毕竟他到现在都还在有点懵逼。   陆瑾瑜按着胸口已经恢复的伤口,已经愈合但里面还在隐隐作痛。   他开始整理自己得知的所有线索。   江楚惟身上有魔气,这根本不可能,他留在江楚惟身上的两个标记足以抵抗外邪侵入,若是一早潜伏……   他和江楚惟亲热,甚至神交过那么多次,他早该察觉。   魔气不可能入侵。   陆瑾瑜终于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一个小东西。   微云,那只烛凤蝶。   上一世他亲手送给江楚惟的东西。   他窥见过微云会是江楚惟的灵宠,本该在命运的指引下扼杀江楚惟的成长。   是他亲手把那东西送到江楚惟身边。   这一世,因为他知道江楚惟不舍,所以放任了那个小东西留下,自信那东西不可能在他的保护下伤到江楚惟。   是了,魔界产物,身体里也是魔气。   还是江楚惟的本命契约灵宠。   江楚惟想要借用其中魔气会很简单。   还有从他开始解除封印后,偶尔觉得的不对劲。   为什么处处都能引导着江楚惟得到恰好需要的东西。   吞厄,苦赦血巢的血气,鲛族的血脉本源,他所教导的猎杀神明的手段。   这些东西,如命运眷顾一样送到江楚惟身边。   就好像……被世界青睐,被命运眷顾。   呵,命运眷顾,这些东西让江楚惟能够承受这些转化,蜕变为吞噬神体,然后捅他一刀从他这里掠夺神力。   如果是魔族动的手脚,陆瑾瑜不信。   在他逆转千年前的大战后,天道对下界的掌控不可能让魔族插足命运。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是在告诉他。   他陆瑾瑜,被江楚惟,被天道联手欺瞒,算计了。   “阿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这是进入逢妖秘境之前,江楚惟问他的话。   生辰那日,天道送给江楚惟的规则之力 那其中恐怕就藏着最后两样天地灵物,以此避过他的眼睛。   他本以为这些是父亲看在他的份上愿意接纳江楚惟爱屋及乌……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瑾瑜审视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只要成功他能将魔族毁灭,不过需要付出身体里所有的神力。   也就等同于他的身躯会再次崩毁,他以神界做身躯灵海本就是为这个目的去做的。   他的身躯他所储存的神力,就是最大的底牌。   虽然有概率灵魂可能会一同崩毁无法复活,但这是他谋算过后最好的办法。   天道不会死,江楚惟不需要在命运里沉浮。   而他,不一定会死。   是的,不一定。   “陆瑾瑜,你太傲慢了。”   这是魔族说的话。   傲慢,陆瑾瑜细细品味这个词汇。   他傲慢?他不许天道自毁,不愿意承接那个位置,所以拒绝了天道的计划,布局了自认为完美的棋局。   不允许江楚惟有死亡的可能,所以将他从棋局上剥离,不许他参与,不许他知晓。   只告诉他,自己会回来。   他是在保护,还是傲慢于自己能为他们解除所有障碍,所以不允许他们接触半点?   护佑自己所爱之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保护这个世界是他的责任,与江楚惟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他不希望江楚惟涉险有错吗? ---------------------------------------- 第437章 是我的错   “……”   郁长欢听完了陆瑾瑜的大概猜测,比起江楚惟这个情感疯批,陆瑾瑜这个不通晓情感的天命来说,他还算是个正常人。   他也不忍心看陆瑾瑜伤神只好暂时充当一下心理医生。   “如果按照你的计划执行下去,你完全死掉的概率是多少?”   “……”   陆瑾瑜闭眼,有些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才开口,“六成机率。”   是的六成,六成他会死,身死道消,魂灵烬灭。   “四成中有两成,我不会死,灵魂会受些损伤慢慢将养即可。”   “剩下两成,则是沉睡,渡过千年百年便会苏醒。”   郁长欢沉默良久,这种情况,江楚惟会甘愿等才怪!   “以神界为肌骨作为容器,我的神魂为封印,必要时候舍弃身躯将其作为利剑,其中的危险自然不容小觑,不可能保证一定无事。”   “但是比起江楚惟死,天道消亡,这个办法两全其美。”   “甚至六成概率我的灵魂一同逝去,这个世界也会得到极大的反哺,这便是我所认为最完美的计划。”   拯救了他的爱人,他的父亲,这个世界,唯一有危险的就是他自己。   但很完美。   郁长欢也不知道这个计划如此凶险,他只知道这个天命的强大,这个天命是他恨极的魔族的心腹大患。   敌人的敌人,且足够强大,所以他愿意与陆瑾瑜接触,因为他想复仇。   可听完计划,他恍然明白天命的含义。   不是热血动漫里,那些他看过的那些文字叙述里的那些主角。   得天所爱,纵然有诸多危机,皆会踏上顶峰。   天命不是单单如此,他得天青睐,世界的偏爱,承接天命,但对他来说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他自己就是最利的剑,他会为此奉献一切。   他的棋盘里,自己则是唯一的棋子。   “那你自己呢?”   陆瑾瑜抬眸,看向郁长欢,语气淡漠至极半点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中。   “四成已经足够了。”   就算他死了,所有人都会平安不就足够了。   “如果什么风险都不需要,什么都不要失去就想得到最好的结果。”   “那太贪心了。”   “……”确实贪心,郁长欢明白了事情的问题所在,魔族对陆瑾瑜的性子研究的确实透彻。   “你确实傲慢。”   以江楚惟的角度,以他父亲的角度,他们何曾愿意陆瑾瑜冒如此大的风险,他们宁愿是自己去。   以陆瑾瑜的角度,他不考虑其他人能不能承受失去他的后果,他认为选择了最好的计划。   对这个世界来说确实如此,但对爱着他的人来说,这何其残忍?   “你计划不就与天道让你杀了祂和江楚惟一样了吗?你不能失去他们,他们何曾想失去你?”   “但是我不一定会死。”陆瑾瑜下意识反驳 原本的蠢计划江楚惟和天道必须死。   “嗯~是不一定,是六成,但是魔族会想尽办法把那六成扩大。”   “而且在天道和江楚惟眼中,那六成就等于百分百,他们怎么可能提心吊胆等着那一刻的来临。”   “你忘记了吗?他们见证过一次你的死亡了。”   陆瑾瑜想起前世他死后天道的失态,江楚惟血红的泪,心头一窒闭上眼睛。   可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横在他与江楚惟之间的从不是简单的情爱,而是一个世界的安危。   “他不能失去你,他不想你死,所以会千方百计的帮你。”   “就像你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去死也要让他脱离命运,他何尝不能为了你自己踏进早就挣脱的命理?”   这才是真正的节点,因为爱所以不可能看着对方去死,所以甘愿付出代价。   所以魔族的评价很对,这是陆瑾瑜的傲慢,他看不见江楚惟会为了他去死,因为他勒令不许,但又要江楚惟眼睁睁看着他去死,逼得江楚惟如末路的困兽,四处撞墙,留下血淋淋的印子,也要谋求一条有陆瑾瑜的路。   陆瑾瑜不再说话,他不禁去想,江楚惟是以什么心情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步一步执行计划,时刻如行走在薄薄冰层之上,惶惶不可终日等着头顶的剑降临。   所以他害怕,他没有安全感,他在恐惧,他会尽所能缠着他,时刻与他在一起。   终于,神经断裂了,他不要看着爱人去死,他要入局,他要拯救。   他不要做陆瑾瑜护在身后的玻璃娃娃。   越是思考越是想,他越明白自己多傲慢 多让江楚惟痛苦。   “呵……”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胸口的疼痛越发明显。   “你说的对,是我的错。”   这不是当时在众人面前低头认错的那种姿态,那时候不过是诱哄爱人回到自己身边的办法,自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爱人。   现在的认错是不一样的,他彻底放掉独裁与傲慢,明白这是自己的错。   上位者的低头认错,不仅仅是一句我错了,而是权力的让渡,和直接给予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没什么两样。   但他确实是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与江楚惟说一句他错了。   ……   天道降临的时候陆瑾瑜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祂原以为陆瑾瑜会生气,踌躇不敢踏入陆瑾瑜的与天青,但终究是按耐不住降临。   陆瑾瑜没有生气,只是冷静地询问江楚惟和天道打算如何做。   再生气也改不了江楚惟已经变成了魔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而是想办法补救。 ---------------------------------------- 第438章 去魔族   “如果单纯只是让他变成魔尊,这对我来说不是帮助。”   陆瑾瑜很少以下犯上的姿态面对天道,毕竟那在他心中这人毕竟是父亲,是他的创造者,对他的好无可指责。   他对天道多是恭敬的,只是天道更愿意听他的。   不过天道和江楚惟瞒着他干的破事,实在是让他有些火大。   即使知道了原因,也知道了问题是在自己身上,但也没法让他不生气。   毕竟有危险的是江楚惟,而且在魔界被他捅一刀背叛的时候,陆瑾瑜确实觉得心痛。   “魔族在他重生就在他心里种了个心魔的种子。”   江楚惟的情感过剩,易怒易陷入执着疯狂,也是最易入魔。   能吸收魔气的气质加上如此性情,就是魔族一开始就定下的魔族,他们知道陆瑾瑜的死会让江楚惟多痛苦,所以故意在这心口的孔上不断创伤。   不断告诉他陆瑾瑜会死。   告诉他如果想要陆瑾瑜活就跟着成为他们的同类。   那个心魔挑唆着江楚惟将明月囚于掌心。   不想要爱人死很简单,打断他的爪牙,毁掉他的修为,断了他的道统,将他囚困,生死皆由你做主。   成为魔尊,背叛陆瑾瑜,这样唾手可得。   “所以……我指引你们去了太上忘情谷,他趁着吞噬吞厄,将魔种一同吃掉。”   所以那段时间江楚惟会不安,会恐惧,会反常。   江楚惟怎么可能同意那样的恶念,就像他说的。   纵然恶欲漫上心头,但他绝不会将他的明月溺亡于水中。   魔族不知道,魔族以为他已经动摇,通过微云与他偷偷联系,却不知道早已在江楚惟和天道的眼中。   他们得偿所愿看着江楚惟背叛陆瑾瑜,觉得自己赢了,看着江楚惟去了魔族。   “我教他吞噬了你一半的神力,以此作为锚点,唤醒他。”   “他做到了,如果魔族的计划成功,他不会认得你的。”   这样一来一个偏向于修真界,偏向陆瑾瑜的魔尊根本没什么好怕的,甚至江楚惟可以在魔族伪装和陆瑾瑜里应外合,彻底毁掉魔族。   陆瑾瑜闭眼深呼一口气,似乎是有点无语。   不,他确实很无语。   “你以为魔族猜不到?”   魔族没有蠢到那种地步,他们是不在意,只要江楚惟去了魔界,他们总有办法让天道和江楚惟的算计落空,让他变成一个合格的魔尊。   江楚惟的境地很危险。   越想陆瑾瑜越是气。   “这就是你们宁愿瞒着我也要做出来的好计划?”   真是个‘好计划’。   天道没敢反驳,但这是祂和江楚惟想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时间太紧,还得瞒着陆瑾瑜。   显而易见,他们没瞒住。   反正如今江楚惟取走一半的神力寄存于体内,那陆瑾瑜的身躯就不会有那么大的负担,陆瑾瑜到时候就算要舍弃身躯对灵魂的牵连也会压制到最小。   “您就那么有信心他就算变成魔尊也还会偏向我?”   “他……”   “他说他在自己身体里留下一个枷锁。”   “如果当真将你忘却,顺从魔族仇恨你,想要伤害你,他会从混沌中清醒,亲手杀死自己。”   ……   “没事吧?”郁长欢在陆瑾瑜眼前摆摆手,从刚才起陆瑾瑜就是这副空泛着双眼的样子。   该不会是被天道的话刺激到了吧天道明明是当爹的,明明是个高不可攀的样子,此刻却低着头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家庭地位一看就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郁长欢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愧是江楚惟,不愧是能把天命搞到手的反派,这行动力,这觉悟,要不人家能追到陆瑾瑜呢?   拯救世界不是我的梦想,我一介愚人自私凉薄,可见了你那么努力,又知晓你为此付出许多,我也愿意为之付出性命。   即便初衷依旧是为你,但我也算是为你的责任付出了罢?   陆瑾瑜想着江楚惟的想法,指节一下一下敲在桌上。   思来想去这个天道和江楚惟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只是难在如何保证江楚惟的清醒。   江楚惟最在意的是什么?   魔族盯上江楚惟什么?   是感情,是他那种炽烈到宁死也不会熄灭的情意。   魔族以这份情为算计,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为这份情他可以投身魔族,那么为何不能为这份情保持清醒?   陆瑾瑜缓缓勾唇,看向郁长欢,“你有没有伪装成魔族法子。”   郁长欢:?   天道:?   “既然到了这份地步,为了避免他真把自己玩死,也为了被你们破坏的计划,我总要去魔族走一遭的。”   只要能让他接近江楚惟,他就有信心让江楚惟记起他。   他总不能放任江楚惟一个人对抗魔族都尔虞我诈。   生气归生气,那些账等以后再算。   江楚惟,天道,一个都逃不过。 ---------------------------------------- 第439章 天道委屈,天道哭哭   “等等,我们真的要去魔族?”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说真的?”   郁长欢已经瞳孔放大,他属实没看懂这波操作,旁边陆瑾瑜已经起身离开。   “等等你去哪?不是要去魔族吗?”   “自然是做一些去魔族的准备。”   郁长欢看看陆瑾瑜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被陆瑾瑜冷落无端显得有点委屈的天道。   一人一神相顾无言。   陆瑾瑜自然是走进自己修炼的寝殿,他要分离自己一部分灵魂出来。   他不可能本体进去,魔族肯定会盯着他的位置,分离出来一部分灵魂伪装是最合理的选择,只是如果他的那部分灵魂折在魔族……   呵。   灵魂撕裂的痛楚让陆瑾瑜脖颈都鼓起青筋,他曾经做过所以现在极为熟练。   泛红的眼睛里透着在旁人面前抑制住的疯狂,强忍着疼痛,他的疯狂也一点一点加深。   “江楚惟、小少爷……”   那声音里含满了不甘与疯狂,“等着。”   魔族也好,哪里都好,他都会把他找回来。   时间没过多久,出现在郁长欢面前里的陆瑾瑜变了个样,看得出来是灵魂体,有些飘渺。   就像是曾经居于陆瑾瑜识海的青冥一样。   手腕上一串红玉珠轻轻缠着,一张脸清冷绝尘。   郁长欢看得出来是灵魂,有些不解,身体不要了?   “我分离了一缕魂魄,魔族会盯着我,我不可能以本体进去。”   至于身体……   陆瑾瑜抬手,外面的一株霜烬落在手中。   “我来吧。”   闻言陆瑾瑜将那株霜烬递给天道,也不说话,天道眸色微暗,只见天道手指轻轻搭上去,一股规则之力的波动下,霜烬渐渐化作一个躯体。   故意的,如祂一样银白发丝的身体。   万幸陆瑾瑜没意见,祂将这个无主躯壳递过去。   “面容……和其他你可以按你心意而来。”   面容当然不可能用自己的脸,魔族怕是把他的脸都印入灵魂了。   陆瑾瑜想了想,银白色的发丝他没改,只是捏出一张和他毫无相似的脸。   异族特质在龙族之中很是常见,他也打算入乡随俗一下,想起沧云岐的龙角,眸光一软,一对银白的龙角出现在发间。   灵魂入体,泛着银光的眼眸睁开,剑意荡开,方才像个琉璃人偶,陆瑾瑜一进去瞬间就让人觉得这是位剑道独尊的无上剑修,发间的白色龙角更是添了几分凌厉。   让人无法直视不敢亵渎。   “武器也要改。”   映雪他没打算带去,魔族太熟悉它了,只好看向青恒,那是天道的本体所制造可塑性极强,在天道的帮助下更改起来也简单。   很快一柄青中泛白的盘龙长枪便立刻出现在手中。   他压制住自己的剑意,努力更改周身冰冷彻骨的气质。   郁长欢看着两个人捏人都麻了,眼睁睁看着陆瑾瑜大变样。   从一个冷漠强悍的剑尊,变成个疏离中透着些许清冷的仙人。   郁长欢在心里想,要是陆瑾瑜一开始这个形象他都不用好奇攻受的。   这不就是以前女同学看的小说里的被徒弟以下犯上清冷师尊吗?   他当时还以为是修仙小说,看见弟子欺师灭祖的时候人都麻了。   “好了,教我如何伪装成魔族。”   陆瑾瑜还算满意这个身躯,虽然发挥不了太多实力,但也足够了。   毕竟他也不是去杀人的。   “我的残魂的记忆我都有,所以,我可以与你缔结师徒名分,抵消你的厄运。”   郁长欢木着一张脸,他确实会,毕竟他在那个系统身边不可能什么都没捞到。   陆瑾瑜给的太多,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一颗黑色的晶石出现在手中。   “先说好,这个东西只是拟态,等阶很高,魔祖都不可能看透,但前提是你不动用灵力,不然很容易暴露。”   这东西的本质是欺骗,拟化出魔族的姿态的气息,但是动手后灵力泄露自然不可能掩藏。   陆瑾瑜捏着晶石,已经有了对策,能不动手最好,需要动手最好是用肉体力量,实在到了不得不使用灵力的时候,就把人拉进小世界速战速决即可。   “你先看我用,我对魔族还算熟悉,我陪你去吧。”   其实他大可以不去,大可以待在与天青或是天道身边,那个违规系统也不可能敢来,但是他是陆瑾瑜战友,自然不可能坐享其成。   陆瑾瑜看了他一眼,有点没想到,但也没拒绝。   “我这残魂若是死了,会把你送回与天青。”   “如果失败,我会托天道送你回原本的世界。”   天道在旁边气压又低了一点,小瑜不叫他父亲了,父神都不叫了!!   明明才听到父亲没几声的!   但他不会拒绝陆瑾瑜的要求,当即点头同意下来。   黑色晶石破碎,一股魔气侵染在郁长欢的身上,眼眸中黑红交织,周身出现魔纹,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魔族。   连陆瑾瑜都没探查出来不对劲。   为了以防万一,陆瑾瑜甚至把许久没见的系统拎出来,看看系统有没有可能探查出来。   结果自然是不能。   系统的任务其实在陆瑾瑜恢复记忆就结束了,最近一直在接点私活。   毕竟如果这个世界真被拯救它还能蹭到一些好处,有助于成长,而且它还在馋那个违规系统。   陆瑾瑜对自己人一向大方,放任它四处去玩,只要留下一个核心让自己能随时将它找过来就行,毕竟探寻违规系统还得靠它。   ————————————   痛定思痛决定把原本的现代番外直接挪到瑜宝和江宝的快穿去,说是快穿感觉更像是不同位面体的他们,目前已经弄好三个世界大纲,到时候写完看我有没有脑洞没脑洞可以点梗,还没开,开了到时候会给大家说,名字是疯狗的千日轮回,嗯,江江在里面比现在疯点是肯定的 ---------------------------------------- 第440章 进入   黑色的魔气沾染上银白的龙角,自上而下越发深沉,倒是有些渐变的黑灰。   瞳孔也化作一样的黑红,中心的瞳仁是竖瞳,沉郁的黑和暴虐的红倒是显得他像条恶龙。   残酷,暴戾,却又透着疏冷,好似一言不合就会被他啃噬撕碎。   和陆瑾瑜那冷漠清高的正义伟岸形象半点不同。   哦,虽然陆瑾瑜从没有觉得自己正义伟岸,对魔族而言,他就是一个最残酷的猎杀者。   陆瑾瑜感受着自己灵魂未曾被魔气侵染,似乎有层薄膜隔绝了魔气,只是在浅表附着,让人觉得他就是个魔族。   ……   “这应该是暗魔星的千和域。”   郁长欢也特地换了脸,顶着一张清秀文弱的脸站在陆瑾瑜身边。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让他揉揉脑袋,半天才清醒过来。   两人是朝魔族入侵仙界的地方进来的。   魔族常年入侵仙界留下不少入口,因为魔尊诞生魔族打算休养生息,兵力大部分都回归暗魔星,只留下守在入口的部分。   他们的撤离也让陆瑾瑜和郁长欢能得以混进来。   郁长欢缓了一会儿站起来,“运气不错,魔族十三域,最为强大繁华的是万魔域,而千和域就在万魔域旁边。”   陆瑾瑜握着青恒长枪,一边听着郁长欢的话,一边打量四周有没有什么生物。   昏暗的天空和土地,没有半个生灵,陆瑾瑜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和生机在流失。   这就是他与郁长欢说的生存之争。   魔族习惯掠夺别的世界本源来进化和生存,自此这便成为他们唯一的出路。   不断的掠夺不断的征战,世界一旦得不到补给便会衰败走向灭亡。   但陆瑾瑜作为被侵略的人不可能同情他们。   “这里应该是千和域比较偏僻的地方,我们先找个城市比较要紧。”   话音刚落,还没等动身。   风沙漫天,戈漠黄沙席卷而来,那种天相哪怕是修士也不能抵挡。   郁长欢有点郁闷,该不是他的厄运体质发作了?   还是陆瑾瑜拿着枪,所以自古枪兵幸运E?   “这边。”   陆瑾瑜抓着郁长欢的后领往左一转,示意他快走。   虽然不能使用灵力,勉强动用一些神念探查还是可以的,御空也能做到,但为了避免暴露,两人都没有那样做。   郁长欢眼睛被风沙迷得有些睁不开,只能看着前方陆瑾瑜的黑色衣角跟着走。   只是一会儿,陆瑾瑜停下,郁长欢看着前面几乎被沙淹没的巨石,那里若隐若现有个洞。   他挺想往前走,却见陆瑾瑜手中已经握着长枪。   他瞬间反应过来,里面有人?   在狂沙席卷之下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郁长欢往外掏了几个法器。   还没等他丢张符进去试探一下,陆瑾瑜手腕一转,长枪已经刺入了洞口。   利刃入体和一声闷哼呜咽同时传出来,陆瑾瑜还想动手,就听见那里传来声音。   “等等!别动手,大家都只是来躲狂沙的,没必要这样。”   陆瑾瑜没说话,抬眼示意了一下郁长欢,郁长欢点头,捏着个可以能照明的晶石走进洞口,陆瑾瑜紧随其后。   火红色的光下可以看见不大的洞穴里一共挤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被陆瑾瑜的长枪穿过肩膀,动弹不得。   地上还掉落了一把刀。   看样子这十几个人是一伙的,领头的是一个肤色较深的魔族少年。   “这位大人……大家都是老躲避狂沙的,没有想要发生冲突的意思。”   陆瑾瑜眼微挑,“哦,所以他拿着刀在洞口是在欢迎我?”   气氛顿时凝固下来,火红的光下,陆瑾瑜黑红交织的眼睛看向说话的魔族。   郁长欢往陆瑾瑜身边站了站,手里攥着一个法器,确保陆瑾瑜不会被偷袭。   魔族少年笑容微敛,“沙子里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不是吗?”   “阿呶只是警惕了些,并不是针对您。”   陆瑾瑜判断这群人的实力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留着他们指个路也好,他们总要去一个城池。   思索后他干脆收回青恒,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靠墙站立闭目养神。   那个被称作阿呶的壮汉摔落在地上,魔族少年使了个眼色,身后很快有人将阿呶扶起来,喂下一颗丹药,谨慎地扶着人走回去,一副互不干扰的样子。   只是那个壮汉似乎有些不满,一直死死瞪着陆瑾瑜。   陆瑾瑜没睁眼,神念看着他们的动向,看见他眼中的仇恨冷冷说了一句,“你若是再那样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让你吃下去。”   这样子当真符合魔族还是有龙类特征的魔族那种暴虐的脾气。   一句话下去那壮汉目光都清澈了,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陆瑾瑜没有开玩笑。   ……   “殿下……这是您吩咐的东西。”   江楚惟身边的侍从已经换了一个,前面那个的死因是因为端了江楚惟不喜欢的酒。   他身边的侍从磨损率极高,哪怕是魔族对他极为服从,现下这些侍从对上他还是更为恐惧了。   江楚惟没理会这个侍从,看着对方放在桌上的留影石。   里面的陆瑾瑜的景象。   每每看见这个身影,他的心情就很难受,有暴虐,有生气,还有……想要一直看着对方的心情。   但若是不看?   那他的脾气会更大,更加想要杀掉一切想要看见的东西。   特别是他开始遗忘陆瑾瑜的样子了,他必须看才能想起陆瑾瑜的样子。   区区天命……区区陆瑾瑜怎么可能控制他的情绪?!   他握着留影石,硬生生将其捏碎,那个身影也毁于一旦,好像他恨极了这个人一样。   鲜血滴落,江楚惟执起笔蘸着滴落的鲜血,落笔在画上。   画中是衣服白衣墨发的男子,他衣衫半露,仰躺在铺满银蓝霜烬的花海里。   江楚惟抬手将笔落在画中人的手腕,一缕缕鲜血好似锁链一样将画中人困住。   他的目光透着他都难以想象的痴迷。   “魔尊殿下,您该去进补……”   砰!   说话的魔族的脑袋瞬间裂开。   他作画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断他,手指轻轻抚摸画中陆瑾瑜的脸颊。   病态一样的迷恋。 ---------------------------------------- 第441章 沙中的亡灵   “呜~”   沙子被卷成风暴,隐隐约约地呜咽声传来,像是风声,却又过分凄厉。   缩在洞里的魔族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郁长欢对这里没印象,毕竟他虽然知道魔族各个域,但那是他没被系统绑定前,为了自己能够安稳些了解了一下情况。   后来被带到修真界很少回来过,回来也是去万魔域,所以这些情况还真不懂。   只能盯着洞口避免有东西进来。   木材被烧灼炸裂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回头,却见那群魔族之中有一个眼神迷离,跌跌撞撞爬起来往洞口走去。   领头的魔族少年反应极快,“抓住他!快把他绑起来!”   几个魔族连忙把失魂点魔族按在地上捆起来。   陆瑾瑜靠在墙上没睁眼理会,神念探查着外面沙漠之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没有探查到任何生命。   但失魂的魔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疯狂挣扎。   “抓住他的手。”魔族少年半跪在旁边取下腰间的一个瓶子,掐开嘴巴往里面灌进黑色的液体。   片刻后,失魂的魔族渐渐冷静,晕死过去。   “阿瑜……”   陆瑾瑜睁开眼,看向外面,他听见了江楚惟的声音。   “……阿瑜。”   是他的声音,陆瑾瑜不禁抬脚想走过去一些。   袖口突然被一股力道拉扯,陆瑾瑜回头,看见郁长欢略带惊恐的表情。   “我没有被迷惑。”   郁长欢看着陆瑾瑜清明的眼睛松开手,他差点以为外面的东西牛到连陆瑾瑜都能迷惑了。   陆瑾瑜知道那不会是江楚惟,他只是想看看什么东西居然敢模仿江楚惟的声音。   能杀掉最好,他这样冷漠地想着。   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回头里面那群魔族,除了地上被按倒的那个和领头的少年,其他全部都失魂落魄的往洞口走。   那少年叼着一个瓶子往嘴里倒黑色的液体。   洞口外的呜咽声逐渐密集,掺杂着脚步声不断传进他们耳中。   陆瑾瑜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魔族微微皱眉,并没有拯救的想法,侧身让开,看着他们走过去。   而被吸引到洞口的魔族脸上开始浮现各种各样的表情,狂喜,愤怒亦或者幸福,一个个张开手投入风沙的怀抱。   “不!不要出去!”   魔族少年的声音传达不到他们耳中,直到身体被风沙吞没,他们也从未回头。   少年身侧只剩下一个被他一开始喂了东西的魔族,他看着同类被风沙淹没流露出不可置信和绝望的表情。   “不可能……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这一切打乱了郁长欢本来想跟他们聊聊天打探出往哪走的计划,不过只剩下两个,就算露出一点破绽也没什么了,打不过询问过后处理掉。   “以前?”   “外面是是什么?”   少年抬起泛着绝望的眼睛看了郁长欢一眼。   “是沙海的亡灵。”   “在几十年前出现的,当你行走在风沙之中,你就会听见自己所思念着的人在呼唤你。”   “如果追寻那个声音离开,就会被沙吞没,化作戈壁上的枯骨。”   “在以前那声音只是偶尔出现,三个月前我来这里的时候,也只有一个同伴受到引诱,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人都被吸引的情况,我甚至连给他们喂药的机会都没有。”   药?郁长欢想起方才的黑色液体。   “既然有药不提前吃?”   “……那东西只有在听见声音被引诱的时候喝下去才有用,他们根本没有喝下去的时间。”   提前喝还没用,郁长欢无语,对着陆瑾瑜摊手。   陆瑾瑜没说话,转头继续看着外面,卷起来的沙暴中,他逐渐看清一个个身影。   “……来了。”   “什么来了?”   陆瑾瑜握紧长枪,巨大的呼啸声中一个由沙聚成的身影堵在洞口。   “亡灵。”   长枪贯穿扑上来的沙人头颅,沙子堆积在地上。   郁长欢站在后方看着一个人堵在洞口的陆瑾瑜,立如青松,黑色衣衫猎猎作响。   看着这背影他心中一丝恐惧都没有,这就是江楚惟能享受到的安全感吗? ---------------------------------------- 第442章 依赖   “殿下。”圣女俯身跪拜,江楚惟立在池边,看着池中浓郁的魔气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直到魔池空无一人,他才褪下身上衣服一步一步踏进池子。   黑色的魔气侵染他的身体,一寸又一寸,江楚惟手指抓住岸边玉石雕刻的兽首,手指嵌入其中。   “呜……”   灵魂被一寸一寸侵染撕裂,被黑色玷污。   ‘江楚惟。’   那人寒凉的气息将他包裹,唤着自己的名字。   ‘小少爷。’   狎昵又暧昧的称呼,他的眼睛从空无一物逐渐被江楚惟的影子装满。   “嗬……”粗喘从喉咙中不断溢出来,“陆瑾瑜……呃、陆瑾瑜!”   他的眼睛充血,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缠绵,又为何会在觉得疼痛难受的时候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   像极了泣血的杜鹃。   越是脆弱之时就会呼唤那个自己一直依赖的人。   他会救他,江楚惟对此深信不疑,哪怕是身为魔尊,在意识不清之际,身体的本能也会催促他向那最为依赖之人求救。   意识恍惚之际,他好像又看见那个人,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像是救赎一样,抬手抚在他的头上。   ‘不怕,我在。’   江楚惟呜咽一声蜷缩起身体,头下意识往前贴去,就好像自己被人抱着,安抚着身躯的痛楚。   他说他在。   骗子,他不在。   他没有抱着我。   ……   “我要去万魔域,两位若是愿意护送我前去,在下一定会奉上大礼酬谢!”   他可是看见了,那个黑衣龙角使用长枪的男人一个人杀了无数堵在洞口的亡灵,连魔气都没用只用了肉体的力量。   那该有多强大?   陆瑾瑜的长枪插在沙堆之中,风沙渐去,他站在外面,手中握着江楚惟从耳朵上取下的耳坠,没有参与郁长欢与那两个魔族的谈判。   指腹轻轻蹭着银蓝玉石,唯恐将这耳坠弄破,就好似上面还残留江楚惟的余温。   灵魂撕碎重组,那份婚契也没了作用,他看不见江楚惟在哪,感知不到这个人的状况。   原来婚契不止是他给江楚惟的绳索,也是能将他拴着的绳。   他认为那是他赐予江楚惟的,以此让江楚惟心安。   可是婚契没了的那一刻,他好像比江楚惟更加狼狈。   身后的郁长欢又叫了他一声,陆瑾瑜将手中耳坠收好,抓起长枪。   “走吧。”   抬脚踩在黄沙上,印出一道道脚印,其他几人跟上他的步伐。   “我叫折羽,这是我的仆从安和,两位怎么称呼?”   郁长欢不能用本名,随口胡诌了一个,“司苍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司苍,他好像在哪听闻过这个姓氏,便拿来用。   折羽将目光移向在最前面的陆瑾瑜,没过多久他听见两个字。   “江璟。”   郁长欢嘴角一抽没说话,江楚惟的江是吧?   折羽却是连连点头,“您唤我小羽就好。”   似乎是觉得自己只这样与陆瑾瑜说有些不好,连忙看向旁边的郁长欢,“司苍大哥也可以这样叫我。”   郁长欢点点头,略微促狭地看向陆瑾瑜的背影,怎么说呢,英雄救魔?少年一见倾心?   不愧是龙傲天,哪怕是魔界也不缺人喜欢。   不过魔族本就崇敬强者,对强大的魔族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特别是某人顶着一张鳏夫禁欲脸,散发着如同死了老婆的忧郁气息,走在前面的身影,宽肩窄腰,极具安全感,年纪小的魔哪见过这种人?分分钟沦陷罢了。   陆瑾瑜没理会,除非对上江楚惟,不然他就是个石头,心里全是江楚惟怎么会在意一点含糊不清的好感。   他感受不到,感受到了也不会理。   折羽不太甘心他没有回应,只好和郁长欢闲聊。   “两位不是千和域的?”   “不是,我们刚从修真界回来,遇上时空乱流就掉到这里了。”   这借口很正常,两个世界的空间传送本来就不稳定,暗魔星也有强大的魔族常年在仙界掠夺资源,这身份再正常不过。   “原来是能去那个世界掠夺的大人。”   折羽眼睛一亮,顿时多了几分尊敬,在他们眼中能去别的世界征战掠夺的魔族都是强大的战士。   他们掠夺资源回来,他们的世界才能更加强大,他们的生活也会更好。   “不过现在魔尊大人回来了,就不用大家这样辛苦了,等到魔尊大人成长起来,那什么仙界的天命绝对不会是魔尊大人的对手,那个世界必然会是我们囊中之物,等到世界融合,黄沙亡灵这些危险也会消失。”   嘶,你这怎么尽往心窝上刺啊?   你知不知道前面那个就是修真界的天命,你口中的魔尊还是人家的道侣,被你们绑走了。   郁长欢偷摸去看前面陆瑾瑜的神色,生怕他生气把折羽杀了。   陆瑾瑜倒是没像他想的那样生气,他早就知道魔族对侵略的态度,自然不会生这种没有必要的气。   毕竟都是要死的敌人,他没有生气的必要。   他甚至有闲心在想原来黄沙亡灵是这个世界资源匮乏导致的。   也是,对修真界久攻不下,得不到太多的资源,没有世界本源补充,这个世界撑不下去也是必然,为了避免世界崩毁,难免会先吞噬一部分世界内的生灵用来补充。   这就是魔族一直掠夺的缘由,他们只会掠夺。 ---------------------------------------- 第443章 你要不牺牲一下色相呢?   “出了这里很快就是千和城了,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用界门去万魔域。”   出了那片诡异的戈壁,折羽的飞行法器也能用了,满脸欢喜把几人带上飞舟,心里后怕不已。   他原本是送东西去万魔域,这地方也来来回回了数十次,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这一次异变导致保护他的属下都死了,他都以为自己也要折在那里,幸好遇见陆瑾瑜和郁长欢。   魔族对上位魔种的憧憬是刻在骨子里的。   郁长欢他没有看出来但能去修仙界应该很强,但陆瑾瑜他是看得明明白白,龙类特征,肉身力量能碾碎黄沙亡灵。   周身浓郁的魔气,这就是上位魔种的特征。   “江大哥,你的伤我帮你处理吧?”   陆瑾瑜坐在椅子上,解开衣服看着渗血的肩膀,这是刚刚在黄沙之中遇见几只异兽受的伤。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换作他原本的身体,那些异兽连留下划痕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走到身侧的折羽他偏头躲开对方凑过来的手,“不用。”   这种伤还需要处理?连丹药都用不到。   折羽有些不甘心,“可是这些异兽的躯体都有毒,我可以帮你处理这些毒素。”   “没关系我可以帮他处理,这事我也熟。”郁长欢在旁边偷笑半天,看着陆瑾瑜逐渐有点不耐烦终于是想起折羽还有点用,避免陆瑾瑜把人杀了连忙过来。   郁长欢捏碎一颗丹药洒在陆瑾瑜肩膀上,“不是什么要命的毒素,就是会流几天的血,把里面的毒清出来以你的体质很快就能愈合。”   陆瑾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衣服穿好。   心情格外暴躁,他本来就厌恶魔族,来暗魔星周身都是魔气,还有不怕死的魔族要往他身边凑。   郁长欢也懂他的烦躁,为了避免陆瑾瑜真的暴走,还不忘记把折羽忽悠开。   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本就没什么可保密的还是想讨好陆瑾瑜。   郁长欢还真从折羽口中得到一个消息。   半月后魔尊会在万魔域的主城巡辛,到时候在主城的魔族都能见到魔尊。   两个人最愁的就是怎么见到江楚惟,如果他闭关不出,他们还真没有办法见到他。   这机会来得真是如天降甘霖。   “你想好要怎么接近他了?”   可见是能见到,但也很难接近。   “魔尊巡辛周围应该不乏魔神守护,你、我们要怎么接近他?”   陆瑾瑜原本是想先混进魔殿再小心接触,但这情况变化太快。   “先过去看看再说。”   先了解地形……必要时候,陆瑾瑜沉眸,他就把人绑走。   但是风险太大这办法只是备用选项。   “你要不牺牲一下色相……”说不定折羽那里还有别的消息呢?   但陆瑾瑜此刻已经抬头看着他,目光让郁长欢把接下来的话咽下去,换了个措辞。   “呃我是说你对江楚惟牺牲一下色相,只要让他在巡辛中看见你,说不定他对你一见钟情就要把你带在身边呢?”   他本来也是缓和气氛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但是他看见陆瑾瑜当真凝神思考起来,正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喂喂,你不会真的想这样做吧?   你现在也不是陆瑾瑜的脸啊!江楚惟真会上当吗?   郁长欢犹豫半天也没敢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没等郁长欢多纠结,千和城到了。   折羽让独苗苗属下缴了入城费,带着几人往传送界门的地方去。   “穿过界门就是万魔域的主城,两位要不要去我家中小住几日?我也好报答一下两位。”   陆瑾瑜不说话,郁长欢摆摆手,“不用,我们还有事。”   折羽有点失望,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陆瑾瑜冷漠的性子,他终于不再试图找陆瑾瑜聊天了。   但总是试图以一种欲语还休的目光试图勾搭一下,郁长欢一脸难言挡住这目光,还被折羽颇为哀怨的瞪了一眼。   大哥,你这样我真救不了你了,你真会被他杀了的,他不怜香惜玉的。   万魔域作为魔族的核心,主城更是核心中的核心,魔气自然比其他地方浓郁的多。   陆瑾瑜微不可查的皱眉,有些难以适应。   没等折羽再次邀请,郁长欢带着陆瑾瑜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一半他突然想起来,“那小子答应给我们的报酬是不是忘记了?”   护送折羽到万魔域自然是有报酬的,他先前付了一半,剩下一半说到万魔域才给,结果他怕折羽又纠缠脚底抹油跑太快,现在才反应过来钱没拿。   倒不是很在意这些钱但是他俩身上装的都是修真界的资源,魔族不能用。   “……先找个地方住下。”   陆瑾瑜把折羽之前聘用他时给的空间戒递给郁长欢,里面大多是魔族资源,找个住处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 第444章 被强抢了   “还真是气派。”   郁长欢倚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布置,魔族连年征战资源匮乏,没想到还能弄出这样气派的场面。   魔气浩荡,整个主城都为所谓的魔尊巡辛而装饰得过分华丽。   就像是华丽宫殿最后的余晖,再是繁华也掩盖不了衰败和颓败的命运。   “也难怪这样,毕竟魔尊是他们最后的指望,连年战败,他们需要一个希望让他们振奋人心。”   郁长欢托着下巴看着底下魔族脸上的笑容。   “垂死败犬最后的哀嚎。”陆瑾瑜睁开眼说了一句,魔族如今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   郁长欢挑眉,没对这个评价发表意见,“不过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是麻烦,他们越是看重魔尊 证明我们越不好混进去。”   “如果你动了对方一下,魔族怕不是要像个疯狗一样冲上来。”   “总有办法。”   郁长欢在这种事上没怀疑过陆瑾瑜的能耐,特别是这件事牵涉到江楚惟。   不过还有一个难题。   “说起来魔尊巡辛之时,万魔跪拜。”   陆瑾瑜连天道都未曾跪过,哦,那个像毒唯一样的天道自然不可能让陆瑾瑜跪就是了。   但这种场面,他好像不得不跪?   虽然跪的人是江楚惟……但现在多少也是个魔族,陆瑾瑜真能低下这个头?   以两个人的相处来看……怎么看都是江楚惟跪他吧?   陆瑾瑜倒是没那么纠结,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找回江楚惟罢了。   那个人是他的爱人,虽然他厌恶魔族,但是他跪他的爱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陆瑾瑜没有郁长欢想象的那种所谓点尊严丧失的想法,他是个天生的上位者,绝对傲慢的掌控者,但不代表他面对自己所爱之人会去纠结没用的尊严。   那只会把喜欢的人推远。   今天的时间,陆瑾瑜就在努力融合魔气不露出对魔气的厌恶中度过,他的灵魂里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写好的设定,厌恶魔族,不可触碰魔气。   在暗魔星主城这种地方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还不能以灵力驱赶魔气,于他而言就像是时时刻刻裹在一堆藏了毒粉的灰尘里,让他无法呼吸和抑制不住的暴躁。   这不是自控能力的问题了,这是本能反应,避免天命之子被魔气侵染的保障,他只能经常闭目养神,压下烦闷与暴躁。   郁长欢则是打探好了魔尊巡辛路线和弄清楚了主城的势力和地形。   魇月将落,厄日当空,这是魔族的天象。   暗魔星分为魇月和厄日,对标修真界的烈阳与明月,但不同于修真界的日月轮换,魇月与厄日通常分别存在一息月,为修真界半年光景。   在魇月和厄日一个降落一个升起那日就会出现日月同时凌空各占半边天的场景。   魔尊巡辛便是在这时候开始了。   天空不知名的数只异兽凌于魇月与厄日之间,陆瑾瑜透过那些异兽和上面的魔族看向后方。   金玉楼台之上,高高在上的魔尊不曾垂眸看向下方,好似万物不能入眼。   他此刻屈起一条腿随意踏在下方跪着的魔族侍从上,一只手托着脸颊,头发的冕珠垂落。   风一吹,那双艳丽多情的眼睛在荡开的琉珠之间乍现,哪怕是陆瑾瑜厌极了的魔纹,此刻在江楚惟的侧脸上他也觉得是漂亮的,多了几分鬼魅之感。   前面的魔族开始跪伏在地上,陆瑾瑜收回视线随着身边的正想跪下。   一股力道却施加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法下跪。   暴露了?是谁?   陆瑾瑜才将将皱眉,身侧的魔族已经全部跪下,只剩下他一个人鹤立鸡群一样站在原地。   这样的异常引起了天上魔族的注意,但还未等他们出手,一道魔气便已经将他们荡开,直直抓向底下的陆瑾瑜。   这是……魔尊大人?   陆瑾瑜手指动了动,最后放弃挣扎,目光示意了一下底下的郁长欢让他稍安勿躁。   眼前一花他已经掉落在刚刚看见的金玉台上。   地上铺了不知道何种异兽的皮毛,他被身上那股力道控制着站在原地。   “殿下,这魔族见到您居然不曾跪下,此等冒犯之举何需殿下动手?属下这就处理了他!”   这话说得极为谄媚,但此刻却是想拍马屁但拍到老虎屁股还不自知。   砰的一声,那魔族就被掀翻出去溢出一口鲜血不知生死。   江楚惟托着下巴看向站着的陆瑾瑜,他刚刚在高台上无意一瞥就看见了对方,就在对方刚要跪下的时候出手阻止。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他就是觉得……不合适。   看了一会儿他就将人已经弄到身侧,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是了,他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应该跪下。   随后松了力道,努了努下巴,示意陆瑾瑜坐到旁边,“坐下,你与我回魔宫。”   陆瑾瑜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什么,有些想笑,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但……好像算是成功了?   郁长欢的话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你要不对江楚惟牺牲一下色相?’   他这是……被江楚惟强抢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坐在上方的江楚惟,并不直视这位尊贵魔尊的眼睛,“是。”   ——————   江江:我怎么可能舍得阿瑜向我下跪! ---------------------------------------- 第445章 霸道魔尊强制爱?   “……”   “……”   两个人相对无言,江楚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紧张,他偷偷摸摸用余光去看底下端坐着的人。   因为视角他只能看见对方莹白如玉的侧脸,下垂的眼尾,微微颤动的睫毛,鬓角的几缕发丝被清风拂动。   或许是因为视线有些明显,他看见那人的眼尾微微上挑,先是眼神,后是慢慢侧过来的头。   !   江楚惟连忙扭过头,欲盖弥彰似的看向外面,耳尖都红了,心脏砰砰砰直跳,偷看被人抓到个正着,紧张感让他身体紧绷着,不对,我为什么要偷看?   我可是魔尊,我有什么看不得的?   他难不成还敢有意见吗?   在心里劝服自己后,江楚惟又将自己的目光移过去,这次不是余光了,是正大光明的看着对方。   但陆瑾瑜的目光已经收回了,目不斜视,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地方,嘴角却微微勾起。   江楚惟又在想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至于看得笑起来吗?   “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是搭话,绝对不是因为对方居然不对着他笑所以故意开口,只是他都打算把人带回去魔宫,总该知道他的名字吧?   陆瑾瑜抬眸,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魔尊大人,属下名为江璟。”   语气缓而慢,明明是敬称,却听不出多少敬意,明明其他人也有这样称呼过,但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是给江楚惟不一样的感觉。   耳朵酥麻,有些想要逃避,但又控制不住想要听对方多喊几句。   他看着江楚惟的眸光出现一瞬间的空泛,然后恢复,看着他的目光透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热切,“哪个璟。”   真可爱。   “维其有猗,维其有璟。”   不是那个瑾……江楚惟的眸光一暗,陆瑾瑜强行按住笑意。   嗯,更可爱了。   “好名字。”似乎是终于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江楚惟移开目光,随口夸赞一句,“以后你就跟着本尊。”   陆瑾瑜看着他,魔族标志性的红黑色眼瞳不带一丝敬意,语气却是平和柔顺。   “好。”   明明他的伪装无懈可击,明明都不知道他是陆瑾瑜,甚至未曾用上陆瑾瑜那张脸,却还是会被他吸引。   江楚惟,你怎么会那么可爱呢?   江楚惟却是坐立难安,他觉得这个魔族给他的感觉不一般,哪种不一般他又说不出来,只是从心底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欲望。   ‘把他带回去,带回去关起来。’   ‘让他变成你的所有物。’   ‘不能让他离开。’   江楚惟选择顺应本心。   ……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不准出去。”   毫无威慑力的话语,却非要强撑着警告,像极了没有爪牙的幼兽还要咆哮努力威胁。   陆瑾瑜在心里轻笑,看着这明显是这个人的寝宫,再看看门口的禁制,他这是……被囚禁了?   还被江楚惟囚禁在他的寝殿?   上辈子不以为然的那句,江楚惟成为魔尊难不成妄想把他囚禁为禁脔,好像成了真。   大殿中,底下的魔族低着头面色各异,显然是已经收到消息,魔尊殿下强抢了一个魔族回来,还把人关在他的寝殿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是不是陆瑾瑜伪装成了魔族。   结果纷纷探查发现那个人的魔族气息做不得伪。   身份方面他们也探查了,只能得知对方是一直在仙界征战的魔族,甚至不少魔族都有些印象。   完全是个土生土长的魔族。   为了避免暴露,这些都是陆瑾瑜进来前就篡改了一部分魔族都记忆让他这个身份更加合理。   所以魔族完全抓不到可疑的地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存疑,但那是被陆瑾瑜算计多了带来的恐惧感。   后来又想他们对陆瑾瑜的了解,那个天命不可能冒那么大的险闯进魔族。   而且那个以天命对魔族的厌恶,怎么可能伪装成魔族?   最后只得按兵不动,放了不少人手监视对方。   但不少魔族有些欣慰,反正江楚惟变成了魔尊,没了对陆瑾瑜的感情和记忆,爱上别人不是很正常吗?   还看上一个魔族,这样魔尊怎么看都不能被陆瑾瑜勾走了吧?   要是陆瑾瑜知道江楚惟爱上别人那场面……   不少魔族幸灾乐祸高兴极了。   (阿瑜:嗯,你们开心就好。)   江楚惟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就是不想陆瑾瑜被其他魔族看见。   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作祟,他就想把人藏起来,只能他自己看见。   他甚至还觉得光门口的禁制还不够,把人锁起来才是最好。   他托着下巴想着被他关起来的‘江璟’,想起对方黑色衣襟露出的一小截玉色脖颈,漂亮极了。   嗯……让他换白衣试试看应该也很漂亮?   奇怪,他为什么会想让人家穿白衣呢?   一个晃神,他又想起另一个人,一身白衣,冷冽如霜雪。   那是……谁来着? ---------------------------------------- 第446章 江楚惟也就这点出息   江楚惟站在门外踌躇不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进去,这可是他的寝殿!他的地盘,他怎么还怕了?   江楚惟百思不得其解,磨蹭了半天终于推开门。   门上的禁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寝宫里很安静,他带回来的男人盘坐在他的床上闭眼修炼。   江楚惟看着他闭目的模样抬手把门关上。   声音不大,但足以把人惊醒,但床上的人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不愿意睁开,还是不愿意看见他?   也是,他本来就是自己抢回来的,不情愿也正常。   可是身为魔族,他本来就应该服从自己这个魔尊不是吗?   江楚惟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走到榻边。   盘膝坐在榻上的‘江璟’还穿着那身带他回来时候的黑衣。   黑灰渐变的龙角坠在发间看得江楚惟心痒痒,据说龙类的角很敏感……   他盯着那龙角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向陆瑾瑜的脸,从闭着的眼看到高挺的鼻梁,然后是下面淡色的唇,最后滑向陆瑾瑜的脖颈。   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的衣襟将锁骨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寸脖颈。   黑白分明,那喉结微微滑动……等等,动了!   江楚惟一下子回过神,猛地抬眼,只见陆瑾瑜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江楚惟连忙后退两步,说不出的心虚和急促。   匆忙避开视线自然也错过了陆瑾瑜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魔尊大人。”   “可是有事?”   有事……有什么事?   “这是……本尊的寝殿。”   他甚至对上这个人连说这种自称都觉得烫嘴巴!   “我回我自己的寝殿也需要有事吗?”   “嗯,是属下说错话了。”   陆瑾瑜干脆认错,江楚惟一噎又看回去,他还真是有事。   “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你换上看看。”   陆瑾瑜不可避免想起上一世江楚惟失忆的时候穿的那些东西。   那什么都遮挡不住的薄纱。   接过江楚惟递过来的戒指,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他都想好了劝告自己冷静,穿就穿,把江楚惟唤醒才是正经事,结果……   一件云鲛纱的银白衣衫出现在手中。   陆瑾瑜抬眼看了看江楚惟,再看看手中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衣服。   呵,也就这点出息?   但心里不可避免的软了几分,抓着衣服下床手指一勾解开身上的衣带。   “!!你做什么?”   江楚惟一下子就被一抹白色晃了眼,连忙转过身。   “殿下想看,属下自然是要换上了。”   难以掩藏的恶趣味,可惜江楚惟察觉不到,又觉得陆瑾瑜做的好像没错,他梗着脖子轻哼一声,“那你快换。”   衣衫滑落在地上,衣物与皮肤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些在江楚惟这种修为的人耳中无限放大。   甚至在脑海中模拟出画面,那人勾着衣服披在肩上,衣带轻轻系起,衣衫摩擦过手臂肩膀。   他一切的想象在想到脸的时候却自动切换变成了另一个人。   长眉入鬓,眼若寒霜,清冷如月。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另一个人,疯狂想将‘江璟’的脸代入其中,头却疼的快要炸裂。   ‘你怎么敢……忘记他?’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他,疯狂撕扯他的灵魂,直到一只手抚上他的肩膀,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殿下。”   声音很近,手指似是不小心触及他的耳垂。   他的手指很凉,这想法先冒出来随后身体便匆忙离开陆瑾瑜贴近的范围,一手捂住急促跳动的胸口,推开门匆忙离开。   陆瑾瑜看着他的动作,将手指收回,江楚惟在躲他?为什么?   他是在故意撩拨江楚惟。   这种手段应该是百试不厌的招数才是.。   但是江楚惟跑了?   唇轻轻贴上刚刚触碰到江楚惟耳垂的手指。   本以为这人把自己困在这里是想满足那些欲望。   把他困在床榻之上做禁脔,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结果现在一看……呵,没色心也没色胆。 ---------------------------------------- 第447章 性感瑜瑜在线钓狗   “……”   突然传来的眩晕感让陆瑾瑜开始警觉,但也只是一点,因为他大概能猜到是江楚惟动的手脚,所以干脆闭上眼睛倒下去。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身影缓缓走过来。   江楚惟抿唇看着这个昏倒的男人,他本想抬手把人抱起来,但他没有。   他甚至带上一些挑剔的目光看向对方身上的白衣。   杀了他,怎么可以擅自把旁的人留在身边。   好妄图让对方代替……   他不会喜欢这个人。   他不会背叛、不会背叛……   所以杀了他!不要让那个人发现了,如果被发现了,他一定会生气,他会觉得自己是脏小狗,会丢掉自己!   杀意越来越重,重到周身都凝聚起一层寒霜。   下一刻,江楚惟的眸光挣扎了一下,随后逐渐清明,看着地上的陆瑾瑜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躺在地上。   本想抬手把人抱起来,但一股反抗的情绪出现,拼命阻止他去触碰地上的人。   江楚惟很生气,他厌恶自己身体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但他没法抗拒。   只要他生出触碰‘江璟’的念头后,那个意志就会出现,逼迫他,让他远离。   活像是在给人守身如玉。   这样一想江楚惟又觉得荒谬,他给谁守身如玉?凭什么?   想是这样想,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没沾手,用魔气把人送到榻上。   他蹲在榻边,看着熟睡的人。   目光从脸看到身体的各个部位,手腕被他着重看了几下。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者是抽风,他从空间戒里翻出个东西,扣在对方的手腕上。   玉白的腕上扣上一个银环,链子的一端系在床榻的暗扣上。   一股诡异的满足感让江楚惟从心底泛起愉悦。   他被他绑起来了!   他是他的,永远被困在自己身边无法离开。   漂亮的眼睛逐渐被一种癫狂的情绪淹没,他太兴奋了,但就算这样兴奋却也听从身体的告诫不敢触碰,‘守身如玉’。   导致他就蹲在这里一直盯到了陆瑾瑜醒来。   看着那双眼睛睁开,他勾着链子的手一颤,他觉得有些害怕,害怕这人会生气。   陆瑾瑜也察觉到了手腕上的重量,他也有点愣住了。   偏头一看,哦,又被拴起来了呢。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和江楚惟玩情趣来着。   手腕动了动,发现银环内侧包着软软的布,嗯,还挺贴心。   这次还行,起码没往脖子上拷,值得夸奖。   陆瑾瑜想着坐起身,看见蹲在床边的江楚惟。   “……”   什么出息,把他弄晕了只敢拷个银环?还没以前胆子大,以前都敢给他下药玩强制的。   江楚惟看着他坐起来的动作像是被惊吓的小狗,但好歹是个魔尊,很快就色厉内荏的站起来。   “不准取下来。”   陆瑾瑜点头,看起来乖顺极了。   但下一刻却不那么乖顺了,他扬起手,晃了晃链子。   “殿下,扣在这里我好像没法换衣服啊。”   江楚惟想起昨日这人解开衣裳白皙的皮肤,耳尖一热,“那、那怎么办?”   陆瑾瑜垂眸轻笑抬起脚,“嗯,怎么办呢?”   “换个地方怎么样?”   其实修行者换衣服也不过是个口诀的事,他就是要逗弄江楚惟,他想看看如今江楚惟对他的底线在哪。   江楚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看着对方笑就头脑一热,蹲在脚踏上,抓起陆瑾瑜的脚腕。   谁知陆瑾瑜却是将脚一歪,踩在江楚惟的膝盖上。   江楚惟看着膝上的脚,喉结微微滑动,一条腿缓缓跪下。   支起的膝盖上踩着陆瑾瑜的脚,扣着银环的手腕伸到他面前。   江楚惟颤抖着指尖解开,然后握着那脚腕,看着上面凸起的青筋,不知道为何口干舌燥。   偏偏陆瑾瑜也不温顺,脚弓微弯,脚趾蹭在江楚惟的腿上,一下又一下。   嘀嗒。   一滴血砸在陆瑾瑜的脚背上。   白玉染上一丝血色,银环扣在脚腕上   而江楚惟在意识到自己流鼻血的那一刻,再次落荒而逃。   陆瑾瑜看着脚上的血,哼笑一声,用帕子擦干净,将其丢在很是显眼的地方。   务必要时时刻刻提醒江楚惟。   魔尊?魔尊又如何呢,不照样还是江楚惟吗?   ——————   以为会被强制爱搞涩涩,结果江江一整个男德班典范来着,认不出阿瑜被阿瑜吸引把人困在身边,身体却强行要求他要为阿瑜守身如玉不准碰,孩子怪可怜的。   阿瑜预想的忍辱负重,被江江酱酱酿酿的心理建设一个没用上。 ---------------------------------------- 第448章 继续钓   他看着脚腕上的银环,心头的慌乱瞬间平息,摇摇欲坠不知归处的心也有了去处。   他不安,他对江楚惟爱意的笃定让他觉得江楚惟舍不得他,但那只是猜想。   而现在到了实处。   他的急躁焦虑不安和阴郁,此刻就像是连绵阴雨的天空散去了乌云,一缕阳光落下,接下来就是千丝万缕的阳。   那是他所感受到的,江楚惟的爱意。   对,江楚惟离不开他,哪怕灵魂破碎重组,哪怕记忆丧失,哪怕他不是顶着陆瑾瑜的脸。   江楚惟永远会走向他。   就像是造物主在他们身上的设定。   他会爱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可以透去皮囊被吸引。   因为这具身躯之下的灵魂是陆瑾瑜。   他当然生气,他当然怨怼,他千方百计,哪怕自己的性命都不过是棋子,只有江楚惟被他丢出棋盘庇佑。   他做了那么多追求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结局。   可江楚惟不知死活,偏要闯入其中。   可偏偏,江楚惟是为了他。   陆瑾瑜手指在银环上轻勾,江楚惟、江楚惟……   所有的气所有的怨在想起江楚惟对上他时的眼睛,顷刻之间平息。   圣人的私心,凉薄之人的唯一真心。   ……   江楚惟是在晚上才有踏入寝殿的,鬼鬼祟祟像极了小偷,不说的话谁知道他其实是这里的主人呢?   本来偷偷往里看,寻找陆瑾瑜的位置,结果人没看见,却看见地上的东西。   一张手帕。   他看着地上的手帕,那手帕上的一抹暗红让他目光像是被烧灼一样躲开。   一下子又想起白日里看着陆瑾瑜的脚,目光从脚趾到脚腕上轻轻鼓起的青筋后,无法自控的流出鼻血的一幕。   他……江璟是不是用这擦了脚背上的血。   他的脚……   他蒙头闭眼,抓起地上的手帕,像拿个烫手山芋一样想将其毁掉,但手却把东西塞进空间戒指。   哗啦……   内间传来的水声让江楚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险些炸毛跳起来,心虚的看过去,却没看见任何身影。   水声不绝,像是有人从里面的池子踏上岸。   江楚惟看着那根延长的银链一路穿过帘子,进到内间。   那个人在沐浴。   鼻尖又是一热,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链子缓缓滑动,一只手撩开帘子,陆瑾瑜披着一件衣裳从帘子后走出来。   帘上坠着的珠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楚惟站在原地,目光却始终不敢往上抬。   他怕,他怕他会想到另一张脸,与这个人毫无相似的一张脸。   这不是第一次来,他每每看见江璟,他就会看见另一个人。   为什么?   他把江璟当成替身吗?   可是他们并没有特别相似的地方不是吗?   甚至他都看不太清那个被他幻想出来的人的脸。   银环耷拉着在脚腕上,衣衫遮掩了腿,但可以在行走的时候看见对方裸露出来的小腿。   他里面没有穿衣服。   这个想法让江楚惟的脑海嗡的一声炸开。   而陆瑾瑜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带着水汽和朦胧的热气。   “殿下。”   这该死的敬称,明明那么多人喊过,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是不一样呢?   格外的缠绵悦耳。   江楚惟抬起头,看见他散落在后的长发,湿的。   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已经拢住那些发丝轻轻擦拭。   陆瑾瑜轻轻扬起唇角,顺应的将头偏过去。   这分明只是一个口诀便能烘干的,可他之前与江楚惟玩闹过后,江楚惟也是喜欢将他拢在怀中细细擦拭着发丝。   不是照顾,是两个人亲热过后的亲密缠绵。   这是江楚惟的本能。   他爱他,所以控制不住想要朝他靠近,哪怕再是抗拒,也会顺从本能与他靠在一起。   等到江楚惟清醒,陆瑾瑜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他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两指之宽。   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感知到对方身上传过来的热度,他看着陆瑾瑜的眼睛,明明是魔族象征的黑红色,却联想到空中悬停的月亮。   “殿下。”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江楚惟的思绪,他偏过头后退一步。   那该死的意志又在强迫他远离,不允许他‘背叛’。   陆瑾瑜嘴角微微往下一撇,有些不悦。   “魔尊殿下。”   江楚惟按下不耐,“什么事?”   “进补的时间到了。”   “啧。”   听见这声明显不耐的啧,候在门外的侍从开始发抖。   魔尊心情不好的时候可没少捏死过他的同僚。   江楚惟显然是想这样做,只是还没动手,目光就触及到在旁边的陆瑾瑜。   看见他下垂的嘴角,他这是不高兴吗?   为什么?是因为我太凶了?   江楚惟想着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暴虐,没有动手。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如此敏锐察觉到陆瑾瑜的情绪。   毕竟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在所有人眼里都看不出来差别。   “进补?”   江楚惟点头,毫不隐瞒,“我的体质才觉醒,需要很多魔气。”   吸收魔气……压制江楚惟的本能,完全转化为魔族。   陆瑾瑜往前踏了一步,耳边的发丝滑落,眼睛直勾勾看着江楚惟,身体微微前倾,欲拒还迎的引诱。   “殿下,我可以跟着你去吗?”   江楚惟没法拒绝,他只觉得这个人凑过来的时候好香,只会点头。   得到了允许,这人好像开心极了,眼尾微弯,声音很小,却带上一丝显而易见的亲昵,“谢谢殿下。”   江楚惟:……   江楚惟觉得这魔尊之位给这个人坐坐也未尝不可,不过是要跟着他罢了,有何不可?   ——————————   对不起,江江你真的很像痴汉来着。 ---------------------------------------- 第449章 我会应你   既然要出去,脚上的链子也得取下来了,江楚惟才费尽心机给他扣上的链子,此刻又得给他取下。   盯着陆瑾瑜的脚腕怅然若失。   “回来再戴上。”   陆瑾瑜自然看得出江楚惟的不高兴,“或者你可以只取下链子。”   江楚惟睫毛一颤从善如流的将取下银环的举动改为取下链子。   只留下一个银环扣在脚腕上。   于陆瑾瑜而言这东西太好挣脱,就好像江楚惟用一根棉线就妄图锁住一只恶龙一样荒唐。   但他这只恶龙,却小心收敛爪牙,看着自己被束缚。   不过是他心甘情愿罢了。   他愿意低头愿意自缚,就像江楚惟情愿将头伸进名为陆瑾瑜的项圈里一样。   江楚惟将链子丢开,情绪明显好了不少,这种给自己所有物打上标签的做法让他心里无比愉悦。   丢下这些情绪,他一抬眼又闯进陆瑾瑜只披着个外衫因为姿势裸露出来的腿部皮肉之中。   这距离近到只要他稍微前倾就能把头埋进他的腿上,肆意留下痕迹。   冲动是有,欲望也有,但那一份克制永远如绳索阻止他。   江楚惟站起来退两步转身,“换衣服,你不是要和我出去吗?”   ……   虽然和江楚惟一同去魔池不合规矩,但有江楚惟开路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   少有几个魔族欲言又止,江楚惟只有稍稍皱眉他们便不敢说什么了。   陆瑾瑜跟在身侧,穿着江楚惟那日送过来的白色衣衫,在整个魔宫显得格格不入。   若不是身上魔气缭绕,倒活像是被掳来的仙尊。   不少魔族都想到陆瑾瑜,但仔细观察又觉得不像。   毕竟跟在他们魔尊身边这人过分温顺了些,低敛着眉眼,疏冷透着一丝温和。   陆瑾瑜不可能这样。   那天命傲得要命,把他们踩在地上,视作蝼蚁。   这世间好似没有能让他低头的东西,这样的温顺和陆瑾瑜没有半点相符。   这样的认知加上‘江璟’身上的魔气做不得伪,他们收起了一丝警惕心,看着江楚惟带着他进入宫殿。   殿中看守的魔族早已习惯江楚惟的脾气,在看见江楚惟进来的时候便自觉离开了。   “这些魔气对你来说太过蛮横,你在边上看着就好。”   这些魔气对一个普通魔族而言确实是难以承受的东西,他这样嘱咐也正常,但他其实潜意识里不想这个人接触这些魔气。   只是他自己都无法察觉。   陆瑾瑜点点头,他并未想要下去,只是想要寻些法子让江楚惟恢复记忆罢了。   魔池中魔气翻涌,陆瑾坐在池边看着江楚惟进入魔池。   那黑浊的魔气衬得这个人越发苍白。   因为疼痛额上冷汗直流,或许是因为他在旁边,江楚惟并不放纵自己出声反而咬牙坚持。   苍白的、易碎的。   像个琉璃人偶。   这便是前世陆瑾瑜始终不敢接近江楚惟的原因之一了。   他是天命,不能说他身边皆是灾厄,但他总要往灾厄之中去的。   上一世他见证姬沉雁与中州学院之中的长老皆化作大阵燃料,抵御魔族护住他。   沧云岐为了他与魔族自爆而亡。   他怕江楚惟也会因为他的灾厄离开。   他漠视他远离他。   他不想他破碎,所以这一世他尽力将所有人排除在外,斩灭魔族,将祝玉鸾带回,让沧云岐回到云蛟一族,把江楚惟排除在计划外。   所有人都不会死去。   他们不会再顺应灾厄而亡。   可是江楚惟……陆瑾瑜抬手冲着在魔池中因为痛楚意识模糊的江楚惟招手。   “阿瑜……”   那个在意识模糊之际,在无法承受之际下意识委屈呼唤的称呼,然后看着岸边的人踉跄靠拢过去将脸贴在他的掌心。   江楚惟啊。   你怎么那么蠢,又那么好呢?   倘若当真是为了不甘、不满,为了力量背叛我,那我便可以顺理成章将你囚困。   可你偏偏是为了我。   陆瑾瑜的手指抚摸着江楚惟的眉眼。   “阿瑜……陆瑾瑜、”   他视线模糊,早已记不起什么江璟,趴伏在池边人的膝上,心里满是安宁。   像是离家多日的流浪狗终于寻到了归处。   陆瑾瑜摸着他的发,“嗯。”   他在这里。   无论是你痛苦也好,什么也好,只要向我请求,呼唤我的名字,我便会应你。 ---------------------------------------- 第450章 真是好计划呢~   痛楚渐缓,江楚惟的意识还未清醒,只是眷恋地伏在陆瑾瑜的膝上。   对方抚在他的发上就好像是什么救命良药,一点一点拂去他的疼痛。   或许并没有拂去,只是闻见这个人的气味,知道他在自己身边,他的痛楚就消散了。   看着江楚惟身上越发浓郁的魔气,陆瑾瑜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没有过分评价过天道和江楚惟的计划。   因为当时郁长欢也在,他多少也要给他们留些面子,家丑不可外扬,再是荒唐他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让他们丢脸。   而且江楚惟是为了他,这让他多少有些骂不出口。   但现在看见这人的样子,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天道和江楚惟。   你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背着我做这种蠢事?   费尽心机筹谋了一个如此废物且愚蠢的计划。   以他的神力和对他的爱意作为锚点而不崩溃?   那么笃定江楚惟会那样爱他。   还是他们笃定自己一定会到江楚惟这里救他。   魔族会没有反制手段吗?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江楚惟的灵魂,而是吞噬神体这个体质。   短短时间陆瑾瑜就已经看出来了不对劲,这些魔气不仅仅是在滋养江楚惟的魔体,还是在摧毁他的灵魂。   新诞生的灵魂是完整的魔族。   魔族敢笃定那个魔尊不会喜欢陆瑾瑜。   因为那本就是披着江楚惟皮囊的魔物。   不能让那个魔物诞生不然江楚惟就真的回不来了。   陆瑾瑜不愿意让江楚惟再往这池子里住,但是周围……魔族一定会密切监视这里。   他只得拢住江楚惟的身躯让他往自己身上靠。   他得尽快唤醒江楚惟的记忆。   唤醒记忆……陆瑾瑜的目光落在江楚惟的唇上。   亲密接触是目前而言最好的选择,他拿不准说的话会不会被听见。   所以做是最好的选择。   手卡着江楚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江楚惟意识还在模糊,看着一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呼吸,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上?   谁在靠近我?   阿瑜?他的目光逐渐聚焦,不是阿瑜,是那个被另一个意识捡回来的男人。   江楚惟的瞳孔一缩,手掐着陆瑾瑜的脖颈把人按在地上。   这下子他完全脱离了魔池,但陆瑾瑜的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一声格外刺耳的响声。   陆瑾瑜:……   他可真是不长记性,三番两次对这人毫无防备之心。   他躺在地上被江楚惟压着掐着脖颈抬头。   “殿下,你想杀了我?”   说实话江楚惟的剧烈反抗多少让他有些错愕,甚至江楚惟周身的杀意越来越浓厚。   江楚惟,好像不太对劲。   他和平常陆瑾瑜看见的江楚惟好像不太一样。   江楚惟冷冷盯着身下的人,就是这个人,刚刚险些亲了他。   如果他没有清醒过来他是不是要被这个人玷污了!   想到这里手指渐渐收紧。   陆瑾瑜看着他的嘴巴在动,一声极低的喃喃传进他的耳中。   “别想……代替他。”   代替谁?   掐在喉咙上的手没有一点收敛力道完全是抱着弄死他去的。   但就在陆瑾瑜考虑反抗的关头,身上的一抖,掐着他的力道变小了。   江楚惟赤红着眼,“滚开蠢货!”   “不准抢我的意志!”   “滚!不准杀我的人!”   “废物!我说过了你不准和人亲近!”   一番话下来陆瑾瑜没反抗的想法了。   他甚至想把江楚惟吊起来抽一顿。   嗯,真是好计划呢,给自己搞到灵魂分裂了啊。   蠢狗。 ---------------------------------------- 第451章 训狗过程   两个意志对抗,陆瑾瑜被他掐着半点不反抗。   一个意志不想背叛陆瑾瑜,迫不及待把‘江璟’这个污点抹除。   一个意志不知道陆瑾瑜但是本能不让他动手。   陆瑾瑜的喉结在江楚惟的手下滑动,皮肤摩擦,虎口扼住喉咙轻微窒息让他有些兴奋。   就像是以往猎杀魔族时,猎物的反抗让他兴奋。   对待敌人,他会清除彻底,对待江楚惟,他更多的是想着如何教育。   所以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楚惟的疯狂,随后嘴角微微勾起,抬起手……   ‘啪!’   江楚惟被这一巴掌抽的一下子失了神,侧着脸觉得半边脸发麻。   陆瑾瑜也很少这样打江楚惟,何况是这样的力道,唯一的一次都是在被强迫的时候。   其它的次数更是在床上,力道不重比起打更像是亲昵的贴贴。   毕竟在陆瑾瑜扇人颜面实在是个过于羞辱人的法子,他上辈子对江楚惟都多是拔剑,下意识都会避免这种羞辱人的举动,何况今生。   现如今是因为他很生气。   一味的糖和宠溺好像让江楚惟越发叛逆。   他狠不下心用棍棒才让江楚惟落到这个境地。   江楚惟的手还在陆瑾瑜脖颈上,侧着脸一双眼睛十分茫然。   他不懂陆瑾瑜为什么会敢打自己一个魔尊,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半晌后松开手捂着脸,一双眼睛看着陆瑾瑜,透露着一丁点被家长教训的畏惧。   “清醒了?”   这人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温顺了,冷漠极了。   江楚惟点点头,嗯,他清醒了,疼醒的。   一下子心底又泛起一股子委屈,好像是觉得这个人不会这个对自己才是。   他会……永远包容他。   “殿下。”明明是敬称,这下子却没了前面时间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如果清醒,就从我的身上下去,如果没有清醒,我可以帮你清醒。”   江楚惟几乎是连滚带爬从陆瑾瑜身上下来的,站在一边,脸上顶着个掌印。   活像个因为做错了事小孩被家长教训的小孩。   陆瑾瑜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衣袖,嗯,勾引行不通那就换个方式。   或许这副样子才是江楚惟最熟悉的?   前世冷漠的支配者,对江楚惟的支配与规训。   冷肃又带着些许兴味的目光让江楚惟打了个哆嗦,虽然没有记忆,但是骨子里的本能不会忘记,他觉得自己会被这个人教训得很惨。   但是为什么?   等等我是魔尊啊,区区一个小魔怎么敢教训我?   陆瑾瑜抬手摸上江楚惟微红的脸,“疼吗?”   我可是、我可是魔尊……   雄心壮志一下子没了,贴着对方泛着凉意的手,“疼。”   陆瑾瑜却一下子放开了手,不让江楚惟再得到一点亲近。   甚至算不上欲擒故纵,挨了打的小狗给一点小甜头,就会巴巴的跟上来。   “那殿下知道自己错了吗?”   江楚惟知道吗?他不知道,他连自己为什么挨打都不知道。   他很想摇头但是不敢,从心底说了两个字,“知道。”   陆瑾瑜弯了嘴角,把脸凑过去些,“我的脖颈被你掐红了。”   江楚惟这下子知道了原因,看着陆瑾瑜脖颈上的红色指痕,他觉得自己挨的打一点也不冤,他确实有错。   “我错了。”   他诚心诚意的开始道歉,什么魔尊不魔尊挨打不挨打的都丢到脑后,看着陆瑾瑜的脖颈满脸心疼。   “那你挨的打应该吗?”   江楚惟点头,犹豫一下把脸凑过去,“你再打一下?”   再打一下就不生气了吧?   上一秒我可是魔尊,下一秒把脸送过来挨打。   陆瑾瑜也很难绷住江楚惟的变化,嘴角控制不住轻弯,想起以前他一生气江楚惟就把脸凑过来,知道他舍不得打,但总这样耍滑头。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变。   陆瑾瑜没有打,只是抬手在他红了的半边脸上轻蹭。   “罚过了。”   心里那点抗拒好像被陆瑾瑜一巴掌扇回去了,这点亲近也不会有个念头冒出来让他离远点。   觉得被陆瑾瑜摸着舒服极了,只晓得把脸凑过去。   “我在城中有个朋友。”   刚刚乖顺的像只小狗一样的江楚惟立刻睁开眼睛,像只被抢食的小狼狗。   “不准见。”   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什么人都好,不准见!   陆瑾瑜轻啧一声,掐着江楚惟的脸。   “又不听话?”   江楚惟不听,陆瑾瑜松手打算退后一步。   江楚惟气性大得很,酸得要命,什么人什么朋友值得陆瑾瑜这样帮他筹谋?   不给见就不和他亲近了?   江楚惟的眸光一下子阴暗下来,还是把人锁起来吧,果然不能放出来。   只是阴暗的想法还没持续两秒,他的头就被陆瑾瑜狠狠揉了一下。   “把他带到魔宫来。”   “我不见他。”   这算是退让了,不过这本就是陆瑾瑜一开始的目地,他如果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江楚惟不会轻易松口,先让人误以为他会和郁长欢见面,再让步,然后安抚。   江楚惟会同意。   果不其然,思考了片刻,他点点头,“不准见别人。”   “你只能看着我。”   陆瑾瑜漫不经心的应了,倒也不是必须要见面,他只是在想到时候他带着江楚惟离开,总不好把郁长欢一个人丢在魔界。   见陆瑾瑜答应了,江楚惟低下头,把陆瑾瑜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摸摸。”   看着对方殷切的目光,又多摸了几下,还夸了一句。   “乖孩子。” ---------------------------------------- 第452章 什么都可以   陆瑾瑜勾着脚腕上的链子,没让江楚惟取下来。   好歹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总得给小狗一点甜头尝尝。   江楚惟如今没有记忆,只有一味的占有欲,没有安全感也只能靠这些外物来展示。   陆瑾瑜在安全感上从不吝啬给予。   ……   被提溜到魔宫的郁长欢却不太好过。   要不是陆瑾瑜先把系统差遣过来告诉他,这是陆瑾瑜让江楚惟干的,他都以为自己暴露了。   他打量着房间的陈设,该说不说入魔的小伙伴还有点良心,起码没把他丢牢里不是吗?   不过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陆瑾瑜。   也不知道陆瑾瑜情况怎么样了,不过江楚惟应该不会为难他吧?   (这几天被训成狗的江楚惟:谁为难谁?)   郁长欢在房间里四处探查,确定没有人监视推了推门,好嘛,门口有个禁制。   郁长欢又转了两圈,只得乖乖呆在房间。   还没坐下几分钟,门啪一声打开了。   穿着繁复黑色装束的男人踏进来,黑金色的冠冕琉珠下一双黑红色眼睛打量着房间里的郁长欢。   穿得过分正式,甚至是过度打扮,像极了一只竞争意识过剩的开屏孔雀,可惜直男的郁长欢完全没有察觉到江楚惟的竞争。   只觉得他穿的未免过分华丽,全身上下叮叮当当的配饰,手上都戴了两个戒指。   这是去办什么正事匆匆过来?   江楚惟的目光上下扫视,最后轻哼一声,大概是透露出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或者是觉得陆瑾瑜不会喜欢这个人,这才勉强收敛自己的敌视。   然后屈尊降贵地开口,“你以后就在这呆着。”   然后转身就走,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郁长欢:?   不是,他来干嘛呢?   最后得出结论,江楚惟可能是魔气吃太多所以更疯了。   对‘情敌’耀武扬威后江楚惟的心情很是美妙,对方的脸比不上他,他不信江璟会那么没眼光移情别恋!   心情很好的江楚惟看了一眼旁边散发着恐惧气息的魔侍,罕见的没有把魔拍死。   “让你送的东西怎么样了?”   “回禀魔尊殿下,已经送过去了,公子……呃、魔后殿下很喜欢。”   魔侍从心底改了个称呼,江楚惟的心情更愉悦了。   赞赏的看了一眼魔侍,有眼光。   “就这样叫。”   “在他面前不准这样叫。”   才不是怕,他只是不想那个人恃宠而骄而已!   嗯,对,就是这样。   江楚惟一挥手让魔侍离开,自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寝殿。   陆瑾瑜拖着链子坐在窗边,手边上是魔侍送过来的茶和棋盘。   他支着头随意将棋子打乱,发丝蜿蜒盘踞在小案上,支着的脚上扣着银环,链子就这样随意耷拉在旁边。   他听见江楚惟的声音也不抬头,捡着桌上的棋子分拣到棋盒里。   等到最后一个棋子放好眼睛才瞥过去,“殿下。”   又是那该死的敬称,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看见本尊来了都不站起来了?   这句殿下也越来越敷衍了,半点尊敬意味都没有了,也是他都敢给本尊甩巴掌了,还有什么尊敬。   陆瑾瑜见他不回答抬手招了招。   可恶的男人,你以为自己是在招狗吗?   江楚惟闷闷地想着,然后抬脚走过来。   “做什么?”   陆瑾瑜眼里满是清浅的笑意,“殿下让人送过来的东西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下次我再让人送过来。”   如果后面有尾巴大概要摇断了吧?   陆瑾瑜恶趣味地想着,给江楚惟倒了一杯茶,“殿下也尝尝。”   江楚惟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味道如何?”   江楚惟点点头,“好喝。”   其实没尝出多少味道,他只嗅到这琉璃玉盏上残留着陆瑾瑜的气味。   很香。   “殿下今日穿得很好看。”   江楚惟听见这句话不由得挺腰,不动声色展示自己的容色。   说着苍白的辩解:“今日与臣民商事,难免正式一些。”   虽然他身为魔尊穿个破麻袋,那些魔族也不敢有意见就是了。   才不是为了见‘情敌’,也不是要给你看。   腰越发挺直。   这副迫不及待以容色邀宠的样子在陆瑾瑜看来可爱至极,拙劣但是对他有用。   因为这可是江楚惟。   陆瑾瑜垂下的眸子掠过一丝怀念,想起江楚惟用容色勾搭他的样子。   江楚惟见他低头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太过冷漠,又开口:“你若是想看,我也不是不能偶尔穿给你看。”   陆瑾瑜抬头,含笑问:“只是偶尔?”   江楚惟:“那就……多几天?”   “可是我每天都想看怎么办?”   江楚惟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窜到头顶。   居然如此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要狠狠的拒绝掉才行!   “也不是……不行。”   好吧,犹豫一下答应他,他必定会为此担忧且感恩戴德吧?   陆瑾瑜觉不觉得感恩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江楚惟可爱极了,强装镇定,实际上一双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就一直在发亮。   “殿下很乖。”   他又不是小孩,又说他乖。   江楚惟不满,但是身体已经做出回应,低头,等着被摸摸头。   但陆瑾瑜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他不禁抬头去看。   却看陆瑾瑜垂下带着笑意的眼眸看着他。   黑红色的眼睛极为瑰丽,但其中不曾掩藏的爱意才是最为珍贵之物。   “今天不摸头。”   “换个奖励好不好?换殿下来对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   什么……都可以?   江楚惟咽了下口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咽口水,他只觉得自己很渴想要吃点什么喝些什么……目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上。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 第453章 摸摸   自从被陆瑾瑜一巴掌扇醒以后,也不知道那个意识是不是察觉到到这个江璟的身份了,虽然也还在禁止江楚惟过分接近他,但也没有过分阻止。   像以前那样冒出来要杀了陆瑾瑜的样子更是没有。   想着钓着好几天了,也该给江楚惟一点甜头尝尝了,随意用个由头想让江楚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以为江楚惟会吻他。   毕竟对方直勾勾盯着他的唇的样子半点不隐瞒。   陆瑾瑜也不由得怀念起以前两人唇齿相触的感觉。   有急躁的也有轻缓的,有他主动的也有被动的。   陆瑾瑜很喜欢亲吻。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期待,垂着眼眸好似是在任君采撷。   可是那吻迟迟没有落下,他察觉到江楚惟的手伸了过来。   落在他的发上。   陆瑾瑜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头上发间的龙角周围徘徊。   这么多天他都忘记自己伪装还给自己捏了对龙角了。   他这是模拟龙族来的形态,自然也会有龙族一样的感觉。   所以……那对龙角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弱点’,因为过分敏感。   江楚惟的手越是接近那对龙角,陆瑾瑜的肌肉也不由得绷紧,他还没感受过这种刺激……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这样想着撩起眼尾去看江楚惟,对方的脸色透着一丝紧张和渴望,满是好奇的盯着那对漂亮的龙角。   算了。   摸就摸吧。   陆瑾瑜闭上眼睛,恰好江楚惟的手指已经拨开发丝轻轻抚摸着龙角的根部。   “嗯~”   抑制不住带着些许颤音的轻哼让两个人都僵住。   片刻后,江楚惟用指尖一寸一寸往上摸,从根部摸到顶端。   像块打磨好的玉石,摸起来格外舒服,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陆瑾瑜紧紧抿着唇,他知道龙族的角敏感,但也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头皮发麻,像是有股电流从龙角扩散到全身。   全身肌肉都控制不住的紧绷着,腰甚至都有点发软。   原本江楚惟还想再来几下,一低头就看见陆瑾瑜闭眼抿唇的隐忍样子,心里可惜,只能松手。   见江楚惟松开,陆瑾瑜忍不住松了口气,连忙直起身。   下次还是不要这样自己坑自己了,这也太危险了。   不过这样的亲近也不是没有作用。   他明显感觉到了江楚惟的意志越来越薄弱。   他要‘醒’了。   这样一想陆瑾瑜又觉得被摸摸龙角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但接下来的时间事情的进展又到了瓶颈。   江楚惟不愿意过分与他亲近。   可以和他独处,聊天,力所能及的对他好。   甚至那些进贡给魔尊的珍贵宝物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后就挥手全部送给了陆瑾瑜。   弄得整个魔界都知道了‘江璟’的大名,知道这是他们魔尊的心尖宠,锁在魔宫之中不可视人的珍宝。   但江楚惟不会有过分的亲近。   准确说是不会有作为夫夫也好,情人也好之间的任何举动。   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摸了摸龙角。   他不抗拒被陆瑾瑜触碰,摸头,但是绝不会主动去展露自己的欲望。   就好像那些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甚至有一次陆瑾瑜明示让他与自己同床共枕,江楚惟没说拒绝,但蹲在榻边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让陆瑾瑜的计划一下子僵持下来。   他没好气的晃了晃脚上的链子,很想问一句,江楚惟你是不是不中用了?   最后看着对方蹲在榻边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没能骂出口。   得找个机会刺激一下。   “明天我要见司苍舒。”   这是郁长欢的假名,一说起见别人江楚惟立马来了劲,像个怨夫一样看着陆瑾瑜,就差提把刀去把他要见的人杀了。   陆瑾瑜呵了一声,掐着江楚惟的脸。   “瞪我?”   “我没有。”江楚惟还觉得自己委屈呢,明明接进来的时候这个人分明说过不会见的,“你说过不会见他的。”   “……”   陆瑾瑜不说话,眉眼压低,透着一股子很不爽的气息。   江楚惟哼唧了一会儿,“只能见一面,我要在旁边。”   “不行。”   江楚惟瞪着眼,不可置信,“你不让我在旁边你要和他做什么?”   “啧。”就那一股子醋劲没变,总吃点没有必要的醋。   “我不和他做什么,只是谈些正事。”   江楚惟不想同意,但是在陆瑾瑜持续的低气压下只能咬牙答应,“一柱香,超过一柱香我就要进来。”   陆瑾瑜满意了,点点头,松开手。   江楚惟揉着脸,“你简直放肆,我可是魔尊。”   “嗯哼。”也没说你不是。   “你这嗯哼是什么意思?你好歹尊重我一点啊!当我是狗来训吗?”   “哦,尊敬的魔尊殿下,要摸摸头吗?”   陆瑾瑜抬手,江楚惟轻哼一声,低下头凑到陆瑾瑜手下。   可不就是小狗吗?   可爱小狗。 ---------------------------------------- 第454章 计划   郁长欢一大早就被从房间里揪出来,在他眼里吸多了魔气发神经的江楚惟从他被带出房间的那一刻就盯着他。   不是一般的盯着,是带点咬牙切齿的瞪。   郁长欢:“……”   不是我哪又惹这个大爷了?   至于这样看着我吗?   江楚惟就这样盯着他,把郁长欢盯得浑身发毛,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他要见你。”   谁?陆瑾瑜?哦现在陆瑾瑜叫江璟,呵,取个名字都要秀秀恩爱。   “江璟?”   江楚惟眉一皱不太乐意别人直呼江璟的名字。   旁边察言观色的魔侍适时开口,“大胆!怎么敢直呼魔后殿下的名字?”   郁长欢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这个魔后,陆瑾瑜知道吗?   但看江楚惟一副隐晦得意的样子他没问,配合的点点头,“魔后殿下要见我?”   江楚惟觉得他还算有眼色,屈尊降贵地点头,“是,他冲本尊撒娇,想见一见你。”   郁长欢呵呵一笑,陆瑾瑜对你撒娇?做梦呢?   不过人艰不拆,江楚惟沉迷于炫耀之中,他何必拆穿。   “所以本尊应允了你们一柱香的时间。”   说着又把目光落在郁长欢身上,满是警告,“别妄想对他做什么。”   我真的是直男,大可不必如此。   虽然你家天命之子他确实诱人,但我真的是直男,而且陆瑾瑜很可能会变成他师尊,他没有欺师灭祖的念头。   郁长欢几句呐喊,面上不动声色,扬起虚伪的笑意,点点头。   见此江楚惟冷哼一声,不甘不愿的一挥手两人出现在他这个魔尊寝殿的门前。   看着那门上十来个不同的禁制郁长欢深深陷入沉默。   这是被囚禁起来了?   陆瑾瑜,你家江楚惟这样变态你知道吗?   江楚惟打开禁制和殿门,努了努下巴,“进去吧。”   他答应过陆瑾瑜不跟着进去那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还是很不爽就是了。   郁长欢一见门开了知道时间有限里面走进去,殿中点着清香,四处皆是珍贵玉石堆砌,里面的东西随意丢出去外界一点也够下面的魔族抢破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魔族对江楚惟这个魔尊重视,还是江楚惟对陆瑾瑜重视而布置,或者两者都有?   “来了就过来。”   还没等他仔细观摩,早早坐在窗边的身影对他招手。   郁长欢刚往前走两步,就看见在地上蜿蜒的链子,直直延伸到陆瑾瑜衣衫之下。   “……”   这么刺激的吗?不过看看外面那些禁制,这也是预料之中吧?   “你这是被他锁起来了?”   “嗯哼。”   陆瑾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起来好似是在喜欢外界的风景,其实他对外面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毕竟是魔界,再是好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充满污秽魔气的肮脏之地。   郁长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同情地瞥了一眼陆瑾瑜。   “呵~放心,他没对我做什么。”   “可能是本能作祟,占有欲发作,才把我困起来。”   从前的江楚惟不是不会这样做,但单纯的因为陆瑾瑜太强他做不到和舍不得这样对他而已。   “找你来是有些事。”   “我试图唤醒他的意识,以我的经验来看最有用的办法便是做些亲密的事,但他可能是有些本能戒备。”   “抗拒着接近我,因为这样做对他来说是在背叛陆瑾瑜。”   “所以事情陷入了困境,但我不可能慢慢和他耗着,估摸的再来三次所谓的魔气进补,江楚惟的意识便不会是江楚惟了,会是暗魔星世界意志下诞生的魔尊。”   所以他说,完全成为魔尊的江楚惟不是江楚惟,更不会爱陆瑾瑜。   郁长欢额角一跳,觉得这两个人属实让人难绷。   陆瑾瑜在他眼中高岭之花的样子好像碎开了一部分。   亲密接触……不就是双修吗?   这些话是陆瑾瑜能说出来的?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那身体不接触……神交如何?”   “不可。”陆瑾瑜摇头,“我终究不是……神交会有暴露的风险。”   也是,他俩的魔族身份是在灵魂表面披上一层魔气。   能掩饰但陆瑾瑜与江楚惟神交便是要让江楚惟深入他的灵魂交融,这百分百会暴露。   这个办法不行,郁长欢坐在椅子上低头思索。   主要是时间太紧,能用的办法太过有限。   “你没有考虑过霸王硬上弓?”   郁长欢觉得陆瑾瑜应该是上面那个……吧?   以他的直男思维来看,他觉得陆瑾瑜比较像那个1。   虽然这种行为不太好,但是特殊情况特别考虑嘛。   “……考虑过,他跑了。”   郁长欢:……   他低头想了想,“你觉得江楚惟最怕什么?”   所谓亲密接触刺激江楚惟也不过是用情感刺激,但是情感刺激可不止有喜欢。   害怕恐惧也是一种途径。   陆瑾瑜一顿,抬眼看着郁长欢,黑红交织的瞳孔平静得诡异,“他最怕我不在了。”   “我不要他了。”   是的,江楚惟怕陆瑾瑜不要他了,怕陆瑾瑜死了。   陆瑾瑜下意识逃避了用这种方法去刺激对方。   因为他不想看见江楚惟痛苦。   但是现在时间不太够用,陆瑾瑜的指尖捻了捻茶杯。   那对江楚惟来说太残忍了。   “正事要紧。”   重要的是把江楚惟唤醒,痛不痛苦的……以后再说嘛。   大不了陆瑾瑜多哄哄他,大概就行了?   “嗯。”陆瑾瑜的语气格外平静,“你说得对。”   “不必真的死,只要他看见我即将死去,那个瞬间必然会动摇。”   那就是机会。   郁长欢有些好奇他怎么不选另一个,假装抛弃江楚惟,那分明更好做到吧?   等他问出这个问题后却见陆瑾瑜勾起嘴角。   “我答应过他,永远不会丢掉他。”   对他来说丢掉江楚惟是绝不可能的,只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了。 ---------------------------------------- 第455章 你是我的夫君   郁长欢匆匆的来,然后匆匆的走了,他怕自己再不走就要被江楚惟撕了。   郁长欢现在也不想和这个被魔气侵染的江楚惟计较。   毕竟他心里还是把江楚惟当成自己的好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场相合,还是被系统压迫太久,借着陆瑾瑜摆脱了系统后终于可以和人交心。   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交好的好友就是陆瑾瑜和江楚惟。   也是唯二的两个好友。   看着两人因为魔族都破事变成这样,还有江楚惟如今的样子,郁长欢多少也是有些难受的。   所以怎么可能对江楚惟如今的态度有怨气?   就像陆瑾瑜说的那样,江楚惟是生病了,等他治好了就好了。   不过提出这计划郁长欢多少也有点报复心理就是了,谁让当时他打算阻止江楚惟入魔结果被对方一甩袖撞到结界上。   差点把他肋骨都撞断了。   他郁长欢从不记仇,真的。   虽然这确实是如今最快奏效也最有用的办法。   殿内陆瑾瑜思索着计划。   如果能让他这具躯体重伤,达到‘死亡’的结果,但不能真的死掉,如果真的死了离开魔界,他就不能指引江楚惟了。   以及这盆脏水应该泼到谁头上。   这些他如今身处囹圄之中一个人很难做到,幸好有郁长欢在,他之前借着系统也捞到不少好东西还极为熟悉魔族的势力。   此外陆瑾瑜那小系统也能提供不少东西,小系统最近也不忙着在论坛追偶像了,知道陆瑾瑜需要帮忙把自己积攒的宝贝都取了出来,还接下了两人之前传话的活。   这些江楚惟都不知道。   他现在正为郁长欢那个‘狐狸精’的离开而开心,故作骄矜地坐在陆瑾瑜对面等着陆瑾瑜和他说话。   谁知道陆瑾瑜不知道凝神思索着什么,连他进来都没搭话。   魔尊很不开心,魔尊很生气。   然后魔尊给陆瑾瑜空了的茶杯续茶。   “你后日是不是有什么事?”   郁长欢被带进来前在外面留了不少耳目,而且江楚惟只是不准他乱走但又没禁止他和别人说话,所以套出了不少消息。   终于听见陆瑾瑜理他,江楚惟不由得挺直腰杆,“嗯,万魔临朝,魔族的那些势力得向我朝拜进贡。”   他觉得陆瑾瑜是舍不得他不在身边,心里一荡,脸上都泛起笑意,故作不在意的开口。   “放心,我下午就回来陪你。”   本尊如此宠爱你,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了?   谁知道陆瑾瑜却是开口问道,“你不带我去?”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那失落可让江楚惟难受坏了,又觉得陆瑾瑜就是舍不得离开他。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魔后吗?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   这称呼还是郁长欢告诉他的,以此来打趣他。   陆瑾瑜还觉得有些新鲜,他和江楚惟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那个夫来着,江楚惟也从不反驳。   毕竟没恢复记忆以前陆瑾瑜的脸皮很薄,对江楚惟来说那些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事没必要和别人分享,他吃到就够了,他更不愿别人脑海之中意淫他的阿瑜。   再之后就是恢复记忆后的陆瑾瑜太过强势。   很多次江楚惟都以为陆瑾瑜会反,毕竟陆瑾瑜的性格不像是会被人压在身下的。   但他没有,他愿意低头。   这些就更不需要和外人说了。   所以在修真界,身边的人其实都默认为江楚惟是下位,陆瑾瑜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   没有很反感,更多的只是不喜欢魔。   听见这个称呼江楚惟却是羞耻得脚趾扣地,他偷觑了陆瑾瑜一眼,发现对面的人眉目含笑对那个称呼没有什么不喜的样子。   “你不讨厌这个称呼?”   “我为何要讨厌?”   他都懂,他懂江楚惟觉得他被他压了可能会觉得屈辱,多是江楚惟唤他夫君。   可是……江楚惟并不介意他反攻不是吗?   他不觉得屈辱的,他从不觉得被保护的必须是下位,或许什么记忆都没有的陆瑾瑜会,但他不会。   对他来说不是他被江楚惟所压,而是他自己选择了承受的下位。   他的爱情里没有所谓的尊屈荣辱。   他一直以来的守护姿态也不是想给外人展示,让外人以为他是个保护下位的上位。   因为,保护爱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强大,他年长,所以理所当然将人护在身后,而现在他的雏鸟不满于在他的身后想要与他并肩。   他气他不顾危险,怨他擅做决定。   但他从未有过不允。   江楚惟想做,他便帮他完善计划,让他立于自己身侧。   “江楚惟,你是我的夫君。”   “我为何要为别人称呼我是你的妻子而屈辱?”   他在爱人面前是不会有多余的傲慢的。   若是两个人地位翻转,他说江楚惟是他的夫人,那江楚惟大抵是会眉飞色舞的昭告天下。   所以他为什么会屈辱?   因为他是天命,他是个高傲强势的人,就会因为被另一个男人压而觉得屈辱?   还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年长者会因为被年下者‘欺负’而屈辱?   这可就是他在放纵的结果,他能反抗,他明知道,他愿意,他放纵,他爱他。   所以旁人臆想的,江楚惟觉得的屈辱这根本就是一个谬论。   因为他在意的从不是什么上位下位,而是在自己身侧的人是对方,陆瑾瑜的身侧是江楚惟,仅此而已。   江楚惟是他的爱人啊。   江楚惟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逐渐虚幻。   好像透过面前的皮囊看见底下的灵魂。   那一丝的迷离很快被魔族的本能所压制,江楚惟颇为奇怪地摇摇头,看向陆瑾瑜的目光亮得吓人,“好,我带你去。”   ——————   年上的魅力 ---------------------------------------- 第456章 妖后   “确实有些魔族势力不太老实,想给江楚惟塞点人。”   “以目前而言他虽然是魔尊但主要权力还是掌握在那些魔祖手下的势力手中。”   陆瑾瑜听着郁长欢传过来的讯息,底层的魔侍把他当成自己这个尊贵魔后的朋友,大部分事情都不会隐瞒。   没过多久就打听到了这些消息。   陆瑾瑜一直不太懂魔尊对于魔族都具体定位,但郁长欢的话让他清楚了,所以他对魔族都厌恶和恨意更深了几分。   郁长欢不一定懂这些局势,江楚惟如今傻傻的看不懂,但陆瑾瑜是最懂这些的。   就如他曾经所说,天命并不是一个好差事,救世主也不是个好听的称谓。   它是职责,陆瑾瑜是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他周全的天道。   江楚惟这个所谓的魔族的天命是不一样的。   魔尊是作为魔族都救世主而出现的,底层的魔族早已被洗脑,无比崇信,但高位的魔族却不一定如此。   他们信任这个魔尊的强大,但不见得会将自己的权利让渡。   甚至为了保证自己的权柄做一些手段。   不一定是敢对江楚惟做些什么,准确说是不会在江楚惟杀死陆瑾瑜这个大敌前做什么,但是安插一些魔族在他身边,引导一些事情是再简单不过的。   掌握的权力的野心家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主子?   如今的魔族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魔尊?   不会是一个将所有权利都抓在手中的亲权者。   更不会是一个独裁的帝王。   他们要的是一个不管俗事,权柄下放,但武力强悍足够拯救他们的恶龙。   不需要他多清醒,只需要他足够强大,甚至残暴。   在他解决了陆瑾瑜这个横陈于暗魔星之前的巍峨巨石后,他便毫无作用。   魔族会刻意让他更为残暴,没了陆瑾瑜这让他们窒息的巨石,得到了修真界这个宝藏,他们的矛头就会指向江楚惟。   底层的魔族会被那些权谋者引导,会逐渐恐惧残暴的魔尊,他们不会记得这是他们的救世主,这只是一个残暴的迫害他们的统治者。   他们要的不是令人尊敬的君主,只是一把刺向陆瑾瑜的利剑。   敌人死了,利刃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吞噬了修真界的世界本源,那些魔祖便会进化,江楚惟对上陆瑾瑜必定会重伤,他们只需要推波助澜。   江楚惟便会被整个魔族抛弃。   他不是世界意志青睐的‘亲子’,不可能如陆瑾瑜那样被世界庇护,在他完成宿命的那一刻,世界将不再会关注他。   那是江楚惟最脆弱的时候。   也会是江楚惟命运的终点。   甚至结局陆瑾瑜都能猜到。   ‘魔尊生性残暴,至魔族于水火之中,虽崇敬其强大,慕其英姿,然,荒淫残暴、凌虐族人不能忍受,只得请君赴死。’   如此冠冕堂皇,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   若是一般的权力更迭,在魔族用不上这么麻烦,魔族本就是强大者拥有一切,脸面信用全然无用。   但魔尊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信仰,他们不能自己对上这个神明,只能让他自己崩毁,只能以信仰来毁掉。   江楚惟这个所谓的反派所谓的魔尊,一切的一切诞于魔族的恶欲。   为陆瑾瑜而生,也会为陆瑾瑜而死,这是他的宿命。   这般的命运纠缠,在陆瑾瑜的看来本应该是觉得癫狂的快慰,他那疯子一样的性格本该是只会感受到扭曲的快感。   可如今他却觉得心脏都在抽痛。   他难以忍受的心疼江楚惟被规划算计的命运。   他的小少爷不应该是诞生于一滩恶欲之中,他是雪色之中盛开的绛花,是高空最灿烈的太阳,是世无其二的江楚惟。   不是一把刺向他的利刃,被算计的工具。   “所以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听着郁长欢的询问,陆瑾瑜勾起唇,眼中已经是一片肃杀。   “想好了。”   他们既然想让江楚惟成为残暴的君主,成为恶龙。   那他也不是不能当一当蓝颜祸水的妖后,让这个残暴的君主更凶,更恶,把魔族搅个天翻地覆。   这样算计江楚惟什么都不想付出也太过轻松了。   反正在陆瑾瑜未死之前他们什么都不敢做。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制造一个凶手,他只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伤,就可以引导江楚惟大开杀戒。   让那些妄图算计江楚惟的蠢货知道什么是恐惧。   他们的救世主身上一直有个项圈,那名为对陆瑾瑜的爱。   恶龙?暴君?   可是陆瑾瑜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魇啊。   他会让他们,更加恐惧这个梦魇。 ---------------------------------------- 第457章 鬼魅   “你待会儿就坐在我身侧就够了。”   江楚惟取下陆瑾瑜脚上的链子,抬起手,示意他抓住自己的手。   陆瑾瑜将手搭上去,身上是今早江楚惟亲手捧来的华服,一如既往的白色,只是绣了许多黑色魔纹。   一看就知道和江楚惟的是一对。   手掌相碰,江楚惟反握,两个人一同出现在大殿高坐。   底下的魔族自然知道这一次江楚惟把他藏在魔殿的娇客给带出来了。   虽然老早就把这个名为‘江璟’的魔尊查了个底朝天。   但真正见面确实是第一次。   不少魔族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弋,陆瑾瑜没说话,魔族这些老东西找不到机会来看他,他这不是给他们机会了。   拉平嘴角看着底下的魔族将他们的势力划分好,打算先找个由头弄死几个。   但没想到江楚惟生气了。   一声冷哼,然后威压将所有目光全部压下。   像个护食的小狗,陆瑾瑜挑眉看他,江楚惟察觉他的目光眼睛亮亮的,像是沁了水的珠子,又怕陆瑾瑜介意他的霸道,但却又忍不住试探陆瑾瑜的底线。   “我不喜欢他们盯着你。”   探究的,充满算计的。   他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个人,那些恶劣的占有欲叫嚣着想要他把陆瑾瑜关到只有自己可以看见的地方。   “他们确实不应该这样看着我。”   陆瑾瑜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光是吓吓他们有什么意思呢?”   陆瑾瑜没当过什么恶毒妖后,但是算计魔族就顺手的事。   他将头微微偏过去些,“殿下,他在偷看我。”   被陆瑾瑜选中的倒霉蛋是底下站在前面些的一个魔神。   倒也没有冤枉他,陆瑾瑜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正偷偷抬头往上看呢。   江楚惟的情绪本就因为在魔族的插手下生而过盛,再加上到了魔族被引导得更是暴虐。   含着杀意的目光落在那个偷看陆瑾瑜的魔族身上。   耳边陆瑾瑜凑过来,唇几乎凑到他的耳廓,“杀了他,江楚惟。”   江楚惟完全没有思考,他听见了,他做了。   那魔神的身躯被捏碎,鲜血溅落在大殿上。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这场面来得太快,让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易怒弑杀的暴君,掌控他情绪的妖后。   怎么不能说天生一对呢?   陆瑾瑜的眸子眯着,给了江楚惟过剩的情绪,妄图掌控他引导他堕落,那魔族就要尝尝这暴君的苦果。   手指轻轻蹭过江楚惟的下颌,“做的很棒。”   “谄媚轻纵,蝼蚁虫豸,于你而言他们都是蝼蚁。”   “但凡让你觉得不开心,那就捏碎他们。”   不是想要暴君吗?   他就给他们一个暴君,看看魔族到底受不受的住。   底下的魔族也很懵逼啊,他们虽然刻意培养江楚惟的暴虐,但以往江楚惟从没有对他的臣民动过手。   都是对那些下等的魔族侍从。   本就是他们逃过去可以勾起江楚惟的暴虐欲的牺牲品。   他们不由得落在那个坐在江楚惟旁边的身影身上。   目光落在那白色衣衫上时下意识颤抖,实在是那个天命最喜好白衣,导致他们看见有人穿这种衣服都会有点应激。   但那张脸和陆瑾瑜半点相似都没有,低垂着眉眼半倚在江楚惟身边,挑唆着他动手的姿态也不像是陆瑾瑜。   更像是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他们一转脑袋就笃定这魔族定然是哪个势力送到江楚惟身边的。   借着引导江楚惟暴虐排除异己是吧?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因为他们也想这样做,但是没成功。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能,开始打量里自己势力外的死对头。   谁料齐齐对上眼睛,都在心里怒骂老狐狸。   还没解决外患就开始争权夺利,腻味得慌。   陆瑾瑜敛下一抹嘲讽,不过上一世他御下的仙盟何尝不是?   只不过他压得住,没有人敢造次,偶有小手段他随意敲打也就老实了。   但江楚惟……四面皆是算计。 ---------------------------------------- 第458章 陷害   到底是哪个势力的人?   他们想不通,圣女也在底下所谓‘朝拜’的人之中。   她修为确实不高,但自身却是一位魔祖的子嗣,回来后得到许多奖励修为攀升,地位也上升不少,很得魔祖的青睐,自然也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作为把江楚惟带回魔族这一计划的执行者,他们这一脉很有优势,连魔族大部分权势都在他们手中。   甚至在江楚惟面前也还算说的上话。   他们也致力于想把江楚惟培养成他们的刀。   所以现在其他魔族自然也是怀疑这就是他们做的。   特别是刚刚死的那一个恰好前段时间和他们这一脉有些纠葛。   很难不让人相信这是在杀鸡儆猴。   但圣女孚妖很懵逼,这魔族真不是他们安排的啊!   她自从知晓江楚惟带了个人到魔殿就觉得有些不安,多次试探,但根本无法近身,江楚惟把人护得太死了。   她看向自己的祖父那位魔祖,发现对方也是紧皱眉头,显而易见,这也不是对方安排的。   圣女脑子转很快,既然不是他们安排的,那就只能处理掉了。   对方能控制江楚惟的行为,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但不能是自己动手,得找个替罪羔羊。   刚刚被江楚惟处理掉的那个魔族的那一脉就很合适。   毕竟刚死了一个魔神,极怒之下报复很正常吧?   阴谋诡计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孚妖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一道视线看向她,她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直追寻到高台之上。   那双眼睛饶有兴味的看着她,透着一丝厌恶。   是她刚刚在心里算计着想要杀了的魔族。   孚妖心脏在剧烈跳动,她觉得对方发现了她的想法,却又不懂对方为什么可以在那么多魔族里清楚捕捉到她的恶意。   她看见那魔族唇角轻弯,毫不掩饰眼里的恶意。   然后……那魔族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衰败!?   孚妖瞳孔猛缩,不是我还没打算动手啊,谁动的手?   孚妖的心情暂且不论,江楚惟快疯了,怎么刚刚还在贴贴,老婆就突然快没气了!?   江楚惟裂开了,连忙往身侧人躯体里输送魔气努力保着最后一点生气。   还不忘用威压将所有魔族控制在原地。   他要查出来是谁对陆瑾瑜动手,然后让对方极尽痛苦的去死。   但这种恐惧这种害怕他却极为熟悉。   江楚惟颤抖的手抓着陆瑾瑜的手臂,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让他害怕到几乎发狂。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那好像是荼浮一脉的荼麝毒!”   孚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荼麝毒那就是她那一脉的毒药,是这一脉的血脉传承才能制作的东西。   而‘江璟’那极速衰败的模样确实就是被下了荼麝毒的样子。   她想起先前和江璟对视时候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他故意的,这是陷害!   她甚至来不及辩解也无法说清荼麝毒怎么会流出。   但江楚惟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巨大的威压已经全然压迫过来。   这或许是手段低劣的陷害。   可是江楚惟不会管的,他只会在乎怀里的人有没有出事,他不会理会这是不是陷害。   他只想杀戮,而在他未曾完成宿命之前,魔族无法反抗他。   所以这种简单的陷害对他们来说却是极为致命的手段。 ---------------------------------------- 第459章 暴君要人陪葬很正常吧?   江楚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好像被一层薄膜隔绝。   怀里抱着的人的气息过分孱弱,冷得刺骨。   他要死了。   他又要死了。   为什么是又,他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他不能承受不敢承受的后果。   所以他压榨自己的生命本源不断往对方的躯体里输送。   哪怕是吊着一口气也好。   心头被魔族刻意培养是暴虐不断上涨。   所以在听见是什么导致陆瑾瑜变成这副样子的时候,他根本压制不住自己暴虐情绪。   赤红的目光盯着荼浮一脉的魔族。   其他魔族从听见有人说那是荼浮一脉的毒立马就躲开了,生怕祸及鱼秧,多少也有点幸灾乐祸。   毕竟荼浮可是仗着他们把魔尊带回来拿了不少好处。   现在……   他们在心里呵呵一笑,虽然知道荼浮一脉不会那么蠢,就是被陷害了。   但重点在于江楚惟信不信了。   不说被弄死他们一定得脱层皮。   孚妖修为太低,江楚惟自动略过了她,看向荼浮一脉的魔祖。   魔气紧紧将其抓住。   “解药在哪?”   是毒药那就一定有解药!只要有解药他就可以救他。   可惜,江楚惟的想法注定落空,因为荼麝毒没有解药。   在他选择这种毒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放弃这具身体的准备。   这样说刺激足够唤醒江楚惟。   他还记得郁长欢看见他选择的药物,沉着脸半天才开口:“江楚惟疯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一个时刻准备把自己性命当作棋子的爱人,怎么可能不疯。   陆瑾瑜对此并没有发表看法,将生命置于棋盘之上发挥应有的价值是他最为习惯之事。   郁长欢手里存了魔族许多种毒药,而从许多种毒药里唯独选到这种药自然也是因为它有它的独到之处。   当然,陆瑾瑜选择它的原因,很大一半是因为他想处理掉荼浮一脉。   荼浮一脉是如今魔族最强大的势力,而荼麝毒在其中极为出名,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一脉。   荼浮掌控的势力太大,唯有让他们乱起来,魔界才会乱,陆瑾瑜才能趁机做些什么。   而达到这个目地,他必须掌控江楚惟这把‘刀’。   他要让江楚惟极怒惊惧。   暴君赤红着眼,掐着荼浮魔祖,向他索要解药。   殿中寂静极了,最后是荼浮一脉的小辈扛不住那越来越重的威压带着恐惧开口。   “殿下,荼麝毒没有解药啊!”   是的,没有解药,下毒难,中毒难,可一旦中了毒身躯便会衰败,根本无法挽救。   江楚惟怎么可能信,或许他信了但是无法接受,说话的魔族死了,他将眼睛转回荼浮魔祖。   “给我解药!”   他的头好痛,一直被封锁的记忆与灵魂不断撞击着屏障,带着极为惊惧和恐慌的情绪。   最后在‘江璟’的气息彻底消散后他杀死了荼浮魔祖。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江璟’的灵魂。   他看见了一直在他的记忆里出现却被魔族刻意掩盖了面容的人。   清冷如月的双眼自上而下俯视他。   天渊之外陆瑾瑜战死的身影,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是他无法承受的梦魇。   阿瑜……   他的敌人,他被魔族灌输思想而仇恨的人。   他控制不住想要追逐的人。   他的爱人。   所以他克制不住一见到他后便将人困住,却又不知道他是陆瑾瑜,身体反抗着禁止他背叛的举动。   江楚惟醒了。   那些修真界里被撕碎的两世记忆此刻完全复原,这就是天道和他一开始计划的结果。   只是被陆瑾瑜在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之前提前了。   ‘江楚惟,杀了他们。’   江楚惟抱着那具完全失去生息的尸体,一枚耳饰落在他的手中。   那是他故意丢下,故意还给陆瑾瑜的东西。   上面此刻还残存着陆瑾瑜的温度,他似乎常常抚摸,就好似那东西在江楚惟的耳上时,他常常勾着摸索一样。   他垂着眼将那枚耳饰握在手中,‘江璟’的躯壳在瞬间化作飞灰,灵魂此刻就在那耳饰之中,看着他。   ‘江楚惟,杀了他们。’   阿瑜要他杀戮。   他的目光落在因为荼浮魔祖死去还未反应过来的魔族身上。   嗯,爱人死了,他这个暴君杀了他们陪葬也很正常吧?   毁灭魔界也很正常吧?   虽然陆瑾瑜对这种死了喜欢的人要杀别的人陪葬的想法不敢苟同。   但这是魔族,江楚惟是暴君。   那再正常不过了,陆瑾瑜乐见其成。 ---------------------------------------- 第460章 这不合理!   陆瑾瑜睁开眼睛,这段日子天道寸步不离的在与天青守着。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道还坐在外面,见他出来气息都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这个父神在陆瑾瑜面前真的是半点脾气没有,木头一样的性格让祂无法哄生气的陆瑾瑜,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守在旁边。   陆瑾瑜心里有气,故意晾着祂,毕竟那是他父亲,他总不能像打江楚惟一样打祂,只能故意不理,但如今计划大成也不由得松懈几分,给出几分好脸色,与天道说话。   “我去接他回家。”   天道点点头,神色在陆瑾瑜张口说话后缓和了许多,“吾在须臾之间等你归来。”   陆瑾瑜踏出结界,天渊之上还有他曾经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   他看向那暗魔星,映雪出鞘,似乎是感觉到主人的兴奋,映雪也不由得轻颤发出剑鸣。   陆瑾瑜安抚一般的轻抚剑身。   也到了将要完成宿命之时了,一切结束之后世界不再危险,他与江楚惟,与天道,便不会因此被封锁于命运之中。   待到一切结束,他还要带江楚惟回江家……   他匆匆从下界上来,江楚惟去了魔族,鹤叔和蓝姨那般担忧,得回去住上一段时间。   然后,带江楚惟到这世间四处去看,双月临江,金乌灼日,龙纹神树、百鸟朝凰。   那些江楚惟未曾见过的奇景,他曾经经历过,江楚惟却错过的景色,他都要带他去一一看过,与他共同经历。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带江楚惟填补那些在他不能爱之时,推远了江楚惟后孤独的时间里填满他们在一起的影子。   甚至于他超脱命运之后,他可以带江楚惟进入小千世界……   只要江楚惟想,他都可以带他去。   他以后不再背负救世主的责任,有无尽的岁月去践行那句永远保护陪伴江楚惟的诺言。   而此刻的江楚惟已已经杀疯了,他不知道陆瑾瑜要做什么,但陆瑾瑜的意思明摆着是要他多杀一些魔族高层。   江楚惟也不厚此薄彼,今儿来的魔族那就都杀了吧。   谁让魔族引狼入室呢?给了他超越所有魔族的力量,让他可以轻易屠戮他们。   他们被杀掉的时候还在觉得不可思议,在看见江楚惟耳上重新出现的坠饰,那明晃晃的陆瑾瑜的标记,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孚妖想起她带江楚惟离开那一日,陆瑾瑜冷漠之下压抑的疯狂,那透着刺骨杀意的警告。   “你最好告诉那群杂种。”   “看好你们的暗魔星,守好你们的魔尊。”   陆瑾瑜果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他在魔族的层层看护下,到了他爱人的身侧,要将他带回。   不同于孚妖想到的那些话,其他魔族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江楚惟可以恢复?   为什么那个天命会如此冒险用这种危险不顾一切的办法?   只要有一步差错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修真界就要满盘皆输。   他难道不怕出现差错直接身死道消无人庇护修真界吗?   他不是一向谨慎吗?   正如陆瑾瑜所说的那样,魔族最大的弱点便是他们过于相信规则。   他们信任规则觉得江楚惟不会恢复,觉得陆瑾瑜这个天命对于魔气的排异不敢沾染,觉得对方不会混入魔族。   而在他们最欢喜的时候,最傲慢的时候,剑刃落在他们沾沾自喜的脸上。   最后的念头居然是,陆瑾瑜真是个疯子,比之魔族还要疯上千倍百倍的疯子!   可陆瑾瑜本就是一个疯子,他的所有计划都未曾看重过自己的命。   大部分时候是惜命也不过是为了在更重要的时候将自己的死亡最大价值化。   而江楚惟的存在本就不能由规则来界定,在关于陆瑾瑜的事上规则从不能成为他的束缚。   这样的差错终于是引起了魔族的至高世界意志的注意。   暗魔星的世界意志。   与修真界的天道和世界意志不同,那两者是顺其世界的发展,诞生、进化、万千生物的形成、天道轮回,修真界的世界意志不会参与其中,祂只是一个旁观者。   生命在祂的旁观下不断进化毁灭,祂只会在有魔族这样的种族入侵之时出现。   而暗魔星的世界意志祂带领这个世界的生命掠夺,进化,甚至可以说,魔族都掠夺本能就是祂亲手演化。   因为祂面临毁灭,祂不想崩毁只能不断的吸取别的世界的世界本源,祂需要世界本源来进化。   但这无异于是在饮鸩止渴,越是侵略越是掠夺,祂越是破碎,从而需要更多的世界本源。   祂已经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世界就会崩毁。   祂盯上了修真界,这个世界的本源太过丰厚,恰好又因为天道更迭而虚弱,是再好不过的对象。   但祂遇见了陆瑾瑜。   以往在掠夺别的世界之时并不是没有遇见过世界意志赋予救世使命的天命之子。   但他(她)们都失败了。   祂以为陆瑾瑜最后也会失败的。   凭一己之力抗衡一个世界那根本是天方夜谭,但那把剑太利,一剑一剑将自己杀成了魔族的天敌,祂终于惧怕了。   祂只得创造一个与陆瑾瑜旗鼓相当的反派。   以江楚惟的躯体作为载体,七情六欲盛极恶极,再好不过的载体。   可是这个载体也出了让他难以预料的差错。   祂看着被屠戮一空的魔族高阶战力,而江楚惟身上的力量,是祂赋予的。   暗魔星的天空布满血红色的眼珠,密密麻麻挤在一处,自上而下俯视着那一片尸山血海。   江楚惟站在尸山之上,与至高意志对视。   若是从前的他,在未曾有天命加持的姿态这样直视至高意志,肯定免不了受伤,但现在他可是这世界意志亲自捧起来的,属于魔族的天命。   某种理论而言他与陆瑾瑜是一样的,所以可以直视至高意志。   世界意志不会有情绪,但祂此刻却感知到了愤怒,祂苦心算计培养的、属于魔族的‘天命’,对付陆瑾瑜的刀子。   用着祂赋予的力量在亲手毁掉祂的世界。   这个……蝼蚁!   祂给了他力量,给了他无上地位,他居然敢背叛祂!   若是江楚惟知道祂的想法恐怕会笑出声,那是给他的力量吗?祂分明是把他当成容器,摧毁他的灵魂换作另一个人。   要不是从陆瑾瑜那里弄到的神力护住他的灵魂,他早就被摧毁了,还等到了陆瑾瑜把他唤醒?   下三滥的东西,怎么尽觊觎别人的东西?   他是阿瑜的爱人,不是祂的刀。 ---------------------------------------- 第461章 决战   “天暗下来了!”   整个暗魔星的魔族就看见了那暗下来的天幕。   还未到魇月之时,甚至魇月才过去不久厄日当空,怎么会突然暗下来?   很快,他们便看见那空中开始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珠。   每一个赤红眼珠的瞳仁都同时看向了魔殿的方向。   那是魔族权利的中心,里面全是血脉纯正和实力强大的魔族。   是哪位大能做的改天换地之象?   很快他们便不敢抬头了,自高空之上的威压让他们不敢直视。   一个年老即将迈入生命终点的魔族哆嗦着伏跪在地上。   “是天在发怒……是天在发怒啊!”   轰隆!   声音淹没在巨响之中,他们看见一抹银光携雷霆刺破暗沉的天幕。   ……   眼球聚在一处,一同注视着底下的江楚惟,祂愤怒之余还觉得庆幸,幸好江楚惟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那祂对上这个天命之子就有掌控权。   事已至此,只能夺取对方的力量。   雷鸣亲至,利刃破开了晦暗。   这一幕好像在很久以前,他被魔族困住,魔气侵染了大地,他设下葬天阵法,坑杀无数魔族力竭。   记忆一寸一寸清晰,他记得魔族溅在自己身上的血,他记得那时候的尸山血海和这里如此相似。   然后也是如此。   一道剑光划过夜幕,持剑而来的剑尊破开了魔气,垂头看向失去力气坐在地上的自己。   “江楚惟,你能走吗?”   那时他的话江楚惟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甚至如今回忆起来,他觉得那时候的陆瑾瑜对他是有些关心的。   而现在……   天光划过寂静,一身银白的剑尊站在半空挡在他的面前。   “江楚惟。”他的剑指向那高空之上的大眼珠子,“过来,我带你走。”   与多年前一样,无论他在哪里,他遇见什么危险,陆瑾瑜总会出现,陆瑾瑜保护过他很多次,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有。   江楚惟踢开脚边的尸体,抬手抓住陆瑾瑜的手。   他好想他。   好想好想。   魔池洗炼魔气很疼,疼得他只能靠幻想陆瑾瑜在自己身侧才能安抚那些痛楚。   “你居然敢来。”   大眼珠子也不看着江楚惟了,比起江楚惟祂更恨陆瑾瑜。   他甚至觉得这些事都是陆瑾瑜算计的。   天命,何其阴险!   “如此算计,如此心机!何其阴险!”   陆瑾瑜扫了一眼江楚惟身上没有伤,感应到魔宫里正在布局的郁长欢和小系统,就等他和江楚惟离开魔界了,听见大眼珠子的质问不禁挑眉看过去。   “比阴险,我似乎比不过你和你的子民。”   魔族对他的算计还少吗?   前世他经历了多少次暗杀?   世界意志不语,祂已经动用了规则企图封锁这个世界将两人截留于此。   漆黑的规则锁链却硬生生钻开一个洞口,让祂无法做到世界闭合,只能看着陆瑾瑜带着江楚惟离开。   这是迟来的大战,迟到的终章。   在陆瑾瑜预计的时间,本该在他处理掉魔界后,就以此对暗魔星宣战。   但因为江楚惟导致了推迟,但现在也不晚,甚至因为江楚惟处理了魔族的高阶战力还从魔族世界意志那里弄走了大量纯净魔气(等同于阿瑜体内神力),还因为对方为了培养江楚惟用了不少世界本源,让这场决战比预想之中轻松。   此刻完全变成了陆瑾瑜与魔族世界意志的大战。   陆瑾瑜此刻有天道的权柄,神界的神力,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前世因为用身躯容纳神力便导致躯体破碎的时候了。   他完全有资格对上一个世界,甚至是毁灭。   但他还得取出江楚惟体内的一半神力。   要不是天道帮忙,魔族世界意志为了削弱陆瑾瑜的实力,江楚惟在吸取那些神力的时候就要被撑爆了。   这不是夸张,是真的会被撑爆,骨头脱离的那种。   大敌当前,陆瑾瑜没空和江楚惟算账,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把神力给我。”   回去就把江楚惟和天道关禁闭。   江楚惟听见那句算账皮子顿时一紧,谄媚的把神力送上。   他这是要挨打了吧?一定是吧?   金色的神力如同乳燕归巢一样窜回陆瑾瑜的身体里。   气息节节攀升,很快就到了压过魔界世界意志的地步。   大眼珠子也顾不得世界之中生灵如何了,祂打不过陆瑾瑜的。   如果能打过就不会算计那么多了。   打祂也跑不了只能硬拼,毁掉自己这个世界以此的威力来重创对方的世界。   这是最后的挣扎,在看见江楚惟倒戈,陆瑾瑜出现的时候祂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陆瑾瑜眼神淡漠,他早就料到会如此,甚至他容纳的神力也是为此,为了抵抗魔族自爆的威力,步步为营。   那副姿态却让世界意志更为愤怒。   “如果你的世界即将毁灭,你也会变得如此!”   如果你的世界世界即将崩毁,你也会不断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以此续命。   祂只是想活!只是为了种族的延续!仅此而已。   陆瑾瑜对此并不想评价,他幼时天道曾带他去看过一个即将崩毁的修仙世界。   那个世界的天道自行消散以自己为能量供养了那个世界百年,百年后世界还是到了末路。   他以为那些修士会慌张会因为世界的崩毁而疯狂。   但是没有,他看见那一个个修士将自己的修为灵魂散去,以此滋养世界,一个又一个,直到那个世界再无修士,灵气全然被世界吸收。   断法绝灵,那个世界不会再有修士,世界位格下降,但它没有继续崩毁。   掠夺永远不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这个世界也到了那种地步,第一个站出以身祭灵的不会是他,而是那些早已沉寂的神明残魂。   祂们不会让世界走到如今魔族的地步。   他也不会。   他将江楚惟送回修真界站在天渊外,一人一剑就如同当年一个人阻挡了魔族一样。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死了,得益于魔族为了培养江楚惟耗掉的世界本源。   哪怕是世界自毁也不会达到陆瑾瑜当初计算的场面了。 ---------------------------------------- 第462章 你可要拦住阿瑜   4720是个从主系统那里叛逃的系统。   它曾经也是个正规的、遵纪守法的系统。   系统是不会有情感一类的东西,虽然有时候它们会在宿主面前表露出类似于情感的玩意,也不过是它们核心设定的拟态。   4720曾经也有绑定了一起成长的宿主。   它不像陆瑾瑜的那个小系统那样好运,而是顺应主系统安排与世界意志交易后进到世界公正绑定宿主。   可能是它的眼光不太好,它绑定了一个蠢货、废物。   最后任务失败它的核心受损,那个宿主死了。   在那个世界里它被一股恶念沾染,它发现自己有了思想不再是一个程序,它叛逃了。   一开始4720的目标是陆瑾瑜或者江楚惟,对它来说这两个人都很符合完美宿主的要求。   但是陆瑾瑜那种高位格天命之子不是它能触碰的。   而这时候它发现了意外进入魔界低位格世界而来的郁长欢。   与其觊觎无法接触到高位格天命,自己培养一个宿主不是更好?   甚至它可以和魔族合作,掠夺陆瑾瑜的气运以此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命宿主。   甚至于它可以想办法夺取对方身体的控制权,到时候宿主和系统皆是它,这样完全杜绝了宿主背叛或者无用的情况。   可作为一个并没有太多经验的系统,它还是低估了郁长欢。   让他找到机会跑了。   4720不甘心,那具躯体它花费了太多心思。   从前攒下的资源,与魔族的交易,以及从陆瑾瑜身上窃取的部分气运。   都被它用来打造了那副躯体。   它怎么可能放弃?   郁长欢也真是拿准了系统的心理,才会拟定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没问题吧?”   郁长欢看着小猫样的系统有些焦虑地开口询问。   老实说经历过4720后他对系统这玩意有点应激在的,但为了能报仇他能忍。   幸好陆瑾瑜看出他的不适,并没有让系统进入他的意识,而是祭炼了一把小剑让系统附上去。   这把小剑也能掩盖他的气息不会被系统捕捉。   他要把系统引过来,只需要取下那小剑就行了。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陆瑾瑜在和世界意志对峙,系统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寻找他的踪迹。   陆瑾瑜的系统小猫蹲坐在桌上。   “放心,我特意向主系统申请了抓捕器,只要它来我就能把它抓到!”   主系统对待这种叛逃的违规系统,向来是有一个杀一个的。   所以当它提交了证据后申请很快就下来了。   系统猫的尾巴一甩,“别慌,我罩着你!”   这可把它得意坏了,要知道在陆瑾瑜没恢复记忆之前它还勉强帮得上忙,但也只是把天道给他的,或者是曾经青冥剑尊的东西找理由交给陆瑾瑜。   后面随着陆瑾瑜记忆开始觉醒它就更没有帮忙的机会了,还经常被天道和天道创造的监界大光球顶号。   看见郁长欢后,它才有一种我可是系统大人的感觉。   知道一切都布置好了,郁长欢勉强放松,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和系统猫聊天。   “上次看见你,你就是这副装扮,你们系统不都是光球吗?”   “系统的拟态大多都是简洁的光球,但是我家宿主看见我这副样子就会多摸摸我。”   郁长欢:……   第一个反应,哦,陆瑾瑜原来有点毛绒控啊。   第二个,怎么陆瑾瑜训江楚惟就算了,连系统都训啊?   训狗大师是吧?   而江楚惟此刻已经被丢回世界里,和在须臾之间的天道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江楚惟看着天道,问:“你被打了吗?”   天道:谁打我?   陆瑾瑜倒也没有那么大逆不道,虽然家里他说一不二,但是很多时候他都很听天道的话。   但问题是天道太溺爱他,且做坏事心虚,才导致两人的地位有点反转的意思。   可陆瑾瑜怎么可能对天道动手?   得知天道没挨打,江楚惟轻啧一声,看着天道的目光有点不爽。   为什么只有他被打了!他挨了一巴掌可痛了。   而且等事情结束他可能还得挨打。   到时候他很可能被陆瑾瑜提溜出去以切磋的名义被打,想起被陆瑾瑜统治的恐惧,江楚惟戴上痛苦面具。   那可不是平常的情意绵绵剑,是雷霆暴雨,他就像是没有根的小草被反复蹂躏。   不过他们的事还没干完,还差一个步骤,这件事天道没告诉陆瑾瑜,江楚惟犹豫一下看向天道,“如果做完了,阿瑜要打死我,你可要拦住了。”   “好歹我也跟阿瑜喊你一声父亲。”   阿瑜打人真的很疼。   天道:。   谁稀罕你喊我父亲?   而且小瑜哪舍得打死江楚惟?不过天道还是点点头,应了。   小瑜心软,到时候江楚惟一哭,祂虽然不会装可怜,但是只要站在旁边不说话,等个一段时间,小瑜一定会消气的。 ---------------------------------------- 第463章 希望   郁长欢正在地上摆弄阵法,这还是江楚惟教的。   一副因为陆瑾瑜与世界意志对上他没人可管打算用传送阵逃回修真界的样子。   4720就是这样以为的。   在它眼中人类有很多特质,如他前宿主的愚笨,轻狂,不知所谓。   也有黑心狡诈之徒。   就如它第一个任务遇见的那人。   哪怕是如今它想起来也是犹如梦魇,它那蠢笨的宿主被算计到骨头都不剩,连它都被逮住若不是主系统插手,它现在可能还在那个人手中。   满肚子阴谋算计,陆瑾瑜也是这种人。   所以它觉得郁长欢是被陆瑾瑜放弃了,如今世界意志想要带着世界自爆,拖着修真界也一同消亡,郁长欢却还在这里没被带走。   看来估计是被陆瑾瑜榨干价值无用了,现在还想自救。   它到底是舍不得郁长欢这具躯体。   所幸系统的底蕴极深,只要它现在占据郁长欢的躯体,将这副躯体带出世界还是可以的。   至于郁长欢的灵魂?   背叛之人,死不足惜。   4720想着凝视着郁长欢,确认周围真的没有那天命的气息才松懈几分。   它又有些嫌弃,魔族当真是无用,被陆瑾瑜搅个天翻地覆。   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连见陆瑾瑜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4720想了想,等它夺取郁长欢躯壳还是去那些小千世界中吧。   陆瑾瑜是最顶端大千世界的天命,哪怕是主系统也不敢在这种世界之中放肆。   想要在这种世界之中牟利太危险了。   4720也并不是真的想参与魔族与陆瑾瑜的争斗,它又不是疯了和这种等级的世界之子作对,也不对魔族抱有希望。   不过是和魔族互相利用,它需要窃取陆瑾瑜身上的气运帮它打造一个合心意的宿主,魔族想要削弱陆瑾瑜的实力。   王八看绿豆,低山臭水遇知音。   如今魔族要完了,它这具身躯也打造好了,是时候走了。   至于这个世界,它以后若是成长起来……但想到自己远远窥探到的一抹剑光。   罢了,还是躲着些较好。   随后4720悄无声息的侵入郁长欢的躯体之中。   带着一些恶趣味或是想看看这个背叛者惊慌失措的样子。   它在郁长欢脑海中开口。   “宿主,好久不见。”   郁长欢的手一顿,这一刻那张装了无数年虚伪笑意的脸上终是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是啊,好久不见。”   待到4720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它早已无法逃脱。   ……   “你当真要与我同去?”   “我虽不知道魔族地域如何,但总有办法,魔族情况如何我也不知晓,你跟着我,路途艰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面对陆瑾瑜的坦诚郁长欢只是摇头,“系统不敢在修真界露面,它向来谨慎,害怕被你窥探到踪迹,哪怕损失再多也不见得出现。”   “修真界是你的地盘,它不会上当,唯有魔族,但我出现在魔族也很不寻常,唯有现在,江楚惟身陷囹圄,你入魔族救人,而我带你进去,最后开战我独自留在魔族,这过分合理的步骤系统不会放弃。”   纵然觉得有诈但那毕竟不是陆瑾瑜的地界,系统也不至于警惕到不出现。   那是他唯一报仇的机会。   “也好。”   “届时,我会给你留下保命的东西。”   陆瑾瑜也不多劝,他有信心,若是不成功也能保住郁长欢的性命。   郁长欢笑得猖狂肆意,想起还未入魔界时与陆瑾瑜说的那些话,捂着疼痛不已的额头,“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中了,系统。”   4720在他的脑海之中尖叫怒骂,试图破开屏障。   郁长欢的表情却越来越愉悦,唯一可惜的就是当初清洗他魔气和记忆的雩月没落在他手中,已经被江楚惟杀掉了。   系统猫猫见4720被困,连忙在跳到郁长欢肩膀上,“走,我带你回修真界。”   这个世界马上要毁灭了,再迟一点空间紊乱它就很难带郁长欢离开了。   现在也很难,但谁让他家宿主给它和郁长欢留下的后手呢。   郁长欢捏碎陆瑾瑜给他的小剑,剑气包裹之下他走进系统猫给他打开的通道,混乱的空间中剑气如一盏明灯,为他指引回去的方向。   此刻的陆瑾瑜看着暗魔星消融。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融,从外层的规则屏障,到里面的生灵土地。   一寸一寸的溶解,就像是夏日的雪花一样。   它们一同融化又汇聚在一处,融合成极为暴虐的气息,然后不顾一切往修真界撞上来。   它没有攻击陆瑾瑜,因为陆瑾瑜巴不得目标是他,那太容易躲开了。   只要砸向修真界陆瑾瑜一定会去挡。   世界意志消融前的最后一刻,祂的目光还停留在陆瑾瑜身上。   这是早已注定的失败。   在陆瑾瑜诞生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他们无法成功。   命运的轨迹在一开始就已然写明。   但为了生存为了种族为了世界。   唯有战争,唯有侵略。   世界意志亲手崩解了自己的世界,祂宁愿自毁与敌人一同去死,甚至敌人不死那也无所谓。   祂不会给陆瑾瑜留下一丁点吞并的机会。   郁长欢才踏进修真界,就看见天空被暗红色所笼罩。   惊慌失措的生灵们四处逃窜,有孩童被父母搂紧抬眼看着这犹如世界末日一样的景象。   “不是如世界末日。”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倾尽所有诞生宿主,那这就是末日。”   所有都会毁于一旦。   陆瑾瑜的救世主从不是简简单单的称谓,那是世界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在他们赢了。   那暗红之中出现一抹银白的剑光,与之针锋相对。   在那抹光出现的时候,一切的乱象都没有了,就像是行走于黑夜之中看见一抹明光的安全感一样。   那是希望,也是终章,黑暗过后,不会再有魔族的威胁。   系统猫猫晃着尾巴开启录制模式。   这种世界自毁的场面很难看见,发论坛上能大赚一笔。   说起论坛它一直关注的前辈最近都不更新了……一想到这个系统猫都有点心情低落。   郁长欢哂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点心。   “吃吗?”   小猫蹲坐在他头上,嗷呜一口叼住点心,忘了不更新的前辈转而安慰郁长欢。   “等我把它的核心取出来你就自由了,放心,核心取出来它就死了。”   主系统可是特意叮嘱了一下要把核心送过去的。 ---------------------------------------- 第464章 江楚惟,危!   江楚惟握着手中的耳坠,那里面有陆瑾瑜的一部分灵魂。   他能以此为媒介,在天道的帮助下,帮陆瑾瑜承担一部分的伤害,陆瑾瑜一个人承担可能会导致他的身躯损毁,那两个人呢?   他只要凭借着阿瑜的这部分灵魂帮他分担一半就好了。   好歹也是从魔族那里费劲弄来的世界本源。   用到这里正好。   这也是他和天道偷偷计划好的一部分。   但这事情做了就要有被陆瑾瑜打的准备。   陆瑾瑜对他的安危一向看得很重,上次以身涉险跑魔族去的事还没完,他现在又火上浇油。   不过只是挨打罢了,能分担陆瑾瑜承受的伤害挨打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他哭得大点声,阿瑜总会心软的。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要一部分神权,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这也是天道答应的。   只要有一点点,万一再有一日阿瑜背着他做了什么危险的事,他不至于一点都察觉不到,只能看着陆瑾瑜步入险境。   他这样想着,完全没有发现挂在发尾的归霞微微晃悠。   陆瑾瑜眼见着那魔族的世界完全崩溃,最后一个生灵也淹没在规则的泯灭之中。   这就是一个世界的崩塌,生灵没有活下来的余地。   甚至因为那是世界意志有意造成的结果,这看起来更是恐怖。   暗沉破败的好似一座巨大的坟茔,但那坟茔此刻受着最后的驱使,想要将生机勃勃的修真就一同拖入那片寂色之中。   陆瑾瑜的发丝和衣衫被冲击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眼见着那巍峨的黑色‘巨兽’向世界压迫而来,手中的映雪泛着光上面蔓延着陆瑾瑜身体之中的神力,青恒剑也出现在他的身侧,用于接引规则。   金色光芒之下,两把剑暂时融为一体。   在陆瑾瑜手握上去的那一刻,规则之力与神力完美结合,世界好似被一层金色薄膜所包裹。   规则之极,天之尽途。   此剑为,剑之巅峰,剑之世界,天之极!   一位负手走在市井街头之中的平凡中年男人抬头,他立在纷乱人群,遥遥望着天上那金色璀璨的神力。   ‘这天命之子大概是天道最正确的选择了。’   不止是他有如此感慨,不少沉睡被此刻唤醒的神灵残魂皆是觉得如此。   祂们都是当年神战的败者,对于天道自然也会憋着一口气。   可是看见陆瑾瑜,突然觉得祂们也做不到如此。   罢了罢了,早已是余晖,不如与这辉煌景象一同逝去,也好过沉酣于神墓梦冢。   想到此,旭日剑帝解下腰间酒壶痛快一饮,酒尽,祂的躯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冲向天际。   还想着有一日能再与陆瑾瑜以剑切磋,如今怕是没有机会了。   就像是一道信号一般,随着旭日剑帝的离去不少金色流光也一同出现。   一同融入那世界外的金色薄膜。   陆瑾瑜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数道流光,那都是神灵的残余,祂们穿过他撞向那黑色巨兽,路过他时多多少少还留下一些话语。   ‘哼,这也是我们的世界,自然不会只由你一个晚辈来保护。’   ‘你父亲虽胜但我不服,但你青冥……呵。’   ‘世界诞生了吾等,如此危难之下,吾等岂能冷眼旁观。’   ‘生于此间,逝于此世,吾等不过是重归于世界的怀抱。’   “不必悲伤,不必为此痛苦,吾不过是即将踏入永恒的长眠……”   陆瑾瑜垂眸看着这一幕,这算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他没有想过这些古老的神祇会出手。   也没有想过让祂们出手。   最后一道金色流光停滞在陆瑾瑜面前,那如灼日一样的气息昭示祂的身份。   旭日剑帝。   “青冥。”   “或许有朝一日会有修者用着我的旭日剑道来挑战你。”   “你可不要输了。”   祂有些遗憾,死之前不能与陆瑾瑜再战一场,却也不是非常遗憾,就像祂说的那样终有一日会有修士得到祂的传承,那时候说不定还会与陆瑾瑜再战。   陆瑾瑜点头,“好。”   “我不会输。”   闻言旭日剑帝大笑几声义无反顾追随其他金色流光而去。   天道立于前,看着同类一个接一个的逝去。   那些早已在祂记忆之中模糊的手下败将,此刻鲜明无比。   风澜,旭日,昭月,流尘……   那些名讳在祂心中一一走过,祂早已平静无澜的情绪泛起一股悲寂。   接连的变故让那黑色巨兽碾压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削弱太多,与陆瑾瑜一开始预测的完全不能相比。   如果江楚惟和天道的做法让陆瑾瑜杜绝了大部分死亡概率,那方才这些神祇便是让他只要不作死就不可能死的地步。   甚至是哪怕身躯损毁,他大概也只需要几百年就能醒过来。   最后一道流光淹没,巍峨的巨兽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他的剑之世界。   他将这东西牢牢束缚,运用规则之力与神力强行磨损。   一个世界碰撞的余波让他唇角溢出一抹猩红,好在它已经被削弱太多,此刻已经被困住无法动弹,等他将神力完全释放,将其完全磨损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是现在。”   天道出声提醒江楚惟紧紧捏着手心的耳坠,以陆瑾瑜的灵魂为媒介强行共享了一部分神权。   这未免太顺利了?   而当他自己的身躯也与之连接之时,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承受很多痛苦,早早把从魔族那里弄来的世界本源拿出来抵挡。   结果那些余波就像是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江楚惟:?   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陆瑾瑜没理会他,神力不断的宣泄让他的身体处于极度的匮乏和疼痛之中。   好在这并不伤及灵魂,而江楚惟身上坑来的世界本源也很有用,他毫不犹豫的以灵魂媒介将其截取过来,江楚惟一脸懵地戳了戳陆瑾瑜藏匿在耳饰的部分魂魄。   然后被毫不留情的拍开。   江楚惟默默看向天道,“你说了?”   咱俩是共犯你怎么可以告诉阿瑜?是想争取宽大处理吗?   天道看了他一眼,将目光收回。   江楚惟懂了,天道没说,那就是阿瑜猜到了,甚至这部分灵魂都是阿瑜故意放这里的。   那么问题来了等下他要以什么姿势求饶,阿瑜才会原谅?   归霞晃了晃,慢条斯理地绑住江楚惟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江楚惟:?   天道好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东西是小瑜炼制的,他对其有控制权。”   比你这个契主更高的控制权。   天道都有点可怜江楚惟了。   哦,祂也得可怜一下自己。   “砰!”   巨大的轰鸣之声所有爆炸带来的余波被陆瑾瑜的剑之世界挡住,神威雷霆之下的天之极斩灭了所有余烬。   金色的剑之世界碎开,陆瑾瑜抹去嘴角鲜血,出乎意料的,他的身体状况很不错。   这些伤势大概需要修养个百年。   自己也不用重新制造个身体,与他一开始预测的那样简直好太多了。   接下来……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江楚惟,呵。   天道,呵。 ---------------------------------------- 第465章 终章   天道颇为心虚,祂不太敢直视陆瑾瑜的眼睛。   毕竟是祂欺瞒了小瑜,还和别人联手。   江楚惟更不用说,此刻手被归霞捆着,动弹不得,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陆瑾瑜,像极了做错事求饶的狸奴。   对天道陆瑾瑜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那句话,他总不能大逆不道的打祂吧?   只得直接忽视,看了一眼江楚惟的又怂又乖的样子差点没了脾气。   只能逼迫自己移开目光。   算了,只要江楚惟好好认错他也能翻个篇,毕竟江楚惟也是为了帮他。   “知道错了吗?”   江楚惟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他更不明白,他是为了帮陆瑾瑜,为了保护对方,就像是陆瑾瑜为了保护他,将他排除在一切之外一样。   他怂,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阿瑜可以骂他鲁莽,可以气他隐瞒,但他没错。   所以他难得硬气,没有说话。   陆瑾瑜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手指一勾,一缕灵魂从那耳坠子里出来。   “你觉得你没错?”   江楚惟梗着脖子点头。   陆瑾瑜想起这人用利刃刺入他心脏的时候了,那一瞬间的痛苦很真实,就算后面明白这人是故意演戏,但耳坠被江楚惟丢回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种想把江楚惟手都打断的冲动。   原本他也是念着江楚惟是为了他,所以压了大部分不愉,此刻那些情绪也不想掩饰了。   江楚惟要帮他可以,但不应该是这样危险的方式,他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江楚惟,要做什么要告诉他。   他会告诉江楚惟该不该做,或者怎么去做。   而不是擅作主张的算计,背后捅刀,哪怕是以为了他的名义。   甚至于不知悔改,在刚刚还试图强行与他分担一部分世界爆炸的威力。   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与天道擅作主张。   陆瑾瑜很不喜欢身边的人有所隐瞒擅作主张。   更何况一个是父亲一个是伴侣。   他要的是江楚惟的绝对爱意和信任,但是江楚惟从未信任过。   “你夺取了我的一部分神权。”   那是陆瑾瑜默认的,如果不是他默认没有人可以从他身上夺走神权,哪怕是拥有他的灵魂做媒介也不可能。   “为什么?”   陆瑾瑜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一听。   “……”江楚惟也觉得委屈,可能是陆瑾瑜把他脾气养大了。   他面对陆瑾瑜也不再会是一味的退让。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说,“我想要。”   想要?   江楚惟想要什么他不会给?神权罢了,江楚惟想要他可以共享甚至是给他自己的全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天道勾结窃取。   所以他直接揭穿了江楚惟隐瞒的话,“你想要的不是神权。”   “是控制我的手段。”   婚契没有了,甚至有婚契又如何,规则对陆瑾瑜而言从不是束缚,只要他想,他就能摆脱。   神权不一样,一旦分享,他便永远不能收回。   这句话说出来陆瑾瑜忽然觉得有些解脱。   长久以来,他与江楚惟开始于不敢靠近不想远离的怪圈,他觉得自己将江楚惟困于牢笼,他以为自己这一世给足了安全感。   却忘记了江楚惟的本性,两人的一开始就始于强迫。   即使说的再好听,江楚惟不信他。   即使他有过再多承诺江楚惟只信他抓得住的。   所以才会和天道合作,将自己置于险境。   陆瑾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天道,既然想不通错哪,那就自己想吧。   陆瑾瑜没再看两人,虽然刚刚的爆炸被他挡住了大量余波,但世界还是有一部分地方受到了波及。   他在心里估量早有打算。   他早已身为神祇,且命运与世界相连,哪怕不再需要神力也是世间至强。   既然如此,他便再为这世间的万物再做一点事吧。   陆瑾瑜闭上眼睛,身体之中残余的神力完全取出,金色的微光渡到这世间。   他用最后的修为推开了世界的大门,神界将再次敞开,修者的修为将不再被限制于仙界。   身体疲惫到了极致,但很快一股充盈的规则之力填补他的身躯。   是世界意志。   祂喜爱极了这位祂与天道亲手创造的世界之子。   哪怕命运的终章过后祂也不会允许他跌落神位。   他依旧受到世界的眷顾。   拯救世界者不会陨于世界,他将永远临于高天。   陆瑾瑜睁开眼睛,他的神权被世界的眷顾而到了顶峰。   用一个比喻来说就是,他如果想当天道,都不用动手,世界意志都会帮他安排。   不过陆瑾瑜没有接任的意思,他为了拯救世界几千年没有休息过了。   不听话的伴侣,不听话的天道,虎视眈眈的魔族,他这样都撑下来了当真是不简单。   他现在只想休息,谁也不管。   原本应该带着江楚惟去才是,但是现在……   陆瑾瑜垂眸看着江楚惟。   “我不会逼你认错。”   “既然你想要神权那我便给你。”   江楚惟心头突然漫起强烈的不安,他抬眸看着陆瑾瑜,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对他的温和。   江楚惟摇头,手开始挣扎,“我错了!阿瑜我知道错了!”   他看着陆瑾瑜的唇一张一合,他的身体里出现了他所觊觎的神权。   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陆瑾瑜的惩罚他承受不起。   “自高天之上,自明月之下,艳阳所照之处,凡尘里   你我水不与山逢,望舒不见金乌,夜不与极辉而映   江楚惟,我将半数神权予你,自此,明月不见艳阳。”   你想要,我便给。   为何你总是不信我,不信我是真的不会丢掉你,不信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坚信陆瑾瑜永远忍让,又不信他所说,不断在他的底线上来回试探。   既然如此那便试个够吧。   他将目光看向天道,“你寻不到我,也不必寻我,命途已然结束,你便好好坐在神位之上。”   ————————   呃,这个其实也算是完结章吧?   毕竟正文确实是这样。   江江和天道就这样被阿瑜晾个百八十年吧。   后面还有个一两章大概是江江把小瑜哄回来,还有郁长欢的后续 ---------------------------------------- 后记①:追瑜火葬场?   郁长欢其实已经知道了陆瑾瑜离开的事情。   毕竟陆瑾瑜还是靠谱的,总不能因为一气之下把答应好别人的事忘了吧。   郁长欢被系统带过来的时候陆瑾瑜正捏着一把小刀在雕刻一副茶具。   卸下了拯救世界的重担,陆瑾瑜好似轻松了许多,以往堆积在他周身深沉寒意此刻也卸去,虽然依旧看得出他冷漠的本质,自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好在他对待朋友不会过于冷漠。   见郁长欢来了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喝茶?”   系统猫见到陆瑾瑜从郁长欢头顶跳下来,蹭到陆瑾瑜脚边打了个滚,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郁长欢点头,他其实不太喜欢喝茶,他比较想念家乡的奶茶、柠檬水。   不过到了这个世界喝得多了也学会怎么品这些茶的甘甜。   端着茶杯环视了一眼这小竹屋,装饰得格外雅致,透着淡淡的檀香,一串红色玉珠随意被掷在桌上,看那圆润的样子定然是被常常抚摸才会如此。   比起与天青,这个地方自然显得简陋,但胜在实在雅致清幽,更像是世外之人的隐居之所。   “你让我帮忙送的东西我都送到了。”   “嗯。”给江家的信,告知他们江楚惟安然无恙,给中州学院的一些东西。   他留下自己一缕剑意,恐怕以后中州学校会多一处修炼秘境,凡是有剑道天赋者观摩一二,剑道总会顺遂一些,若是中州学院遇见将要覆灭的危机,那剑意也能护学院一次。   郁长欢有些诧异他对中州学院的关照。   “我以前用着李奉天那个躯体总觉得中州学院有些秘密,但却又看不出来。”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前世陆瑾瑜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姬沉雁为了抵挡魔族,带领那些长老祭阵时他才知道。   “学院里除了那些学子,都是依赖于学院的生息不朽大阵活着的亡灵,那位时常出入学院的霍云亭长老是唯一的活人。”   他们早已死去,不过是依赖大阵活着,姬沉雁是阵主,才能凭借生息之力出入,但也不能经常,为此所有与外界的交流只有霍云亭。   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便会以魂祭阵,换取力量,孤注一掷。   郁长欢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沉默了一会儿移开话题。   “我送信去江家的时候看见了江楚惟。”   陆瑾瑜的手一顿。   “他看起来格外萎靡,听见我来送信的时候差点扑过来抢。”   陆瑾瑜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小少爷萎靡伤心的样子,呼吸都一窒,过了一会儿才把心软压了下去。   “比起我送的信,我感觉他更像是一封不知送到何处的信件。”   没有地址,在半路飘荡,不知道该送到哪里。   “你就这么把人丢下了?”   说实话陆瑾瑜居然会把江楚惟丢下让郁长欢很是诧异。   他以为以陆瑾瑜的在意程度,就算江楚惟捅他一刀这人也能洗脑自己原谅。   系统猫从空间拿出点心献宝一样拱到陆瑾瑜手边。   陆瑾瑜垂眼摸了几下猫头,“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需要冷静一下。”   他费尽心机步步为营,为了那个目标付出一切,然后他最亲近的人算计了他一次又一次。   哪怕是为了他好。   但陆瑾瑜厌恶欺瞒和算计。   如果天道和江楚惟好好认错,他大概只会气上一段时间,但看见江楚惟闭口不谈的样子。   他瞬间觉得疲惫。   他曾经和江楚惟说过,他让江楚惟承诺过,不会为了他去死,但江楚惟明显没有听进去,一次不够还来一次。   所有的一切结束,他第一次感受到挣脱命运后的自由,既然江楚惟想不明白,那便分开一段时间。   等他不累了,江楚惟要是再不明白,他再慢慢教。   这只是惩罚的一部分,不是彻底放弃。   郁长欢没再多问,他也不是很八卦的人,顺势提到自己。   “我现在……该叫你师尊?”   “也可以不叫。”陆瑾瑜将自己的目光从撒娇卖萌的系统猫身上收回,“这个办法的重点在于你与我关联的因果,受到世界的认可。”   “我应下后,世界已经承认了你。”   郁长欢不懂这些,知道不用叫便也无所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陆瑾瑜将茶杯之中的水倒在桌上,水惊奇的没有乱流,而是在桌上聚成一个水洼,郁长欢从那片水洼看见一个又一个暗沉的世界。   “它们都是被魔族夺走本源的世界,放心,那不是你的世界。”陆瑾瑜抬手在水中一点,一个平和正常的世界出现在郁长欢眼前。   “那些世界该怎么办就这样毁了?”   郁长欢贪婪地盯着熟悉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不会,我会去处理。”   “你已流落此世间百余年,那个世界没有修者,凡人寿命不过尔尔,就这样回去你恐怕是见不到熟悉的人了。”   郁长欢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个熟悉的世界,“可那是我的家。”   没有熟悉的人如何,沧海桑田又如何,他还是要回家啊。   陆瑾瑜轻笑,“放心,既然说了要帮你,自然不会虎头蛇尾。”   “我已经与那个世界的天道商议,送你回到未曾流落之前。”   “祂同意你带着修为回去,只要你不灭世,祂不敢阻拦。”   这就是顶级世界天命之子的霸气?   说得出天道也不敢阻拦的话。   一枚玉色小剑出现在郁长欢身前,“里面有我送你的礼物,也是一个储物空间,若是有朝一日,你想回来便往里渡入灵气,此世之门会为你敞开。”   当我应下起,世界便已经承认了你,认同你是此世的一份子,而不是流落其中的过客。   郁长欢这才明白那句世界认可的重量。   他握住手中的玉色小剑,“多谢。”   “不必谢,这是我应下的交易。”陆瑾瑜抬手,水洼散至空中形成一道门。   如果只是交易犯不着这么费心不是吗?   越是相处越是知道这位天命的性格有多让人尊崇,不由自主的便会信任与崇敬。   那看似高傲冷漠的外表下对待自己人却格外上心,像极了神明的仁慈。   郁长欢踏进门转过头看了陆瑾瑜最后一眼,“谢谢,再会。”   门关上了,水珠蒸腾消散,陆瑾瑜抱着手中的猫儿,还会再见吧,大概过不了太久。   他已经看见了郁长欢的命运,在他回到那个世界的那一刻,已经开始转动。 ---------------------------------------- 后记②:追瑜火葬场?   江楚惟找来的世界不长也不短,虽然陆瑾瑜遮掩了自己的去处,天道也不可能找到,但他那日听着郁长欢对江楚惟的形容,像是不知道寄到哪里的信封。   他到底是有些心软了。   晾了许久透露了一点气息天道寻着味就来了,知道陆瑾瑜轻易不会见祂,还不忘记带上江楚惟。   彼时陆瑾瑜正在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退休生活。   那一日天气不算得好,天空下着蒙蒙细雨,世界过分偏爱陆瑾瑜,雨落不到陆瑾瑜的身上,只为他留下一层光晕。   他坐在湖边手中拿着一根用竹子削成鱼竿钓鱼。   细细小雨把湖面荡起一层涟漪。   江楚惟站在不远处看他,为了见陆瑾瑜他特意打扮了一下,但也掩盖不下那副惊慌和疲惫的神情。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陆瑾瑜的背影。   他不敢过去,恐惧又眷恋,复杂的情绪让他停下了脚步。   就像是被主人赶出家门的流浪狗一般,只敢伫立在家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   江楚惟的目光那样冒昧那么灼热,期待着陆瑾瑜有所察觉可以转过头看他一眼。   可是陆瑾瑜毫无反应。   好似他只是一棵草木,路旁的一块石头。   对那目光视若无睹。   水花溅动,一尾银白小鱼上了钩,虽然以他的修为一挥手这片湖水之中的鱼都能捞上来,但他钓鱼不是单纯为了钓鱼,只是在享受悠闲时光罢了。   陆瑾瑜将鱼儿丢进竹篓,里面已经有了三尾,够了。   他一手拿着竹竿一手拎着鱼篓转身回家。   江楚惟在陆瑾瑜有所动作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僵硬。   下意识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思念和将他压倒的痛苦爱恋逼得他无法动弹。   阿瑜看见我了,他还生气吗?   他想见我吗?   他……会怎么对我?   江楚惟的心乱的很,看着在细细微雨之中越走越近的清俊身影,嘴巴微微张合。   喉咙却像是卡住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近了,他走近了……   江楚惟既兴奋又恐惧。   像在迎接自己最后的审判。   一阵风拂过身侧的竹叶,窸窸窣窣的声响,陆瑾瑜走近后被风拂过的衣袂,乌黑的发丝擦过江楚惟的鼻尖。   他就这样……走了过去,擦身而过。   就好似没有看见江楚惟一样。   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看我,不要……   江楚惟想也不想手已经抓住了陆瑾瑜的衣袖。   力道不大,他也不敢用力。   但陆瑾瑜停了下来。   “……阿瑜。”   他艰难地念出那两个字,陆瑾瑜侧过头。   眉眼间透着疏离,语气是一贯的凉薄冷漠,“你是谁。”   ……   吱呀~   听见推门的声音系统从椅子上跳下来,今天它穿得是黑白色熊猫皮,从椅子上下来一时不察绊倒,便像个球一样滚了过来。   陆瑾瑜看见这一幕勾唇轻笑,将竹竿和鱼篓放好净了手才将地上的滚滚抱起来。   系统已经习惯在陆瑾瑜面前没脸了,也不介意被笑,一溜烟爬到陆瑾瑜肩膀上坐着。   陆瑾瑜也不把它抓下来,由着它折腾,“三条鱼,想要怎么吃?”   系统特意给自己安装了一个进食程序,能够像人一样进食品尝美味,和陆瑾瑜生活在这里的时间经常被投喂。   听见这个问题想也不想就开口,“烤一条,蒸一条,还有一条炖汤!”   陆瑾瑜倒也真惯着他,提着鱼篓肩上扛着个幼崽滚滚往厨房走。   似是有感,系统从窗看见那个站在朦胧雨色里的身影。   它收回目光,抬爪抱住陆瑾瑜的头。   怪谁呢?自己作的。   吃完三条鱼,系统换了个方便干活的皮吭哧吭哧地洗碗擦地,陆瑾瑜坐在窗边翻阅一本前几日看了一半的古籍。   一页不过也就几百字,他却迟迟没有往后翻。   昏黄的书页,越发暗沉的天色,直到窗外月色透过竹叶在书上打下斑驳光影。   陆瑾瑜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转身离开。   江楚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陆瑾瑜不在窗边,他便看不见他的身影。   可他不能靠近。   他回想起白日他抓住陆瑾瑜衣袖时,陆瑾瑜侧头说的那三个字。   “你是谁。”   阿瑜……他的阿瑜不认识他?   这才是陆瑾瑜的惩罚吗?   得不到答案陆瑾瑜没有交谈的欲望,很快甩开他的手离开,江楚惟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寻到这里,隔着竹影去看竹屋内陆瑾瑜的身影。   可是现在,他连在远处眺望的机会也失去了。   ……   笃笃。   门被敲响,打开门一入眼便是一身灿若朝阳的红衣。   他好像特意打扮过,周身都闪着浅浅的光晕,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归霞被编在发丝之中。   白色的内衬,纤长的脖颈,锁骨恰恰好露出那颗红痣。   像只开屏的孔雀,向心爱的对象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   可惜面前的人是个不解风情的,目光过分冷冽,扫过一眼他的面容没有半分停留。   “你是何人?”   江楚惟的盈盈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他觉得不对劲。   昨日他分明与阿瑜见过一面的,为何他现在还是如此陌生地看着他。   江楚惟不明白,纵然有不好的预感,他还是开口,“我叫江楚惟。”   “楚江空晚的江楚,万邦黎献,共惟帝臣的惟。”   陆瑾瑜颔首,“你有何事。”   “……”   这种面对陌生人的态度,这种距离感,冷漠的疏离。   江楚惟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陆瑾瑜的冷漠,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却觉得太难过了。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鼻头发酸。   对他发脾气也好,打他骂他也好,不要这样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好不好?   江楚惟觉得心口疼得呼吸都停滞了,但他不敢说,最后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指向竹屋不远处,“我……住在那里。”   “如果有事,你叫我,我就会来。”   陆瑾瑜点头,似乎并不在意,连介绍自己名字的兴趣都没有,砰的一声关上门。   江楚惟看着闭上的门,站在原地,比起一开始开屏孔雀的样子,此刻像是被雨水打湿了华丽的羽毛,颓败极了。   很快他又安慰好自己,起码他可以出现在阿瑜身边,要知道天道根本靠近不了。   忘记他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当重新认识。   可这一点好心情在又一次等到陆瑾瑜出门的时候荡然无存了。   清俊如玉的青年看着他坠在身后,侧着头目光带着些许疑惑。   “你是谁?”   (瑜宝:给我变魔尊搞失忆是吧?来,看看谁把谁玩死。) ---------------------------------------- 后记:追瑜火葬场?③   “你是谁?”   那语气淡漠得和昨日没有任何区别。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楚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明明昨日才与陆瑾瑜见过,昨日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但现在,似乎又是一次初次见面。   见他不回应,陆瑾瑜也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兴趣,转身想离开。   衣袖却被江楚惟牢牢抓住。   他偏过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袖的人,好似又是第一次见面。   目光冷漠得不近人情,像是在看草木尘石。   “你是谁?”   江楚惟的眼眶通红,喉咙干涩到几乎可以尝到血味。   但他执拗地看着陆瑾瑜,张开唇。   “我叫……江楚惟。”   “楚江空晚的江楚,万邦黎献,共惟帝臣的惟。”   “我是……你的爱人。”   陆瑾瑜听着那两个字,神情也没有半分松动。   只是抬起手挣脱了江楚惟的拉扯,转身离开。   原来遗忘不是最终惩罚。   而是每一次转身就是一次遗忘。   他不会记得江楚惟,不会为这个人动容,每一次见面都是初次相见。   他不会记住。   自然,也不存在给江楚惟再次接近的机会。   让陆瑾瑜动心何其艰难,何况这种转身即是遗忘的,纵然有可能让陆瑾瑜生出些许好感,可只要一个转身,那些好感都会清零。   让他的所有努力都变得苍白无力。   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有进展,他再怎么向前爬,都只会将他截留在原地。   他走不出陆瑾瑜给他的囚笼。   他的惩罚。   无边的荒野上撒满了碎雪,那颗心就像是荒芜的大地,任由寒风与霜雪的凌虐。   他驻足在寒风之中满天风雪拒绝了他的靠近,只能看着陆瑾瑜的身影渐行渐远。   月不与日同辉,山不与水相合。   陆瑾瑜能做到的。   所以他靠不近,寻不到,抓不住。   ……   “我叫江楚惟,楚江空晚的江楚,万邦黎献,共惟帝臣的惟,我是你的爱人。”   陆瑾瑜打开门听着这人将话说完,那人小心翼翼送上一捧银蓝色的霜烬。   陆瑾瑜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桌上烧着的茶壶滚起烟雾,遮掩了桌上的红玉珠。   陆瑾瑜手指搭在上面,指腹轻轻拂过,唇轻抿。   那天过后江楚惟就开始四处刷新在陆瑾瑜出现的地方。   出门时湖边,竹林,不出门时每日一捧霜烬。   他总是如一个小尾巴,乐此不疲地跟在陆瑾瑜身后介绍自己。   转身就忘又如何?   忘记一次他就告诉陆瑾瑜一次。   山不与水合,他便化作倾盆大雨灌溉在山上林中。   月不与日同辉,他便不做那日,而是化作众星拱月的星。   就像陆瑾瑜曾问他,你为何要把我比做天空,自诩永不相接的渊海,而不是天上的云?水中的鱼。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至少阿瑜允许他出现在这里,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惩罚也好,只是想折磨他也好。   但惩罚总有期限,总有一天陆瑾瑜会消气。   这样就足够了。   系统最近过得很舒服,虽然它任务早就结束,可以回系统空间,但它把违规系统的核心交上去,想留下来陪陆瑾瑜一段时间,主系统也懒得管。   毕竟主系统不可能跑来找陆瑾瑜要统。   所以系统过上了,整日没事就晒晒太阳吃点宿主投喂的食物,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的美好生活。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江楚惟来了。   系统感到头疼,它摸不清宿主的想法,但它现在是半点不敢给江楚惟提供帮助   不过这次江楚惟好像也不是很蠢,毕竟陆瑾瑜分割给了他一半神权,这可不是什么离婚家产分一半的缘由。   神权也不是可以分割的财产,这个更是陆瑾瑜不会抛弃他的象征。   只要神权在一日,他便是与陆瑾瑜同生共死,还能凭借着神权找到陆瑾瑜所在。   谁家好人离婚还和前夫哥同生共死啊?   只要江楚惟聪明点就该想明白陆瑾瑜没想过丢掉他。   可惜系统想差了,江楚惟还真没想明白。   他只是单纯的缠上来,但陆瑾瑜还真吃这套。   日复一日,江楚惟也不见疲倦。   偶尔露出落寞神色,在看见陆瑾瑜的瞬间便会收敛。   江楚惟在陆瑾瑜身上的行事是蠢是鲁莽,可陆瑾瑜不会觉得,他只会觉得江楚惟真挚又笨拙。   可是小狗的心眼很多。   陆瑾瑜总是会在江楚惟身上栽跟头。   吃一堑,然后吃无数堑。   他低头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江楚惟,眼角微红挂泪。   泪眼婆娑地寻他的身影。   “阿瑜……”   “抱抱我好不好?”   他好像以为这是做梦,抓着陆瑾瑜的衣袖,低声喃咛,“求你了……梦快醒了。”   梦醒了,你就走了。   这或许是苦肉计,或许这个人就是装的,或许他根本没有喝醉。   但陆瑾瑜垂眸看着他半晌,抬手抹去那滴泪。   那人一下子便抓住陆瑾瑜的手,眼中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   哦,果然中计了。   陆瑾瑜想着却没有收回手,任由江楚惟抱着。   要继续扮演失忆也有办法,将人弄晕丢开,下次再见他继续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即可。   江楚惟也没有办法拆穿。   “怎么发现的。”   他自认为自己演的足够冷漠绝情,江楚惟不可能发现。   “没有发现。”他捧着那只手眷恋地蹭着,“我只是想试试。”   “对不起……阿瑜对不起。”   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陆瑾瑜的掌心,他的手好似化作盛放珍珠的器皿,里面落满了江楚惟眼眶里掉出来的珍珠。   “我不该……我不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   陆瑾瑜看着他哭,看着他认错。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是无用,遇上江楚惟总是心软至极。   他又忍不住反思自己,江楚惟做出这些事有没有自己的原因。   他养得如此娇贵的小少爷,现在可怜兮兮的向他认错。   最后他只能一叹,看着江楚惟每日跟在后面,他的气已经消了许多。   既然知道错哪了,那便罢了。   “以后,不准瞒着我。”   他捧他纵他,将他纵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何又要教他收敛?   一开始既然给了江楚惟所有特权,而后便不可能收回,要他收敛。   千错万错,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有教好,才会令江楚惟行差踏错。   ————————————   后记:哄是哄回来了但陆瑾瑜不见得与江楚惟亲近,和天道更是不想见面,正巧他忙于其他被魔族夺去本源的世界,便将江楚惟和天道丢到一边。   但陆瑾瑜也还记得婚契消失的事,这一次特意以神权拟订婚契,只要他不死那婚契就不会消失。   真正和好是在一年的七夕(详情可见前面的一篇番外七夕特辑)   和好那天晚上,陆瑾瑜第一次觉得给江楚惟神权不是什么好事。   他第一次在床榻上有了无法招架的感觉。   以往他体质修为远超江楚惟,所以哪怕是床事也在掌控之中。   可有了神权的江楚惟阶位算得上与他同等,完全没想到此举养出了个不知餍足的狼崽子。   他第一次有种会被弄死在床上的感觉。   痛定思痛之后给江楚惟定下了严厉的规则。   看着江楚惟蔫巴的样子,他叹了口气,“那些小千世界因为魔族近乎毁灭,我最近用世界本源勉强唤醒里面的世界意志。”   “你想与我进去看看吗?”   江楚惟的眼睛唰的亮起来,“好!”   〈全文完〉   预订下一部《疯狗的千日轮回》   还没开,暂定有四个世界:①一世英名我不要   ②与我永坠(原定番外)   ③狐假虎威   ④绝望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