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残疾战神养家糊口的日子 作者:七颗黑棋 📚每日推文:https://9lnk.io/yeC9 简介: 【双男主+相互救赎+家长里短+细水长流+种田】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打工人,林书也没想过自己会穿越到古代,更没想过自己会被迫嫁给一个山野村夫,更更没想过这个躺在床上靠自己养的男人,其实还是个隐藏款。   看着废墟一样的茅草屋,林书叹了口气,穿越就穿越,为什么要让他从零开始啊,发家致富之路,可谓是任重道远。   幸好还有个人陪,两个落魄之人相互扶持,在平淡的日子里,互相救赎,成为彼此唯一的羁绊。 第1章 摔到茅草屋?   “你把林书卖给沈家了?”   一道尖利的女声在林书耳边炸开,将他神游的思绪拽回当下。   这是什么地方?   林书从茅草堆里坐起身,环顾四周,一间不大的屋子,从房顶和墙体四处漏风来看,还是一间破旧的屋子。   破旧的房间里,大半都被木柴和茅草堆满,墙上还挂着一柄短斧,看起来有点像是古装剧里的柴房,还是那种贫穷村子里才会有的破旧柴房。   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最后的记忆,明明停留在公司的32层顶楼,想到那个男人和他的未婚妻眼中的惊恐,林书嘴角缓缓浮出一丝笑意。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能在死前把仇报了,倒也不亏。   对啊,他现在应该死了才对。   之前那些痛苦的记忆,瞬间全部涌上心头,林书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很明显现在的情况是,他从32层摔下来,不仅没死,也没断手断脚,甚至身上隐隐传来的刺痛,也并不是摔伤造成的。   而眼前这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怎么看也不像是城市里的建筑风格。   更何况外面吵闹的一男一女,虽然谈论着他的名字,但是光凭声音他也能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那俩人。   “滚开!那是老子的钱,你敢碰这钱,老子把你腿打断!”   “卖给谁我不管,他是我生的,钱必须分我一半。”   “滚滚滚,老子自己想得主意,得亏沈家有那个黑心肝的后娘,不然你以为你生的这蠢货能卖到钱?”   “二两银子,至少留下一两,你全拿去赌了,我和阿文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老子管你!给老子放开!”   “啊......”   屋外响起女人凄厉的惨叫声,林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想出去看看,却瞬间眼前一黑,又倒回了茅草堆里。   林书再次醒来时,人已经换了地方,但他顾不上思考自己现在在哪,晕过去的那段时间,他的脑海里涌入了一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所以他真的是穿越了?   还是连小说都不屑于写的那种魂穿?   原身也叫林书,他爹是清泉村出了名的无赖林二狗,原身性子胆怯,又从小被林二狗家暴虐待,渐渐变得自闭起来,话不会说,又总是藏着躲着,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傻子。   他爹林二狗和他娘王翠,都嫌弃这个话都不会说的傻儿子,再加上他们还有个小儿子林文,聪明能干又会读书,就更不待见林书。   要不说林书穿过来的时间凑巧,那俩人刚把原身卖给沈家。   说到沈家,原身记忆里倒是没有多少内容,应该是原身自闭的性子,了解不到太多外界不相干的事,林书只能知道,沈家是花钱给自己残疾的大儿子娶妻。   但具体为什么会娶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公认的傻子,林书没有在原身的记忆里得到答案。   林书抬起手,按在传来阵阵疼痛的腹部,他大概知道了原身的死因。   乱七八糟的记忆,还有被打被骂被虐待的感受,让林书浑身都不舒服,还好他来了,不然他不知道依照原身的性子,接下来还会受多少苦。   也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自己反倒占了便宜,能用他的身子,重活一次。   林书心里纷乱,但周遭的环境比他的心还乱。   他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缓缓起身,打算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按照记忆来看,自己晕过去那段时间,林二狗应该是把他送到了沈家。   但这屋内看起来,与他第一次醒来时的茅草屋,差不了多少,房顶是茅草搭的,破破烂烂,还有好几处破洞,墙体也是混着草梗的泥土墙,有好几处的脱落,显得整个屋子摇摇欲坠。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那间明显是个柴房,这间更像是住人的屋子,至少还有桌子椅子之类的家具。   看来这沈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居然会花钱给自己残疾儿子买个“媳妇”?   林书注意到这间房的最里边,挨着墙根的土炕上,貌似是躺着一个人,心里便有了计较,这大概就是自己被卖,要嫁的那个沈家老大。   说来也怪,古时候竟然如此开放?   男人能光明正大嫁给另一个男的,也是一件稀奇事。   就在林书放肆打量着床上那人时,那人仿佛有所察觉般,突然转头看向林书。   凌厉的眼神中充满质疑,似乎想透过外表,看清林书的真面目一般,让林书感觉浑身冰冷,仿佛自己的秘密被看透一般,林书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打断这种窒息感,那人却突然转回了头。   就在此时,本来关闭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探头进来。 第2章 家暴爹林二狗   林书此时正靠墙站着,那人只是扫了他一眼,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恶,这不就是原身的家暴爹林二狗吗,林书还以为自己被卖了,近期不会见到这人。   林二狗无视角落的林书,确认了床上的人闭着眼睛,便偷偷摸摸地钻进来,这时林书才看清楚,林二狗身后还跟着他娘王翠。   好家伙,这一醒来就对上亲爹亲娘,他该不会露馅吧。   林书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安静地观察着原身这俩糟心爹娘,脑海里迅速翻出原身的记忆。   这俩人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本来屋子就这么大,很快屋里的柜子、箱子都被翻了一遍。   林二狗满脸疑惑地嘀咕着,“不可能啊,明明听见他们说沈家给了五两银子的。”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到床边,林书算是明白了,这俩人是来偷钱的,还偷得这么光明正大,根本没把他和床上那位放在眼里。   看他俩在床边摸索,林书心里也打起小算盘,先不管床上躺着的沈卫是不是好人,反正林二狗俩人肯定不是,既然大家都以为原身是傻子,做点傻子会做的事应该不奇怪吧。   林书看了眼林二狗腰间的钱袋,嘴角轻扬,还好之前为了拿回父亲的遗物,跟老乞丐学了两招。   眼看着林二狗手已经放到被子上,他当即大喊一声“爹!娘!”   林二狗两人,本就是在干偷鸡摸狗之事,这一声惨叫如惊雷般,吓得两人手一抖,差点摔倒在床前。   还没等两人稳住身形,林书已经扑上去了,跪倒在林二狗腿边,抱住他的腰,哭喊道,“爹,娘,不要丢下我。”   林书边喊边哭,听起来要多惨有多惨,林二狗才渐渐反应过来,是自己那傻子儿子在作妖,以前除了揍他的时候,从没听他叫喊过,更别说喊自己爹了。   想来是知道自己被卖了,傻子也是会害怕的,但林二狗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心疼一个傻子,他只知道这傻子正在坏自己的事。   偷摸看了眼床上的人还在熟睡,没被林书吵醒,便放下心,赶紧伸手想去捂林书的嘴,林书自然不能让他如愿,快速往旁边闪开,林二狗被激怒了,想也不想,挥起拳头就往林书身上砸去。   林书早知道林二狗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有着防备,见他拳头落下,立马佯装着扑向王翠,“娘,不要走。”   王翠还在呆愣着,林书扑过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扑倒在地,吓得大叫一声,“哎呦!你个蠢货,快起开!”   眼见这边吵闹起来,担心惊醒床上的人,林二狗也只能先放弃找钱的事,上来拽住林书的领子往后甩,林书本也不是想粘着王翠,林二狗才是他的目标,便借力跟着往后倒去。   被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不忘用凄厉的惨叫声喊着,“爹!爹!我错了!别打我!”   林二狗不耐烦地甩开林书,一巴掌扇过去,林书假装怯怯地躲开,林二狗也没怀疑,只道“给老子闭嘴,再出声,打断你的腿!”   说完便转身又想往床边去,林书自是不能如他意,不仅更大声地喊着“爹”,还上前拉扯住林二狗的腰带,使劲拽。   林二狗此时已经被林书激地生气,也不多说,顺手拾起地上的矮脚凳子,就朝着林书砸去。   林书本是想引走林二狗,两人离得很近,这一下不好完全躲开,也避免林二狗看出端倪,便侧过身,抬起胳膊,生生受了这一下。   实木凳子本身就很有分量,林二狗更是没有一点手下留情,虽然林书尽量偏开一点,还是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但是戏不能停,他大喊大叫起来,“爹!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他拽住林二狗手中的凳子,在林二狗看来,林书只是因为害怕,林书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上用力,林二狗没撤走的力道便带着他的身体往前栽去。   林书迅速闪开,退离林二狗身边,边喊就边往门外跑去,林二狗本想拦住,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手腕还被手里的凳子边角磕到。   感受到身上剧痛,又见林书逃向院外,林二狗心头火气直窜。   爬起身三两步向林书追去,他不追还好,越追林书跑得越快,几步就冲到院门口,打开了大门。   这会外面早就聚集了不少村里人,都是被刚刚林书的喊叫声吸引过来的,本来院门关着,他们还不清楚里边究竟在干嘛,这会门被打开,林书从院里哭喊着跑出来。   村里人也就清楚了,林二狗又在揍他的傻儿子。   他们也才听说林二狗把儿子卖给沈家当媳妇的事,这会正好奇呢,当事人就送到眼前了,林书可没时间在意门口有多少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爹!”林书假装踉跄着摔倒在人群边上,“别打我!爹!”   林二狗已经追上来,他揍林书揍习惯了,这会在气头上,也忘了自己在这的原因,根本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抬起矮脚凳就向林书砸去。   那凳子明晃晃的朝着林书脑袋砸下去,周围的人即便不愿意管林家的破事,但也不能看着出人命,便有两个壮汉拦住林二狗的手。   林二狗见砸不到,凳子脱手,便扔了过去,林书见状闪身躲开,躲开瞬间又想着卖波惨也好,于是偏过头,让凳子只勉强砸在背上,林书没什么痛感,但在周围的人看来,他是被结结实实砸倒在地的样子。   尖叫声随着椅子的落下响起,林书演戏演的真切,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周围人心里都不禁同情起来。   “林二狗,你这是要杀人吗?”   “是啊,拿着凳子往自己儿子脑袋上砸,你平常打打也就算了,这要是闹出人命,我们非得送你去见官。”   村子里没有人不讨厌林二狗,听到这话全都跟着附和。   “滚吧你们,老子的事,轮得到你们管?”   林二狗本就无赖,又没被抓住什么把柄,他可没几分怕,别说这会没出人命,就是出了人命,儿子是自己的,他揍自己儿子怎么了? 第3章 村长来做主   “林二狗!你别太过分!”   说话的是一个壮实的大娘,这会袖子已经撸的很高,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林书认出她是村口张屠户家的张婶,本就是个热心肠,最是看不上林二狗这种人,以前偶尔还帮过原身几次。   “关你屁事,老子自己家的事,你们凭什么拦我?”   “什么家事,你这是要这孩子的命,我们都看见了。”   林二狗一副无赖样,张婶也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毕竟打骂孩子确实是家事,尽管他们都知道林二狗对林书有多差,以前帮不了林书太多,现在也是一样。   “你不是已经把林书卖了吗?”   想到这,张婶又多了几分底气,他们这两天都听说了,林二狗卖儿子的事情。   不只是卖儿子,还是卖给沈家当媳妇,这简直是村子里近期最荒谬的事。   两个男人结婚,虽然在本朝是合规的,据说城里的达官显贵有些还专有这龙阳之好,喜欢养些男宠,但在贫穷山村里,这种事很少见,毕竟是断子绝孙的事,没人愿意去做。   像林家这种卖儿子给别人家当媳妇,以及沈家这种给儿子娶个男人的事,在清泉村还是独一份。   “对啊对啊,你都把儿子卖给沈家了,还这样揍他,出了人命,你和沈家还说得清楚吗?”   “沈家人呢?怎么都没看见?”   “对啊,这里是沈家老宅,林二狗怎么会在沈家老宅里?”   “来送林书吗?”   “不对啊,先前就看他送人过来,拿了钱就和沈家人一起离开了。”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沈老大跟村长走了,林二狗也回去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林书不禁想给他们竖大拇指,这人一旦八卦起来,三下两下,就能盘出最接近真相的事实,他本来还想推波助澜一下,没想到村里人自己就发散思维联想起来了。   这会林二狗有些站不住了,刚刚还在叫嚣的气焰一下子灭了,被林书勾引起来的火气也下去大半,他才回味过来自己是来偷钱的,可不能被人发现,而且钱还没偷到手,他不甘心。   他开始犹豫起来,要不然先回家,等晚上夜深人静再来?   “我们是来送小书的,”院子里传来王翠的声音,“小书胆小,到陌生环境害怕,就又跑回去了。”   大家齐刷刷看向正扶着门框往外走的王翠。   王翠刚刚摔倒的时候扭到了腰,林二狗追着林书往外跑,她半天没能爬起来,这会缓过劲才慢慢走出来,就看见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声讨林二狗。   王翠本身性格是胆小的,她和林二狗不一样,林二狗是出了名的无赖,其实林二狗不仅会揍林书,偶尔也会折磨她。   村子里的人对她多得是同情,加上她还有另一个争气的儿子,她的名声倒算不上太坏,只是因为林二狗的存在,也没几个人愿意跟她交好。   这会被人盯着看,她瞬间就红了脸,今天来做的事本就不光彩,要不是因为儿子缺钱,她也不会想尽办法跟林二狗要钱,又听了林二狗的提议,跑来沈家做这事。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丢脸的不仅是她,还有在镇上读书的儿子。   想到儿子,她强装镇定继续对着人群,笑了笑道,“怎么大家都聚在这?”   王翠的说法倒是让大多数人都信了,林书平时基本都被林二狗关在家里,虽然村里人知道他平时唯唯诺诺,也不爱说话,但是这种事上,说不定傻子也会挣扎一下,毕竟被卖这种事,就算是普通人也无法接受。   林书没想到他这便宜娘倒是个聪明的,既然形势有变,那还是得靠自己来揭露这两人的真面目了。   但林书有些担心,他不清楚村里人对原身了解多少,自己直接描述自己刚刚看见的场景,会不会被别人发现性格与原身不同了。   他还不想那么快就与其他人对立,至少在摸清楚这个世界之前,原身熟悉的环境更适合他快速了解并融入这个世界。   “都围在这做什么?”   人群外传来一个沉厚的男声,大家都往声音方向看去,说话的正是他们村的村长赵春。   赵春早上带着沈家去了府衙,这会刚回到村里,想着把东西交给沈卫,就赶来了沈家老宅,没想到看到村里人都围着这里吵吵闹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便赶紧冲进人群里。   “村长,林二狗又在揍林书,还下重手,朝脑袋砸,差点要了命,我们看不过,就过来帮忙劝劝。”   张婶大概给赵春解释了下事情发生的经过。   赵春闻言向地上趴着的林书看去,林书虽然脑子转得飞快,但演戏是一点没落下,别人看起来他就是自顾自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声音都哭得沙哑了。   看着这样的林书,赵春不禁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林二狗,你既然把林书卖给沈卫了,就别再来这里惹是生非了。”   林二狗和王翠见村长来了,心里其实已经打起鼓了,这钱今天应该是拿不到手的,现在得赶紧离开,再闹下去被发现可就糟糕了。   “既然没事了,这孩子我们也给送回来了,”王翠拽了拽林二狗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出幺蛾子,“我们俩就先回去了。”   村里人本来也是看不惯林二狗打林书,才来帮忙,现在村长也来了,林二狗也要走,他们也没什么理由留下来。   大家都打算散去的时候,林书心一横,哭嚎道,“爹,别走,你要的五两银子我帮你找,别丢下我。”   刚刚听林二狗说找五两银子,林书也只是赌一把,他心想林二狗能知道沈家的钱,那村长作为中间人,应该也会知道这五两是什么钱。   他果然赌对了,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村长脸色一变,盯着林二狗的眼神都变了。   村长倒是没急着质问林二狗,转头看向林书,问道,“小书乖,是什么五两银子?”   林书知道,今天就算不能把林二狗抓起来,至少也得让村里人都清楚这件事,便装作懵懂道,“我刚刚在里面醒来,看见爹和娘在找东西,嘴里说着五两银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啊,林二狗,”赵春火气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你和王翠从哪听到的消息,以前你耍无赖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能干出偷窃的事?”   村里人听见林书和赵春的对话,也明白王翠和林二狗之前都是在撒谎,林书根本没逃走,他们是来沈家老宅偷钱的。   林二狗见情况不妙,也着急起来,指着林书说,“胡说八道,他就是个傻子,他说的话算什么数?”   王翠也急,便也附和道,“大家都知道他脑子有问题的,怎么能信他说的话?”   林书看着俩人的嘴脸,顿觉好笑,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尤其是王翠,其实她最应该知道自己这儿子并不是傻子,只是不爱说话,有些怯懦。   “叔,我没说谎,床上还躺着人呢,”林书眨眨眼睛道,“他们还摸人家。”   林书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男人凌厉的目光,既然是醒着的,自己维护他的利益,他总不会不帮自己作证吧,与其在这跟两人扯来扯去,还是让“脑子没有问题”的人来说吧。   林书的话提醒了大家,沈家老宅里还躺着残废的沈卫,他只是无法出来,但如果林二狗真在里面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沈卫自然是清楚的,进去一问便知。 第4章 沈卫开口   赵春也反应过来,示意几人,推搡着林二狗进了院子,林二狗并不是很担心,他和王翠刚进去时,已经确认过了,床上沈卫睡得很死,只要他不作证,其他人也不能再说什么。   进了房间,赵春便走上前去,还没开口,就听床上那人道,“劳烦各位了,外面的事我都听见了,这俩人确实是来我这里行窃,我现在这样子,没法反抗,麻烦各位帮忙把两人送去府衙吧。”   沙哑的声音,却激得林二狗和王翠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开始焦急起来,他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对,他刚刚是睡着的,他在说胡话,他没有证据,林二狗大叫道,“你胡说八道,刚刚你明明是睡着的,你说我们行窃,有什么证据?”   他们的确还没偷到钱,王翠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们刚刚只是送林书进来,你在污蔑我们。”   “够了,”赵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两人还能狡辩估计是因为来这里没找到钱,没有物证,也不好送他们去见官,“你们俩没必要在这里狡辩,你们找的钱我还没给到沈卫手里,你们自然找不到。”   村里人都听得明白,村长这句话算是给俩人定了罪,也点出林二狗两人算是行窃未遂,来偷钱没找到钱。   大家眼中都流露出明晃晃的厌恶,村里有偷鸡摸狗之人,每个人都得防着点,万一哪天偷到自己头上。   林二狗和王翠还欲辩解,赵春开口阻止道,“都散了吧,今日的事各自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要是村里再有这种偷盗之事发生,一律押送官府。”   众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琢磨,但总归都是觉得要远离林二狗一家才行。   林二狗和王翠不甘心,还想反驳,但没人想听,众人各自散去,林二狗倒是看得开,见自己没出什么事,只骂一声晦气便离开了,反正他名声够差,只要不送官,他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   可王翠不一样,她脸上挂不住,以后村里人会怎么看自己,又想到自己在镇上读书的儿子,她脸色变得通红,也匆匆离开,只是心里却暗自对林书记恨起来。   吵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林书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哎,造孽啊,我就说这林家和沈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看他们如今做的这些事,一个痴儿、一个瘫子......”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手腕上挎着一个竹篮,她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的竹篮放在桌子上。   林书在原身纷乱的记忆里,知道这是村长媳妇许芝。   清泉村的大部分人,原身都是认识的,但他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过话。   床边的赵春搬了椅子坐下,开口跟沈卫说起话来。   “沈卫啊,沈家那边早上已经去府衙办了手续,哎,也不是叔说你,你这个样子,还逞什么强啊,这家一分,你这还怎么过?”   床上的人没有开口回答,赵春也不觉得尴尬,又开口道,“叔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本是想帮你争取分点田地,但分家拿了田地,你这身子没法种,也没用。”   “叔就自作主张,帮你跟沈家要了五两银子来,不管怎么样,你拿着钱,找大夫把腿先治好。”   “有点银钱在手,总归是好的,你也别自暴自弃,等身子养好了,慢慢来,什么都会有的。”   赵春把拿在手里的一沓纸张,连同一块五两碎银,放在沈卫枕边。   “这是老宅的地契和林书的卖身契,手续都办好了,你留着吧。”   赵春说完又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你这孩子,自小就命苦,我和你婶子也帮不了你太多,你婶子给你做了些米粥,你一会吃点,先好好养着身子。”   说完,赵春边叹气边摇着头走出房门。   许芝也取出篮子里的碗,放在桌上,随后提着篮子匆匆跟上。   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林书一眼,看完还大声叹口气,才跟着快步离开。   村长二人话说得快,人走得也快,林书还在担心自己穿越的事,会不会露馅,哪知根本没人在意他。   他疑惑的又看了眼床上的人,村长说得话他没太听懂,分家?   林书并不清楚沈卫身体究竟如何,记忆里沈卫被送回村子才两三天而已,好像送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是双腿残疾,之后就卧床在家,村子里的人也没几个清楚具体情况。   像原身那样的性子,也就是在他那糟心爹娘唠叨嘀咕的时候,听过几句,更多的信息他也无从得知。   林书突然对沈卫有些好奇,他抬脚缓缓靠近床边,才看见床上男人的模样。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男人脸上从眉骨至下颌处,有一条又粗又长的伤疤,甚至还未完全好透,能看见紫红色的伤疤上才刚刚结了痂。   不止如此,男人只穿着一件麻布坎肩,能看见露出的胳膊和肩膀上,都纵横交错着不同深浅的疤痕,有新有旧,最新的伤疤,还未结痂,甚至有些化脓发黑。   也不知道这人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林书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他还以为原身受到的虐待和毒打已经很严重了。   跟眼前这人的伤痕对比起来,确实小巫见大巫了。   他这到底是穿越到什么世界了?   这尼玛也太离谱了,男人这身伤简直像是刚受完极刑,还是七七四十九天不间断那种。   林书正在惊叹这人受伤的严重程度,腹部却传来阵阵疼痛,仿佛在叫嚣着,再不吃饭,他就会得到和原身同样的结局。   看到床头桌边上,放着刚刚许芝拿出来的那碗米粥,饿极了的林书也顾不上其他,两步跑到桌边,捧起碗猛喝两口。   不是大米粥,有点像糙米,粥很清,已经有些凉了,喝着还有点喇嗓子。   但对于一具曾被饿死的身体来说,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很快,整碗粥都被林书解决掉,他才算是缓口气,但肚子还是饿,他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饥饿感,以前就算加班一整天不吃饭,也没饿到这种程度过。   看着空空的碗底,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想办法先填饱肚子。   这个地方看起来是很贫穷的村子,村长都只能给人送一碗糙米粥,整个村子估计也富不到哪去。 第5章 第一次交流   “你过来。”   低沉沙哑的男声,让林书记起房间里还有个男人,而且这碗粥好像还是人家的,这人不会要找自己麻烦吧。   他不禁有些尴尬,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角,看向床上的人,“不好意思啊......”   “过来。”男人打断了林书,重复道。   林书刚吃了人家的饭,正不好意思,便听话地往床边走去。   “这银子你拿去,收好。”   离得近了,林书看见男人的眼睛,只空洞的看着屋顶房梁,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世间一切事都与他无关。   他不知道沈卫经历了什么,但他好像在沈卫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他能看出沈卫一心求死,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给我?”林书没有伸手拿,根据之前听到的情况,这五两应该是这个叫沈卫的男人治病的钱,“是需要我帮你买什么吗?”   看样子,沈卫应该也很久未进食了,如果没有那条疤痕,沈卫的相貌应当是姣好的,五官立挺,棱角分明,眉眼深邃。   但现在他整个人都极其消瘦,下颌线条异常锋利,脸颊也有些凹陷,显得其空洞的眉眼更加突出。   林书有点懊悔自己刚刚吃了那碗粥,还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你拿去用,别被人发现了。”沈卫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又补充道,“他们不会甘心给这五两银子,还会来找,我用不到。”   果然,林书心想,眼前这个人就是不想活了。   但是为什么呢,如果只是双腿残疾,林书想起自己以前不想活下去,是因为对世间毫无留恋,这个人应该还有家人才对啊。   沈卫说的他们会来找,应该是指给钱的人,那不就是沈家人?   “你为什么想死啊?”林书拿起银子,在手里把玩着。   “什么?”沈卫愣了愣,空洞的目光从房梁上收回,对上林书审视的眼神。   “因为沈家?你的家人抛弃你,所以不想活了?”   “不是。”   林书等着沈卫往下说,但说完这两个字,眼前的人就沉默了,看起来像陷入了某些回忆中,而且很明显是不太好的回忆,他脸上的痛苦和挣扎,让林书心中一顿。   不想看他这个样子,林书还是出声打断了他,“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爱你的人,都不值得你为了他们要死要活的,你明白吗?”   沈卫看着林书认真思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那如果是爱我的人呢?”   哟,这还是受的情伤啊,林书想了想道,“那也不可以,先不说是不是真的爱你,就算是,爱你的人,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不要辜负他们的希望。”   “想让我好好活着......吗?”沈卫喃喃道。   眼看着他又沉默起来,林书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你不傻,你想活着,你需要这笔钱。”   短短几个字,林书便明白沈卫已经看出自己的一部分秘密了,林书并没有刻意去装原主,沈卫能看出来不奇怪,但他还是惊叹于沈卫的观察力,不过他本就没打算用原主的样子生活,他必须找到一个自己更换身份最好的说法。   而沈卫这个残疾又跟原主不熟的人,自然是最好忽悠的,他本来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但沈卫没给他机会解释,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缓缓说道。   “虽然现在你的户籍和我在一起,但等我死了,户籍更新,你就能独自做主,想去哪去哪,你不喜欢这里,就自己离开吧。”   林书不清楚这里的户籍制度,很多朝代有复杂严苛的制度,这个清泉村,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他知道的朝代。   他是想离开,但也得等他摸清楚这个世界之后,确保不会有问题,他才会去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沈卫的话至少让他知道,是有这个可能的,自己是有更多选择的。   “嗯。”   他点头应了一声,心想沈卫估计是知道原主的情况,所以才会说这些话,想让他在自己死后,能脱离那个家暴虐待的家庭。   林书心里默默给沈卫加了分,虽然一心等死,倒也是个还不错的人。   “你能先别急着死吗?”   知道沈卫双腿残疾,又是个聪明人,仅凭自己的表现就能有所判断,而且还是个对自己没有恶意的聪明人。   这样的人,林书有点想利用一下,毕竟按照现在的剧情,他俩是一对合法夫夫,属于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他说这话,并不全是为了自己,他觉得沈卫也许还有得救。   林书的话让沈卫怔愣了一瞬,随后陷入沉默,没有回答林书,就在林书打算先放弃,以后再说的时候,沈卫低声说了句,“好。”   林书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轻轻勾起了嘴角。   他也不再多说,现在还有很多事需要做,他上前拿起村长之前送来的那几张纸,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如村长所说,是他的卖身契、他和沈卫的婚契、一张地契,还有一张,便是类似户籍证明的文书,上面只有他和沈卫的名字。   知道这些东西应当是重要的,林书也不敢乱放,在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个小木盒,全都叠好收在一起,又把木盒放在沈卫床上靠近墙角的地方。   然后拿起五两银子,又从腰间掏出二两银子。   没错,就是林二狗卖林书的那二两,刚刚跟林二狗拉扯期间,他就从林二狗的钱袋子里,拿了这二两,钱袋子里的其他钱他都没动,但这二两应该属于原身,他就替原身拿回来。   “你拿了他的钱?”林书本就没想瞒着沈卫,沈卫却有些担忧,“等他发现,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发现,他钱袋子里还有一百多个铜板,重量不会变太多,”林书把七两银子收在一起,放在腰间,“更何况,谁会怀疑一个傻子偷钱呢?”   沈卫没有说话,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阻止林书,林书又继续说道,“这钱本来也不该属于他,既然要卖我,这钱自然该是我的。”   林书也不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良善的人,穿越之前他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穿越之后也不会变,林二狗这种段位的无赖,他有的是办法治他。   沈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林书却没错过床上那人的细微表情变化,但他并不在意,沈卫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他不会因为陌生人不喜欢就改变自己的做事方式。 第6章 找大夫   林书并不想多解释,他起身准备离开,沈卫却开口道,“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去找村长帮你,他很热心,不会不管你,但别告诉他你拿了那二两银子,或者你可以去镇上,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你在这里我没办法保护你。”   林书愣了愣,原来这人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啊,心底升起些许暖意,他没有回答沈卫的话,只是道,“你饿了吧,等我回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出了房间准备关门时,听见沈卫轻声道,“小心点。”   这让林书非常受用,如果能和这个人和平相处下去,好像也不错。   林书根据原身的记忆,找到出村的路,但是怎么去镇上他是完全不知道的,原身根本就没出过村子。   这会已经是晌午,路上少有人在走,但还好在村口,林书碰上了一个背着竹篓的大叔,年纪大约也是四十左右,穿着不像是农户,倒有点像是山上猎户的样子。   林书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还是上前搭讪道,“叔,你是要去镇上吗?”   那人回头谨慎地看了林书一眼,好像认出了林书,便点了点头。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那人没拒绝,林书便厚着脸皮跟着他到了镇上,两人一路上没有多说一句话,为了不让他生疑,到了镇上,林书就礼貌地道了别,打算自己摸索下。   男人却主动开口问道,“你来镇上做什么?”   “我找大夫。”   林书赶紧开口回答,他还以为这人性子就是沉默警惕的,不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往那边,走到尽头左转,就能看见。”   男人指着林书右手边的街道说,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林书赶忙道谢,然后往男人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转过弯的时候,看见一家招牌很大的药铺。   之后就比较简单,林书找药铺的坐诊大夫说了沈卫的情况,确定了可以出诊,因为林书还要去买点东西,便约定未时初在镇子口见。   出诊费只要五十铜板,虽然不包含治疗及后续费用,但在林书看来,这里的物价倒是很良心。   出了医馆,林书沿着街道走,心里盘算着要买些什么,沈卫家里他出门前看过了,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沈卫住的屋子,勉强算是个屋子,院子里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废墟一般,只在院门进去的拐角处,有间小屋,看上去原本应当是灶房,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满地狼藉,回去还得收拾收拾,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但他也不能买太多东西回去,太过招摇,而且这钱,还是先留着给沈卫看病吧,大夫只收了出诊费,后续治疗和药材的费用,也不确定这些钱够不够。   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着沿街的店铺,经过一间茶肆时,林书走进去坐下来,要了碗清汤面,慢慢吃起来。   只是一碗普通的面,甚至没什么油水,但细白的面条,飘着葱花的汤底,还有几片作为点缀的绿色菜叶,让林书这具饿了很久的身体,慢慢回温,逐渐被暖意包裹。   吃完面的林书,才真正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用另一副身体,在另一个世界,以一种有点戏剧的方式,重新开启一段人生。   对于他来说,这或许是一种眷顾,也或许是另一种挑战,但故事还未开始,谁又能知道结局会是好是坏呢,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能重新来过,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林书也不再多想,在隔壁摊子上买了十个肉包,打包带走,又去了粮油店,简单买了些米面,总共下来也才花了不到一百文。   提着买好的东西,又在路过一个卖竹篮、竹筐的摊子时,买了个适合他大小的背篓,把东西都放进背篓,便去了镇子口等着大夫。   镇子口也有不少摊位,主要都是些农户卖的蔬菜野果之类的,还有卖鸡蛋的,两文钱一个,林书买了五个。   等了一会没见大夫来,林书心中正疑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约定的时间地点,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的从镇子口走过来。   那人是林二狗,正如林书所想,这个赌鬼手里有钱,就只会想去赌坊赌钱,不知道等他发现自己的二两银子不见了,是什么反应。   说不定之后还会来找他和沈卫的麻烦,林书心里盘算着,对付这种人,他和沈卫的情况暂时不太乐观,沈卫下不了床,自己这身板也太弱小,正面碰上,怕是不一定能讨到好,所以自己身上的钱,不能全留着。   等给沈卫看完病,就得考虑怎么处理这钱,让自己和沈卫看上去不那么惹眼,至少在两人养好身子之前,最好不要有人来招惹他们。   不远处药铺的大夫也一路小跑过来,向林书挥了挥手,走近后道,“不好意思,临出来时,又来了个病人,多嘱咐了几句,稍微晚了点。”   林书自然不介意,忙摆手道,“不急不急,您能和我去出诊,应当是我感谢您才对。”   “本就是行医之人应当做的,更何况出诊也是收费的。”   两人边寒暄边往镇外走去,林书见有牛车能送他们回村里,便二话没说选择坐牛车回去,先不说以前他都是能打车绝不多走一步路的人,就他现在这小身板,来的时候和那大叔一起走就已经累的够呛。   现在手里还有钱,趁能偷懒就偷懒吧,反正一个人也才只收两文钱。   一路上两人聊着天,林书知道了人家大夫姓程,牛车也很快到了村里。   刚到沈卫家门口,林书便发现不对劲,他出门的时候,特地锁了院门的,这会门锁被打开,院门也没完全关上,左边半扇门虚掩着,像是有人进去过。   林二狗应该还在镇上,难道说林二狗去镇上之前又摸进了沈卫家里?   林书心中疑惑,按理说,林二狗刚被人发现偷鸡摸狗的事,不应当又厚着脸皮跑到沈卫家,也许只是有其他人来找沈卫,不管怎么样,幸好自己没把钱留在屋里。 第7章 又有麻烦   带着疑惑,林书快步走上前,推开院门往里走去,还没进屋,就听屋里嘈嘈杂杂的,听声音不像是一个人。   “你爹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虽然分了家,但该孝敬的钱也不能少,对吧?”说话的是个女人,应当是在对沈卫说,“你看你身体这样,日后也没能力孝敬,那五两银子,你就当孝顺你爹,媳妇也给你娶了,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你说呢?”   林书越听越生气,这什么人啊,沈卫都下不了床,分家总共就给了五两银子,这会竟然能说出这些话,还说沈卫身体日后没能力孝敬,简直笑话,这算什么亲人啊,不管躺在床上的病人死活,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看来真不怪沈卫心如死灰啊,有这种亲人,换成自己能被活活气死。   都想要钱是吧,那就让他看看谁有这本事能从他这拿到钱。   他领着大夫推开屋门,屋里除了沈卫外,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应当是刚刚对沈卫说话那人,另一个是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   林书没有在记忆里找到这些人是谁,但他心中大致有数,这估摸着就是沈卫的后娘和她大儿子。   正如林书所想,这俩人确实是沈卫后娘刘凤苗和他大儿子沈富。   “程大夫,麻烦您看看他的情况。”   林书示意程大夫不用管站着的两人,程大夫会意,便往床边走去,哪知穿着藏青色短褂的男人却抬手拦住他俩。   “你们谁啊?”沈富边说边上下打量着林书,眉头紧皱,仿佛被打扰了什么好事一般。   “他就是林家那个傻子,”林书还没开口,刘凤苗便替他回答了,话语中满是嫌弃。   林书懒得跟这俩人掰扯,但明显不给个说法,他俩是不会走的。   “你们是沈卫的家人吗?”林书装作懵懂的样子问,“村长让我请大夫给沈卫看病,只给了我二十文,钱不够,刚好你们在,可以先付给程大夫吗?”   “什么?”刘凤苗一脸疑惑道。   “村长说钱不够的话找他要,他帮沈卫保管钱呢,不然会被坏人拿走。”   刘凤苗和沈富对视一眼,充满怀疑地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   他们不信村长会多管闲事,但今天确实是村长帮沈卫要走了五两银子,而且一个傻子说得理直气壮,反而增加了几分可信度,也许村长确实是想帮忙看顾沈卫,所以那五两银子沈卫没拿到手?   “你们能先付钱给大夫吗?”林书出声催促道。   “付什么付,”刘凤苗突然生气上前推了林书一把,又去赶程大夫,“走走走,看什么病,这里没人要看病。”   程大夫为难地看向林书,林书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宽心,然后转头又恢复装傻的模样,看向那俩人。   “那我去叫村长来付钱。”   说完林书便往外走,刘凤苗见状赶紧上前阻拦,沈富也上前一步,拦在林书面前。   “你找村长做什么?”刘凤苗拽着林书胳膊的手紧握着,厌恶地看着林书,“这是我家的事,我家看不看病,村长还管得了不成?”   “哦,那我送大夫回去,顺便告诉村长一声。”   林书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话,说完便请程大夫往外走,刘凤苗好似突然反应过来,这事不管怎样都会传到村长那,到时候肯定更拿不到钱,于是她抬手拦住林书。   “这样吧,让大夫给沈卫看病,你去跟村长把钱要来,就说看病吃药需要五两银子。”   林书心中冷笑,这人真是既贪心又愚蠢,估摸着是反应过来,如果钱真在村长手里,自己一旦告诉村长,有沈家人拦着不给沈卫看病,他们更没有机会拿到钱了。   林书装作呆傻的样子,回答道,“看病需要那么多钱啊?”   “是啊是啊,你快去跟村长把钱要来。”   沈富也反应过来,急切地催促起来,还不忘提醒道,“村长很忙,不用叫村长来,你跟村长说,大夫在等你拿钱来就行。”   林书看了眼沈卫,知道他是醒着的,只是对这些事并不关心,他只在那妇人推林书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见林书没事,便盯着屋顶不做声,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林书还是决定去找村长来,只要那俩人心中有顾忌,这就是现在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   有些担心那俩人会把程大夫赶走,林书凭着记忆快速跑到村长家,告诉村长是沈卫让他来的,几句话解释了事情,把不合理的地方都推给沈卫,又礼貌地说了想请村长帮忙。   村长听到他传的话,知道沈家那些人又在找事,赶忙跟着他去沈家老宅,两人半路遇上程大夫,已经被沈家那俩人赶出来了。   林书心中生气,面上却还是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   赵春自然不用他多言,主动跟程大夫沟通,也表达了歉意,三人一起回到沈家老宅。   “你们竟然还敢厚颜无耻地来要钱?”   赵春一进门就怒吼一声,丝毫不给屋里俩人辩解的机会。   “我早上才跟沈老大说过,既然你们分家,朝廷发的那五十两抚恤金,本就应该都是沈卫的,你们哭着说已经拿不出那么多钱,沈卫也没计较,就当孝敬你们了,你们怎么还有脸来要那五两的,既然这样,去叫沈老大来,我们再去府衙掰扯掰扯。”   两人见村长来了,一阵惊慌,又听村长这样说,心里便开始发毛,毕竟早上沈卫他爹和村长去府衙办完手续,回来还特地叮嘱了他们以后不要去招惹沈卫,他们听完也没放在心上,沈卫一个残废,留着钱也没用,他们一分钱都不想给沈卫。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这不是来看看沈卫这里缺什么,我们怎么会跟他要钱呢,”刘凤苗瞥了林书一眼,一口咬定道,“定是这傻子什么都搞不明白,还浪费村长时间,特地跑来一趟。”   林书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欺负傻子是吧,什么问题都能推给他。   “你胡说,明明是你二人不让我看病,赶我走的,还好意思污蔑一个小孩,傻子都知道请大夫给病人看病,你们连傻子都不如。”   那二人没看见后面还跟着程大夫,明明林书一走他们就把人赶走了,这程大夫怎么又回来了? 第8章 为什么不治?   程大夫本就是行医之人,那会儿被赶出去,虽然心里生气,但想着林书请他来出诊,自己又看见床上那人确实伤得严重,自是不忍心一走了之,所以在路上磨磨蹭蹭,等到了林书回来。   林书也没想到程大夫会是个直性子,还替自己说话,但是自己在他面前明明表现的很正常,这咋每个人张口闭口都叫自己傻子啊。   沈家那俩人怨恨地看了眼程大夫,又不敢开口反驳,在古代各方面条件稀缺的情况下,没人会想去惹恼一个大夫,刚刚他们也只是请程大夫离开,并没有强硬地赶走他。   赵春也是生气极了,沈家这俩人不要脸的行为,他当真是看不过眼,“你们自己回去叫沈老大,还是我去叫沈老大一起去府衙?”   “赵叔,哪有那么严重,”沈富赶紧上前谄媚地拉了拉村长衣袖,咧着嘴,看似憨厚的笑着说道,“我们这不也是担心,万一那钱被这傻子贪了,沈卫还在床上躺着呢,肯定没办法呀,我们才想着帮他保管钱。”   “对啊,沈卫这身体,之前我们也请大夫看过了,治不好的,这要是钱花完了,之后沈卫一个人还怎么活啊。”刘凤苗赶紧补充道。   “哼,放屁!”赵春冷哼一声,“你们说这些话不害臊吗?你们要真是那么好心想照顾他,还能为了分家,为了摆脱累赘,特意给他娶个傻子?”   原来让沈卫娶他是为了方便分家啊,亏得他之前还觉得,也许沈家人对残废沈卫还算挺好,还花钱娶个人回来照顾他。   “老赵啊,”刘凤苗见赵春坚持,心里盘算起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沈卫这情况,下半辈子应该都是瘫着了,你拿着他的钱,是打算管他一辈子吗?”   “我什么时候拿他钱了?”赵春一时着急,也忘了之前林书说的话,只顾着开口反驳。   刘凤苗听了立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当即恼怒道,“好啊,我就说这傻子在骗人,这种人怎么能信?”   “对啊,赵叔,你可别被骗了,我看他根本就是装的,不知道藏着什么坏心眼呢。”沈富恶狠狠地盯着林书。   林书没想到,事情还能扯到自己身上,身旁的赵春也带着疑惑,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攻击起林书了,正想着开口帮忙说几句。   “够了!”   床上躺着的沈卫开口了,他想扶着床坐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林书见状便上前扶着他缓缓起身,靠在床沿上,沈卫对林书点点头,又拍了拍他扶着自己的手,以示感谢。   “赵叔,之前在分家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注明了,我不拿沈家任何东西,以后一刀两断,互不干扰,更不需要孝敬谁?”   “是的,文书上都写清楚了,”赵春狠狠地瞪着那二人,“而且他们还拿走了你的抚恤金,按理说,是他们欠你钱。”   “那钱就当还了生育之恩吧,”沈卫淡淡地说道,“从今往后,我跟沈家没有关系了,二位如果听清楚了,就自行离去吧,今日之事,若再有第二次......咳咳咳......”   沈卫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剧烈咳嗽起来,林书手轻轻在他背上拍打着,帮他缓解,沈卫咳了很久,屋子里居然也没人说话,一时间只有沈卫咳嗽的声音。   等沈卫咳嗽稍微缓解后,他轻轻把手放在床边的矮桌上,顿时矮桌四分五裂,由原来本就不完好的模样,直接变成了木屑。   林书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穿越的这破地方,难道还是个武侠世界?   这是传说中的内力?   不是,沈卫这人看着虚虚弱弱的,竟然还隐藏了实力,扮猪吃老虎吗?   有这实力,之前那么多事,都不出手帮帮他啊?   林书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屋里的另外四个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全都震惊的看着满地碎屑。   除开程大夫不谈,其他三人,其实也没多熟悉沈卫,毕竟沈卫回村也没几天,而且别说林书没见过,屋里根本没人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什么内力、武功之类的存在。   于是一屋子的人,又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中,没有人出声打破屋内的寂静。   直到沈卫又开始疯狂咳嗽,众人才像回过神一般,赵春喃喃道,“这怎么回事?”   沈家那俩人也是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比起其他人的震惊,他们还多了些恐惧,仿佛沈卫那一巴掌,是拍在了自己身上一样,俩人对视一眼,突然慌慌张张跑走了。   林书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想沈卫这招还挺管用,亏心事做多了的人,有时候都不需要出手收拾他们,自己都会被吓个半死。   程大夫应该算是屋里最冷静的人了,在沈卫又咳嗽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前帮沈卫把脉了。   见状林书也是扶着沈卫又躺回去,方便程大夫检查。   “怎么样?”   林书见程大夫边把脉边摇头,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程大夫没有回答他,而是挨个去检查沈卫身上各处的外伤,检查到腿部时,在小腿和大腿上多按压了几下。   做完一切检查,程大夫也不说话,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看向林书和赵春,问道,“你们谁能做主?”   “程大夫,”沈卫还在咳嗽,嘴角能看见咳出点点血色,“你直说就好。”   程大夫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才缓缓道,“你伤的很重,不止是能看见的外伤,估计五脏六腑之前也受过重击,我不能确保治好。”   “而且你这腿,断骨没有接上,现在又长上了,也很难说能不能治好,有可能其他伤治好了,这腿还是无法痊愈,终身下不了床也是有可能的。”   程大夫说完,又看向另外两人,“内里的伤,我还得再研究研究,如果要治的话,估计需要很多名贵药材。”   程大夫看了看这个屋子的残破模样,又补充道,“我会尽量给稍微平价的药方,但很多救命的药材是不能换的。”   赵春听了这些话,没有出声,他帮忙出出力可以,但是要出钱,不是他不想出,而是这个村子里,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苦,他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帮忙。   林书倒是放下心来,至少听程大夫的意思,这人还是可以救的,既然可以救,其他事情,都可以再想办法。   “大概需要多少钱?”   也得知道具体数额,才好做接下来的打算,林书看着程大夫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感慨,这大夫倒是个好人。   “前期治疗,单是想保住命的话,至少得十到二十两,还不能保证一定治好,但也不会一次用那么多,一些药材我那有,我都能按最低的价格给你抓药,有几味药材,我也能去寻一下,尽量按低价收购来。”   赵春听见这话,倒吸一口冷气,只是前期,就要花十两,还是不确定的,钱花了跟打水漂一样也是有可能的,沈卫总共手里也就五两银子,这病治下去,怕是个无底洞啊。   “后续治疗呢?还有他的外伤?腿伤?”   林书不是很在意程大夫说的那十两,如果要治,他甚至更希望,程大夫能用最好的药。   “后续倒是花不了太多,主要看恢复情况,恢复好的话,日常只需要调理,恢复不好的话,也许还是需要换回最好的方案,用最贵的药材。”   “至于外伤,我那就有上好的外伤药,得等我给伤口处理完,再用药,倒是费不了多少钱。”   “关于腿伤,我有个想法,他腿骨多处断裂,这种骨伤我不是很擅长,但是上阳城里,我有个师兄,他是这方面的行家,如果你们有意要治,我可以写信叫他来帮忙,成功率会高些,至于费用,估计会比较高,但具体数额,得等他来跟你们说了,但我还是建议请他来,估计只有他来,才能保住这两条腿。”   沈卫点点头没说话,仿佛在思考什么。   程大夫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种事他遇过太多了,他就是有心想帮忙,也帮不过来。   他当大夫这么多年,也明白,生活在这样穷困地方的人,怎么敢生病呢,平常的小病小痛,都是忍忍就过去了,稍微严重点的病,基本上都是会被家里放弃的。   赵春也在一旁摇着头叹气,村子里以往严重点的病,基本上都是自己能熬就熬过去,在这样动不动就吃不上饭的生活里,没有人会为了治病,搭上一家人的命。   “如果你们选择不治的话,”见没人说话,程大夫只好开口道,“我能开几个方子,让他后面的日子,没那么痛苦,至于......”   “治,为什么不治?” 第9章 好好活着   林书的声音不大,却在屋内激起了一片涟漪,沈卫转头看向林书,依旧没开口说话,但眼底的一片死水中,仿佛也出现了波动。   “小书啊,”在赵春心里,林书还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便赶紧开口阻止,生怕程大夫当真,“别闹,小书,你不懂。程大夫,不用听他的,他是个傻孩子。”   程大夫看着林书,他对林书还是有好感的,虽然他不明白,怎么人人都在说林书是傻子,明明今天沟通的时候,他一直都很正常,“你有钱吗?”   林书从身上摸出了五两银子,递给程大夫,“暂时只有这些,但我会想办法的,可以先治疗,等我几天吗?”   “够了够了,这些钱抓十几天的药没问题,我可以先开始治疗,后续的情况我们再商量。”程大夫接过钱,心里默默想着,如果之后林书凑不出来,他也可以再帮忙想想办法。   “用最好的药吧,贵一点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林书又补充道。   “小书!”程大夫还没说话,赵春先着急了,他见林书把五两银子给程大夫,钱是沈卫的,沈卫不阻止他也没理由阻止,但是真让林书把钱这样花光了,沈卫连最后的日子都过不舒服。   他不知道当着沈卫的面,应该如何阻止,只叫了林书一声,又不再说话了。   “赵叔,”林书明白他的意思,“这钱本来就是沈卫的,他不在了,这钱留着也没用,而且我俩不一定能留住这些钱,林二狗和沈家都虎视眈眈的,还不如用来给沈卫治病。”   听见这话,赵春愣了愣,林书说得对,这俩孩子,现在根本没什么能力自保,留着钱不如花了,但是花钱不管买什么,都有可能会被人抢走、偷走,不如给沈卫治病,怎么着也算是花在沈卫身上了,也不用便宜了那些个无赖。   这样想着,他倒是没什么理由阻止林书了,也许一切自有天意安排,实在不行,自己家之后省吃俭用,多送两碗粥过来,这俩孩子的日子应该也能过得下去。   赵春只顾着想这些事,也没反应过来,一个傻子想得比他还清楚,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想通以后,他也不阻止林书,而是脑子里计划着,回去之后跟自家媳妇说说这事,让她去村里各家念叨念叨,得把这钱已经花了得事传出去,让那些觊觎这钱的人,都断了念头。   越想越觉得合理,见这边也没什么事,他不再多留,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赵春走后,程大夫交代了几句,又帮沈卫处理了外伤,就匆匆赶回镇上了,至于后续的治疗,因为沈卫的情况是需要每天观察的,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药也会当天带来,不用担心被人觊觎。   “何必呢?”送走程大夫后,沈卫开口问道。   “我能赚到钱的,”林书没有回答他,“相信我,好好活着。”   林书也不等沈卫接着问,拿着买回来的东西去灶房,没注意到身后沈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看着乱七八糟的灶房,林书才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家徒四壁,锅都没有,更不要说其他的厨房用具。   勉勉强强翻出两个有豁口的碗和一个应该是用来煎药的陶罐,还好他没准备做什么大餐。   洗干净的陶罐里,只浅浅放了些大米,他买的都是精米细面,贵是贵了些,那会他兜里钱还多,看来在赚到钱之前,也得买些便宜的糙米陈米了。   陶罐在火上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他打算简单煮个粥,这家里是一点调味品都没有,林书犹豫过要不要去村里换点回来,但想着自己现在人生地不熟,便还是算了。   林书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进屋的时候,沈卫已经自己起身,靠在床沿了,他抬头看向林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也升起了一丝热气。   被送回村以后,他就没进食过,这会闻着米香,好像确实有些饿了。   林书站在床边却为难起来了,他本来想着床边有个矮桌,可以放这些东西,但他似乎是忘了矮桌已经变成一地碎渣,这会还没收拾处理呢。   沈卫也看出林书站着不动的原因,有些尴尬,自己做事好像是没考虑后果,先不说这家本来就很穷了,这一地碎屑,显然还得让林书帮忙收拾。   “先放桌上吧,”沈卫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屋里,也就只有屋子中间的那张桌子可以放东西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先吃饭吧。”林书在桌上放下一碗粥,另一碗递给沈卫,又去厨房拿了热好的四个包子。   林书坐在桌边,沈卫靠在床沿,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没人开口打破屋内的宁静,林书只在看到沈卫吃完第一个包子的时候,又起身递给他一个,沈卫点点头表示感谢。   这顿饭吃的倒是很舒服,林书本就自己独处惯了,若是一起吃饭的人叽叽喳喳他反而会感觉烦躁,沈卫这种沉默不爱说话的,反倒让他更适应些。   吃完收拾的活,依然只能是林书来,还好这家里穷,也没几个可以洗的锅碗,林书便又顺手整理了灶房,把里面的破烂垃圾都整理着扔了,又打了水全部擦洗完,看起来空是空,但总算是干净了点。 第10章 内功?   回到主屋的时候,沈卫还在床边坐着,看见林书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书知道他有话想说,但也没开口问,沈卫想说的时候自会说的,他慢慢清理地上的碎屑。   “那个,”沈卫的声音还是一样的低沉,但总感觉透着几分不好意思,“能帮我一下吗?”   林书不解,抬头看着沈卫,沈卫耳朵都透着红,能看得出确实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林书略一思索,心中便明白。   虽然觉得好笑,但他也突然理解了,沈卫为什么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估计这人的性格,从被送回来,他就没打算吃饭,也没想过找任何人帮忙,尤其是沈家那些人。   他之前是真的一心求死,所以很多事不重要。   现在却突然愿意吃饭,也会开口向林书求助,林书心中不明白,自己几句话就能轻易改变这个人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只能扶你去,”林书心中有疑惑,也没有问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腿是不是完全没办法走路?”   “嗯,不太能走,”沈卫虽然觉得尴尬,但既然决定了要活着,那解决生活问题就是必须的,在他完全好起来之前,也许依赖一下林书是不错的选择,“你扶着我,我估计也没办法走出去。”   林书也没照顾病人的经验,只好去院子里找来一个破旧的木盆,先让沈卫解决一下,看着沈卫涨红的脸和低着的头,林书心想,他应该庆幸自己也是个男的,不然这人岂不是要给自己憋死。   “你刚刚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收拾完屋里所有该收拾的,林书才烧了热水坐在屋里休息,顺便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什么?”   沈卫还沉浸在刚才的不好意思里,没听清林书问了什么,不解地看向他。   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林书的脸突然也有点发烧,自己是喜欢男人的,沈卫这张脸确实是好看的,虽然有伤疤,但架不住人家五官精致,伤疤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   而且他们俩现在这身份也是怪尴尬的,有事做的时候,他还没想这么多,难道今晚他俩还要同床共枕吗?   这床只刚刚好能容纳两人,估摸着睡觉,都得挨着,但这整个院子里,林书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能睡觉的地方,地上就更别想了,全是踩结实的土,睡一晚上第二天就跟泥孩子似的,肯定也没法睡。   林书越想越多,沈卫看着脸越来越红的林书,觉得奇怪,便又重复问道,“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额......”意识到自己有些奇怪,林书赶紧甩了甩脑袋,偏过头不去看沈卫,问道,“就刚刚,你那一下,桌子就碎成渣了,怎么做到的?内功?”   沈卫淡淡一笑,他还以为林书不好奇呢,看来他也还只是个小孩,“也不算内功,用了些巧劲,那桌子本来也不结实,如果之后有空,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太好啦!”   这种能防身的手段,多学点可不是什么坏事,虽然他自己也会很多,但是技多不压身嘛。   “你过来,我帮你擦药。”   “我?”林书不解道,“我不需要擦药啊。”   沈卫看着他,又指了指他的手臂和肩膀,“你们争吵那会儿,你胳膊和肩膀都被伤到了吧。”   沈卫不说,他还真没想起来,都是小伤,被林二狗砸了几下,休息几天自己就好了,还没林二狗之前揍原身揍得严重。   “你哪来的药?”   “你去送村长出去的时候,我问程大夫借的,以后钱可能得你还。”   沈卫理不直气也壮得说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得笑容。   林书反应了一会,一阵阵心酸突然泛上心头,他从小到大,所有事都是自己扛,哪怕穿越了,他也只想着靠自己,好好过日子,突然有个人,关注着自己,还会为自己受到的一点点小伤,特意留心找来了药,还要给他擦药,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连一句谢谢他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明明自己受伤那会儿,沈卫还是那副一心求死的模样,对他也没多少关注,就算是这样,这人也能发现自己受伤了吗?   沈卫见人不动,还呆呆地站在那,便出声催促,“快过来,擦完药早点休息。”   林书突然变成了提线木偶一般,沈卫说一句他便动一下,木木地走到床边,看着沈卫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药。   眼泪突然忍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也模糊起来,他不愿意这么突然地信任一个人,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一刻的时间,似乎比一整天发生的事,都更漫长,擦完药之后,林书便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呆呆愣愣地打了水洗漱,还帮沈卫简单擦洗了下,直到躺在身边的沈卫开口问他,“你怎么了?一晚上恍恍惚惚的?”   林书没有开口回答,沈卫也不多问,只是轻轻把本来就很薄的被子,盖在了林书身上。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林书才回过神,原来所有发生的事都不是一场梦,他是真的穿越了,也是真的被迫嫁给了一个陌生的人,这个人似乎是个还不错的人,之后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在哪里活着都是活着。   也许这次穿越,真的是上天送来的礼物呢?   为了补偿自己前半生那悲剧一样的人生。   也许不是礼物,但只要自己愿意,应该也能重新开始吧,他转头看着黑夜里身旁人的剪影,总之这次的开始,似乎比之前都要好很多。   不管怎么样,既然重新开始,那就去做自己能做到最好的,林书闭上眼睛,缓缓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梦乡。   沈卫听着身旁的声音,知道人已经睡着了,抬手摸了摸被子,确认不会着凉,便也安心睡觉了。 第11章 后山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天,林书这三天都安稳在家呆着,除了程大夫每日会定时来给沈卫诊治,林书也没什么别的事做,就连做饭也就是煮煮粥,或者煮个鸡蛋,倒是格外清闲。   本来他是怕林二狗或是沈家人,会来找麻烦,沈卫不好处理,而且沈卫现在也需要人照顾,他就没出门,没想到这几天没有一个人来过,清闲是清闲,他甚至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就连床上、柜子里的旧衣服、被子都拿出来洗洗晒晒。   屋里看起来总算是个能住人的地方了,至少看上去不是脏乱差的。   程大夫前日告诉林书,他已经写信给上阳城的师兄,再过个四五天,人就应该能到这里,给沈卫看病。   现在最大问题就是怎么赚钱,沈卫的一大笔医药费,还没有着落,他身上只剩着一两多银子,那天没有给程大夫,是怕村长会问这钱的来历,后来林书觉得手里留点钱,至少得保障两人能吃饭,就没把钱全部给程大夫。   林书打算今天再去镇上看看,一直待在村里,是不可能赚到钱的,不过去镇上之前,他还打算去趟后山。   程大夫确实如林书所想,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他知道林书俩人有困难,还特意叮嘱林书,如果实在找不到赚钱的路子,可以去后山外围看看,如果能采到些药材,他可以帮忙收了给林书换钱。   他的话提醒了林书,他刚穿越来,一时半会确实也没什么赚钱的法子,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什么硝石制冰、什么做肥皂、还有那些酿酒酿醋酿酱油,他可以说是完全不会,他一个勤勤恳恳的社畜,怎么会无聊去学习这些。   所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还好他原来身手不错,虽然没打过猎,但去后山碰碰运气,捡些草药之类的,应该是没问题,于是这几天,他便跟程大夫,大概学着认了认那些常见的药材。   天还没亮的时候,林书就早早起来,用剩得不多的面和鸡蛋摊了十多张鸡蛋饼,又在陶罐里煮上粥,这几天他们一直吃得很清淡,因为家里没什么调味品,唯一有的一小罐盐,还是程大夫帮忙,从镇上采买了带过来的。   摊完蛋饼,粥也差不多煮好了,这些都是给沈卫准备的,他今天应该没办法早早回来。   安排好沈卫的吃食,林书只背了上次买的那个背篓就打算出门,想想又拿了前几天收拾屋子找到的一把旧镰刀。   临出门前沈卫问他要去哪儿,他也只说了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地方,可能会回来的晚些,沈卫听了之后也没多说,只嘱咐让他小心些。   林书到后山脚下的时候,太阳才微微出来些,这山林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果然古代这些没被破坏的山林,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样子。   沿着小径,他慢慢摸索着往林中走去,走了半晌,就已经没什么人走过的痕迹了,程大夫嘱咐过他,别太深入山林,这山里的凶猛野兽可不少。   他的话林书是放在心里的,他很谨慎的没再往里走,开始在周边摸索着寻找起来,他运气并不好,寻找了许久,也只找到一颗野生枸杞树,但现在才夏季刚过半,树上大片的枸杞都还没红,并不是适合采摘的时期。   他记得程大夫说过,这种枸杞值不了多少钱,量大还行,量少的话,没必要采摘,但林书还是捡着树上已经红了的果实,采摘了些,也就刚刚铺满背篓底部。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在这绕了很久,只找到这一棵树,万一之后运气更差,总不能空着手下山吧。   这会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刚进山林的那股寒气也都驱散了,借着这股暖意,林书也逐渐大胆起来,来都来了,稍微再往深处走点,应该也没事。   从刚才脱离有人迹的地方开始,林书便沿途做了记号,也不怕自己迷失在山林里。   有挑战才能有收获,说干就干,林书一边做着记号,一边往山林深处走,时不时的观察四周,一点动静也不敢放过,凝神静气走了一刻钟,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就连地上的草丛也差不多和他腰部一样高了。   他握着旧镰刀的手心,已经汗湿,心里也开始发毛起来,总感觉周围的环境越安静,越显得诡异,还好偶尔还有一两声飞鸟清脆的鸣叫声,不然就算是不遇到山林猛兽,巨大的心理压力也会让人崩溃的。   旁边刚好有块半人高的石块,林书坐着拿出水壶,打算休息休息再往里走。   就在他刚喝了口水的时候,周围的草丛突然传来沙沙声,林书顿时浑身冷汗,警惕的看向草丛。   沙沙声越来越近,比草丛矮的动物很多,林书心里模拟起该如何制服这个不速之客,如果是野兔、蜜罐之类的还好,但要是野猪、毒蛇之类的,以他的经验还不足以瞬间解决。   这会他也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慢慢起身,握紧手里的旧镰刀,一动不动地盯着草丛方向。   草丛里的声音突然停下来了,像是察觉到了外面有人盯着它一般,它也不再移动,林书就这样跟它僵持着,过了几分钟,那东西还是没有动静,林书此刻也平静下来,他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   就在林书下定决心,准备上前查看,随机应变的时候,草丛里沙沙声又出现,随后一个灰色身影闪现出来,林书下意识往后躲开,在看清那东西的时候,林书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就是一只灰色野兔,这还是在林书能对付的范围内的,他握着镰刀缓缓靠近,悄无声息地在灰色野兔发现他之前,揪住了野兔的长耳朵。   野兔被抓也是一副惊恐模样,拼命的蹬着腿,想要挣脱。   好几天没吃到油水的林书,此刻看着这只野兔,根本看不出什么可爱模样,脑子里已经就兔子的烹饪方法,展开了无数种联想,所以兔子挣扎也没用,林书还是将它摔晕了,扔进了背篓里。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白捡一只兔子,不过现在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他还得多找些能卖钱的东西才行。   抓了野兔之后,林书便又在周围搜寻起来,倒是零零散散找到了些程大夫说的药材,甚至还找到一棵野杏树,他摘了一颗尝,竟然还挺甜,想着也给沈卫换换口味,他还特地多摘了些。   就这样他的背篓连一半都没装满,这些药材也都不是很值钱的,但是日头已经在正上方了,再待久一点,他就没时间去镇上找其他赚钱方式了。   林书心想果然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是不适合一个现代青年的,他在林子里的运气,似乎是真的有点差。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村子里的人,来这林子里,也跟他差不了多少,这种就是靠老天赏饭吃的,运气不好,谁来都没用。 第12章 遇险   虽然不甘心,林书还是决定就此打住,与其浪费时间在运气上,他还不如去镇上,靠他稍微前沿一点的脑子,想想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他沿着记号往回走,突然不远处的树枝上,山雀都向受惊了似的四散飞去,林书感觉有点不对劲,这种情况,一般是有人经过或者有什么东西撞到树,才会惊得树枝上的鸟飞走。   然而还不等林书反应,林中便传来了阵阵低吼声,几乎是一瞬间,林书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跑!   他来不及去找自己标记的地方,只能沿着有路的方向一路狂奔,但山林的路并不好走,他好几次被树枝刮到,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手臂还有腿上,都被刮破流着鲜血。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血的味道,最容易引来山林里的野兽,但林书现在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边跑边注意着身后方向,终于在看到一头两米多高的棕褐色的熊时,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林书挑着那些不好走的小路跑,有些地方差不多只能通过一个人,好歹是稍微拖延了身后追来的身影。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运气能差成这样,那只棕熊明显是嗅着他的气味来的,死死地追着他不放,在前面无数次出现断崖和死路,不得不换方向的时候,林书心中已经彻底凉了,他不应该冒险进这种原始山林的。   现在就算他能甩掉棕熊,他也已经在山林里迷失方向了,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回去的路,有可能根本回不去。   林书越来越焦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林书脑海里那些关于野外遇见熊应该怎么办的知识疯狂涌现,他有些后悔,因为他记得之前看过,遇到熊的最忌讳的就是恐慌和奔跑,人是不可能跑得赢熊的,而他完美的做到了既恐慌又奔跑,算是彻底激怒这头棕熊了。   装死什么的,他是完全不敢尝试的,爬树也是,如果被困在树上,活下去的几率更小了,林书敢说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样快速运转过,但是他没找到任何能逃脱的方式。   直到他的面前再次出现断崖,而身后的声音已经近到能听见棕熊的喘息,棕熊抬起它的健硕的前臂,拦腰劈断了挡路的参天大树,林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彻底完了,自己才穿越来这个世界几天,就这样结束了。   他甚至在最后的时刻,脑海里还回想了一下沈卫,如果自己不回去,不知道沈卫会不会担心,虽然他俩关系也没多好,但至少这几天他有好好照顾沈卫,沈卫应该是会稍稍想想自己的吧,他也许以为自己拿钱跑路了,那他是不是会因为自己跑路难过,然后又选择放弃生命吧?   不行,不能死。   林书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就这样硬生生的冲到悬崖边,棕熊见猎物跑远,又发出了急切地怒吼声,然后怒气冲冲地向林书方向撞过来。   眼前就是悬崖,避无可避,也没有别的路能躲,瞥见崖壁上缠缠绕绕的藤蔓,林书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在棕熊冲过来的一瞬间,闪身跳下悬崖,抓住离手只有一寸的那根藤蔓。   但身体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急速下坠,林书感觉彻底完了,自己抓了根藤蔓,还是断的,根本没有如他预想般挂在悬崖上。   不过好消息是,那只棕熊确实是被林书的逃跑惹急了,竟然直冲冲地朝林书撞过来,林书闪身而下的瞬间,棕熊也刹不住车的往下坠去。   林书比熊幸运些,藤蔓多少给了他一些阻力,加上他要比熊轻得多,所以这会身下已经传来了棕熊坠地的重击声,而他还在半空中,急速下坠。   不能死的念头又再次闪现出来,林书伸着手,往崖壁方向胡乱抓,还真让他又抓到了一根藤蔓,这根藤蔓不是断的,阻力拉扯着他,下坠速度也逐渐缓慢下来。   身上各处都传来剧痛,但林书没时间去理会,再次下坠了十多米之后,他才完全吊在了崖壁上。   他向下看,离地面只有十多米的样子,棕熊已经摔得血肉模糊,躺在那一动不动,林书心中一阵阵后怕,如果他没有能抓住任何一根藤蔓,这会他跟棕熊应该是躺在一起的。   既然已经活下来了,再去想这些也没意义,他现在人还吊在十几米的高空呢,手心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想要顺着藤蔓往下爬也是很难的。   他不会躲过了一劫又一劫,最后吊死在这里吧,那还不如刚刚直接跳下去呢。   让自己稍微冷静之后,林书开始观察周围,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往下爬也很难,而且这些藤蔓错综复杂,不知道有多少和自己抓的第一根一样,万一一拽就断,也是极其危险的。   观察了一会,林书当真有了新的发现,崖壁左下角处,有一处被藤蔓缠绕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处有可以落脚的石块。   尽管不知道洞里有没有什么危险,但在这个除了藤蔓什么都没有的崖壁上,那个山洞好像是他唯一的机会,至少让他休整一下,再考虑该怎么办。   这具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一路狂奔几乎消耗光了他全部体力,又在崖壁上挂了许久,他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他多加思考了,他慢慢摸索着,沿着结实的藤蔓,往左下角方向移动,短短的距离,他却花了很久,才踩到了洞口的石块。   即使已经踩在石块上,他也不敢放松下来,没有照明设备,洞里又是漆黑一片,不敢贸然进洞,只能暂时攀着藤蔓,踩着石块稍作休息。   周围寂静无声,林书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着,赌一把,进山洞里面,也许有危险,但是如果不进,他在崖壁上坚持不了太久。   进去看看,是死是活就看命吧! 第13章 山洞   洞里并不如林书所想的那样危险重重,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山洞他就发现,这只是一个小山洞,虽然很黑,但当他把崖壁上遮挡着的藤蔓扒拉扒拉,照进来的光就足以看清山洞内的全貌。   整个山洞差不多和林书一样高,他站着都稍显局促,面积倒是能有个四五平方米的样子,但洞外的藤蔓缠缠绕绕的在洞内生长,侵占了大半的空间,要不是担心藤蔓间会有蛇虫鼠蚁之类的危险,他倒是想找个藤蔓密集的地方,躺下睡会儿,今天真的完全耗尽了他的力气。   但他现在也不能完全放松,他选了一处远离藤蔓,看上去比较空旷的角落,席地而坐,目光还在打量洞内各处。   能感受到空气是潮湿的,不知道附近的水源在哪个位置,掉下来的时候,竹篓他倒是还背着,竹篓里的东西,跟棕熊一个下场,全都散散落落的掉下去了,这会稍稍放松,林书感觉自己又累又饿又渴。   现在的情况真是糟糕到极致了,在不熟悉的山林里迷路,掉落悬崖,随时有可能出现危险的山洞,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甚至崖壁下那只棕熊的血腥味,很有可能会招惹来更多的危险,但他一件都没办法处理。   直到这一刻,林书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多鲁莽,好像自穿越以来,他总是抱着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想法,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从现代来的,知道的比别人多,什么都能解决。   事实上,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未知,他熟悉的那套生活方式,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小说里的主角们,穿越之后什么都敢做,又各有各的能力,看似风光无限,但换成真实的任何一个普通人,穿越之后能做的事,少之又少。   林书仗着跟着老乞丐学了些拳脚,就敢一个人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换做以前,这种事情他想都不会想,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穿越这件事,一定程度上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境。   这样是不行的,多了一条命,更应该珍惜才是。   洞外阳光还很充足,林书按照时间推算,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下午三四点了。   撇开对自己的反思不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虑如何下山,晚上在山上过夜是很危险的,而且像林书这样毫无户外生存经验,在野外待得越久,生命威胁就越大。   其实如果换个老猎户来,从林书踏入那棵野杏树范围的时候,就能发现树干上有熊留下的痕迹,这种熊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会在周围树干上用嘴咬,或是用爪子抓挠,来标记自己的领地,以免互相侵犯。   然而林书从没有过户外经验,对这些也从未了解,所以才会发生这些事。   林书的经验和知识,不足以让他判断出棕熊来临的危险,也不足以让他想到一个完全可行的,脱离现在困境的方法。   他的内心越来越焦躁,为什么他会让自己陷入,不论做什么,都危机重重的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藤蔓投下的影子来看,阳光也在渐渐西落,林书往洞外看去,如果天黑前还没好的办法,那今晚只能暂时在洞里将就一晚,明天一早,他就沿着藤蔓爬下去,再想办法找路回村里。   想到回村,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沈卫,如果自己一夜未回,沈卫会不会担心啊?会找人来救自己吗?还是就像他之前所想的,沈卫觉得自己也拿钱跑了,心灰意冷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林书的大脑,他甚至有点想念自己出租屋里的空调和泡面,如果这会能吃碗泡面,再加个鸡蛋香肠,吃完洗个暖暖的热水澡,再躺着玩会手机,那简直太幸福了。   盯着洞口发呆的空隙,林书似乎听见了狗叫声,但声音很远,若隐若现的,让他并不能确定。   他又往外靠了靠,声音又消失了,看来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就算没听错,山林里的野狗也很多,好像他也招惹不起。   没想到这次靠近洞口,他却有了新的发现,刚刚进洞之前,他都没注意,洞口石块往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被藤蔓遮住的地方,还有一条贴着山壁的泥路,路只有短短一截,泥土看着松软,也不像结实到能走人的样子,并不能帮他下山。   但是在靠近崖壁不起眼的角落里,林书看见了两株熟悉的植物,这种掌状复叶和一丛丛黄豆大小的红色果实,不妥妥是两株野山参嘛。   林书的第一反应是沈卫的治病钱有着落了,但是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参他是挖还是不挖呢?   就在他坐在洞口犹犹豫豫的时候,刚刚若隐若现的狗叫声,越来越清晰,而且能听出不止有一只,狗吠声在不同的方向相互呼应,最终都在往林书这里汇集。   难道是野狗闻到了血腥味?   不过林书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个崖壁上的山洞,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他不需要担心这些野兽爬上来。   他往下看去,狗吠声是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的,树林的遮挡,他没法看见具体情况,只能往棕熊尸体方向看去,那边空地上倒是一片宁静,没什么异常。   过了片刻,密林中就先蹿出了一条黑色狼犬,体型修长,毛色光亮,倒是不像林书想象中野狗的样子。   这个念头在林书心中一闪而过,在他看清那条狼犬脖颈上的项圈时,彻底爆发出来,林书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激动到无以言表。   他就像一个溺水许久的人,不停地挣扎,但他不会游泳,挣扎也只是让他能多喘口气,但现在他摸到了一根岸边扔下来的绳子,他知道自己只要抓住这根绳子,他就有机会得救。   一条带着项圈的狼犬,至少意味着,这是一只家养的犬,就算附近没有人,他只要想想办法,也许就能让狼犬带自己下山,哪怕能把自己困在山上的消息带下山,对他来说,也是救了大命。 第14章 得救   越想越激动,林书恨不得现在就从这十多米高的山洞里,跳下去拦住那只狼犬。   他时刻关注着狼犬的动向,见它只徘徊在棕熊身边,原地转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边转边发出呜呜的叫声,密林中其他的犬吠声也越来越清晰。   它在等自己的伙伴,林书心底的光越来越亮,会不会它的主人也在往这边赶来,山上常有猎户打猎,如果真的是猎户在往这边来,那他得救的希望更大了。   林书就这样焦急地等待着,直到三条不同毛色的大狗从不同方向冲出来,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真的有猎户,其中一条狗就是跟着那猎户一起出来的。   就这样四条狗,加一个高壮的男人,都陆续到了棕熊身边。   “看样子是从上面摔下来的?还没死透。”   林书见那人抬头往上看,立马往洞外站起来,挥手喊道,“救命!”   男人发现了林书,果然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崖壁上,“能下来吗?”   林书其实不确定,之前自己为了活命,胆子倒是挺大,现在让他顺着藤蔓往下爬,他心底真是有点打怵。   “等我一下,”林书知道自己没时间犹豫,太阳已经快要落下,自己能遇到人,简直是上天眷顾,害怕是最没有用的,“能下来。”   男人看了看布满藤蔓的崖壁,大概也知道林书是打算顺着爬下来,自己也帮不上忙,他得赶紧把棕熊尸体处理了,便在等林书的时间里,带着四条狗处理起棕熊尸体来。   找到最粗的那根藤,林书在洞口拽了拽,确定不会断之后,把藤蔓绕了一圈,系在自己腰间,慢慢走出山洞,摸索着其他藤蔓,往外探出了脚步。   刚走出一步,他又想起沈卫的治病钱,那两棵山参现在应该可以挖,只要自己小心点,别把那松软的泥土踩踏滑下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担心那猎户不愿意等自己,林书本想回头跟他说一声,到时候山参也可以分给他一根,当作谢礼。   往下看去,见那人正聚精会神地处理棕熊,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林书便想着下去再说,就自己往山参方向爬过去。   挖山参不能把须给挖断了,林书一手拽着藤蔓,一只手小心翼翼抖落着山参根部地泥土,花了大约一刻钟,才完全将两株都挖了出来。   这会日头已经完全下山,林书也不敢再多耽搁,确认了腰间藤蔓的松紧,便开始一步一步谨慎地往下爬,好几次踩空或是踩到断裂的藤蔓,都给他吓出一身冷汗。   离地两三米的时候,那人也差不多都处理完了,过来接应林书。   直到双脚踩在地上,林书才有了踏实的感觉,连忙跟那人道谢,看清男人样貌的时候,林书愣了愣。   这不是那天带他去镇上的大叔吗?   他果然是个猎户啊,那天就感觉他像个猎户。   “叔,”林书心中是真的感谢,“真的谢谢你,我在山林迷路了,麻烦你下山带上我吧。”   “怎么爬到那去了?”   男人看林书轻车熟路下来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自己爬上去的。   “不是爬上去的,”林书指了指刚刚棕熊坠落的地方,“被它追着,掉下来,幸好抓住了藤蔓,没直接摔下来。”   看着林书一脸庆幸的模样,男人皱了皱眉,“先跟我走,晚上这里不安全。”   “好,”林书跟着他,周围还有四条训练有素的猎犬,让他心里安心不少,“叔,我怎么称呼您?”   “郑二。”   “那我叫您郑叔。”   “嗯,”郑二点点头,脚下步子丝毫没有放慢,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得快点,马上天黑了。”   林书听他这么说,也不多话,赶紧加快脚步,紧跟上郑二。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天也完全黑下来,但林书感觉他们还在深山里,心中的不安又躁动起来。   又走了几分钟,郑二似是松了口气道,“到了。”   到了?   这不还在山里吗?   林书没有问出口,郑二带着他绕过小路,他才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院落,院子很朴素,但是石砖垒起的院子,让在密林中迷失了一天的林书,有了一点踏实的安全感。   进了院子,郑二先锁上门,又拿着木桩顶住院门,那木桩很粗壮,一人环抱都略有不足。   “进屋吧,”郑二见林书站在院子里,看自己关门,有些尴尬,又朝屋里喊道,“小江,我回来了。”   屋内立马有人回应道,“等下,我在铺床,今儿怎么这么晚?”   郑二往屋内走去,“你怎么不把院门锁上?晚上很危险。”   “在等你,”那人的声音很温和,林书很少听到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声,又仿佛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说今天不走远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屋子,屋里的男人也走到了正厅,与那人四目相对,林书看见他愣了愣,又仿佛嗔怪地看向郑二,“有客人来你不说?”   “忘记了,”郑二带着一脸严肃地挠了挠头,“以后你记得锁门,不要等我,太危险了。”   “知道了,”男人看向林书,“这位是?”   “在山上救的。”   郑二说了一句就不说了,让林书有点尴尬,他知道郑二应该就是这种性子,倒也不怪他,便自己开口解释道,“我叫林书,在后山迷路了,走不出去,又快天黑了,郑叔就先带我来这了。”   “这样啊,我叫江夏,和郑二是夫夫,”男人淡淡地笑着,“今晚就住这儿,晚上危险,你也出不去山,明儿让郑二送你。”   “多谢,”林书朝着两人鞠了一躬,又摸出背篓里的两颗山参,递到江夏面前,“这是我掉到那个山洞里时,挖到的,多谢郑叔救我,也多谢江叔收留我,这两颗就当谢礼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报答你们。”   郑二看上去是大叔模样,之前林书还觉得他有四十岁,但江夏明显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林书心中惊奇他俩居然是一对,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道谢。   “什么谢不谢的,快收起来,你这小孩倒是有趣,”江夏推了推林书的手,“我去给你们打点水,你们洗一洗,咱先吃饭。”   郑二很听话地点点头,放下东西便去了里屋换衣服,林书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还好江夏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这个是我的衣服,洗干净的,你不嫌弃的话,先换上吧,水在院子里,一会我去把西屋收拾收拾,今晚只能将就一下了,我们这里很少来其他人,东西不是很全,招待不周,只能委屈你了。”   “怎么会,”林书赶紧伸手接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今晚能有个地方睡觉,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看来你在山上的遭遇,”江夏笑了笑,摸摸林书的头,又帮他拍了拍身上完好地方的土,“应当是有趣的,快去洗洗,我去热饭,换好衣服来吃饭。”   “嗯。”   林书在院里草草洗了洗,换衣服的时候借着烛光,才看见自己身上血肉模糊的样子,这怕是没有一处完好的肉了,到处都是刮伤蹭伤,还有好几处淤青,现在完全放松了,痛感才仿佛恢复了一般,一股脑全部涌上来,疼得他都想哭。 第15章 郑二夫夫   痛是痛,还能忍,换好衣服的林书就乖乖坐在主屋的桌边,郑二喂完那几只猎犬走进来的时候,江夏也端着一小盆汤走了进来。   两人入座后,郑二拿起一张烙得热乎的白饼,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江夏责怪的碰了碰他的胳膊,“也不知道先让客人吃,”说着便拿了一张饼递给林书,“快吃吧,小书。”   林书折腾了一天,这会儿食物的香气,完全勾出了他的馋虫,他也不多客气,说了声谢谢,就接过饼子啃了起来。   饭菜很简单,除了烙好的白饼,江夏还特意炒了一大盘茄子,菜里放了很多肉,味道是极好的,对于好久没吃过荤腥的林书来说,更是美味。   除了炒茄子,还有一小盘咸菜可以就着饼吃,还有江夏最后端进来的蛋花汤,自从穿越以来,这是林书吃过最丰盛的一餐。   但他也没好意思吃太多,只刚刚吃饱,他就停了筷子,江夏见他不吃了,又给他碗里添了碗汤,“再吃点,还有这么多,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很好吃,”林书赶紧摇摇头,“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难怪你这么瘦,快多吃点,身体才好。”说着他又掰了半块饼子,塞到林书手中。   尽管林书不好意思,也不好辜负江夏的心意,又乖乖吃了些。   三人吃得心满意足后,郑二自觉收拾碗筷,洗碗刷锅,林书想去帮忙却被江夏拦住。   “过来坐会,小书,让他去就行,你来给我讲讲你怎么会到这么深的后山来?”   林书拗不过江夏,便坐下来,将自己一整天的经历,讲故事般徐徐道来。   郑二收拾好过来,也跟着一起听,俩人都对林书一天的经历感到惊讶,也为林书能活下来这件事感到庆幸。   晚上睡觉时,江夏拿了床厚被子给林书盖,山里确实要冷得多,躺在暖和的床上,林书想起了沈卫,自己没办法给他报信,沈卫下不了床,不知道今天自己在家有没有出什么事。   怎么突然还有了牵挂的感觉?   虽然担心,但至少他今天的收获,应该能换点钱给沈卫治病,想着这些林书便安心休息,准备第二天下山。   清晨天色还未亮,林书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起床出门,看见郑二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郑二见林书这么早就醒了,还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到对方了,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我习惯早起了,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林书连忙摆摆手,本来也不是郑二吵到他,后半夜他睡得不是很踏实,其实早早就醒了,只是太冷一直没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我醒得早,我家里还有个病人需要照顾,我有点担心。”   “沈家那个吗?”   “郑叔,你认识沈卫?”   “不认识,之前去村里,听人说了你俩成亲的事。”   林书心中暗道完蛋,郑二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认识原身,可原身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人啊?   “对,沈卫他现在下不了床的,需要人照顾。”   林书尽量保持淡定,自己已经和这俩人相处一晚上时间了,郑二真和原身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早就质疑自己了,现在还能正常和自己相处,应当是不熟悉的。   “嗯,”郑二收拾完院子,倒了水洗手,边说道,“一会吃完早饭,我送你下山。”   “谢谢叔。”   “这个熊掌很值钱,我下山就去省城卖这两天的猎物,顺便帮你卖了。”   “帮我?”林书愣了愣,反应过来是昨天那只棕熊,“不用不用,郑叔,这是你的猎物,不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江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慵懒,“昨天要不是你机智,还差点搭上命,这棕熊也不能呆呆的从上面跳下来,你郑叔自个打猎也要讲运气,这就是你的运气,拿着就是了。”   “我真不能要,”林书见江夏从屋里走出来,知道江夏可以做主,便朝着他说道,“要不是郑叔救我回来,别说什么熊掌了,我的命估计肯定是要搭上了,昨天的山参你们不收,这个真不能给我。”   “我们不要。”   郑二一口回绝,不给林书反驳的机会,一时间林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说郑二他们救了他,就算是他自己能逃生,这东西他也绝不可能带得走,所以这确实不属于他。   江夏看着林书一脸纠结,眼含笑意地说道,“郑二是直性子,别介意,我们只是举手之劳,这东西贵重,等换了钱,你自己收好,若是你有心想报答我们,以后你有空来山上陪我说说话就好。”   “可是……”   林书还没说话,江夏便打断他,“郑二昨晚跟我说了你家的情况,听说和你成亲的那个人,是受重伤抬回来的,你又刚从林家出来,你俩现在正缺钱吧?”   没等林书回答,江夏又接着说,“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郑二有这打猎的本事,我俩什么都不缺,这东西该是你的你就拿着。”   林书不喜欢欠人情,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更习惯自己解决问题,江夏俩人救了他,他不期望用几颗野山参和熊掌,就能还清这情。   林书还在犹豫,他很少处理这样友好的人际关系,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正确。   “小书,你是个好孩子,”江夏察觉出他的愣神,主动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你既然叫我们一声叔,就不要再推辞了,你就算留点钱傍身也好,难道你们之后缺钱赚不到的时候,你又要做像昨天一样危险的事吗?”   提到昨天,林书就一阵后怕,昨天后半夜他就是做噩梦吓醒的,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去做冒险的事。   “好啊,嘴上叫我俩叔,心里是一点没拿我们当回事,”江夏见林书还在发呆,佯装生气道,“既然如此,那这熊掌郑二你拿去丢了吧,没人要,留着也碍眼。”   郑二倒是听话,江夏话音刚落,他已经拿着东西往外走了。   林书赶忙上前拦着,“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想谢谢你们。”   江夏没回答他,郑二见江夏没反应,脚下便不停,林书只好赶紧向江夏求饶。   “江叔,我错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多谢两位叔叔的好意,你们救了我的命,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这个我收着,既然值钱,那不能浪费,我和沈卫现在确实很缺钱。”   “这样才对嘛,”江夏眼神示意郑二可以回来了,“到时候让你郑叔帮你处理,你一个小孩,拿这东西去卖,太惹眼了,还有拿到钱,也别跟其他人讲,日子要自己过,明白吗?”   林书明白江夏的意思,知道俩人是真心为自己好,心中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穿越之后,有人对自己好,变成了一件唾手可得的东西。   穿越前的自己,那样努力,那样去争取,甚至都得不到丝毫来自亲人朋友的关爱。   “谢谢。”   这句谢谢是林书心底最真诚的声音,不仅仅是想谢谢俩人救了自己的命,对自己充满善意,更是想谢谢俩人,让他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关爱,他心底那些冰冷,似乎从穿越以来,正在逐渐融化。 第 16 章 下山   早饭吃得匆忙,昨天剩的白饼,就着咸菜,江夏还特地煎了几个鸡蛋,说是给林书补补,因为看出林书着急下山,江夏也没想着多留他。   只是偷偷把自己攒的各种山货,分了些放在林书的竹篓里,他是打心眼里喜欢林书这小孩,尤其是郑二给他讲了林书家里的情况,他对林书就更多了几分怜惜。   把沈卫一个人放在家一天一夜,林书的确有些不安,所以吃完早饭,就和江夏道别,跟着郑二下山回家。   当然他也答应了江夏,以后郑二下山去村里,自己得空就跟他一起上山来陪江夏。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来,林书经历了这次,确实对大自然心怀敬畏,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以后不会贸然一个人上山。   跟着郑二往回走的路上,林书才搞明白了他们俩住的地方,其实是要翻过山,到山背面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路走,是根本没法从村里走到山那边的,因为要翻过山,就意味着必须要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深山,就像林书走的那条路,到后边基本上是走不通的。   林书从断崖掉下去,也是因为慌不择路的情况下,误打误撞掉到了山背后。   郑二带他走的路,是半山腰的一个山洞,洞口遮掩得很好,根本发现不了。   穿过山洞里的弯弯绕绕,另一头的洞口又有山溪和巨石遮挡,如果不是郑二带着他,他自己是绝不会发现这里居然有个山洞。   从洞口出来,再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林书之前走过的地方,渐渐开始有了人迹。   这样看来,郑二俩人选的住所,倒是颇有些桃花源记的感觉。   陪着林书到村子之后,郑二便和他分别,带着自己的猎物往省城去,顺便约好了等他回来,会到沈家老宅找林书。   村子到省城,来回至少一天一夜,郑二要隔天才能回来,他还带走了一株野山参,也是江夏的意思,让他帮忙去省城卖了,再拿钱给林书。   林书若是去镇上卖,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只卖一株,可能是林书运气好,不会太惹眼,但若是卖两株,被人盯上,恐怕是又要遭罪。   林书跟郑二分别后,便马不停蹄地快速往沈家老宅赶,路上遇到很多村里人,都在好奇地打量他,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路过还会往他背后的竹篓里瞄几眼。   幸好江夏心细,给他竹篓里铺了些野果之类的作掩盖,林书也就不担心,会有人看出些什么。   “沈卫,我回来了。”   刚进院门,林书就朝着里屋喊道,屋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林书的心便踏实下来,看来沈卫没出什么事,走进屋里,沈卫正向门口看过来,四目相对,林书心中又多了些莫名的情愫。   “去哪了?”   “我……”林书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受伤了吗?”沈卫看着全身衣服都换了的林书,脸上带了些讶异,“怎么衣服都换了?”   “说来话长,”林书不太想说自己在山上的经历,但是也不想瞒着沈卫,“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点吃的,边吃边说。”   “嗯。”   之前买的米面,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以做的,林书翻了翻背篓,早上江夏帮忙给他装,那会儿也没仔细研究。   这会儿看见江夏给他装了挺多晒干的野生菌子、野山栗,还有一些林书也不认识的野菜。   林书甚至还翻出了许多野山杏,之前他还在可惜,没办法带那些甜甜的杏子回来,给沈卫尝尝,没想到江夏他们也摘了这个。   除了这些,篓里还放了些晒的肉干、腊肉,被野菜们挡在底下,就知道是江夏怕自己不好意思,偷偷放的。   林书心中微暖,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晚上,但他心里已经把江夏俩人放在重要位置上了。   没有米面,林书也不知道做什么吃的,就拿了块腊肉,切了薄片,又拿了背篓里新鲜的野生菌子,切成相同的薄片。   家里没有炒菜用的油,也没有锅,林书只能先把腊肉片下到陶罐里,比较肥的肉慢慢煸出油,陶罐里滋滋冒响的时候,再把菌子丢进去。   菌子里的水分慢慢炒干,再根据情况适量调味,就可以出锅了。   林书有点怀念以前可以点外卖的日子,虽然他会做饭,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且这里的火,他是真的掌握不好。   所以他端着有点炒糊的腊肉炒菌子,到房间里给沈卫吃的时候,还有点忸怩。   “那个,稍微有点糊啊,你挑不糊的吃。”   除了菜没有其他可以吃的,还好早上江夏给他单独装了两个烙饼,怕他早饭没吃饱。   这会正好和沈卫一人一个,俩人低着头沉默地吃着午饭。   “昨天程大夫来了吗?”林书开口问道。   “来了。”   沈卫在聊天方面,确实是有本事终结话题的那类人。   “昨天我去后山了,”林书想到沈卫的医药费应该已经能解决了,心底的愉悦也浮现在脸上,“我捡到两株野山参,应该能卖不少钱,给你治病应该没问题。”   沈卫突然停下筷子,严肃地看着林书,“你昨晚在山里?”   “对,但是我……”   “你知道山里有多危险吗?”   沈卫没给林书说话的机会,“所以你所谓的你能赚到钱,是指不顾自己的性命,我不需要你赚钱给我治病,你换了钱,拿钱离开吧。”   “啊?”   林书一时语塞,他不明白沈卫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他心里疑惑的同时,有点生气,也有点委屈。 第 17 章 沈卫   “你在说什么?”   林书耐着性子,没有跟沈卫一般见识,他总觉得沈卫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我说让你走,这里不是你家,你不用管我,钱你都拿走。”   “沈卫?”林书冷着脸,看了看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林书察觉到沈卫脸上痛苦的表情,虽然心中被沈卫的话刺得难受,但还是压着心中的不悦。   “你说这些话,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对不起。”   “你是因为担心我对吗?”   沈卫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林书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卫的状态就不是很好,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没回来,让沈卫觉得自己也抛弃了他?   “我没有想抛弃你,我昨天只是在山里出了点问题,我没办法半夜回来。”   沈卫依旧没有开口,林书越过桌子,坐到床边,看着低头不语的沈卫。   “昨天早上出门,我本是想着可以去后山采些草药或是其他的山货,然后再去镇上,如果找到有用的,还能换点钱。”   “我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走得深了些,在后山迷路了。”   “还好遇到了山上的猎户一家,他们收留了我一晚上,早上又送我下了山,所以回来的晚了些,我没有想抛弃你,我会想办法帮你治病的。”   林书猜想沈卫也许是因为瘫在床上,所以心中不安,才会在自己不能及时回来的时候,担心又被抛下。   本以为沈卫还是不想说话,但一直低着头的沈卫却突然抬头,看着林书的眼睛。   “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   “啊?不会吧。”   林书明明在江夏那里换了衣服的,虽然身上有很多处伤口,但是他昨晚也清理过,现在大多都结痂了。   “你受伤了,衣服脱了我看看。”   沈卫说着便要伸手脱他衣服,林书赶紧捂着衣服往后躲开,但看着沈卫僵在半空中的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受了点小伤,我已经处理过了。”   沈卫默默放下胳膊,但却执拗的看着林书,林书并不想让他看自己的伤口,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让我看一下,那边有程大夫留的药,你拿过来我帮你上药。”   “我真没事。”   “听话。”   沈卫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林书,颇有一种你不动我也不动的架势。   林书心中苦恼,让沈卫看见了,他必然又得问自己是怎么受伤的,自己说还是不说,这人怎么这么犟啊。   两人僵持着不动,几分钟后,林书还是选择投降,反正给自己上药也是为自己好,管他呢。   他拿着程大夫留给沈卫用的外伤药,又重新坐回床边,也不等沈卫说脱衣服,自己就唰的一下把上衣脱到底。   抬头看向沈卫,沈卫正呆愣地看着他的伤口,他看懂了沈卫眼中的,是满满的疼惜与自责,他想开口说几句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卫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一般,药水感觉刚刚点上去,就立马抬手离开了。   林书被他这动静弄得浑身发痒,他想让沈卫快一点,自己没那么娇弱,他还没出声,就听沈卫又道,“对不起。”   “你别说对不起啊,又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会遇到熊。”   “什么?你遇到熊了?”   林书暗道糟糕,他本来没想说这些,沈卫又下不了床,这不是平白无故让他多添一份担忧。   “额,对啊,我就是走错路,走进深山,不小心进了那头熊的领地,所以逃跑的时候受了点伤。”   “你不要骗我,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书撇了撇嘴,“我没骗你啊,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下次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不会再独自去后山了。”   “我想听真话。”   “这就是真话啊,”林书看着沈卫严肃的表情,想了想道,“好吧好吧,我给你讲,但是昨天真的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嗯。”   沈卫点点头,示意林书讲给他听,林书便将昨天完整的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   看着沈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林书心里惴惴不安,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一般人听了不是应该像江夏他们那样,替他感到庆幸嘛?   “林书,”沈卫突然开口,打断林书纷飞的思绪,“对不起。”   “你怎么又说对不起啊,吃完饭你这一会已经说三遍了。”   “你不必为了我,做这些的,如果没有我,你昨天不会遇险,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想你为我做这些。”   “什么啊?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被熊追,我只是大意了,你不用自责啊。”   “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昨天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就算我出事了,你又不知道我出什么事了,或许你会以为我拿钱跑了呢。”   “不会。”   林书愣了愣,什么不会?不会以为他拿钱跑了?   “你不会拿钱跑的。”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不会,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书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这人凭什么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几天。   “那我如果不回来了,你觉得我会去哪?”   “遇害了,或是出了意外,林书,我想说对不起,还因为我是真的没办法保护你,我下不了床,我昨天知道你肯定出事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下床去找人帮忙我都做不到。”   沈卫的眼眶里似乎含着泪水,他的话,让林书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是个废人了,”沈卫痛苦地抱着脑袋,那些回忆又冲进了他的脑海里,他喃喃道,“我是个废人,你们为什么非要保护我?为什么要为了我,不顾自己的生命?”   林书好像听明白了沈卫的话,之前沈卫受了重伤被送回村,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受伤,也许他还有一段,别人都不知道的经历。   在那段经历里,有人为了保护他而死,所以这是他内心的话吗?   他不想别人为了保护他做出牺牲,也不想林书为了他受伤或是出事,他在害怕? 第 18 章 沟通   “沈卫,有些事情,不怪你的。”   看着沈卫似乎又陷入曾经的痛苦中了,林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事,但沈卫的情况,现在明显不适合问。   “每个人都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出自己觉得合适的选择,我之前选择帮你,并不是完全为了你,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帮你才是对我有利的选择。”   林书没法判断,沈卫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继续说道,“我上山,也不是因为急着赚钱给你治病,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去后山看看,也会做错误的决定,发生意外,这都不是你的问题,你明白吗?”   林书不是一个喜欢说大道理、讲鸡汤的人,但沈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沈卫低声说道,“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出事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书说着还原地转个圈,就差蹦两下证明给沈卫看。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一直在等你。”   “对不起,”林书不知道沈卫以前的经历,但他似乎因为沈卫无法下床,也忽略了他的感受,“我应该想办法跟你说一声的。”   “不怪你,那种情况,”沈卫叹了口气,“以后别去了,哪怕没钱,让我来想办法,可以吗?”   “好,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冒险的事。”   林书点点头肯定到,就算沈卫不说,他也没打算再去深山里,他还是挺爱惜自己的小命,至于沈卫说的他来想办法,林书就没当回事了,一个下不了床的人,能有什么办法赚钱。   沈卫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林书说道,“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林书似乎在沈卫眼中看见了淡淡的光,如果沈卫好起来,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有个能互相帮助的伙伴,那是再好不过的。   “好,程大夫还是下午来吗?”   “嗯,说好的晌午过后。”   林书收拾好吃完饭的碗筷,还洗了几个野山杏,家里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只能装在俩人吃饭那个破碗里。   端进屋便一脸兴奋地递给沈卫,让他尝尝,沈卫见他开心雀跃的样子,嘴角也被染上了一抹笑意。   野山杏很甜,真的很甜。   下午程大夫帮沈卫治疗,外伤这几天已经差不多都处理完,基本愈合了,程大夫说沈卫内里的伤还需要调理,药不能断,之后他可以一周来送一次药。   取药这种事并不麻烦,刚好林书也是偶尔需要去镇上的,便和程大夫沟通,自己去取药就好,程大夫只需要空闲时,来帮沈卫诊断下恢复情况就好。   程大夫交代完,就要赶紧回去了,他的医馆还有很多事要忙。   林书忙拿着山参上去询问,程大夫对这些比较了解,他想着咨询下价格,如果程大夫收的话,可以直接卖给他。   程大夫确实收,他帮林书看了看那棵野山参,品质很好,而且林书挖出来的时候,没有伤到野山参的根须,能卖出高价的。   他可以用八两银子收了这棵野山参,但他也告诉林书,如果去省城卖,会卖到更高价,他们药铺收了好品质的野山参,也是会高价卖到省城去。   林书没想到程大夫这么实诚,什么都告诉他,他还是把这株野山参卖给了程大夫,算是报答程大夫愿意帮他俩的心意。   而且他也相信程大夫给的价格,算得上是高价。   他没要程大夫的钱,只嘱咐他把这八两都用在沈卫的药材上就好,都用好点的药,程大夫心中对林书的好感又在上升,跟林书说多退少补,之后有剩的再退给他。   程大夫走之前告诉他和沈卫,他师兄后天就能到,沈卫的状况他大概了解,跟他说了基本上是可以治好的,让俩人不用太担心。   家里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了,林书不知道村子里哪里有卖的,只好跟着程大夫回镇上,再买些米面,还得再买点肉和菜,沈卫的身体是需要补补的。   就算被村里人看见眼红,也得买点东西了,这家里实在是破破烂烂,吃饭都凑不出一套整装的碗筷,哪有千日防贼的,该买的还是得买。   而且最近很奇怪,林家和沈家人竟然都没有来找麻烦,倒是让他俩省了很多事。   到了镇上,林书先直奔米粮店,买了些大米、小米,又称了几斤面,镇上好像是没有菜籽油卖的,林书特意问了粮店老板。   粮店老板便告诉林书,菜油贵,放镇上吃的人少,也就没人卖,去省城买就有,各种胡麻油、豆油都能买到,像他们村里人,都是自己杀猪的时候,或是平常专门买些肥肉炼油吃。   自己炼油倒是可以,这个林书自己也会,林书心中规划着再去肉铺买些肉,晚上还能炒个菜吃。   出了米粮店,林书先绕路去了镇上比较有名的一家瓷器店,其他家具先不说,家里喝水没个杯子,吃饭还得用有豁口的碗,林书早就想来挑些好的了。   这家瓷器店,铺面很大,里面有各色碗碟,看得林书眼花缭乱,他也没想买多好的,就挑了几个看上去相对朴实的素色碗碟,两对不同色且一大一小的碗,三个同款的碟子,两个汤匙。   这店里东西齐全,还有木头筷子卖,林书也捡着挑了五双。   付钱的时候,看见柜台前,一个架子上有铁质的马勺卖,这东西倒是可以拿来炒菜,他们灶房里没有铁锅,林书一直都是在小药炉上,拿陶罐煮饭。   灶台是有,但是买个大铁锅,他感觉既不好拿回去,也有点惹眼,不如买这个马勺,大小也刚好两个人吃,等过段时间安顿好了,再说要不要给家里置办锅具吧。   这样想着,林书就毫不犹豫的都买了,一两多银子根本不经花,光是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花了将近五百文,光是那个马勺就要三百文。 第 19 章 花钱   算了算身上的钱,再买些肉和菜应当是足够的,但他还想扯些布,给他和沈卫做两身换洗的衣服。   他俩都一样,就只有一套衣服,沈家老宅的衣柜里,倒是有些乱七八糟的陈年旧衣,但林书看着那些洗着都快包浆的衣服,而且还不知道是谁穿过的,他真是没有一点想穿的欲望。   而且他自己的衣服前些天上山基本上算是毁了,补都补不好,身上的衣服还是江夏的。   穿越前,他可是每天换一套衣服的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这几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林书在这些方面不想亏待自己。   想着郑二那边应该还能换些钱给自己,他也不用太省,除了给沈卫治病是大头,其他小钱该花就花,之后再想办法赚钱就是。   于是他先去了布庄,又去了成衣铺,对比价格好像也能接受,买布自己不会做衣服,还是得花钱找人做,也挺麻烦。裙7⑥21①2875   林书直接买了四套成衣,他两套,沈卫两套,至少可以换洗着穿,都是麻布,价格稍微便宜些。   到了布庄,他又想起来家里那床单、被子什么的,好像都应该换一换,也就是沈卫成亲,沈家才舍得给老宅送了床被子,幸好是夏天,不盖被子也不太冷。   钱已经不够用了,成衣四套下来就要了一两银子,之前剩的一两多,这会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林书也没法现在就置办那些,先将就睡着吧,回去拆了洗洗就是了。   成衣店还有布鞋卖,因为林书买了四套衣服,他跟店铺掌柜讲价,人家也很乐意,原本八十文一双的鞋,五十文一双卖了两双给林书。   从成衣店出来的林书,拿出钱袋数了数,手里总共剩着不到两百文,还说要买肉买菜,林书心中不禁感叹,这钱花起来,简直跟钱不值钱一样,才买了多少东西,就没钱了。   不过看着已经满满当当的竹篓,林书心中还是有种意外的满足感。   肉铺里的瘦肉一斤四十文,肥肉一斤四十五文,排骨一斤三十五文,林书纠结起来,他真挺想吃肉的,但手里只有一百七十多文,全花了买肉,也不合理。   最后他还是先挑了一块猪板油,用来炼油是最合适不过的,称了下刚好一斤五两,人家收了他六十五文,他又各买了一斤瘦肉、一斤排骨,心里想着晚上可以做个土豆炖排骨,给沈卫补补。   但是这个地方有没有土豆,他也不清楚,一会儿还得沿街找找看,有没有人卖。   镇上卖菜的其实并不多,而且一般都是各个村里的人,早上很早就赶来卖的,这会儿也都差不多卖完回去了。   村里的人都是吃自家种的菜,就算是自己家没种的菜,也是拿其他菜跟周围邻里换着吃,像他和沈卫这样一穷二白,连块地都没有的人,要么是去山里挖野菜,要么就不吃,没有人会专门花钱去买菜吃。   林书沿着街道玩镇子口走,一路也没遇到几个卖菜的摊位,快出镇子时,才看到一个摊位上,零零散散得摆着些不同的菜,数量不多,但看着都还算新鲜,刚好有林书想要的土豆,他便蹲在摊位上挑选起来。   土豆、刀豆各买了一斤,菜倒是便宜,基本上都是几文钱一斤,青菜一文钱一把,林书也买了两把青菜。   还好钱够用,晚饭已经安顿好了吃土豆炖排骨,明日也能用刀豆炒肉,家里还有江夏送的野菜干、菌菇干,这两天吃饭就不用操心了,也不用花太多钱。   回村以后还是得想办法看看,总不能每次要吃菜,还得来趟镇上。   东西都买完的林书,还是选择了坐牛车回村里,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去,对他这具瘦弱的小身体,可不太友好。   刚坐上牛车,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身影,林书心中暗道不好,将放在板车上的背篓往角落里推了推,侧着身子,尽量挡住。   那人可不就是这几天一直没出现的林二狗嘛,林书之前拿了钱还一直担心他来找茬,但这几天的安稳日子,林书都快忘了这人的存在了。   林二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坐在牛车上的林书,他步履匆匆,脚下不停地往镇子外走,看方向应当也是要回村的,难道说林二狗这几日都没回过村子?   所以才没法去找他和沈卫的麻烦?   虽然林二狗没往林书这边看,但林书心中还是担心,所以盯着林二狗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镇外。   牛车还在等人,已经接近傍晚,车夫是打算再拉最后一趟的,这会回村的人多,陆陆续续都在往镇外走,见林二狗走远,林书也不担心路上还会再碰到。   出发回村的时候,牛车上又拉了两个中年妇女,一高一矮,都很壮实,林书寻找原身的回忆,并不认识她们,但她们上下打量林书的眼神,让林书有点不舒服。   俩人也是清泉村的,看她们时不时交流的目光,林书估摸这俩人是认识他的,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不和她俩说话,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你是林家的吧?”   穿着茶褐色短衫的矮壮大娘边打量着林书,边开口问道,似乎是想确认下林书的身份。   林书没有回答她,如果这俩人上车时的眼神,多带点善意,他这时也许还会搭话寒暄几句,但现在似乎没有必要。   “就是啊,”另一个穿着藏青短衫的高壮大娘应声道,“林二狗家那个傻子啊,叫林书还是啥的。”   又是傻子,这个词从他穿越来,似乎就一直伴随着他,看来得想个办法,改变一下村里人对他的印象,毕竟像是傻子这种软弱可欺的身份,简直就像是在脸上写着,大家都快来欺负我。   “你看他那筐里,满满当当,不知道装的啥哦。”   林书上车前就留了心眼,拿了买的成衣放在竹篓最上面,就是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那是件成衣吧,”高壮大娘附和道,“之前不是说他被林二狗卖给沈家当媳妇了?”   两人嘀嘀咕咕在林书耳边八卦起来,真是把他当傻子对待了,一点都不担心他听见。   “是啊,好像成亲那天差点被打死呢。”   “之前不是说,沈卫瘫了,沈家为了不养个累赘,把他分走,才给他娶的媳妇,为了户籍上好分家。”   “对对对,我还听说沈卫总共分了五两银子,为了给自己治病全花完了。”   “能治好吗?”   “谁知道呢,说是要治好得花十几两呢,这不是大家都怕沈卫借钱,全都离他们远远的。”   “十几两啊?那咋可能治得好,要我说啊,还不如留着钱,享享福,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那这林书咋有钱买成衣的?”   “不知道啊,该不是从哪偷的吧?他那爹不就有这种坏毛病?”   “傻子还会偷东西?”   “怎么不会,你知道王员外家那个看门的吗......”   两人越说越离谱,八卦都八卦到王员外家看门大爷的孙子身上了,林书内心无语至极,但他开口解释也不会带来什么好的效果,谣言八卦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的,估计再过几天,林书也就跟他那家暴爹一样,变成会偷会抢的无赖了。   到村口林书也不多逗留,到处惹眼的事他也懒得做,只循着人少的小路,默默走回去。 第 20 章 漏雨   回到沈家老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屋内昏暗一片,沈卫靠着床沿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书忘记这是在古代,晚上做饭并不方便,这会也来不及炖土豆排骨了,便把买回来的肉菜一起先放到院里的地窖里。   夏天食物要是放在灶房,第二天准会坏,还好沈家老宅虽然屋子破旧了些,但地窖还是完好的,用来储藏食物完全没问题。   拿了一把小青菜,又舀了碗面粉,林书打算做个快速能吃到的面疙瘩。   不需要和面,只要在面里加水加到粘稠,稍微放点盐,然后烧水,用筷子把面糊一点一点扒拉到锅里,再烫上些青菜,就已经可以吃了。   林书舀了一勺,尝起来味道淡了些,便又加了勺盐,快是快,但确实清淡了些,等明天炼了油,能炒个卤子啥的,会更好吃。   吃饭的时候,林书破天荒的絮絮叨叨,跟沈卫说了下自己今天去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打算做什么好吃的,明天可以做,又说自己先遇见林二狗,又遇见那两个大娘。   沈卫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回应林书。   俩人之间平和的氛围,倒是让林书久违的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睡觉前,林书听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屋外冷空气透过门窗的缝隙吹进来,倒是让一整天的燥热凉快起来。   只是当林书想要上床睡觉时,才发现沈家老宅到底有多破旧,被子全都湿了,屋里太昏暗,他之前竟然没发现,雨水滴滴答答从屋顶的缝隙里,打湿了床单被套。   沈卫睡得那一半还好,没漏雨,主要就是林书睡得靠近墙根处,这还怎么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根本不给他时间做准备,迎接这些事,谁能想到会突然下雨,他还没来得及修缮一下这个破屋子。   “漏雨了?”   沈卫感觉身边的人上床以后就僵在那里,刚刚就听雨水滴答滴答的,也猜到了床上的情况。   “嗯,这半边床单和被子全湿了,你那边咋样?”   “没湿,你来睡这边,我们换。”   “那怎么行,你还是个病人,今晚看来没法睡床了,我去看看屋里哪里没漏,打个地铺吧。”   “别去,今晚地上凉,”沈卫摸了摸林书身边的床单,“你过来,我们挤一挤,被子不盖了。”   “会不会冷?”   林书把沈卫身上的被子移开,放在墙角位置,然后往沈卫身边靠过去。   “你睡这边,我不好移动。”   屋里这个土炕本来就挺大,沈卫睡得位置靠外,但是往外再睡一个人也没问题,看着墙角这边的雨水还在滴,林书便听话的跨过沈卫,睡到外侧。   躺下没一会,林书便感觉外面雨声小了,心想等早上起来最好是晴天,不然湿了一夜的被子床单不晒一晒,明晚还是没法睡。   屋外阵阵风吹过,没被子盖,林书感觉凉嗖嗖的,往沈卫身边靠了靠。   “冷吗?”   “有点。”   林书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思绪一片空白,像是被定格在原地似地一动不动,大脑空洞洞的,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着,一下一下,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沈卫……”   林书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是在颤抖,他知道沈卫是好意,但是他们两个孤男寡男的,大半夜抱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他不喜欢男生,那好兄弟互相取暖,抱一抱也没什么,可是很久之前,林书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啊。   “快睡吧,”沈卫像是没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这样稍微暖和点。”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书不好拒绝,但是炙热的怀抱,烫得他的心都熟了一般,如果现在是白天,沈卫看到的一定是一个耳根都红透的林书。   除了雨水滴滴答答的击打在屋檐上,屋内屋外都很安静,林书躺在沈卫怀中,能清晰地听见俩人夹杂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咚咚跳的声音。   “睡不着吗?”   怀中人像是僵硬了一般,沈卫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林书如此弱小的身板,这样冻一夜,定是会感冒的,看来这小孩不习惯被人抱着啊。   “没……没有……”   林书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真想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正常点,说话别磕磕巴巴。   说多错多,林书不想让沈卫发现异常,他们现在就应该是好兄弟搭伙过日子,他努力平复自己心情,告诉自己把沈卫当大哥哥就好了。   就这样,他终于听着雨水滴答声,缓缓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梦乡。   感受到怀中人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沈卫便知道人应当是睡着了,沈卫紧了紧怀抱,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窗外很黑,但似乎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处亮光,在一闪一闪,在黑夜里越来越亮。 第 21 章 林二狗找茬   咚咚咚……   熟睡中的林书被一阵儿急促的砸门声惊醒,忘记自己还在沈卫怀中,惊醒的瞬间想起身,却撞上了沈卫的下巴。   男人低低地“唔”了一声,胳膊又紧了紧,没有放开林书。   “沈卫,”林书被锁在怀抱里,手也抽不出来,只得轻声呼唤沈卫,“外面有人敲门,放开我,我去开门。”   说话的时候林书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发烫起来,他又轻声呼叫了沈卫两次,沈卫都没回应他。   外面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只好自己用力挣脱沈卫的怀抱,也不去打扰沈卫休息。   “小兔崽子,给老子出来!”   伴随着咚咚的砸门声,传来了林二狗叫骂的声音,林书微微皱眉,该来的总会来的。   “开门!快点给老子开门!”   林二狗越是叫喊得厉害,林书就越是不想开门,这明显来找茬的样子,林书担心自己没法处理,虽然这两天吃饱喝足,这具身体体能渐渐恢复了一部分,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打得过林二狗。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用再多的技巧都是闲的,林书不是想放弃,但是能智取,就尽量不惹事,这是他暂时的处事方式。   “开门啊!聋了吗?林书,你个小杂碎,给老子开门!”   “这大清早的,你这又是干嘛啊?”   门外除了林二狗,似乎还有沈家老宅隔壁的邻居在,应该也是被吵醒了,带着怨气抱怨林二狗。   “滚开,老子的事你管不着!”   莫名其妙被林二狗的火气波及到,那人也是带着怒火道,“不管谁的事,林二狗你在哪耍无赖都行,别耍到老子面前来,老子可不惯你那些毛病。”   “来呀,”林二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你要揍我吗?你媳妇才给你生了个小女娃吧。”   这句话一下子踩住了那人的两个死穴,媳妇和孩子,村里人怕林二狗,从来都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而是他那无赖性子,总会做些出格的事,人人都厌恶他,但又人人都怕被他赖上,最后再害了自己亲人朋友,就得不偿失。   那人“呸”的啐了一声,看样子也是拿林二狗没法,重重地摔上了自家门。   就林书穿鞋走出来的这一会儿功夫,林二狗就能气走一个人,可见林二狗确实不一般。   “咚咚咚……”   门又被重重砸响,不等林二狗开口叫骂,林书主动拉开了院门,吱呀一声,林二狗反倒愣在原地。   “你个狗娘养的兔崽子,老子的钱呢?”   “什么钱?”   林书自然知道他说的钱是什么,但是他肯定不能承认啊。   “上次拉拉扯扯的,老子那二两银子,是不是你捡到了?”   林二狗上手就想揍林书,他虽然没觉得林书有本事拿他钱,但心中还是认定林书和沈卫两个人,一定是见钱眼开,捡了他的钱不还给他。   “没有。”   林书一口回绝,不给林二狗留一点余地,脚下后退,精准躲开了林二狗想揍他的手。   这可是彻底激怒林二狗了,又让他想起上次被林书这兔崽子害得,钱没拿到,还差点被发现偷钱报官。   越想越气的林二狗,看林书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恼羞成怒,环顾四周,拾起一根粗木棒。   林二狗往前探身的时候,林书就晓得他又想做什么,真是个垃圾。   今天院门外并没有聚集什么人,一是因为太早,人们要么已经在田上劳作,要么在家没出门,这边闹得动静再大,除了邻里的几家,也不会有人赶来凑热闹。   再加上林二狗刚刚无赖地赶走了一家,其他家也更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不过,今天林书也不打算装了,没人来凑热闹反而更好,他不想自己的事被人口口相传,再传出个奇怪的名声来。   “我们没拿你钱。”   林书定定的看着捡起粗木棍的林二狗,眼中满是不屑。   与其一直留个后患,折磨自己,不如尽早解决。   所以在林二狗的木棍,挥向林书的同时,林书迅速反应,后撤步的同时,侧身躲过木棍,右手探向前,握住林二狗手腕,稍一用劲,向下扭住。   林二狗吃痛,手微微松开,木棍便从林二狗手中脱落,林书顺势接住。   林二狗另一只手想要反抗,刚向林书伸过去,便被林书一棍子抽下来,剧烈的痛感袭来的时候,林二狗还没反应过来。   林书用棍子穿过林二狗两只臂弯,用巧劲,将他的两只手死死困住。   被扭成麻花的林二狗,痛的龇牙咧嘴,他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书,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林二狗“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明白,自己的傻儿子,这是怎么了。   他用尽毕生所学,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林书好像变得完全陌生了,这还是自己那个唯唯诺诺,话都不敢说的傻儿子吗?   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越想越觉得惊恐,鬼上身,不会是为了找自己报仇吧?   “你……你是谁?”   “你说呢?”   林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二狗,区区地痞无赖,除了会恃强凌弱,还有什么能耐。   “你不是林书!”   林二狗扭动着身躯,但扭动带来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   “我当然是林书,我可是你的好儿子呢。”   “不!你不是!林书是个傻子,不可能会还手的。”   林二狗似乎想到了什么,面目扭曲地说道,“那天……那天你就不对劲,不对,是林书不对劲,那傻子,什么都不懂,你是谁?为什么附在他身上?”   林二狗惶恐的心里,已经默认现在的林书是鬼附身,而他这种坏事做尽的人,最怕的就是鬼。   林书笑着不说话,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林二狗,这种泼皮无赖,还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做什么。   还有沈家那些人,他要挨个都收拾一遍。   现在才刚清晨,不方便动手,林二狗既然已经送上门,那自然是先绑在家里比较放心。   林二狗进来,却没出去,难免会惹人疑心,林书从屋里找来麻绳。   用了几个简单的结扣,就将林二狗捆住不能动。 第 22 章 解决问题   林二狗可以出事,但不能在沈家老宅出事,绑好林二狗,林书便拿着木棍,故意在院子里制造混乱。   边跑边喊叫,营造出自己被林二狗追着打的假象。   林二狗的嘴被林书堵住了,他看着林书模仿自己的声音,模仿得绘声绘色,简直跟他原本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心中对林书是被鬼附身了的想法,越来越坚定,而这种坚定的背后,是被无限放大的恐惧。   林二狗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完蛋了。   如果林书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非常赞同,本来过日子就够辛苦了,昨晚漏雨睡觉,不管是修缮房屋还是买新的被子,他现在手里都没钱去做。   林二狗还端端往枪口上撞,收拾林二狗并不难,他穿越前打过的架,估计比林二狗见过的人都多。   打架的那些招式套路他全部门儿清,林二狗想跟他打架,还真不够格,也就占了些体格优势,但有优势不会利用,那就等于没有优势。   所以林书轻轻松松制服林二狗,脑海中也计划好了如何解决林二狗,让自己之后的日子少些烦恼。   能让他在努力赚钱养家的同时,不需要再去额外解决他们这些意外。   院中的混乱制造完,林书知道邻里之间应该都听得清清楚楚,为他作作证,应当是没问题。   林书模仿着林二狗的声音,和自己对话,这个技能还是跟老乞丐学的,老乞丐曾经做刑警时,擅长的东西多种多样,都被林书学了个七七八八。   “你没拿我钱,你怎么有钱买那些东西,你这个狗崽子,骗你老子是吧?”   林书模仿着林二狗吼完,遂又自己接上话,“爹,别打我了,我没钱,沈卫的……是沈卫给的钱。”   “沈卫?一个躺在床上动不了的瘸子,从哪赚钱去?”   “他之前攒的。”   “他?”   “他腿断之前有月俸的,虽然没攒多少,但也有些,他给我的钱。”   “老子凭什么信你?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那儿,再跑老子让你以后也瘫着。”   演的差不多了,林书知道隔壁几家都在听着,本来也是演给他们看的。   林二狗还被绑在柱子上呜呜咽咽地挣扎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书自顾自地演戏,他不知道林书接下来会做什么,除了担心和害怕,他一点事儿也做不了。   “一会出门往前走,直接回家,如果你不想断手断脚的话,最好是听我的。”   林书如恶魔低语般,轻声在林二狗耳边威胁着。   林二狗还在发愣,恐惧让他连林书到底在做什么都不清楚,就只敢怯怯点头,只希望林书能放过自己。   林书没有解开林二狗身上的绳子,只在林二狗背后绑着的手腕处,系了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松松的挎在林书的手腕,林书大喊一声,“爹,你干嘛?”   便示意林二狗往外走,不许出声,不许停下,只能直直回林家,不然就断了他的手脚。   林二狗不明白林书在做什么,他心中怕得要死,只好听话地走在前面,也不敢回头看林书。   林书就慢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偶尔踉跄个几步,在林二狗看来,林书像遛狗一样,牵着绳子遛他,估计是想让他丢脸,以此来报复他。   而他身后的林书,看着周围几家的院门处,探头探脑的邻里们,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应该是达到了。   他故意演给这些人看,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为他作证。   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可不是林二狗被绑着,因为之前林书绑完林二狗,特地给他披上外衣遮住绳子,而林二狗背着手,手里的麻绳拽的林书踉踉跄跄。   加上院子里争吵的声音,没人会觉得林二狗被林书威胁走在前面,他们的视角里,林书是受害者,被林二狗揍,现在还被林二狗绑走。   要不是怕被林二狗缠上报复,他们说不定还会站出来帮帮林书。   林书并不奢望有人帮他,但他演的这些戏,他希望这些人,能记住,最好是能再传播传播。   跟着林二狗到了林家,王翠不在,不知道是去哪了,林书可不关心这些,他牵着林二狗,把人绑在自己之前醒来的柴房里。   得了原身的回忆,林书才知道,这个柴房就是原身每天睡觉的地方,哪怕是寒冬腊月,原身也是被安排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柴房里,甚至连床厚被子都没有。   最冷的时候,原身都是钻进茅草堆里,即使被扎的满身红肿,也只能为了不被冻死,选择这种取暖方式。   林二狗打骂原身,王翠无视原身,有时候几天不给他饭吃,原身自己想各种办法,吃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书不愿意回忆,原身活得太痛苦了,甚至最后被卖掉之前,都没人给他口饭吃,导致活活饿死。   而现在,他带着林二狗到原身死去的地方,也是想让原身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给他报仇了,能够安心。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林书盯着蹲在地上发抖的林二狗,心中觉得可笑,自己只是稍微发狠,这人就怕成这样。   原身却委屈了那么多年,简直就是可笑。   “不知道,”林二狗的声音也在发抖,“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放过你?”林书冷笑道,“你不是说我不是林书吗?我有什么资格放过你?”   “求求你,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磕头,你去找别人,别来找我。”   林二狗心中现在的林书,像鬼一样,或者说,比鬼神可怕多了。   他没惹过鬼神,但林书不一样,他可是把他从小揍到大了。   “你在这儿,跟林书说吧,我是不是厉鬼索命,晚上你就知道了。”   将林二狗绑得结结实实,又拿布条堵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   林书还有戏要演完,至于王翠会不会发现,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发现了,那就连带王翠一起处理吧。   在林二狗惊恐万分的目光中,林书大摇大摆地离开。 第 23 章 发烧   出了林家,林书假装一路惊慌失措地逃跑,在村里大喊大叫,内容大概就是让林二狗别揍他。   等跑到沈家老宅,林书直接选了之前被林二狗恶心的那家人,敲开了门。   “救救我,叔,”林书演得卖力,眼神里是深深地恐惧,“我爹要揍我,他绑我,我跑出来。”   林书说话说得断断续续,开门那家的男人,看着林书这般害怕的样子,再结合之前听见和看见的情况,大致上又给林二狗这个家暴男定了罪。   但他见林书已经自己跑回来,这还要他帮什么忙?   “你爹没追来?”   “我不知道,他去找东西,说要揍我,我跑了,我不知道。”   林书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就像是真的在怕,“叔,让我躲着,求求你,不能找到我。”   男人明白了林书为什么来这里,估计是因为沈卫残疾在床上躺着,林二狗欺负这俩人太简单了。   如果林书直接回沈家,林二狗发现他跑了,第一时间肯定会去沈卫家找人。   林书是想在他这里躲一躲,但男人犹豫了,如果同意林书躲着,万一被林二狗发现,又给自己惹了麻烦。   周围听见动静的人不少,他不知道为什么林书会求到自己这儿。   帮林书,会给自己惹麻烦,不帮他,又不忍心看着林书被林二狗折磨。   思虑再三,男人开口道,“你回去把门锁了,别开门,没事的。”   这是选择不帮他了,林书倒也不奢求,现在不帮,心怀愧疚,之后事发,男人应该会更乐意出来帮自己作证。   但直接转身就走,也不合理,毕竟他现在是一个极度害怕的人。   “叔,求求你,救救我。”   林书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大颗大颗地滚落。   男人心中不忍,但想到林二狗那个无赖样子,以及自己的家人,他还是拒绝了,并且催促林书,快点回去,不然林二狗来了更回不去了。   林书绝望地看着男人,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沈卫家,并且锁上了院门。   男人看着沈家老宅的门锁落上,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沉重但也算松了口气。   落上门锁的林书,表情瞬间转换,像是没事人一样,往里屋走去。   不知道沈卫起床了没,想到沈卫,就想起了昨晚俩人的相处,林书心中又浮起一抹暖意。   对啊,还得想办法修房屋,换床上那些东西。   屋里很安静,沈卫居然还没起床吗?   林书带着疑惑走到床边,看着沈卫脸上不对劲的红色,暗道不好。   手抚上沈卫的脸颊,不同寻常的烫人,看来确实是发烧了。   昨晚自己一直在温暖的怀抱里,却没想到沈卫背着自己的那一面,受了多少风寒。   自己就这么想当然地承受了沈卫的保护,沈卫还是个病人啊,按理说,抵抗力要比他差得多。   林书伸手去摸了摸沈卫身后的床单,果然又潮又湿。   看来不能拖,现在必须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至少也得拿去晒干,这样下去,沈卫的病可别更严重。   但是要换也得有得换啊,现在去镇上买吗?   可是他今天要营造自己一直在家的假象,还得处理林二狗,而且说句更实在的话,他没钱了,之前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   郑二没来过,估摸着还没回村里,他没钱怎么买?   林书翻了翻柜子里,除了破破烂烂,都快烂成布条的旧衣物,什么都没有。   沈卫发烧了,这两天程大夫也不来,药说好了是林书去取,现在也没退烧药给沈卫喝。   如果他现在出门,那之前他演得那些戏,就会看起来很假。   到底应该怎么办?   林书很为难,一面是他穿越以来最想处理的麻烦林二狗,一面是他想救又有好感的沈卫。   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麻烦和顾虑,林书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早上怎么就没早点注意沈卫发烧了这件事。   不管怎么样,床单、褥子还有沈卫盖的被子,现在不能再继续用了,先拆了再说。   林书想扶起沈卫,但是很困难。   他勉勉强强抽走了沈卫身下的床单和褥子,连带着被子一起,晾在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晾衣架,林书还临时扎了一个简易的,天气幸好是转晴了,不然还没法晾。   土炕上冰凉一片,能看见被水泡湿的那块地方,全都积了水,睡觉肯定是没法睡。   他拿柜子里那些旧衣服,先清理了湿透的部分,跨过沈卫去清理水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沈卫。   身下的人悠悠转醒,呢喃道,“林书?”   “嗯,我在,”感觉到沈卫醒了,林书赶忙去查看他的情况,“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又来找事了?”   沈卫迷迷糊糊地问林书,想来是之前他和林二狗争吵时,沈卫听见了。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林书摸了摸沈卫的额头,还是一样很烫,“你发烧了,你有哪里难受吗?”   “林书,”沈卫的声音没了平时的低沉严肃,沙沙哑哑的,仿佛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没力气,我浑身都不舒服。”   “我帮你把湿衣服脱了,”林书快速擦拭完水渍,上手解开了沈卫的腰带,“来,抬下手。”   生病的沈卫倒是很好拿捏,林书说什么他就乖乖做什么,除了嘴里隔一会就呢喃一句,“林书,难受。”   脱衣服的过程,意外轻松,但穿衣服就没那么简单了,总是套上一只胳膊,另一只就开了,或是裤腿穿进去了,腰提不上。   林书被累的满头大汗,这算是勉强给沈卫套上了一层衣服。   床单被套都没了,也不能让沈卫就这样躺着,他只好把他和沈卫新买几套衣服都拿出来,他都还没上身穿过,现在只能先拿来给沈卫盖着。   给他裹了一层又一层衣服后,林书开始琢磨起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二狗他想今天就处理了,沈卫发烧的事不能拖,必须得叫程大夫来看看,万一是伤口发炎,又引起高烧不断,那在这个医药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致命的。   “林书……”   “嗯,我在。”   沈卫只叫了他名字后,就没再说话,林书心中有点闷闷的,计划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想办法,但是沈卫的情况,必须现在立刻想办法解决。   钱的事情可以想办法解决,程大夫那里应该是还有钱,给沈卫治病,林书算是把钱预存在程大夫那里。   自己去找程大夫,讲清楚情况,按照程大夫的性子,一定是二话不说,会给他钱。   现在唯一棘手的事,就是自己之前演了那么多,是打算晚上偷偷把林二狗处理掉,现在出门,很多事情会乱套,自己的戏不算数也就罢了,若是让林二狗挨过一晚,或是被人解救出来,那自己性情大变的事,就会被传开。   也许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一个人只要有了猜疑,那他看待事物,就一定会有失偏颇。   “罢了,”林书摇了摇头,看着沈卫可怜巴巴的样子,林书心中不忍,计划赶不上变化,与其纠结事情发生之后会怎么样,不如既来之则安之,等发生了再想办法,“我去找大夫,你在家等我。”   林书确认沈卫自己一个人躺着,不会有太大问题,便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刚打开门,林书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来人正是郑二,他刚要敲门,就看见林书急匆匆地打开门冲出来,给他吓了一跳。   “去哪儿?”   “郑叔,你来的正好,能不能帮帮我。”   林书一般不会轻易开口,求助别人,但他知道郑二和江夏不一样,他们会帮他。   “出什么事了?”   “沈卫发高烧了,”林书请郑二进门,边走边说道,“我想去求程记药铺的程大夫,让他帮忙给沈卫看病,但我不放心沈卫一个人,所以叔你能不能帮帮我看着他。”   “这是你的钱”郑二丢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给林书,便往外走,“我去帮你找大夫,你照顾好他。”   “郑叔,我去吧,”林书顿了一下,“家里只有一套床单被褥,我还得去重买一套。”   “我去,我脚程快,我帮你买回来。”   郑二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书不知道应不应该庆幸,因为这就意味着,他既可以不出门,而且有郑二的帮助,他还能留下照顾沈卫。   “谢谢叔。”   也不知道郑二听见没,林书回到床边,端了盆温水,轻轻给沈卫擦拭身上,还找了块布,在他额头上湿敷。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反正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样能让他安心点。   “林书,”沈卫感受到林书轻柔的擦拭,又开始胡言乱语,“救我,我不想,你不要死。”   “你在说什么?”   林书没听清,耳朵靠近他嘴边,试图听清他在嘟囔什么。   没控制好距离,沈卫的嘴边碰到了林书的脸颊,林书顿时慌乱的抬起脸,他甚至感受到了沈卫炙热的气息,喷吐在自己的耳朵上。   “林书,”沈卫还在嘟囔,林书却不敢低头去听,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应该很红,耳朵也在发烫,“谢谢。”   林书这次倒是听得很清楚,但是他发烫的脸颊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卫还生着病呢,林书在心中暗骂自己不要脸,一天到晚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逐渐平复了心情后,林书继续给沈卫擦拭着,嘴中喃喃道,“谢什么谢,你快点好起来再谢谢我。”   “好。”   沈卫回答的干脆利落,让林书一时间不知道他之前的胡言乱语,是装的还是真的。   “你是清醒的吗?”   “嗯,”沈卫缓缓地睁开眼,“林书,我是说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谢啊,”林书的脸又莫名染上红晕,“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热,一会又有点冷。”   “稍等会,程大夫就来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   林书取下沈卫头上的布,扔进盆里重新过水又拧干,“谁?”   “和你说话那个人。”   刚刚和自己说话的,应该只有郑二,林书把手里的布巾敷在沈卫额头上,“是郑二,前天在山里是他们救的我。”   “对不起。”   “咋又说上对不起了?”   林书觉得沈卫真的是生病了,这情绪化也太严重了,一会儿一个想法,他脑子都跟不上。   “我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啊,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你是我媳妇儿。”   林书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沈卫真是在胡言乱语啊,这都说的什么话?   “什么媳妇儿?”   “你嫁给我,就是我媳妇儿。”   “沈卫!”   林书看在沈卫生病的份上,可以不怪他,他虽然喜欢男人,对沈卫也有好感,但这不代表,他就要屈居人下。   “我们只是意外,你以后不要说这些话。”   “你要抛弃我吗?”   沈卫委屈巴巴地看着林书,眼眶中含着泪水。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要抛弃你。”   林书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他又偏偏看不得沈卫这种委屈巴巴撒娇的模样。   这人真的变化好多啊,林书又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沈卫那一脸冷酷的模样,这怎么就发个烧,型男变甜妹儿了是吧?   “林书,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沈卫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林书的心,如果能有一个人,让他也能撒个娇,说出这句话,该有多好啊?   可是穿越前从未有过,现在好像也没有,至于沈卫,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俩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哎,”林书叹了口气,为什么沈卫生个病,像变成小孩了似的,他又不想糊弄沈卫,“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再说别的。”   “好。”   见沈卫总算是不再闹腾了,林书暗舒一口气,郑二去请个大夫,怎么这么久啊,他不是说自己脚程快。   不对啊,林书这时才反应过来,脚程快能比牛车马车快吗?   郑二该不会是自己走过去,又带着程大夫走回来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按郑二的性子,这完全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 第 24 章 沈卫发烧   另一头被林书惦念着的郑二,自然想不到,自己在林书眼中能如此耿直单纯。   他找到程大夫,第一时间就叫了车,想着能早早赶回,只是程大夫手里刚好有个病人在处理,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儿。   所以当郑二带着程大夫赶到沈家时,对上林书打量的目光,郑二没明白为什么林书这样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林书赶紧摆摆手,郑二可是帮他很多次大忙,他怎么能质疑自己的恩人,赶忙寒暄起来,“你今天回山里吗?”   “回。”   “是不是有点晚了,晚上上山不安全吧。”   郑二摇了摇头,“你还需要帮忙吗?”   他回来的时候,不只带来了程大夫,连床单被褥都给林书准备齐全带回来了。   林书的问题基本都已经解决了,所以他摆了摆手,“我没什么需要帮忙了,但是我担心你太晚一个人上山,不安全。”   “无妨,江夏在等我,他一个人在山里,也不安全,我不放心。”   提到江夏,林书心中微暖,便也不再阻止郑二,郑二毕竟是老猎户了,对山里的熟悉程度,是林书没法想象的,既然他自己觉得没问题,那林书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林书有些感叹,自己下山江夏给他装了一背篓东西,而他想给江夏准备点东西,让郑二带上山去,却发现自己一贫如洗。   林书只好作罢,在郑二上山之前,从郑二给的钱袋子里,拿了买床单被褥的钱,递给他,尽管他不想收,林书还是执拗给了他。   一码归一码,他已经受了江夏俩人的很多恩惠了,总不能什么事都靠他们。   送郑二走出去,程大夫也刚好诊治完,开了药方给林书,让林书随他一起去抓药,刚好沈卫调理的药,他也换了新方子,让林书一并去抓上。   林书考虑到沈卫还躺在什么都没有的床上,他既要收拾下家里,又得照顾沈卫,确实不方便出去。   就跟程大夫商量了一下,程大夫便拿了现成的药丸子给林书,“用水喂下去就行,药效和开的药方差不多,太大不好吞的话,也可以自己掰小粒一点,没有影响。”   林书点头示意,又咨询了下程大夫,沈卫发烧和他的伤口有没有关系。   程大夫否定了他的说法,“我上次检查,他都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这次发烧,就是伤寒而已,吃了药,不出两天就能好。”   确定了不是伤口引起的,林书就放心多了。   他端了温水给沈卫喝,又看那药丸确实大,便听程大夫的话,掰碎了喂给沈卫。   但是沈卫很奇怪,除非林书说话,而且还得哄几句,他才会开口吃药,林书不说话,他听不见林书的声音,就会闭嘴不吃药。   林书只好边喂药,边说着话,哄着他吃。   很快药就吃完了,林书也不用再多操心,安心的想办法铺床。   沈卫在这时候,就成了大麻烦,移动不好移动,又占着床的一半。   最后床单被铺的歪扭七八,林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有得睡就很不错了。   厚厚的被子盖在沈卫身上,发烧的时候,盖好被子出一身汗,会好得更快点。 第 25 章 做饭   沈卫吃了药沉沉睡去,林书去灶房打算做点东西吃,沈卫的情况,好像还是喝粥比较好,昨天本来打算做炒肉片什么的,太油腻了。   从早上起床折腾到现在,林书都已经不饿了,但是还是拿出陶罐,先在药炉上煮上粥。   不过今天有肉有菜,林书打算煮个稍微有点营养的青菜瘦肉粥。   之前买的铁质马勺有点小,大的灶台上放不了,林书把米先煮上,就去院子里找了些平整的石块,搭了个简易的小灶。   林书取了一小块买回来的瘦肉,切成细沫,在搭好的小灶上,放上洗干净的铁质马勺。   他又取了一小块肥肉,先点起火,烧热马勺,拿筷子夹着肥肉,沿着锅慢慢擦,直到马勺里看上去油光瓦亮,才熄了火。   马勺晾到室温,才又点上火,把那小块肥肉,放进去,慢慢煎出油。   那块肥肉本来就没多大,煎出的油也没多少,但是用来炒瘦肉完全够用,瘦肉放进锅,发出刺啦的响声,肉香混着油香立马就飘出来。   稍微加些盐调味,其他都不放,味道已经很香了,等肉沫炒到变色,林书看了看陶罐里的白粥已经差不多煮好,便将炒好的瘦肉沫全部倒进陶罐里。   粥又煮了一会,林书洗了些青菜,也切碎,全部倒进锅里,差不多就可以熄火了。   闻着粥的香味,林书的肚子“咕咕咕”的发出抗议,他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就先盛了一碗,慢慢喝着。   喝完粥,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林书又盛了一碗,走进里屋,见沈卫还在睡,想了想,又端着碗回了灶房。   粥倒回陶罐里,盖上盖子保温。   他自己则是去拿来昨日买的那块猪板油,简单清理下,就切成小块,他以前没熬过油,但是他记得吃铁板烤肉什么的,肥肉都是会出油的。   自己直接切碎放马勺里,原理应该是一样的,只是火候一定要注意,本来古代村里的柴火林书就控制不太好,这熬油更是考验他。   林书控制着全程小火,又手下不停的翻搅,搞得手忙脚乱,好歹是没有翻车,清清亮亮的猪油被熬好,找了个大碗盛出来晾凉。   锅里的油渣也不浪费,同样盛出来,被炸得干干的油渣,只要稍稍撒点盐,趁热吃,满口都是油香。   林书吃了几块,剩下的也都储存起来。   他又去了趟里屋,沈卫还是在睡着,想了想,林书决定把他喊起来,先吃些东西再睡。   “怎么了?”   沈卫睡得迷迷糊糊,但还是乖乖睁开眼,看向林书。   “吃点东西再睡,”林书扶着他靠在床边,又端了青菜瘦肉粥递给他,“喝完粥再喝点药。”   “好。”   沈卫听话的接过碗,慢慢吃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林书伸手摸了摸沈卫额头,感觉温度似乎是低了很多,也就放心了。   看着沈卫吃完粥,又喂他喝完药,林书才扶着沈卫躺好,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 第 26 章 报仇   看着沈卫睡着后,林书收拾碗筷和灶房,等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心中盘算过对林二狗的处理,至少要让他也体验体验原身的痛苦,没有东西吃的饥饿感、被人鞭打的疼痛感以及时时刻刻担惊受怕的恐惧感。   这些他都要让林二狗亲自感受一番,至于实际如何操作,林书只想了个大概,具体怎么实施,现在安静下来,他才有空去想。   现在林二狗绑在林家柴房里,若是想让他忍饥受饿,那只要关着就好,但前提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关在林家柴房,最有可能发现的就是王翠,怎么才能把王翠支走几天,或者给林二狗换个适合关着的地方。   这里的地窖倒是合适,但是林二狗不能在沈家出事,他不想自己和沈卫掺和进林二狗的破事里。   他也就是想帮原来的林书出口恶气,让林二狗以后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所以今天才演了那出戏,把林二狗关在林家柴房,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被王翠发现。   引走王翠不太现实,容易暴露自己,那只有转移林二狗,其实在后山找个隐秘的地方,貌似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山上的野兽,会不会留林二狗一具全尸。   不管怎么样,先去林家探探情况。   林书看着夜色全黑了,农户人家,休息得都很早,没人舍得点灯点蜡烛,一般天一黑,基本都上床睡觉了,没什么夜晚的娱乐活动。   所以林书摸黑探出沈家的时候,路上很安静,如他所想,没人发现夜色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飞速跑向林二狗家。   到了林二狗家门口,林书停下来,倚着院门,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王翠貌似是睡了,林二狗所在那个茅草屋方向也没什么声音。   轻轻推了推院门,是锁着的,林书也没想从大门进,林二狗家的院墙很矮,林书蹑手蹑脚上墙下墙,非常熟练,老乞丐真是什么都教给他了,这些翻墙拆锁,根本不在话下。   进了院子,林书留意四周的动静,安静的夜色里,他似乎听见了王翠睡觉时平稳的呼吸声。   睡了啊,看来王翠不知道林二狗在柴房,今天她回来后,应当是没去过柴房。   这样子看来,他俩的关系,估计也没多好,林二狗回不回家,王翠似乎都并不在乎,或者说,林二狗常年在外,赌博喝酒样样都沾,王翠已经习惯了。   这样更好,只要王翠不发现,林书便可以放心对付林二狗。   他悄悄走进柴房,林二狗似乎睡着了,竟然一点都不怕?   这会了,林二狗还能睡得着?   不过这确实是林书误会了,林二狗怕是当然怕,但他已经连续在赌坊待了好多天,好几天都没闭眼,想休息也是偶尔休息一会儿,被林书绑着一整天,又累又怕,这会睡着也合理。   林书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也不会同情他,咎由自取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柴火棒,就狠狠敲在林二狗腿上,睡得正香的林二狗,立马痛醒,一脸痛苦和茫然。   如果不是嘴巴被林书用布条紧紧捆上,这会儿他已经叫出声了。 第 27 章 惩罚   林二狗还没从疼醒的迷茫中回过神,就看见了出现在眼前的人,林书身形在他脑海中成型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中立马溢出满满的恐惧。   他摇着头向后仰,又被绑在柱子上的绳子牵制住,尽管被绳子勒的满脸通红,他还是想往后逃,生怕眼前的人靠近他。   林书看他这个样子,心中好笑,他不明白自己好像还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林二狗会如此怕他?   “睡醒了?”林书用手中的棍子拍了拍林二狗的脸颊,“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二狗还在拼命摇头,林书可没时间管他的心情,上前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   林二狗见绳子解开,突然奋力挣扎起来,林书冷冷一笑,他之前擒拿格斗学的最好,林二狗这样的近身攻击,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他反手扭住林二狗,脚尖踢在林二狗的膝盖窝,便毫不费力地让林二狗吃痛跪在地上。   “你最好听话些,我还能留你一条命,你若是非要闹出点动静,那我也可以陪你闹大点。”   林书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在夜晚听着让林二狗感觉全身汗毛直立,感觉周遭环境都瘆得慌。   他已经完全把林书当作鬼附身看了,所以之前才会那样恐惧。   “走。”   林书并不想知道林二狗在想什么,他拽起跪在地上的林二狗,从后面推着他。   到院子里怕被王翠听见声音,林书特意放轻了脚步,自己从里面打开院门,把林二狗推出去,找了棵阴影处的粗壮树干,拴在上面。   自己又回去锁上院门,确认王翠还在熟睡后,又从矮墙上翻出来。   出了院子,林书便加快脚步,林二狗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他推着林二狗往后山走去,没打算进深山,但是后山有个不会被发现的好地方。   夜晚的后山很危险,林书也不敢多停,在沿着水流走了一阵儿后,林书找到了之前自己见过的山洞。   这里还只是山脚下,并不是郑二他们住宿那个山洞,这个山洞附近还是有人活动的,之前林书刚上山,就来这里看过。   因为有水流,附近上山的人,很多会选择在这条小溪边休息。   其实这儿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好在山洞比较隐蔽,上次林书来,也是花了时间才发现的。   除了这里,林书暂时想不到其他地方,就想着先把林二狗关在这里,饿上几天再说。   山洞不深,林书找了山洞里巨石块的缝隙,把林二狗捆在上面。   “求求你,放过我吧,”林书解开林二狗嘴上布条的一瞬间,林二狗就急切地求饶,“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饶了我,别把我留在这。”   他看出了林书的意图,刚刚被推着往后山走的时候,他已经明白林书要干什么,这可是会死人的,夜晚的后山,就算是山脚下的山洞,也难保不会有山间猛兽跑来觅食。   “以前林书求饶过吗?”   林书没有搭理他的求饶,只慢悠悠地问道。   “没……没有,林书是个傻子,”林二狗回想着,“他不会说话。”   “傻子吗?”   林书不想再听林二狗说话,布条又被他系回去,林二狗用力挣扎着,却还是逃不过。   “林书是不是傻子,你心里应当最清楚才是,对吧?”   林书冷笑着,转身离开山洞,走到山洞外,确定听不到里面林二狗挣扎的声音。   他收拾收拾洞口,将洞口隐蔽好后,直接往山下走。 第 28 章 照顾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林书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准备越过沈卫,上床睡觉,就听见床上的人开口问他。   “你没睡啊?”   “醒来一会儿了,看你不在,就等着你回来。”   林书有些心虚,他把林二狗拴在后山,在普通人看来,应该是一件很丧心病狂的事吧,哪怕林二狗之前那样虐待原身,林二狗也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爹。   “我……”   林书犹豫起来,实话实说,沈卫会不会厌恶他。   “你没事就好,”沈卫打断了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快睡吧,今天应该很累吧。”   “嗯,我还好,”沈卫的话让林书放松下来,“你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好像已经退烧了。”   林书听沈卫这样说,动作比大脑快,手已经抚上了沈卫的额头。   “好像是不烫了。”   “嗯。”   林书收回手,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什么时候跟沈卫如此亲密了,这种亲密接触,竟然做得非常顺手。   “额……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发烧没……”   林书不解释还好,这磕磕巴巴的解释,让俩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更尴尬。   “嗯,睡觉吧。”   沈卫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也没了发烧时那种带着撒娇的感觉,仿佛那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倒也没什么可比较的,生病的人是会比较脆弱一点,可能那会儿沈卫烧糊涂了。   俩人很快就陆续入睡,一夜平静,直到快晌午,林书才睁开眼。   就看见身旁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着什么珍贵宝物似的。   “沈卫?”   “醒了?”   沈卫抬手揉了揉林书凌乱的头发,动作亲昵到让林书难以置信,这人是怎么回事?   林书惊讶地张大嘴巴,沈卫掌心的温度还在他头顶发烫,沈卫大清早搞什么啊?   看见林书如此惊讶,沈卫“扑哧”笑出声,又温柔地摸了摸林书的脸颊。   “你干嘛?”   这一下让林书惊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还差点撞到身后的墙壁。   “林书,”沈卫扶着床边慢慢坐起身,眼神和林书直对,“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啊?什么?”林书大清早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沈卫在说什么,他记得昨天沈卫昨天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哪句话?”   刚问出口,林书就后悔了,他突然想起来沈卫昨天说的那些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沈卫该不会又要再说一遍吧。   想到这儿,林书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他感觉自己的脸臊得发烫。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应该怎么拒绝沈卫,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并不想做什么媳妇儿。   林书脑子里如一团乱麻,他还没想清楚,就听沈卫缓缓说道。   “林书,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沈卫!”林书顿了一下,“哦,你说这个啊。”   他长舒一口气,“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离开你,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书,”沈卫的声音很严肃,“不是暂时。”   “什么意思?你要赖上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啊?” 第 29 章 吃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书当然知道沈卫不是那个意思,“好了,先不说这些,我去做饭。”   沈卫轻笑着,看林书飞快逃出房间。   已经快晌午,直接做午饭就行,林书终于有机会做土豆炖排骨吃了。   做菜前林书先把米饭煮上,以前都是用电饭煲,这个陶罐煮米饭倒是难到他了,水应该放多少?大火还是小火?   犹豫再三,林书还是决定和之前做饭一样,水微微超过米,先开大火煮着,他时刻关注着,看米面上的水分逐渐煮干的时候,就撤了几根柴火,盖上盖子小火焖着。   几分钟后开盖,还真让他成功了。   只不过锅底还是有些焦糊,不过倒是有些像之前吃的那种农家锅巴饭,林书将饭盛出来,陶罐清洗干净。   排骨和土豆都已经在他煮饭的时候洗干净,切成小块了,现在就等着下锅。   以前做土豆烧排骨的时候,各种调味料林书都得准备齐全,但现在别说什么八角、香叶、桂皮、料酒这些小料,就是葱姜蒜这种常见的配菜,他也只有一根葱,还是那天买的菜多,卖菜那人送了他一根。   没事,东西少有东西少的做法。   排骨先要焯水,林书便切了半根葱丢进水里,冷水下锅,看着断生后就把排骨捞出来。   在铁马勺里挖了一勺之前炼好的油,等着油慢慢化开,油温渐渐上升后,把排骨放进去煎。   本来可以放些冰糖炒个糖色,但条件着实不允许。   等排骨煎的两面金黄后,就该放入各种调味料翻炒了,很遗憾林书什么都没有,他只有盐,就放了些盐进去。   翻炒均匀后,林书把铁马勺里的排骨倒进陶罐里,又加入水没过陶罐里的排骨,等着水煮开后,再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去。   继续咕嘟咕嘟煮着,等着陶罐里的土豆差不多熟了,林书才把柴火撤了,转成小火,盖上盖子焖煮。   等到出锅前再把剩下的半根葱切碎了撒进去就完成了。   之前买的青菜也还剩一把,趁着排骨在陶罐里炖的时间,林书快速洗干净青菜,切段,锅中放一点点油,简单炒熟。   青菜炒完又等了许久,见排骨炖得差不多了,林书才陆续把饭菜端进里屋。   “吃饭了。”林书在桌上摆好饭菜,上前去扶沈卫,“你坐床边上,我去把桌子推过来,这样你方便吃。”   “好。”   林书轻轻将桌子拖到床边,帮着沈卫坐好,之前都是他直接端着碗给沈卫,然后各吃各的,还没有像这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我炖的排骨,你尝尝。”   林书夹起一块肉比较多的排骨放进沈卫的碗中。   “谢谢,”沈卫用筷子夹着咬了一口,眼中满是宠溺,“很好吃。”   林书回想自己做饭的简陋环境,竟然能做得好吃,真是不容易,他也夹起一块自己尝了尝,沈卫确实没说谎,还真挺好吃。   排骨炖得刚刚好,虽然只有盐的味道,但是肉的香味依然很浓郁,土豆更是吸收了肉的味道,又炖得入口即化,非常绵软,再拌着米饭一起吃。   对于好久没吃肉菜的俩人来说,别提有多美味了。   俩人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扫干净了盘子和碗里的所有食物。   林书不禁感叹道,“真好啊,能吃饱饭的日子。”   林书只是吃饱了抒发下感情,但沈卫听着却莫名多了些心酸,看着瘦得像根杆一样的林书,沈卫暗下决心,以后林书想要什么自己一定都想办法给他。 第 30 章 刘大夫   两人刚吃完午饭,就听门外传来程大夫的声音,“林书,在不在家?”   “在呢,”林书边应声,边赶忙起身往外走,“程大夫,今天怎么来了?”   这个问题在林书看到程大夫的时候,就有了答案,因为程大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藏青色长袍,文质彬彬的样子,看起来和程大夫如出一辙。   林书将俩人迎进屋,程大夫边走边介绍,“小书啊,这是我师兄,之前说好来给沈卫看腿伤的,今儿早上到的镇上,我赶紧带他来了。”   “太感谢您了,程大夫。”林书先躬身向程大夫道谢,毕竟程大夫帮了他们大忙,道完谢又赶紧向程大夫带来的男人点点头,询问道,“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刘。”   “刘大夫您好,我叫林书,非常感谢您能大老远赶来,”林书也向他躬了躬身,“沈卫的腿就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刘大夫的声音淡漠疏离,“我收费很贵的,准备好钱。”   程大夫在一旁听着自己师兄这样说话,赶忙解释道,“师兄是好意,他不太会说话,不要介意。”   “好,这是当然。”林书微笑着回答道,既是回答刘大夫,也是回答程大夫。   三人走进里屋,沈卫就坐在床边,屋外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用多做介绍。   “刘大夫,麻烦了。”   沈卫朝着程大夫点点头,又向着刘大夫的方向抱了抱拳,以示感谢。   “哪条腿?”   刘大夫不适应总是有人感谢他,更何况还没开始治疗,结局如何,他也说不上,更不好承这一声声道谢。   他直接上前检查,时不时向程大夫询问伤情,又让林书帮忙,将沈卫穿的裤子全部脱下,仔细研究起来。   “伤得如此严重,竟然现在才叫我来治。”   刘大夫得声音严肃,又带着些许责怪,打量着沈卫身上其他的伤口。   “他俩家里穷,没钱治病很正常,你别拿他们和上阳城那些人比。”   程大夫知道自己师兄的怪脾气,所以尽量帮林书俩人说说话,他还是希望自己师兄能治好沈卫,俩人生活应当也能轻松些,刘大夫却不接他的话,直直盯着沈卫。   “你上过战场?”   刘大夫的问题,让屋里的人都沉默起来,程大夫是听出了自己师兄的一些顾虑,林书则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刘大夫会这样问。   沈卫则是沉默地看着刘大夫严肃的表情,又仿佛想到什么般,转头看了眼林书,犹豫片刻,他点了点头,“嗯。”   刘大夫听见这回答,便没有继续问下去,重新上手沿着沈卫的大腿根,摸着他的腿骨,半晌后,他才开口说了句,“能治。”   他俩的对话和反应,林书全都看在眼里,也不打算多问,沈卫之前的身份,刘大夫的迟疑,都表明沈卫是有秘密的,但谁没个秘密呢,他自己不也是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吗?   “能治就好,刘大夫,那我们需要准备或者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我会全部准备好,明早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留在屋里的程大夫有些尴尬,“我师兄,性格有些怪,你们多担待,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好,你们不用担心,那我也先走了,明早我和他一起过来,顺便把沈卫最近的药带过来。”   “多谢。”沈卫朝程大夫点头道谢。   “那我送送你,程大夫。”   林书送程大夫离开后,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第 31 章 钱袋   之前郑二给的钱袋,他除了拿钱给郑二,付床单被褥的钱外,就再没打开过,直接丢在沈卫床角的木盒子里。   今天刘大夫的到来才提醒他,让他想起来,之前没数数自己钱有多少?够不够给沈卫治腿伤?   沈卫看着林书送程大夫出去后,就狂奔向床角,拿出那个木头盒子里的钱袋,哗啦一下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床上。   “林书,”沈卫心中很纠结,他不知道怎么跟林书讲述自己之前的事,但是他也不想瞒着林书,“我想说......”   “什么?”   林书头也不抬,专心数着床上那些银两,没注意到沈卫磕磕巴巴的样子。   见他这样,沈卫刚鼓起的勇气,立马就消散了,要不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自己身上的伤,不然会一直这样拖累林书的。   “没事。”   “沈卫,你看!”林书捧着一大把碎银,眼睛里放着光,语气轻快地说道,“这里有三十七两啊,肯定够治好你的病了吧!”   林书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看得沈卫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欣喜起来,其实林书不用如此担心钱的问题的,等他好了,拿回属于他自己的钱,应当是够林书安心生活一辈子的。   看着林书开心的模样,沈卫更加坚定了先不告诉他的想法,自己那些腌臜的过去,没必要讲给林书听,让他白白担心,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嗯,应当是够了,明天问问两位大夫就知道了。”   “好!”   林书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他穿越来这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虽然可能给沈卫治好腿伤,这些钱就不属于他了,但至少这些钱,可以治好沈卫的腿伤呀。   他卖给程大夫的山参才卖八两,郑二卖一株山参和一副熊掌就能卖三十八两,其中一两林书之前拿给郑二付被褥钱了,果然省城物价是要高于镇上的。   林书越想越开心,这钱如果治完腿伤还能有剩,他已经想好拿剩下的钱,可以做点小生意,别的他不行,开个这里没有的小吃摊或者卖个点心什么的,他应该能做好。   “你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下午要去镇上吗?”   “要,”林书其实不打算去镇上,但是他要出门去看看林二狗,如果不说去镇上,他不知道怎么跟沈卫解释自己去哪,“等会收拾下就出去,晚点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沈卫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带一颗糖给我吗?”   “为什么只要一颗啊,”林书有些不理解“镇上卖的不都是大块的饴糖吗?”   “不知道镇子上有没有卖的,有种莲子大小的,想吃那个。”   “那我去帮你找找看。”   “好,谢谢。”   林书收拾完屋子里,便和沈卫说了一声,就出门了,先往后山去,现在还是白天,若是山洞那边人多的话,他就等晚上天黑再去看看。   走到山洞那边,果然如他所想有很多村里人在,林书装作在山里寻找野菜野菌子的样子,徘徊到山洞口看了看,还像他之前离开时一样,应该是没人进去过,他也就放心了。 第 32 章 偶遇   打定主意晚点再去看林二狗,林书就先去镇上,至少随便买点东西,不然回去不好跟沈卫交代。   这次到镇上他没打算花太多钱,沈卫的腿伤治疗还需要一大笔费用,要等那笔钱花完,剩下的钱才可以拿来用。   先去找找看有没有沈卫想吃的糖,这还是沈卫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想要什么。   去了几家有糖卖的铺子,都没有那种莲子大小的糖卖,林书问了其中一个店家,说是只有省城一家专门做糖的店铺才有卖,名字就叫莲子糖。   这样看来,沈卫应当也是在省城买来吃的,林书拜托了这个店家,如果去省城进货,帮他带一包回来,他可以多付些路费。   走出铺子,林书往镇子口卖菜的市集走去,今天还是再买些菜,菜比肉便宜得多,买回去能多吃几顿。   “就是他!”   林书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声音离他很近,他瞬间警惕起来,不会又有人来找茬吧。   他转头向声音源头看去,果然是几个地痞流氓一类的人,各个都长得凶神恶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一样。   总共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右脸上有一道刀疤,脸上胡子拉碴,穿着麻布的坎肩短打,露在外面的胳膊,从肌肉形状上能看得出来确实是有实力的。   另外四个跟他相比,倒是普通些,但跟普通人比起来,也要壮实很多。   “老大,”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看着就像狗腿子的人,指着远处一个位置,谄媚地说道,“那个就是林文。”   原来他们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林书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林文?   林书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耳边又响起狗腿子的声音,“那就是林二狗的儿子。”   果然,狗腿子指着的那个人,就是他亲娘王翠一直捧在手心里的优秀儿子林文。   林书心里还在吐槽,自己每次出门,总能遇到些如此巧合的事。   另一边的凶神恶煞五人组已经冲向林文,快速制服了他,按在地上。   林文那瘦瘦弱弱的身躯,也就是王翠天天富养着,比林书是强很多,但对上这些地痞流氓,完全不够看。   “放开我!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林文还在挣扎,光头大哥也不开口,眼神示意狗腿子说话。   “你就是林文吧,林二狗是你爹,他欠我们赌坊二十两,他人呢?”   林文虽然一脸懵,但是听狗腿子提到林二狗,又说自己是赌坊的人,他当下也就明白了,又是林二狗惹的好事。   “我跟他没关系,他不是我爹。”   “不是你爹?”狗腿子走到林文跟前,朝着他脸上狠狠一拳,“他的户籍我们都查过了,他就一个儿子林文,你好歹也是个童生,父债子偿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林文被这一拳揍懵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群人,自己可惹不起。   “大……大哥,你放过我吧,我跟他真的没关系,他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钱,有钱都拿去赌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他欠的钱你们找他吧。”   “不需要你教我们做事,”狗腿子又给了他一拳,“你要么帮他还钱,要么带我们找到他,你自己选。”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大哥,我带你去家里,你找我娘,我娘应该知道。”   林文心里害怕极了,哪里还管自己会不会引狼入室,他就想让这些人赶紧放过自己。   林书心中冷笑,原来王翠疼爱的儿子,就是这副模样啊。 第 33 章 小林书   林文的表现,让林书突然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趣,之前原身和林文生活在同一个家里,林文处处吃好的穿好的,而原身甚至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就连林二狗家暴也是挑原身下手。   林书有点不明白,同样是林二狗和王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原身和林文会受到如此不同的待遇。   “走,”一旁的五人组已经押着林文往清泉村方向走去,“带我们去找你娘。”   林书见人都走了,思索片刻,还是没跟上去,虽然林二狗在哪只有他知道,但是现在还不能把林二狗放出来,刚好这些人,应该也可以帮他小小的报复一下原身那个亲娘。   四周因为围观聚集起来的人,也已经自动散开,林书还是按照原计划,去市集上买菜,今天来得比较早,有很多摊子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   之前买的土豆、刀豆都还有剩,林书没有再买,林书选了一家种类比较齐全的菜摊,买了些青菜,看见有水灵灵的大番茄,也买了几个,回去可以炒鸡蛋吃。   还有辣椒、葱、蒜这些,林书也各买了些,还买了两根小臂粗细的长茄子和一棵大白菜,这些菜都是各家地里种的,清晨才从地里摘了拿来卖,看着就很新鲜。   林书心里又计划起来,既然要在村里生活,总是在外面买菜吃也不像话,之后赚了钱,一定要先买块地,他和沈卫两个人,不种粮食那些倒还行,但有个菜地种些各种蔬菜,也能省去不少事。   回到村里,林书背着竹篓往后山走,他得去看一眼林二狗,才能放心。   到山洞附近时,林书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在周围,才去掉山洞口的遮掩,推开石块,进到山洞里。   “唔......唔......”   洞内林二狗听见动静,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怎么样?”林书走到他身边,与惊恐万分的林二狗对视,“睡得好吗?”   “唔......”林二狗疯狂摇头,又挣扎着想说话。   林书见他双眼充斥着红血丝,神情憔悴,想必是昨晚一夜担惊受怕,根本没睡觉。   “饿吗?”林书从竹篓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在他眼前晃晃,“你猜林书是怎么死的?”   听到“林书”两个字,林二狗浑身像是僵住一般,脸色煞白,紧接着浑身颤抖起来,被布条缠着的嘴里发出刺耳的“啊啊”声。   “闭嘴!”   林书眼神凌厉,现在还是白天,若是林二狗发出的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其他人,可就不好处理了。   林二狗被林书的眼神吓了一跳,原来的林书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他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竖立,冷汗大滴大滴的从后背滑落。   “唔......”他又开始发出声音,试图让林书解开他嘴上缠着的布条,他想说话,想求求眼前这个人。   “我可以给你解开,”林书本就没打算真的把林二狗折磨死了,再说现在应该还有别人比他更想收拾林二狗,他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你不用挣扎想逃走或者喊人来救你,我既然敢给你解开,我就有办法处理你。”   林二狗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放了我吧,求求你,”解开布条的林二狗,第一句话就是先求饶,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林书这么恨自己,“你既然不是林书,我没有折磨过你吧。”   “谁说我不是林书?”林书看着他笑了笑,“我不是林书是谁?”   “你不是,你肯定不是,林书不会这样。”   “哪样?”   “林书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会做。”   “傻子吗?”   林书翻出脑海里,林二狗第一次揍他时的场景,躲在柜子里的林书,应该才四岁,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爹爹喝完酒回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暴躁易怒,娘亲总是带着他和弟弟躲起来。   这次娘亲好像忘记带上他了,只带了弟弟,在爹爹还没回家时就跑出去了,他跟在娘亲后面喊,娘亲都没有回头,他想跟上去,但是院门还大开着。   娘亲说过,不能开着院门离开,不然会有坏人进家里的。   于是小林书又回过头,想把院门关上,再去追娘亲,但等他关好门,已经看不见娘亲的身影了,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院门口等着娘亲回来接他,但是娘亲一直没回来,爹爹回来了,远远地他就看见爹爹摇摇晃晃的身影,爹爹肯定又喝了很多酒。   娘亲说喝完酒的爹爹会打人的,小林书很害怕。   他赶紧跑回屋子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躲进了柜子里。   躲在柜子里的林书,听见爹爹在院子里喊娘亲的名字,喊他和弟弟的名字,他不敢出去,爹爹进了屋子,又开始骂骂咧咧,他透过柜子的缝隙,看着爹爹摇摇晃晃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茶壶倒水,却一滴都没倒进去,全都洒在了桌子上。   他不满意地砸了茶壶,摔了杯子,然后又掀翻桌子,四处寻找起来。   就是透过柜子的缝隙,小林书看见爹爹像是发疯般砸完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然后他突然转向小林书藏着的柜子。   小林书赶紧敛气屏息,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咚地跳动着,他生怕被发现,但还是在柜子的缝隙里,对上了一双让他恐惧了一辈子的眼睛。   他被爹爹从柜子里拖出来,他害怕极了,他剧烈地挣扎,他一直在求饶,他叫了无数声爹爹,但结果还是没有改变,他和屋子里那些碎了满地的家具一样,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爹爹问他娘去哪里了,他也不知道娘去哪里了,爹爹好像更生气了,拿着挑担用的竹条狠狠抽在他身上,他哭着求爹爹,但爹爹听不见,发泄似的抽完他,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丝毫没有管地上躺着的小林书,已经奄奄一息。   后来娘亲带着弟弟回来,带他去了村里的大夫那里,好险是抢救回来了。   他在床上躺了很多天,才勉强可以下床,虽然那天之后林二狗有段时间没去喝酒,但他每次看见林二狗依旧是胆颤心惊的模样,他害怕,他问娘亲,为什么爹爹会打他,娘没有说话,他求娘亲以后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娘也没有说话。 第 34 章 放人   从那次以后,林二狗揍林书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虽然没有第一次下手重,但他但凡有个不顺心的事,或是输了钱、喝了酒,都想找个人出气,林书就变成了家里唯一被揍的那个。   而王翠总是会带着林文,恰恰好在林二狗发难之前逃开,小林书越来越沉默,他求救过,但没有用。   再后来,王翠也跟着一起嫌弃他,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没给过他,所有省吃俭用的钱,都用来养她那个捧在手心的儿子。   他们心里都清楚,林书从来都不是傻子,是他们一手造就了林书沉默寡言的性格。   小林书的记忆清晰地摆在林书的脑海里,小林书搞不明白的事,林书看得清清楚楚,林二狗家暴成瘾,原本所有的怒火都是撒给王翠的。   那一天不是他的娘亲忘记带上他,而是王翠有私心,她把小林书丢在那个家暴犯的手里,因为她在林二狗手中吃够了苦,她害怕,她想逃,但逃不掉,所以她想尽办法,放弃林书,把痛苦转移给一个四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   王翠和林二狗本质上,都是害死原身的凶手,在林书看来,王翠的恶劣并不比林二狗少。   “你说我是傻子?”   林书似笑非笑地把玩着地上的碎石,眼神不经意地放在林二狗身上。   “你,你不是,”林二狗额头的汗也开始大滴大滴地滚落,“你不是林书。”   “我不是林书?”   “你,你,”林二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不明白林书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是附身在林书身上吗?”   “附身?”林书哼笑出声,“亏你想得出来啊,我的好爹爹。”   “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书啊,”林书跟他掰扯这些,其实是因为他想放林二狗走,得把自己不是林书这个事给圆回来,外面那凶神恶煞五人组,很明显是会好好解决林二狗的,既然这种惹是生非的人,不需要脏他的手就能解决,那就去除后患,放他出去,让别人去折磨他,“爹你揍了我那么多年,连我是谁都记不住吗?”   “你怎么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林书捡起地上的石块朝墙角扔过去,刚刚好砸死了一条快到林二狗脚边的毒蛇,“你折磨了我那么多年,我好不容易等到和你脱离关系,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你之前都是装的?”   林二狗明显不信,这也太假了,一个人唯唯诺诺装了十几年,但他明明有本事反抗。   “以前不是,”林书思索着如何不让林二狗出去乱说话,“十六岁我去山上偷学了些本事。”   其实原身逐渐长大,几乎就没人管过他,饿了都是他自己想办法找吃的,为了躲避林二狗,他经常在后山上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甚至晚上都不回去,而是找个村里废弃的地方躲着。   别说林二狗这种不着家的人不了解,就是王翠也不知道原身经常跑不见是去哪里了,所以林书现编一些经历毫无压力。   “山上?”   林二狗似乎开始逐渐相信了,原身越长大确实越灵活,林二狗想揍他也经常能被他给躲掉,林书穿越来时身上的那些伤,多是林二狗气极的时候,逼迫王翠和他一起,把人绑住才能得手。   “山上有个猎户,我偷偷学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反抗?”   “有用吗?”林书反问道,“我就在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试试。”   “你!”林二狗心中的怒火突然烧起来,如果林书不是被鬼附身,那这个被自己揍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把自己绑在这里,凭什么?   林书知道林二狗已经完全信了,放他出去估计也不会乱说,既然目的达到了,不帮原身出出气可不行。   他从山洞墙壁上抽出一根藤条,想也不想地抽在林二狗身上,“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传出山洞,林书倒也不担心,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林书!”身上的疼痛让林二狗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怎么敢啊!”   “我说过,总有一天,现在是时候了。”   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林二狗的惨叫不间断的响起来,很快他身上就被抽的血肉模糊,就连脸上都意外增添了好几处伤痕。   林书下手丝毫没有留情,四岁的小林书,受到的痛苦和惊吓比这要重得多,林二狗是他最看不起的家暴男,对他林书丝毫没有同情可言。   就这样连续不断地抽了不知道多少下,林二狗终究是疼晕过去了。   林书原本想着山洞周围若是有村里人经过,听见林二狗的叫喊声,也许会进来看一眼,他就顺势演戏,表演一个被压迫然后奋起反抗的形象。   可能因为已经是傍晚了,林书抽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一个人来,那他也就不用接着演了。   林二狗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肉了,林书上前解开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将洞里自己的痕迹都收拾干净。   离开山洞往沈卫家中赶,早点回去,还能给沈卫做顿晚饭吃。   山洞口他也没再伪装,若是林二狗醒了自己下山,那便算他命好,若是醒不过来,血腥味招惹到山间的野兽,那也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至于林二狗下山后,凶神恶煞五人组应该不会放过他,二十两银子不算少,林二狗他们一家最好是都搭进去,省的林书总想挨个收拾他们,为原身报仇。   林书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他没进里屋,而是赶忙取了一小块瘦肉切片,又切了一个大茄子和几个辣椒,锅里下油,快速地炒了一大盘油香十足的茄子炒肉。   还好自己买了馒头,主食不用再单独做,端着炒好的菜和馒头,林书这才去了里屋。   “回来了?”   沈卫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但是林书还是听出了声音里的关心。   “我看天快黑了,先去把菜炒了才进来。”   “嗯。”沈卫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林书,眼神中满是担心,“你受伤了?” 第 35 章 坦白   “没有啊。”   林书不解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脏乱,更没有什么伤口,沈卫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身上有血腥味。”   “怎么会?”   林书惊叹道,他抽林二狗是用的是山上的藤蔓,后来被他埋在洞外边没带回来,他没怎么接触血肉模糊的林二狗,也就解开绳子的时候有碰到,但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洗了手,才去炒菜做饭,他低头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全是炒菜的油烟味。   “我对血腥味很敏感,”沈卫解释道,他看出林书可能隐瞒了什么,“没事,吃饭吧,没受伤就行。”   “我......”沈卫这坦然的样子,反倒让林书有点尴尬,他也并不是想隐瞒沈卫,“吃完饭再说吧。”   他夹了满满一筷子炒茄子放进嘴里,以前他焦虑的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吃东西,吃着美食,就可以什么事都不想。   沈卫见他吃得着急,还关切地说了句,“慢点吃。”   随后也跟着林书一起,一口馒头配着一大口茄子,两人吃得满口留香,不得不承认,林书做饭是真的好吃,哪怕是之前在上阳城,沈卫吃过很多不同的美食,也感觉没有林书炒的这盘普普通通的茄子好吃。   “你自己学的做饭?”   沈卫吃饱后停了筷子,看着林书拿着馒头泡在菜汤里吃。   “嗯,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就自己学了做饭。”   说起做饭,林书还是非常骄傲的,他从小就自己生活,学做饭也是自学的,小时候菜谱看了不少,炒出来的菜却没个好吃的,后来发现,菜谱还是太官方了,做菜是需要自己摸索的,食材、用量、火候,这些都不是照抄就能完美复刻菜谱的。   后来经验多了,做饭自然就越来越顺手,连老乞丐都最喜欢吃他做的饭,想到老乞丐,林书心中突然泛起悲伤,老乞丐可以算是他在那边唯一的亲人。   “一个人生活?”   沈卫的声音打断了林书的思绪,完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自己对沈卫真是完全没有防备心啊,他说的一个人生活是穿越前的自己,不是这里的林书。   “额,我,”林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里的林书别说做饭,能吃到东西都算好了,“哎呀,算了,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不是林书。”   “不是林书?”   “对啊,我不是这里的林书,”他想了想该怎么表达自己是穿越的,也不知道沈卫能不能理解,“我原本在另一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发生了点意外,我死了,然后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个鬼魂?”   沈卫倒是没有林书想的那么吃惊,即使听林书说得如此离谱,他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   “差不多,但是也不太一样,我有这个林书的所有记忆,他是活活饿死的,就在和你成婚的那天,然后我那天就在他身体里了。”   “嗯。”   林书被沈卫的反应惊到了,这人竟然不惊讶也不害怕吗?   “你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   “我这种人,在你们这里,应该算是什么邪祟吧。”   “你又没害人。”   “不是,这和害不害人有什么关系?”   “你不害人,怎么能叫邪祟呢,”沈卫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既然你来这里,能使用这具身体,也回不去你的世界,那这就是你的命数而已,不过这件事你以后不要见人就说。”   “我怎么会见人就说?”   林书心想,这个沈卫,把他想成什么人了,他又不傻,这种事还能去见人就说吗?   “那你怎么会告诉我,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那是因为......”   林书顿了顿,对啊,他告诉沈卫也不合理,虽然他对沈卫是有些信任的,但是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他怎么能一冲动就告诉沈卫呢?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沈卫脸上的笑意渐深,他明白林书是信任他才告诉他的,他只是想提醒林书以后要注意,这种事,换作这里的另一个人,是不可能会被接受的,“但你以后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了。”   “我肯定不会说的,我是因为相信你,而且我们可能还要一起生活很久不是吗?我不想总是找理由骗你。”   沈卫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漏跳了两拍,为什么林书总是会给自己不同的惊喜?   “嗯,好。”   “那个,”林书突然又忸怩起来,他突然想到还有林二狗的事没说,这还要不要说啊,“如果害人了,就是邪祟吗?”   “什么?”   “我害人了!”   林书突然很大声地说道,眼神坚定地看着沈卫,反正迟早要知道,今天就都说完,也刚好看看沈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小点声,”沈卫笑着说道,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害人了还说这么大声,生怕其他人都听不见是吧,“我能听见。”   “我真害人了。”   “你害谁了?林二狗?”   “你怎么知道?”   林书一脸神奇地看着沈卫,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把他怎么了?”   “捆在后山饿了两天,今天上去抽了他一顿鞭子,然后丢在那里我自己下山了。”   “以后少去点后山,太危险了。”   “没去深山,就在山脚,有个还算隐蔽的山洞。”   “嗯,知道了。”   就这?   林书一直探究地盯着沈卫,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来,但他失败了,沈卫的表情从他开始讲穿越以来,就没有过一丝变化,除了偶尔加深的笑意。   “你不想说些啥吗?你不是说做了坏事的是邪祟吗?”   “你不是,”沈卫好笑地看着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他还能再明显一点吗,那些生怕自己厌恶的小表情,全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就那么喜欢自己吗,“你不是邪祟,林二狗对这里的林书做的事才叫邪祟,你只是想帮他出口气而已,还给他留活路了,你呀,还不够心狠呢。”   “谁说的,”林书不服气,“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自有人会收拾他。”   想到这个,反正也跟沈卫说开了,看起来沈卫也没有嫌弃他,他便把自己遇见凶神恶煞五人组的事,说给沈卫听,告诉他自己本来是打算收拾林二狗的,现在有人帮忙,自己才收手的。   沈卫听完,想了想道,“那些人,未必会如你所想。” 第 36 章 腿伤   沈卫给林书解释起来,赌坊是为了赚钱,他们只会想方设法拿到钱,而不是取人性命,所以对林二狗一家,顶多也就是折磨一下,吓唬吓唬他们,林二狗他们最终还是得想办法凑钱还钱。   林书听他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有人折磨林二狗也挺好,反正他别来自己这里惹是生非,自己也没打算真要人性命。   他把自己的想法也都告诉沈卫,沈卫点点头,林二狗一家确实应当会有一段时间,没空找他们麻烦,也是件好事。   两人的观点达成一致,林书今天又说了一大堆自己的事,本来心里乱糟糟的,说完反而一身轻松,如果沈卫之后出卖自己,那自己再想办法就行,但他反而能彻底看清沈卫这个人。   但如果沈卫真的如今天表现的这般,站在自己这边,那他就真的有了唯一一个 穿越以来,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所以林书反而不再焦虑,以后想跟沈卫说什么就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自己那些现代社会的点子,说不定还能跟沈卫讨论讨论,给他们俩赚点钱。   林书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早起床,在灶房里捣鼓起来,他昨晚睡觉前突然很想吃饺子,就想好早上早些起来做些蒸饺吃,但是他还是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东西齐全的出租屋里生活了。   这里的别说什么碎肉机之类的了,就是连蒸锅都是没有的。   所以林书在灶房捣鼓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他拿打了几个鸡蛋,往里面加了面粉和水,又撒了少许盐调味,摊了十多个薄饼,准备做个鸡蛋饼卷菜吃。   饼子摊好以后,他洗了一个土豆切成丝,他买的那几个土豆个头都很大,他和沈卫俩人吃,炒一个就完全够吃,切成丝的土豆热油下锅,翻炒之后应当加些醋,能保证土豆丝的爽脆感,但林书之前没买醋,就只能简单翻炒后,加了盐和辣椒调味,炒得差不多就直接出锅装盘。   除了土豆丝,林书还把剩下的瘦肉全部都切丝,和青椒丝一起,下锅翻炒,简单的青椒肉丝也就做成了。   他端着菜到里屋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   “程大夫,刘大夫,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这会天才刚微微亮,俩人从镇子上过来,那可是真的天没亮就出门了。   “师兄说,今日的治疗可能会多费些时间,下午我还得赶回去看其他病人,就催着他早些来了。”   “辛苦两位了,先进屋。”   林书请两人进屋,屋子里就两把椅子,自然是给两位大夫坐,林书又去厨房端了烙好的鸡蛋饼进来,招呼道,“程大夫,刘大夫,辛苦你们一早就赶过来,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吧。”   “你们吃,我们来之前吃过了。”   程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他们来的时间这么不凑巧,赶上人家吃饭,一般这种情况,在贫穷人家都不招人待见的。   “一起吃点吧,都是些家常便饭,二位不要嫌弃才好。”   程大夫还想拒绝,刘大夫却是不多客气,坐到桌前,“我们早上不是没吃吗,吃些也没事。”   听他这么说,林书倒觉得他是个爽快人,又赶紧招呼程大夫也过来一起吃,程大夫被自己师兄这话搞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也就是知道自己师兄一直都是这副怪脾气,不好说他什么。   “好,那就多谢了。”   林书笑笑,说让他们不用客气,还贴心给俩人倒了两碗水喝,随后坐在沈卫身边。   等都坐好,林书赶忙招呼让大家吃饭,端着鸡蛋饼的盘子给刘大夫和程大夫,让他们自己拿饼卷菜,见林书如此热情,刘大夫便自己动手,吃了起来,程大夫也不再忸怩,自己用饼卷着菜,吃得喷香。   林书怕沈卫不方便夹菜,还特地拿着饼,卷好菜递给他,沈卫从接过饼开始,眼底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   幸好林书做的菜够多,几人都吃得很满足,程大夫还一个劲夸他炒的菜真香。   程大夫之前还在担心,林书花所有钱给沈卫治病,两人生活应该会过得很苦,没想到他们这早饭吃的,可比这里大部分家庭要好得多。   他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没问,毕竟林书怎么有钱这件事,算是人家的隐私,他也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吃完饭,几人就开始准备,治疗需要的东西刘大夫全都带来了,他只让林书帮忙烧些热水,其他的就交给他和程大夫。   林书便收拾掉桌上的东西,去灶房烧水。   拿着烧好的热水走到屋外的时候,正听见刘大夫在和沈卫对话。   “会很疼的。”   “没事。”   “一会叫他俩按着你,你不能乱动,一般人就算不怕疼,这种时候也控制不住,你不要犟。”   “我可以。”   “你,什么叫你可以,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刘大夫的声音听着明显是有点生气,林书赶紧走进屋里,问道,“这是怎么了?”   “哼,你自己问他。”   刘大夫不回答林书的问题,扭着头怄气一般,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程大夫这时也默不作声,没有开口回答。   “沈卫?”   “没事,”沈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到屋外等着吧,等会儿有些血腥。”   “刘大夫刚不是说要我俩按着你吗?”   “不用,我不会动。”   林书也是明白了,估计是刘大夫说了治疗方案,沈卫觉得有些血腥,不想让自己待在屋里,但刘大夫需要他协助,按着沈卫,怕他疼的时候不受控制乱动。   “我没关系的,刘大夫,你要怎么治疗,我配合你。”   “溃烂的地方切开,去除腐肉,断骨的地方,重新接上。”   刘大夫说得简洁,听着也没多吓人,“会很疼吗?没有什么麻药之类的?”   “麻药?”刘大夫思索起来,“那是什么?”   “没什么,我胡说的,”林书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赶紧转移话题,对沈卫说,“切肉疗伤,听着就疼,我陪着你。”   林书还想说些什么,看见身边的沈卫,紧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便也不再多言。 第 37 章 治疗腿伤   屋里没人说话,程大夫开口打圆场,催促刘大夫快些开始治疗。   “那开始吧,师兄,需要配合的时候你告诉我们。”   “嗯。”   林书就在一旁看着,刘大夫又对沈卫的双腿做了一次全面检查,时不时地询问沈卫两条腿的感受,正式开始动刀的时候,刘大夫示意他和程大夫按住沈卫的肩膀。   沈卫这时又开口拒绝了,“不必,刘大夫,你动刀就是。”   林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是不是害羞啊,沈卫,没事的,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听大夫的,乖。”   林书边说还边揉了揉沈卫的脑袋,沈卫像是僵住了般一动不动,也不再拒绝。   程大夫便和林书一人一边,按着沈卫,以防他疼的时候乱动。   刘大夫拿着铜刀划开沈卫大腿上的腐肉时,林书才知道为何非要按着沈卫,刘大夫的刀不停在剜去腐烂的部位,甚至有几刀都已经见骨了,林书看着都感觉自己大腿处一阵阵发疼,更别说沈卫要忍着这些痛苦。   林书心中开始怀念起现代的高科技了,至少做个手术,还有麻药可以用,他怎么记得古代不是有人发明了麻沸散?   华佗还是谁?   但是又一想,自己穿越的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正经的古代,顶多算个平行时空。   刘大夫聚精会神的在进行伤口的处理,林书就这样仔细观看着,怕倒是不怕,但是看着不停渗出的血,和深可见骨的伤口,林书替沈卫疼得慌。   再看沈卫,尽是真如他所说,这样锥心刺骨的疼痛,没听他喊一声疼不说,他竟然真能控制自己,甚至连发抖都没有,只是额头不断渗出的汗珠,让林书知道,他其实是很痛的,只是忍着不表现出来。   这让林书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沈卫这人,似乎有些奇怪,林书总觉得他不是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也不是第一次咬着牙忍受可以看见的痛,这种想法其实在沈卫满身的伤疤里,就能验证。   林书突然有些好奇,这人说自己之前上战场受的伤,他的以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治疗持续了很久,刘大夫把所有伤口处理完,又接好断骨后,才撒了大量不知名的药粉,然后用纱布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到晌午才算结束,林书中途换了好几盆热水,几乎刚拿来的水,顷刻就会被染的血红,林书不止一次的担心,这样子的治疗,沈卫不会失血过多而亡吧。   事实证明,林书的担心是多余的,刘大夫对治疗的把控恰到好处,但是如此全神贯注的治疗,耗费他大量的精力,治疗结束的瞬间,他就瘫在椅子上休息起来。   “成了,好好休养半月,伤口就能愈合,骨头也都重新接上了,三十多天后,应当就能下床。”   “多谢。”   沈卫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次治疗对他来说,也宛如渡劫一般。   “你以前不止上过战场吧?”   刘大夫突然对沈卫好奇起来,沈卫的表现,不像一般人,他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虑了,沈卫从头到尾都没发出过一声,对双腿上的疼痛也很能忍,竟然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到后面确定他不会乱动,都不需要林书两人帮忙按着。   要知道能忍痛的人,他见过不少,治疗过无数人,自然有那些奇人,不管多痛都能忍着不说一句,但几乎没有人,能在极端的疼痛下,还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乱动,竟是连发抖都没有。   要不是看见他额头的汗水和现在微微颤抖的声音,刘大夫差点要以为这人是没有痛觉的。   沈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刘大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人并不简单,他和程大夫不一样,他一直待在上阳城里,见多识广,各种达官贵族请他治疗的人不在少数。   “你好好休息,我会开些药给你调理,我会在镇上多留几日,以便观察你的情况,我明日再来。”   “多谢。”   沈卫还是只有这句话,林书赶紧上前留人,“两位大夫吃过午饭再走吧,忙了一早上,稍微休息休息。”   “不了。”   刘大夫又看了眼沈卫,然后转身就走,程大夫真是非常头疼自己的师兄,说话从来不好好说,他只能帮忙解释道,“我们要早些赶回去,还有几个病人在等着。”   “这样啊,”林书也不强求,“那我送送你们,对了,刘大夫也没告诉我们,治疗费用应该怎么出?”   “是啊,师兄,”程大夫赶紧喊住已经走出院门的人,“等等啊,你那么急做什么?”   刘大夫听见身后的声音,停下脚步往回走,问道,“什么?”   “你什么时候治疗开始不收费了?”   程大夫知道自己这个师兄向来最看重钱,今日竟然钱都没收就走,忍不住调侃他。   “治疗费十两,路费三两,后续药方我会开好,你们自己抓药,钱我不收,药方二两。”   “总共十五两是吗,好嘞。”   林书痛快地答应着,顺手取了钱递给刘大夫,还好他的钱完全够,竟然还能剩许多,这让他不由得开心起来。   程大夫听见这价格,倒是愣了愣,他师兄竟然收费只要了这些,要知道在上阳城给达官贵族看病,师兄的收费可是高得离谱,他本来还想着如果师兄要的多,他再帮林书他们劝劝,毕竟不是什么富有人家,只是两个小孩而已。   拿了钱的刘大夫,完全不管两人怎么想,扭头就走,程大夫急忙快跑着跟上,边跑还不忘边和林书道别,跟他说明日早晨带药过来。   林书心中感激这两人,尤其是程大夫,帮他和沈卫许多,他也笑着挥手跟程大夫道别,嘱咐他们路上小心点。 第 38 章 赚钱   “你想知道吗?”   林书刚送走两位大夫,走进里屋,就听见沈卫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知道什么?”   “我的过去。”   林书恍然大悟,沈卫应该是怕自己听见刘大夫的话,会好奇他的过去。   “你想说吗?”   说实话,林书确实挺好奇,但沈卫的过去,一定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从他遇见沈卫开始,他就知道这人的过去,并不简单,所以沈卫没必要因为他好奇,就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他看。   等以后有机会再了解,或者等沈卫想说了再说,林书也不着急。   “我......”沈卫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林书,“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不。”   沈卫的神情茫然了片刻,似乎是没有懂林书的意思。   林书看着他,声音平稳而有力地说道,“我想知道,但是我想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林书的声音很轻,但是沈卫却听得很清楚,也很明白林书话里的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看见今日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透过破旧的窗户,洒满房间的角落。   其中一束阳光,透过缝隙,斜洒下来,恰好全都落在面前那人的肩膀上,林书只穿着普通的藏青色布衣,他的背脊瘦削挺直,脸颊也是消瘦的,但被光影勾勒出的线条却异常好看。   “好,以后说。”   这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林书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林书没有纠结这些,中午饭还没着落呢,家里穷就是麻烦,做饭翻来覆去也就那些花样,他以后一定要搞一个大厨房,然后用各种各样的厨房用具填满它。   午饭还是煮了米饭,刘大夫也没说沈卫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林书只能按照自己大致的想法,做些清淡的给他吃。   买回来的肉已经吃完了,他把刀豆切段,土豆和茄子切块,下油锅炒一会后,加水炖着。   出锅后也不用再炒其他菜,两个人就着这锅炖菜,吃完米饭。   下午林书把家里脏了的衣服、床单,全都拿到小溪边洗完晒起来。   房间里他之前打扫过,今天得闲,又提着水桶各处擦洗一遍。   晚饭吃得也简单,煮了些小米粥,一人煎了一个鸡蛋,配着一起吃了。   躺在床上,林书还有些兴奋,今天解决了一桩大事,沈卫的腿伤治疗完,只需要静心休养就好,而且手里还剩下一笔钱。   等沈卫的腿完全好起来,俩人的生活也能更轻松些。   “沈卫,我们还剩二十二两银子可以用,应该能用一阵子吧。”   “嗯。”   “我想做点小生意,多赚点钱。”   “好。”   “你说我做什么容易赚钱呢?卖小吃怎么样?”   “可以。”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好好好的?”   林书嗔怪道,感觉沈卫并没有认真在听自己说话。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卫并没有想敷衍林书,他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干扰林书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我明天去镇上看看,”林书的思绪,逐渐纷乱起来,“我要打听打听,在哪里摆个小吃摊比较合适。”   “嗯,”沈卫有点闷闷不乐,虽然腿能治好,但他想明天就下地,陪林书一起去,可是现在他只能说,“小心点。”   “对了,”林书突然翻身,面向沈卫,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沈卫的脖颈间,“明天我要去准备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等我明天去看看,不一定,成了再告诉你。”   林书的话语中透着激动和兴奋,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轻快地蹦哒到了沈卫的心底。   “嗯,好。”   沈卫感觉自己的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许多,但同床共枕的另一个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林书自顾自的沉思片刻,然后开口询问沈卫。   “沈卫,如果你的腿好了,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你会回到以前的地方吗?”   林书不知道以前沈卫是做什么的,但他觉得沈卫以前的生活,应该并不快乐。   沈卫没有回答,他在思考林书的问题,如果让他选择,他并不想回去以前的生活,他觉得就这样和林书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对他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   那个人,真的会让他逃避,让他在这个地方安心生活吗?   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   沈卫如实说道,以后的生活,他不能保证给林书听。   “没事,如果你想回去的话,就回去。”   沈卫闻言,沉默良久后开口问道,“那你呢?”   “我?”   “如果我要回去,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林书没想到沈卫会这样问自己,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用心对待的人,暂时只有沈卫一个。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了沈卫就无法生活,他都不知道沈卫是要回哪去,怎么知道自己要不要跟着去。   “我都不知道你要去哪,以后再说吧。”   沈卫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但是现在说这些确实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等林书知道答案的时候再问他。   “好,以后再说吧,但是林书,你已经嫁给我了。”   “我知道啊,怎么你们这里结了婚不能离婚的吗?”   “离婚?”   “你们叫和离是吧?”   “你要跟我和离?”   沈卫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这怎么说着说着,媳妇都要跑了。   “不是啊,”林书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逐渐偏离轨道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以后你做的选择和我的选择有冲突,那我们也可以分开的。”   “不分开。”   沈卫的声音异常坚定,而且林书第一次在沈卫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焦急,像是这句话不说,林书就要跑了一样。   “哎呀,这不是说以后的事嘛,再说了,咱俩成婚本来就不是双方愿意的,对吧。”   “不对。”   沈卫的像个赌气的孩子,完全不听林书说话。   “沈卫,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林书又开始怀念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靠眼神就能杀死自己的高冷男人了。   “以后也不分开。”   林书算是服了沈卫这执拗的性子,反正也争不过,他就顺着沈卫的意思安慰道。   “好好好,不分开,反正在这个世界我也没有亲人,也就你一个朋友。”   “不是朋友,是媳妇。”   “沈卫!”听见沈卫又提起这茬,林书彻底暴躁起来,“你再这么说,明儿就去和离!”   见林书发火,沈卫赶紧收敛一点,“好好好,我不说,那以后也不能分开。”   “知道了!”   林书还在生气沈卫的称呼,敷衍地回答他,然后转过头背着他,自己睡觉去了。   沈卫见林书不理他,便也不打扰林书,独自盯着漆黑的屋顶沉思起来。 第 39 章 腿疼   天微微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已经叫过两茬了,林书还没睡够,翻个身又嘟嘟囔囔地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梦乡。   沈卫醒得很早,或者说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腿上的伤一整晚都在折磨他,时不时传来阵阵刺骨的痛,心里又因为昨天林书的问题,总是想起以前,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   看着身旁睡得没心没肺的林书,沈卫只能苦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   感受到沈卫手心的温度,林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没事。”   林书迷迷糊糊地看着沈卫,怎么睡一觉起来,这人脸上都有黑眼圈了,还有眼睛里的红血丝。   “你没睡好吗?”   “嗯,一夜没睡。”   听见这话,林书一骨碌翻起身,先是看看沈卫的脸,又上手摸了摸沈卫的额头,紧接着掀开被子观察沈卫腿上的纱布。   他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沉?   沈卫昨天等于是刚做完手术,自己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睡觉,这会想起来才觉得自己不像话。   “腿疼吗?摸着没发烧,伤口看上去应该也没问题。”   “疼,”沈卫不明白,为什么在看见林书一脸担忧的检查自己身体情况,又关切询问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就很想撒娇,想让林书安慰他,“太疼了,睡不着。”   其实疼也是有的,但比起昨天刘大夫刮肉治疗的时候,昨晚的疼痛尚可忍受,但现在只有林书一个人在,他撒撒娇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这么疼吗?”   林书呆呆地看着沈卫的腿,昨天那种情况,沈卫都没说一声疼,难道晚上比治疗的时候还疼?   “嗯,很疼。”   “那怎么办啊?你等着,我这就起床,去找刘大夫,让他来给你看看。”   说话间林书已经穿衣服下了床,正在穿鞋,看这架势是打算穿好鞋就往镇上跑。   “没事,只昨晚很疼,伤口没问题,现在好多了。”   沈卫见状赶紧拉住林书,虽然林书表现出来的急切,让他很满意,看起来林书也是在乎他的,但是他可不忍心折腾林书,大清早因为他跑来跑去。   “真的?”   “嗯,等会刘大夫不是会来吗?不用多跑一趟。”   林书见沈卫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才放下心来,万一沈卫的腿因为自己的疏忽出什么问题,那他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那就好,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都可以。”   “那我再煮点粥吧,今天还是吃清淡些,等刘大夫来我再问问,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食物。”   “好。”   林书穿好鞋,在清晨的院子里洗漱,虽然是夏天,但清晨的雾气中,还是带着阵阵凉意,他懒得去烧热水,就拿着院里的凉水往脸上扑了几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他昨晚真是有些大意了,本来睡前想好要时刻留意沈卫的情况,就因为跟沈卫拌了几句嘴,赌着气就沉沉睡去,沈卫一个病人,自己跟他赌什么气啊?   万一昨晚出点什么事,不,已经出事了,沈卫那么能忍的一个人,竟然说昨晚疼得睡不着,那得是多疼啊,林书越想越觉得心疼,等刘大夫来一定要好好问问,实在不行看能不能给开点止痛药什么的。   刘大夫来得也早,俩人刚吃完早饭,就看见刘大夫急匆匆进门的身影。   “昨晚如何?”   刘大夫先开口询问沈卫情况,还没等回答,他自己就先上手检查了。   “还行。”   沈卫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略,林书在一旁听不下去,立马补充道,“他昨晚疼的不行,一晚上疼得没睡着。”   这话让沈卫的脸颊微微红了些,林书的表情动作确实有些夸张,仿佛昨晚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果然他不应该因为想让林书多关心自己一点,说那些话。   “这么严重?”刘大夫眉头紧皱,不应该啊,昨日他还特意放了些止疼的药草在伤口处,哪怕是效果不佳,也不至于吧,“我把伤口拆了看看,林书你再帮我烧些热水来。”   听刘大夫这么说,林书赶忙去烧水,去之前还不放心,嘱咐刘大夫最好所有伤口都检查检查。   林书刚出门,沈卫就开口对刘大夫说,“小书他,太担心了,没那么严重,我自己能感觉到,伤口没问题。”   “是吗?”刘大夫疑惑地看着沈卫,不过经过昨天的事,他还是比较相信沈卫说话的,“没事,反正今天本也是要检查伤口的,还需要换药,我先把纱布拆了。”   林书烧好水回来的时候,刘大夫已经做完了全面的检查,又让林书配合着,给伤口重新换药,重新绑好纱布。   “怎么样,刘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全部检查过了,伤口都在正常恢复,不用担心。”   “那为什么昨晚沈卫会疼得厉害?”   “可能白日刚治疗完,夜里寒凉,就刺激到伤口比较痛。”   其实刘大夫也是随便说说,按照沈卫忍痛的标准来看,昨晚跟白天比起来,应当是天差地别才是。   “这样啊,”林书却把刘大夫的话放在心里,心想今晚一定要多注意沈卫的伤口才行,“那有什么方法缓解吗?”   “虽然已是夏天,但夜晚还是有凉气的,睡前你拿烫点儿的水打湿布巾,在没伤口的地方给他热敷下,这个方法之后可以经常用,他本来骨头上的伤,就容易凉着,之后那些伤口恢复,也可多用热水敷敷,以免之后有其他后遗症。”   “好。”   林书答应的痛快,似乎对他来说,照顾沈卫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他的日常。   沈卫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林书对他的关心和林书急切的表现,都让他知道林书是很在乎他的,所以昨晚说得那些话都不成立,想着这些,他心中暗自窃喜,以后不管什么事,他一定会想办法全部解决的。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林书比所有事情都重要。 第 40 章 吃糖   刘大夫把开好的药方交给林书,除了治疗腿伤需要内服的药方外,他还给了林书一张改进版的药方,那是程大夫之前给沈卫调理身体的药方。   他作为程大夫的师兄,医术方面要比程大夫精进很多,他根据这几日对沈卫的观察,重新修改调整了药方。   告诉沈卫和林书该如何服用两副药,还留下了几日的药材,说是程大夫帮忙抓好药,托他带过来的。   林书对他们俩人自是非常感谢,他想把抓药的钱给刘大夫,刘大夫没收,说是程大夫嘱咐过,他那儿还预留着林书给的钱,之后不够再找林书要。   交代完所有事情,刘大夫便要回镇上去,林书和他一起,两人往镇上走。   这个时间,村里是没有马车牛车的,能干活的牲畜,都拉去田里干农活了,村里人有想去镇上的,都是自己走路去,林书俩人也不例外。   林书边走边和刘大夫聊天,询问一些关于沈卫身体需要注意的事项,路上闲来无事,刘大夫也很乐于跟他聊天。   走到半道上,刘大夫见前方有个草棚,提出想休息会再走。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草棚,还好林书准备了两个竹筒,装了些晾凉的水,此时日头已经升高,坐着喝些水,也能解解乏。   喝水的时候,刘大夫从自己的背篓里掏出一个纸包,沿着边缘打开,取出两颗圆滚滚的糖,递了一颗给林书。   “吃颗糖,补充下体力。”   那糖刚好是莲子大小,林书立刻想到了之前沈卫想吃的那种,他接过刘大夫手中的糖仔细端详。   “刘大夫,这糖是从上阳城买的吗?”   “对啊。”   “是叫莲子糖吗?”   “嗯,怎么了?”   林书想着那个店家给自己带一包,也不知得多久才能到,这个糖能让沈卫开心,他当然得问问刘大夫,能不能卖点给他。   “刘大夫,可以卖几颗给我吗?”   “你想要这个糖啊?”刘大夫把整包都塞到林书手中,“拿去呗,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说什么卖几颗。”   “那怎么好意思,”林书赶紧推拒道,“您买着多少钱,我花钱买。”   “真不贵,而且也没剩几颗了,拿去就是。”   刘大夫强硬的把那纸包塞给他,林书拿在手里不知所措,收着也不是,还给人家也不好,早知道就不开口问了,搞得怪尴尬的。   这次刘大夫倒是没有秉承他一贯的直性子,见林书有些尴尬,安慰道,“不过是一包糖罢了,等我回上阳城之前,你请我吃顿饭,不就行了。”   “好。”   林书答应得痛快,不仅应该请刘大夫吃饭,还有程大夫也得请,这俩人帮了他们很多忙,这些人情算是欠下了。   以后慢慢还,不急在这一时,这样想着,林书也没了不好意思,开开心心收下那包糖,等沈卫看见应该也会很开心。   到了镇上,林书和刘大夫分开,他径直去向一条巷子深处走去。   之前来镇上,他就打听过,镇上有个很厉害的木匠,他特意了解到那个木匠的住址,今天刚好去拜访一下。   巷子里很安静,和之前卖东西的商业区不同,这里都是镇上的住户。   越往巷子深处走,越是幽静,巷子两边是古朴的院墙,墙角布满青苔,墙上密密麻麻铺陈着绿色的藤蔓。   夏天的燥热在这个巷子里一扫而空,倒是个舒服的住所,但他要找的木工店,隐藏这么深吗?   一直走到小巷尽头,林书也没看见有什么店铺,整条巷子都是住宅区。   难道走错地方了?   不应该啊,他之前打听好地方,还专门确认过,就是这个巷子。   那人说是这个巷子尽头,最靠里面深红色那扇门,林书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开门的也是一位银须白发的老者,应该是已年过六旬。   沧桑的面容,布满皱纹的脸颊,但依旧腰背挺直,神采奕奕,说话的声音也能听出,尽管声音里有岁月的痕迹,也掩盖不住声音里的中气十足,看着就是位精力充沛的老人家。   “您好,我找李师傅。”   “我就是。”   “李师傅您好,”确定了老人就是他要找的人,林书就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听说您的木工活很厉害,我想找您定制一个物件。”   “定制费二两,统一定价,木料不含,你做大物件还是小物件?”   “想做把椅子,如果今日就要,能做出来吗?”   “椅子?什么样的?不复杂的话,傍晚前可以交货,料子我有现成的。”   “应该不算复杂,”林书拿出一张图纸,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要给沈卫做个轮椅,“样子不用太精美,主要是要加个轮子。”   “轮子?”   李师傅满脸疑惑,接过图纸研究起来。   “应该能做吧?”林书见李师傅不说话,心中也打起鼓来,这可是他昨晚承诺要给沈卫的礼物,“复杂的话,多做几日也无妨。”   “能做,不复杂,”李师傅拿着图纸往院子里走,示意林书跟上,“图纸哪来的?”   “我自己琢磨的。”   听见林书的回答,李师傅转头看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家里有病人?”   “是啊,您怎么知道?”林书惊讶地问道。   “这种椅子,应该是要给腿脚不方便的人用的,真是你自己琢磨的?”   林书不明白为什么李师傅这么在意这个问题,轮椅的结构并不复杂,他还适当简化了,基本上就等于在椅子上加个轮子,普通人能想出来并不奇怪。   但是接下来李师傅的动作,就让他明白了为什么李师傅会这样问。   他带着林书一直走到小院的另一头,打开房门,让林书在屋外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李师傅手里推着林书图纸上的轮椅出来了,比林书图纸上画的还要精细得多。   林书立刻就明白过来,轮椅这玩意儿,人家李师傅早就制作过,难怪他看图纸时,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林书还是有些低估古代时期的人,他总觉得自己比这里的人知道的更多一些,但现在看来,这里多的是聪明人,比自己懂得更多,也比自己更了解这个时代。 第 41 章 轮椅   “你要是急用的话,这个你拿去用,给五百文木材费就行。”   “这是?”   “是全新的,没用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书以为李师傅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想问问,您怎么会有个做好的轮椅。”   李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拿出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着他推出来的轮椅。   林书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李师傅,看他仔细将轮椅擦拭完,又沿着轮椅的扶手处来回摩挲,他心里大概也清楚了,这个轮椅对李师傅来说,估计也是件有重要意义的东西。   “李师傅,我可以等两天的,您再帮我制作一个一样的,钱我会按您的标准付,这个应该对您来说挺重要的吧?”   李师傅又抬头看他一眼,“你是钱太多,花不完?”   “不是啊。”   “那卖给你,你拿去就是了,啰嗦什么?”   他把轮椅推到林书面前,见林书也不是坏心眼的人,又开口说道,“我老伴之前重病卧床,我想带她出去走走,才自己琢磨着做了这把椅子,她还没来得及坐上,人就走了。”   “她用不上了,这物件能卖给有用的人,总比放在我这好。”   林书这才明白,这李师傅也是个有情有义又有能耐的人,他看李师傅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敬佩。   “多谢,那我就买这个,按您的定制价格买吧,本来我就是要定做的。”   “你这小娃娃,我不缺钱,倒是看你的样子,家里也没什么钱吧,该省省该花花,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李师傅上下打量着林书,他当然知道林书是什么意思,但林书看起来也不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孩,怎么有便宜还不知道占呢?   “我知道,”林书心中自然是感谢李师傅的,他怎么感觉自己穿越以后,所有人都对他莫名的友善啊,这如果放穿越前,他要是一脸单纯的去买东西,得让人把钱都骗光,“那谢谢李师傅了。”   “快拿走,”李师傅不耐烦地摆摆手,“五百文。”   林书把钱递给李师傅,又询问道,“李师傅,这个椅子能安排送货吗?”   因为林书之前打听过,如果是买木头家具之类的,可以让木器店帮忙送货,只要多出一笔送货费就行,所以他才特意问李师傅,主要是他还想去镇上转转,研究研究自己之后应该怎么赚钱,再买些东西回家。   “可以送,晚点我徒弟会来,你多付五十文,地址留下,我叫他给你送过去。”   “好。”   林书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把钱一起付给李师傅,之后便告辞,往繁华的街市走去。   没想到自己想做个轮椅给沈卫当礼物,竟然这么顺利,都不用等很多天,而且李师傅不愧是做木匠的,他研究出来的轮椅,要比林书粗略画的那张示意图精细得多。   其实林书不知道,如果换别人来,李师傅是不会卖那个轮椅的,那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念想。   只不过林书误打误撞,拿了张图纸,画着的轮椅和李师傅自己琢磨制作的轮椅,大差不差,而且在他看来,林书应该也是为了自己身边重要的人,才想出来可以做一个这样的椅子。   这会儿刚过晌午,日头正晒,但主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还有小孩打闹玩耍的声音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小吃摊、书画摊、簪花摊、荷包摊、酒水摊、杂货摊,还有说书摊,各色摊位上都有着来来往往的人,在挑选自己心仪的商品。   林书就驻足在说书摊前,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听过各种各样的故事,还有自己读过的那些书,是不是都可以拿来换钱。   摊子上的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讲的是个富家小姐看上穷小子的故事,故事很老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别有一番趣味,周围围着的人也和林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听书的间隙,林书观察了这个摊子,其实就是卖些简单的茶水点心,摊子旁边围了一圈凳子,这些凳子就是收费的,提供给想听书的人坐,如果站着听,是不收费的,但是如果觉得人家说得好,打赏些铜板,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是夏天,林书转了一圈,感觉周围小吃摊并不多,这点林书能理解,夏天食材容易坏,如果是想做小吃生意,基本上得保证每天做好的食物,当天就能卖完,才不会亏本。   林书没看见有人卖电视剧里总是出现的糖葫芦之类的,夏天根本放不久,一到下午,糖就全化了。   就几家小吃摊,卖的都是些可以久放的食物,有各色点心、肉干,还有包子、馒头之类的,他还见到有卖糖水的,但都是简单的绿豆汤之类的,他想着也许可以开个奶茶店,不过夏天想做冷饮,没有冰可不行,冬天开应该行,可以做热的。   这个时候林书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多学点穿越小知识,什么硝石制冰之类的,在这里应该是能派上用场的。   转了一大圈,林书心中大致有数,他可以先做些简单的吃食试试,凉皮凉粉之类的,简单方便做,材料也不复杂。   虽然他记得古代很早就有凉皮的,但他在镇子里没看到有人卖。   不过要卖凉皮,需要搭配些黄瓜丝萝卜丝之类的,会更爽口些。   自己吃的话还好,但是做这种小本生意,如果天天买菜的话,成本太高,赚不了多少钱。   转完主街,林书又去打听到,如果在主街摆摊的话,是需要给管理的人交一部分保证金的,每个月二百文,听起来倒也不多,但是来镇上摆摊大多都是赚点小钱,很多人不愿意交这个钱。   所以还有零零散散在其他地方摆摊的,比如林书经常买菜的集市,就是因为很多村民出不起摊位费,就自己在镇子口摆着卖。   不过那样零零散散摆摊的人,也是没有保障的,如果有什么地痞流氓,只能自己应付,主街这边要正规许多,还有人时不时巡查。 第 42 章 惊喜   林书心中有了打算,他走到镇子口,见还有许多摆摊卖菜的人,便又挑了些菜买回去,关于之后需要买菜做生意这件事,他还要再考虑考虑,也许可以在村里找些熟人购买。   到家之后,林书兴高采烈地去找沈卫,“沈卫,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林书就看到屋子里有两个不速之客。   林二狗一家最近没空,那自然就又是沈家那些大佛了。   不过这次来的人,有一个是上次林书见过的沈卫后娘刘凤苗,另一个却不是年轻男子,而是一个看上去跟刘凤苗差不多年纪的男人,面色黝黑,身材干瘦,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质,让林书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他大概也猜到了,这位应该就是沈卫的亲爹沈大河。   林书进去的时候,屋里没人说话,像是在安静的对峙一般,刚好他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什么情况?”   林书直截了当地问沈卫,他对这些人没有好感,也不需要装模作样跟他们客气。   “你回来了,”沈卫从林书进院子时就注意到了,林书进屋让他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些内心坏透了的所谓的亲人,“他们是沈家的人。”   “你说什么?”沈大河听见沈卫甚至不叫自己爹,心中不快,“我是你爹,你连爹都不叫,还怪我?”   沈卫没开口,他没怪过沈大河,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现在沈家一次又一次找来,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他受伤卧床,这些烂事就需要林书处理,他不想让林书为了这些事情烦躁。   “你们有事吗?没事就走吧。”   沈卫开口赶人,这俩人其实刚进门不久,进屋说是要看看自己的伤,说得冠冕堂皇,自己不想理他们,他们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那儿问,估摸着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花钱治病,治的怎么样。   按理说林书卖山参挣到钱的事,没人透露出去,他们要打听,也就是想确认之前那五两银子,五两银子而已,沈卫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为了五两,总能做出些没下限的事。   “你这是在赶我们?”刘凤苗操着一口尖利的嗓音,开口指责沈卫,“我们可是你唯一的亲人,这是你爹,你这样跟你爹说话?”   “分家的文书,你们要去衙门看看吗?”   “看什么看?”沈大河用力拍了下桌子,倒是吓到了正在发呆的林书,“我是你爹,难道分家了,你就不用孝顺我了?”   “文书上写得清楚,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胡说八道,”沈大河的脸色黑沉,厉声呵斥道,“你想断绝就断绝?我白养你那么多年?”   “八年。”   “什么八年?”   “你养我,最多八年。”   “行,就算只有八年,那八年的花费,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   沈卫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神色冷峻,眸色深沉近墨,林书能看见那黑不见底的墨色里,多了些愠怒。   “每个月孝顺我们一两银子,其他的我们也不需要。”   真是贪心啊,这些人,林书真的看不下去了,他本来是不想插手沈卫的家事,想着他自己处理,但是这些人,欺人太甚!   “你们想得是真美啊,”林书把背篓往地上一扔,“我看你俩还真是般配,月老的垃圾分类分的挺到位啊,我只以为他后娘不是人,没想到他这亲爹更不是人啊。”   “你说什么?”刘凤苗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听见林书骂她,腾地一声站起身,指着林书喊道。   沈大河也面色赤红,双眼瞪大,狠狠地盯着林书看,“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我是谁你不应该比我还清楚吗?为了抢沈卫的钱,逼人家分家,给他娶个男媳妇,你说我是谁?”   林书算是明白了,沈卫这些所谓的家人,没一个是正常人,没把沈卫的性格养歪都算沈卫运气好。   “你是那个傻子?”   林书想骂脏话,但他忍住了,“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走?”   “你算什么东西?”   沈大河听着林书毫不客气的话,脾气也上来了,巴掌就往林书脸上招呼。   林书自然不能如他所愿,偏头闪开的同时,握住沈大河手腕,轻轻向后一扭,沈大河便疼得吱哇乱叫。   刘凤苗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林书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个人,便抬脚绊住刘凤苗,身形往后躲闪的同时,脚一勾,就从脚下拽倒了刘凤苗。   “别惹我哦,你们如果实在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你,”沈大河觉得自己被一个傻子反扭着手,很没面子,又听林书说话语气嚣张,恼羞成怒想动手,奈何手被扭得生疼,动也动不了,只有无能狂怒道,“放开我。”   “我直白点说,”林书手上用劲,“既然沈卫说和你们断了关系,那就别再来打扰我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只听“咔”一声脆响,沈大河的胳膊被林书从关节处卸下来,沈大河瞬间感觉自己的胳膊没了知觉,无法控制自己的胳膊。   他一阵心慌,眼神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胳膊。   林书放开他,“走吧,别逼我请你们离开。”   听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沈大河才慢慢反应过来,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看林书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疼痛慢慢出现在胳膊上时,沈大河才反应过来,什么都不顾了,往外跑去。   留在屋里的刘凤苗一脸疑惑,看看沈大河的背影,又看看林书,又看看沈卫,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继续闹还是跟着跑。   “你呢?还不走?”   林书嘴角噙着冷笑,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一丝危险气息,刘凤苗的直觉告诉她,赶紧跟着沈大河一起跑,才是正确的选择。   轻松解决了两个来找茬的人,林书心情非常好,愉悦哼着小调,走到沈卫床边。   “给你。”   “这是什么?”沈卫接过林书递过来的纸包。   “惊喜!” 第 43 章 礼物   “你买到了?”沈卫看着纸包里十几颗,嘴角微微扬起,“不是说镇上没有卖吗?”   “镇上是没有,”林书脸上洋溢着兴奋,“你猜我从哪找到的?”   沈卫略一思索,回答道,“刘大夫的?”   “这你都能猜对啊。”   “你上次说这种糖只有上阳城有卖,最近你接触到的人里,只有刘大夫是刚从上阳城来的吧。”   “不愧是你啊,沈卫。”   林书赞叹沈卫这人脑子转起来,确实比他要厉害得多。   “谢谢你。”   沈卫突然被林书夸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想要一颗糖,林书就记在心上,给自己找来了一包糖。   “谢什么谢,你快尝尝,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林书说着就从沈卫手里,捡起一颗糖,塞进沈卫的嘴里,因为糖很小,放进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擦到沈卫的嘴唇。   好软啊,想亲。   林书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能想亲沈卫啊?   “怎么啦?”   见林书愣在原地,沈卫疑惑地看着他。   俩人离得很近,沈卫低沉的声音像下了蛊一样,勾起了林书心底的那只小虫子,林书赶紧转过头,不去看沈卫俊俏的脸庞,但从耳朵根开始浮现的红色还是出卖了他。   沈卫不知道林书怎么就脸红了,刚刚林书喂给他的糖还在口中,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林书的指尖拂过他的唇角时,他也是有感受的,只是他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看起来,林书应该是害羞了。   “你也吃一颗吧,”沈卫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他捏了一颗糖,抬手喂给别过头的林书,“很甜的。”   嘴里突然被塞了颗糖,林书先是一愣,随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从床边弹跳起来,躲开沈卫的目光,转过身道,“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说完也不给沈卫回答的机会,扭头就走,直到在灶房的药炉边,坐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只是喂颗糖的事,怎么搞得像是两个人在谈恋爱一样?   林书甩了甩头,想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掉,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早上他和沈卫吃的晚,中午他一直在镇上,现在这会吃午饭还是吃晚饭,都有些不合适。   林书在灶房冷静了会,只拿了几块在镇上买的点心,又回到屋里。   “有点早,你饿的话,先吃些点心,晚上我再做饭吃吧。”   沈卫点点头,微笑着看向林书,“好。”   林书脸又红了,抛开沈卫脸上的疤痕不说,这人真的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不说,而且他身上总是有种漫不经心的气质,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看向林书的眼睛,永远是认真专注的,似乎世界上有再多是是非非,他也只看得见林书一人。   说白了,沈卫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林书忍不住为这双眼睛无数次心动。   屋内的暧昧气息逐渐升温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往外走去,心中还在吐槽自己: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以后和沈卫相处的时间还多得很,如果自己把俩人间的氛围,搞得如此尴尬,那以后还怎么和平相处?   打开院门,林书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推着他找李师傅买来的那个轮椅。   “你是林书吗?”   “对,我是,你是李师傅的徒弟吗?”   “嗯,师傅叫我来送轮椅,你这地址我还找了许久呢。”   “辛苦了,进来喝杯水吧。”   “不了,师傅还在等我回去。”   男子微微颔首,朝林书微笑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书看着雕刻精美的轮椅,心中对沈卫的那些旎旖又被他抛在了脑后,只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沈卫。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推着轮椅,又回到屋里,“沈卫,快看,我送你的礼物到了。”   沈卫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见林书急急忙忙地给自己展示,心中涌出阵阵暖意。   “这是什么?”   沈卫装模作样地问林书,就是想配合林书,他喜欢看林书朝气蓬勃给自己分享快乐的样子。   “这是轮椅,”林书把轮椅推到他面前,又说道,“你真是幸运,本来我今天去定制这种椅子,估计也要做几天你才能用上,谁知道那个木匠师傅,之前自己研究做出来这个椅子,给他重病的妻子,但妻子没用上,他就卖给我了。”   林书絮絮叨叨地讲着故事,沈卫听明白了,估计是林书拿了图纸去找人家做,人家刚好有之前做好的成品。   “给我坐吗?”   “对啊,你现在腿脚不是不方便嘛,你坐这个椅子,”林书讲解起来,顺便还坐在轮椅上,给沈卫演示,“这样转轮子,它就可以自己走,也可以我推着你,这样如果你想出门去晒晒太阳什么的,都很方便。”   沈卫在林书演示的时候就在观察了,这个椅子对于没有办法走路的他来说,确实方便。   “林书,”沈卫又一次讶异于林书对他的用心,其实他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恢复,但林书还是愿意费心思在他身上,只是单纯想让他过得舒服些,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受,“谢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快来,我扶你试试。”   说完他便扶住沈卫的胳膊,沈卫的腿还不能用力,他本来是想抱沈卫下床,但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确实是柔弱了些。   俩人折腾了一番,才将沈卫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其实沈卫最近已经恢复很多,靠自己上半身的力量,他完全可以自己来,但他不想扫了林书的兴。   就由着林书折腾,扶他坐到了轮椅上,他没有再让林书帮忙,自己尝试着像林书那样转动轮子。   轮椅果然平平稳稳地向前行走,这种设计确实巧妙,之后自己哪怕想独自出门,都不成问题。 第 44 章 晒太阳   “怎么样,怎么样?”   林书急切地问询沈卫的体验感受,沈卫又推着轮子转了两圈才回答他。   “确实很方便,腿好之前能帮我许多。”   “嘿嘿,我就说嘛,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林书傻笑的样子很可爱,让沈卫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脑袋。   “我很喜欢,谢谢你。”   “哎呀,你总是在说谢谢,客气什么。”   林书摆摆手,走到沈卫身后,推着轮椅上的把手,也在屋里转了一圈,他也很好奇,古代人的手艺,能做到哪个地步。   “你推我出去转转吧。”   沈卫见林书高兴,又想着自己很久没出过门了,便提出想出去看看,林书自然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   “好呀,带你去晒晒太阳。”   林书推着沈卫先是到院子里,沈卫抬手遮了下刺眼的阳光,这会儿日头正是最晒的,林书才觉得这个时候带沈卫出门,好像不太合适。   “是不是有点晒?”   他见沈卫遮着眼睛,心中暗骂自己,做事一点也不周全,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沈卫没有回答他,林书只好先把轮椅推回到屋檐下,尽量让俩人不要晒到太阳。   “我没事。”   沈卫放下手臂,林书才看见,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你怎么了?”   林书的手像不受控制一般抬起来,落在沈卫的眼角,拂去了落下的泪滴,却抹不掉沈卫眼底的红晕。   “林书,我想很认真的跟你说,”沈卫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谢谢你。”   沈卫严肃又深情的样子,林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差点又脸红了,没想到又是说谢谢,林书松口气的同时又感觉有些失落呢。   失落什么?   林书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是既然沈卫认真道谢,他也要认真回应沈卫才行。   “不用谢,以后我们,”林书想了想,又改口说,“也许,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我们应该互帮互助的,不是吗?”   “不是。”   沈卫这句“不是”,把林书整懵了,什么意思,不跟自己互帮互助?   沈卫又接着说道,“没有也许,林书,我喜欢你。”   阳光很刺眼,但照在身上很温暖,沈卫曾经无数次以为,自己将永远看不见这般灿烂的阳光了。   他总是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对白日的阳光并没有任何期待,可就像他本可以待在昏暗的屋子里,等着腿伤养好,林书却巴巴地找来轮椅,就因为害怕他待着无聊,怕他见不到太阳。   林书轻易地闯进他的世界,带着刺眼又温暖的阳光,沈卫似乎有些眷恋了。   “什么?”   林书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卫。   沈卫也不慌张,极其认真且清晰地又重复一遍,“林书,我喜欢你。”   林书感觉自己的耳朵在渐渐发烫,不只是耳朵,他感觉他浑身都烧起来了,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面对面向他表白。   穿越前他就谈过一次恋爱,但那是两个人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他从来没感受过,被人当面表白,竟然是这样的心情。   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回应沈卫,他甚至想问为什么?   但他没有问,他其实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他从小到大,都没获得过什么人的爱,父亲死得早,母亲又是那种模样。   后来和那个渣男在一起,也就是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对他好,好像从来没有人,像沈卫这样,直白又真诚的看着他,还红着眼圈说喜欢他。   林书怕自己说出什么,都会打破这份干净诚挚的告白,他更怕沈卫说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帮他。   他可以帮很多人,因为他乐意帮,无所谓别人喜不喜欢他,但他不想沈卫没弄清楚感激和喜欢,就傻傻地对自己说这些话。   也许……   他也喜欢沈卫吗?   “我……”   林书犹豫许久,还是不知该如何回应,沈卫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林书的顾虑。   “林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因为你帮了我许多,我才这么说。”   林书没开口,安静地听沈卫说。   “也许这份感情,对你来说很突然,我也解释不了什么叫真正的喜欢,但是以后的日子,我想和你过。”   “你不是问过我,如果我的腿好了,我还会不会回去过以前的生活。”   “我的答案是:不管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都要有你在,我喜欢你,以后的日子,不能没有你。”   沈卫这些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林书感觉自己的心更乱了,沈卫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他自己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说得这些话,代表着多么重的承诺?   林书从来不愿意轻易做承诺,也从来不相信别人的承诺,但他就这样直勾勾地凝视着沈卫的眼眸。   他有点想相信一次,也许这次相信了沈卫的话,以后他也会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   他从来不知道牵挂和完全信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许沈卫可以?   “沈卫,我不知道,”林书认认真真思考着,然后回答道,“我们还没认识多久,你甚至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只是看见我表面的样子,也许我曾经,是个杀人犯呢?”   这次轮到沈卫沉默了,林书又接着说,“你只是因为感动吧,突然出现的我,突然有人帮你,只是因为这些才喜欢我的吧。”   “不是。”   听到林书否定自己,沈卫立马反驳道,林书却抬手按在他的嘴唇上。   “让我说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我好像也喜欢你,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所以……”   林书的手指还放在沈卫的嘴唇上,高温从指尖蔓延全身,烫的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也许,沈卫只是感动;也许,沈卫并不完全了解自己;也许,以后还会被厌恶,被抛弃,被欺骗;也许,他还是不会有一个可以依靠和牵挂的人……   但是如果是沈卫的话,也许,他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呢。   因为他也喜欢沈卫,不是吗?   林书感觉自己的心跳沉重得厉害,他看见沈卫的黑眸里,似乎也和他一样纯粹。   他在心里暗自做了决定,不由分说地按住沈卫后脑勺,吻在了沈卫的唇上。   沈卫的唇瓣温热又柔软,林书心中的小人在雀跃着,终于亲到了。   沈卫本来还在等林书说话,突然就被林书这莽撞的动作惊得乱了方寸,说实话,林书的吻并不温柔,撞得他嘴唇有点痛。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一下,却尝到了林书唇间的甜腻。   于是,他反客为主,一把将林书拽到怀中,双手扶住林书毛茸茸的脑袋,加重了这个吻,用力汲取着俩人唇齿间的空气。   俩人的呼吸都越发急促起来,直到感觉林书被吻得晕晕乎乎,沈卫才松手放开了他。 第 45 章 张婶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书全身都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他仿佛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说了句什么,只知道自己逃也似的离开院子,把沈卫一个坐着轮椅的人,独自丢在那里。   在村里的小溪边,林书捧着水洗了把脸,尝试着平复呼吸,他感觉自己的耳边还回荡着,刚刚那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和沈卫,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股冲动劲,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就是沦陷在沈卫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他甚至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双泛着红色,含情脉脉的眼神。   那样好看的人,跟自己说喜欢自己,是个人都不可能忍得住吧。   林书在心底安慰自己,亲就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们俩的关系,就算做点再过分的事,也是名正言顺的。   话虽这么说,但蹲在小溪旁边的林书,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每当想到那个吻时,脸就红得不像话,这还让他怎么见沈卫。   “小书?蹲在这里做什么呢?”   林书身后传来一个粗犷女人的声音,这声音还挺好辨认的,自从上次她帮林书说话,林书就记住了这个声音,是张屠户家的张婶。   “张婶,”林书回头有些局促地看着张婶,怕脸上的红晕暴露了自己那些小心思,“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洗衣服啊,”张婶边说边把手中的木盆抬高给林书看,“小书在这干嘛呢?”   “我......”林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张婶见他这样,还以为他又被人欺负了,她把木盆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问林书,“谁又欺负你了?告诉婶子,婶子去帮你收拾他。”   原身之前因为自闭的性子,经常会被村里的小孩欺负,张婶帮过原身很多次,所以她看林书支支吾吾的样子,以为林书又被人欺负了。   “没有,”林书赶忙解释,“没人欺负我,我只是......”   他想到沈卫,脑子里又浮现出俩人亲吻的画面,脸上迅速蹿红,一旁的张婶见他脸红的样子,赶紧伸手抚摸他的额头。   “你这孩子,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走,婶子带你去看大夫。”   “不是不是,”林书懊恼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反应,这让张婶误会了多不好,“婶子,我没事,那个,婶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林书其实是很想找个人聊聊天的,如果江夏在这里就好了,但是江夏在山上,找江夏一时半会是不可行的,恰好张婶在这里,她对自己也没有恶意,林书心想,也许可以和她聊聊。   “你问,有什么问题,跟婶子说。”   张婶找了个脚边的大石块,就地坐下来,林书见她放松的样子,渐渐也放松下来,在她身边找了个石块坐下。   “张婶,你觉得,我和沈卫成亲,合适吗?”   林书知道张婶没把原身当傻子,她之前帮过原身,也和原身聊过天,她只觉得林书是个可怜孩子,所以林书对她也没有戒心。   “小书啊,”张婶其实没觉得林书会想这些,如果林书能离开林二狗,估计他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比在林家好,“你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没有,”林书想了想该怎么表达,“我只是听说,男人和男人,不应该成亲。”   “谁说的?”张婶又撸了撸袖子,仿佛林书说出个人名,她就要去找人动手一样,“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不等林书说话,她又接着说,“小书,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林二狗那种人渣,我都看不下去,不管这沈家如何,我看你现在身上的伤都少了些。”   林书不仅身上的伤少了许多,这几日天天跟着沈卫一起,吃好睡好,他感觉自己比刚穿越来时,身体素质都好了许多,脸上气色也好了起来。   “这人呢,就活着一辈子,怎么活不是活?你和沈卫,都是可怜孩子,现在能相依为命的过日子,比起以前你那苦日子,真是好了许多,不是吗?”   “是啊。”   张婶说的是原身的情况,林书听着,脑子里想得却是自己的情况,自己穿越前,已经算得上是最糟糕的人生了,如果他选择沈卫,难道还能更糟糕吗?   “沈卫那孩子,八岁就被那个后娘祸害,早早赶出了家门,也是最近才被送回来,婶子我也不了解他的为人,但以他的遭遇来看,也是个可怜孩子,如果你们相处得来,那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嗯。”   林书木木地回应道,八岁吗?   一个八岁小孩被赶出家门,这十几年,沈卫过得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前些日子,不还听村里人说,你俩把所有钱花了,给沈卫治病,”张婶似乎觉得这话不该说,但想了想,又对着林书说道,“哎,婶子也帮不上你们太多,米面粮食最是精贵,别说有多的能分你们些,婶子自己家都常吃不饱,你俩若是实在吃不上饭了,就来婶子家,拿些地瓜土豆什么的,婶子也就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了。”   林书还在想别的事,没想到张婶突然就说起这些,张婶这话说得真挚,林书也知道清泉村里的人都穷,能天天吃饱饭就是大家最大的愿望。   所以村长向外传言,“他俩把钱全花在治病上”、“可能连饭都吃不起”、“要到处借钱”之类的话,那之后村里人就自动远离了沈家老宅,仿佛都怕对他俩好点就会被赖上。   这些事情具体如何,林书不知道,但他还是听懂了张婶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婶还愿意帮他俩,林书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张婶,谢谢。”   “谢谢”这个词,林书自穿越以后,说得太多了,这里的人,似乎都比他想象中友善得多,哪怕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只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能帮的忙,他们都愿意帮。   这里似乎,比冷冰冰的城市要好得多。 第 46 章 过去   “张婶,我其实是想问,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这合适吗?”   林书的话,张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她愣愣地看着林书,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林书也并不是想在张婶这里听到答案,他以前就喜欢男人,他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可纠结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喜好也是不同的,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他之所以问张婶,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对这些事情的包容度到底有多少,虽然他们俩成亲了,但从林书听到的言论来看,至少清泉村里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件荒唐事。   他害怕,他怕自己接受了沈卫和自己的感情,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接受,他可以说自己无所谓,那沈卫呢?   他不想影响沈卫做任何决定,更不想影响沈卫的正常生活,如果这件事并不被接受,那不如不要开始。   “那个,”张婶思考良久后,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我们这里地方小,人也少,我也不懂,大的城镇里听说有很多这样的,像是上阳城,据说还传出过几段佳话呢,所以男子成亲,才被允许了的。”   “是吗?”   林书对这个所谓的上阳城,倒是有了一丝好奇心,沈卫之前也是在那里生活吧。   “嗯,小书啊,你和沈卫既然已成定局,没什么可怕的,虽说人言可畏,但在婶子看来,没什么比自己活得开开心心更重要的了。”   “是啊,婶子,你说得对。”   “如果你真是喜欢,那就大大方方喜欢,婶子支持你。”   张婶的话像是拨开了林书心底的迷雾一般,张婶是个直爽的人,她不像林书,做一件事,要先想十件,把好的坏的都分析完了,才会做一个看似最合理的决定。   这是林书以前的经历,给他养成的习惯,但他之前失败的人生告诉他,就算想得再多,就算权衡利弊放弃自己最想要的,也未必能让结局如自己所想。   所以,管他呢!   “谢谢婶子,你快去洗衣服吧,我先回去啦!”   说完林书拔腿就往回跑,刚刚落荒而逃,害羞是一方面,害怕是另一方面,但他现在想通了,如果因为受过的伤太多,就唯唯诺诺,遇见喜欢的事物都不敢出手,那这一辈子,也许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林书不想让自己遗憾,更不想错过沈卫。   “沈卫!”   沈卫还在院子里发呆,阳光已经渐渐西斜,刚好能晒到屋檐下的沈卫,其实沈卫会控制轮椅,只是他不想动,他想等林书回来。   听见林书喊他名字,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飞奔过来的人扑了个满怀。   “去哪了?”   沈卫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有磁性,林书喜欢沈卫用这样好听的声音,轻声地在他耳边问自己去哪了,就好像沈卫永远都会在这里,温温柔柔的等着自己回家。   “去小溪边了,我也喜欢你,沈卫。”   林书说得认真,听得沈卫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   “嗯。”   “你又来了,你怎么总是这样,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呢。”   “不是,”沈卫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当然高兴,高兴得快疯了,“林书,我是这样的人,我以前受过训练,情绪不能外露,所以可能只有偶尔你才会发现我有情绪,但是我现在很高兴,真的。”   “训练?什么训练?”   林书对沈卫的过去一直都很好奇,尤其是今天听说他八岁就被赶出去,他才明白那天为什么沈卫会说,沈大河只养了他八年。   沈卫沉默了,林书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恐惧,他似乎又像第一次见他时那样,陷入了那些不好的回忆里。   “沈卫,别想了。”林书掰正沈卫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别想,现在很好,以后也很好,我不想听,你不要想。”   沈卫似乎是听见林书说话了,但他的眼神依然是懵懵的,他就那样看着林书。   看了许久,一只手扶住林书靠在自己身上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林书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绵长而持久,温柔缱绻里又透着些悲伤,像是在向林书倾诉自己的委屈一般。   一吻结束后,林书还愣愣地没回过神,沈卫摸了摸他的唇角,说道,“已经过去的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林书,我不想让你那么早就知道那些事。”   林书还在发呆,“什么事?”   “我不止上过战场,”沈卫看着林书的眼睛,“我......我是被训练出来的暗卫。”   “暗卫?”   “嗯,为完成目标,不择手段的人。”   “谁的暗卫?”   林书也看过不少电视剧、小说什么的,暗卫不应该是效忠某个人,或是某个势力的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会有危险。”   “啊?那我们现在很危险?”   “不,他还没找来,但迟早会来的,你问我想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我的答案一定是不想,但是我身不由己,如果他要我回去,我只能回去。”   林书感觉自己的大脑容量过载,难怪沈卫身上有如此多的伤痕,新的旧的纵横交错。   自己穿越到小山村,随便成个亲,怎么还能遇上一个身份如此复杂的人?   “你这次,是怎么受伤的?”   “林书,先不要问,以前的事,我以后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沈卫紧紧盯着林书的眼睛,生怕在林书的眼睛里看见厌恶的情愫,“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考虑清楚,也许,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林书犹豫了,沈卫简直像个大坏蛋,自己之前犹豫许久,好不容易考虑好了,给他一个答复,他现在又给自己出难题,又要让他重新考虑。   算了,不考虑了,死就死吧,谁还没死过似的!   “沈卫,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人。”   沈卫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他的手颤抖着,再一次,按住了林书的后脑勺。 第 47 章 找麻烦   “这是做什么?”   吃过晚饭准备睡觉的时候,林书端着盛热水的木盆放在床下,沈卫原以为林书是要自己泡脚,林书之前都会日日洗漱后才上床睡觉,还常常会帮沈卫擦洗身子。   此时林书却是在热水里捞出两块浸泡好的布巾,掀开被子,敷在沈卫腿上没有伤口的位置。   “刘大夫不是说了,热敷可以帮你缓解疼痛,而且也可以活络经脉,保持气血畅通。”   沈卫这才想起来自己早晨说腿疼的事,也不好再多说,就由着林书在他腿上折腾。   他最近本就没怎么睡过好觉,只感觉林书的手拂过的地方都暖暖的,腿上的疼痛也轻了许多,他就这样沉沉睡去。   之后几天,俩人的日子依旧过得很安稳,除了刘大夫每日都会来检查沈卫的情况外,只有张婶来过一次,送了几个地瓜给俩人,林书当晚就在火里烤着吃了,香甜绵密的地瓜,倒是比穿越前他吃过的那些,还要好吃。   “沈卫,你看,郑叔送了一只野鸡过来,他说今日下山卖猎物,江夏特地嘱咐他送一只给我们。”   林书提溜着一只肥大的野山鸡,一路小跑回屋子里,就是为了给沈卫展示一番。   “他人呢?”   “郑叔吗?已经走了。”   “江夏,怎么他从来不下山?”   沈卫听林书提起这俩人很多次,说是很想上山去看看江夏,沈卫担心他独自上山遇到危险,和他约定好等自己腿好了,就陪他上山去。   过了这么多天,郑二才又下山一次,而江夏好像一直在山上,沈卫很好奇俩人为何要远离人世,非得去山林里生活,山上应当也并不方便。   “我也不知道,下次去问问他,”林书倒是不好奇,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他只知道江夏对自己很好,总牵挂着自己,“晚上吃炖鸡。”   林书手里还提着鸡,也不方便跟沈卫聊天,就先去厨房处理这只野鸡了。   这几日林书又去了几趟镇上,好歹是把厨房里能用到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终于添了口正常大小的铁锅,做饭要用到的调味料之类的,也都少量的采购了些。   现在做起饭来,也没那么拮据了,主要原因还是林书想尝试做小吃,卖小吃,如果连厨房用品都备不齐全,那还怎么去尝试。   今天好不容易有野鸡可以吃,林书自然要做得好吃些,给沈卫换换口味。   他还是先在陶罐里煮了米饭,才开始处理其他食材,鸡肉自然是切块焯水,这次葱姜蒜他都有,鸡肉焯水的时候就可以放些葱姜去去腥。   其他食材他只准备了之前江夏晒的野菌子,他挑了些,用水洗净后,就泡在碗里,等着下锅。   锅里油热以后,放入切好的葱姜蒜沫,还有干辣椒段,爆炒出香味后,立马放入鸡肉块,热油遇见带水的鸡肉块,发出刺啦的声响,香味立刻就飘满灶房,放入各种调味料后,还得多翻炒几分钟。   直到鸡肉表面炒得断生后,再加水没过食材,炖上半个时辰后,再放入泡好的野菌子,一起炖煮,直到出锅。   厨房里林书忙得热火朝天,还不知道麻烦又要找上门了。   沈卫倒是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急匆匆的靠近院门口,听脚步声,似乎有不少人。   “就是这里!”   沈卫听出了说话的人是沈大河,随后就听院门被砸得“哐哐”作响,听这声音,感觉那摇摇欲坠的院门,都快被捶得掉落下来了。   林书这时自然也听见了,刚好鸡也炖上了,出去看看也无妨。   都不用开门,透过那些残破的院墙和院门,林书都能看见外面来了很多人。   “开门!开门!”   一群人里,沈大河的声音最大声,林书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沈大河,你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方郎中可以替我作证,我的胳膊那天就是被这个妖孽,咔嚓一声就给我扭断了。”   “你说林书真是妖孽?”   “肯定是,他以前还是个傻子呢,现在说话精得很。”   沈大河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从院门外传来,林书有些头疼,这院门一开,又是糟心事,而且要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从以前的林书,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刚穿越来的时候,他还会稍作忍耐,但总不能让他一直按照原身的样子生活吧,最近自己又常常去镇上,与人交流也毫无问题,这样看来,他的变化确实很大,而且这些变化,是村里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   “怎么回事?”   林书犹豫开不开门的时候,沈卫已经自己推着轮椅到他身边了。   “你怎么出来了,这事你不用管,快进屋里去,你现在还是要好好休息。”   沈卫没听他的,握住林书垂在身边的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林书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自然不想让沈卫趟这趟浑水,但他确实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相信我,走吧,去开门。”   沈卫用手捏了捏林书的手,心想林书还是太瘦,这手捏在手里都硌得慌,得赶紧好了去取钱,给林书多买些好吃的。   林书并不知道沈卫的心思,他推着沈卫走到院门处,放下门上抵着的木条,刚一松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林书躲闪不及,还被门角磕了一下,身后的沈卫见这一幕,眉头紧蹙,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冲进来的人。   为首的自然是他那个不要脸的亲爹,身后跟着他那俩儿子,再后面跟着的人,沈卫基本上都不认识,但都是青壮年男子,各个都满脸愤懑,像是他俩欠了钱不还一样。   “哪个是林书?”人群中一个高大男子高喝道。   沈大河立马指着林书道,“他就是,快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人群立马骚动起来,冲向林书的方向,沈卫见这架势,便知道今日这些人,不可能好好听俩人说话,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林书,幸好刚刚自己没让林书独自面对这些人。 第 48 章 动手   人群开始动的瞬间,沈卫就已经出手,拽住林书的胳膊,将人护在身后。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长剑,直指冲在最前面的沈大河。   沈大河还在往前冲,惯性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停下来,他感觉自己咽喉处传来刺痛,才急刹车停住脚步。   被冰冷的长剑抵着咽喉,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衣服,风吹过能感觉到阵阵凉意。   “你......你......”   沈大河一动不敢动,直直僵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剑的锋芒,他们都是些小老百姓,哪见过杀人的长剑,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连林书,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他之前没见沈卫从屋里带了剑出来啊?   “有事说事,要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沈卫挡在林书身前,语气冷冰冰地说道。   众人都被他周身的气势吓住,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林书见大家都僵持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开口打破了安静,“你们这么多人,气势冲冲来我们家做什么?”   听见林书的声音,人群才像回过神一般,沈大河还被抵着脖子,不敢出气,他的大儿子沈富便开口说道,“林书,你究竟是什么妖孽?”   “妖孽?”   “前几日我爹来看望沈卫,你二话不说,把我爹胳膊掰断了,你一个普通人,哪有这样的本事?”   “看望沈卫?”林书笑了起来,“你们管逼一个残疾人每月孝敬一两银子,叫看望?”   “什么一两银子,你在胡说八道,沈卫也是我爹的儿子,儿子重病,来看望一下怎么了?”   “好,就算是看望,那又如何?”   沈富盯着沈卫手中的剑,他也不敢妄动,但是林书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着实招人厌恨。   “我爹好心好意来看望,你凭什么扭断他胳膊?”   “看他不顺眼呗。”   林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大河,又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他的胳膊一眼,沈大河本就被沈卫吓得冷汗直流,林书这眼神,又唤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来这里了。   “你!你这个妖孽!”   沈富咬着牙,恶狠狠地指着林书骂道。   “妖孽?”林书看向他们身后的人群,“大家为何来这里?也认为我是妖孽?”   林书的眼神挨个审视着每一个人,像是要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一般,人群里有那不坚定的人,就已经退缩,悄悄往后挪了挪。   此时除了沈富依旧没人说话,直到之前那个高大男人开口问,“你以前不是个傻子吗?”   人群才立刻附和起来,“对啊,你怎么不傻了?”   林书没有回答,那高大男子又问,“你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难道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林书依旧没有回答,他倒不是不想回答,他还没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至少要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   糊弄一群人,可不是像糊弄林二狗一个人那么简单。   “你们管得未免也太多了。”   沈卫一直举着剑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帮林书。   “沈卫,你才刚回来村子,你不知道,你别被他骗了,”那人对着沈卫劝说道,“我以前见过林书,见人就跑,根本不敢像现在这样与人交谈的。”   “是啊是啊,林书是个傻子,别说自己出村子,林家我都很少见他出。”那人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人附和道。   之后,人群便像是逮着罪犯一样,都开始细数林书的不对劲。   “我之前去镇上,看见他还跟人讨价还价,傻子怎么会讨价还价?”   “是啊,别说扭断林二狗的胳膊不合理,他哪来那么多钱,我看他天天买各种东西回家。”   “对对对,他连菜都是花钱买来吃,沈卫的钱不都拿去治病了,林二狗不可能给林书钱的,他哪里来的钱?”   “对啊,我家婆娘就跟我说这林书像变了个人似的。”   ......   人群讨论的那些异常,其实如果是普通人,那就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他们眼里,林书是个傻子,傻子不应该是正常的,不应该有钱,更不应该过得比正常人都好。   “林书不是傻子。”   沈卫见人群讨论的越来越激烈,适时打断了他们。   “怎么可能不是傻子?”说话的还是那个男人,“我之前见过他。”   “那你说说,他之前如何,现在又如何?”   男子被沈卫的气势所震慑,说话声音也变得很轻,似乎在回想之前林书是什么样子,“他之前,很怕人,见人就躲。”   “见人就躲,便是傻子吗?”   “他之前从不跟人说话,每次被林二狗揍也只会跑,从来不开口。”   “谁说的?”   林书又听见了张婶熟悉的豪迈声音,随后便看见她从一群高高壮壮的男人穿出来,走到对峙的院子中心。   “张婶。”   “小书,别怕,我才听说这群人找你麻烦,赶紧赶来了。”   “谢谢婶儿。”   “林书从前只是胆小些,可不是不会说话,以前他被他爹揍了,私下也会和我说说。”   其实林书在原身的回忆里,似乎很少看见他和张婶说话,可能是说过几句,都是张婶太热情,问得原身招架不住,但张婶此时站出来帮林书说话,可比他和沈卫俩人在这里跟人群争辩有用得多。   “你胡说,你从前难道不觉得林书是个傻子吗?”   那男人质问张婶,林书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怎么觉得这人像是和自己有仇似的。   “不觉得啊,小书是个好孩子,他那家暴爹不是人,被那样虐待,小书性格没点问题,我还觉得不合适呢。”   张婶这话倒是被大多数人认可,大家都窃窃私语,谈论着林二狗那些不是人的行为。   “那你说说,他怎么突然就变了?”   “因为成亲了呗,虽然是和男人,但脱离了林二狗,生活怎么都是在变好的吧。”   “那钱呢?”   “什么钱?”   张婶不太明白他们说的钱是什么,她很少和村里那些妇女一起八卦,也就不知道村里早就传开了,林书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笔钱,生活得很滋润。 第 49 章 解决   “我给的。”   开口回答的是沈卫,既然张婶来帮他俩,他俩也不能光看着。   “你哪来的钱?”   “我离家十多年,赚到点钱有什么稀奇?”   沈卫这话不假,虽然林书没用到沈卫的钱,但沈卫确实有钱。   “这......”   那个发难的男子没了话说,这样听起来,似乎是没什么问题。   “那他还轻轻一扭就扭断了我的胳膊!”   沈大河本就是这次事情的始作俑者,之前一直被沈卫用剑抵着喉咙,不敢说话,但现在似乎大家都已经信了林书和沈卫俩人,他再不说话,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众人听见他的话,才想起来,他们本来就是从方郎中那里听说,沈大河胳膊的奇怪伤势,才聚集起来讨论出,林书有问题,才跑来这里围攻林书,想把他抓起来询问。   于是众人又吵闹起来,呼啦啦地质问林书,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术?   “啊!”   沈大河的惨叫声像是静止了时间,所有人全部安静下来,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见沈大河的右胳膊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悬垂在身边,沈大河左手扶着不能动的右手,发出惨叫。   “我教的。”   沈卫的动作干脆利落,沈卫的话也简洁明了。   人群这时已经完全反应过来,这哪是林书变了,变了的分明是沈卫啊,离开村子的这十几年,沈卫学了一身本领回来,他虽然躺着被抬进村,但不代表他没本事。   以后谁想招惹沈卫,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麻烦来得快,去得更快,沈大河的惨叫声没停过,被他的两个儿子扶着离开了。   要说他也是可怜,上次被林书卸掉了左胳膊,这次沈卫没放过他的右胳膊。   其他人本就是被沈大河一家撺掇起来的,沈大河撤了,沈卫也给出了合理的答案,大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都自觉散去了。   倒是张婶还留在院里,“小书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之前只是听了这群人来找林书麻烦,便急匆匆赶过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其实并不知道。   林书心中对她很是感激,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愿意相信自己,帮自己说话,虽然张婶可能只是同情原身,但这份情义,值得被林书记得。   “婶儿,没事,之前他们来找麻烦,”林书顺着沈卫给村里人的解释说道,“我刚好跟沈卫学了几招,就卸了他的胳膊,可能他觉得我不像之前的样子,就找了这些人来找麻烦。”   “这样啊,我就说呢,好端端的怎么他们说你是什么妖孽。”   “婶儿,我不是。”   “婶子当然知道你不是,你多学些本事好啊,以后谁欺负你,你也能保护好自己,你那天还问呢,我看你嫁给沈卫真是嫁对了。”   “婶儿!”   林书赶紧阻拦她,这让她继续说下去,沈卫不就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了,虽然他已经和沈卫互表心意了,但是让沈卫知道自己还犹犹豫豫去咨询过外人,那多不好意思啊。   “婶儿,我炖了只野鸡,这会应该差不多熟了,你等我会儿,我去端一碗,你带回去吃。”   “不了不了。”   张婶想拒绝,却没拦得住林书,林书转身跑进灶房,留着沈卫和张婶俩人在院里。   “额,我先走了,你跟小书说一声。”   张婶和沈卫不熟,说话有些尴尬,但俩人这样面对面站在院里也很尴尬。   “张婶,等等吧,先坐会儿。”   院子里有两个木桩形状的矮凳,还是林书自己用捡来的木桩打磨的。   “这……”张婶想走但又觉得沈卫都开口了,直接拒绝不太好,在心里盘算着说辞。   “张婶,小书之前问了什么呀?”   沈卫自然听见了之前俩人的对话,他没听说过林书和张婶关系有多好,怎么林书还特地跑去问了什么,似乎是和自己有关。   听到沈卫的问题,张婶又想起来那天林书和自己的对话,看起来小书是喜欢这个沈卫的,那她是不是应该多帮小书说说好话?   等林书端着大碗出来时,就看见沈卫眼含笑意地望着自己,张婶在喋喋不休地夸着自己,听内容那天他和张婶的对话,沈卫应该是全部都知道了。   “婶儿,”林书红着脸打断俩人对话,“这是山上猎户大叔早上送我的,婶儿你拿回去尝尝。”   “不要不要,”张婶正说到兴头上,瞥见林书端着的碗,油光瓦亮的炖鸡,味道飘过来确实闻着很香,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的拒绝了,“你俩自己补补,看你俩瘦得。”   “婶儿,你就拿着吧,你帮我那么多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连一碗鸡肉都不收,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啊。”   林书假装委屈地说着,沈卫也帮着附和。   “张婶,小书说得对,感情本就是互相的,您今天拒绝我们,我们以后也不好意思去找您帮忙了。”   张婶还要再拒绝,听了沈卫的话,想想也是,大家都是一片好心,村里人平常也就是这样一碗菜一盘点心的,互相才熟络起来。   想着这些,张婶就高兴地接受了,又和林书俩人唠了几句,开开心心回家给家人做饭去了。   “原来你那天跑出去,心里想了那么多啊。”沈卫调侃道。   “什么啊,”林书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愿意多说,“吃饭去了。”   第二天早上,刘大夫最后一次来复查,程大夫也跟着来了。   之后刘大夫要回上阳城,沈卫的情况,他都交代给程大夫,以后如果有问题,程大夫再转告给他。   其实按照最近的情况来看,顶多再过个二十天,沈卫便可以下地走路了。   “你这身体恢复速度,倒是挺快。”   刘大夫检查完,看着沈卫的伤口感叹道。   “可能以前伤得多,习惯了。”   “也是,”刘大夫检查过沈卫全身,自然知道他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疤,“以后注意些吧。”   “好,多谢。” 第 50 章 凉皮   沈卫的伤势最近也逐渐稳定,等着慢慢恢复就好,林书便得了空,开始研究做生意。   上次他想着做点凉皮之类的,现在是夏天,镇上那些做工的人,中午也就吃吃面,吃吃包子馒头之类的,凉皮这种不贵又适合夏天的食物,应该会受欢迎。   但想归想,他之前可从来没做过,穿越前想吃,都是买来吃,谁会特意自己去做凉皮啊。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按照之前听说的法子,研究研究怎么制作凉皮。   做法倒是简单,把面揉成团,放水里洗,洗得差不多,剩下的面团蒸好就是面筋,洗面团的水沉淀后,倒掉上层的水,下层的面粉水放平盘里蒸熟,凉皮就成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每个环节都是麻烦的,稍有一点不合适,蒸出来的凉皮都稀碎。   林书又不能浪费粮食,就可怜沈卫和他一起,连着吃了好几顿失败凉皮。   “沈卫,今天是成功的,之前肯定是沉淀时间太短了。”   林书激动地端着一盘成功的凉皮,跑到沈卫面前,捧着给他看,完整的凉皮薄薄一张,晶莹剔透,看着的确很有食欲。   “嗯,看着还不错。”   但沈卫已经连着吃两天了,看着再不错,他也不想再吃。   “我去切一下,拌点料给你尝尝。”林书兴奋地说道。   “送去给张婶他们尝尝吧,看看他们喜不喜欢。”   林书做起事来,认真又专注,沈卫很欣赏林书,也很支持林书。   但是如果又要让他吃,他只好绞尽脑汁,自己想想办法,所以他想到了张婶。   沈卫真的很想控诉林书的行为,给一个病人顿顿吃一样的,真的合适吗?   林书倒是没注意到沈卫的想法,但听沈卫这么说,他也表示赞同,“对啊,得听听大家的建议,大家都喜欢才好卖!”   张婶不像沈卫,连着吃了几天,她收到林书送过去的一碗凉皮还有些惊喜。   夏天燥热,她的小孙子都不好好吃饭,没想到林书送来的凉皮,清爽可口,小孙子一口气就吃掉了大半碗,剩下的小半碗他们几人分着尝了尝,都觉得很好吃,适合夏天。   她去给林书还碗的时候,原本想问问林书怎么做的,但林书一看见她拿着空碗,就激动热情地拉着她。   “怎么样?婶儿,味道还行不?我打算去镇上卖这种小吃呢,你给我些建议,我再改改。”   林书几个问题把她问蒙了,但知道林书要去镇上卖,张婶就没好意思开口问做法,而是认真地挨个回答他的问题。   “很好吃,适合夏天吃,小石头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碗,他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这个吃食现在去卖,应该正合适。”   “真的吗?”   “真的好吃,调味料也很爽口,我们大人吃的话,辣椒也合适,小石头那样的小孩子吃,辣椒再少些就更好。”   “沈卫!真的可以哎,明天我就去卖。”   沈卫和林书本就一起在院里阴凉处乘凉,张婶说的话他自然也都听见了,他朝林书点点头,林书想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好,我陪你去。”   “那我明日要早些起来准备,做起来还有些麻烦呢,”林书思考着明天要准备些什么,“对了,张婶,我这还有几张做好的,你回去切了自己拌些料吃,但小石头喜欢也别给他吃太多,小孩吃太多冷食不好。”   “好好好,”张婶听林书说明天会去卖,还想着明天去捧捧场,刚好买些给家里人吃,没想到林书又送了她一些,“明天我也没事,你没摆过摊吧,我去给你帮帮忙。”   “那太好啦!”   林书没想到张婶愿意去帮自己摆摊,自己虽然也去了几次镇上,但肯定没有张婶这个实实在在的本地人了解这些。   “那你明儿什么时辰出发,我在村口等你们吧。”   “辰时末吧,我打算先卖中午一茬试试,天气热,东西放不久,早上去,午饭时间过了就回来。”   “行,那我先回了。”   “对了,张婶,我记得你种了黄瓜萝卜的,这会有能吃的不?”   “有啊,你想吃自己去地里摘,多着呢。”   张婶以为林书是自己想吃,就让他自己去摘,别跟她客气。   “我想跟你买些。”   林书想起来还应该准备些配菜,如果张婶家有多的,跟张婶买,也能让张婶赚些钱。   “买什么啊?”张婶责怪道,“地里种了许多,又吃不完,你俩能吃多少,想吃就去摘些吃。”   “不是我想吃,我想配在凉皮里,您有多的我就跟您买,不然我也是要跟别人买的。”   “这不好吧,那些菜又不值钱。”   看出张婶的为难,林书心中一暖,张婶估摸着是想免费给自己用。   “有什么不好的,那种出来多的新鲜菜,你不也会拿去卖钱,我跟你提前买了,你都不用再去镇上。”   “我不是说这个,菜你用就用呗,都是一个村的,没听说村里人还要花钱买菜的。”   “那是大家自己家吃,互相帮帮忙没事,我这万一卖的好,之后用得多,跟你这儿买,不是更划算些。”   “那你明儿先用,之后的事再说。”   张婶不觉得林书能用多少菜,都还没去卖过,谁也说不上这生意好不好做。   “不行,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卖我,那我想办法去别人家买吧。”   “你这孩子,”张婶知道林书的好意,也不再跟他别扭,“行行行,怕了你了,晚些我摘了给你送过来,只要黄瓜和萝卜吗?”   “对,谢谢婶儿。”   又解决一个麻烦事儿,至少暂时先买着张婶家的菜,他也不用考虑太多,以后如果真的需要更多,再想办法就是。   “沈卫,晚上想吃什么?”   林书刚刚把剩下的凉皮都送给张婶,是因为他终于也发现,最近好像吃太多次凉皮了。   沈卫竟然没有嫌弃他,沈卫真是个好人。   “都行,”沈卫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凉皮。” 第 51 章 摆摊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书就早早起床,因为怕提前一天做好凉皮,天气太热放着会坏,所以他还是决定早些起来做。   “这么早啊?”   林书一动,沈卫就醒过来,看着外面天色,约莫也就是个卯时初。   “嗯,还早呢,你再睡会儿,你要和我一起去镇上,我出发前再喊你。”   沈卫是病人,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恢复得更好,林书自然不舍得让他跟自己一起早早起床。   “没事,我陪你一起。”   林书劝不动他,俩人都起床洗漱好,林书自己去了灶房,做凉皮的过程还是比较麻烦的,他先把面团和好,放进之前专门买来的木盆里揉搓起来。   “我能帮忙吗?”   之前林书尝试做凉皮的时候,都没让沈卫插手,主要是他自己还没研究明白,沈卫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只要按照之前的步骤去做,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就把这一步交给沈卫,让沈卫来帮忙揉搓。   “可以,你就像我这样,揉捏这个面团就好,等会还要换水,我一会来换。”   林书也没闲着,为了摆摊,他还特地买了两个大木桶,等会可以挑着木桶去镇上,他先把木桶里里外外都洗好,晾晒在院子里。   又开始处理昨晚张婶送来的一篮子菜,水灵灵的黄瓜和白萝卜,全都洗干净切成丝,铺在竹编的圆形簸箕里,这几个大小和木桶差不多的簸箕也是林书特地为了摆摊才买的。   刚好可以把食物,分成一层一层的,放进木桶里。   除了准备这些,还有调味料,林书也打算直接拌好,等到了可以一碗一碗直接浇上料,不然现场再调,可能对他这个摆摊新手来说,会让他手忙脚乱。   凉皮要想好吃,调味料是很关键的,需要放料水、醋水、蒜水、辣椒油和芝麻酱,林书没找着这里有卖芝麻酱的,打算做简易版的。   料水是要拿各种八角、桂皮、花椒、香叶、茴香等香料,加水煮开就可以用,醋水是用少许油炒热姜末后,直接加醋烧开,再放些盐便成了。   除了这两样林书单独煮好拿两个陶罐装着放进木桶里,另外的调味料,林书都直接拌在一起,盐和糖也都一次性放合适,自己尝着差不多之后,也拿陶罐装起来,放进木桶。   这些都准备好,林书去看沈卫,期间他已经帮忙换过水,看样子也已经洗的差不多了,便叫沈卫停手,他来处理,面粉水还要静置一到两个时辰,才能上锅蒸。   “你再去睡一会,这个还要静置沉淀。”   “那你呢?”   这会天还透黑着,林书原本是打算先把早饭做上,出门前两人还能吃个早饭,但看着沈卫看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你不睡那我也要陪着你。   林书改变了主意,“我也睡,走吧。”   俩人又睡了个回笼觉,林书醒来看时间差不多,就去灶房把凉皮蒸上,这次做得多,不像他实验时蒸个一两锅就好了,他就这样忍着灶房的蒸汽闷热,蒸了一锅又一锅,最后才把洗出来的面筋也蒸上。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凉皮和面筋也提前切好,扎扎实实装满了两个大木桶。   林书试了试,还行,能挑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俩人赶紧去村口找张婶汇合,张婶还带着她的孙子小石头,几人一起往镇上赶。   林书本来还是兴致勃勃的,一路上还和小石头打打闹闹,但到了主街,管理摊位的人却告诉他们,来得太晚,已经没有多的摊位了。   “张婶,这怎么办?”   张婶以前摆过摊,但她也就在镇口市集那边卖卖菜,她也不知道林书是打算来主街租个摊位的。   “我之前是在市集那边,要不咱们去那边?”   其实林书也想过,第一次摆摊,还没挣到钱就要交那么多钱,但是他观察过镇上有钱的人,大多都集中在这条街上,他觉得来这边可能更好卖些,所以才决定过来。   没想到人家不给机会,竟然来得晚就没有摊位,如果交了月租,也是这样吗?   既然主街不能摆,林书只能另寻办法,其实每个街道上都有摆摊的人,倒也没有人会去驱赶。   林书便找到镇上最多小吃酒楼的街道,一般人吃饭都会来这边,自己卖的是小吃,在这里摆摊也合适,他找了一个不挡路的空地,背靠一面墙,把背上的东西放下来。   “张婶,这里可以吗?”   “应该可以,你要怎么卖?”   “我之前买了十多个碗,就在这现调现吃,我早上特地带了这个木盆,客人吃完我们直接就能洗碗。”   “那就先试试,盆给我,我去找着接点水来。”   “好,麻烦婶子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就是来给你帮忙的。”   张婶带着小石头去打水,沈卫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靠着墙角没说话,林书走到他身边,“这里一会可能会晒,你走了这么多路,感觉怎么样?”   林书有些担心沈卫,刚刚一路走来,他要挑着担,没办法照顾沈卫,沈卫自己推轮椅跟着,林书本来不想让他来的,奈何拗不过沈卫。   “我没事,我们卖小吃,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怕是很难有人愿意买。”   “也是啊,”林书环顾四周,右边倒是有几个石阶可以坐,但是人家买饭吃,让人家坐石阶,似乎不太好,“我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那边有个早点摊子,估摸着一会要收摊了,”沈卫示意林书往远处看,林书果然见有个摊子已经卖的差不多,一对夫妇正在收拾东西,“他那东西挺全的,咱们出点钱,租他的桌子椅子,应该可以。”   林书觉得这方法可行,独自走过去想先问问。   “大伯,您好。”   “我们已经要收了,东西都卖完了,明早再来吧。”摊主以为林书是来吃早餐的。   “大伯,我是自己做了些吃食,想中午这会儿卖一茬,但我第一次摆摊,没准备全,能不能借您这边的位置用一用啊,我出钱,租您的桌椅板凳。”   摊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明白林书是要干嘛。   “租桌椅板凳?”   “对,我本是想去主街摆摊的,那边说是没位置了,我只提了两个木桶来,那些吃食又不能让买的人站着吃,所以想着跟您这租一下桌椅板凳。”   “行啊,你卖啥的?”   “我卖凉皮。”   “凉皮?”   “对,大伯,你等会,我去拿东西过来。”   林书听见摊主答应了,兴高采烈地去拿东西。 第 52 章 帮忙   “你这凉皮倒是挺新奇的,”林书特地端了两碗给摊主夫妇,人家把桌椅借给自己用,就算要付租金,林书也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人家,“味道不错,中午这会热,吃这个正好。”   “确实好吃,清清爽爽的,适合夏天。”   林书没想到摊主夫妇对凉皮的评价还挺高,心里高兴就和他们聊了起来。   “大伯,大娘,你们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们做一碗。”   “你这孩子,卖钱的生意,可不能这样做。”摊主夫妇看着都是面善的人。   “大娘,你们帮了我大忙,一碗凉皮,不值什么的。”   “我俩就是住这里的,”摊主给他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就是些桌椅板凳,你用就用,算不上什么大忙,再说你不是已经付了十文钱租金了。”   “那不是一回事,”林书迅速又调了一碗凉皮,摊主手里的已经吃完了,林书又递了一碗给他,“给,大伯,再吃一碗。”   摊主赶紧拒绝,“不了不了,你留着卖。”   “吃吧,一碗又没多少。”   “什么好吃的?”   就在林书和摊主推来推去的时候,一个青衣男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起来是摊主熟识的人,“你来了,我今天已经卖完了,收摊了。”   “你们这端的是啥?”   男人好奇地看着两个人,他经常在这家早餐摊子上吃饭,今天起晚了,还想着去吃哪家呢,就看早餐摊子还摆着桌椅,便过来看看。   “这是这个小兄弟卖的吃食,叫凉皮,我刚尝了,还挺好吃的,他租了我的桌椅板凳,你要吃你直接跟他买。”   摊主也是个好心人,见此人好奇,便想着帮林书推荐一把。   “怎么卖啊?”   “五文钱一碗,”林书见机会来了,赶紧回答,“我这才刚摆上,您要来一碗尝尝吗?”   “来一碗。”   那人放了五文钱在桌上,反正他也没想好中午吃什么。   “好嘞,您稍等。”   林书也不跟摊主推让了,他把那碗做好的凉皮,放在摊主夫妇坐的桌子上,“大伯、大娘,这碗你们吃了,别浪费。”   说完他便动作麻利地又重新做了一碗,端到那个男人的桌上,顺便收了桌上那五文钱。   “您慢用。”   “嗯,好吃,”男子大大吸溜了一口,觉得不过瘾,又吃了一大口,“真不错,再给我来一碗。”   这会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这条街本就热闹,大家都是来街上寻觅吃的,男人毫不吝啬的夸赞,立马就吸引到几个好奇的路人,过来询问。   “这是什么呀?”   “凉皮,我自己研究的,很清爽的,适合夏天吃,要尝尝吗?”   林书见周围有人好奇询问,就一一回答,顺便给他们介绍。   那几个人问过价格,觉得不贵,又见那男人和摊主夫妇,都吃得很香,也都没忍住,让林书给他们也拌上一碗。   一下子来了四五个人,林书还有些忙不过来,他在忙着拌,沈卫便在旁边帮他收钱。   那些人见沈卫腿脚不方便,也都是自己把钱拿到沈卫那边递给他,再来林书这边取凉皮,一时间倒是都自觉地排起了队。   又有那吃了凉皮的人在夸赞,替林书吸引来不少人,林书一边介绍,一边手也没停的拌凉皮。   “张婶咋还没回来,”林书就买了十几个碗,就这一会,竟然不够用了,他朝着早餐摊主方向喊道,“大伯,能借几个碗用吗,我带的不够用。”   摊主抱了一摞他自己的碗过来,“你用就是了。”   林书也没想到,自己的生意就突然这样红火起来了,又过了半刻钟,张婶才带着木盆和小石头回来了,他们老远就看见这边排着队,没想到竟然是林书。   “怎么我才去一会儿,就这么多人了。”   张婶赶紧给林书帮忙,有客人走了,她就去把桌子擦干净,其他时候,她就在一旁帮忙洗碗。   还好摊主家就在旁边,想换水接水,也很方便。   几人就这样忙活一中午,就连小石头也没有到处跑着玩,乖乖的给林书帮忙,递个碗拿个筷子之类的。   “没了,这个婶子买的应该是最后一份。”   后面还排着几个人,林书赶紧拦住他们别给沈卫钱,他手底下还在拌着凉皮。   没有吃到的人,满脸遗憾,有些不舍地看着林书。   “没了吗?我还等了一会呢,听他们说好吃,我特意跑来的。”   “我也是。”   “怎么不多做些,这都不够卖啊,小老板。”   “是啊是啊,我就想尝尝啥味儿。”   林书见后面的人都没走,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第一次摆摊,也不知道好不好卖,明天还来,各位想吃的话,明天再来,我明天多做些。”   听林书这样说,大家也没什么话说,又再问了林书确定明天会来,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着最后一位客人吃完离开,林书几人把摊子都收好,早餐摊主的桌椅板凳都给他擦干净,搬回他们院里。   “大伯,我明天可以再接着租吗?”   “可以啊,我看你今儿卖的挺好,明天你可以多做些,本来这些新奇玩意,大家传一传,明天可能来的人更多。”   他知道林书是第一次摆摊,这些门道他就顺便给林书讲讲。   “知道了,谢谢大伯。”   “你叫我福伯就行,附近人都这么叫。”   “好,那我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这是明天的租金。”   福伯笑呵呵地收下钱,反正他们也只摆个早餐时间,后面的时间给林书用,还能每天多赚十文钱,所以看着林书能赚到钱,他也跟着开心。   “回吧,婶子。”   跟福伯福婶告别后,林书推着沈卫的轮椅,叫上张婶一起往回走。   “小书,看今天这情况,明天我还是来帮你。”   “行啊,多谢婶子,”林书从钱袋子里摸出二十文,递给张婶,“婶子,这给你。”   张婶没有接,问道,“这什么?”   “您辛辛苦苦帮我一天,我按天给您付钱,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没多少,你直接收下吧。”   “我又没做什么?你快收起来,好不容易赚些钱,留着你俩过日子。”   “婶儿,你不收,我明天也不好意思再喊你帮我。”   林书又拿出之前那套说辞劝她,张婶最终还是接了,心中对林书的好感又增加许多,而且能赚钱对她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第 53 章 上药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林书把钱袋里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这可是他靠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   “快帮我数数,今天赚了多少钱。”   “卖了一百一十五碗,总共五百七十五文。”   钱一直是沈卫收的,他心里自然有笔账,不用数他也清楚今天卖了多少。   “真的?”林书咧着嘴笑道,“那我再数一遍,看你算错没。”   “好,那你数数我有没有收错钱,别忘了你还付二十文租金给福伯,又付了二十文给张婶,钱袋里应该只有五百三十五文。”   沈卫知道林书就是赚到钱开心,所以才想数钱过过瘾,他当然不会扫林书的兴,就陪着林书兴致勃勃地数那一堆铜板。   “刚好五百三十五,”林书眉眼弯弯,声音也变得欢快起来,“我之前算过成本,一碗凉皮的成本差不多三文钱,所以我们今天净赚两百多文。”   “嗯,很厉害,”沈卫看着林书开心得像只小鹿,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明天应该能卖更多。”   “对,”林书刚在椅子上没坐多久,又弹起来,准备往外走,“我得去找张婶买明天用的菜,多买些准备好。”   沈卫赶忙拦住他,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来,“先休息会儿,那么早忙到现在了。”   林书这一整天从早上起床到回来,就没闲过,沈卫心底是心疼他的,其实他想说不用这么拼命赚钱,只要林书想要的,他都能给林书。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林书愿意做什么,他就陪林书做什么,能看着他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累了吗?”   林书被沈卫拦住,才像是回过神来,感受到自己四肢都很疲惫,今天的确从早上到现在都在忙碌,也没空关注沈卫的情况。   “我没事,”沈卫倒了杯水,递给林书,“先喝杯水,这会儿外面热,等晚点再去找张婶。”   林书又坐回到椅子上,接过水慢慢喝起来,“没想到我第一次做买卖,就能成功,我有点激动。”   “你很聪明,做的东西也好吃,自然有人会买,”沈卫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但是也不用这么拼命,我们不缺钱。”   “缺啊,怎么不缺。”   林书并不知道沈卫有没有钱,反正从他认识沈卫以来,两个人就是在这破房子里,过着吃不饱饭的生活,若不是那次上山,运气好带回了些值钱玩意儿,现在别说沈卫的病没法治,吃不吃得饱都是问题。   “你想要钱吗?等我腿伤好了,回上阳城就有钱。”   “不要,”林书自从知道沈卫原本的身份是暗卫之后,对回到他原来的生活就没什么好感,在他的认知里,暗卫可是要豁出自己的命去办事的,“不回上阳城不行吗?”   沈卫沉默下来,没有回答林书,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哎呀,先不说那些,反正我现在能自己赚钱,咱们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又不是非要回上阳城才行。”   林书知道现在探讨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意义,走一步看一步,好好赚钱过好日子才对。   沈卫依旧没有回应他,低着头思考良久后,才缓缓道,“你帮我拿那瓶药过来。”   林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沈卫指的是程大夫之前配好的跌打损伤药,还剩小半瓶没用完。   “怎么了?你哪受伤了吗?”   林书取了药瓶递给沈卫,就在拉着沈卫的胳膊准备检查,却被沈卫拦住。   “坐。”   沈卫把林书之前坐的椅子移过来,示意林书坐下来。   林书满脸疑惑地看着沈卫,沈卫又开口说道,“衣服脱下来。”   “我吗?”   虽然林书不明白,为什么沈卫要让自己脱衣服,但还是乖乖听话,脱下了上衣。   “离近些,我给你擦药。”   感受到沈卫的手,轻柔地放在自己肩膀上,林书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个身体,算是这个年纪里比较瘦小的了,早上挑着那两个木桶,本就是有些勉强的,这会看自己的肩头,果然被担子摩擦得又红又青。   沈卫细细将药擦拭在肩头,他才感觉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自己果然还是有些逞能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沈卫竟然能发现,林书心中又多了几分暖意。   “沈卫......”   林书低着头,眼底噙着泪花,从小到大,沈卫是唯一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人。   “这是怎么了?”   “谢谢你,”林书没有抬头,他不想让沈卫看见自己如此脆弱,“以前从没有人关心我疼不疼。”   沈卫呼吸一窒,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疼了一下,他一直觉得林书和自己不一样,至少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应当是快乐的。   他放下手中的药,双手缓缓捧起林书的脸颊,他看见了林书红着的眼眶,轻轻吻上林书的眼角,像是要把林书眼角的水雾吻干净一样。   “以前都过去了,”他正视着林书的目光,“以后有我在。”   “嗯,”林书用力点点头,“你也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沈卫看着林书认真说要保护自己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糖罐子中,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张婶在晚饭后,将林书需要用的菜,都送了过来,省得林书多跑一趟,林书还是按市价付了钱,这次张婶也不多推辞,只跟林书约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   林书忙碌一天,俩人晚饭也吃得简单,睡觉时,他几乎一沾床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林书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就是在今夜,有个人影悄悄来到屋外,在屋外徘徊许久。   跟林书不同,沈卫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焦躁不安,虽然他和林书都早早躺在床上,但他一直都没能睡着。   直到门外那个人影出现,沈卫才明白为何,自己今夜会如此不安。   他转头看了看熟睡的林书,替他掖了掖被掀开的被子,翻身下床,坐在轮椅上,向屋外走去。 第 54 章 夜鸦   “你来了。”   沈卫压低声音,不想吵醒屋里熟睡的人,他眸光微暗,视线落在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幽冥大人。”   院子里身着黑衣那人,半跪着握拳向沈卫行礼,低着头等待面前的人说话。   “夜鸦,你能找到此处,是主上叫你来的?”   “是,幽冥大人,主上唤您回去,”那人依旧抱着拳,恭恭敬敬地对沈卫说话,“主上说,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满城风雨,若是棋局出现偏差,或许会功亏一篑。”   “任务失败,主上不是叫你来杀我?”   “失败?”夜鸦不明所以地看向沈卫,“可是那霍尔勒的人头,第二日便挂在阵前,敌军溃败,主上大喜,说要论功行赏,幽组的人都有赏。”   沈卫怔愣片刻,无数记忆从四面八方攻击他,无力感像一瓢冷水浇在他的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他沉默许久,才平静地开口,“他们都死了。”   “死了?”   夜鸦很是震惊,幽组的成员,是从所有暗卫中选拔出的最强精英,怎么可能都死了?   “嗯,消息泄露,我们遭到伏击,霍尔勒是我们杀的,人头却不是我们挂的。”   “这......我会回去禀明主上。”   “嗯。”   “幽冥大人,何时回去?”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走路都不能,回去也没有意义,你帮我回禀主上,等我伤势恢复,自会回去请罪。”   夜鸦其实早上就到了沈家,一直隐藏着没有出现,他很确定沈卫确实是受了重伤,除了无法走路的双腿,沈卫体内的气息也是混乱异常,他知道沈卫没说谎。   “幽冥大人,这里怕是治不好您的伤,我想办法带您回去,城中名医应当是要比这里好得多。”   “不必,已有人替我看过,你按我说的回禀主上。”   “是。”   夜鸦知道自己劝不动沈卫,也不多留,他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找寻沈卫只是顺带的,等回去将情况禀告,主上自然会派人处理。   沈卫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眉头紧锁,若是按照夜鸦所说,到底是谁将霍尔勒的人头挂在阵前?   难道幽组真的还有人活着?   夜色中的蝉鸣,扰得沈卫思绪有些混乱,那些痛苦的记忆,让他胸口有些闷闷的,感觉心底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他不愿意回忆起的事,终究是躲不过的,总有一天他还是要去面对。   “沈卫?”   屋里传来林书的呢喃,打断了沈卫纷飞的思绪,他转身进屋,确认林书并没有醒过来,便上床静静地看着林书的睡颜,许久后,叹息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林书,谢谢你出现。”76②112⑧75   “嗯?”   林书迷迷糊糊听着沈卫好像在说什么,但他实在太困了,只“嗯”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天没亮林书就醒了,他都不知道曾经起床上班,要靠五分钟响一次的闹钟叫醒的自己,是如何做到,鸡才叫一次,立马就能醒来的。   他看向身边还在睡着的人,沈卫似乎又没睡好,他放轻动作,蹑手蹑脚下床,生怕吵醒沈卫。   跟昨天一样的步骤,林书开始在灶房里忙活起来,等把面粉水处理好,放在地上等着沉淀,他才又摸黑回到床上,想着再补一觉,等睡醒再做其他准备。   刚上床,林书就被沈卫一把搂进怀里,“沈卫?”   “嗯?”   “吵醒你了?”   “我没睡着。”   “怎么又不好好睡觉?”   林书嗔怪道,他也是最近才慢慢发现,沈卫睡眠质量差得离谱,有时候睡熟了,也会做噩梦醒来,所以他总是想让沈卫多睡一会儿。   “小书,”沈卫将林书紧紧抱在怀中,生怕放手这人就消失了,“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走去哪儿?”林书摸了摸沈卫的脑袋,没发烧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他来了。”   “谁?”   “如果我要走,你跟我一起走吗?”   林书听得稀里糊涂的,谁来了?沈卫要走去哪?   不过林书还是大致听懂了沈卫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沈卫这个要走,是要回去还是要逃走?   沈卫从前毕竟是暗卫,听着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职业。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这个问题沈卫似乎总是在纠结,林书思考后,给了沈卫一个肯定的回答,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沈卫抱着他的双臂又收紧了些,林书一直等着,沈卫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村里的鸡叫得此起彼伏,林书才发现自己居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这会儿还在沈卫怀中,沈卫抱得很紧,他只好推了推沈卫,见沈卫慢慢睁开眼睛,一脸迷茫的样子。   “你也睡着啦?”林书示意他放开自己,“我得快点起来,东西还没准备完。”   沈卫像是才反应过来,松手放开林书,自己也坐起身。   他后半夜竟然没有做噩梦,不知道是因为抱着林书,还是因为林书的回答,他睡得格外踏实,这应该是他回村子之后,睡得最沉的一觉。   等沈卫下床洗漱完,林书已经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装进木桶里,手里还拿着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沈卫。   “边走边吃吧,今天有些晚,别让张婶等急了。”   张婶还是带着小石头,主要是家里其他人都各自有活干,本来她就应该是在家照顾小石头,为了给林书帮忙才出门的,自然不能把小石头一个人留在家里。   林书很喜欢张婶这个小孙子,很乖很听话,跟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些熊孩子完全不一样,所以也很高兴张婶带着他,路上还能逗逗孩子玩。   “福伯,那小老板怎么还没来?”   “是啊,我今儿特意来早些,想尝尝昨天没吃到的凉皮。”   “我也是。”   林书刚走到福伯的摊子,就见到已经有好几个昨天来过的人,早早在摊子上等着,他赶紧跟福伯福婶打完招呼,就去准备起来,张婶就在一旁给他帮忙。   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有很多人都往这边赶来,有的是昨天吃过,还想吃的人,有的是昨天听说之后,今天特意找过来的人,林书几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第 55 章 林文   “林文,那个是不是你的傻子哥哥啊?”   说话的人是和林文关系比较好的同窗,他之前去过林文家,见过林书几次。   “他怎么在这儿?”   林文皱着眉看向队伍最前头,前几日被林二狗那些糟心事,折腾得焦头烂额,今日好不容易脱身来镇上,几个好友约他来尝尝这里新开的小吃,他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林书。   林书可没空注意林文在队伍里,他还在专心致志的拌凉皮,“给,这是您的两碗,好吃再来啊。”   “林书!”确认是林书在卖凉皮,林文也不排队了,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林书跟前,抱着双臂轻蔑道,“你怎么在这儿?”   手里还端着一碗没调味的凉皮,林书抬头看了眼挡住自己视线的人,像是不认识林文一般,“麻烦让让,要吃去排队,还没轮到你。”   人群听见这话也躁动起来,他们都在排队,对林文的行为很是不满,纷纷开口怨怼道。   “就等一会儿的功夫,还要插队队,真不害臊啊。”   “我们都在这儿排着,搞什么特殊?”   “去排队啊,还在这站着。”   “是啊是啊,小老板,该轮到我了,可别给人插队。”   林书迅速调好一碗,递给说话的人,“没事,我都看着呢,这是你的,好吃再来啊。”   那人高高兴兴的接过林书手里的碗,走之前还对着林文翻了个白眼。   自己的同窗都还在队伍里排着,被人群一顿奚落,林文感觉脸上挂不住,恶狠狠地对着林书说,“我不是来吃凉皮的。”   林书头也不抬,“哦,不吃别挡路。”   “你!”林文从没这样被林书对待过,气得脸色涨红,要不是朋友和路人都看着,他定要揍林书一顿,“林书!我在跟你说话!”   林书懒得理他,手里依旧忙活着没停,林文恼羞成怒,他从小都被王翠捧在手心里,林书算什么东西!   林文狂怒上前,想要掀翻林书放置东西的桌子,林书注意到他过来,闪身挡在桌子前,“林文,别来招惹我。”   “怎么?被卖给沈家就变厉害了?”   林文语气中满是轻蔑,林书一辈子都应该被自己欺压,在这装什么?   沈卫和张婶本来各自在忙着,这会儿都注意到林书这边的动静,往这边聚过来。   “小老板,这什么情况啊?还卖不卖了?”   “对啊,我一会还要上工去,别耽误时间啊。”   “就是,这人谁啊,不买让一下啊!”   ......   林书还没回答林文,人群先一步吵闹起来,本来以为林文要插队,后面的人就很不满意,现在林文惹事害得他们吃不到饭,换谁谁都会不高兴。   “马上,马上,我这就给你们做,”林书赶忙安抚人群,扭头不耐烦地对林文说,“让开,有事一会再说。”   林文见林书终于着急了,心中得意,不仅不打算让开,还趁林书和人群说话的空隙,抬手掀翻了桌上的其中一个木桶。   沈卫此时已经在林文身后,见状拉住林文右手,向后使劲一拽,林文整个人都被拽倒在地,疑惑地看向沈卫,“你!你谁啊?”   沈卫地脸黑沉得吓人,他冷声道,“滚!”   林文被沈卫浑身的气势吓到,但当他看见沈卫坐在轮椅上无法起身时,心中的不屑油然而生,装什么啊?   一个瘸子,凭什么在这教训自己?   林书在收拾被林文打翻的东西,张婶到他身边帮忙,收拾好后,他拜托张婶,先帮忙给后面的人做凉皮,张婶跟着林书来了两天,怎么调味她早就学会了,这会也不慌不忙地开始拌凉皮,小石头就乖乖在张婶身边帮忙。   林书自己则朝着林文和沈卫的方向走过去,就在他收拾东西的这一小会儿,林文从地上爬起来,挥拳向沈卫脸上揍去,沈卫的身手,自然不会让他有机会碰到。   他甚至没有躲闪,就生生握住林文挥过来的拳头,林文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听见自己的指关节“咔咔”作响,钻心的疼痛,刺激得他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沈卫,没事吧。”   林书刚刚看见林文朝着沈卫挥拳,那一刻心都揪在一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沈卫又添新伤,他一定要把林文骨头都捏碎。   还好沈卫没他以为的那般弱不禁风。   “没事。”   他松开林文的手,向前一推,林文又被推到在地,林文看着沈卫瞬间变脸,看向林书的时候,早已没了看自己时的满面阴婺,而是微微笑着,如初雪后的阳光。   林书急切地拉着沈卫检查,确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才缓缓转头看向林文,眼底愠色渐渐加深。   若是林文今日不来招惹他,他还想不起来,杀死原身的罪魁祸首,林文也得占一席之地。   被林书盯着,林文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心底的不安也渐渐浮现出来。   “林书!”他强忍着不适站起身,区区一个林书,被自己欺负十几年,就算再加个残疾人沈卫,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他为什么要怕,“看什么看!”   “看来林二狗的麻烦解决了?”林书冷笑着问道。   “没有,我溜......”林文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书,“你怎么知道?是你找来的人?”   “你找我做什么?”   “我,”林文惊觉,自己只是跟同窗一起来吃个凉皮,怎么跟林书闹起来了,“你管我!”   不管怎么样,林书不配这样跟自己说话。   “我不想在这闹事,”早餐摊子是跟福伯租的,这会吃饭的人也多,跟林文闹事不划算,“你走吧。”   “走?凭什么我走?要走你走!”   林书无语地看着林文,这玩意儿他有脑子?   真是麻烦啊,他不想动手的,“你到底要干嘛?”   “我,”林文瞅了眼四周排着队的人群,脑海中突然有个想法逐渐成型,“爹娘被讨债的追上家门,你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帮爹娘还钱?” 第 56 章 找事   林文故意大声说话,惹得周围吃饭和排队的人全部看过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人围观。   “我凭什么帮他还钱?”   “你知道爹娘都被逼成什么样了吗?”林文带着哭腔说道,他很清楚只有博得众人同情,他们才会帮他一起声讨林书。   “关我什么事?”   林书漫不经心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演戏的林文,若是林文真的关心林二狗和王翠,此时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怎么不关你事?爹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居然不管他们的死活,你还是个人吗?”   周围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是对的,都在静观其变,就连林文的同窗,一时间都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知道林家的事,也知道林二狗不是什么好人,怎么林文表现得好像很孝顺林二狗,他之前还天天和他们抱怨,自己怎么摊上林二狗这样的爹。   “你有病啊?”林书有些不耐烦,“你实在没事做,你去赚钱帮他们把钱还了,岂不是更好?”   “我赚什么钱,我才多大,你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帮帮家里。”   “对啊,”林文关系最好的那个朋友,开口帮林文说话,“林文之前说,你爹快被人打死了,胳膊、腿都断了,你既然有钱就帮帮家里吧。”   “啊?这么惨啊?”   不知道人群中谁感叹了一句,其余人也纷纷加入了讨论。   “那是欠了多少钱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这小老板的摊子,生意也挺好,他应该有钱的吧。”   “他怎么不帮自己爹还钱?”   “谁知道呢,可能是欠的钱太多,不想还吧。”   “自己爹都被打得残疾,断胳膊断腿了,还留着钱有什么用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   林文见周围的人都开始向着自己,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反正他不爽,他也要让林书不爽。   自己被讨债的人折磨了好几天,林书凭什么还能安安稳稳做生意,过着如此舒服的日子。   “你们知道什么啊?”   张婶的大嗓门一开口,就震住了议论纷纷的人群,林书也被吓了一跳。   “张婶,没事。”   林书开口安抚张婶,他和沈卫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这种事,解释并没有用,不如把林文揍服,然后赶走。   “他爹就是个人渣,从小就虐待小书,”张婶还是忍不住,张口帮林书辩驳,“而且他赌博喝酒欠的债,凭什么让小书还?”   “原来是赌博喝酒欠的债啊,那可不值得同情。”   人群里大多数都是厌恶赌鬼酒鬼的人,若是事实真是这样,他们可不会帮这种人说话。   “可他是你爹啊。”   就在大家都听了张婶的话安静下来时,一个悲痛欲绝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像是嗓子都哭哑了一般。   林书向那个方向望去,来的人果然是他娘王翠。   真是一出好戏啊,他原本以为林文出现是巧合,这么看来,原是林家这几人预谋好的。   他的眼神逐渐冰冷,贪得无厌的人可真讨厌。   “林书。”   沈卫在他身旁捏了捏他的手,似乎是因为感受到林书身上是寒气。   “没事,我来处理。”   他反握着沈卫的手,看向不远处那个衣衫破烂的女人。   其实林书误会了,王翠和林文真不是预谋好来找事的。   今天一早,赌坊打手们像是有什么事一样,没来林家找麻烦,林家几个人被折磨好几天,都受不了了。   林文早上说要回镇上读书,王翠心中最疼自己这个儿子,想着林文跑走的时候,没带钱,紧赶慢赶地来镇上给他送钱,谁知去了私塾,没找到儿子。   倒是路过这里,在争吵的人群里,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   王翠只看了片刻,就明白自己儿子在做什么。   所以此时此刻,她才会哭着跪倒在人群里。   “救救我们吧,小书,你爹他不是人,但是还不上钱,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翠的出现,比林文自说自话更具有说服力,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浑身上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眼窝凹陷,声音颤抖着,似乎非常惧怕什么。   “娘!”林文大叫一声,哭倒在王翠怀里。   “你们这是干嘛!”   面对王翠,张婶没了辙,王翠好像其实也没虐待过林书,又是林书亲娘,看她这凄惨的样子,似乎不管她也不合适。   “小书,求求你,你爹是不好,你帮帮我们,还的钱算我借的,娘以后做牛做马都还给你。”   林书看出来了,王翠才是最有心思的那个,她这几句话,瞬间转变了局势,周围人看林书的眼神都带上了鄙视。   什么样的人,自己的亲娘被讨债,都能冷漠到不管不顾呢?   “呵,”林书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今天你们是要讹上我了。”   “儿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娘,你看你现在生活变好了,你不能不管娘啊。”   王翠声泪俱下,看上去可怜极了。   “你娘都这样了,你还不帮忙把钱还了,想逼死自己亲娘啊!”   说话的依旧是林文那个同窗,说完还义愤填膺地“呸”了林书一声。   “看来你跟林文关系很好啊,既然如此,你帮他们把钱还了吧。”   林书地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眼神也没有落在那人身上,只是淡淡地斜睨着王翠。   “我……”   那人见林书如此冷静,反而自己退却了,似乎他再说什么都不对,他更不可能帮林家还钱的,于是他聪明的及时闭嘴。   “小书,”王翠朝着林书的方向重重磕了两个头,“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小书他也没钱,我们这才摆摊第二天,”张婶看不过去,赶紧帮忙解释,“他俩之前吃饭都困难。”   王翠却像是听不见张婶说话似的,只一个劲儿的对着林书磕头,嘴里呢喃着,“救救娘吧,救救你弟弟。”   林书面上不显,心中暗爽,他第一次见有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磕吧,该磕,多磕点,原本就应该给原身多磕几个。 第 57 章 戏精母子   王翠自己在那又哭又闹又磕头,演戏演得如火如荼,却没等到半点回应。   周围的人确实都在讨论,大部分也是说林书不好,自私,不孝顺,还有人骂他怎么能让自己娘磕头之类的。   但是事情没有任何实质性推进,林书站着不动,像是听不见周围人在骂他,沈卫自是和林书一样冷眼旁观。   张婶倒是着急,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就这样着急地看着情况。   所以王翠磕了很多头,发现除了有人骂林书,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人群不忿,也没人冲上去把林书绑起来,更没人去帮忙抢林书的钱。   人都是自私的,他们除了嘴上批判林书,并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就冲动去做危害自己利益的事。   “演够了?”   看着王翠哭声渐渐降低,也不再继续磕头,林书知道,事情该结束了。   “你!你怎么能让娘给你磕头!”   林文一直注意着周围人的情绪,他没想到自己的傻子哥哥这么能忍,以前他不是最害怕周围有人吗?   “是她自己要借钱,我又没让她磕头,你心疼她,你磕吧,”林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文,“你磕几个,我考虑考虑,借钱给你们。”   “你!”林文被气得牙痒痒,若是目光变成刀,他恨不得把林书活剜了,“林书,你欺人太甚!自己的亲娘都不管,你还是个人吗?”   林文避重就轻,林书自然也不惯着他,“她不是你亲娘吗?”   “当然是,”林文瞥了眼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女人,眼中带着些许厌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我和娘相依为命,我自然心疼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也只有你才如此狠心,不闻不问。”   “你们今天是想抢钱,还是怎么着啊?”跟林文说话是真费劲。   “你既然有钱,帮家里把债还了吧,算我求你,”林文一脸悲痛,“你想让我磕头,我磕就是了。”   不过林文的演技比王翠稍逊,他磕头磕得不情不愿,甚至还没真的磕下去,就被王翠拦住了,这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凭什么给林书磕头?   “小文啊,”王翠又嚎哭起来,“我们娘俩命真苦啊,你爹是个人渣,欠了一屁股债要我们还,你这哥哥也没有心,有钱也不帮帮我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我说小老板,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若是有钱,就帮他们还了,钱可以再赚,亲人才是最重要的啊。”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对着林书喊道,手里还端着一碗凉皮,吃得津津有味,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自己娘都这样了,还如此冷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好我还没买,这种人做的吃食,我可吃不下。”   “对啊,我也不吃了,把钱退我。”   “我也是,退钱!”   林文见人群终于帮忙声讨林书了,心中暗喜,当即加大表演力度。   “哥哥,”林文还是第一次这样叫林书,叫着还有些别扭,“你借些钱给我们吧,还不上钱,那些人真的会杀了我们,他们还会把娘卖到勾栏里去。”   林文这话说得有水平,林书都不由得高看他一眼,人群的愤怒果然越发高涨起来。   “行了,”林书知道氛围烘托到这也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也不好收场,他以后还要在镇上做生意,“各位稍安勿躁。”   他走到王翠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   “你们口口声声跟我要钱,可是我哪有钱给你们啊?”   “你胡说,你这儿生意如此火爆,你怎么会没钱?”   “生意是火爆,可那钱又不是我的,”林书摇了摇头,叹着气面向人群,“各位可能有所不知,我不是不愿意帮,但是我现在身不由己。”   “你怎么身不由己了?”林文恶狠狠地说。   林书缓缓走到沈卫身边,沈卫轮椅边上放着他常背的那个竹篓,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又从木盒里取出几张纸。   拿着其中一张,又走回到林文面前。   “这个,”林书单手展开那张纸,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楚,“我的卖身契,我的亲娘啊,你仔细看看,签名画押都有你一份吧。”   王翠不出声,林书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大家应该都知道,卖身契是什么吧。”   这下换人群震惊了,他们一直被林文母子的情绪带着跑,还以为林书只是分家出来单独过日子。   可林书手里有卖身契,那说明是他爹娘把他卖了,那他们怎么还跟林书要钱啊?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怎么帮他们还钱?我在这做生意,钱我一分也拿不到。”   林书这样说是有道理的,他之前拿到村长给沈卫的那几张纸,后面他就去了解过,一般人家成亲,并不会有卖身契这个东西。   成亲只需要在府衙立婚契,女方户籍变更就可以,而沈家当时提出买林书,和林二狗签的是卖身契,相当于把林书卖给沈卫。   一般只有大户人家买奴仆,才会用的卖身契,一旦签了,终身为奴,自己没有任何权益。   林二狗根本就无所谓,林书为奴也好,嫁人也好,他只想要那二两银子。   沈家则是知道林二狗的无赖性子,怕被黏上,才提出要签卖身契,还好当时村长从中帮忙,全部都签在了沈卫名下。   不然沈家若是命令林书做事,林书不肯,他们告到官府,林书是会被抓起来的。   刚了解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林书自己也是一阵后怕,幸好遇见的是沈卫。   “可是,”人群已经不向着王翠了,不管她演的多可怜,她也没道理跟卖出去的儿子要钱,但她还是要挣扎一下,“你们不是成亲了?”   “对啊,”林文也明白情况不对,但他不想前功尽弃,“我见他对你好得很,你让他帮娘还钱,他还能不肯?”   “沈卫肯不肯我不知道,但你们是真的不要脸。”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林书慢悠悠地将那张纸折好,重新放进木盒,“你们把我卖给别人,本就收了人家的钱,现在还要让别人帮你们还钱,凭什么?”   “我和娘是来找你帮忙的!”   “我帮不了啊,我不是回答你了,我没钱,都是沈卫的,你要求就求他吧,我没意见。”   事情到这一步,林文俩人再怎么演戏都没用,人群早就嗅出不对劲了,跑来找一个卖掉的儿子帮忙还钱,既然能把他卖了,想必对他也没多好,这样的亲人,不帮也合适。   林文偏头看了眼沈卫,想起差点被沈卫捏碎的手指,心中打怵,他不敢去招惹沈卫。   但是偏偏林书有卖身契,他们也没法跟林书要钱,只能跟沈卫要,但他们能用感情道德绑架林书,没法绑架沈卫啊,沈卫跟他们非亲非故的。   林文和王翠对视一眼,两人大脑都转的飞快,也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林书什么都没做,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他们演了半天的戏。   “各位,还有人吃吗?”   林书才不管地上那俩人有多沮丧,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吃啊,我钱都没退。”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急忙回到原位,等着林书拌好凉皮。   “小老板,他们咋会把你给卖了啊?”有那好奇之人开口问道。   “我来跟你们说说。”   张婶本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但是这会她仿佛觉醒了自己的八卦之魂。   刚刚看着林文母子欺负林书她帮不上忙,现在她怎么也得帮林书讲清楚事实才行。   她像个说书人似的,在一群吃凉皮的人围观之下,侃侃而谈。   把林家怎么从小虐待林书,怎么为了二两银子把林书卖给一个男人做媳妇,关于林家是所有事迹,全都串起来讲了一遍。   吃饭和围观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比说书摊子还热闹,时不时还有人提问或是骂两句林二狗解气。   林文母子见状急忙逃走,这事他们本来就不占理,现在讨不到钱,留在这还可能要被人们骂死。   林文的那些同窗也全都红着脸,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   少了这些乌烟瘴气的人,摊子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你怎么会带着那个木盒?”   林书稍微空闲时,沈卫推着轮椅到他身旁,递给他一条布巾擦汗。   “今早出门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我就把所有家当,都放竹篓里带着了。”   “倒是刚好。”   林书早上出门前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钱和这些文书,随身带着比放在屋里更安全。   谁能想今天刚带着,就恰好用得到。   林书几人没了干扰,安安稳稳做着生意,可林文就不同了,今天的事让他丢尽脸面,原本还没人知道的那些破事,被一起同去的几个朋友知道后,私下里口口相传,现在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他跟着王翠回家,拿躺在床上的林二狗撒气,王翠也没有劝他,眼神怨毒地看着林二狗。   若不是林二狗,他们怎么会过得如此艰辛,还有林书,今日之仇他们一定要报。 第 58 章 酒楼   “张婶,今天忙得晚了些,中午在镇上吃,我请客。”   “中午还吃饭?”   清泉村的人都穷,平日里只吃早晚饭,只有农忙时期,会给地里劳作的汉子们多准备一份午饭,昨天林书他们是直接回村的,张婶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一起去吃点吧,今天大家都挺累,我有些饿。”   早上就吃了个馒头,忙到这会已经是未时初,林书肚子都抗议过好几次了,昨天做的凉皮量少,午时刚过半,他们已经卖完回村,所以昨天没在镇上吃。   今天的事情忙得乱七八糟,搞得林书有些疲惫,不想回去再张罗吃饭,就想着在镇上解决,没想过张婶她们其实是不吃午饭的。   “你们俩去吧,我带小石头先回去。”   张婶不想让林书破费,虽然吃顿饭,花不了多少钱。   “婶儿,你又见外,好不容易来次镇上,我这个当叔叔的,带咱们小石头吃顿饭,有什么的,”林书抱起乖乖站在一旁的小石头,“小石头,你说对不,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奶奶不去,小石头也不去。”   小石头是个懂事的孩子,被林书抱起来后,手足无措地看着张婶。   “张婶,”林书只好又去劝张婶,“只是随便吃点,一顿饭而已,跟我这么客气。”   “行行行,”张婶看着林书怀里,自己小孙子局促的模样,也有些心疼,她不是忸怩的人,林书对她好,她也对林书好就是,“小石头想去就去,咱们去哪儿吃?”   “王记酒楼吧。”   “那儿很贵吧,随便找个茶肆吃碗面就行。”   张婶犹豫着劝说林书,他俩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这才来镇上做了两天生意,钱可不能这样花啊。   “没事,我也没去过酒楼,咱们今天一起去见见世面。”   “可是……”   “张婶,没事,花不了几个钱,以后努力再赚回来,咱们去尝尝,说不定还能学些手艺,再加几样小吃卖。”   见林书态度坚决,张婶也不再驳他面子。   之前听人说镇上最好的是王记酒楼,听那人的形容,林书原以为是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华丽酒楼,到了才发现只是个小二层楼,没他想象中那么大。   楼也有些老旧,进去店内,还算干净亮堂,店小二的招呼也很是积极。   酒楼没有菜单,全靠店小二介绍,林书暗自佩服,那么多菜名,竟然能全部记住。   他们点了东坡肉、红烧鸭、干烧茄子,又点了个蛋花汤。   “怎么样?喜欢吗?”   菜都已经上齐,林书夹了一筷子东坡肉给沈卫,他本意也是想了解下镇上酒楼的水平。   “没你做的好吃。”   林书扬起嘴角,沈卫的评价做不得数,这句话他却很是受用,“这几样我也会做,有机会做给你吃。”   “好。”   张婶和小石头也都吃得很开心,林书还特意给小石头点了一盘栗子糕。   没有小孩会对甜品有抵抗力,于是林书用一盘栗子糕,轻松收服了一个跟前跟后的小弟。   “你就是林书?”   几人聊着天吃得正开心,酒楼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林书抬眼望去,得,还是几个熟人,只是林书认得他们,他们应当不认得林书才是。 第 59 章 周二爷   “哟,周二爷,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今儿吃点啥。”   酒楼小二是认识他们的,一脸谄媚地凑上前去,却没得到好脸色。   “让开,我找人。”   这所谓的周二爷,林书可是记忆深刻,不正是那天凶神恶煞五人组的光头老大嘛,今儿又搁这儿凑齐了五个人。   “你是林书?”   这次开口的是上次那个狗腿小弟,林书对他也有印象。   他们五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到林书面前,狗腿小弟还殷勤地搬了把椅子,放在桌边,给自己老大坐。   “有什么事吗?”   林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听说林二狗是你爹?”   光头老大坐在自己小弟擦干净的座位上,斜睨着林书,林书的表现倒是比林二狗另一个儿子强许多。   “以前是。”   “什么以前不以前的,我只知道父债子偿,既然你承认是他儿子,你帮他还钱。”   “我既然说了以前是,那就证明我现在和他没关系,他欠你钱,你不找他和他儿子要,找我做什么?”   光头老大很不满意林书的回答,啪一巴掌拍在桌上,愤怒地朝着自己手下道,“看来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几个是干嘛的。”   那几个小弟得了令,就要对林书动手,小石头没见过这样的恶霸,被光头老大拍桌子的声音吓到,“哇”的一声哭出来。   张婶心中也怕,村里的普通百姓,见到这样的地痞流氓,哪个不是躲着走?   小石头的哭声短暂地打断了准备动手的小弟,张婶见状赶忙拉过小石头,把他抱在怀里。   “婶儿,你带小石头先回村。”   “好。”   张婶若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也无妨,但是带着小石头,她心中也怕一会儿伤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再说她走了也能帮林书搬些救兵来。   “我让你们走了吗?”   光头老大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向张婶起身的方向扔去,林书见状赶紧起身接住,不然椅子真有可能砸在张婶身上。   林书抿起唇,神色冷峻,本是打算好好沟通的,现在看来,不先打服了,这群人是不会听别人说话的,“没事,张婶,你走,我看谁敢拦你。”   林书说着,便把刚刚接过来的椅子,朝着几个小弟方向扔过去,没有砸到人,椅子落地的地方,刚好挡在他们和张婶之间。   张婶不敢往前走,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林书挡在他和小弟中间,一只脚踩着刚刚扔过去的椅子,很是嚣张地说道,“你们一起上?”   这几个小弟好歹也是混迹多年的,跟着光头老大,都是只有他们欺负别人,哪里受过这种挑衅。   张婶见林书拦住了几人,赶忙带着小石头,从林书身后,往酒楼外走去。   狗腿子小弟率先冲到林书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长棍,他们干这行的,可不会赤手空拳地去打架。   但他的棍子还没抡到林书,就被林书一脚踹飞,另外两个小弟也都各自拿着棍子,朝林书砸过来,林书向后退了半步,躲开棍子,然后朝着离自己更近的那个人当胸一脚,转身又迎上身后围过来的两个小弟。   同样的动作,先是闪身躲开,然后向其中一人踹过去,另一人想趁机行动,林书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只听那人痛得大吼大叫。   林书顺势抢过他手中的木棍,狗腿子又从另一方向砸过来,林书用木棍生生接住他这一棒,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并不影响他脚下用力,踹在那人命根子上。   狗腿子疼得跪地不起,其余几个人心有余悸,动作变慢,反而林书拿着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没人能靠近他不说,几乎每个小弟身上都被打得到处淤青。   光头老大眼见几个小弟打不过林书一个人,他心中暗骂这些人没用,这才想着起身帮忙,哪知在起身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扭住胳膊,等他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时,就已心知情况不妙。   他进门就注意过沈卫是个瘸子,所以根本没把沈卫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坐在沈卫右手边,没想到这样疏忽大意,反而害了自己。   沈卫就这样拿着把匕首,抵在他的颈部,仿佛只要他动一下,下一秒这把刀就会了结他的生命。   “别动。”   “饶命啊,我不动我不动。”   光头老大急着求饶,林书那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几个小弟被打得抱头鼠窜,又见自己老大被控制,哪里还有心思跟林书过不去,都纷纷后撤,远离林书二人。   “厉害啊,沈卫。”   林书原本还想着,再加一个光头老大,自己不一定处理得了,转头就见沈卫把光头老大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你没受伤吧?”   沈卫手里还控制着光头老大,不然他一定立马冲到林书身边,仔细检查一番。   “我没事,”林书走到桌前,缓缓坐下,目光停留在光头老大充满恐惧的眼睛里,“周二爷是吧,您接着说,找我什么事?”   “没,没没事,我认错人了,大哥,你们放过我吧。”   光头老大被按在桌上求饶,那几个小弟没一个敢过来,尤其是那个狗腿子,都快跑酒楼外面去了。   “你不是想让我还钱吗?”   “不是不是,林二狗欠的钱,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林书好笑地看着光头老大,这人倒是能屈能伸,白长一身腱子肉。   “首先呢,我跟林二狗真没关系,”林书还是掏出了卖身契,放在桌子上,给光头老大看,“你看清楚,我还要替他还钱吗?”   “不用不用,真不用,大哥你们放了我吧。”   光头老大也很冤枉,今天本来有事只派了一个小弟监视林家,小弟来报说林家还有个儿子,林家人找那个儿子借钱呢。   但那个小弟只监视到王翠哭着要钱,后续他没多看,赶紧跑去找他老大。   于是几人周周转转,在酒楼找到林书几人,心里还高兴呢,林书能在王记酒楼吃饭,必然是有钱的。   哪曾想惹了个厉害的人不说,人家压根没道理帮林二狗还钱。   “其次,既然你的小弟把人家店砸的乱七八糟,这钱你们是不是得赔?”   “赔赔赔,您放了我,我这就给掌柜的赔钱。”   别说赔钱,只要能好好活着,他给酒楼掌柜打杂都行。   “最后,既然你是赌坊的打手,想必你能带我见见你们老板。”   “这,这个我也说不上,我们老板不在镇上,可以带你见见赌坊管事。”   “管事能说得上话?”   “在镇上,是管事说了算,你要想见老板,得和管事说了,他能帮你引荐。”   “也行,”林书向躲在柜台后面看戏的酒楼掌柜招了招手,刚刚打架时,吃饭的客人早都跑光了,只有掌柜和店小二还躲在柜台后面,“算算他该赔你多少。”   酒楼掌柜听林书这样说,自然开心有人帮忙讨回损失,但赌坊这些人可不好惹,他不敢收他们的钱,“没事没事,没损失什么,我让人收拾收拾就好。”   林书没说话,戏谑地看着光头老大,光头老大赶紧发话,“你快算,要赔多少直接说。”   酒楼掌柜有些惶恐,也不敢多要,怯怯地说了句,“那就赔个二两吧。”   光头老大恶狠狠看向远处的小弟,狗腿子立马明白老大的意思,快跑过来,付了二两给掌柜。   “沈卫,放了他吧,”林书还想见见赌坊老板,彻底解决这几个祸患,“我们放了你,你最好识趣点,带我们去见赌坊管事。”   “好好好,大哥,我肯定不骗你们。”   沈卫松开手,光头老大飞似的逃离两人,往自己小弟方向跑去,生怕慢一步又被人抓住。   “走吧。”   林书付了午饭钱,推着沈卫,示意光头老大带路。 第 60 章 吴管事   “小书,没事吧。”   俩人刚跟着出酒楼,张婶就急切的跑到他们身边,她刚刚怕误伤到小孙子,才从酒楼跑出来。   但又放心不下林书二人,她就在酒楼外观察,想着若是实在没办法,她就跑去报官。   没想到才刚过一会儿,林书俩人就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没事,婶儿,你先带小石头回村吧,我和沈卫晚点回去。”   “他们……”   张婶畏惧地看着凶神恶煞五人组,没好意思问林书,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想让林二狗还钱,我给他们看了卖身契,本就与我无关,他们不会再找我麻烦的。”   林书安慰着张婶,顺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   张婶看那几人好像真的不打算找麻烦,才相信了林书的话,带着小石头先回村。   五人组一路上也的确没搞什么幺蛾子,全都安安静静在前面带路,只有光头老大时不时往身后瞅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到了赌坊,光头老大没带他俩进正门,而是绕过大门,往旁边的小巷子转过去,绕到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里。   这小院是赌坊后门,跟前厅应该是连通的,但院门藏得很深,若是没有他们带路,应该很难找得到。   “吴管事,这个小哥想见你。”   进了小院,有个中年男子在院中乘凉,约莫四十岁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若不是林书见到他眼底有股狠劲,说不定会以为是哪家的教书先生。   光头老大对他很是尊敬,一进院子就和小弟一起,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哦?见我?”吴管事坐在藤椅上,抬头看向几人,“周老二,你长本事了?”   他倒是不知道,自家赌坊的打手,什么时候竟然干起了引荐人的活。   “吴管事,”光头老大连忙俯身,不敢抬头,“我没办法,这个小哥说想见老板,我只能带他先来见您。”   “你们几个自己去领罚吧。”   吴管事声音淡淡的,但看光头老大几个大高个,颤抖着身子的模样,林书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罚”,估计不简单。   “您是吴管事?”   林书倒不是想救五人组,但毕竟是他逼人家带自己来的,他好歹开口说几句,结果如何,就不归他管了。   “是,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见我?”   “你家这几个打手讨债,讨错人了,被我俩收拾了一顿。”   “哦?你们有这本事?”   吴管事从他们进门,就在观察林书和沈卫,一个瘦弱,一个残疾,怎么看都不像能制服周老二几人的样子。   “我想见赌坊老板,是想谈笔买卖。”   “什么买卖?”   “赚钱的买卖。”   “呵,”吴管事冷笑着,略带轻蔑地看着林书,“小鬼,你可知我们吴家有多少产业,你说这话,未免口气有些太大了。”   “我不知道吴家,但我知道赌坊是做什么的。”   林书的声音不卑不亢,吴管事也不禁高看他一眼,他阅人无数,自然知道林书定是有自己的底气,才敢这样说话。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和我们做什么生意?”   “我有些不同的玩法,能提供给你们。”   “什么玩法?”   “可否拿几张纸给我?”   林书之前在镇上乱逛,也好奇进过赌坊,这里的赌坊玩法很少,基本上就是摇骰子,赌大小之类的。   并没有纸牌一类的玩法,虽然他记得好像古代是有叶子戏的,但既然这里没有,那就当便宜他了,多赚点钱可没有错。   吴管事点点头,周老二的小弟立马跑去拿纸笔,林书简单的在纸上画出一副扑克牌的图案。   “这是什么?”   吴管事看着林书画的图,的确是有些新奇。   “这就是我说的新玩法,具体怎么玩,我想跟你们老板谈。”   “你直接告诉我,若是真有意思,我做主和你做这笔买卖,你想要多少钱,说来我听听。”   “不止这个,既然你说吴家产业很大,那我也许还有吴家更需要的东西。”   吴管事算是听明白了,这小鬼似乎真的不简单,但是自家主子,应该是不会轻易见一个乡下小鬼的。   “你既然有诚意,不如先卖了这个给我们,”吴管事指着桌子上的图画说道,“主家那边,我会写信告知,若是主子愿意见你,我再通知你如何?”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第 61 章 条件   “和他们做生意很危险,能开赌坊的家族,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   沈卫一直跟在林书身边,直到和赌坊管事谈妥,他都没有阻止林书,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可林书的做法。   现在只剩他和林书两人,走在回村的小路上,他才开口给林书提醒。   “我知道,”林书明白沈卫在担心什么,“我没打算和他们做长久生意。”   “林家人很好处理,没必要借赌坊之手,和他们合作,可能会带来隐患。”   沈卫知道,林书脑子里有很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就像今天他画出来的扑克牌,只要合理利用,一定是能带来许多利益的。   这种东西,林书偶尔拿出一两件没问题,就算被人知道,也可以归结为林书聪明,但若是林书想跟赌坊合作,他一定得拿出足够筹码,而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筹码,很可能会成为害死林书的利刃。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我不止是为了处理林家,和赌坊合作只是个契机。”   今日之事,林书处理得确实很有分寸,他将扑克牌制作方法及十多种玩法,交给吴管事,只收了二十两,并签订契约,在赌坊推出玩法之前,不会再将这些告诉任何人。   而他向吴管事提出的条件就是:不能让林家三人死,但也永远不能让他们翻身。   林书是想让那三个害死原身的人,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他表现得很是痛恨林家,让他做的这一切,都顺理成章,吴管事对他也没了戒心,仇恨确实可以激发人的潜力,只要林书和赌坊利益一致,那这世界上多一个聪明人也无妨。   至于林书想要见老板这事,他一个小小的赌坊管事,并不能做主,所以没有答应林书,只说会将林书提供的东西都提交上去,若是老板想见,他们自然会去找林书。   “为何要见赌坊老板?”   “其实也不是非要见,”林书思考着如何回答沈卫,其实这一切都源于早晨沈卫的那些话,“原本让那几个打手引荐的时候,我只是单纯想利用这些东西,换个镇上的靠山。”   沈卫似乎明白了林书想说什么,“你是见了吴管事,才改了主意?”   “嗯,吴管事不像是镇上小赌坊的人,他太精明了,若是我直接拿出东西提要求,他必定不会把我这样一个乡野村夫放在眼里,甚至可能会因为我们动了赌坊打手,而对我俩下黑手。”   “所以你提出见老板,只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份。”   “是这个意思,我说有大生意想和他身后的人合作,吴管事可能不会信,但一定会犹豫,他只要能听我往后说,我又确实拿得出东西,他自然会信上几分。”   “之后你再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条件,让他放下防备。”   “真是什么都能被你看穿,”林书推着沈卫,沿着小路慢慢走,“只要二十两,说明我没见识,对他们没有威胁;收拾林家,说明我有求于他们,双方可以互惠互利,不需要剑拔弩张。”   “你觉得他主家会见你?”   “不会,”林书本就没打算见人家背后的人,“大概率不会,吴管事也好,他主家也好,若真是聪明人,定会在我提出条件后,就明白我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平民小鬼;若是真要见我,那就去见,反正我也能拿得出东西跟他们合作。”   “你这脑子,倒是转得挺快。”沈卫由衷地夸奖道。   “那可不,吴管事得到扑克牌,若是真的好好利用,估计能获利颇丰,他应当也会记我个人情吧。”   “你就这么确定,他以后不会对你动手?”   “我不确定啊,所有事情,只要做了决定,都必有风险,区别只在于风险大小而已,我只是敢赌那个风险大的选项罢了。”   林书这番话,沈卫也非常认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赌呢?   不过今日之事,沈卫倒是发现了林书有趣的一面,他原以为林书骨子里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才总是对自己一片赤诚,原来林书也有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之后几日,林书还是按时按点,去镇上卖凉皮,虽然手里有钱,但他总想多赚些钱。   那天早上沈卫说让自己跟他走,万一沈卫真是打算逃亡什么的,那肯定是手里钱越多越好。   这些事他没有再去问过沈卫,他不想给沈卫压力,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多赚钱。   不过卖凉皮能赚的钱毕竟是有限的,他每日起早贪黑,最多也就每日赚四百多文,若是对村里正常过日子的人来说,确实是很不错的收入,但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要再研究些新的小吃,至于凉皮的做法,他打算直接教给张婶。   “这怎么行?”   张婶听林书说要把凉皮的做法教给自己,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这可是能赚钱的本事。   “张婶,刚不是说了嘛,咱们这是合作,我出方法,你出力,赚的钱咱们分。”   “你这孩子,我只给你帮点小忙,你付我工钱,还买我家的菜,已经帮我很多,最近家里伙食都在变好,我怎么还能占你便宜呢?”   张婶这人确实厚道,只是每次都需要林书解释半天,“婶啊,这怎么叫占便宜呢?”   “怎么不是,你赚钱的本领,教给我做什么?”   “做凉皮每天要早早起来,费时费力,我还想做点其他的东西,但抽不出空,凉皮教给你做,卖多卖少都随你,赚了钱分我两成就行,说来应该是我占便宜才对。”   其实林书本来是想直接教给张婶做,就当是报答她多次帮自己的恩情,但他怕张婶不愿意接受,才提出自己分两成。   “你以后不做了?”   张婶疑惑地看着林书,她还是不太明白林书的意思,最近她天天跟着林书去镇上帮忙,生意一直很不错。   “嗯,我想再研究些新东西,凉皮的生意不错,咱俩都不做,岂不是浪费了?”   “那也不成啊,”张婶浑身都写满了拒绝,她总觉得自己不能白占人便宜,“哎呀,婶子不懂这些,不如这样吧,你教我做,我学会了去帮你卖,钱归你,你还是按天给我发钱就行。”   这是什么意思?   林书觉得张婶真是实诚得有些可爱,他第一次见有人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非要给人打工。   “婶子,就听我的吧,明早您来我这儿学,”林书想了想,又道,“还有那天,您不是说嫂子在家也闲着,明天你带她来一起学,之后她还能给您帮帮忙。”   张婶刚要张口反驳,林书立马制止她,“这东西也卖不了多久,就夏天好卖些,您要是不学,我也没时间做,明日起,咱就不去镇上了,只是可惜啊,白费了这段时间辛苦培养出来的熟客。”   “哎呀,你这孩子,行行行,但以后不管赚多少钱,都对半分。”   张婶咬着牙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既然要接受林书的好意,至少钱要多分些给林书才行。   林书听张婶这样说,心中暖暖的,张婶身上质朴的真诚,是他以前从未遇见过的。   第二日清晨,林书带着张婶和她儿媳妇,完整地按流程做了一遍凉皮。   都是农家妇人,对这些灶房里的活很熟悉,她俩看一遍,基本上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等帮着张婶俩人熟悉以后,林书就完全交给她们去做,镇上他也暂时先不用去。   之后的每天晚上,张婶都会把林书的那部分钱送过来。   林书说了她好几次,可以攒着十天半个月送一次就行,她还是执拗地要每天送,林书拿她没办法,也就由着她去。   “这几天天气好像越发热了,”林书今天没去镇上,这会正在为午饭吃什么而感到发愁,“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是比前几天热。”   也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伤口在愈合,沈卫这两天总感觉伤口有些不舒服,还好林书贴心,每晚都会给他重新换药。   “中午试着做个冷面吃吧。”   “好。”   沈卫虽然不知道林书这些奇奇怪怪的吃食是什么,但林书说什么他都觉得好。   这里没有林书想要吃的那种荞麦面,他就只能一切从简,反正他主要是想念那酸甜爽口的味道。   面是他自己和的,但是不管怎么切都切不出极细的面条,他也没那么讲究,有啥吃啥,面条下锅煮熟,捞出来过凉水。   调味的汤他也提前做好,装在一个坛子里放在地窖里冷着,等面煮好再拿出来。   冷面汤做起来简单,主要是糖和醋,他用这里的糖化开在水里,加上醋,再放一丢丢盐调味,又把酸甜口的野果切片泡在汤里,原本应该是放苹果片和梨片。   吃的时候把冷面汤拿出来,过凉水的面直接泡进汤里。   再切些黄瓜丝,西红柿片,煮个水煮蛋,简单做个摆盘,看上去也还挺像回事儿。   林书之前自己做过冷面,但那个时候什么都有料理包,就连冷面汤,都不用自己调,顶多需要煮个面。   “味道怎么样?”   “好吃,很少吃到酸甜口味的面条。”   “这个是不是也可以去镇上卖?”   “只能卖个新鲜劲儿,卖两天就容易被人学去。”   沈卫说得对,冷面只是在口味上比较独特,别人吃两次就能学会。   因为天气热,吃完午饭林书哪都不想去,待在屋里也热,让他有些怀念空调。   “在想什么?”   沈卫见林书靠在墙角,低着头也不说话,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低落。   “在想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想家了?”   家?   林书没有家。   他只是怀念可以坐在空调房里,喝着冰可乐,吃着冰西瓜,还能追剧打游戏的生活。   所以古代生活是真的不方便,到底是谁天天想穿越的?   沈卫见林书久久不说话,心中忧虑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林书。   “我没事啊,”看着沈卫的表情,林书就知道沈卫肯定想多了,“我不是想家,只是有些热,我们那里夏天没这么热。”   原来林书是怕热,沈卫想到上阳城有个冰库,若是下次夜鸦再找来,看来可以拜托他们搬些冰来。   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腿是真不方便,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腿上隐隐有些不适。   到了傍晚,还是没什么胃口,俩人又各自吃了一碗冷面。   奇怪的是沈卫还没吃完面,就说自己很困,刚吃完他就躺下先睡了。   林书去收拾碗筷,等他躺上床,感觉身边的气息热得很不寻常,他探过身子,手心搭在沈卫脸上,果然是发烧了。   沈卫怎么又发烧了?   难道是伤口出了问题?   虽然沈卫一直没说,但他一些细微的动作,林书都看在眼里,今天他的腿应该是一直都很不舒服。   这几天林书每日都有检查,但他毕竟不是大夫。   “沈卫?”林书拍了拍他的脸颊,“你感觉怎么样?”   沈卫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林书听不清,但他知道这样不行,之前程大夫给的退烧药,也都吃完了。   “沈卫,我去找大夫,你先睡会,等我回来。”   说完林书便快速起身,往镇上赶去,天还没黑透,林书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慌乱。   还好程大夫还没睡,他向程大夫描述了沈卫的情况,俩人带着药,才往村里赶。   刚回到村子,就见远处似乎有火光,路上遇见几个人,都匆匆忙忙往那处跑。   “快点快点,好像火越来越大了。”   “我拿个盆,你先去,我马上来。”   两个高个子的男人,衣服都没穿好,急急忙忙地交涉一番,然后各自跑开。   “你们在说什么?”林书拉住那个火急火燎要去拿盆的村里人,“哪里着火了?”   “沈家老宅啊!村长他们已经带人去救了,你赶紧找个盛水的容器,一起去啊。”   那人也不认识林书是谁,只催促他赶紧去帮忙,便转身跑走。   林书只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顾不上其他人,飞快往火光方向跑。   着火了!   沈卫还在里面睡觉呢! 第 62 章 大火   林书几乎跑出人生最快的速度,上次被棕熊追,都没现在跑得快,离火光越近,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是激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男人,有女人,每个人都在来来回回地狂奔,他们好像在说话,或是在喊叫,但林书听不见。   他的世界,寂静无声。   火焰几乎将整个院子都围绕起来,浓烟四起,火势凶猛,没人敢靠得太近。   村里其他屋子都离得远,火势被众人齐力阻止,似乎并没有向外蔓延。   飞快扫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林书不敢去想,一个发烧昏迷的残疾人,该如何从烈火中逃脱?   他脚下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失了智一样,往院门口冲过去。   围在周围泼水灭火的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林书惊到,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就在他要冲进门的那一刻,两股强劲的力道,分别拉住了他的左右臂。   “小书!你没在里面啊?”   右手被张婶拉住,她焦急地检查着林书有没有受伤。   “这么大火,你这孩子,怎么敢往里冲啊?”   拉住他左手的是村长赵春,他们几人都在救火的最前线,看见林书不管不顾往大火里冲,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有赵春反应过来,急忙拽住了林书。   “沈卫呢?”   林书没有回头看拦住自己的人,死死盯着被烧得通红的门框。   他要去救沈卫!   “沈卫在里面吗?”   张婶他们来得晚,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到无法进门,她没看见林书和沈卫,心中担心,就一直在大火边上帮忙。   “我们发现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没见有人出来。”   说话的人是上次林书求助过的邻居,他们离得最近,也是他们最先发现不对劲,赶来救火。   也就是说,隔着几步路的邻居,都没有看见沈卫出来。   “林书!你干嘛!”   林书挣脱开两人的束缚,抓起旁边一人刚端过来的木盆,“哗啦”将水从自己头顶浇下来。   “我去救他!”   林书甩开几人想要拉住他的手,往院子里冲,院门上早就爬满了大火,林书用袖子捂住口鼻,一鼓作气穿过大火。   一进到院子里,刺鼻的浓烟令人窒息,烈火中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各种碎屑被高温炸得乱飞。   林书顾不上那么多,他大致辨认方位,往沈卫的屋子跑,可是就在他快要接近屋子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屋子轰然倒塌。   火焰被气流激得乱飞,好几缕火舌爬上林书的衣角,高温灼烧的疼痛感,遍布全身。   “沈卫!”   林书悲痛欲绝,他脸上早就糊满了泪水,不知道是被浓烟给熏的,还是因为倒塌的屋子,带走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浑身颤抖着,不知该如何,火焰还在不断向他袭来,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退出院子。   “林书!你冷静点!”   张婶的儿子张山,知道自己娘疼惜林书,也知道林书俩人对他们家很好,他经常听着儿子,在自己耳边絮叨他的小书哥哥。   所以看见林书冲进去,他没有来得及犹豫,就在娘的喊叫声里,跟着跑进火场,救出了林书。   他看着林书失魂落魄的模样,那个倒塌的屋子,似乎带走了林书的一切。   林书一言不发地瘫坐在地上,张婶赶紧过来查看他的情况,还好院子里因为空旷,火势并不猛烈。   “小书,先救火,说不定……”   沈卫还活着……   这句话张婶没说完,不可能有人在大火倒塌的房屋里活下来。   “救火……”林书喃喃道。 第 63 章 废墟   林书不再颓丧地坐在地上,快速打起精神,加入救火的队伍,其实谁都知道,救火没用,里面的屋子都已全部倒塌,就算大火熄灭,沈卫活下来的概率,也几乎为零。   众人齐心协力,在已近深夜的时候,火势终于被控制住,火光渐小直至熄灭。   看着被大火烧成废墟的沈家老宅,林书突然没了勇气,他甚至不敢靠近那堆废墟,只远远地注视着,村民们还在各自搜寻是否有遗漏地火苗。   “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火?”   赵春作为村长,万事以村子为重,恰好见林书在旁边,自然要询问一番。   “沈卫......”林书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见赵春在问什么,“沈卫......”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沈卫的名字,他想动但身体不受控制,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张婶,”赵春见林书不太对劲,喊不远处的张婶过来,“这孩子,要不你来看着点儿,我这会儿带人去挖那边。”   说完他便喊上几个村里的汉子,往烧成废墟的主屋方向搜寻,这时候废墟的温度还很高,几人都不好直接踩着烧红的废墟往前走,便停下来,用其他人打来的凉水多浇几遍。   “小书!你干嘛去!”   伴随着张婶的喊声,只见林书像支飞箭般被弹射出去,越过村长几人,飞奔进废墟,遇见挡路的障碍物,他也不管手上是否有烫伤的灼痛感,全都徒手搬开。   不管沈卫是死是活,他都要亲眼看看。   村长几人都被他这横冲直撞的模样吓到,想阻拦也没有理由,只好纷纷上前帮忙。   “林书!”   林书呼吸一滞,猛地抬起头,神色震惊地转过身,这声音......   “林书,我在这。”   果然是沈卫,沈卫不在废墟里,林书等不及大脑下指令,人已经整个扑进了沈卫的怀里。   沈卫的轮椅承受不住俩人的重量,向后退了几分,发出“吱呀”的声响。   “沈卫......”   林书颤抖着声音,半天也只叫出个名字,他的大脑似乎罢工很久了。   “沈卫,你没在屋里啊,真是太好了!”   张婶几人看见这边的动静,也是纷纷围过来,庆幸沈卫没有在大火里丧生。   “是啊,太好了,”赵春他们也停止搜救,“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刚刚去哪里了?”张婶疑惑地开口问。   “说来话长,要不大家先休息吧,明日再说。”   沈卫安抚地拍着自己怀里发抖的人,今天这场火,不是意外。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现在只想看看林书怎么样了,若是跟村里人解释,还得花些时间。   其他人也不计较,这场大火,唯一有损失的就只有沈卫俩人,他们两个人都没事,大家救火也都很累,村长就组织大家再检查一番,确保没有火星,便各自回屋睡觉。   “哎,”张婶看着被大火燃尽的房屋,长长叹了口气,“你们俩,先回婶子那休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张婶,”沈卫想了想,“可以帮我借辆牛车吗?我带小书去镇上,他身上......”   沈卫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借着月光能看见林书衣服烧得惨不忍睹,估计多少是有烧伤的,无论如何得尽快去治疗。   “我把我家的牵过来,你们等我。”   村长本是想着留下看看,怎么安排沈卫两人,没想到沈卫打算直接去镇上。   “这个点,镇上估计都找不到大夫。”张婶见村长去牵牛车,忧心道。   “那个,”一个人影从黑夜中朝几人走来,“我,我在这,等会牛车牵过来,直接去我那吧。”   “程大夫?”   说话的人正是程大夫,他跟着林书从镇上赶来,林书跑去救火,他也就跟着人群一直忙前忙后,帮忙救火。   跟前跟后一阵混乱,好不容易结束,才找到林书这边来,就听几人要去镇上找大夫。   “程大夫,你也来了,能麻烦你帮林书先看看吗?”   “这里光太暗了,”程大夫有些为难,“我也没有烧伤的药,不知道情况,要不先去这位婶子家里……”   “我没事,一会儿直接去镇上吧。”   林书终于缓过劲,打断几人的对话,从沈卫怀中抬起头,又摸了摸沈卫的脸,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你怎么样?”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沈卫很是心疼林书,他没想到赶回来,会看见林书半跪在被火烧尽的废墟里,徒手搬开所有阻碍,他也无法想象,林书究竟有多绝望。   “哎呀,沈卫你不知道,幸好你没在屋里,刚刚火势大得很,”张婶是个急性子,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够她讲很久,“小书这傻孩子呀,那么大的火,非傻乎乎往里冲,刚跑到院里,屋子就塌了,我看小书魂都丢了,幸好你没事,不然啊......”   不然什么?   张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没有讲完,因为她也不知道,若是沈卫真的葬身火海,林书会怎么样。   “你冲进火里了?”   沈卫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能用力握紧拳头,将林书又重新抱回怀里,一股莫名的情绪,翻腾着堵在他的胸口,心脏被汹涌的情绪,冲击得一阵阵抽痛。   “没事,院子里火不大,”林书低声说着,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况且我也没救到你。”   “小书,”沈卫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在这儿,我没事,不要想了。”   “嗯。”   林书的声音依旧恹恹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你......”   沈卫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说林书,林书是为了救他,才冲进火场。   但他的心底压抑着另一个声音,如果林书真的因为救他,在大火里丧命,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刚刚发生过的那些场景。   为什么要冲进火场?为什么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为了救他真的值得吗?   沈卫感觉自己脸上似乎多了些湿热,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曾经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感受到流泪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心口的阵阵疼痛,逐渐模糊眼底的温热,还有抚摸林书时指尖的轻微颤抖......   “沈卫,走吧,我送你们去镇上。”   村长牵着牛车走过来,停在几人边上。   “赵叔,我去吧,你早些回去休息。”   张山从他手里接过绳子,这里除了沈卫两人外,他最年轻,没道理让村长大半夜去镇上送人。   “行,你路上小心些,夜路不好走。”   “不用了,”沈卫尽量平稳情绪,先处理眼前的事,他缓缓说道,“赵叔,张大哥,还有张婶,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累,都早些回去休息,我们自己驾车去,明日再把车送回来。”   “你们能行吗?”   “还有我呢。”   程大夫一直站着没出声,突然在村长身侧出声,吓得村长往后退了一步:“谁在那儿?”。   “我是镇上的大夫,刚好我也要回镇上。”   “程大夫?”   村长也去镇上看过病,自然认得程大夫。   “是我,我带他俩去我那儿,还有空房能住,放心吧。”   “那多谢程大夫了。”   一切都安排好,沈卫俩人跟着程大夫,往镇上去,其余人都先回去休息,至于这火究竟是怎么起的,等白天再研究。   牛车先停在程大夫的医馆,这里东西比较全,先给林书看看伤。   程大夫点了很多根蜡烛,尽量照得亮些,仔细给林书全身做了检查。   林书冲进火场,他也是看见了的,不过一番检查下来,除了林书双手掌心,看上去血肉模糊,身上其他地方,倒没有很严重的烧伤。   “疼吗?”   沈卫心痛地看着程大夫给林书处理手上的伤口,恨不得那些疼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疼,”林书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他借着烛光去看沈卫,“你受伤了?”   要不是有这烛光,林书还没能发现,沈卫浑身上下,比自己还要狼狈。   衣服到处都破破烂烂,透过衣服得破口处,能看见他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连脸上都有好几处擦伤的痕迹。   “是摔了吗?怎么这般严重?”   程大夫也才注意到沈卫狼狈的模样,他正在给林书处理手伤,林书就急着想抽回手去看沈卫,被程大夫强行按住。   “你过去也没用,安分点,我处理好你的伤,再给他处理。”   “乖,别动,”沈卫轻轻握住林书另一只手腕捏了捏,“我没事。” 第 64 章 救人   处理完两人的伤口,程大夫带着他们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出一间空房给他们。   折腾到大半夜,程大夫困得不行,交代两人几句就去睡了。   “今天究竟怎么回事?”   林书已经完全平静,他想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明明自己出门去找大夫前,沈卫还因为高烧迷迷糊糊的,怎么家里突然起火,沈卫人却不在家中?   “说来话长,”沈卫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我醒来的时候天很黑,你不在屋里,我有些担心,想去找你。”   其实林书刚出门不久,沈卫就醒了,他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听见林书临走前说什么,但他很担心林书,还是忍着难受劲儿起来,想找找林书。   刚到院子里,就听见院门外有奇怪的声音,他过去打开院门,便看见不远处墙角的阴影里有个黑影,在看到门打开的瞬间,黑影愣了片刻,然后飞快跑走。   沈卫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自然不可能追得上他,但想到林书不见了,沈卫就莫名的不安,于是他还是走出院门,往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寻过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他也没见到任何人影,更别提找到林书,看着周围的荒地,沈卫总觉得自己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在他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见很细微的啜泣声,是个男孩的声音,声音很小离沈卫也有点远,若是换了其他普通人,定是注意不到的。   “谁在那儿?”   沈卫悄悄靠近声音的来源,等走到近处,才开口询问,那啜泣声戛然而止,此时沈卫已经能判断出大致方位,那人是在一个荒废的草棚里。   “你是谁?怎么大半夜在这里哭?”   沈卫已经能判断出,草棚里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原本他是不想管的,但那小孩缓缓从草棚里爬出来,分明就是刚才偷偷在院门口张望的那个黑影。   “我......”小男孩还在抽噎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救救奶奶。”   “你在说什么?你先别哭,慢慢说。”   “我叫小吉,林书,找林书,帮我救奶奶。”   “你认得林书?林书去哪里了?”   沈卫没忘记自己出门是为了找林书,这个小男孩如此可疑,自然要先问清楚林书的下落。   “我没找,没找到林书,我刚到,看见你出来,我就跑。”   小男孩说话断断续续,但沈卫听得明白,他也不知道林书去哪了,沈卫觉得自己这会儿更晕了,身体不适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有些想吐,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又询问眼前的男孩。   “你说找林书救你奶奶,你奶奶怎么了?”   “奶奶出门,没回来。”   “去哪了?”   “奶奶说去后山找些野菜回来吃,家里没东西吃。”   “后山?”   沈卫犹豫着,他这样子,应该是帮不到这个小男孩的,自己都还坐着轮椅,去后山帮他找人,根本是不现实的。   “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帮我找林书,他救奶奶。”   看来这小孩真的认识林书,而且他能说出让林书帮忙救奶奶,应该是和林书关系很好的。   “我帮不了你,你看我,走路都难。”   沈卫说的是实话,那小孩自然也明白,可他想要奶奶,他还是一个劲的哭,嘴里念叨着,“找林书,救奶奶。”   “所以你是说,那个小男孩一直想找我帮忙,救他奶奶?”   “嗯。”   林书听着沈卫的讲述,有些不可思议,他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原身似乎是认识一个叫孙小吉的男孩,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家里穷得几乎揭不开锅。   原身也是在山上寻觅能吃的东西时,遇见的孙奶奶和孙小吉,记忆里,他们虽然自己饥一顿饱一顿,但也曾好心地救济过快饿死的原身,所以原身唯一交过的朋友,就是那个孙小吉。   不过按照原身之前的性子,跟他们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偶尔碰上才会跟孙小吉玩闹一下。   孙小吉他们因为穷,村里几乎没有人会和他们来往,所以估计是奶奶不见了,他很着急,又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才想着来找林书。   林书心中其实是有些感谢孙小吉的,若不是他恰巧出现,他不敢想自己现在还能否看见沈卫,也许这也是原身在帮他们吧。   “那他现在怎么样?他奶奶找着了吗?”   “原本我着急找你,没打算帮他,想让他去找其他人帮忙。”   可是孙小吉哭得太吵了,吵得沈卫原本就疼的头更疼了,看孙小吉一个小孩哭得伤心,沈卫终究还是没忍心,便答应陪他往后山方向走一段,若是路上能遇到其他村里人,再麻烦别人帮帮忙。   不过事情总是非常巧合,俩人刚到后山那块,就看见几个村里人扶着脚受伤的孙奶奶,正要往家里送。   孙小吉嚎哭着去找奶奶,沈卫见有人帮忙,也不再多管闲事,转头往回走。   走到村子有人气儿的地方,他才看见远处燃起的火光,那方向竟然是自己家的方向,似乎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人喊“救火”。   沈卫没找到林书,心里烦躁不安,加上这火光冲天的场面,一时间慌了神,想加快轮椅的速度,没成想被石块绊倒,整个人从一处高台上摔落,轮椅还卡在石块里,而他整个人被摔下去,滚了老远。   本就发烧头晕,这一摔他几乎爬不起来,等在地上趴着缓过劲,他才咬着牙往上爬,路面上全是尖利的石块,自然划得他身上到处是伤痕。   心中牵挂林书,他才受着那些疼痛爬到轮椅边上,憋着一股气儿,回到沈家老宅。   看到林书跪在废墟的那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扭成麻花一样痛,他当然知道林书在找什么,就像他急着见到林书,想确认林书是否安全一样,若是埋在里面的是林书,那他也同样会跪在那里,不管不顾。   这些细节沈卫没有全部告诉林书,他只说自己摔了一跤,但林书又怎么会想不到。程大夫给他处理伤口时,林书一直在旁边看着,沈卫心疼林书,林书又何尝不心疼沈卫? 第 65 章 纵火   “还有一件事,”沈卫吃了程大夫给的药,这会儿有点困,他闭上眼睛,把林书抱进怀中,“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林文。”   “你是说,是林文放的火?”   “不知道,我没看见,但我觉得是,”他轻轻拍打林书的背,“别人都在赶着救火,只有他在往林家跑。”   “好,知道了,快睡吧,”林书感觉到沈卫的困意,不想让沈卫因为这些破事费神,他往沈卫怀里缩了缩,又像是想到什么,从沈卫怀里探出脑袋,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在沈卫唇上,“沈卫,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好好活下来,为了我。”   沈卫没出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林书能听见屋外的蝉鸣声,有些聒噪。   林书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想着沈卫应该是太困睡着了,便不再强求答案,只是觉得心中有些纷乱,其实答案是什么不重要,他只希望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沈卫都能好好活着。   他又往沈卫怀里缩了缩,这一天乱七八糟的事,让他浑身都很疲惫。   “林书,我会的,”沈卫把埋进自己怀里的人,又重新提溜出来,“我答应你,为了你,同样的话,你也答应我,可以吗?”   沈卫轻轻掰过林书的脑袋,轻柔地吻了上去。   “好,我答应你。”   林书在喘气的间隙,轻声回答。   等两人睡着,天已经快微微亮了,虽然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回去处理,他们还是一觉睡到中午。   中午两人醒过来时,程大夫已经去医馆了,还贴心的在门口给林书和沈卫各留了一套旧衣服,经过昨天的事,他俩的衣服一个比一个破烂。   为了不耽误时间早点赶回村,两人只买了几个包子,拿着路上吃。   回到清泉村,也不用回那片烧毁的废墟,林书推着沈卫,直接去了村长家。   “昨天的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村长开门见山地问,这是关系到村子安危的事,马虎不得。   林书开口讲述了自己的那部分,到他去镇上找大夫,之后的事都是沈卫讲给村长听。   “所以你俩都不在屋子里,但是屋里起火了?”   “嗯,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   “这......”村长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要知道纵火可不是小罪,“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林书想了想,沈卫遇见林文,根本算不上证据,“只是猜测。”   “这话可不能乱说,纵火可不是小罪,也许是你们自己的疏忽。”   “我们那时原本都已经睡下,我和沈卫起身都没有点灯,按理说家中应当没有火源的。”   “嗯,这事还无法定论,还是说你们知道是谁纵火?”   “昨日......”   林书刚要把沈卫昨日遇见林文的事,说给村长听,却被沈卫打断,“我们不知。”   林书不解地看了沈卫一眼,沈卫示意他安心,然后又对村长说,“这事还无法定论,要不然报官吧,若是真有人纵火,这事不查清楚,对村子来说,是很大的隐患。”   “嗯,”村长点点头吗,“确实是这样,行,我一会去趟镇上。”   “好,那若是没事,我和小书回老宅看看。”   “去吧,”村长叹了口气,不管这场火是怎么起的,但终归是毁了这俩孩子的家,“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们还有些钱,先去镇上住,等再赚些钱,重新盖房子吧。”   沈卫是这样想的,他还没跟林书商量过,其实若是他腿伤能快点好,他就带林书先回上阳城。   “为什么不跟村长说,你昨晚见过林文?”   刚出村长家,林书就迫不及待地问,其实他大概也明白,但是他觉得直接告诉村长,也能快些查出来真相。   “说了村长也不一定会信,而且林文是童生吧,若是说了有可能是林文,村长不一定去报官。”   “为何?”   “若真的是林文,那他纵火,只是私人恩怨,威胁不到村里其他人,事情就没那么严重。”   “可这是纵火犯,难不成他们还会包庇吗?”   “若咱们有证据,估计没有人会包庇,但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抵赖,村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但至少大家心里能有点数?”   林书不理解,村里有个纵火犯,不管是不是私人恩怨,难道大家还能可怜他?   “村长报官的话,至少会有人来查,其次若他真做了什么,报官之后反而更容易原形毕露。”   “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总感觉就算报官也抓不住他,昨晚也没个证人,证据估计也早被烧干净了。”   林书气不过,他已经认定就是林文放的火。   “不会,做了坏事的人,总该受到惩罚的。”   沈卫可以肯定,昨天的火不是意外,既然有人敢如此大胆的动手,那就记得祈祷自己千万别被抓住吧。   “我去看看咱们的钱,还能找到不。”   林书推着沈卫到沈家老宅,白日里看上去更显凄凉,到处都被烧得焦黑,风吹得灰烬飘得到处都是。   若不是林书已经熟悉这里,他肯定分辨不出哪里是屋子,哪里是院子。   “怎么样?”   “真有啊,竟然都还在。”   林书从残骸里挖出自己攒钱的陶罐,幸好当时买了陶罐存钱,那个木匣子和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居然都没被烧毁。   他抱着罐子,开开心心跑到沈卫身边,把罐子塞到沈卫手里。   “反正这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我早就想拆了重建,明天就找人来帮忙盖房子!”   “好。”   只要林书人没事,别说重新盖房子,哪怕他想把村子重新建一遍都行。   “对了,我们去看看孙奶奶他们吧,”林书想起昨夜的事,“应该谢谢他们的。”   “嗯,好。”   林书又突然想到,昨天起火的时间和沈卫被引走的时间如此接近,孙小吉在门外犹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呢?   这样想着,就更得去趟孙家了。 第 66 章 孙奶奶   孙小吉住的地方,看上去不像能住人的样子,林书以前觉得沈家老宅那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不适合住人。   但看见这里,他甚至觉得,沈家老宅算得上是豪宅。   这里就是一个破烂草棚,昨晚沈卫在这里看见孙小吉的时候,也完全没想过,他就是住在这儿的,还以为这里只是个废弃的草棚。   “林书!”   孙小吉见到林书很是兴奋,昨晚一直没找到林书,他还有些担心,还好奶奶没事,林书也没事。   “小吉,”孙小吉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林书不是原身,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小孩沟通,“你奶奶还好吗?”   “奶奶脚崴了,下不了床。”   “严重吗?”   “不知道,奶奶很痛,睡不着觉。”   “我能去看看奶奶吗?”   孙小吉点点头,当然可以,如果林书能帮忙看看奶奶,也许奶奶会不那么痛。   “孙奶奶。”   林书跟着孙小吉往草棚里走,因为草棚很低矮,门口又乱七八糟堆着东西,沈卫的轮椅不好进,林书就让他在外面稍等一会儿,自己进去看看情况。   草棚顶全部斜着耷拉下来,遮住了里面几乎所有的光,林书弓着身子进门,阴暗潮湿的气息立马扑面而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林书勉强能分辨孙奶奶的方位。   “是小书吗?”   “是我,小吉说你扭到脚踝了,现在怎么样?”   “哎,”孙奶奶叹了口气,气息微弱地说,“我年纪大了,以后小吉可怎么办啊?”   她抽抽噎噎地低声啜泣起来,林书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只能安静的站在草棚里。   孙奶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合适,赶忙整理自己的心情,又对林书说,“我没事,只是崴了脚,估计休息几天就能好,昨天摔倒有点受惊吓,小书,你别介意。”   “没事,孙奶奶,我带你去镇上看看吧,万一伤势严重,越拖越容易出问题。”   “不用,我没有钱看病,小书,你今日若是去后山,能不能带上小吉,能带他采些野草野果子充充饥也好。”   孙奶奶印象里的林书,还是那个被林二狗家暴,到处躲藏,捡东西吃的可怜孩子。   “孙奶奶,我带你去看病,我有钱。”   林书对孙奶奶和孙小吉是有好感的,也许是原身的记忆对他有影响。   “小书,你是个好孩子,有钱自己留着买吃的,别再饿着,奶奶休息休息就能好。”   “奶奶疼,奶奶跟林书去看病。”   孙小吉也不懂奶奶为什么拒绝,林书肯定是来帮他们的,于是他扑到奶奶怀里劝她。   “奶奶不疼,”孙奶奶的声音都在哽咽,“我的乖孙啊,奶奶没用,奶奶连让你吃饱饭都难。”   “奶奶最好,小吉不饿。”   小吉看见自己奶奶哭,也跟着哭起来,祖孙俩就突然抱头痛哭起来,林书尽管站着有些尴尬,但还是被他们的悲痛影响到,不自觉得跟着流泪。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自己过得更苦,就像林书在嫌弃茅草屋的时候,从没想过原来有人,还住在这样破烂的地方。   他最终也没能劝动孙奶奶跟他去镇上看看,只能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去镇上的时候,再请程大夫来帮忙看看。   “怎么啦?”   沈卫见林书从草棚出来,状态很低迷,草棚里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得见,知道林书是同情孙家祖孙。   “我能帮他们吗?”   “你想怎么帮?”   “不知道,”林书摇摇头,“好像我也没什么能帮他们的,这个村里的穷苦之人,似乎格外得多。”   “这里靠近边关,每当战情严重,战火都会蔓延至此,所以村子很难富起来。”   “靠近边关吗?”林书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以前没有特意打听过,“那你之前打仗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嗯,很近。”沈卫往远处眺望。   “结束了吗?”   “还没,”沈卫收回目光,“但应该是快了。”   林书知道那些事,对自己来说还很遥远,没必要刨根问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现下的生活问题。   “我刚问了小吉,他说昨晚刚到,就被你发现,看来是没什么线索,能抓住纵火的人。”   “你忘了赌坊吗?”   “赌坊?”   林书想起自己跟赌坊的约定,沈卫应该是想说,若是放火真是林文做的,他们没必要费心去收拾林文,赌坊管事既然答应了,短时间内,林文和林家夫妇,必定不会好过。   这样想来,倒也在理,但林书气不过,若真是林文差点害死沈卫,他必定不会放过林文。   “小书,”张婶从小路尽头一路跑来,还带着些微微喘气,“终于找到你俩了。”   “婶儿,怎么跑得气喘吁吁的?”   “还不是你俩,昨晚不肯住我那儿,”张婶埋怨道,“我就想着你们今天肯定得回来一趟。”   “是啊,昨天的火起的突然,得给村长一个交代。”   “我去村长那儿,村长说你俩回老宅去看看,”张婶站定在俩人面前,用手捋了捋衣服,“我又去了老宅,没看见你们,还担心你们是不是又回镇上了。”   “婶儿,是有急事吗?”   “有啊,”张婶摸着自己的衣兜,摸索半天,取出五两银子,递给林书,“拿着。”   “这是干嘛?”   林书没接,向后退了一步,怕张婶把钱硬塞给他。   “拿着啊,你们现在应该正缺钱,”张婶又往前一步,拉过林书的胳膊,想把钱塞到他手里,“婶子没什么本事,家里也穷,拿不出太多,这里有二两多,是之前婶子卖凉皮赚的,原本我跟家里商量,把这部分钱给你们用,没想到你叔也是心疼你,他今早又到处凑了些钱,这才凑齐五两,让你们拿去用。”   “婶儿......”   林书没想到,张婶会拿钱给自己,有一部分还是张屠户找人借来的,平日里张屠户是个沉闷性子,林书之前去找张婶,他也是顶多和林书俩人打个招呼,这次自己出事,张大哥进火场救自己,张大叔又借钱帮自己,林书不知该如何感谢这一家子的善意。   “拿着啊,你躲啥,这钱你们拿着,到时候重新盖房子,我叫你大哥和你叔给你们帮忙。”   “婶儿,”林书没忍住,上前抱住张婶,“我能认你当娘吗?”   张婶被林书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推开林书,往后弹开,半天没明白林书在说什么。 第 67 章 认亲   “婶儿,我和沈卫都没娘。”   林书本就是独自一人,没有亲人的,至于原身的亲娘王翠,当然是排除在外的,有些人根本不配做娘。   “说啥话呢,你这傻孩子,你娘不还活着呢?”   虽然张婶也看不上王翠的为人,但王翠确实是林书的亲娘。   林书是因为突然被感动,所以才说想认娘的话,冷静想想,似乎也的确不合适,便转移话题,不再提及。   “钱我们不要,婶子你拿回去,赶紧让张叔都还了,”林书指了指沈卫怀里的陶罐,“刚回老宅的废墟里,挖出这个罐子,我俩攒的钱都在里面,我们有钱。”   “你们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攒的钱够吗,盖房子要花不少呢?”   “够,不够我们慢慢赚呗。”   “那这样吧,我赚的这二两给你,你留着用,你叔借的钱,我让他去还掉。”   “婶儿,你自己留着,不够我再找你要。”   “你这孩子,”张婶嗔怪道,“都不听娘话,还说什么要认我当娘。”   “婶儿!”林书猛地抬头,“你同意了?”   “我做不了主,”张婶叹了口气,“你俩都是可怜孩子,跟我回家,我跟你张叔说一声,至少认个干爹干娘是没问题的。”   “干娘!”   林书听见张婶这样说,立马甜甜地叫了一声,张婶听着便觉得开心。   “走,跟干娘回家。”   “好嘞。”   林书是开心的,张婶一家对他很好,他遇见过的所有人里,也就老乞丐值得的他当作亲人般对待,若不是因为那人,老乞丐也不会......   现在又多了张婶一家,他很想珍惜这些对他好的人。   当然还有沈卫。   对了,沈卫,他低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一句话没说的沈卫,他自作主张认张婶当干娘,没跟沈卫商量,沈卫万一不愿意呢?   沈卫见他看过来,就知道林书在想什么,他对林书微笑着点点头,只要林书能开心,他怎么会有意见?   “干爹,”这是林书第一次如此亲近地跟张屠户说话,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喝茶。”   张婶带他俩回来,就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大家都没有意见,本来他们也是想多帮帮林书和沈卫,如此一来,两家变一家,关系也更近些。   “嗯,好。”   张屠户喝下林书端来的茶,算是认可这件事,他明白自己媳妇疼惜这俩孩子,这样更亲近些也好,有什么事互相都有个照应。   “好啊,真好,”张婶抹着眼泪,她本就是直性子,搞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以后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是啊,娘,”张山虽然跟林书俩人并不熟悉,但只要自己娘开心,多认个弟弟又何妨,更何况林书之前也帮过他们,“一会儿让玉花把东边屋子腾出来,我晚点去镇上买床新被褥来,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对对对,我高兴得差点忘了,我和玉花一起去收拾收拾。”   “好,”李玉花也很高兴,之前学做凉皮的时候,她就跟林书相处过,知道林书是个有想法有礼貌的,又对自己儿子小石头很好,她还经常跟张山夸赞林书,“咱现在去呗,看看缺啥,晚点让大山一起买回来。”   “干娘,大嫂,不着急,”林书也没想到这事成的如此突然,“我和沈卫也得去趟镇上,得去程大夫那里换药,昨日他收留我们,我们今日出门急,也没说一声,也该去谢谢他的。”   “是啊,程大夫是个好人。”   张屠户轻声感叹,他曾经不小心砍伤自己的手,那时候他们比现在更穷,因为没钱,镇上的大夫都不肯治,只有程大夫帮他,若不是程大夫,他现在手都得废一只。   “也行,那你们去镇上,顺便买东西回来,让大山去杀只鸡,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林书哥哥,我也想去镇上。”   小石头还小,他不明白家里大人们聚在一起,都在说什么,但这会儿他听林书说要去镇上,想到林书总是买糖给他吃,便想跟着林书一起去。   “傻石头,”张婶笑出声,把小石头揽进怀里,“以后得叫叔叔。”   “林书叔叔?”小石头疑惑着念了几遍,“不好听,叫哥哥好听。”   小石头一本正经看着林书,想要林书认可他的样子,惹得屋里所有人都开怀大笑。   沈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融入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他和林书不一样。   他对家、对亲情没有任何渴望,或者说他对世间的一切感情都没有欲望,若不是林书恰好出现,他永远也不会踏出自己的防线。   所以看着林书开心,他不想打破这种开心,但若是林书有了别人,还需要自己吗?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仿佛一大家子,而自己似乎永远无法融入。   “沈卫,想什么呢?”   林书坐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眉眼弯弯地看向他,其他人还在逗小石头玩,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但在林书眼中的反光里,沈卫看见了自己,有且只有自己。   “张婶,沈卫是不是在你这儿?”   沈卫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书,院里传来村长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玩闹。   “是啊,有啥事吗?”   张婶边起身,边朝着外面回应。   林书也随着一起起身,走到沈卫身后,推着轮椅往外走。   “官府的人来了,想找他俩问话,我刚听村里人说人在你这儿,就找过来了。”   “这么快?”   林书心想村长办事,还挺利索。   “他们这会在沈家老宅那边,探查线索呢,叫我带你们过去,走吧。”   “好。”   林书应声,他和沈卫去就行,张婶他们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第 68 章 调查   “这位就是马捕快,”赵春带着沈卫俩人,在沈家老宅边上,找到了正在查看情况的捕快,“马捕快,这是沈卫和林书。”   “昨日大火时,你们在哪儿?”   马捕快抬头扫了两人一眼,没有打招呼,直接问道。   林书和沈卫把跟村长说的话,原封不动又讲一遍给这人听。   “所以你们俩都不在家?”   “是的。”   “不应该啊,什么人这么蠢,若是恶意纵火伤人,居然不先确定你们俩是否在家吗?”   马捕快边研究着地上烧焦的痕迹,边听俩人讲述,顺便提出自己的疑问。   “也许并没有想伤人?”   赵春在一旁跟着猜测,毕竟他也不希望村里真有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可能是真的蠢。”   林书淡淡地说道,在他看来,都已经恶意纵火,不管结果如何,做这事的人一定是又蠢又坏。   “哦?”马捕快抬头,饶有兴味地看向林书,“莫非是你认识的人?”   “不知道,我们没有线索。”   林书认真地回答,沈卫昨晚只是看见林文,并不能当作线索,说出来也许会影响这位捕快断案,他还是想先听听捕快怎么说。   “也许只是你们自己没注意,意外导致的起火,你们不想承担责任,才说是有人纵火。”   马捕快不再低头检查,冷着脸看向两人,似乎是想从他们身上看出些端倪。   “马捕快若是这样说,那我们何必报官?”   林书的语气不善,怎么这还能诬赖到原告身上?   “小书,怎么跟马捕快说话呢?”   赵春听出林书语气里的不满,赶紧出来打圆场。   “马捕快,”沈卫轻轻握住林书垂在身旁的手,“小书说得并非没有道理,若是我们自己犯了错,应该极力掩盖才是,不会大大咧咧去报官,马捕快搜寻时,应当是发现线索了,不妨直说,不用测试我俩的态度,我们若是知道什么,一定如实相告。”   “你倒是个聪明人,”马捕快笑了笑,“看这里火烧的痕迹,火是沿着院墙起的,并非从屋内往外烧,呈包围之势,必是有人纵火无疑。”   “真有人敢恶意纵火啊!”   赵春面含怒气,村里大大小小的人他都认得,一时半会他都想不出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我刚已问询过几家邻居,有一家睡得晚,回屋前并未见起火,等闻到烟味,赶出来查看,前后不到一刻钟,若是意外起火,火源单一,起火不会如此之快,所以定是有人在房屋各处点了火。”   马捕快捻了捻地上捡起来的木屑,又补充道,“那人必是有预谋的,我绕着屋子,在多处墙角,见到类似灯油的东西,所以他是先泼的油,才放的火。”   林书听这马捕快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那放火之人,可有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马捕快低头思索,“但你们应该能给我提供些线索。”   “这话怎么说?”   “此人如此想置你们于死地,必是跟你俩其中一人结过仇,”马捕快走到几人身侧,缓缓说着,“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只是想报复你们,特意想办法将你们二人引开,放火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教训。”   “沈卫发烧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林书的意思很明确,放火那人就是想将他和沈卫置于死地。   “那就得你们来告诉我,究竟是谁,会有可能想杀你们?”   马捕快的话,已经问到这个份上,林书俩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将林文上次与自己争吵,可能怀恨在心的事说了。   又告诉马捕快,昨日沈卫碰到往林家跑的林文,觉得他有些可疑。   除此之外,林书还把林家夫妇,沈家几人作过的妖,一一告诉马捕快。   这些都是与他俩结过怨的人,既然马捕快要查,最好是都查一查,万一真不是林文干的,也不至于错过真凶。   “行,这些我自会去查,等完事再找你们。”   话说完,马捕快便头也不回就走了,林书也推着沈卫跟村长告辞。   “你说,真的是林文吗?”   林书总觉得林文好歹是读过书的人,做事不至于如此没有底线。   “我们现在考虑这些没有意义,等马捕快的消息吧。”   “嗯,也是,”林书点点头,“对了,我认张婶作干娘,还没问过你怎么想。”   沈卫愣了片刻,回答道,“我没意见。”   “沈卫,你可以有意见,若是你不开心,我们就没必要改变,像以前一样生活就好。”   林书在张婶家就看得出来,沈卫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不开心,”沈卫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别扭,“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张婶他们人很好,”林书停下脚步,走到沈卫面前,半蹲着和沈卫面对面,认真说道,“但是你更重要,若是和他们相处,你觉得为难的话,我去跟婶子说一下,我们还是住镇上,等屋子盖好再回来。”   “倒也不是为难,我没有过这样和别人相处的经验,”沈卫说得很诚恳,他不希望林书误会,“而且我的情况,似乎会麻烦到别人,我不是很习惯。”   “我以前也没有很亲近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林书的思绪飘忽着,抬手摩挲着沈卫的脸颊,“但我觉得,人和人的情义,或许就是从互相麻烦开始的。”   “是吗?”   沈卫从来都是一个人,哪怕再难的任务,他也从不依赖别人,他的人生里,只有林书是个例外。   “那我们一起试试呗,你怕吗?”   林书脸上印着灿烂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好,我们一起试试。”   沈卫不知道林书要试什么,要怎么试,但只要林书说想试试,那就试试又何妨。   “走吧,去接小石头,”林书笑得越发开心起来,“等会到镇上,我还要去问问,上次托那家店老板,帮我带的莲子糖,有没有带来。”   “莲子糖?”   “对啊,你忘了?之前你说想吃,我托人家帮我带两包来,最近事多,我都忙忘记了。”   “没忘,”沈卫的嘴角也逐渐向上扬起,不管怎么样,林书永远都是属于他的林书,“我想吃。”   “好,沈卫,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不,林书,要我们都开心。” 第 69 章 家人   “干娘,”林书接过张婶手里的锅铲,“你就让我炒菜吧,你去休息休息,等会尝尝我的手艺。”   “你们这孩子,累了一天,刚从镇上回来,你倒是该休息休息,今儿是在干娘这的第一顿饭,怎么着也得先尝尝干娘的手艺,哪轮得到你啊。”   张婶边说边夺过林书刚拿走的锅铲,还不忘把林书往灶房外赶。   “小书,你听话快去休息吧,我给娘打下手就行,改天再换你做。”   玉花嫂子也跟着张婶,把林书往外赶,林书无奈,只得先回房间待着,屋子已经被收拾得亮堂。   林书下午的时候,带着沈卫和小石头去镇上,先是提了些谢礼,去程大夫那里道谢,顺便给自己和沈卫换药。   然后便去采买了些床单被褥,又给两人重新置办两身成衣,因为带着小石头,看见适合小石头的,也给他买了两身。   其他人的尺寸,林书把不准,便和沈卫商量之后,选了几匹日常能穿的布,作为送给张家其他人的礼物。   然后便去了冯记点心铺子,之前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答应帮林书带两包糖来。   店家不仅帮林书带了,还带了些上阳城的时新点心回来,问林书要不要。   时新点心,林书肯定是要尝尝的,便各样买了些,看起来都是眼熟的点心,有云片糕、栗子酥、枣花酥之类的。   “你这孩子,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乱花钱做什么?”   当然,拿着这些东西一回到张婶家,林书就被说了,知道张婶是关心他,他耐着性子跟张婶解释。   “哎呀,干娘,今天是高兴日子,花些钱就当是庆祝下,算不得什么,咱们以后一起赚钱,把日子过好就是。”   张婶哪里不知道林书的好意,也就是唠叨两句,便和李玉花一起,帮着林书两人,把房间收拾好。   屋子虽然小,但看上去很是温馨,比沈家老宅那个破茅草屋要好太多。   林书被赶回屋子,看着正在床上休息的沈卫,沈卫本来昨晚就发烧,虽然半夜去程大夫那里吃了药,但也忙忙碌碌跟着林书到处跑。   回来收拾好床铺,林书见他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就赶紧让他先休息。   此时沈卫正安安静静地睡着,脸色依然有些惨白,额头还有些汗湿,林书没事做,就去找来一个干净帕子,用温水打湿,轻柔地帮他擦拭。   “小叔叔,”小石头突然从门外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两块枣花酥,“娘让我给你和沈叔叔拿的。”   林书手指抵着嘴唇,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石头往里张望着,看见沈卫在睡觉,也学着林书的样子,朝林书比了个“嘘”。   林书放下手中帕子,往门口走去,领着小石头走到院子里,搬来两个小凳子,挨着院墙,坐在院子阴凉处。   “林书哥哥,给你,”小石头把其中一块枣花酥递给林书,“娘说吃饭前只能吃一块,沈叔叔还在睡觉,我们先吃,等他醒来,我再给他拿一块。”   “你怎么一会儿叫我叔叔,一会儿又叫我哥哥?”   林书接过小石头递来的枣花酥,放进嘴里咬掉大半,枣泥馅儿很甜,还带着浓浓的枣香味,外面的酥皮一咬就跟着掉渣,林书忙用手接着。   “哇,林书哥哥好厉害,一口能吃这么多,”小石头也学着林书的样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只是咬掉一个角,“奶奶说,不能叫林书哥哥,要叫小叔叔。”   “那你怎么还叫我哥哥?”   “叫林书哥哥好听啊,为什么爹娘都非要我叫你小叔叔呢?”   小石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疑惑地问林书。   “可能是因为,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小石头想和我做一家人吗?”   “当然想,”小石头又咬了口枣花酥,口齿不清地说,“但哥哥不也是家人吗?”   “那你以后和我一起的时候,偷偷叫我哥哥,在其他人面前叫我小叔叔,怎么样?”   “好呀好呀。”   小石头开心地捧着枣花酥,站起来想抱林书,又不知该把枣花酥放在哪,只能无助地看着林书。   林书觉得好笑,把自己手里剩下的残渣全部丢进嘴里,拍了拍手,然后抱起小石头坐在自己腿上,边看着小石头吃点心,边逗他玩。   “吃饭了吃饭了,你俩别玩了”张婶端着一个大盆,从灶房出来,在院子里喊人,“小石头带你小叔叔去洗手,对了,沈卫要不要喊起来吃饭,吃过再睡,你不是还拿了药回来,吃完饭,也好吃药。”   小石头听着奶奶说话,立马从林书腿上跳下来,拉着林书的手,往井边走过去,“小叔叔,我教你洗手。”   林书任由他带着,在井边洗过手,小石头欢快地跑去找奶奶,他便带着一块被温水洗过的帕子去找沈卫。   “起来吃些东西吧,晚上再睡。”   林书轻轻拍了下沈卫的胳膊,沈卫便立刻醒过来,只有眼睛里能看得出,还带着些许睡意。   两人到主屋时,其他人都已经坐好等着。   “坐这里,”张婶招呼他俩过去,“沈卫不用换椅子,这里我给他专门留了位置。”   桌上菜色很丰盛,张婶之前端出来的那一大盆,是土豆炖鸡块,炒的颜色油亮,香味浓郁,林书光闻着味儿,都感觉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除了炖鸡,还有一碗肉沫蒸蛋,一盆清炖鱼汤,一盘红烧茄子,都是鲜香味美,看得出来张婶为了这顿饭下的功夫。   “沈卫,你身体还没好,我特意给你单独煮了碗瘦肉粥,菜我也做得清淡,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沈卫愣了愣,接过张婶端着的碗,“给我的吗?”   “对啊,这傻孩子,睡蒙了吗?”   给我的吗? 第 70 章 生活   “奶奶,是什么呀,我可以吃吗?”   小石头歪着头,捧着张婶给他的米饭,见沈卫端着的碗里,似乎有比自己碗里更好吃的东西,就向自己奶奶撒娇。   “你沈叔叔生病了,”张婶捏了捏小石头圆鼓鼓的脸蛋,“得先给沈叔叔吃,对不对?你想吃,等以后奶奶再给你煮。”   “对,沈叔叔吃,我吃肉肉。”   小石头把自己的碗举到奶奶面前,等着奶奶夹菜给他吃。   “好,我们小石头多吃点肉,长高高。”   张婶夹了菜和肉,到小石头碗里的时候,张叔竟然也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夹了一大块肉给林书,又给沈卫也夹了一块,“快吃饭,你俩再发呆,一会肉都被小石头吃完了。”   “爷爷胡说,小石头吃不完。”   小石头听见自己爷爷污蔑自己,装作生气的偏过头。   林书看着小石头的小表情,觉得可爱,使劲揉了揉他的头顶,“那我要和小石头比比看,谁吃得更多。”   “肯定是我。”小石头不服气,端起自己的碗“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快吃快吃,”张婶催促到,“大山、玉花你俩也快吃啊,你们不会也要我劝吧。”   张山夫妇听见这话,相视一笑,赶忙动起筷子来,也不再互相推让,各自吃起来。   本来穷苦人家吃顿好吃的不容易,今天这些菜色,差不多快赶上过年了,大家自然珍惜,都想着让其他人多吃些。   还好今天张婶做得够多,大家都能吃得畅快。   林书给沈卫碗里添了一勺鱼汤,“你感觉怎么样?”   沈卫从开始吃饭就一直默不作声,林书担心他因为生病,吃不下饭,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   “很好吃。”   沈卫已经喝完了粥,那碗粥很暖,味道也很好,他觉得自己此刻似乎明白了,林书为什么说要试试。   “没有不舒服吧?”   “没事,”沈卫安抚地拍了拍林书桌下的手臂,“不用担心。”   沈卫知道林书一直在注意自己,怕自己不适应或是不舒服,林书总是用一些看似暗戳戳的小动作,明目张胆的照顾自己,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像现在这样,有新的生活,又有林书陪着,自己何其幸运。   这顿饭吃了很久,一直到天黑,一家人都还在吵吵闹闹开着玩笑,最后还是张叔发话,让大家早些休息,第二天都还得干活,大家才一起收拾干净,各自回房睡觉。   “最近地里活多,估计帮忙盖房子的人会少些,你们不着急的话,就再等几天。”   早上除了小石头和沈卫,大家起得都很早,玉花嫂忙着做早饭,张婶则是在灶房蒸凉皮,他们白天还是要继续去摆摊。   林书刚起床,想去帮忙,张叔恰好从门外进来,跟他说起他们盖房子的事。   “我们不急,现在这不是有地方住,那边可以慢慢来,这次盖就盖得稍微好些。”   “嗯,盖结实些,过冬也能舒服些。”   “我再赚些钱,最好是能盖大些,我们一家都搬进去,到时候这边留着做其他用处。”   “那咋行?”   张叔因为惊讶,下意识反驳,但心中仍有触动,看来林书这俩孩子,是真拿他们当亲人的。   “咋不行?干爹这么快就不想认我们了?”   林书打趣道,他心里知道张叔不是这样想的。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小书,你在说什么,又惹爹生气是吧。”   张山从门外进来,放下手里的农具,走到井边洗手。   “大山哥,我说盖大房子,大家一起住,爹不同意。”   “你说沈家老宅吗?”   张山洗完手,坐在桌前,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对啊,反正要重新盖,就盖好点,到时候大家一起住。”   “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这孩子尽胡说。”张叔轻轻拍了林书一巴掌,嗔怪道。   “大山哥,你看爹还打我。”   “你呀,”张山也轻轻拍了林书一下,“惹爹生气,该打。”   “我哪有?”   林书和张山拌起嘴来,没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从何时起,似乎多了些孩子气。   “你们大清早又在闹,”玉花嫂子从厨房端了碗馒头出来,在张山背上拍了下,“快去叫你儿子起床,小书也去叫下沈卫,吃完饭都赶紧干活。”   吃过早饭,张山和张叔去地里干农活,张婶把剩下的凉皮做好,就收拾东西准备去镇上。   “我跟你嫂子去就行,”张婶拦住想要跟着去的林书,“你在家休息,你手都没养好,怎么天天想干活呢,照顾好沈卫和小石头。”   “带着他俩一起去呗,小石头还能帮忙呢,对不对小石头?”   小石头跟林书是一伙的,都想去镇上玩,林书说什么他就学什么,边点头边对着自己奶奶说,“对呀,小石头能帮忙。”   “你们俩就是想去玩吧,”张婶也懒得管这俩小孩,“那走吧,一起去。”   “耶!”小石头高兴地抱住林书大腿,“林书哥哥,一起去镇上咯。”   到了镇上,林书帮着把摊子摆起来,来得人还不算多,张婶和大嫂两个人就能顾得过来。   他便带着小石头,推着沈卫先去程大夫的药铺里,给俩人换药。   “程大夫,沈卫这腿什么时候才能走路呢?”   “按师兄的说法,也就再过半月,应该就可以走,不过也不能经常用力,需要慢慢恢复的。”   “到时候刘大夫会来吗?”   “应该不会,师兄在那边都忙不过来,哪能经常抽空过来。”   因为刘大夫在这方面比较专业,林书想让他能再给沈卫检查检查,别留下什么后遗症,看来之后也得安排去趟上阳城才行。   “林书?”   等他们从程大夫的药铺出来时,又遇到了熟人,“哟,这不是周二爷吗?”   小石头见到凶神恶煞五人组,立马钻进沈卫的怀里,不敢抬头。   林书却不担心这几人会找麻烦,再怎么说,他们现在和赌坊,也算得上是合作关系。   “叫什么周二爷啊,你叫我周老二就行。” 第 71 章 赌坊少爷   “好的,周二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周老二咧着嘴,呲着大牙,笑容谄媚地看着林书,“这不刚好在这遇见了。”   “你们跟踪我?”   林书立马警惕起来,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   “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原本是要去清泉村找你的,这不我兄弟说在这看见你了,我就赶紧过来找你。”   这话林书不信,镇子也不小,碰巧遇上的概率并不大,不过赌坊的势力,在镇上来说不算小,自己在镇上的行踪,他们应该很容易能掌握。   “你找我干嘛?”   “不是我找你,是我家少爷想见你一面。”   “少爷?”林书想起之前说要见赌坊的主家之事,“你家主子?”   “不是,我们老板不会轻易来这个小镇的,是小少爷,喜欢到处游历,刚好这次在附近游历,听说了你创新的那些玩法,觉得有趣,想见你一面。”   这样听起来,倒不是件坏事,就是不知道这个赌坊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那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当真是没有去见他的必要。   周老二似乎也看出林书的犹豫,他心想林书可能是担心被坑,所以又对林书说,“我家小少爷,只是欣赏你,想跟你讨论讨论其中几个玩法,没有别的意思,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跟你去,我把这孩子送到他娘那里。”   林书指了指小石头,小石头还躲在沈卫怀里,偷偷往外看,见大家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又立刻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没事,又耽误不了多久,一起去呗。”   周老二今天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吓人,就是怕吓到小孩。   “也行,那劳烦周二爷,带路吧。”   “嘿呀,你真可别折煞我了,就叫我周老二,以后说不定还多的是机会合作呢,这么见外做什么。”   上次事情之后,单说武力值,周老二是佩服林书的;再论胆识,能在吴管事手里讨着好,林书的见识和胆量也不逊色;再加上林书提供给吴管事的那些玩意儿,证明林书还是个有脑子的。   周老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遇上这样的人,要么就铲除干净,要么就搞好关系。   “你是林书?”   在吴管事的院子里,林书见到了周老二口中的小少爷。   眼前这位小少爷,看一眼就知道不是镇上的人,他相貌俊美,英气勃勃,年纪倒是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姿挺拔的模样,赫然与这村镇上的人完全不同。   他身上穿的湖蓝色短装,有着银色莲花暗纹,看上去就知道这料子不便宜。   “我是。”   “你这年纪也不大啊。”   小少爷面露疑惑,林书似是与他想象中极为不同。   “你年纪也不大。”   林书只是实话实说,却引来小少爷爽朗的笑声,“是啊,咱俩应该是一般大,你真厉害,能想出这些有趣的玩法。”   “过奖,闲来无事,自己瞎琢磨罢了。”   “世上闲人那么多,聪明的闲人可不多。”   看得出来,这小少爷是真觉得,林书提供的那些扑克牌玩法很有趣,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欣赏林书。   “多谢,吴少爷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别叫我少爷,我叫吴浩,叫我名字吧。”   林书没想到这吴家小少爷,貌似真没什么架子。   “好。”   “我想见你,是想跟你聊聊之前你留下的扑克牌玩法。”   “你们已经在赌坊推出了吗?”   “还没,”吴浩拿出几套已经制作好的扑克牌,“你看看,这几套哪个更符合你说的扑克牌?”   林书拿起桌上做得有模有样的扑克牌,“这些都可以啊,只是花纹不同,除了这个纸张有些薄,我觉得这几副手感比较好。”   林书从中挑选出三副与现代扑克牌,手感比较相似的,摆在桌子中间。   “我也觉得,我看过吴管事传来的描述,做出来的扑克牌里,我最喜欢这几副。”   “做得很好啊,我觉得没问题。”   “那就好,等确定好,过几天就会推出,我主要是想问,那些玩法里,大多数都适合赌坊,只有这个,适合三个人玩的,我还没搞太懂。”   吴浩拿出之前林书给吴管事的玩法集合,指着其中一项问林书。   林书看了一眼,就知道吴浩问的是斗地主,虽然他没有标名字,只写了玩法,注明适合三人。   “这个啊,这个确实不适合赌坊,适合和自己朋友玩。”   “你教教我。”   林书拿起一副牌,认真给他讲着规则。   “规则我懂了,你要不然带我玩两把,其他人之前我带着玩,都玩不好。”   吴浩之前找过赌坊的人一起,也不知道是他们玩得一般,还是不敢赢自己,把把都是自己赢,没什么意思。   “可以啊,但是得三个人才能玩。”   “这是你朋友?”吴浩示意沈卫可以,“让他来呗。”   “沈卫,”林书要先咨询沈卫的意见,“你玩吗?”   “嗯,可以。”   林书知道俩人都不熟悉规则,先带着他们试玩一遍,等俩人都摸清楚,三人才开始正式玩。   按理说林书应该是最熟悉的,但没想到赢得最多的是沈卫。   沈卫似乎很擅长算牌,他在摸清楚规则后,几乎可以算清楚每个人手里都有哪些牌,若沈卫是地主,他基本没输过,但若其他人是地主,那都是谁和沈卫一家谁就赢。   小石头也没闲着,周老二拿了几盘上阳城带来的糖果点心,他也不再怕周老二,跟着他在一旁吃得开心。   “不玩了不玩了,”吴浩摆摆手,他们玩着玩着就发现不对劲,“怎么总是沈卫赢,不好玩。”   林书也觉得沈卫有些夸张,哪有人能一直赢牌的,若是有这能力,他们还辛辛苦苦赚什么钱,天天带沈卫去赌坊不是更好。   “你也学会了,咱今天就到这吧。”   “林书,你明天再来呗,我们再找个人一起玩。”   吴浩刚熟悉玩法,正是玩到兴头上。 第 72 章 八卦   林书没答应,一方面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第二天有没有其他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和吴家只是合作关系,和人家的小少爷也无需有太多交情,以免引来其他麻烦。   吴浩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并没有勉强林书的意思,只是嘱咐林书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定要告诉吴管事,到时候他会再来找林书玩的。   “你们去哪了?”张婶看着林书三人慢悠悠地走回来,佯装生气地指责道,“说得都好听,来镇上给我们帮忙,我俩都卖完了,也没见你们三个的人影。”   今天凉皮卖的挺快,她和儿媳已经卖完等了大半天,才见几人回来。   “奶奶,吃糖。”   小石头见自己奶奶生气,赶紧把手里好吃的举到奶奶面前,这些是周老二见小石头喜欢,临走时特意给他装的一小包,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点心糖果。   “怎么又乱花钱,小书你不能总这样惯着小石头。”   虽然自己的孩子有零嘴吃,玉花嫂心里也高兴,但若是总惯着孩子,万一以后日子不好过,小石头又习惯了这样,可怎么办呢。   “没花钱,遇上个熟人,聊久了些,人家看小石头可爱,就给他装了些。”   林书没有提赌坊的事,主要是普通百姓都厌恶赌坊这类场所,林书不想让张婶他们多想。   “行行行,下不为例啊。”   玉花嫂从沈卫怀中抱过小石头,顺手给他擦了擦吃得脏兮兮的嘴巴。   “娘,我想去趟粮油铺子。”   林书背起地上的背篓,这是早上出门时专门带上的,就是想着今天要再买些东西。   “你买啥去?家里都有呢。”   张婶不解地问,之前林书要给她钱,说是他和沈卫在家住,吃喝都是在家里,总该上交些钱。   这事张婶和张叔商量过,林书两人正是要攒钱盖房子的时候,自己手里多留些钱更好,但若是不要他俩的钱,估计俩孩子心里也过意不去,张婶便象征性收了林书二两。   还说定之后每个月,张婶从卖凉皮的分成里扣下一两,上交作为日常花销,若是有大的支出,到时候再商量。   所以林书想吃啥,家里都有,没必要自己再去单独买,要买米面之类的也该是她去买。   “之前我们不是去看望孙奶奶了,”林书解释道,“干娘,你知道的吧,就是带着一个孙子自己生活的孙奶奶。”   “我知道啊,孙小吉嘛。”   “是他,孙奶奶脚崴了,本就吃不上一顿饱饭,这两天估计更难,我想买些米面给他们送去。”   “这样啊,我说呢,那你去,但你别买太贵的精米白面。”   “为啥?”   “不是人人都吃得起那些,你买得太好,他们吃起来有负担,估计不会自己吃,会拿去换多些糙米一类的食物。”   张婶的话提醒了林书,他原本的确是想买些好的米面,让祖孙俩好好养养身子。   “干娘你说得对,那我去多买些便宜的。”   “去吧,让你嫂子跟你一起去,她讲价厉害些,还能帮你磨磨价格,”张婶边说边收拾东西,等林书回来他们就一起回村,“等买回去,你再从家里装些地瓜蔬菜的,一并送去。”   “行,那我和嫂子去买,干娘你帮忙看顾下沈卫。”   “你快去吧,就你知道心疼沈卫,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林书冲着张婶嘿嘿一笑,不再啰嗦,和玉花嫂往米面铺子里去。   等几人回村后,林书便独自背着装好东西的背篓,给孙奶奶送过去,就像沈卫说的,他也帮不了太多,但送些食物这种他能办得到的事,自然是能帮就帮。   “你不知道林二狗家出事了吗?”   “什么事?”   什么事?   林书往回走的路上,突然听见路边两个婶子在八卦,还是关于林二狗的,赶紧竖起耳朵,还特意放慢脚步,想听听这俩婶子要说些什么。   但人家似乎是发现有人,竟是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止住,林书刚被勾起好奇心,却听不见下文,只能自己抓心挠肝着。   这什么人啊,讲八卦就不能一次性讲完吗?   讲话讲一半,真让人火大啊!   林书虽然没听见后文,很是生气,但总不能去逼人家讲八卦吧,反正村子也不大,若是林二狗家真出了什么事,他总会知道的。   “怎么了?”沈卫看着送完东西回来,就气呼呼的林书,“不是去送东西,怎么气鼓鼓地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林二狗。”   “你碰到林二狗了?”沈卫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心的神色,“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不是,是有人说林二狗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林书语气里居然带着些委屈,“路上遇见人家在八卦,说到这我还想听听,人家就不往后说。”   沈卫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林书竟然因为听不到完整的八卦,自己生闷气,着实是可爱至极。   “你想知道,去林二狗家看看呗。”   “才不去,我不关心他们家出什么事,我只是气人家说话说一半。”   “孙奶奶怎么样?”   沈卫知道林书的性子,不会真的在意这些小事,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她已经能走路了,脚踝也消肿了,应该是不严重。”   “那就好。”   林书也就是跟沈卫发发牢骚,关于林二狗的事,他确实不怎么关心,但是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是超出想象的快。   “小书,你今儿不去镇上的话,小石头我就不带着了,你在家看着些就行。”   玉花嫂和张婶还是吃完早饭,就要去镇上卖凉皮,她们婆媳俩已经很熟悉这些工作,也用不上林书帮忙。   之前一直带着小石头去镇上,主要是家里没人看着,现在有林书和沈卫在,她们去镇上还能轻松些。   “行啊,大嫂,你记得回来帮我买些糯米。”   “记着呢。”   林书要研究新吃食这件事,已经耽搁很多天,刚好这两天没事,他可以在家研究研究,他大致规划过,现在天气热,很多吃食不好卖,等到过了秋,就可以卖串串、火锅之类的。   所以他让玉花嫂子帮忙买些糯米回来,是想做简易版的饭团,或是把糯米磨成粉,做些夏日小甜品。   光是他能想到的,就有酒酿小圆子、红糖糍粑、甑糕之类的,只是没做过,还得像之前做凉皮一样,先自己做几次试试。 第 73 章 报应   “小书,在哪呢,快出来!”   张婶的声音带着些焦急,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林书正在屋里教小石头认字,沈卫则是在一旁看着。   三个人本来很安静,都被张婶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赶忙往院子里走。   “干娘,出啥事了?”   出门就见张婶和玉花嫂子,步履匆匆地进了院子,反手锁上院门,神神秘秘地说。   “你猜我俩在路上听见啥了。”   张婶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院墙边上,玉花嫂也把东西放下,走进主屋,倒了两杯水出来,其中一杯递给张婶。   林书不明白他们在说啥,便问道,“听见什么了?”   “村里今儿来官兵了,你们知道不?”   “我们三个,院门都没出去,肯定不知道啊。”   而且村里来不来官兵,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哎呀,娘,都这时候了,”玉花嫂子抱怨道,“你直接跟小书说就是,别卖关子了。”   “我就问问,”张婶也是不知道从哪说起,才磨磨唧唧从官兵讲起来,“他们说,那官兵是来抓林文的。”   “抓林文?”   林书立马想到那场大火,之前马捕快说会仔细调查,现在这是有结果了?   “是啊,你不知道吧,前几日林二狗快不行了,王翠请了大夫去给他看病。”   “什么?林二狗不行了?”   这又是什么剧情?   林二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林书记得之前赌坊的人说过,他们为了警告林二狗尽快还钱,断了他一手一脚,这事林文母子那天捣乱时也说过。   但是按照赌坊的描述来看,林二狗应该不至于到不行了,而且赌坊的人应该还要等林二狗还钱,不会下重手。   “对啊,据说王翠喊了大夫去给林二狗看病,”张婶声音夸张地形容,“哎呦,那简直惨不忍睹,浑身上下血呲呼啦的,全是各种鞭子、棍子抽出来的伤痕,而且貌似是没人给饭吃,连口水都喝不到,整个人才几天就不行了。”   “你的意思,伤是林文打的?”   “可不是嘛,”张婶一脸嫌弃地说,“也不知道自己爹,他怎么下得去手。”   这确实是出乎意料的消息,但仔细想来,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林文那种被养歪的性子,估计对林二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再加上赌坊施加的压力,他能做出些什么事,林书都不觉得奇怪。   “还有呢,娘你说完啊,”玉花嫂子看不下去,主动说起来,“原本是那大夫见林二狗惨状,说是救不了,谁知他偷摸跑去报了官,官兵到林家,要把王翠和林文都抓起来。”   “然后呢?”   “然后王翠慌乱中,就说林二狗身上的伤都是林文干的,还拿出证据,所以官兵最后只抓走了林文。”   林书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翠那么疼爱林文,怎么会出卖自己心尖上的儿子?   这简直是他最近听过最玄幻的故事,原来林文不是被马捕快抓走的,纵火事件还没得出结论。   “那林二狗现在怎么样了?”   林二狗作恶多端,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儿,有一天会报应到自己身上,林书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原身受过的那些苦,林二狗都尝了一遍。   “估计是不行了,村长早上去看过,那大夫说是可以准备后事了。”   李玉花叹息着说,虽然她也见不上林二狗,但这毕竟是条人命,也不知道林文和王翠,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小书啊,你是不是得回去看看,好歹是你亲爹。”   张婶犹豫着说,虽然他们都知道林二狗是如何对待林书的,但似乎大家都认可的观念里,孝顺亲爹是理所应当的。   “不去。”   林书一口回绝,林二狗要是死了,他没去补两刀,都算他心善,这样的人也该是如此结局,没什么值得他同情的。   “行吧,那你这几天尽量在屋里待着,别出去,反正林二狗怎么对你,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应该也不会说你。”   张婶虽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村子小,若是真有流言蜚语,也会给林书带来祸患,但她尊重林书的决定。   “知道了。”   林书知道张婶是关心他,就打算乖乖听话,在家待几天,让她安心。   张婶搞得院子里氛围紧张兮兮的,这会说完,大家都觉得也没什么,就各做各的事去。   “你真不去看看吗?”   小石头被他娘带走了,屋里只剩林书和沈卫。   “不去,怎么了?”   怎么沈卫也这样问?   “我看之前你对这事还挺好奇,没八卦到林二狗家发生什么事,不还自己生闷气呢。”   “哪有,我真的只是气那些说话说一半的人。”   “好,知道了。”   沈卫轻笑出声,其实林二狗怎么样,也不关他什么事,但他担心林书对这件事有其他想法,所以才问问看。   “沈卫,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王翠居然会出卖自己疼爱的儿子?”   “嗯,”林书闭着眼睛回忆起来,“她几乎把林文当作自己的命。”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她那样自私的人,永远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事。”   “也许吧。”   之后几天,林书和沈卫都没出过门,关于林家的消息,张婶他们也没再说给林书听。   既然已经知道林书对林家的态度,那他们就没必要,再告诉林书那些糟心的事。   林书得了几天空闲,便安心在家研究各种小吃,不过这次遭殃的,就不止沈卫一个人了。   张婶家的每个人,都没逃过林书试吃的魔爪,就连小石头,见了林书都想跑。   “小叔叔,”小石头皱着眉头,两手交叉捂住嘴巴,“我早上真的尝过了,你找沈叔叔,他肯定还没尝。” 第 74 章 新品   “小石头,你不仗义哦,”林书威逼利诱道,“你不信你小叔叔?”   “信啊,”小石头挠了挠头,但小叔叔做的东西不好吃,他故意挺着小肚子给林书看,“但是我很饱,我中午吃太多了,一点都吃不下。”   林书被他的动作逗笑,继续逗他玩,“那我都留着,小石头晚上要全吃光哦。”   小石头撇着嘴,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说,“我晚上也不饿。”   “好啦,别逗他了,”沈卫进屋就看见小石头皱巴着脸,一副快要哭的样子,“给我吧,我尝尝。”   见自己的救星来了,小石头立马扑进沈卫怀里,“沈叔叔。”   “乖,去院子里玩吧。”   “好哦。”   小石头说完像阵风似的逃出屋子,生怕跑慢一步,又被身后的小叔叔留下。   “总是逗他做什么?”   沈卫无奈地笑了笑,林书最近似乎开朗许多,他来到桌边,看着桌子上摆着两个盘子,里面装满了林书最近的实验品。   “挺好玩的呀,小石头太可爱了。”林书笑着回答。   “这次做好了?”   沈卫拿起盘子里的一块软糯点心,林书貌似说这个叫糍粑。   “嗯,你快尝尝,这次肯定很成功。”   之前林书做糍粑,是把糯米蒸熟了,再学着之前看过的视频那样,给它砸至粘稠,非常消耗体力不说,总是锤不成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糍粑,又硬又难嚼。   所以他自己又想办法,既然那些糯叽叽食物,都能用糯米粉做,他就干脆把玉花嫂买来的大半糯米,都磨成粉。   磨糯米粉要比锤糯米饭简单得多,糯米先浸泡在水里,泡一夜的糯米基本上能够一捏就碎,这时候就可以放进石磨里研磨。   因为研磨也很耗费体力,还好张婶家的石磨盘沈卫坐着也能用,昨天他和沈卫是换着来的,不然他也得累得够呛。   研磨出米浆,静置倒掉表层水后,用细纱布过滤,过滤好的糯米粉块,还要铺开晾晒,再用擀面杖碾压成粉,然后才好保存。   到过滤好粉块那一步,其实就已经可以开始做了,晾晒只是为了之后更好保存。   所以今天中午刚吃完饭,林书就着急拿着过滤好的糯米粉块,先尝试看能不能做糍粑,糯米粉要慢慢加水,揉成米团,再分成很多小份的米团,可以揉成圆形或者长条形,直接上锅煎熟或蒸熟,出锅后撒上糖粉就能吃。   林书还特意尝试往里面包上红豆沙、红枣泥之类的馅料,做出各种口味的糍粑。   “不错,”沈卫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比之前做得那些好吃。”   “对吧,小石头不相信我,我先尝过的。”   “只是看起来卖相一般,怕是不好卖。”   沈卫知道林书研究这些是为了卖钱,直接指出这一盘歪七扭八的形状,怕是吸引不到什么顾客。   “是啊,我也发现了,晚上跟嫂子她们探讨一下,她和干娘在这方面比较拿手。”   “嗯,这个呢,是什么?”   “这个叫甑糕,直接蒸就行,做起来没那么麻烦。”   甑糕比糍粑简单些,只要蒸的时候注意掌握火候,基本上林书一次就做成功了,先把糯米和红芸豆泡水,第二天红芸豆煮熟备用,红枣也需要提前蒸一下后去核,最后就是上锅蒸,一层糯米,一层红芸豆,一层枣,中间再放些糖,就这样多叠几层。   上锅蒸的时候也需要注意,要蒸得差不多往糕里加热水,多加几次,最后蒸熟得甑糕才会软糯,不然有可能蒸完后,米还有点硬。   “嗯,这个也好吃,这个若是可以做成小碗形状,或是切成块,应该会好卖,大枣用量足,看着更有食欲些。”   沈卫也夹了一块慢慢吃着,前几天林书为了实验怎么做出来更好吃,几乎每个人每天都得吃些糯米制品,大家早就吃得厌烦了。   “好像是这样,这个看着更诱人,”林书端起旁边得糍粑,“没事,我还磨了黄豆粉,等糍粑确定好形状,可以裹着黄豆粉,再淋上糖浆,那样也好吃。”   “嗯,那你这次算是成功了,等拿去镇上试卖,就能知道大家是否喜欢。”   “明日就可以做些,让干娘他们带着,”林书思考着可行性,“对了,之前大哥带回来的茉莉花应该晒好了,我去看看,若是用茉莉花熬些糖浆,会更香。”   林书说完也不等沈卫回答,飞快地往院子跑,本来在院子中间逗弄虫子玩的小石头,见自己小叔叔跑出来,赶忙起身躲起来。   “不逼你吃了,玩你的吧。”   小石头的反应逗得林书想笑,最后还是忍着没逗他玩,去干自己的事了。   见林书拿着院子里晒好的花,去了灶房,小石头才松了口气似的走出来,继续逗弄自己的小虫子玩。   等张婶几人回到家,林书的糖浆已经熬好了,他献宝似的端着自己今天的成果,让张婶和玉华嫂帮忙评价。   两人吃过以后,都觉得还不错,除了形状上需要捏得更好看些,味道上没什么可挑剔的,应该会有人买。   “真的好吃吗?”   小石头眨巴着眼睛,他已经不相信林书了,只是看自己娘和奶奶吃得香,才好奇地问。   “你尝尝,好吃的哦。”   玉花嫂分了一小块甑糕,装在小碗里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盯着碗看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尝了一口。   “好吃!”他又用勺子挖了一勺,“真的好吃,林书哥哥。”   “哟,这会儿叫哥哥了?”林书调侃道,这两天小石头为了躲着他,都没再叫过他林书哥哥。   小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叔叔,一直是哥哥。”   这话说得矛盾,但大家都听得明白,几个人围在一起,调笑着逗小石头玩。   等到晚上张叔和张山回来,林书也给他们尝了尝,大家都一致决定可以在自己摊子上,上些新品了,尤其是林书下午熬出来的茉莉花糖浆,清新香甜里还带着一丝茶香,很适合放在甜品里。 第 75 章 生意   第二天林书和沈卫,还是决定跟着张婶两人一起去镇上,主要是怕卖的东西多,两个人忙不过来。   他们分好工,张婶和玉花嫂还是干他们原本的活,林书则负责给客人推荐他们的新品。   甑糕和糯米糍粑,他都做得不多,还特意找了箬竹叶来洗净,把糕点分成单独的小份,用叶子包好,这样卖的时候就不至于太慌乱。   刚开始来的客人都是为了吃凉皮来的,虽然最近的生意,没有林书刚摆摊时那样火热,但也陆陆续续有常客来吃,毕竟夏天天热,很多人都没胃口吃热的饭菜。   有几个熟客见到林书,还会打趣道,“小老板,好久不见啊,最近去哪了?”   一般有人这样问,林书都会抓紧推荐自己做得两样甜品,“这不是看大家吃凉皮都吃腻了,我在家研究新吃食呢。”   “哦?”那人疑惑地看向林书手边的竹叶,“小老板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啊,叫甑糕,用糯米红枣做的,香香甜甜,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林书赶紧给人介绍起来,那人也是好奇,又问林书另一个是什么。   “这个叫糍粑,外面裹着黄豆粉,满满的豆香味,还要淋上我自己熬的茉莉蜜糖,吃起来也是香甜软糯的。”   “都是甜的啊,”那人犹豫着,“我不喜欢吃甜的,小老板下次有其他新品,我再试吧。”   “好嘞,过两天就会有,到时候您再来。”   那人没买,林书也不气馁,哪有生意是好做的,之后有人问,他也还是会挨个介绍,就算那人不买,周围有听见的人,也会好奇过来看看。   介绍许久,终于有一两个喜爱甜食的熟客,给林书面子,买了一份尝尝,“好吃,老板再给我装一份。”   “确实好吃,我也要,我想再要一份那个尝尝。”   人群聚在一起时,就是这样,一旦有人率先尝试了,大家也会纷纷决定试试,加上之前林书有着凉皮做得成功的前提,来吃凉皮的人,基本上都愿意买账,这些小吃一份也不贵,就算只图个新鲜他们也会尝尝。   所以没一会儿,林书这边的东西就卖完了,比凉皮卖的还快,主要是因为他这个卖起来比较方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像凉皮,还得多一个拌凉皮的步骤。   “这就没了啊?”   一位排了会儿队的顾客,遗憾地说道,刚刚周围买到的人,基本都在说好吃,他又是极爱吃甜食的人,才顶着烈日排队的,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   “今日推出的新品,做的不多。”   林书收起自己的东西,跟眼前的男子解释。   “明日还有吗?”   “有的,公子可以明日再来,我一定给你留一份。”   “那可说好了,我要各一份。”   林书点点头,刚要回答,抬头却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眼熟,“没问题,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啊。”   那人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林书心中奇怪,确实感觉很眼熟啊,但又说不上来是谁。   两样甜品都卖的还不错,隔天林书还是早早起来做好,跟着张婶她们一起去镇上,因为天气热,路程也不短,还有些折腾,林书原本想让沈卫和小石头都在家待着,但沈卫不肯,说什么都要跟林书待在一起,林书拿他没办法,便还是一起去镇上。   不过现在活不多,又有张婶和玉花嫂在,沈卫只负责看着小石头就行。   等林书这边都卖完了,也没见到昨天那个人,他还各留了两份,等着那人来呢。   “走吧,小书,凉皮也卖完好一会儿了,那人估计是有事,今天来不了,反正咱明日也还是要来摆摊的。”   张婶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镇上,林书也觉得那人应该不会来了,但他还是觉得,已经答应好的事,要不就再等等吧。   “干娘,你们先回,我稍等会儿,反正也没事,若是晚点他还不来,我再回去。”   “行,那我们四个先回。”   林书年轻,脚程快,说不定那人一会来取走,林书还能在路上赶上她们。   “我陪他等。”   原本张婶还打算先带沈卫回呢,但沈卫既然开口要陪林书,她就只好带着小石头,和玉花嫂一起先回去。   张婶走后,俩人又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人影,沈卫开口问林书,“怎么非要等他?”   才见了一面的男人,说不定人家已经忘了约定,才不来的,林书还眼巴巴地等着做什么?   “那个人......”   昨天晚上回去,林书就一直在想,那个人到底为什么那样熟悉,他在脑海里翻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才总算对上了一个身影。   但是那个人身影和江夏很像,几乎一模一样,面容却完全不一样。   林书顿时就想到了小说里那种易容术什么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夏见到自己,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若是江夏不想让人认出他,那他还要不要跟沈卫说,林书犹豫了半天,沈卫就在等着他回答。   “那个人怎么了?”   林书一直不说,沈卫有些着急,昨日那人他也见到了,长得还挺好看,有点翩翩公子的意思,林书该不会是喜欢那样长相的人吧。   想到自己脸上还有一道吓人的疤痕,沈卫的心情更加郁结。   “没事,我把东西留在福伯这里吧,那人若是来,见我们走了,应该会问问福伯。”   沈卫不理解,林书怎么对那人如此上心,还特意给他留下?   这哪像个做生意的人,万一人家拿了东西不给钱,岂不是会亏本。   虽然沈卫心里这样想,但他也没阻止林书,东西留在福伯那里,林书刚好带着沈卫去镇上转转。   “我们去赌坊看看呗。”   “为何?”   “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推出扑克牌的玩法。”   林书很好奇,若是在这里看见自己那个时代的产物,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如愿看见,赌坊里并没有上新的玩法,还是那些老一套的东西。   “这些新鲜玩法,一般不会先在小城镇出现,他们若是推出,应该会是在上阳城。”   沈卫看出林书的不解,便给他解释道。 第 76 章 江夏   沈卫只解释一句,林书就已明白个中缘由,上阳城是主城,王室权贵都聚在那里,一个有趣的新事物,若是从村镇上开始流行,不一定会有人买账。   但若是这新鲜事物,是上阳城权贵们喜欢的,那其他地方的人,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效仿。   “所以吴家在上阳城也有赌坊?”   “上阳城的势力很多,哪怕吴家没有自己的赌坊,他们只要和其中一个势力合作,能获取到的利益,也比在小镇上推出要多得多。”   只是这吴家,沈卫之前似乎并没听说过,或许是附属于某个势力的,若是询问暗组的人,他们应该知道,暗组就是负责专门收集情报的,但似乎也没必要调查,林书和吴家也就只合作一次。   “也是,那你想去哪逛逛?”   “我都行,看你。”   “去买些肉吧,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自从跟着张婶家吃饭,基本上就很少见荤腥,主要是这里的肉卖很贵,寻常百姓家日常都很少吃,张婶也不能因为林书两人加入,就顿顿大鱼大肉,手头有多的钱,都是尽量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不觉得有什么,但林书不一样,他穿越前可不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所以他是真的馋肉。   “好,你是不是还要再买些糯米。”   “对,还要买糯米,回去你帮我磨成粉哦,”沈卫在磨石磨的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他力气比林书大得多,“再买些绿豆、红豆。”   “你要做新的小吃吗?”   林书之前没用过绿豆,这会说要买,应该是又有新的尝试。   “嗯,这次不复杂,直接熬煮就好,煮好放井水里冰着,卖的时候加糯米小圆子和糖浆。”   买东西没有耗费多长时间,林书买齐自己缺的材料,又带着沈卫返回福伯家。   “福伯,那两块点心人家来取了吗?”   福伯正在院里打扫,“来了来了,人刚走没多久,还问我你们是不是回村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这,”福伯想了想,“我没注意啊,他问完就走了,我那会儿在干活呢,不过他给你留了个篮子。”   福伯去院门口的墙脚下,提过来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层麻布,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   林书没有直接打开,福伯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他索性跟福伯道别后,推着沈卫回村。   “那人没给你钱。”   路上沈卫有些赌气地提醒林书,林书却毫不在意。   “没事,两块糕点,不值什么钱。”   见到那人留的竹篮,林书已经基本能确定,那人就是江夏。   “篮子里装的啥?你不看看?”   沈卫不明白,怎么林书跟那人就见一面而已,这都互送上礼物了?   “应该是些山货。”   “你怎么知道?”   沈卫立马警惕起来,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信息?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书没注意到,今天的沈卫似乎格外话多,平常这些事他都不会过问,不管林书做什么,他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回到家,张婶几人都不在,林书还有些疑惑,她们不是先回来了,怎么都不在家?   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才揭开篮子上的麻布,里面装着一只处理好的野鸡和一只野兔,旁边还有半筐的新鲜蘑菇,再往下翻,竹篮底部还铺了一层各色的野果。   看着应该都是早上新鲜采的,各个都饱满水灵,林书明白了为何江夏会来得晚,可惜自己没见到他。   林书突然想到,郑二只知道沈家老宅的位置,沈家老宅被烧毁,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哪住,越想越觉得可能,但现在已经错过,不如等改天找个时间,去后山看看他们。   “真是山货,你怎么知道的?”   沈卫又问林书,那人为何要送一篮子山货给林书?   “过几天再跟你说。”   林书还不知道江夏为何要伪装,他的身份先不能告诉沈卫,等之后去后山见过他们,再考虑这事儿。   不过沈卫这次竟然如此迟钝,自己认识的人里,会送山货的,也就一个郑二,沈卫连这都想不到,一点都不像之前的他。   “小书,”张婶在门外就听到林书俩人已经回来,一进门就着急忙慌地找林书,“林二狗去世了。”   原本张婶三人比林书要回来得早,路上遇到个熟人,说是赶着去林家,问过才知道,林二狗今早断气了。   她们便赶去林家看了看,王翠自己在操办林二狗的后事。   虽然只打算简单操办,但看上去也的确显得有些孤苦伶仃,村长媳妇做主找了几个婶子给她帮忙。   “嗯,知道了。”   林书不在乎,也不打算去看,他们和林书之间的关联,早在原身死去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几人见林书不关心,也不多说,反正这些事也怪不到林书头上。   “哪来的野鸡野兔?”   张婶看到林书摆在院里的竹篮,好奇地问道。   “朋友送的,晚上炒来吃吧。”   林书没注意到,旁边沈卫的眼神都暗了几分,送了些这玩意儿,就朋友了?   “行啊,晚上炒只鸡,这些菌子还能炒个菜,兔子放着改天吃。”   张婶大概翻看一下,决定好晚上吃什么。   “我还买了些排骨,晚上我来做饭吧。”   “小叔叔,你做饭好吃吗?”   林书来这边还没做过饭,顶多给张婶或是玉花嫂帮帮忙,小石头没尝过,有了做糕点翻车的前车之鉴,他还有点不信任林书。   “又不信你小叔叔,”林书敲了敲他的脑袋,“晚上你可要少吃点。”   “相信的,有肉肉,我要多吃些。”   糖醋排骨是林书以前最喜欢的菜,他点外卖经常点不到好吃的,就自己学着做。   排骨切好洗净,和葱姜一起焯水,锅中烧油放糖,搅拌后放排骨炒出糖色,放酱油、陈醋、盐调味,有条件的话也可以放一两颗八角,加水炖煮后,看差不多就可以开盖,大火收汁。   这个菜林书做过很多遍,自然不会出问题,小石头在旁边看他做饭,闻着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小叔叔,好香啊。”   林书从刚出锅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放在小碗里给小石头,“那小石头帮小叔叔尝尝,好不好吃?”   “好呀好呀,”小石头点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接过林书给他的碗,还不忘吹捧道,“小叔叔做的,肯定很好吃。”   林书被他逗笑,又去接着炒其他菜。   “在外面就闻着香味了,小书,真不用我帮忙吗?”玉花嫂走进灶房,看见小石头抱着小碗吃得正香,“哟,小石头又在偷吃呢?”   “娘,小叔叔做得肉肉好吃。”   小石头嘴里咬着骨头,含糊不清地跟自己娘说话。   “不用帮,菜你刚不是都帮我洗好了,炒个菜,没啥麻烦的。”   “那行,我看看饭蒸熟没?”   玉花嫂去看锅里蒸的米饭时,林书把鸡块下到锅里,热油激出鸡肉的香味,瞬间就飘满灶房。   “今天炒干煸辣子鸡,不放水炖了。”   玉花嫂往锅里看一眼,“你这油是不是放太多了。”   “不会,等会要沥出来,放着之后还能用,我就想着换换口味。”   干煸鸡不能放水,所以一般是先过油,再沥出来干炒。   玉花嫂在旁边看着林书炒菜,没想到林书一个男孩子,炒起菜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你这菜做得真好,闻着就香。”   林书边翻炒锅里的鸡肉,边和玉花嫂搭话,“应该是我放油多,要是让干娘看见,我炒菜放这么多油,怕是要说我的。”   “没事,也就偶尔吃这么一次,你炒这么香,娘怎么会说你。”   “小石头是不是不能吃辣?”   林书问玉花嫂,小石头已经啃完一块排骨,抢着回答道,“小叔叔,小石头不能吃辣哦。”   “好,知道了。”   林书又多炒了一会儿,等鸡肉熟透了,单独盛了一碗出来,然后再往锅里放了一大把炒熟的辣椒调味。   辣椒放进锅里,呛鼻的气味立马弥漫灶房,三个人都被呛得直咳嗽。   “嫂子,你带小石头出去吧,再给呛着。”   “行,要帮忙你喊我。”   玉花嫂抱起小石头,去院子里收拾桌子。   这几天天气热,他们晚上都是在院子的阴凉处,支个矮桌,围在矮桌边吃饭。   林书等鸡肉出锅,又快速炒了盘蘑菇,炒了盘青菜,算得上营养均衡。   “小书这手艺,真不错。”   饭端上桌,大家围在一起,边吃边夸奖林书,每个人都要夸两句,搞得林书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以后得多让小书做做饭,不然这厨艺都埋没了。”   林书现在已经完全适应柴火灶,所以做出来的饭菜,能和穿越前差不多,也就只有沈卫,之前一直跟着林书,吃过很多次烧糊的或是烧不熟的饭菜。   一家人都吃得很尽兴,偶尔这样放纵地吃一次,才能让人更有奔头,对未来的日子也更期待。   日子就这样照常过着,白天他们还是一起去摆摊,但林书没再见江夏来过,他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后山看看。   林书又琢磨出的绿豆沙小圆子和红豆年糕汤,都带去镇上卖,广受好评,尤其是喜欢甜食的人,对林书做的这些小吃,简直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来买一碗。   差不多过去大半个月,天气变得越来越热,每天去摆摊的路就越不好走,每次回家,几个人都是大汗淋漓。   有两天太晒,小石头回家有些中暑,但他们也不敢把小石头一个人单独留在家里。   最后还是几人商量,打算先休息两天,林书刚好也想休息两天,去程大夫那里,帮沈卫看看腿。   程大夫之前也说过,到时间来检查一次,就可以试着走路了。   所以这天早上吃过饭,张婶没做凉皮,就去自家菜地找些活干,玉花嫂在家陪着小石头,林书就推着沈卫去镇上检查。   “现在可以下地了?”   林书等程大夫检查完,着急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骨头都愈合得很好,但他既然伤过骨头,就不能急,要慢慢适应。”   “要做康复训练是吧?”   林书一着急,现代那些名词就往外冒,程大夫没有理解,“康复训练?”   “就是要每天走几步,慢慢去练习走路吗?”   “差不多是这样,”程大夫拿出两盒药膏,“这是师兄之前特意留下的,让他这个阶段用的,每日揉揉腿,能恢复得更快。”   林书接过药,谢过程大夫,又问了他关于费用问题,程大夫表示确实之前给的钱不够,已经花超了。   等程大夫拿着账本算完,林书把花超的部分都给补上,最近还没开始盖房子,他手里的钱还算充裕。   “回去慢慢扶着墙走就行,若是有不适一定要停下来休息。”   两人走之前,程大夫又嘱咐一遍。   之后的几天,几人也没去摆摊,林书每日都陪着沈卫,在家慢慢练习走路,小石头也凑热闹地天天跟着他俩玩。   直到沈卫走路完全没问题,林书悬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   他一直很担心,这里的医疗水平,沈卫的腿会留下后遗症,现在总算可以放心。   “明日去摆摊吧,也休息了几天。”   张婶本就是闲不住的人,这几天天热,说好不去摆摊,在家休息,她还是嫌在家待着无聊,带着玉花嫂把菜地重新整理一遍。   “要不后天去吧,明日你和嫂子辛苦准备下要用的东西,我想带沈卫去趟后山。”   沈卫之前答应好,等他腿好了,陪林书去看看郑二他们,虽然林书也不想这么着急去,但最近总有些不安,他就想尽快上山去看看。   “去后山做什么?”   张婶以为林书是想上山找什么东西,想劝他能买就买,山上危险。   林书不想把郑二他们在后山住着的事到处说,但也不想让张婶担心。   “没什么,我们不往深走,之前答应沈卫的,带他去看看而已,明日早些出门,不然太晒了。”   听林书这么说,张婶也就不再多问,林书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后山的危险程度,村里人都知道,一般不是走投无路的人,不会轻易往后山去。   “后山好玩吗?”小石头在边上听着,也很好奇,“小叔叔,能带我去吗?”   “后山不好玩,有怪物的,你娘没跟你讲吗?”   林书故意吓唬他,村里的大人都不会让孩子去后山,所以编了很多传说故事吓唬小孩。   “那你和沈叔叔还去干嘛?”   小石头不理解,他当然听过娘亲讲那些吓人的故事。 第 77 章 人不在   林书只是想逗逗小石头,哪会想到小孩子问起问题来,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他实在招架不住,赶忙把小石头交给张婶,拉着沈卫就跑。   他们去镇上买了些想带给江夏俩人的东西,主要是买些吃的,衣服之类的物件,因为没有尺寸,不太好买,又不能像送张婶她们一样送布匹,张婶和玉花嫂都会自己做衣服,但江夏和郑二,看起来不像是会拿针线的人。   林书买了几包时新的糕点,又去酒楼买了些卤肉卤菜,在肉铺割了肉,又想着他俩没养鸡,林书还单独买了一篮子鸡蛋。   但是看来看去,林书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太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些用来送礼是不是太轻了?”   “是有些,”沈卫知道林书的心思,但有些恩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还得清的,“但是农户人家送礼都是这样,若是你送其他东西,他们不一定会收。”   郑二俩人的性子清冷,不与外界交往,林书心里明白,有些情义不该拿金钱来衡量,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带的东西太少。   “回去再做些吃食,给他们带去尝尝,上次江夏不是说自己喜甜,应该会喜欢我做的糕点。”   “好,要去买食材吗?”   “要的,若是能做个蛋糕给他,就好了。”   但是林书不会,不仅不会,他觉得这里能买到的材料,也不一定就能做得出来。   “什么是蛋糕?”   “也是一种甜食,我不会做。”   “若你觉得东西实在太少的话,不如买些话本,他们常年在山上,无聊时,可以打发时间,只是不知江夏他们,是否认得字。”   “应该认得。”   江夏身上总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让林书觉得他一定是读过书的。   虽然不确定,但林书还是买了,到时候问问就知道,先备着。   除了这些,林书还寻了些有趣的玩意儿,虽然也不知道江夏他们会不会觉得有些幼稚,但林书就是想多送些东西给他们。   回到家,林书又觉得家里种的菜,山上应该也没有,又去地里采了各色的菜,东西越装越多。   第二日天没亮,他们便各自背了一个背篓,全部装得满满当当,还好张婶他们都没醒,也就没人来问他们,怎么背着那么多东西上后山。   后山的路不好走,沈卫的腿刚恢复没多久,林书心疼他,所以路上总是找借口走走停停,快到晌午时,他们才走到郑二两人的住处。   “就是这里。”   林书高兴地跑了几步,想快点见到他们,但等他到门口,才发现院门是锁着的。   “怎么了?他们不在家?”   沈卫见林书傻站在门前,也不敲门,有些疑惑。   “嗯,门锁着。”   “看来是出去了?”   虽然门上有锁,但林书还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江叔,郑叔,有人吗?”   深山老林里,本就寂静无声,林书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没有人回应他,除了他自己的回声。   “等等吧,他们是打猎为生,这个点,应该是去打猎了。”   沈卫走到林书身边,摸了摸他因为失落,耷拉下来的脑袋。   “嗯,在这儿坐会吧。”   林书扶住沈卫的胳膊,俩人走到门槛边坐下,沈卫说得对,现在正是打猎的时间,他们不在家也很合理。   只是江夏也去打猎了吗?   这会虽然已经晌午,但山里并不热,周围层层叠叠的大树,吸收了大部分的热气,树荫包裹下,林书还觉得有些凉。   “饿不饿?”   沈卫看向坐在身边的林书,他俩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独处过了,除了每天晚上睡觉,白天就算没有张婶他们,也一定会多一个小石头,黏在他们身边。   “不饿,早上吃的那个饼很扎实。”   他们早上出门前,林书煎了鸡蛋夹在白饼里,两人一人吃了一个。   “小书,我的腿基本恢复了,”沈卫试探着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想回上阳城吗?”   林书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的日子一直过得忙碌且充实,差点他都要忘记,沈卫还有另一层身份。   “不是想回,是不得不回。”   夜鸦回去禀告消息后,竟然这么久,都没人来找自己,要么是那人现在顾不上自己,要么是那人信任自己,相信他恢复后会主动回去。   不管事实如何,以前的事,必须有个了结,沈卫才能安心在这村里,陪着林书过日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书明白沈卫有自己的苦衷,他不打算拦着沈卫,就像他想做什么,沈卫一定会支持一样,他也会支持沈卫做的选择。   “等再过几日,看情况吧。”   沈卫打算主动联系一下那边,看看有什么消息。   “好,那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   前路不明,沈卫怎么敢带着林书去上阳城冒险。   林书满脸疑问地看向沈卫,“你是打算抛下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卫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回去可能会有危险,我自己尚且难以保命,你跟着我随时会有危险。”   “那不就是要丢下我,你要是出事,我不还是一个人?”   沈卫握住林书的手,捏了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好像是答应过林书,要好好活着,可是他要回去,真的能做到吗?   “小书,等过几天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等他先联系到其他人,确认具体情况,他才能知道,可否带林书去上阳城。   “好啊,你不会突然有一天,不告而别吧?”   “不会,我答应你。”   “说话要算数,”林书又强调道,“你还答应过我别的事。”   “嗯。”   林书感觉心中的不安又扩大几分,也不知是因为沈卫,还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没见到郑二俩人。   “回去吧,明日再来。”   沈卫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再晚,山里就更不安全了。   林书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把东西都堆在院门口,找东西遮掩起来,这样等他们回来,应该会看见,就知道自己来过。   天色完全暗下来,林书才和沈卫回到村里,到家后,张婶几人聚在主屋里,焦急地等待。   “你们终于回来了,天都黑了,我们还担心你们出了什么事,在想怎么办呢。”   张婶迫切地拉过林书,检查看他身上没什么伤痕,又拉着沈卫检查一番。   “干娘,我俩没事,就是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害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张婶几人知道他俩没事,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各自回屋休息。   “以后尽量少去后山,太危险。”   张叔坐在主屋正中间,见两人没事,也松了口气,他端着茶杯又喝了口水,才缓缓起身。   “嗯,”林书赶紧点点头,“知道了,干爹也快去休息吧。”   第二天原本计划去后山,怕大家又担心,林书也没提,想着先陪张婶他们摆两天摊,再找个借口偷偷去。 第 78 章 失踪   “干娘,今天你和大嫂去摆摊,我带沈卫去检查下伤口。”   三日后,林书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他想再去后山,看看江夏他们。   “行啊,那你们带着小石头,我和你嫂子轻松些。”   “啊,那个,”林书绞尽脑汁,在想怎么拒绝,“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今天不方便带小石头。”   “去哪儿?”张婶疑惑着问。   “去……”   林书不知道编什么地方比较合理,他们去哪里不能带小石头去呢?   “我们想去客栈,今晚不回来。”   沈卫见林书磕磕巴巴说不出来,便主动帮他圆谎,他不理解为什么林书不直接说,自己要去后山,虽然张婶他们可能会担心,但肯定不会阻止他去。   去客栈干嘛?   林书也不理解沈卫,帮自己圆谎,怎么编得比自己还拙劣。   “客栈?”   张婶更不理解他俩,去那儿干嘛?   “我们俩,想单独相处一下。”   沈卫思索片刻后,又跟张婶解释,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过还需要自己解释。   “我……我们……”   林书听见沈卫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整张脸立马变红,结结巴巴地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张婶见林书这反应,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脸颊也带上微红,“那……那你们去,小石头我们带着就行,不碍事。”   沈卫倒是坦然,笑着跟张婶告别,拉住林书走出门。   “你……你……”林书轻轻甩开沈卫的手,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你怎么能在干娘面前胡说八道?”   “我帮你圆谎啊,”沈卫满脸无辜,似乎他并没有想多,“我只是想着晚上不回来,这样就不方便带着小石头,毕竟小石头晚上睡觉会认床。”   沈卫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让林书感觉自己有问题,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误会沈卫了?   “走吧,快点去后山,不然一会儿她们出来,该碰上了。”沈卫见林书还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轻笑着说道。   “哦,好。”   等两人到了后山,林书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淡了下去,他还记挂着江夏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见他们。   “门还是锁着的。”   林书推了推院门,从缝隙往院子里看,似乎并没有任何人在里面。   “东西还在,他们没回来过。”   林书早就看见,上次他们放在门口的那些东西,都还在原地,保持着被遮掩的模样,没人动过。   也就是说,江夏他们没有回来过。   “已经三天了,他们难道是出远门了?”   “或许吧,我们先下山。”   沈卫检查了附近的痕迹,这几日确实没有人回来过,在这里等着也没有意义。   林书没找到人,很是沮丧,之前遇到江夏时,他怎么不多问问,当时自己就该冒险,上山来看看,江夏他们该不会真出事了?   “别瞎想,”沈卫看林书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责怪自己,“他们可能只是出门,过几天我们再上山来看看。”   “嗯。”   虽然他嘴上答应沈卫,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乱想,江夏身份神秘,下趟山还需要易容,若不是出事,为何他不回这里?   山里对他来说,应当是最安全的吧。   “别想了,我帮你查一下。”   “嗯?”   林书还在胡思乱想,没理解沈卫的话。   “我们今晚住县城去,我联系一下那边的人。”   沈卫原本也是打算这几日,抽空去趟县城,刚好今天已经跟张婶说好,借此机会,去县城联系他们,了解情况。   “你是说,你的暗卫朋友们?”   “不是朋友,我们没有朋友。”   “他们能找到江夏吗?”   “我们有不同的分组,有人专门负责情报,我晚上要联系的人,他们就负责情报,我会让他们帮忙找的。”   林书大致明白,但沈卫这样做,“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只是一旦联系,就差不多该回去了,逃不掉的事,早些面对也好。   “好,那我们晚上去县城吧,我还没去过。”   林书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卫说会帮他找人,他心里的不安,瞬间减少许多,沈卫也许真的有办法,帮他找到江夏。   只希望江夏他们一切安好,千万不要出事。   “我们住客栈哦。”   沈卫见林书情绪缓解许多,趁机又调侃林书,主要是林书红着脸害羞的样子,着实可爱。   “你……”林书确实如沈卫所想,略一思索,就红着脸嗔怪沈卫,“别胡说,我们是去干正事。”   “对啊,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沈卫!”   林书怎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到县城比到镇上的路程要远些,俩人下了山,就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入住县城里的一家客栈。   “晚上安心待着,不要出门,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睡。”   沈卫安顿好林书,出门前不放心地又嘱咐一遍。   “嗯,知道了,你早些回来。”   “好,”沈卫在他眉间留下一吻,又没忍住逗逗林书,“乖乖等我,回来我们再干点正事。”   没等林书反应过来,沈卫赶紧闪身走人,关门声刚好掩盖住林书气急败坏骂他的声音。 第 79 章 出现   沈卫离开后,林书独自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循环回放着沈卫最近的表现,怎么他的腿恢复后,性子也变了许多,都学会调戏自己了,想着想着,林书便觉得屋里燥热起来。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林书纷飞的思绪,他立刻起身,盯着房门方向,按理说,沈卫不该这么快回来。   “谁?”   外面的人没出声,又继续敲门,直觉告诉林书这门不能开。   林书环视四周,只找到一个陶瓷花瓶,还算趁手,他死死盯着房门,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他提高音量,问门外的人,“你是谁?”   “林书。”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语调很温柔,但声音嘶哑低沉,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但若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林书,开门。”   那人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迫切。   林书没得到准确答案,更觉得这门不能开,虽然他很好奇,但好奇害死猫,这种时候开门,除非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门外那人见林书半天没有动静,只在门外叹了口气,“林书,野山参和熊掌。”   野山参?熊掌?   这些东西只有沈卫和江夏二人知道,门外的人,难道是江夏他们?   “哪里的野山参?什么样的熊?”   “崖壁山洞,棕熊。”   真是江夏他们,这些细节林书也只和他们三人说过,若是知道林书有什么,还不算奇怪,通过交易买卖的线索可以查到,但是细节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最清楚,除非他们三个人,有人曾说给别人听过。   但这种事情,应该没人会到处说,而且谁会为了害他,专门去了解如此详细的内容,那还不如踹开这门,直接硬闯来得更快些。   林书缓缓移动到门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始终不肯报自己名字,但基本上能确定,那人不是江夏就是郑二。   他微微打开半扇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人的样貌,那人就突然冲进来,右手捂住林书的嘴,将他抵在门上,左手顺便关门上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书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完全陌生的长相,陌生的声音,但身形依旧能看得出此人是江夏,幸好之前遇到过江夏易容出现,不然这会儿林书还不敢完全确定。   “唔唔……”   林书挣扎起来,江夏捂着他的嘴做什么?   “别挣扎,你知道我是谁吧?”   “嗯嗯。”   林书乖乖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江夏。   “我放开你,别叫我名字,跟我说话时,也别提别人的名字。”   林书心想,别人是谁,郑二?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于是点了点头,江夏这才缓缓放开他。   “你们出什么事了?我去了后山两次,没找到你们。”   “我们出去办些事,”江夏自顾自地走到窗边,观察片刻后,关上窗,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出了趟远门。”   “叔呢?”   江夏知道林书在问郑二,犹豫良久才说,“他去帮我办事,暂时回不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人跟踪你?”   江夏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似乎在躲着什么人,林书很好奇,江夏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我刚回村里,遇见你们从山上下来,就一路跟着你俩来到这里。”   跟着他们?   “你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你们一直没回后山,我还担心你们出事。”   江夏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知道沈卫是什么人吗?”   林书心中警惕起来,江夏为什么这样问?   但他表现得很正常,一脸疑惑地问,“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江夏似乎也不是很震惊,像是早有预料般,“也是,他们那种人,不会相信任何人,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身份。”   “什么意思?”   林书依旧装傻,江夏应该是知道沈卫的暗卫身份。   “你知道他之前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知道啊,在战场上受伤,被送回来,还发了抚恤金。”   林书总结着村里人都认可的说法,江夏看着他又叹了口气,“也罢,你不知道更好,我只能告诉你,他很危险,不要对他动感情,早些远离他。”   “为何?”林书追问。   “别问,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   “所以你不跟我们打招呼,是因为沈卫?”   难道江夏和沈卫有过节?   “嗯,若是跟你们说话,他会认出我。”   这是什么理由?   他俩之前不是见过吗,虽然江夏是易容之后去摊子上,但沈卫没有啊,他那时难道没认出沈卫?   沈卫当时也没认出江夏啊,现在他还是易容出现,怎么又担心沈卫会认出他?   林书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他尽量冷静着分析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说,江夏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而且沈卫和江夏原本是认识的,他们互相知道对方那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怎么感觉听起来,他俩更亲密些,自己才是个局外人啊。   “你们是敌人?”   林书心中纠结起来,很明显江夏和沈卫应该不是一伙的,不然不会怕见沈卫,那若是真有什么事,他应该是会站在沈卫这边,但他也不想和江夏对立啊。   “不是。”   林书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但若是我跟他见面,必定也是拔剑相向。”   得,这不还是敌人吗?   “那你跟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若是江夏不想见沈卫,应当躲着他俩,怎么还一路跟着到了县城。   “我来见你,是因为那日我发现,你之前说的成亲对象竟然是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你,后来被其他事情耽搁,现在这里对我来说不安全,我得离开一阵子。”   “离开?”   江夏的话分开成每个字,林书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林书完全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要去后山取个东西,另一方面,就是想来提醒你。”   “让我离开沈卫吗?”   “嗯,”江夏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林书,“如果你信我,就远离他,不要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可是......”   林书能感觉到江夏是好心,但是他和沈卫是成过亲的啊,户籍都在一起,怎么远离?   “我走了,沈卫快回来了。”   江夏言尽于此,他只是不想林书傻傻地被人骗,这次他走后,也不知还会不会和林书有交集。   “不是有人跟踪你吗?”   江夏改变面貌声音,应该是在躲什么人,他不让林书提起他和郑二的名字,应该是怕周围有人听见,可这里就是个小县城,若是没人跟踪江夏,他为何要如此谨慎。   “嗯,我甩开了,但这里也许还有他们的人。”   “那你出去的话,安全吗?”   虽然林书不知道江夏究竟是何身份,但他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总是在帮自己。   “不知道,但我留在你这儿,等沈卫回来,更不安全。”   “这......”若是他俩真如江夏形容的那般水火不容,好像确实更不好留在这儿。   “行了,放心吧,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江夏说完揉了揉林书的脑袋,开门瞬间就蹿出去不见人影,没给林书任何挽留的机会,其实林书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挽留。   为什么他穿越后遇见的人,每一个都这么神秘啊?   林书锁好门,已经睡意全无,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梳理现在知道的所有线索。   另一边的沈卫,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屋里的气氛异常沉重。   沈卫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是刚刚暗焰交给他的,他缓缓展开字条,眉头便紧皱起来。   字条上,只写着两个字,“勿归。”   “为何?”   沈卫用桌上的蜡烛烧掉纸条,转身去看隐藏在夜色中的人。   “属下不知,主上只吩咐说,等你找来,让我将纸条给你。”   “现在情况如何?”   沈卫的眉头皱得更紧,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外敌未退,内乱纷起。”   “知道了,”沈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眉宇间多了几分冰冷,“帮我回复主上吧,幽冥也好,沈卫也罢,随时待命,听候吩咐。”   “是,”夜色中的人,对着沈卫拱手鞠躬,“幽冥大人,可还有事?”   “嗯,”沈卫的眸子越发深邃幽暗,“你们今天派人跟着我?”   “今天?”暗焰的声音带着疑惑,“并没有收到命令。”   “不是你们的人?”   沈卫心中一惊,从下山开始,一直有人跟着,他以为是暗组的人来找他,并没有拆穿,如果不是暗组,那究竟是谁?   不好!林书!   “我有事先走,你善后。”沈卫吩咐暗焰。   “是。”   “对了,”沈卫起身,又想到之前答应林书的事,“帮我查查,清泉村后山,住着的江夏和郑二,我要他们俩的全部行踪。”   “是。”   “此事不要声张,暗焰,你明白吗?”   “明白,属下会亲自处理。”   沈卫点点头,转身离开,出了屋子便急急忙忙往林书所在的客栈赶。   此时的林书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沈卫,江夏来过这件事。   若是说了,凭沈卫的脑子,一定会发觉其中端倪,林书可没那个本事骗过沈卫。   若是不说,江夏的身份成谜,会不会对沈卫造成危害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清楚究竟该怎么办,门外却突然传来细小的声音。   林书立刻打起精神,有人在门外,这又是谁?   “咔哒。”   门锁是木头做的,轻松就被门外的人打开,竟然并没发出多大的响声,若不是林书聚精会神地在听,估计这轻微的“咔哒”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 80 章 警惕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林书心中大惊,这大半夜的,是要来搞暗杀吗?   他身边也没个护身武器,若是现在起身对峙,自己只能肉搏,不划算。   林书保持不动,假装熟睡的模样,静静等待着那人靠近,一击即中是现在唯一有可能逃脱的方式。   那人似乎没什么防备,走路没有如开门时那般小心翼翼,林书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林书在心中倒数,最后一步,那人将手搭在被子上的瞬间,林书趁其不备,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将那人摔在床上,林书快速翻起身,反扣住他的手腕,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你是谁?”这话刚问出口,林书就觉察出不对劲,“沈卫?”   “是我。”   林书赶忙松手,因为夜深人静,林书心中本就慌乱,所以下手很重,他原本是打算最好能扭断那人手腕的。   “你没事吧,”林书摸索着走到桌边点上灯,“回来怎么不敲门?”   沈卫起身,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林书下手还怪狠的嘞,要不是自己没有反抗,估计身上又得添些新伤。   “怕你睡着了,敲门又得吵醒你。”   沈卫撒谎了,他原本是这样想的,但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林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就知道林书没有睡着。   准备敲门时,他又想到有人跟踪的事,觉得应该给林书预警下,顺便试试林书究竟有多少实力。   所以他维持原计划,撬门溜锁地进来,但又怕林书害怕,特意轻轻走出了脚步声。   “我看看,受伤没。”   林书走到床边,握住沈卫的手腕,慢慢揉搓起来。   “没事,不疼,”沈卫用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颊,“警惕性不错,继续保持。”   “你还说呢,谁家好人,会大半夜撬锁进门啊?”   “你家的呀,”沈卫捧着他的脸,轻轻吻在林书唇角,“虽然不算好人,但肯定是你的。”   “怎么样?顺利吗?”   林书知道沈卫是去联系“前同事们”,看沈卫回来时的状态,应该没出什么问题。   “很顺利。”   “你要回去了吗?”   这是林书最关心的问题,因为有些决定,他和沈卫都不能做主。   “不回,还没到时候。”   林书还想再问,沈卫突然放开林书,起身在房间里四处观察,“有人来过?”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书搞不明白,沈卫这人是有些神奇属性在身上的。   “怎么了?”   林书没正面回答,反而询问沈卫。   沈卫刚进来时,屋子里暗着,他并没有发现异常,知道林书没事,他还在愉快地逗林书玩。   现在林书点的灯,照亮了屋子,从屋子里的各种痕迹中,不难发现刚刚有人来过。   联想到今天一直跟踪他们俩的人,沈卫心底的不安,立刻浮现出来。   林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刚才翻来覆去,不正是在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沈卫直接问,他该怎么说啊。   “是江夏他们?”   沈卫回到床边坐下,牵住林书的手,耐心询问。   林书听见沈卫这样说,也是愣了一下,沈卫这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没有回答沈卫,但沈卫已经得到了答案,“你是怕我对他们不利吗?”   这次沈卫没等林书回答,反而起身帮他脱掉鞋袜,动作轻柔地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林书还没从一系列变化中反应过来,沈卫便熄了灯,躺在他身侧。   “沈卫?”   林书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沈卫是生气了吗?   “怎么了?”   “我……你生气了吗?”   沈卫轻声笑着,掰过林书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林书的手。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沈卫说话时的气息温热,刚好喷洒在林书脸上,林书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燥热起来。   “那个……江夏来过,跟我道别。”   “嗯,知道了,”沈卫亲了亲他的额头,“知道你没事就行,不想说的事,就不说,那些都没你重要。”   林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幸好熄了灯,没有人能看见。   “怎么哭了?”   不是,沈卫是怪物吗?   屋里这么黑,他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林书内心的小怪兽在咆哮,为什么感觉自己在沈卫面前,没什么能隐藏的。   “我没……”   林书话还没说完,沈卫已经吻了上来,这次不是像之前那样轻轻一吻,直到林书喘不上气,沈卫才结束这遣倦而绵长的吻,松开怀中的人。   林书大口大口喘着气,他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吻,沈卫却又搂过他。   “小书,你真可爱。”   说完他又贴近林书,在林书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走之前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什……什么……什么正事?”   林书结结巴巴地问道,他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像熟透了一般,尤其是沈卫搂着的地方,滚烫得像是要爆炸。   他双手抵住沈卫的胸口,使劲推着,想要逃离这个炙热的怀抱。   沈卫没有给他机会,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怀中收紧,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逃跑。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林书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沈卫渐渐加深这个吻,林书也渐渐失去意识,沉溺其中。   “起床了,”沈卫的声音低沉喑哑,贴在耳边叫他起床时,格外动听,“该回去了。”   “嗯,”林书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往沈卫怀里钻了钻,“天亮了吗?”   沈卫顺手环抱住他,“没呢,想睡再睡会吧,也不急着回,今日在县城里逛逛吧。”   “干娘她们会不会担心?”   林书没睁眼,只轻声嘟囔着。   “没事,下午就回,昨日跟她说过,她会理解的。”   理解什么?   林书还没睡醒,迷迷糊糊没听懂沈卫的话,只听见沈卫又笑了笑说,“睡吧。”   等林书再醒来,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沈卫不在身边,林书坐起身,环顾四周,没看见沈卫的身影。   “大清早的,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去给你买早饭。”   沈卫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碗碟,他把木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亲了亲林书。   林书赶紧躲开,他刚醒来,还没漱口刷牙呢!   等林书洗漱完,坐到桌边,才看见沈卫端来的早饭很是精致,有五碟小菜,两碗米粥和一盘包子。   “客栈还提供早饭?”   这种精致摆盘,看着不像是从外面小摊上买的,应该是这家客栈做的。   “嗯,只要给钱,早中晚都能提供。”   林书这还是穿越以后第一次住客栈,虽然来得仓促,但整体的体验,倒是挺不错的。   等吃完饭,俩人在县城里瞎逛起来,林书沿着街道研究,这里是比镇子上更繁华,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武器铺子。   “我能买把匕首吗?”   林书问沈卫,他知道沈卫有自己的武器,能折叠放置的长剑,能隐藏在衣物饰品中的匕首,沈卫作为暗卫,有这些并不奇怪。   昨晚沈卫试探林书的反应能力,林书才第一次在黑夜中感受到无措,若是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来的人不是沈卫,那他真的能徒手制服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随时准备些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才能活得更长久。   而且近来发生的各种事,让林书知道,沈卫、江夏、还有不知踪迹的郑二,他们似乎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和他们交好似乎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事。   “等过几天,我送你。”   沈卫早就想过要送林书,这次和暗焰联系上,之后何时会出现危险,沈卫自己都不能确定。   等这次回村,他还要教林书一些防身的招式,虽然林书自己似乎也学过,但他还是不放心。   两人回到村里,沈卫说自己有些事要处理,让林书先回家。   “干娘,有客人啊。”   林书刚进家门,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两个人,除了张婶外,还有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妇人。   “小书回来了,快过来认认人,这是你大舅母。”   看来是张婶那边的亲戚,林书走上前,乖乖微笑着喊人。   “大舅母好。”   “哎哎哎,可别,”那女人夸张地大叫起来,“你一个外姓人,喊什么舅母啊。”   “大嫂,”张婶有些生气,“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林书是我的干儿子。”   “什么干儿子,我看你就是蠢,”她声音尖利,刺得林书耳朵疼,“别人不要的垃圾,你还捡回来当宝。”   “大嫂,你怎么能这样说?”   张婶彻底被激怒,她本来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嫂。   “没事,干娘,你们聊吧,我回屋里去。”   林书不想让张婶为难,这女人一看就很难缠,惹不起还是躲着些比较好。   “呸,这是你家吗,还回屋里去,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第 81 章 打架   林书停住脚步,在原地迟疑片刻,脑海中飞速把骂人的脏话全过了一遍,但想到她是张婶亲戚,又强迫自己冷静些,被人说几句而已,也掉不了一块肉。   但林书冷静了,可不代表张婶能冷静下来,她可是个暴脾气,这大嫂三番四次对着林书,说如此难听的话,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大嫂,你赶紧回吧,你有这闲工夫,处理自己家的烂事去,我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秋凤,你咋能这么说,那可是你亲哥哥,你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   那妇人知道着急了,今天她是来求张婶办事的,不过多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要赶她走?   “我帮不了,就你家那蠢玩意儿,天天啥好事不干,尽惹事,神仙下凡都帮不了。”   “张秋凤,你咋说话的,我儿子招你惹你了?”   “那你骂小书做什么,他招你惹你了?”   “你自己替别人养儿子,我为你好,帮你说两句话,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哟,用得着你好心?自己儿子教不好,嫉妒我有乖儿子是吧。”   “什么你的儿子,人家娘还活着呢,”那妇人满脸讥笑,尖酸刻薄地又说,“也就你们一家子蠢货,能三番五次被人耍着玩,你跟你那呆瓜儿子,有什么区别。”   “杨晓芬!”   张婶也是被气得狠了,叫了那妇人的名字后,一时间不知道骂什么好,她说的呆瓜儿子可不是指林书,而是说她那个老实儿子张山。   杨晓芬怎么敢提起那些前尘往事,这事要追溯到张山成亲之前,那时他原本有个交好的女孩叫刘翠娥,张山性子本分,人也踏实,原本刘家是打算到了年龄,就给两人办喜事的。   但这杨晓芬的儿子张大武,却是个不要脸的,他原本跟张山是表兄弟,两人关系也相处得还算融洽,自从知道张山早早就订好亲事,他就起了坏心思。   张大武从小就是被杨晓芬惯着长大,性子早就养歪了,好吃懒做不说,经常吊儿郎当地在村里惹是生非,村里但凡有女儿的人家,都是离他远远的,更别说谁家会给他说亲。   所以他知道张山和刘翠娥交好,就开始嫉妒张山,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来找张山玩,张婶还疑惑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都是表兄弟,关系好些也有个帮衬。   可事情发展到后面就不对了,张大武经常缠着张山,所以也跟着张山见过几次刘翠娥,再后来,他偷摸地跑去找刘翠娥,也不告诉张山。   等到差不多时日订亲时,刘家找上门,但找的不是张婶家的门,而是去了杨晓芬家。   这时张婶才觉察出不对劲,跑去刘家问是什么情况,那刘翠娥年纪不大,虽然张山人很老实,但却没张大武那般油嘴滑舌,会哄女孩子开心。   刘家是看不上张大武的为人,但刘翠娥竟是铁了心要嫁给张大武,于是这亲事订给了张大武。   事情到这还没完,张大武隔天居然跑来张山跟前耀武扬威,原本张山性子温和,对这种谈婚论嫁的事,也只是抱着随缘的心态,反正他和刘翠娥也并没有多少感情。   可这天张大武说的话,却是彻底激怒了张山,他问张山,“你知道为什么人家选我不选你吗?”   张山并不感兴趣,只回答说,“不知道。”   “因为我早早跟她把事办了,她若是不嫁我,也没人会要她。”   张山没想到张大武竟然如此不要脸,这种事情哪能到处说,若是传出去,会对女孩子造成多大伤害。   现在事情已定,他也不想再跟这种人说话,于是他沉默着没有理会张大武。   “表哥,你可别怪我啊,若是你喜欢她,表弟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我现在就回去,让我娘拒绝婚事,把她留给你,反正该尝的我都尝过,也没什么意思。”   张大武得意洋洋地说着,张山的脸越来越黑,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很是恶心,他性子是好,但也不代表别人可以这样恶心他,于是他动手打了张大武,下手很重。   幸好张婶回来得及时,看见后阻止了张山,不然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张婶问张山为什么动手,张山死活不说。   张婶便以为是因为定亲的事,她只好赔钱给张大武看病,忙前忙后帮着杨晓芬照顾张大武。   直到张山看不下去,不忍心自己娘如此操劳,他才告诉张婶发生的事。   张婶听了之后比张山还气,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   从那天起,张婶就主动断了和自己娘家的联系,杨晓芬还因为张大武受伤的事来闹过,被张婶骂回去几次还坚持不懈地来。   张婶被闹得烦了,跑回娘家,当着所有亲戚面,说了张大武的那些脏事,还拿回了自己家赔偿的医药费。   自那以后,杨晓芬算是彻底闭了嘴,两家也再没什么交集,直到后面张山结婚,张婶不好躲着自家亲戚。   张婶的大哥张勇也是趁着大喜日子,又郑重其事地跟张婶家道了歉,两家的关系才算稍微缓和下来。   这些事张婶心里记得清楚,哪是说忘就忘的,这会儿跟杨晓芬吵架,她居然还敢这样说自己儿子。   “你也配提起我家大山?”   新仇旧恨全都堆在一起,张婶的暴脾气也容不得杨晓芬在自己家,如此肆意妄为,她冲到杨晓芬面前,扯住她的头发,三两下就把人放倒在地,不解恨又使劲踹了几脚。   动作之快,杨晓芬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发现自己被打后,情绪激动地爬起来跟张婶拉扯撕打。   一旁的林书更是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她俩就扭打起来了,也没骂得多难听啊,就吵了几句,怎么动起手来了。   那杨晓芬看着像疯了似的,打起架来不管不顾,能扯头发就扯头发,能掐胳膊就掐胳膊,甚至急了还咬人。   张婶看上去稍微好些,她仗着自己高壮,招呼了好几拳在杨晓芬身上,但林书还是怕张婶受伤。   可他不知道怎么阻拦比较合适,两个女人打架,可不是轻易能分开的,他找了几次机会,都没能加入进去。   “这是干嘛呢?”   玉华嫂带着小石头刚进门,就看见自己婆婆跟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林书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拉住两人又被弹开,想上去帮忙,又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她赶忙放下东西,两三步跑到张婶她们身边,她是女人,比林书好动手些,在她加入战局后没多久,几人就慢慢分开来,主要是李玉花的加入,可不是为了阻拦两人,她表面上劝架,暗地里下黑手,多揍了杨晓芬好多下。   杨晓芬不敌两人,身上又到处都痛,才选择撒手后退。   “呸,你个不要脸的烂货,还向着你婆婆呢,人家可是为了前儿媳跟我打架呢。”   张山为了女人打自己表弟的事,在村里是人尽皆知的,李玉花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事情背后的真正原因,张婶她们为了保护那刘翠娥,也没有到处说,所以广为流传的版本里,还是张山和张大武为了争夺女人大打出手。   李玉花嫁过来之前是隔壁村的,具体事宜她不清楚,已经成亲她也不在意这些,便没问过具体事项。   这会儿杨晓芬提起前儿媳,李玉花也就只能想到刘翠娥,不过她哪能不知道,杨晓芬是在挑拨离间,自己婆婆对自己好不好,她还能不清楚吗?   “是是是,你要脸,跑别人家撒泼动手,我婆婆为了啥跟你打架我都支持,你这种烂了舌头的混账婆子,指定是没说什么好话。”   “就是,”张婶附和道,还顺手拾起地上的铁锹,举起来吓唬杨晓芬,“快滚吧,别逼我真的动手。”   “好啊,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等着,我回去喊人来。”   她的衣服都被扯得凌乱,但也顾不上收拾,嘴里骂骂咧咧地仓皇而逃。   “娘,她啥情况?”   玉花嫂来得晚,不知道张婶是怎么和杨晓芬吵起来的,只觉得杨晓芬有些不可理喻。   “她跑我这来骂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张婶还在气头上,也解释不清楚缘由,她被杨晓芬气得想笑。   “嫂子,你先带娘去收拾下,缓缓劲儿,娘这会儿还气呢,等会再说。”   林书其实也不怎么清楚,他以为张婶是为了自己跟人家打架,自己刚刚也没帮上忙,心中还有些愧疚。   “行,你帮我看着小石头,”披头散发的确实不好,玉花嫂扶着张婶往屋里去,“对了,篮子里有个瓜,你放井里冰上,等爹他们回来切了吃,消消暑。”   “好。”   玉花嫂两人进了屋,张婶还在生气,絮絮叨叨骂着杨晓芬和她那不是人的儿子。   林书把瓜放进井水里后,就带着小石头收拾院子,“小石头,今天去哪了?”   “和娘去镇上了,小叔叔。”   “今天没去摆摊吗?”   “对呀,小叔叔昨天去哪了?怎么不带我?”   小石头已经两天没见林书了,还有些想自己小叔叔呢。   “小叔叔去办事,刚回来,要是出去玩,肯定会带小石头呀,”林书有些心虚,赶忙转移话题,“你娘带你去镇上做什么?”   “奶奶早上摘了好多菜,我和娘去镇上卖,娘还给我买烧饼吃,有肉肉,可好吃了。”   “是嘛,那小石头下次带我也去尝尝。”   “没问题。”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院子里瞎聊,等着其他人回来。 第 82 章 出气   等了没一会儿,玉花嫂独自从屋里出来,叹着气走到林书两人边上,也跟他俩一样,搬个小凳子,放在阴凉处坐下,看来张婶还在屋里生闷气呢。   “小书,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玉花嫂刚刚跟张婶聊过,知道杨晓芬骂林书骂得难听,担心林书心里不舒服,便开口劝说。   “我没事,干娘怎么样?”   “还气着呢,她本就不喜欢大舅母的为人处事,也就是不愿意真跟自家哥哥断了关系,才一直维持着面上的联系。”   说起来,林书还真不知道张婶他们有哪些亲戚,好像他俩住进来后,也没见什么亲戚来过,这个所谓的大舅母还是林书见到的第一位。   “怪我。”   林书叹着气,似乎有些自责,玉花嫂赶紧劝说,“怪你干啥,都是大舅母没事找事。”   “我应该先开口骂的。”   林书暗自懊恼,自己不应该看在张婶的面子上,还想着放过那人,错过了最佳骂人机会。   “啥?”   玉花嫂没听懂林书的话,什么叫他应该先开口骂?   “当时她骂我,我应该还口的,不该让干娘替我出头。”   “你这什么逻辑?”   “我骂她,干娘还能在旁边假意劝劝,也就我和她闹得难看些,我又不跟她过日子,我无所谓啊,我既能解气儿,干娘也不至于和她闹翻。”   “你这话,要是让娘听见,得揍你,”玉花嫂轻笑着说,“就算你和她对骂,娘也会开口帮你的,结果是一样的。”   “是吗?”   “肯定是,你别想那些没用的,还不如想想怎么哄娘开心起来。”   “也是,”林书偏头看向小石头,“小石头,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什么?”   小石头一脸无辜,不理解自己小叔叔在说什么。   “奶奶是不是最疼你?”   “是啊,”小石头骄傲地说,“奶奶最疼我了。”   “那你疼不疼奶奶啊?”   “我也疼奶奶啊,我还疼娘呢,也疼小叔叔。”   林书被他的话逗笑,小石头这水端得可真平,他又忍不住想逗小石头,“哦,原来你不疼你爹,也不疼爷爷啊。”   “不是的,我疼爹爹,也疼爷爷的。”   “那就是不喜欢我咯?”   沈卫刚刚在院门外就听见林书在逗小石头玩儿,刚好进来凑个热闹。   “也疼沈叔叔的。”小石头委屈巴巴地说。   “你回来了?”   “嗯,去了趟后山。”   沈卫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应该是在后山猎的,林书起身上前,接过他的背篓,见里面竟然还有几只小兔子。   “你这是掏了兔子窝啊?”   “嗯,刚好遇到的,这两只一公一母,好像可以养着下崽。”   林书这才注意到,沈卫手里的那两只还活着,似乎只是被吓到,才一动不动地僵着。   玉花嫂见状,也走了过来,“放后院吧,最里边有个栅栏空着,看能不能养活,若是能养活,下几窝兔崽子,还能给家里添些肉吃。”   小石头也跑过来,围在沈卫身边,踮着脚看背篓里的那些兔崽。   “沈叔叔,要养小兔子啊,我能摸一下吗?”   沈卫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对啊,都交给小石头吧,小石头会养兔子吗?”   “我不会,”小石头声音低低地说,似乎在为自己不会养兔子感到遗憾,“我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林书把他抱起来,“先别管兔子了,让你沈叔叔放后院去,我们先来聊聊正事。”   沈卫得了林书的指令,便带着东西去后院,收拾兔子圈,玉花嫂也跟着去帮忙。   小石头的注意力还在兔子身上,目光紧跟着沈卫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想起来问林书,“小叔叔,什么事啊?”   “你是不是还有些藏着的点心糖果?”   “对呀,你怎么知道?”   小石头回答完觉得不对,赶紧闭上嘴,两只小手捂住不让自己说话。   “别捂着,我可是你小叔叔,我什么不知道。”   “小叔叔想吃吗?”   小石头认命地放下手,小叔叔想吃分他一些就是。   “你都拿出来,给奶奶送去,奶奶心情不好,小石头去哄哄奶奶。”   听林书这样说,小石头努力理解林书的意思后,回答道,“好,那我去拿。”   奶奶最疼他了,奶奶若是不开心,小石头也不开心,糖果点心都给奶奶吃,奶奶应该就能开心些。   他从林书怀里跳下来,跑去自己睡觉的屋子,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小盒子出来。   林书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小石头真乖,去吧。”   小石头点点头,认认真真捧着自己的小盒子,去屋里找奶奶。   “你呀,”玉花嫂从后院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边笑着边走到井边打水洗手,“怎么这么喜欢逗他玩儿。”   “也不是逗他玩儿,他真能让干娘开心些。”   “出什么事了?”   沈卫也从后院走过来,听他们的意思,张婶是心情不好?   “这事说来复杂......”   林书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有人大喊大叫,“张山,给老子出来,就你们一家欺负我娘是吧?”   “得,”林书摇了摇头,苦笑着看向沈卫,“原因来了。”   沈卫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林书往院门外走,玉花嫂走得比他俩还快些,她比林书知道更多,刚刚才听过张婶讲述之前的事,这会儿她最见不上的就是张大武。   “哟,你还有脸来啊?”玉花嫂见到院门外的杨晓芬,立刻开骂,“还带着你那丢人现眼的儿子,是嫌不够丢人吗?”   “你这小泼妇,这样跟长辈说话?滚一边去,我今儿不是来找你的,张秋凤呢?”   玉花嫂冷笑一声,“知廉耻的才称得上长辈,你这种人不配。”   杨晓芬带着自己儿子,还有他的那帮混混朋友帮忙撑腰,几人气势汹汹,骂玉花嫂骂得很是难听。   “你说谁不知廉耻呢?我看你就是个小荡妇,没人要才捡别人看不上的男人,你们可真是绝配。”   “你......”   玉花嫂平时待人温柔大方,哪跟这样的人吵过架,这才两句就被气得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林书赶紧帮忙,“你刚回去掉粪坑里了?怎么满嘴喷粪?”   “你这小杂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哎呦,我眼神不好,差点把你看成人了,嗯,确实不应该跟你说话。”   林书自我肯定地点着头,杨晓芬被他气得深吸一口气,旁边张大武看不下去,指着林书的鼻子问,“你谁啊?”   “我是你祖宗。”   “给脸不要脸是吧,”张大武一抬手,身后那些混混朋友全都蠢蠢欲动,“老子叫你看看谁是谁祖宗。”   话音刚落,几人就冲过来,要对林书动手,林书不紧不慢拉着玉花嫂往后退。   现在可不是以前,还需要自己动手,他有沈卫这么厉害的大佬在,这才几个小混混,完全不够看啊。   沈卫下手可比他狠多了,那些小混混里没有一个,能在沈卫手下挺过一招。   也就过去十几秒钟,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各种姿势的人,全都鬼哭狼嚎地喊着痛,张大武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还是最惨的那个。   杨晓芬见这情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张婶也听见了院子外的动静,赶忙嘱咐小石头乖乖在屋里待着,自己跑出来。   “怎么回事?你们没事......吧?”   地上这些歪扭七八的人,给了张婶一些小小的震撼,她本来是担心几个孩子被人欺负,现在看来,怎么是自己的孩子在欺负别人?   “干娘,我们没事。”   看出来了,我应该问他们有没有事的,张婶心中暗道。   “你还敢来?”   张婶的目光落在对面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身上,她以为杨晓芬说去找人只是放狠话,没想到她还真把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找来了。   “你......”杨晓芬开口就想骂,但是沈卫眼神冷冽,刚刚的场景还在她脑海里没有散去,“你等着。”   说完她走到自己儿子身边,想扶他起来,扶了半天,硬是没拽动一分,她心里慌乱,想来想去,她又回头说了句“你等着”,便独自一人跑走了。   “这就跑了?”   林书看着杨晓芬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这些人有多厉害,也就是些欺软怕硬的。   “估计一会还要来。”   沈卫示意林书,地上还躺着一堆人,估计是去搬救兵了。 第 83 章 配方   “这些人怎么处理,”林书看向地上抱头哀嚎的小混混们,“不会有事吧?”   刚刚杨晓芬扶自己儿子没扶起来,林书在想沈卫是不是下手太重,伤他们的要害了?   “没事,让他们缓一会,自己能起来。”   能自己起来就好,看来沈卫还是心软,没下死手。   “干娘、嫂子,既然没事,咱进屋去吧,在这站着也没什么可做的,等会儿她要是还来,咱再出来呗。”   张婶她们也觉得是这个理,站在院门口看别人哀嚎,也没什么意思,几人进到院里,把门关上,隔绝外面吵闹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卫回来得晚,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人来家里闹事?   “刚才跑掉的那人,是大舅母,”玉花嫂开口解释,“中午那会儿就来了,说是来看看娘。”   “看什么看,她哪有那么好心,”张婶提起杨晓芬就生气,亏得自己还和和气气招待她,“她是来要凉皮配方的。”   这事林书也不知道,他回来也还没来得及了解更多情况,事情就发展成现在这样。   “凉皮配方?”林书震惊于那女人的厚脸皮,一边骂自己,一边还在觊觎自己的东西呢。   “什么凉皮配方?你们在聊什么呢?”张叔和张山拎着农具走进院子,就看见几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院子里,“外面那些人是咋回事?”   他俩从院门外进来,自然是看见了外面鬼哭狼嚎的那些人。   “他们来找事,被沈卫揍趴下了。”玉花嫂简单地总结,语气里还带着些愉快。   “我看张大武也在呢,”张山感到奇怪,自己和张大武已经许多年没说过话了,“他带头来惹事?”   “不是他,是他娘,”张婶叹了口气,“刚好你俩回来,一起说,我也不用再多讲几遍。”   两人听张婶这样说,也不着急去忙其他活,跟他们几人一样,搬了凳子围坐在一起。   玉花嫂已经听过一遍,便带着小石头,去把井里冰着的瓜取来,切成小块,大家边吃瓜边唠着家常。   其实主要是张婶在说,她绘声绘色地讲着今天的事。   早上她原本是计划好和玉花嫂去菜地,把那些再不摘就熟过头的菜全收拾好,再选些品相好的,去镇上卖了,也能换些钱,填补家用。   谁知她俩摘完菜准备去镇上前,杨晓芬来到家里,说是许久没见,来看看张婶。   张婶这边的亲戚不多,除了大哥一家,也就只剩个亲姐姐,姐姐嫁得远,许久也见不上一面,所以杨晓芬来,张婶原本还是有些开心的。   虽然以前发生过那些事,但也过去好多年了,自家孩子已经成亲生了娃,再计较那么多也没意思。   张婶还特意拿了存放在柜子里的瓜子花生出来,想着自己大嫂来了,两个人可得好好聊聊。   玉花嫂见张婶开心,便寻思自己去镇上把菜卖了,再买些能招待客人的东西回来,她和张婶说了一声,就带着小石头走了。   杨晓芬先是和张婶唠唠家常,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直到她说,“还是你命好,嫁的人踏实本分,生的儿子也老实,不像我。”   张婶是知道张大武那德行的,也没打算反驳,“我大哥也挺好,对你也好,也就是大武不争气些,你多劝劝,让他踏踏实实找个活干也行啊。”   杨晓芬听见这话,就立马接上,“是啊,我也想着给他找个活干呢,他最近性子本分多了,我寻思着赶紧找些事给他做。”   “对啊,那不挺好,只要他别到处惹事,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哎,”杨晓芬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他之前有多混账,我家到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还完呢?”   张婶听她这么说,就立刻警醒起来,心想她该不会是要来借钱吧?   若是借钱给自己大哥,张婶是愿意的,但要让张婶借钱给张大武那个混账,张婶宁愿把钱都撒到路上,让别人捡了去。   “是吗?我家也差不多,现在日子难啊,谁家不欠点钱能过下去啊。”   “秋凤啊,”杨晓芬看出张婶的戒备,立马笑着解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能不知道?我又不是来跟你借钱的。”   张婶松了口气,无奈地说,“是啊,现在世道不好,多少人吃口饭都难。”   “可我咋听说,”杨晓芬终于切入正题,“你家卖那什么凉皮,赚了些钱呢。”   “赚什么钱啊,生意哪那么好做,也就是刚开始人们图个新鲜,愿意买账,现在都没什么人吃。”   张婶就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无缘无故提起凉皮,估摸着是从哪得知凉皮摊子的生意好,想来分一杯羹。   “那你也赚了不少钱吧?”   杨晓芬挤眉弄眼的,想要打听张婶一天能赚多少。   “没怎么赚钱,那玩意要价低,成本高,也就是闲的时候赚个辛苦钱。”   “秋凤,你是不是不拿我们当亲戚啊?”   “怎么会呢?嫂子这说的什么话?”   “你大哥起早贪黑,每天累死累活,除了地里的活,还要去给人扛大包,但家里的债实在太多,根本还不清。”   杨晓芬边说边挤出几滴眼泪,假装拿衣袖擦着眼角,观察到张婶没什么反应,她又继续加大力度,边哭边说。   “秋凤,我知道你心肠最好,那凉皮方子卖得好,你就教教我,我不去古河镇抢你生意,到时候我走远些,去隔壁青山镇,这生意你自己也做不完,就当帮帮我们家,帮帮你大哥。”   “这......”张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只能把其他人搬出来,“这事我哪做得了主,等大山他们回来,我跟他们商量商量,到时候再跟你说。”   “这有啥可商量的,就一个小吃方子,而且我们去青山镇,也不会影响你们生意,都是自家亲人,你还跟我们计较这些嘛?”   “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你就不想帮我们呗,你大哥辛辛苦苦,过年时你又不是没见着,他比以前苍老多了,你就一点不心疼你哥。”   杨晓芬也不是个傻的,她看得出来张婶不想给,才找借口要跟家里人商量,她估摸着,等大山他们回来,这方子自己更拿不到手,才阴阳怪气说这些,想借着张婶心里那点儿亲情,趁早把方子拿到手。   可她话刚说完,林书就进了院子,张婶倒是松了口气,杨晓芬心里却十分不快。   再后面发生的事,就是林书知道的那些,但张婶也给他们俩,讲了讲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儿,算是给他们普及一下,这一家子究竟有多离谱。   “她骂你了?”   沈卫听张婶说杨晓芬骂林书骂得难听,脸色瞬间沉下来,说话的嗓音里也能听出压抑着怒气。   “没事,”林书捏着他的胳膊安抚道,“婶子帮我骂回去了,还打她了,打得可狠,我看那头发都薅掉好多呢,我和小石头扫半天。”   “那是我的还是她的?”   张婶突然紧张起来,打架的时候,自己头发也被扯得生疼。   “她的她的,”玉花嫂赶紧安抚,要知道女人都是在意自己头发的,“她怎么可能打得过娘啊。”   “那就好,”张婶摸着自己头发,确认它们都还在头上,才松了口气,“她那小身板儿,确实够呛能打过我。”   原本因为那些事情,变得沉默的氛围,都被张婶打破了,大家一时间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行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张婶说出来以后心情也好些了,“后面怎么处理,就看杨晓芬还来不来吧。”   “外面躺着的人,怎么办?”   张山听完所有故事,才开口问起来,刚刚他们进来时,见那些人貌似伤得不轻,不会讹上他们吧。   “出去看看吧,这会儿应该缓过来了。”   沈卫知道其他人在担心什么,他自己知道,刚刚下手并不重,若是早知道有人骂林书,他应该会下手再狠些,连带着那个女人一起。   张山听沈卫这样说,也放下心来,他们相处也有些时日了,他知道沈卫是个什么性子,既然他说没事,应该就不会有事。   于是他和沈卫出去查看情况,张叔、张婶都没跟着,回屋里休息去了,玉花嫂带着小石头在院里玩,林书想了想也没跟着去,他把几人吃剩的瓜皮收拾好,坐在院里思考晚上吃什么,   “小书,叫一下爹和娘,”张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舅来了。”   杨晓芬还真请了救兵来啊,林书起身往屋里走,张婶和张叔在屋里也能听见张山的声音,林书还没走进屋,他们俩就走了出来。 第 84 章 求情   院子外面,刚刚倒地的人,都已经互相搀扶着起身,杨晓芬已经回来,扶着自己儿子,关切地询问他哪里疼,要不要去看大夫。   张山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林书猜测,这位应该就是张婶刚刚提到的大哥,他头发花白,满脸褶子,腰杆也挺得不是很直,看起来是有些劳累过度的沧桑。   沈卫独自靠在院门的一侧,双手抱臂,沉默地看着其他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书跟着张婶他们出了院门,便跑到沈卫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深沉地看着其他人。   沈卫侧过头好笑地看着他,“你学我?”   “没啊,”林书双手抱臂,也侧头看他,然后很小声地说,“嘘!看戏要安静些。”   话刚说完,沈卫就使劲揉乱了他的头发,他嫌弃地拨开沈卫的手,转头看向不远处。   “大哥,你来了,”张婶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己大哥,好像比上次见面,又苍老了些,“你来帮她找事儿?”   那男人没说话,先叹了口气,“小妹儿,大哥对不起你啊。”   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婶被他吓一跳,赶紧上前扶他起来,张叔离得近,也上前帮着搭把手。   “张勇!你这没出息的,叫你来,你给人下跪是吧。”   杨晓芬见这情况,气急败坏,指着那男人的鼻子就开骂。   “你闭嘴!”   张勇狠狠地瞪了杨晓芬一眼,他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这女人的。   “你让我闭嘴?行啊,张勇,你长本事了,我来这里是为谁?要不是你没用,家里至于欠那么多钱还不上吗?”   “钱是怎么欠的?你心里没数?”   张勇是没本事,可他这样的人,顶多也就是一辈子普普通通,把地里的活干好,总不至于饿死,更不会到处欠钱。   杨晓芬听见张勇这样问,也不再开口骂街,安安静静躲在后面不说话。   林书一看就明白,她嘴里说的欠钱,不是她欠的,就是她那宝贝乖儿子欠的。   “小妹,我不知道他俩跑你这儿闹事,”张勇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就像他当年也不知道张大武做过那些蠢事,“我给你赔个不是,咱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大哥,”张婶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是心疼自己大哥的,以前小时候都是大哥保护她们姐妹,现在他下跪给自己道歉,“你别这样。”   “小妹,原谅我们吧,你嫂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嘴上不饶人,这两年我们家确实不容易,大家都难。”   张勇说得这些话,林书有些不爱听,总感觉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   “算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大哥你们回吧,别再来招惹我们就行。”   张婶到底是不忍心,她也没想把事情闹多大,既然自己大哥道歉,那就赶紧结束了这场闹剧,各过各的日子。   “好,小妹,还是你疼大哥,”说着他又“扑通”跪在张婶面前,张婶都被吓得愣住,只听他说,“小妹,哥求你件事……”   “大哥,你这是干嘛啊?”   张婶和张叔又是一通拉扯,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毕竟他也算是长辈,总在张婶面前跪着,传出去也不好听。   “大哥求求你,救救哥,我们家欠的钱太多了,真的还不上。”   “我没钱啊,”张婶知道她大哥要说什么了,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凉皮配方,“有钱我就借给你了。”   “不用借钱给我们,我们可以自己挣,晓芬说你卖凉皮挣了钱,你教教我们,不会耽误你们做生意,我们去其他镇上卖,哥求你了。”   这才是老戏骨啊,林书心里疯狂鼓掌,他之前那些拙劣的表演,在这样真情实感的表演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   张婶不知该如何回答,求助的看向其他人。   张叔比张婶冷静些,他看着这几个人狼狈的模样,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这方子不是我们的,你若是想要,得问沈卫。”   张叔也是机智,沈卫看起来就不好惹,不像林书。   而且说方子是沈卫的,也比较合理,他俩一个是十几年在外打拼的人,一个是被家暴很多年,才从家里被卖的人,对比来看,说方子是沈卫的,更令人信服。   果然,他刚说完,张勇就往沈卫这边瞅了瞅,只看见沈卫阴沉着脸,眼中满是不耐烦。   “小妹,求你帮帮我吧。”   张勇还算聪明,知道找软柿子捏,他一个劲儿地求张婶,说着说着就要跪下,还好张叔就在他身边,发现不对,就拽着他,没让他跪。   “大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别提了,以后我们两家还是跟大山成亲之前一样,不要再有来往了。”   张婶说这番话,其实就是明说要跟张勇断了关系,他们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让张婶寒了心。   若是今日没有先发生那些事,自己大哥这样求自己,张婶断不会放任不管,多少会想办法帮帮他们。   但是杨晓芬先来骂人惹事,又带着自己儿子和一帮混混来报复,若不是沈卫在,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现在又是自己大哥,不顾自己的心情,只一个劲求自己帮忙。   若是他真考虑过自己,就应该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妇人,嫁到别人家,又能有多少话语权呢?   也应该想到,他这样会让自己在夫家有多难堪?   “小妹儿?”   张勇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婶,他没想到自己妹妹如此狠心,他本来算准了自己这个妹妹心软,一定会帮自己。   “你们走吧。”   张婶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院子。   “小妹儿!”   张勇又大喊一声,张婶没理他,关上院门,不再给他机会。   林书他们还在院子外面,张叔也不想场面太尴尬,还是说了句,“你们先回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只不过这个“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那几人依旧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除了张勇外的其他人,全都互相搀扶着走了。   张勇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等了很久,才叹着气离开。   等他们走后,大家也都没心情交流,玉花嫂说她做晚饭,让其他人都先回屋休息休息。   “你怎么看?”   林书放松地躺在床上,今天这事儿,除了杨晓芬骂他那段,其他的跟他好像没多大关系,但是院子里压抑的气氛,让林书也有些不开心。   “什么?”沈卫不解地问。   “若是有其他人想学做凉皮呢?”林书回想着张勇的话,虽然他都不认可张勇这个人,但他有一句话是对的,“这生意,去其他镇上,确实也能做。”   “你是想把做法教给别人吗?”   林书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或许他能想些办法,让村里人或多或少能赚到些钱。   自从他穿越过来,他就发现,这个村里的人实在太穷了,就是因为穷,才会为了一点小钱,闹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但他暂时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只能独自惆怅。   “或许你可以教大家做,然后统一收集起来,再配送去其他地方的酒楼饭庄?”   “可是天热,凉皮不能保质太久,也就只能在周边卖卖,太远了也送不过去。”   “不一定是凉皮,一步步来,你会的东西很多,不是吗?”   是啊,沈卫说得对,林书想帮这个村子的人,也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总会找到适合村子发展的路。   “小叔叔,”小石头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探头进屋里,看着沈卫和林书,“陪我去看看小兔子嘛。”   林书被小石头提醒,才想起来还有一窝兔子的事,他站起身,顺手拉起沈卫,“走吧,一起去看看你抓回来的兔崽子。”   等到了后院,小石头跑进兔圈里玩得开心,一会摸摸这只,一会逗逗那只,兔子们本就胆小,这会儿全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石头,你离远些,小兔子都被你吓坏了。”   林书站在兔圈里看了一会儿,嘱咐小石头几句后,走回沈卫身边。   沈卫原本在看着兔圈里玩闹的两人,见林书走过来,便只盯着林书一个人看。   林书在他身边站定,面向兔圈,关注着小石头的动向,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林书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怎么突然去后山了?”   沈卫回村后和他分别,只说自己有些事想去办,若是沈卫真去办自己的事,林书是不会过问的,但他去了后山,林书心中不免有了些猜测。   “我去了江夏他们的住处。”   沈卫怎么会不知道林书想问什么,林书屏住呼吸,没有说话,他想听沈卫的解释。   “那天江夏去找你,特意避开我,想必是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而他的身份估计也不简单,他不想我认出他吧。”   沈卫看着林书,但并没有想得到林书的回答,只是继续说,“我只是想确保,他对我们不会有威胁,才想着去看看他究竟是谁。”   “你见到他了?”   其实林书也很好奇,江夏究竟是谁?   “没有,他回去过,但人已经走了。”   “嗯,他是说过要离开这里。”   “那应该暂时没事,你呀,不要总是遇到问题自己想,很多事没你想得那样复杂,”沈卫的手指轻轻拂过林书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哪怕江夏和我有仇怨,若是你想帮他,我也不会怪你的。” 第 85 章 疑惑   “江夏告诉我,如果你们相见,必定会拔剑相向。”   林书原本不想谈论这些,事情没有到那一步,想得太多,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   可是江夏冒着危险,跑来找他,就为了让他离沈卫远点,而沈卫瞒着自己,也要去见江夏一面,这让他不能不多想。   “小书,你是知道我原本身份的,在这个世界上,和我结仇结怨,恨不得杀了我的人,比比皆是。”   “那岂不是很危险?”   “对啊,你怕不怕?”   沈卫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书脸上,注意到林书脸色微变,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书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怕啊,”林书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自己身旁的灼热视线,“你不怕吗?”   林书没转头去看沈卫,他不想知道沈卫究竟是在用什么样的表情看自己,期待的、紧张的、毫不在意的,亦或是失望的。   “我也怕啊,谁会不怕死呢,我只是没有选择。”   沈卫的声音一如既往得低沉好听,可林书听见的只有他话里的悲凉,他说他没有选择,林书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若是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可以自己做选择,那林书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不出生。   “所以如果你今天见到江夏,发现是对你有威胁的人,你会出手吗?”   林书转过头,正对上沈卫灼热的视线,沈卫果然如他所想那般面无表情,但林书能看见他眼神里的炙热,也许自己对沈卫来说,是真的很重要吧。   “会。”   沈卫不想骗林书,在他的世界里,若是有威胁的事物不尽早除掉,那害死的不是自己,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像那次鲜血淋漓的教训。   “那如果我对你有威胁呢?你也会动手吗?”   “林书,”沈卫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要做那些无聊的假设,我们......”   林书出声打断他,“答案是什么?”   沈卫沉默着,许久都不开口说话,林书以为沈卫是不想回答,可又过了许久后,他却笑了起来,“不会,烂命一条,你想要拿去就是。”   “沈卫?”   “林书,”沈卫不再轻笑,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想除掉江夏,是因为他会威胁我的生命?或者说,他知道我的身份,会影响我做事?”   “不是吗?”林书不明白沈卫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说过,我很危险,想要我命的人,比比皆是,”沈卫看着林书一脸疑惑,还是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会对我有什么威胁,过去十几年里,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是你不一样。”   “我?”   “你突然用另一种方式闯进我的生活里,”沈卫叹了口气,“我怕的是我保护不了你。”   林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他未曾感受过的抽痛。   “会。”   “不会。”   “烂命一条,你拿去就是。”   “我怕的是保护不了你。”   这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追问出的答案吗?   “沈卫......”   “好了,不说这些,”沈卫牵起林书的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为什么?”林书不明白,也不理解,他所有不好的记忆全都在叫嚣着,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我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对啊,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沈卫回答得毫不犹豫,掌心的温度不断通过两人牵着的手,传到林书掌心,又传进林书的心底,可他无法判断沈卫的话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沈卫突然停下来,将林书整个人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你很好啊,对我也很好。”   因为对沈卫好,所以沈卫觉得他人很好,这样就能被沈卫如此珍重吗?   这世界上很好的人那么多,换个人也可以对沈卫好,只是自己恰好出现,所以意外获得沈卫珍视,那这到底算什么呢?   林书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似乎心底的沉重并未有丝毫减轻。   “你怎么了?”   沈卫见林书有些不对劲,难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小叔叔,”小石头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话,“你快来看呀,这两只大兔子好像受伤了,在流血呢。”   林书回过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卫一眼,转身走进兔圈,沈卫还要再说什么,意识到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也就放弃了解释的念头,跟着往兔圈走去。   “是受伤了,要处理下吗?”   林书没养过兔子,只能问沈卫,沈卫抓兔子时也没注意,这会检查几只兔子,发现只有两只大兔子受伤,似乎是被什么野兽咬伤的,隐藏在毛皮下面能看见隐隐血迹。   “这两只成年兔在野外待得久,野兔子本就不好养,如今还受着伤,估计养不活,晚上宰了吃吧。”   沈卫的声音比起之前和林书说话,镀上了几分冰冷,林书装作不在意,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和沈卫的感情,只能放任不管。   “好,我去跟大嫂说一声,让大山哥处理吧。”   说完林书转头往前院走去,小石头见小叔叔走了,又想跟着小叔叔,又想在这里跟小兔子玩,犹豫不决地在兔圈里转了个圈。   “你在这儿玩着吧,你小叔叔一会还过来。”   “好,”听见沈卫说林书还回来,小石头又蹲下身子放心玩起来,却见沈卫也离开后院往前院走,赶紧喊道,“沈叔叔,你去哪?”   “我出去下,你帮我跟你小叔叔说一声,我晚上不回来。”   其实林书还没走远,这些话他都听得见,他知道沈卫是在跟他说,但沈卫是要去哪儿?   晚饭时,果然没见沈卫回来,张婶他们心情已经缓过劲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炒好的麻辣兔丁,几人还在好奇沈卫去哪了,林书说自己不知道,他们还觉得奇怪,这俩人不是总黏在一起吗?   一直到晚上睡觉时,林书都不见沈卫回来,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让沈卫厌烦了吗? 第 86 章 离开   林书一整夜都没睡着,他在等沈卫回来,可一直到早晨鸡叫,林书也没见到沈卫的身影。   再后来,张婶早早起床做凉皮,玉花嫂也起来帮忙;再后来,张山父子俩吃过早饭,出门干活;再后来,张婶疑惑他怎么还没起床,想让小石头进来看看,玉花嫂劝住了张婶,说林书可能是累,让他好好休息;再后来,张婶和玉花嫂去镇上,小石头留在院子里玩。   林书没睡着,但他不想起来,一直在床上躺着,听着院子里陆陆续续的声音,从安静到喧闹,再到恢复安静。   夏天晌午的阳光很毒,林书在屋里都感觉到闷热,小石头还在院子里,只是每过一会儿,就跑去后院,看看他的小兔子,昨晚吃饭时,张婶教他可以喂小兔子吃什么,他正在兴头上,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一早上。   林书坐起来,他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心跳也快的离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   “小石头。”   林书穿好衣服,收拾好床铺,走到院子里,才开口喊小石头。   小石头刚跑去后院,听见小叔叔喊自己,又急匆匆地跑回前院。   “小叔叔,你醒了?”   “嗯,沈叔叔回来过吗?”   林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明明从昨晚开始,一直很清醒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沈卫回来没,他再清楚不过。   “没有呀,我一直在院子里玩,没见沈叔叔回来。”   “知道了,去玩吧。”   林书心中苦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小叔叔,娘给你留了饭,在灶房里,你饿的话去吃哦。”说完他又抱着一堆杂草往后院跑去。   林书没有去灶房找吃的,他搬了凳子在院里的阴凉处坐着,沈卫究竟去哪里了?   难道自己昨天的态度,让沈卫不开心,所以他抛下自己回上阳城去了?   也是啊,上阳城应该才算是沈卫的家吧。   “小书,灶房里的饭你咋没吃啊?”   玉花嫂问他话时,林书才反应过来,已经傍晚了,沈卫怎么还不回来?   “早上起来出去转了转,在外面吃的。”   “小叔叔撒谎,”小石头在旁边听着,立马指出林书话里的错误,“小叔叔在这儿坐了一天,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小书啊,是出啥事了吗?沈卫一晚上没回来,你也一整天心神不宁的。”   玉花嫂有些担忧,昨天吃晚饭时她就看出来林书情绪不对,身为女人她对情绪这方面很是敏感,而且她也知道,应该是和沈卫有关。   所以早上她才阻止张婶叫林书起床,想着让林书好好休息,没想到等自己回来,看见的是一个如此憔悴的林书。   “没事,他出去办些事,我只是有些担心。”   林书又在撒谎,他根本不知道沈卫去哪了,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跟玉花嫂解释。   “那就行,沈卫那么有本事,应该不会出事的,你等会吃过饭,早些休息,你看你这黑眼圈,昨晚肯定没睡好吧。”   “好。”   林书答应了玉花嫂,等到吃完饭,他早早就上床休息,虽然他精神还是紧绷着,但一天一夜不睡觉,身体也有些受不住,躺在床上的他,努力想让自己睡着,把之前失眠时,什么数羊数星星的老方法全用上,才勉强让自己睡着。   凌晨不知道几点钟,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声音很轻柔,像沈卫叫他起床时一样,沈卫?   林书猛地睁开眼睛,沈卫正轻轻拍着自己的胳膊,不停喘着粗气,似乎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小书,醒醒。”   “沈卫!”   林书直接扑进沈卫的怀里,等了沈卫很久,他真以为沈卫生气,不打算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沈卫不明白林书怎么突然哭了,被人欺负了?   “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去取个东西,回来晚了。”   沈卫有些奇怪,昨天出去前不是跟林书说过了,只是自己预估错了时间,今天回来的晚了些,林书怎么会以为自己不回来了?   “取什么?”   “小书,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卫这才想起来,自己大半夜叫林书起床的原因。   “去哪?”   林书听话乖乖穿着衣服,可外面的天分明已经黑透,除了夏日的蝉鸣,安静得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沈卫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等他穿好衣服鞋袜,才牵起他的手。   深更半夜,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只有月光洒下来,用微弱的光照亮他们的前路。   越走越靠近后山,在上山前,沈卫牵着他,拐到另一条小路上,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小山坡。   直到拐了无数个弯,沈卫才拉着他,在一棵老槐树前停下来。   “小书,我带你去见我唯一的亲人。”   “你娘?”   林书立刻反应过来,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除了沈卫他亲娘的坟墓,林书想不到任何其他人。   “嗯,在那边。”   沈卫指着离老槐树约莫十几步的荒地,那里孤伶伶地立着一块大石头,看着不像是石碑,像是随便搬过来的石块。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我也很久没来过了,十几年了,我也想来看看她。”   “你离开以后就没有回来过吗?”   沈卫点点头,牵着林书走到石碑前,从他提着的竹篮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拂去石碑上的土,又把篮子里准备好的水果糕点摆在石碑前。   “娘,我来看你了。”   沈卫就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话,专心点上香,祭拜起来。   等一切都做完,他递给林书一炷香,“我也不懂这些流程,是跟别人学的,这是我娘,我们已经成亲了,你来见见我娘吧。”   林书学着沈卫的样子,祭拜后,将香交给沈卫插在坟前。   “娘,我成亲了,你以前说,遇到心爱的人,要带回来给你看看,我带他来了,这是林书。”   林书站在沈卫身旁,听着沈卫絮絮叨叨和自己亲娘说话。   “这十四年,我每一天都觉得我很快就要去见你了,但我一直活着,现在我还想活下去,娘,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这怎么会怪你?”   林书忍不住开口,沈卫的亲娘应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她一定希望沈卫好好活着。 第 87 章 解惑   “林书,”沈卫握住林书的手,夜里寒冷,沈卫的手比寒夜还要冰冷,“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是你吗?”   这是林书昨天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沈卫说林书很好,对他也好,所以林书想问,为什么是自己,这世界上很好的人太多了,能对沈卫好的人也太多了,为什么沈卫偏偏对自己如此珍重。   “嗯,为什么?”   “这个给你,”沈卫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很简单的圆环形玉佩,成色一般,并不是很贵重的玉石,“这是我娘生前唯一的遗物。”   “那你给我干嘛?”   林书没有接,再贵重的玉佩,也贵不过其中的情义。   “我娘说,她没钱买贵重物品,但她要给未来儿媳妇留个好的,所以去镇上挑了这块玉。”   “可我不是儿媳妇,我是男的。”   “我知道,但她说过,只要是我心爱的人,不管什么样的,她都喜欢。”   “可是……”   林书还想反驳,但他还没说出口,沈卫便用手抵住他的嘴唇。   “你知道我去哪里取回这块玉吗?”   林书只能摇摇头,沈卫的手还放在他嘴唇上,他不再开口说话,想等沈卫说完。   “我去了之前交战的地方,”沈卫放下手,拉着林书走回老槐树坐下来,慢慢讲起来,“那场战斗很惨烈,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去之前我在驻扎的地方,把玉佩埋了,我不想让娘看着我死去。”   林书抱住沈卫的手臂,那场战争,似乎就是沈卫之前一心求死的原因,那样的痛苦,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沈卫看着林书的眼睛,揉了揉他的头顶,“你想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林书点点头,他不止想听沈卫小时候的故事,他想认识每时每刻的沈卫。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娘就常常在哭。”   “为什么?”   “我娘是隔壁村的孤女,是被隔壁村的一位老婆婆养大的,因为小时候出事,脸被烧毁大半,所以即使成年,也没人去说亲。”   林书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原本她不打算成亲,可老婆婆生病了,需要钱,她一个未婚女子,根本找不到赚钱的法子,村里媒婆又恰好上门说亲。”   “沈大河?”   “嗯,沈大河家那时也穷,于是他娘就只花五百文,从隔壁村娶了我娘回来,说是能传宗接代就行。”   “你今年二十二?”林书想到其中蹊跷,“沈富二十岁?”   “沈大河有个心仪女人,就是刘凤苗,他没钱娶,所以刘凤苗嫁给别人了,可惜刘凤苗刚嫁过去没有一年,那人就没了。”   “所以你爹偷情啊?”   “嗯,他不喜欢我娘,刘凤苗又在守寡,他们就鬼混在一起,直到刘凤苗怀了沈富。”   “你娘知道了?”   “不知道,我娘嫁过来后,他赚了些钱,便在镇上养着刘凤苗,直到生产后,消息才渐渐传开了,我娘是被他们害死的。”   “啊?”   林书感到讶异,上次见沈大河时,沈卫并没有表现出仇恨,他对沈大河似乎没有任何感情。   “他们抱着沈富出现在我娘面前,”沈卫回忆道,但那些记忆对他来说似乎也很遥远,遥远到他快要记不起来,“那年我好像只有四岁,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娘每天都在哭,然后有一天,她带着我去河边,犹豫许久后,自己跳了下去,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他们说娘死了,尸体捞上来,在下游火化了。”   “那个是?”   林书回头看向石碑,疑惑地问。   “我懂些事之后,自己立的碑,里面是我娘所有的旧衣物。”   “那你为什么离开村子了?”   “我娘是在我五岁时没的,之后的三年,我在沈家没过上一天正常日子,沈大河也很厌恶我,他们商量着想把我卖给人牙子,我知道被卖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自己跑了。”   “可你之前不是说过,本朝重户籍,那你应当跑不远吧。”   “是跑不远,我也不知道,我走的山路,饿了吃野果野菜,就这样浑浑噩噩,直到有个大雪天,饿得昏倒在街上,有人给了我一包糖果,我吃着糖,又坚持走了两天,再后来我又昏倒,就被人丢进了暗卫营。”   “那个暗卫营,该不会是那种拼死拼活,最后只有一个人活下来吧?”   林书又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应该是不轻松的。   “那倒不是,但也差不多,”沈卫不愿意回想在那里的经历,更不知道怎么描述给林书听,也许林书听了会心疼他吧,“有很多小孩,差不多两三百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都是在外流浪的。”   “都是七八岁?”   “最小的可能有五岁,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都是些小孩,能干嘛?”   “活着,我们所有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活下来,”沈卫看着远处的山林,接着回忆,“他们会教我们一些技能,根据每个人的学习情况,各自选择适合的,然后把所有人扔到圈起来的山林里,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那和你之前一样,吃野果野菜,不也能活着?”   “是啊,可这只是开始,”沈卫收回视线,看着林书,“后面会更残忍些,不适合你听。”   “什么嘛,”林书抱怨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最后我们那批人活下来的,仅有五人。”   “两三百人,剩五人?”   “嗯,据说我们那批是留存最多的,因为我们五人,是刚开始就组队一起活下来的,其他批次都是各自为营的占大多数。”   林书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暗卫营,也太夸张了吧,抓那么多小孩去,这不是虐待小孩吗?   “后来呢?” 第 88 章 小时候   后来的事情,沈卫并不想说给林书听,林书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不想让林书因为那些痛苦的过去,为自己难过,林书只要知道他是自己生命里唯一的阳光,就够了。   沈卫对这个村子的记忆,除了五岁时跳河的母亲,其他事都已经记得并不深刻,所以在看沈家人时,他并没有仇恨,只觉得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人。   今晚和林书坐在这里,讲述自己八岁时离家,那些不愿意记起的画面,才从记忆深处慢慢浮现。   “还留着那女人的儿子做什么?白养他三年,家里又不富裕,你当什么冤大头啊。”   这个女人的声音,小沈卫再熟悉不过,四年前,她抱着一个小孩,在娘面前耀武扬威,她骂娘是丑八怪,还泼了茶水在娘身上,爹没有阻止她,还带着她离开家里,好多天都没回来。   娘从那天起,每天都在屋里偷偷哭,看到自己时,才会假装没有哭,笑着跟自己说话。   没过多久,村里人好像都知道了什么事,每次他和娘出门,总有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娘哭的次数似乎更多了,看见自己时也不再笑,直到有一天,娘很开心的穿上新衣服,带着他去镇子上。   “小卫,等以后长大,你要娶个心爱的人,把这个给他,这是娘送他的礼物。”   娘给了他一块圆环形状的玉佩,这是娘在铺子挑了很久的。   “什么是心爱的人啊?”   “你长大后就会知道的,在找到心爱的人之前,你要自己保管好,别让其他人抢走了,你如果连玉佩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心爱的人呢?”   “知道了,娘,我会保护好心爱的人。”   “娘是让你保护好玉佩。”   娘笑了起来,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我都会保护好的。”   娘笑着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可是到了村子里,娘没有带他回家。   “小卫乖啊,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知道呀,我带娘回家。”   “娘回不去了。”   “那我也不回去,我要跟着娘。”   小沈卫不知道娘为什么说自己回不去,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娘会疼他,娘去哪儿,他也要去哪儿。   “你想跟娘走吗?”   小沈卫看见娘眼中噙着泪花,怎么娘又哭了?   “对啊,娘去哪里,我就去哪儿。”   他们走到了河边,这里的河水很急也很深,娘之前告诉他,不可以靠近这里,掉下去的话,就找不到了。   “小卫,你真想陪着娘吗?”   “嗯,对呀,我要一直陪着娘。”   小沈卫被抱进怀里,他感觉娘在颤抖着,在不停地哭,泪水透过他的衣服渗进来,自己的肩头已经湿透了。   “走吧,娘带你去另一个世界。”   “去哪里呀,”小沈卫好奇地问,他拿出娘给自己的玉佩,“在那里可以找到心爱的人吗?”   他看见娘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大颗大颗地从脸颊滑落,滴进地上的土里,娘没再说话,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松开他,转身跳进河里。   小沈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大喊起来,四周的人似乎都很着急地跑来跑去,有人拉住他,抱起他往回家的方向走,可是娘还在那里啊。   沈卫现在八岁,他已经知道三年前,娘是跳河自杀,而此刻在屋里说话的两个人,就是害死娘的元凶。   “好歹也是我儿子,养大了还能给家里赚钱。”   “那得养多久啊,咱家老大六岁,老二才刚一岁,都正是花钱的时候,咱哪能养得了那么多小孩?”   “那你说怎么办?”屋里男人不耐烦地问。   “我前些天跟那人牙子说好了,人他带走处理掉,还能给我们这个数。”   “我听说那人牙子,会把小孩转卖到那种地方去。”听得出来男人有些犹豫。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等他长大懂事,你觉得他能拿你当亲爹对待?”   “这......”男人似乎也是想到什么,之前的顾虑也被打消,“行,你明天去找人把他带走,我明天早早出去,省的闹心。”   小沈卫在门外安静地听着自己被安排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值多少钱,但他知道若是被卖给人牙子,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比这三年过得更苦。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眷恋,转身就跑。   夜晚很黑,他一个小孩能跑到哪里去,小沈卫知道不能往镇上跑,会被人发现抓回去,只能往山里逃,他先去了娘的坟地前磕头道别,又一直沿着这条山路走。   他不敢停下来,只能一直走,饿了摘野果野菜吃,渴了接小溪泉水喝,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晚间总有野兽嚎叫,小沈卫只能躲在山洞或是杂草堆里,瑟瑟发抖。   直到他走出那片山林,居然开始下起了雪,饥寒交迫让他变得更加虚弱,他看见前方有个城镇,似乎和自己曾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也许走到这里,就不会再被抓回去了。   他在街道上四处寻觅,可这里不是山林,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他终于挺不住,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隐约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放下一小包糖后离开。   他太饿了,顾不上去想那人是谁,吃糖也吃得狼吞虎咽,可是糖不解饿,他还得往前走,他必须找到吃的,他要活下去。   靠着那些糖果,他又熬过去两个日夜,清晨他想起床去找些水喝,可是刚站起身,阵阵眩晕让他又摔倒在地,他要死了吗?   他手里捏着那块玉佩,娘说要把它交给心爱的人,可他快要饿死了,他昨晚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去卖了玉佩换钱吃饭,可现在他浑身乏力,连起身都做不到,身体越来越冷,他好像看见娘了。   “以后你叫冥。”   这是他醒来后听见的唯一一句话,那人说完话转身就走,也不管小沈卫听见没,桌上有准备好的饭菜,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研究自己这是在哪里。   吃饱之后,他才有力气开始思考,为什么要叫冥呢,他有名字的,他叫沈卫啊。   但是人家救了他,若是能活着,叫什么也无所谓吧,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小沈卫在屋里乖乖待着,想等那人回来说句谢谢。   可他始终没等来那个人,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有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屋里,手里像是拎着小狗般,扔了两个小孩进来,看起来似乎都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两个孩子都穿得破破烂烂,邋遢程度跟流浪了很久的自己不相上下,看起来应该也是被捡回来的孩子呢。   不知道他们俩叫什么,有没有新的名字呢?   “柜子里有衣服,你们三个,换好衣服,跟我走。”   魁梧男人说话时声音洪亮,地上趴着的两个小孩都被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就开始哭,小沈卫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为什么他们要哭?   魁梧男人似乎很是厌烦小孩子的哭声,他大喝一声,“再哭就都丢去喂狗!”   两个小孩似乎很怕他,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底掉,声音却是完全止住,魁梧男人又催促道,“赶紧换了出来,我在外面等。”   说完他走出房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似乎很不待见他们三个小孩。   等他走出去,那俩小孩又开始哭起来,小沈卫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难道是因为魁梧男人长得太凶了?   好像确实挺凶的,长得也吓人。   小沈卫心中给出中肯的评价,自己踱步到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不紧不慢地穿在身上,穿好还不忘把旧衣服兜里的玉佩找出来,系上绳子,挂在胸前,又宝贝似的塞进衣服里。   “你是谁?你不怕吗?”   两个小孩哭了一会儿后,见小沈卫神情淡定地换好衣服,也渐渐停止抽泣,好奇地看向小沈卫。   “我叫冥,你们呢?”   “我叫小五,”年纪大些的男孩开口回答,“这是我弟弟,小六。”   小沈卫点点头,“你们快换衣服吧,不然一会儿他又要凶人了。”   小五年纪和小沈卫相仿,见小沈卫如此冷静,也没有起初那么害怕,他扶着自己弟弟起身,拿出柜子里的两套衣服,先给自己穿上,又帮着弟弟换衣服。   “你们为什么哭啊?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不知道?”原来他是不知道啊,难怪他这么淡定,“这里是城里吃小孩的地方。”   “吃小孩?”   小沈卫不理解,这地方又给他吃,又给他新衣服穿,除了那个魁梧大叔凶了些,好像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对啊,这里叫北山,城里经常有无父无母的小孩失踪,都是被抓到这里了,若是有的父母,想拿小孩换钱,也可以带小孩到山脚下,绑在木屋里,等第二天就能去取钱,所以大家都知道这里吃小孩的。”   “这样啊......”   小沈卫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的魁梧大汉,已经等不及,一脚踹开门,“磨磨唧唧的,换个衣服都这么慢,我看你们三个也活不了多久,赶紧跟我走。”   那两个小孩见了他,就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惹得大汉又是一阵不满,大汉想动手去拽两个小孩。   小沈卫赶紧走到他面前,乖乖地鞠了一躬,“叔叔,我们跟你走,你带路吧,我领着他们。”   魁梧大汉瞅了他一眼,长得倒是精致漂亮,但精致漂亮可不是活下去的本事。   他知道小沈卫是想帮那俩小孩,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快跟上吧,不然被吃前还得被打一顿。”   小沈卫只是顺着小五之前的话,想劝劝他俩,与其在这里瑟瑟发抖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去了解情况,再想办法活下去。   可是那俩小孩本就是孩子心性,听见小沈卫的话,感觉更害怕了。   但小沈卫已经跟着壮汉出门,他们知道就算躲在这也逃不掉,还不如跟上去看看,好歹还有个小沈卫能打头阵。 第 89 章 小时候(二)   小沈卫跟着魁梧大汉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很大的院子里,这里密密麻麻站着约有几百个孩子,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   “你们三个,随便找地方站好,等着。”   魁梧大汉对小沈卫临危不乱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欣赏,便单独对他多说了句话,“想活着,就好好学。”   小沈卫礼貌地对他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魁梧大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出来,这个人没有恶意。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院子中心的高台上,教他们各种各样的技能,有人会教他们拳脚功夫,有人教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人会教他们如何去分析自己所面临的危险。   小沈卫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学这些,但直觉和魁梧大汉的提醒告诉他,要好好学,所以他总是在每天清晨,早早站在离高台最近的位置。   时间在学习中过得很快,这一年里,所有孩子都在不停地被灌输各种知识,有各方面优秀的,会被单独传授些技巧,也有身体素质差的,隔两天就会生病休息。   小沈卫毋庸置疑是所有孩子里最出彩的,他不仅长得精致可爱,学习东西也永远是最快的,几乎每天他都能比别人多学些新技能。   等到他们全部被丢进山林的那一天,所有人才知道,学习那些不是为了让他们变强,是为了活着。   这里不是普通的山林,被圈起来的地方,不仅有数以万计的毒蛇猛兽,还遍布各式各样的机关陷阱,不提供食物和水,要如何活着,全凭本事。   “三十天,你们只需要在里面存活三十天。”   说话的是教他们机关陷阱的师父,他身材矮小,声音却很激昂,孩子群里,很多人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可他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看不见发抖的小孩,更听不见嚎哭的声音。   他的目光放在小沈卫身上,这是这群孩子里,他唯一看好的,果然小沈卫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没有丝毫胆怯。   “别妄想逃出圈子,出圈等于死,要么活下来,要么死掉,你们只有这两个选择。”   等他说完话,所有小孩都被轰赶进圈子里,突然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的人群,惊得山林中的鸟兽四散奔走。   小沈卫也被人群推搡着,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其中,不时有小孩发出尖叫声,在幽静的深山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要活下去,得先离开这群小孩,这样慌乱的场面,只会引来更多的危险。   他冷静分析起来,想要在山林里活下去,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这里遍布机关陷阱,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沈卫环顾四周,他要找人合作,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暗中观察过这三百多人,能合作的只有四人。   首先是擅长机关陷阱的夜,夜这个人可以算得上各项全能,性格也跟自己有几分相像,山林里机关陷阱诸多,靠自己一个人,总会有疏漏,多一人多一份保障。   其次是武课成绩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鸩,虽然他有几项技能学得并不怎么样,例如侦察与机关,他就总是出错,但他武课成绩好,若是遇到凶猛野兽,也能多个帮手。   然后是身形小巧、擅长侦察隐匿的影,影这个人比较奇怪,若不是自己认真观察,估计也发现不了,影在隐匿暗杀方面有着出众的能力,而且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并不差,但日常隐藏得太好,让人容易忽略。   除了他们三个,小沈卫还选定了一个可以合作的人,名字叫净,是个看上去很没有危害的男孩子,他的每项成绩都很平庸,并不像其他三人般出彩,但他似乎出身于名医世家,他能辨认很多植物与药材。   确定人选后,小沈卫很快就行动起来,拉拢四个人并不难,除了找到一进来就急于隐匿的影,花费了小沈卫很多时间外,其余人都很乐意与他组队。   小沈卫的能力是他们有目共睹的,“我叫冥,若是我们能一起活着出去......”   后面的话,小沈卫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都是被人遗弃的,若是能一起出去,他们又能如何呢?   他们的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除了活下去,小沈卫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鸩倒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们几个都是很厉害的,一定能活下去。   三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于他们五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来说,他们经历了最残酷的人间炼狱。   他们被猛兽追至死路,不得不放手一搏,夜被咬成重伤,肋骨被摔断了几根;他们提前检查过的机关,却暗藏玄机,影为了躲避射来的飞箭,又撞上巨石,双臂全都骨折,无法用力;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夜晚留宿之地,却被毒蛇包围,逃出来时,鸩被毒蛇咬到,几乎命丧黄泉,尽管被净救下来,也一直高烧不退,持续了十多天。   小沈卫没有想到,他们几个会如此狼狈,他自己身上的伤更是数不胜数,要不是有净时刻想办法找草药保住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怎么办?现在连你都受如此重伤,还有十天。”   鸩还在发烧,这二十天的折磨,他已经没了第一天的心气,他甚至不再奢望他们五个都能活着出去。   “咳咳......”   小沈卫每咳一次,都感觉胸口疼得难受。   大家都受了重伤,状态不佳,他想去独自找些水回来,却在半路遇到被兽群包围的几个小孩,他知道自己不该救,想要绕过去,但他看见了熟悉的小五小六,最终还是没忍心。   这世界上和他有交集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何必非要活着呢?   如此痛苦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小五小六和他也没有多少交集,只是曾经短暂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但他想救,他想留些东西,让他的世界不那么凄凉。   他孤身引开兽群,用尽浑身解数,还是受了重伤,水也没能取到,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他们五人藏身的洞窟。   “你感觉怎么样?”   净还是个小孩,尽管他从小就被培养,可医术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好的,他无助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们,全都身受重伤,他却无能为力。   甚至其他人一直都在努力保护自己,而自己却帮不上忙,就算是鸩的蛇毒,他明明知道解毒方式,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药材,还有十天,他们到底该如何挺过去?   “我没事,咳咳......”小沈卫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半天,等缓过劲,才能接着说,“十天,我们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咳咳咳......”   影坐在他身旁,有些不忍心地看着他,其实说是合作,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想办法,在照顾大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他们三个受伤后,他一个人承担着所有事。   “你缓缓吧,让净帮你看看伤。”   “对,让我看看,我得知道你伤在哪儿,说不定我能治。”   “不用,我包扎过了,”小沈卫知道自己伤得严重,若是现在让他们看见,估计大家活下去的信心会全部扑灭,“我们饿几天也许还能坚持坚持,但不可能一滴水都不喝,还是得想办法去取水。”   “我去吧,就我一个人没受重伤,你们好好休息。”   净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被所有人保护着,现在这种情况,除了他,没人能站出来。   “嗯,你明日再去吧,只需要取些水回来。”   小沈卫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现在能完好走出去的人,只有净一个,虽然他各方面都普通些,但是取个水应该不算太难,第二日天亮,净早早出了门,必须趁白天取回几人需要的饮水量。   “你不担心吗?”   他走后没多久,夜开口问小沈卫。   “不担心。”   小沈卫知道,夜在问什么,净被他们保护得很好,因为净的能力差些,但沿途他会采能吃的植物和草药,帮了他们许多,所以他们几个总是会护着他多一些。   可现在还剩九天,自己独自活下去,比带着四个累赘活下去,应该要轻松得多,夜是想问他不担心净走之后,不回来了吗。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他?”   如果换做完好的人是夜,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会回来。   “因为担心没有意义,相信也没有意义,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等,若是他不回来,我再想别的办法。”   夜听着小沈卫的话似懂非懂,同样是九岁的孩子,他总觉得小沈卫要比他更成熟些。   其实道理很简单,人能掌控的永远只有自己,既然掌控不了别人,那猜疑和相信都没有必要,只要尽一切可能,做好自己能做的,结果如何,随缘即可。 第 90 章 小时候(三)   那天净最终是回来了,不仅带了水回来,他沿着水源,找到许多能吃的植物根茎,还找到能解蛇毒的草药,局势逆转,他们活到了最后。   “恭喜你们,没想到一下子竟然能出来五个。”   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之前那个机关师父,他似乎很兴奋,看着小沈卫和他身后的四个人,尽管每个人都身受重伤、狼狈不堪,但活下来的喜悦,还是在这些小孩脸上增添了许多色彩。   “咳咳咳......”   小沈卫伤得极重,山林里的最后几天,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就这样坚持着出了山林,现在看着他们已经走出圈外,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胸腔疼痛不已,机关师父赶忙上前查看,在他刚碰到小沈卫时,人就晕倒在他的怀里,嘴角不停地流出鲜血,他想掀起小沈卫的衣服,才摸到黑色的布料上,似乎早就无数次被血浸湿。   衣服下面是血肉模糊的躯体,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九岁小孩身上的伤口,他竟然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硬撑着走了出来。   不只是机关师父震惊,其他四个伙伴更是震惊,甚至走出山林的后半段路程,小沈卫还和其他人,交换背着夜走了一路。   等小沈卫再次醒来时,已经找不到自己那几个伙伴去了哪里,那些教他们各种技能的师父们,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被几个蒙面的人带到另一个训练营中,训练营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他也被要求戴上面具,从那天起,他再没有脱下过面具,成为了真正的冥。   训练营比他想象中的炼狱还要可怕些,没日没夜的打斗,让他总是在白天受伤,晚上还没来得及恢复,第二日又添新伤。   除了每日和营中的人比试,还要赤手空拳斗猛兽,要被扔进五毒窟中活下去,要受尽各种非人的折磨后,还保持意志力,训练营中每天都有人被抬着离开,也总是会有新的人补充进来。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十六岁时,冥见到了他的主人,“你就是冥?”   “是。”   “听说营中你实力最强,你多大了?”   “十六。”   “年纪是有些小,跟我走吧,以后你跟着我就行,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是。”   早就有人告诉过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营中挑选,被选中的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一直没被选中的,就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受尽折磨。   所以他被选中时,并没有多少情绪,就好像这是他的宿命,他就该保护选中自己的人。   他跟着那个选中自己的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训练营,可冥却没有任何庆幸的感觉,他们被无休无止的训练和折磨,培养成没有感情的人,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算什么。   就像他从来都不知道,小沈卫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活着,他更不知道,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没事,”那人的声音很清冷,却意外的有些温柔,“迟早会知道的,不过我选你来,可不是需要你保护我,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是。”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就答应啊,你不好奇吗?”   “属下听候吩咐。”   “果然,你们这些人,相当无趣啊,改改你的习惯,不用如此拘谨。”   “属下不敢。”   “这个给你,拿着这个你就敢了吧?”   冥接住那人扔过来的一块令牌,金色的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条龙,背面是光滑的,并没有图案,只在令牌右下角,能看见刻着一个炎字。   令牌很小,拿在手里不过掌心大小,但却沉甸甸的,冥能感受到它的分量。   “属下不明白。”   “看来你真是在那里呆傻了,这可是父王给我的,说是不管谁拿着这块牌子,都能赦免死罪呢,所有兄弟都没有哦,只有我有这一块。”   冥心中不解,暗自分析着,看来自己的这位主子,应当是个皇子,还是个受宠的皇子,只是不知是哪国的。   “我要组一个队伍,能彻底掌握所有局势的队伍,你来当老大。”   “是。”峮⑨553①3945   冥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但很明显眼前的人,有自己的野心,需要自己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   “你别答应这么快,我得先看看你的能力,”那人拿出几张纸,“这里的人,你需要全部处理掉,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人名,一个月。”   冥接过那几张纸,三张纸写的满满当当,估计得有上百人,一个月解决没有任何信息的上百人,就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做得到。   “这......”   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但这强度,肯定完成不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面前的人。   那人却开口大笑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是呢,那我可真的要把你送回去重造了。”   “属下无能。”   “我又没说让你自己处理,等回到上阳城,我为你选了数十人,剩下的你以后自己慢慢选,我说过我要的是一个队伍,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是。”   马车很快就到了上阳城,在那人挑选的队伍里,冥见到了三个熟悉的人,他们当初一起组队坚持着走出山林,冥醒后再没见过他们,可现在夜、鸩、影三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但他们和自己一样面无表情,几人丝毫不像是相互认识的样子,就连性格最开朗的鸩,也是一脸冷漠,低着头等待冥的吩咐。   冥的心底最深处,有个声音在庆幸他们还活着,甚至想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也想问净还活着吗?   可他早就变了,七年的非人折磨,已经在他心里烙上了印记,感情这种没有用的东西,只会害人害己,他们不是朋友,甚至连搭档都算不上。   那天之后,沈卫的命就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次任务都是一场赌博,赌自己的命究竟有多硬。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组建了一支暗卫队伍,分成四组,他把自己分进需要完成最难任务的幽组里,从未停歇过。   活着还是死亡,对他来说似乎都没有意义,他顺其自然的活着,等待着顺其自然的死亡,每当他濒死之际,他都会摸一摸自己胸前那块玉佩。   他记得娘说过,等你找到心爱的人就懂了,但那种虚无缥缈的人真的存在吗?   这次两国之战开始前,他们幽组早早选了几人,以真实身份参军,目的是爬上高位,协助退敌。   可敌军来势汹汹,主帅又是无能之辈,退敌未成,反而军中多位将领叛敌,情势危急时,幽组又被分配到新的任务,暗杀敌军将领,取其首级,悬挂至阵前,用以振奋军心。   沈卫此时正在军中,立刻整合所有军中的自己人,连同幽组其余人,想要夜袭敌军,暗杀敌将。   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顺利,他们被人出卖,身陷险境,幽组全军覆没,他只能孤身涉险,砍下敌将首级,但也无法再逃出去。   是幽组的所有人,拼死救了自己,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的伙伴,一个又一个在自己面前倒下。   有的为自己挡箭,有的被敌人虐杀,鲜血染红了战场,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们明明可以自己走的,少一个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不想了。”   林书抱住沈卫,从他开始给自己讲,情绪就越来越低落,他怎么会不明白沈卫的心情。 第 91 章 表白   “林书,”沈卫被林书抱在怀里,他借势把头轻轻靠在林书肩膀上,“我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   “嗯,我知道。”   林书点点头,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沈卫的发梢。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好久,所以只能是你。”   “我们成亲是意外,但喜欢上你不是意外。”   “你的出现是意外,但你照亮我的世界不是意外,因为是你,所以这一切才都成立。”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发生呢?”   “你明白吗?”   沈卫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一根根羽毛,接连着拂过林书的心尖,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我明白。”   林书怎么会不明白呢,沈卫对他来说,也是人生中唯一的意外,如果他没有穿越,就那样平平无奇地死去,那他的人生除了黑暗,找寻不到一点亮光。   只是他和沈卫不同,他曾经有想过去试着相信,所以他更害怕让自己感到温暖的光束,其实只是一闪而过,等光灭了,又是漆黑一片。   他很害怕,如果没有真的拥有过,他还可以骗自己,这世界上就是没有光,可若是沈卫大摇大摆地改变了他,然后又离开,那他又该如何重新回到黑暗里呢?   “林书,”沈卫从他怀里钻出来,情绪已经恢复平稳,“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听的话,来让你开心,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之后能永远陪着你,但是,只要你一直需要我,我就一直在,除非我……”   林书抱住沈卫,狠狠地吻上去,他不想听见沈卫说那句话,他有很多情绪想发泄,他喜欢沈卫,他想要沈卫永远陪着自己。   他之前想错了,不是任何人对沈卫好,就会让沈卫如此珍重。   而是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和恰好的林书,才是沈卫需要的,也是沈卫所珍重的。   相遇也许是偶然,但相遇后的故事,因为是他们彼此,所以是必然的。   沈卫被林书突然的吻吓到,但他知道林书想明白了,他温柔的引导着林书,这个吻逐渐平静下来,在山林的幽静中,形成独属于他们的旖旎氛围。   “沈卫,”林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额头还贴着沈卫,沈卫能感受到他脸上的泪水,想伸手去擦掉,又怕惊扰了眼前的人,“我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有些害怕,我……”   林书哽咽着不知道怎么说,沈卫的前半生太苦了,他不想让沈卫的后半生又被自己牵绊。   “不怕,”沈卫还是抬手,在林书脸颊上轻轻擦拭,“我们慢慢来,我也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你知道的,我连感情是什么都不太懂,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就想要你。”   “我也是,”林书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不知道是因为听了沈卫的故事,还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曾经,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我就要你。”   “嗯,”沈卫只觉得眼前哭得像大花猫一样的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爱些,“好,就要我。”   “你是不是很绝望啊?”   “以前吗?”   “嗯,被丢在河边的时候,知道自己亲爹要把你卖了的时候,每一次濒临死亡时,在无休无止的折磨里,还有被救下来,但却救不了任何人的时候。”   “好像是吧,记不清了,林书,从你出现以后,那些事就变得好遥远,没有绝望,只有你。”   林书感觉自己的心颤动了一下,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但他看清了沈卫的心。   月光很柔和地照在山林里,微风也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映照出两个相拥的身影,在山间画出完美的画卷。   “小书,起床没,怎么天天睡懒觉啊?”   林书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听见院子里张婶的呼唤,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紧接着叫起来。   “小叔叔!快起床啦,太阳照屁股咯,我都帮娘干完活了。”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叔叔,我能进来吗?”   “你都在屋里了,还问什么?”   “我就进了一只脚,”小石头另一只脚还悬空着,颤颤巍巍支撑不住自己的小小身躯,“还没进屋呢。”   林书坐起身,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昨晚他和沈卫回来得很晚,所以睡得迟了些,这会儿看样子应该是已经过晌午了。   沈卫怎么不在屋里?   “进来吧,别抖了,”林书一边穿衣下床,一边问道,“沈叔叔呢?”   “沈叔叔去帮爷爷干活,爷爷说干完这两天,就帮小叔叔盖房子。”   “盖房子?”   “嗯,对呀。”   林书差点都要忘记盖房子这事,他们住进张婶家后,日子过得太舒服,他差点就习惯了。   “终于起来了?”张婶在院子里晾衣服,见林书出来,便调侃他,“你们俩晚上注意着些,总睡这么晚怎么行?”   “注意什么?”   林书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已经明白张婶在说啥,可他们昨天真的啥也没干啊!   他们真的只是去山上拜了拜沈卫的亲娘,上山下山花费的时间多了些,再加上他前一天没好好睡觉,才起晚了啊!   张婶见他的脸越来越红,大笑起来,“你这孩子,干娘一把年纪了,你还以为干娘什么都不懂啊。”   “不是啊,我们昨天……”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灶台上有饭,你自己去热一下。”   “好,”林书红着脸,只想快点逃离院子,“我去热饭。”   灶房里有一碗米粥,一个杂面馒头和两个煮好的鸡蛋。   林书也不知道吃没吃出味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卫,还有张婶调侃他的话。   他摸了摸胸前有些冰凉的玉佩,碗里的粥似乎也变得甜了起来。   “小叔叔,娘说等你醒了,要带你去后山。”   小石头喜欢黏着林书,林书端着碗懒得出去,想着在灶房直接吃完,小石头也跟着他进了灶房,站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   “去后山干嘛?她人呢?”   好像醒来就没见到玉花嫂,一般这个时候她不是和张婶在镇上卖凉皮,就一定会在家里,做做针线活。   天气热,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晒着太阳,能在家待着的人,都会在家待着。   “娘去隔壁婶婶家里,有小宝宝的,她去看小宝宝。”   小石头说得应该是隔壁李家,和玉花嫂同姓,虽然不是实质上的亲戚,但玉花嫂跟他家儿媳年龄相仿,关系也走得近些。   他家儿媳去年才生的娃,正是好玩的年纪,林书也跟着去看过几回,是个可爱的胖小子。   “好,那等她回来,我问问她。”   “我去叫娘回来,小叔叔去后山也带上我吧。”   “你去后山做什么?”   “我去给兔子们摘些不一样的草吃。”   “那你得问你娘,”林书知道村里都不让小孩靠近后山,“我可做不了主。”   小石头听林书这样说,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娘肯定不让他去,他还以为小叔叔会带自己去呢。   “那好吧。”   看着小石头可怜巴巴的样子,林书忍不住使劲揉了揉他的脸蛋,“你呀,等你长大就能去了,多吃点饭,快快长大,给,把这个鸡蛋吃了。”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小石头手里,自己剥开另一个,一口塞进嘴里。   “这是留给小叔叔的,我不吃。”   小石头又还给他,奶奶说鸡蛋也是稀罕物,他怎么能吃小叔叔的鸡蛋呢。   “吃吧,”林书塞给他,“我吃一个就够了,你说说你想要什么草,我去的话帮你摘些回来。”   等玉花嫂回家,果真跟他说想去后山的事,说是最近山上的野桃子正甜,夏天炎热,摘些水果来解解暑,是最好不过的。   可惜林书今天起得晚,这会上去太热,只能等明天再去。   “明天不去镇上吗?”   “去,你早些起来,我们去完后山再去镇上,最近山上各种果子都熟了,多摘些,还能卖钱。”   各种果子?   林书突然想到,可以熬些果酱存起来,桃子酱、杏子酱,能储存久些不说,还能用来做甜品。   “行啊,明天让沈卫一起去吧,咱们可以走深些,外围能摘的估计都让人摘的差不多了,前些日子我看好多还没熟,就有人摘来吃呢。”   “是啊,去得晚肯定摘不到,我知道几个稍微隐秘些的地方,也挺安全,我带你去就行。”   “好,那多摘些,我会做果酱。”   “果酱是什么?”   “等做好就知道了,我还得试试。”   林书这句得试试,勾起了玉花嫂不好的回忆,看来他们又得遭殃几天,帮林书试吃了。   “你去帮忙干活了?”   沈卫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不知道他去干活的话,会以为他掉沟里了。   “嗯,我不是很熟悉。”   沈卫的声音带着些委屈,他是第一次干农活,虽然空有一把子力气,但活是一点不会干。   张山耐心的教了他一整天,才算是有模有样,至于为什么浑身是泥,不说也罢。   “真棒,”林书像夸小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好家伙,头顶也全是土,这不会真是掉沟里了吧,“我去烧热水,你先洗洗。”   有了林书的夸奖,沈卫又开心起来,跟前跟后地帮着林书烧水,张婶进了两次灶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烧个水而已,需要两个人吗?”   而且还黏得那么紧,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吧。   “不是,干娘,沈卫他嫌自己脏,有些着急。”   林书不好意思地把沈卫推远,张婶摇着头走出去,林书的脸早就红了,沈卫却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你回屋里等我,我烧好水给你拿过去。”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烧水,”沈卫像个无赖,“你是嫌弃我脏吗?”   “不是啊,”林书无奈,“这里是灶房,大家进进出出的,多不好看。”   “可是我想跟你多待会儿,”沈卫像个耷拉着脑袋的大狗狗,委屈什么的都写在脸上,“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我会胡思乱想的。”   胡思乱想什么啊?沈卫这是又在撒娇吗?   林书好像很久没看见沈卫撒娇了,不对啊,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地堂堂暗卫大人,怎么会撒娇?   “行吧行吧,”林书拿他没办法,沈卫就是知道自己吃这套,故意的吧,“反正也快烧好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沈卫又贴了上来。   “你干嘛,这么热的天儿,抱着多热啊。”   林书嫌弃地推开沈卫,夏天是真的很热啊!   “我想抱着你睡,”沈卫又委屈起来,“不抱着我会做噩梦。”   得,还做上噩梦了,之前怎么没听说他还会做噩梦,林书真是拿他没办法,偏偏他又是真的心疼沈卫。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沈卫高兴得就差摇尾巴了,他把林书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手也逐渐不安分起来。 第 92 章 野莓子   “还困吗?要不我和大嫂说一声,你今天不去后山了吧。”   现在天还没亮,能听见院子里,张婶几人已经陆陆续续起来,准备开始干活了,要不是林书昨天说自己答应了玉花嫂,要早起陪她上后山,沈卫都不舍得叫他起来。   “不行,”本来还在沈卫怀里磨磨唧唧的林书,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骨碌翻起身,“我都答应好了,今天再睡懒觉,他们都该误会了。”   “误会啥?”沈卫不解地看着他。   “哎呀,”林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边穿衣服边催促沈卫,“没啥,你也赶紧起床,一起去。”   沈卫还在疑惑林书害羞什么,看他慌慌张张逃出房间,就大概明白了,心中觉得好笑,但还是听话地快速收拾好,往屋外走去。   “小卫,你们上后山小心些,”沈卫出了屋子,刚好碰上张叔拿了张葱花饼走出来,“你们功夫再好,也别轻易进深山,就去玉花说的那片,采些果子就回来。”   “好,知道了。”   沈卫知道村里人都很是忌惮后山,尤其是深山老林,那些没人去的地方,定是有没人去的原因。   “给,”林书也拿着两张葱花饼,朝他走来,把其中一张递给他,“快拿着,干娘刚烙好的,还是热的呢。”   现烙好的葱花饼闻着就香,沈卫摆摆手没有接,“我还没洗漱,你先帮我拿会儿。”   “那我可吃完了啊,”林书边说边在院里的矮凳上坐下,捧着葱花饼慢慢啃,他看着沈卫用刚打上来的冷水洗漱,还不忘提醒他,“你不凉啊,里面有烧好的热水。”   “没事,还行。”   他快速洗漱好,转头看见林书已经吃完自己的,捧着他的那张葱花饼,乖乖坐在矮凳上等他,真可爱啊,想亲。   但他只是想想,张叔还在旁边坐着,就算他好意思亲,估计亲完林书得好几天不理他。   “你俩好了没?”   玉花嫂起得比他俩早,葱花饼就是她帮着张婶一起烙的,她自己的那份也早吃完了,便在灶房里帮着张婶干活,等他们去完后山,还要去镇上卖凉皮。   这几天凉皮做得量少,基本上都是张婶自己在做,这样大家也都能腾开手各忙各的。   “好了,走吧。”   虽然沈卫还没吃完,但也不碍事,路上可以边走边吃,他们三个一人背着一个竹篓,到时候能多采,就尽量多采些。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他们要出发时,张山也背着竹篓过来,以往玉花嫂想上山采这些,都是他陪着的。   “你和爹一会儿不是要去地里,活干完了?”玉花嫂疑惑道。   “没呢,回来再去也来得及,每次都是我陪你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这不还有小书和小卫呢,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玉花嫂嘴上嫌弃着,但能看得出来,她还是很高兴张山心里有她。   张山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合适,林书他俩听了会不会不高兴,他只是想陪自己媳妇上山,并没有觉得林书两人保护不好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太好啦,”林书适时给两人解围道,“多个人还能多采些,快走吧,咱再不走,天黑了都回不来。”   于是原本定好的三人去后山,又多了个张山,走到后山用不了多少时间,但绕到玉花嫂说的那个地方,需要费些时间。   “就这儿。”   玉花嫂在林书前面停下,眼前是几棵野桃树,果然每棵树都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看样子是还没被人发现,没有被采摘过的痕迹,许多熟透的大桃子,落在地上砸坏了也没人捡,看着还怪可惜的。   “这么多呢,够咱们摘好几次了。”   “是啊,这地方比较绕,来得人少,我们也是之前家里实在没东西吃,才找到这里。”   玉花嫂解释道,她们之前也挨过很多饿,都不是多富裕的人家,饥一顿饱一顿都很正常,也就是最近才好些。   “咱摘多少?”   “四个人,摘上三筐吧,吃不完拿去镇上卖,剩一个筐子,看看等会有没有其他果子,再摘些别的。”   玉花嫂给几人安排好,这地方也还不算深山,没有太大危险,各自摘的时候注意着些就行。   说干就干,趁着早上还算凉爽,干起活来也没那么累,几个人各自选定一棵树,便认真摘起桃子来。   这活并不难干,没过一会儿,三个筐子都被装得满满当当,他们便都停了手。   “差不多了,咱往回走吧,我记得路上就有别的果子。”   玉花嫂把手里刚摘的几个桃子丢进筐里,又整理着摆稳当,不然背着容易滚落。   林书尝试着背起一筐,比他想象中要重,不过背着满满一筐自己亲手采摘的果实,才会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重不重?”   沈卫也背起一筐,感受到重量后,便有些担心林书。   “不重,走吧。”   他们把空的筐子留给玉花嫂,这样也方便她沿途摘些其他的。   “给,尝尝这个。”   果然没走几步,玉花嫂就有发现,是在灌木丛里,长着些野生的小莓子,红彤彤的,看着还挺诱人。   林书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学名叫什么,吃起来酸酸甜甜,水分也足,很是爽口,可惜没多少,几人分着没几口就吃完了。   “这个好吃,我以前没吃过。”   “好吃吧,”见林书喜欢,玉花嫂又把手里剩的分给他一半,“等会路上再找找,应该还有的。”   没过多久,玉花嫂又找到一片莓子,比刚刚那丛的数量还多些,他们帮着玉花嫂一起采摘,林书很是喜欢这个味道,便自己摘了几颗,放进嘴里慢慢吃着。   “给,吃吧。”   他嘴里的刚吃完,沈卫的手就伸了过来,捧着一大捧莓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清晨的阳光柔和,照得沈卫甚是好看,林书可以发誓,他穿越前见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沈卫好看。   “给我干嘛,放在筐里呀。”   林书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无措,玉花嫂他们都是摘了放进筐子里,自己偷偷吃几个就算了,沈卫这样光明正大的,多不好意思啊。   “我给你摘的,给你吃。”   沈卫说话更是直白,手也没有半点要收回去的意思,林书站在那儿,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玉花嫂在旁边笑了起来,边笑边调侃道,“这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啊,怎么没见有人给我摘些,哎呀,想当年某些人对我也是这样。”   张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里新摘的莓子,也没往筐子里放,而是送到玉花嫂面前。   玉花嫂大方接过,开心地吃起来,满眼笑意地看着林书俩人。   “行,”林书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不想辜负沈卫的好意,更何况他心底早就甜得跟泡在蜜罐里似的,“我要这些就够了,再采的不用给我,谢谢你。”   沈卫见林书接过去,才安心转身,打算把剩下的都采完,留着之后给林书吃。   他还没采几个,便有一只手探到自己嘴边,抬头对上林书笑颜时,他还有些发愣,等嘴里被塞了好几个莓子,才渐渐反应过来。   “这几个好甜的,你也尝尝。”   林书的声音如山间鸟鸣般清脆,带着些甜腻的味道,周围似乎陷入了沉静,只有林书的声音和味蕾上传来的酸甜,一起淌进了他的心底。   “发什么呆呢,快走啦。”   等沈卫回过神,林书已经把剩下的莓子采完,催促他快点跟上,玉花嫂和张山已经走在前面,远远甩开他俩了。   他终究是没忍住,拽住林书的胳膊,将人拉回到自己身边,轻轻地吻住林书,林书瞪大眼睛挣扎着,似乎在控诉他无耻的行为,万一玉花嫂俩人回头,看见了该多尴尬啊。   不用林书开口,沈卫已经读懂了他眼睛里的话,他也没打算真的欺负林书,仓促的一吻结束,就放开他。   “你干嘛啊!”果然林书立刻压低声音责怪他,“让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又怎么样,我们早就成亲了。”   沈卫理直气壮地回答,让林书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成亲了也不能,不能,”林书磕磕巴巴地说,“也不能这样啊。”   “哪样啊?”   “你......”沈卫这一脸无赖的样子,气得林书不知道怎么说,他甩开沈卫的手,“快走吧!”   看着林书气鼓鼓的背影,沈卫轻轻扬起唇角,若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第 93 章 果酱   回到家后,沈卫又跟着张山去帮忙干活,张婶和玉花嫂要去镇上,这次要带些野桃子去卖,东西比较多,林书便跟着她俩一起去镇上。   小石头也不能独自留在家里,于是也背上他的小背篓,装着小半篓桃子,乖乖跟着林书几人一起去镇上。   “你跟着娘去,我带小石头在这边卖,”玉花嫂走到镇子口的市集就停下来,蔬菜水果之类的,在这边比较好卖,“等会你们卖完再来这儿找我们。”   这样的分配比较合理,比起卖菜卖水果,林书更熟悉卖凉皮些。   “哟,今儿小老板在啊,许久没见着你了。”   之前的熟客都认得林书,林书在的时候,闲了也会跟他们多聊几句,几乎所有熟客都觉得林书这人有趣,所以他几天不来,还真有人总是在念叨他。   “最近家里活多,这不是忙嘛。”   林书找个借口回答他,那人又开口问,“之前那些甜食,怎么最近不做了,许久不吃,还有些想呢。”   “过两天就有,您想吃过几天来,我还研究出新口味了呢,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我就说嘛,小老板是个有意思的,行啊,我等着呢,到时候多给你捧捧场。”   “那得多谢大哥了。”   那人唠着嗑吃完凉皮,也算是吃得开心,走之前还又打包了一份,说是答应给自己媳妇带回家的。   “最近吃凉皮的人,好像少了许多。”   难怪张婶他们做的量都减少了,他不来摊子上还不知道,今天安心待在这儿卖了一中午,可能也就只有之前一半的客流。   “是啊,生意本来就不好做,镇上也没多少人,吃腻了的人不来,慢慢人就减少了。”   “也是,那明天还是把其他小吃也做上,接着卖起来,好不容易攒下的熟客,得多想些花样把人留住才行。”   等东西都卖完,几人回到家中,林书就开始忙活着熬起果酱来,这次摘的桃子多,除了熬酱还能晒成果干,放着也能当个零嘴吃。   晒果干简单,张婶他们原本就会,不用林书操心,她们自己就开始捣鼓起来,跟林书以前看过的视频差不多,也就是洗净切块泡盐水,蒸软后在太阳下晾晒。   不过她们似乎没熬过果酱,也许是这里不流行果酱的吃法,其实做果酱也并不难,桃子洗净切块,加糖用小火熬煮就行。   做桃子酱也有要注意的,想要颜色好看,就要先把桃子皮削掉,用皮煮水,再用上了色的水熬酱,这样做出来的酱颜色会好看许多。   还要注意不能用铁锅熬,林书尝试了这里的锅具,似乎只有砂锅熬出来既不变味,也不变色。   他不敢熬太多,只熬了几陶罐,味道大家尝着都觉得还不错,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卖比较合适。   “之前做得小圆子,还有糯米糍粑,也可以放桃子酱,做成水果口味的吧。”   玉花嫂说的,和林书想得差不多,既然大家都觉得口味可以,那就先这样卖着试试看,若是有喜欢桃子酱的人,也可以成罐单独卖。   之后几天,除了偶尔去后山摘些桃子外,林书算是过上了和上班时一样,两点一线的日子。   “明天动工吗?”   “差不多,”张叔他们手里暂时算忙完了一波,就想着趁秋收前,赶紧帮林书他们,把盖房的事解决了,所以趁着晚饭大家都在,商量着说,“最好是找个老师傅来,搬砖抬土的事儿,我们擅长,但你说的那种屋子,我们村没人盖过,怕盖不仔细,到时候还得返工。”   “也成,那我去哪里找老师傅呢?”   林书不了解这些,只能多问问,这样也好决定该怎么处理。   “镇上就有,不过镇上的不知道能不能盖得好,你明日先去问问,我带大山和小卫去买砖瓦。”   村里没有专门卖砖瓦的,他们还得去离得有些远的地方买,而且砖瓦不便宜,在村里也有些惹眼,张叔原本是不赞成建砖瓦房的。   但林书说他钱攒够了,不如一次性建好些,之后能住许久不说,大家住着也舒服。   张叔张婶他们,没有人应该享享福的理念,村里人哪一个不是从年轻忙活到老,但林书既然想做,他们就愿意支持,所以这事敲定以后,他们全都出谋划策,想帮着把房子盖好。   “行,沈卫昨天已经去问过村长了,那周围的地契,后日就能去办手续。”   林书想把房子盖得大些,就让沈卫去跟村长商量着买了周围几块空地,到时候还能圈一块当后院,种些菜、养些鸡鸭什么的也可以。   事情敲定后,第二天大家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林书今天唯一的目标就是找一个会盖砖瓦房的老师傅,他在镇上四处打听了许久,居然兜兜转转,找到了李师傅家。   上次李师傅把自己做好的轮椅便宜卖给他,林书本就对他心怀感激,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再来光顾他的生意。   “李师傅,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在您这儿买的轮椅,真是帮了大忙。”   林书这话并不是虚情假意,若不是沈卫有轮椅,这期间发生的很多事,都有可能出现其他更坏的结果。   尤其是那场令人心惊的大火,林书到现在都无法忘记,自己跪在废墟里的心情。   “嗯,什么事?”   李师傅当然记得林书,他对林书也还算是有好感。   “我家被大火毁了,得重新盖房子,这个图复杂些,想请个老师傅帮忙。”   他拿着自己画的房屋大致构造图,讲明自己的来意。   李师傅接过图,扫了几眼后开口问,“什么时候盖?”   “今天他们去买砖瓦,明天就能动工,我们是想尽快,看李师傅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明天?”李师傅想了想,“行,地址还是上次那里吗?”   “对的,明日我可以来接您,上次您徒弟说那地方不好找。”   “不用,他也一起去,”李师傅又看了眼图纸,“也是个好的学习机会。”   没想到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时间还早,林书又去了摊子上,给张婶他们帮忙。   果酱款的小吃也很受甜食爱好者们的喜欢,时不时也有人来买桃子酱。   最近林书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在摊子上,所以比起之前只卖凉皮的惨淡,最近摊子在镇上也算得上有点小名气。   还有许多熟客,喜欢催着林书赶紧做些新吃食出来,林书倒是也有些想法,奈何实在是忙不过来,现在又要动工盖房,林书感觉时间永远都不够用。   “最近生意好,咱们是不是该买个牛车啊,干娘你们来镇上就不用来回走路了。”   林书边收拾东西,边和张婶聊天,最近来来回回走的路多,来镇上做生意,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走路上了。   “你这孩子,现在才刚要开始盖房子,钱得省着些花,生意才好了几天,过段时间再说吧。”   张婶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她不觉得来来回回走的路多,就应该买个牛车。   林书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劝她,这和盖房不一样,不是必须的,先安心把房盖好,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等张婶他们生活慢慢好起来,关于这些事情的想法,也会慢慢改变的,不用着急。   回到家林书还要再熬几罐桃子酱,是几个熟客单独订的,刚好今天早上新摘了些桃子,再过几日,山里的野桃子也差不多摘完,果酱类的东西,也就再卖这几天。   “小卫早上抓来的那只野鸡呢?”张婶在院子里喊着问。   早上去摘桃子时,恰巧碰到一只野鸡,被沈卫打晕带了回来。   “在后院呢,放在前院挡路,我让大山扔到后院鸡圈外边了,用竹篓扣在地上的,你过去就能看见。”   玉花嫂在灶房里给林书帮忙,削皮熬酱都很费时间,偏偏熬酱还必须小火不停地翻搅,一会儿不守着,就会糊锅。   张婶听见玉花嫂的回答,应了声后,往后院里去。   晚饭是张婶做的,林书熬了一下午桃子酱,累得他只想睡觉,沈卫回来就看见林书呈大字形在床上趴着。   小石头也在屋里,絮絮叨叨说着啥,但是林书不理他,他就在一旁自己边玩边说给自己听。   “这是怎么了?”沈卫走到床边,找个空位坐到林书身边,“累了?”   “嗯。”   林书声音懒洋洋地回答,倒也不是身体上有多累,但熬酱这个事,感觉真的很熬人。   “给你揉揉,”沈卫说着,手已经在林书身上各处揉捏起来,“林大爷,您感觉力度怎么样?”   “还不错,肩膀这里多捏会儿。”   “得嘞,小的这就给您捏。”   沈卫学人家店小二还学得有模有样,林书被他逗得咯咯笑,尤其是他还故意挠林书痒痒,林书更笑得停不下来了。   “小叔叔,”小石头凑到林书跟前,“你在笑什么呢?”   林书笑得说不出话来,拍开沈卫作恶的手,翻到床角躲着沈卫,沈卫却不依不饶追着他,“你小叔叔他,太开心了。”   沈卫回答小石头的空隙,又把林书抓到怀里,欺负起来。   小石头在旁边一脸疑惑地问,“什么开心的事啊?”   “你去问奶奶,”沈卫敷衍地说,“奶奶说晚上做好吃的。”   “真的吗?那我去找奶奶。”听到好吃的,小石头两眼放光地往灶房跑。   没了小石头在旁边打扰,沈卫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林书再次躲开他,警告道,“差不多行了哦,再欺负我,我可要动手了。”   沈卫看着林书衣衫凌乱,还一脸警戒地盯着自己,更想欺负林书了。   但他还是忍住,只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又替他把衣服整理好,“好,不逗你玩了,再亲一下。”   林书原本还是戒备着的,被沈卫亲了两口,亲得人都软了。   “以后要是觉得累,就不要做了,少赚些钱也没事,以后我养你。”   “你拿什么养我,”林书牵着沈卫的手,在手中把玩,“你现在可没我赚得多哦。”   “好像也是,”沈卫想了想,林书说得对,自己总说自己有钱,可却一分都拿不回来,有什么用呢,“怎么办,我好没用啊,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林书为沈卫劣质的演技所折服,咳嗽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哎,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太喜欢你了,我就想养着你。”   他话音刚落,沈卫已经又俯身贴了上来,恋恋地贴着林书的嘴角,“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第 94 章 动工   盖房子并不是件简单事,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盖房之前,张叔还特意请了个人,据说是镇上的风水师傅,原本这一步就是盖房前必须有的,沈家老宅又起过大火,更需要找人来看看。   风水师傅主要看屋基和朝向,还会帮忙定下打井、打灶、开墙门的位置等,他和李师傅略作商讨,其余事项就全由李师傅负责。   也是开了工,林书才明白,为什么他问了许多镇上的人,最后都给他推荐李师傅,这古代的房屋,没有钢筋混凝土,整个架构都是用木头搭建的。   想盖房盖得结实,首先就得是结构稳当,靠得就是木匠的各种本事。   李师傅也是个负责的人,从选材选料,到开始动工,他全都亲力亲为,带着沈卫几人到处忙活。   幸好这次张叔帮忙,叫了许多村里有经验的人来,开始动工时,大家各自分工,干起活来也都毫不含糊。   林书原本是想留着帮忙,但沈卫说干活的人多,活都不够分,不缺人,让他去干自己的事。   他在那儿待了几天,也确实没事做,术业有专攻,在盖房子这件事上,不管是比力气还是比技术,他都没有其他人有用,于是看他们打完地基后,他就再没去老宅,安心和张婶去做生意。   因为干活的人都是村里的邻里亲戚,所以是需要管饭的,玉花嫂子就留着,负责给干活的人送饭送水。   “怎么样?今天顺利吗?”   现在每天俩人各忙各的,见沈卫的时间都少了许多,只有躺在床上,两人才能单独聊会天。   “挺顺利的,不用担心,”沈卫知道林书对拥有新的家很是期待,便又多给他讲讲,“过几天木工部分就差不多完活了,其他料子我们已经准备好,李师傅说后续的活他也熟练,不需要单独请瓦匠,也帮我们省点事。”   “那就好,李师傅确实挺厉害的,”林书侧过身,看着夜色里沈卫的轮廓,“你呢?累不累?”   “不累,”沈卫也侧过身,把人搂在怀里,“这算不算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林书在他怀里蹭着,找到舒服的位置后回答他,“当然是,所以要盖得好些,你可不能偷懒。”   “嗯,肯定不偷懒。”   沈卫何止是不偷懒,每天就属他最累,什么脏活累活,别人愿意干的,不愿意干的,他都会主动去干,这个房子不只是对林书重要,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对了,上次李师傅说图纸上......”   怀里的林书絮絮叨叨想嘱咐些什么,但是因为太困,很快就没了声音,沈卫替他盖好被子,才起身下床。   窗外那突兀的鸟叫声,已经响了许久,沈卫也无法装作没听见,他关好门窗,才往院子外面走去。   今天月亮藏在云层中,村里的小路上几乎没有光亮,果然这些暗卫都不是正常人,每次找他都非得晚上来吗?   这话要是让找沈卫的人听见了,定会感到委屈,是他不想白天找沈卫吗?   明明是沈卫自己,白天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他们倒是想白天找沈卫,根本找不到空隙。   “什么事?”   沈卫在一个小山坡的巨石后面,找到了要见自己的人。   “战报。”   暗焰递给他一本厚厚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近期边关的战事情况,这会儿环境昏暗,也不适合在这里细看。   “主上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等。”   沈卫把册子装进怀中,“还有事吗?”   “有。”   暗焰思索着,自己查到的那部分消息,要不要先告诉沈卫。   “直接说。”   “是,”暗焰从头开始叙述,“上次大人让我查江夏二人的行踪,我查到他们其实另有身份。”   “嗯。”   “江夏是翊国的前朝皇子。”   “前朝皇子?”   沈卫没想到原来江夏竟然是他,难怪他见到自己时会认出自己,自从他带上面具以后,知晓自己暗卫身份、又见过自己面貌的人,屈指可数,他早应该想到的。   “我原本只是调查他们的行踪,查到几条线索,随着线索查过去,和主上的另一批人遇上了,他们也在找人,询问得知他们在找翊国的前朝皇子,所以我改变方向,探查发现他的确是翊国的前朝九皇子,江九思。”   “嗯,郑二呢?”   既然江夏有身份,郑二应当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未曾查到,郑二似乎原本就是清泉村的人,祖籍也在这里,应该是个普通猎户。”   普通猎户?   “那他们现在人在哪?”   “还没查到,但是想找到江九思的人很多,不算我,至少有四拨人。”   沈卫心中大致有了数,这些人想找江夏的原因他也大致能猜到,他只是没想到,江九思那样的人,会跑去深山老林里跟一个普通猎户生活,而且按照之前林书的说法,他们似乎是一对。   “行,知道了。”   “属下再去查,等有线索再来汇报。”   “不用,”沈卫思索片刻,随后说道,“这事以后你不用再查,你派些自己人,去盯着那几拨人,若是有人先找到江夏,派人保护好他。”   “是,”暗焰应下,“但他是翊国的前朝皇子,牵动甚广,若是我们的人出面,怕是主上那边会有消息。”   “没事,他应该也是要保护江夏的,若是他知道了,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我吩咐的。”   “是。”   “还有事吗?”   暗焰回答完却不离开,沈卫知道他还有事要说。   “这是几瓶不同的伤药,”暗焰将怀中之物递给沈卫,“他们怕您伤口未痊愈,留下后遗症,托我带来的。”   沈卫接过暗焰递给他的包袱,没有打开,只说了句,“多谢。”   “还有这个,”暗焰又递给他一个布袋,“里面是些银钱。”   沈卫也顺手接过来,没打开都能感觉到布袋沉甸甸的,估计里面有不少钱,这是多怕自己会饿死在外面,他们难道觉得自己不做暗卫,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吗?   好像确实没有,最近都是靠林书养着的,想到林书他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替我带声谢谢给他们,记得告诉所有人,时机没到之前,保护好自己。”   “是,属下告退。”   “等下,”沈卫拦住他,“你下次若再来,换个鸟叫,村里没有这个品种的鸟。”   “是。”   暗焰的声音带着些不好意思,他还真没注意过,这个村里到底有什么鸟,怎么大人现在如此有闲情逸致,还观察起村里的鸟了。   他心里想着,嘴上可不敢说,连忙趁着夜色告退,去准备其他的事。   等他走后,沈卫才又悄无声息地摸黑回村,刚钻进被子,就听林书呢喃道,“大半夜的,去哪了?”   没想到林书睡着了,还能发现自己出去,他也不糊弄林书,把人搂进怀里,“有人找我,出去看看。”   “要回去了吗?”   林书的声音很轻,沈卫却突然觉得心里一疼,这句话林书似乎问过很多遍。   林书真的很怕自己会离开,也许是离开村子,也许是离开林书的世界,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结果,所以才总是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   “还不回去,放心睡吧。”   他收紧手臂,把下巴抵在林书的头顶,仿佛只有这样零距离的接触,才能让两个人都稍微安心些。   “嗯,好。”   林书本来就是半醒着,很快就再次陷入熟睡,但沈卫却有些睡不着,一直睁着眼到了天亮。   “你怎么回事?又没睡啊,这黑眼圈重的。”   林书一睁眼,就看见沈卫在看着自己,要不是他黑眼圈重得吓人,早起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还是有些浪漫的。   “我没事,”沈卫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失眠原本就是常态,而且他们这些做暗卫的,常常夜里出没,有黑眼圈岂不是很正常,“想事情呢,没睡着。”   “想什么啊?”林书的记忆才慢慢回拢,好像昨晚是有人来找沈卫,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哦对,昨晚有人找你是吧,你要回去了吗?”   林书忘记了,自己昨晚有没有问这个问题,沈卫的其他事他也不能问,他就想知道沈卫什么时候回去,他要跟沈卫一起回去。   “你昨晚不是问过了,”沈卫好笑地看着他,自己昨晚因为林书这一句话没睡着,人家却压根都不记得自己问过,“还不回去。”   “哦,问了吗?”   看林书歪着脑袋,迷茫得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沈卫就知道,他应该是真不记得了。   “给,”沈卫拿出昨晚暗焰给的钱袋,“有钱了,你可以不用努力了。”   “什么?”林书满脸疑惑地接过钱袋,还挺沉的,他打开钱袋,立马震惊道,“这么多钱?”   不只有碎银和银锭子,还有几大块金子,还有一些应该是银票,林书打开看着上面的数额,惊得合不拢嘴。   “我说过我有钱的吧。”   沈卫满脸骄傲,等着林书夸奖。   “你昨晚抢银行去了?”   “银行是什么?”   “钱庄,就是钱庄,你昨晚偷偷抢钱去了吗?”林书激动地看着他,这算不算一夜暴富,“不然哪来这么多钱?”   “这也没多少啊。”   沈卫看着林书把钱倒在被子上,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还没多少啊,你到底有多少钱?你们暗卫是不是会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林书认知里的暗卫,就是没有人权的打工仔,还是最底层,给人卖命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如此有钱?   “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但确实会做些买卖。” 第 95 章 日常   有了沈卫给的那笔钱,后续盖房的事上,倒是减轻很多压力。   但林书也没停下自己的小生意,谁会嫌自己钱多,不过他们的生活倒是比之前滋润许多。   林书虽然没告诉张婶他们有这笔钱,但会时不时的改善下家里伙食,他花自己的钱,张婶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会偶尔劝劝他,挣了钱就多存下些。   他嘴上答应着,但想吃什么的时候,依旧会买回来大家一起吃。   “干娘,今天晚上吃面条吧,我想吃那种卤的肉臊子拌面。”   “行啊,你昨天买的肉还有剩,刚好晚上给你做面条吃。”   张婶是打心眼里喜欢林书这孩子,人又乖嘴又甜,你对他稍微好点,他就一直把你记挂在心里,让人忍不住想多疼他点。   所以只要林书提出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他们一家人几乎都是无条件支持。   “那一会我来和面。”   和面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要做一大家子人吃的面条,要把面揉得劲道,是得费些力气的,林书主动把活揽过来。   “行啊,我去地里摘些菜,你一会儿先把面和上,早些做好,晚上早些吃。”   张婶说完边出了院门,往自家菜地里走去。   林书也不闲着,洗完手,从面缸里舀出够一家人吃的量到盆里,再少加些盐搅拌均匀,加盐能让面条口感更好。   和面的时候要准备好清水,少量多次的慢慢加到面里,等面粉搅拌成絮状,就可以开始和面,把絮状的面揉成面团。   揉成面团要放着醒一会儿,面团不光滑也没事,等盖着面团醒一会之后,还要再揉一次。   这次基本上揉一小会儿,面团就会变得光滑,揉好再把面团放着醒一会。   林书揉面和面没问题,但做手擀面,他每次都擀不均匀,不是这边薄了,就是中间厚了,所以他就只和好面,放着等张婶回来擀。   “小书啊,在哪呢?”   张婶还没来,玉花嫂先进了院门,手里拎着个篮子,随便找地方放下,就开始找林书。   “在这呢,”林书从灶房里探出身子,“咋了,嫂子。”   “你和面呢?”林书手上还沾着面,玉花嫂看见就往灶房走来,“和好没,我来擀。”   “和好了,就差擀面了。”   玉花嫂也知道林书擀面不行,进了灶房,见面已经在醒着,便让林书去休息。   “篮子里有我给你带的野葡萄,可没多少,专门给你带的,你自己洗了吃去。”   “好嘞,”林书去井边洗手,顺便问道,“小石头呢?咋没见他回来。”   “跟隔壁李嫂子的小宝玩呢。”   “小宝啊,”就是隔壁李家那个小孩,才一岁多,“他家小孩咋养的,胖墩墩的,确实招人稀罕。”   “是啊,他爹娘都疼他,我看他现在还天天喝羊奶呢。”   玉花嫂想起自己儿子,小石头更小的时候,家里条件差,只能跟着他们饥一顿饱一顿的,能喝上些米汤都不错了,更别说羊奶了。   后来虽然家里情况稍微好些,但小石头也就是跟着正常吃饭,吃不上什么太好的。   林书俩人住进来后,小石头才算是养得长了点肉,性格也开朗许多,她心底里也是感激林书他们的。   “也是啊,这葡萄好甜,哪摘的?”   林书有时候也会跟着玉花嫂,去后山有人迹的地方转转,但也没见着有葡萄藤。   “李嫂子家的亲戚送来的,说是在隔壁村山里摘的,硬要给,我就拿了两串。”   “给,嫂子你也尝尝。”   林书把葡萄洗好,扯了两小串下来,自己边吃边走,把其中一串放在玉花嫂面前。   “你吃啊,”玉花嫂忙着擀面,头也没抬,“也没多少,你自己吃了,大山他们又不爱吃这些,不用给他们留。”   “嫂子,这些你吃,我给他们留了,一人分几颗尝尝就行,哪能让我一个人都吃了。”   “你啊,偷偷吃了,他们也不知道,还有人说你不成。”   “那不行,好东西得大家分享。”   玉花嫂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相处这么久,互相为对方好的心思,大家都明白。   俩人在灶房唠着家常,玉花嫂手脚麻利地把面擀好,摞在一起,放着备用。   等张婶回来,两人又帮着摘菜洗菜,张婶负责炒肉卤子,又把刚摘回来的新鲜茄子和豆角,加蒜沫辣椒凉拌上。   其他人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在桌上,大家忙了一天,最开心的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天吃着饭。   “过几天地里的活要开始忙了,李师傅说,房子这边也刚好要晾几天,不耽误事儿。”   晚上躺在床上,沈卫开始给林书汇报今天的进度,林书其实前两天也跟着去看过,但他还是想每天都听沈卫讲一遍。   就好像沈卫每天在亲口都告诉他,他们的小家正在一点点慢慢成型。   “那你明天还要去吗?”   “要的,还要干两天收尾的活。”   “等你忙完,我们去后山转转吧。”   林书想去后山,现在山里应该有很多成熟的植物,就像玉花嫂拿来的野葡萄,说不定也能找得到。   “行啊,你是……想去看看江夏他们吗?”   沈卫误以为林书是想去找江夏,他之前收到江夏的消息,没告诉林书,不是不想说,而是江夏的身份特殊,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不是啊,我只是想去后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采的,”林书作为城里孩子,在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对后山这种地方,还是很好奇的,他又想了想,“也是啊,可以去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应该没有。”   “你有他们的消息了?”   林书听沈卫的意思,像是知道江夏他们的情况。   “我的人还没找到他们,如果他回山里的话,我应该会收到消息。”   “哎,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你说他俩到底是什么人啊?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林书思绪发散开来,开始琢磨江夏究竟是什么身份。   “别想了,以后会知道的。”   他把林书揽进怀里,他倒是希望林书永远都不知道这些事,也不要被牵连进来,就这样踏踏实实在这个村子里,过自己的生活。   “嗯,也是,所以你能陪我去后山吗?”   “当然。”   两人在约定好的第四天早上,天没亮就出发往山里走,竹篓里还各自背着足够一整天吃的干粮。   一直走到天色大亮,才刚走过后山村里人常去的那一片,再往深处,就是林书上次自己走到的那一块。   “你看,这个记号,是我之前刻的,没想到还在呢。”   林书兴致勃勃地拉着沈卫的手,沿途还不忘给他讲解,自己第一次独自上山时的紧张心情。   沈卫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眼神中还带着些心疼,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林书才会差点在这里丧命。   “怎么不说话?”   林书见沈卫在身后,半天都不回应自己,好奇地转过头,却见沈卫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林书这才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沈卫听见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有些自责,赶紧上前安抚道,“没事的,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呢,这么大人了,可不能哭哦,不然我回去告诉小石头,让他嘲笑你。”   沈卫紧紧捏着林书的手,“以后不可以一个人冒险,更不可以为了我冒险。”   “那不行,”林书想也没想就拒绝,“你说我要是遇到什么事,你是不是也会为了我去冒险?”   “那当然。”   “对啊,”林书反握住他的手,“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冒险,那你就努努力,不要自己置身险地。”   沈卫的身份特殊,林书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未来,所以他不同意沈卫说的话,沈卫想让他好好活着,那沈卫自己也必须好好活着。   “好,我会的。”   沈卫第一次如此肯定地答应林书,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出事了,林书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其实他早就应该明白的,那天在大火里,林书已经做过选择了,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去认真想过。   “那就好,”林书的手轻轻擦去沈卫眼角的泪水,“不哭不哭,来,给你亲亲。”   林书只是说说,但是有的人,就非要真做到才行,于是深山老林的鸟鸣声里,都带着些吃多了狗粮的不满。 第 96 章 约会   俩人往后山走了许久,沿途都没碰上能采集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走的方向不对,或者是他们俩就算碰到了,也没认出来。   真要算起来,沈卫对后山的了解,似乎也并不比林书多,除了他们遇见两只野鸡时,沈卫轻松便能拿下。   “我们是不是走的方向不对啊?”   林书看着层层叠叠的树林,只觉得心里发慌,上山前的雀跃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有沈卫陪着,他已经想下山了。   “没事,做了记号的,你想回我们就回去。”   “我只是觉得,除了树和不认识的各种花花草草,我什么都找不到。”   林书有些泄气,他记得以前看过人家赶山的视频,他们找那些山货都很简单,怎么自己想找就这么难。   “不急的,这原本也是碰运气的事,我们不熟悉山里,找不到很正常,这不是还有两只野鸡,今天也算是有收获。”   “也是,要不休息会儿再走吧?”   林书四处观察着,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不过这里环境是真不错,比城市里的喧嚣舒服得多,他就近找了块石头,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坐下,沈卫挨着他也坐下。   “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去,不一定非要找到什么,你上次能找到那两棵山参,着实是幸运的。”   “我知道,”上次是自己运气好,这次可不能还抱着侥幸心理,“休息一会,我们再转转,反正也还早,就当是我们俩来约会,也不错啊。”   “好,”沈卫笑着看向林书,他大致明白林书说的约会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该做些其他事。”   “什么事?”林书防备着沈卫,“刚已经亲过了。”   沈卫被林书一脸警惕的模样惹得开心,“我是想说,你们那里的人,一般约会都做些什么呢?”   “我们那儿?”见沈卫没有要亲自己,林书开始努力思考起来,“一般人应该就是看看电影,吃吃饭之类的。”   “那你呢?”   “我?”林书不解。   “你以前和其他人约会吗?”   “其他人吗......”林书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渣男了,“约过的。”   林书只是想逗逗沈卫而已,他和那个人,好像还真没单独约会过,他早该看清楚的,人家根本没拿自己当回事。   以前是他自己不懂,现在有了沈卫,就有了对比,林书再回想起来,什么都能看得明白,不过是利用罢了,只有自己才会傻傻地上当。   “哦。”   “怎么?生气啦?”   林书本来是故意想逗沈卫,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没。”   还说没有呢,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林书不紧不慢地说,“那好吧,不生气就行。”   沈卫见林书没有要哄自己的意思,反而着急起来,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生气,只能问道,“看电影是什么?”   “看电影呀,”林书慢悠悠地说,“就是在一个昏暗的环境里……”   “不行。”   “什么不行?我还没说完呢。”   “我不想听。”沈卫赌气地偏过头。   “你嫌弃我了啊。”   林书拉着沈卫的胳膊,装作委屈地说。   “不是,”沈卫转回头,他怎么会嫌弃林书,他只是嫉妒,“那你说吧,我听听,以后我也带你看电影。”   林书突然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才问,“你怎么带我看?”   “你不是说在昏暗环境里……”   “嗯,对呀,有个大屏幕,会放一些别人的故事,就像看戏那样。”   “看戏?”沈卫不明白,“看戏为什么要在昏暗环境里?”   “因为那是一种工具,不是真的人,那种工具只能在昏暗环境里播放的。”   沈卫明白自己被林书耍了,但也不生气,“那我不能带你看电影了,这里没有,带你看戏行吗?”   “行啊,你带我看什么都行。”   林书的话让沈卫又高兴起来,“那我带你去上阳城看,那里有最好的戏班子,肯定比你跟别人一起看的那些好看。”   “骗你的,”林书捏着他的脸颊,“我可没跟别人看过,就等着跟你看呢。”   “真的?”沈卫更高兴了,一把抱住林书,“那以后只跟我一个人看,也只跟我约会。”   “好,”林书在他身上拍了拍,“走吧,休息够了。”   “嗯,走吧。”   沈卫起身牵着林书的手,他们虽然嘴上在聊着天,但也一直没放松警惕,毕竟他们还在不熟悉的山林里。   “你看这个,”这次走了不远,林书就有了新的发现,“这是栗子吧。”   “栗子?”   沈卫看着地上的刺球,他是吃过糖炒栗子,但他也不知道栗子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林书没有等他回答,就捡起根木棍,挑着地上那个刺球转了个圈,果然翻过来能看见刺球另一边裂开个口子,能看见里面有几颗栗子。   “真的是栗子。”   林书说着就要上手去拿,沈卫赶紧拦着他,“都是刺,我来。”   “不用拿起来,这个都裂口了。”   林书拉开沈卫,自己拿手中的棍子,撬开刺球的裂口,再取出板栗。   “原来板栗长在刺里面。”   “对啊,”林书抬头往树上看,还有很多青色刺球挂在树上,再看地上,也零零散散落了很多板栗下来,“我们捡些地上的,这树太高,摘起来麻烦。”   林书以前也没见过板栗,是知道板栗外壳是层刺球,第一次见到实物还有些兴奋。   俩人也不贪心,只挑着地上已经脱壳出来的板栗捡,这样也省去处理刺壳的麻烦过程。   “差不多了,这东西也卖不了钱,咱自己吃也吃不了许多。”   林书看着已经捡了半背篓的栗子,这些自己家吃,够吃很多天了。   “好,我来背。”   沈卫主动接过装着栗子的背篓,又把另一个背篓里的野山鸡放在上边。   “你给我留些啊,又不是多重,我能背得动。”   林书见沈卫把重量都放在自己背篓里,着急想去他手里抢过来,被沈卫挡住。   “没事,又不是多重。”   沈卫居然用他的话来反驳他,真是长本事了。   “行,那你都背着吧,不然你把我也背上算了。”   “那不行,没位置背了。”   林书刚想接话,还没张口,整个人就被沈卫抱离地面。   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公主抱,虽然附近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羞红了脸。   “你干嘛?”   “不能背,我可以抱着你啊。”   “你放我下来,”林书挣扎着,“我开玩笑的,快点放我下来。”   沈卫当然知道林书是开玩笑的,但他就想抱着林书。   “不放。”   林书又羞又恼,自己挣扎着,从沈卫怀里跳下来,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起来就算了,要是连这都挣脱不开,那他白活半辈子了。   他沉默地拿起地上的空背篓,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沈卫赶紧追上去。   “你生气了?”   林书没有生气,看他红着的耳朵就知道,他只是害羞,但沈卫还是担心林书生自己气,巴巴地追着问了一路。   直到林书又停下来,蹲在地上鼓捣着什么。   “这是什么?”   沈卫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林书手中绿色的果实。   “应该是山核桃吧。”   林书也不确定,他拿棍子捣烂绿色的那层果肉,里面果然是山核桃。   “你好厉害啊,”沈卫还在哄林书开心,不论什么都要夸两句,“认识这么多东西呢。”   林书懒得理他,自己去捡地上的山核桃,放进自己背篓里。   沈卫见状,也赶忙帮着干活,但这棵核桃树下掉的并不是很多。   “摇一下树,看会不会掉下来。”   沈卫力气大,林书便躲得远些,让沈卫自己摇树,果然那些差不多成熟的,基本上摇树时都掉了下来。   等沈卫停下,林书才又跑回去,沿着树下仔细地捡着。   和栗子一样,只捡了半篓,还留着些位置,看看之后能不能遇到其他东西。   捡完核桃,沈卫又贴上来,黏着林书。   “我怎么觉得你跟小石头越来越像了。”林书忍不住吐槽他。   “哪像了?”   “跟他一样喜欢黏着我。”   “那不像,我比他更喜欢黏着你。”说着还不忘在林书身上蹭蹭,来宣示主权。   林书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似乎比起第一次见沈卫时,他身上多了很多人气儿,沈卫再也变不成原来那个冷脸酷哥儿了,不过他的确很喜欢这样的沈卫。   俩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又在山林里转悠了许久,这期间林书还捡到几朵不一样的菌子。   看形状都像是他认识的那几种,但是他之前只是看过图片或者视频,他也不能确定这些菌子有没有毒。   只能先带着,等下山让张婶他们看看,若是能吃,晚上刚好能和山鸡一起炖了。   “时间差不多了,回吧。”   沈卫看日头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再晚的话,不等他们走回村里,天就会黑。   “行,也找到挺多东西了。”   林书看着俩人的背篓都差不多装满,也算是收获颇丰,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今天可以单独和沈卫相处,也让他非常愉快。   俩人往山下赶的路途中,沈卫还发现几丛上次吃过的野莓子,知道林书喜欢吃,全都摘了给林书。   林书边吃着沈卫摘的莓子,边欣赏着山林间的风景,现在就是有人送他回现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第 97 章 吃醋   “行啊,你们这一趟收获挺丰富,”张婶翻看着俩人背篓里的东西,“这山核桃和栗子,我们也许久没吃了吧。”   “是啊,”玉花嫂也在旁边,“这几个菌子也是能吃的,晚上炒来吃。”   也不知道她们的话,是安慰的成分多些,还是真的替林书开心,反正林书自己挺开心的,这一趟很值,以后有机会他还要去。   等晚上吃过饭,林书提出想去散散步,让沈卫陪自己去,沈卫当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单独相处机会,当然得去。   “怎么突然想出来散步?”   “你没听见吗,”林书笑着说,“你同事又来了。”   沈卫自然是听见了的,他还想等着林书去睡了再去见,林书是怎么发现的。   看出他有疑问,林书又补充道,“你跟他们说一下,村里没这种鸟叫,这也太突兀了,上次迷迷糊糊听见我还没觉得奇怪,今天吃晚饭时听见,就注意到了。”   “我上次说过了。”   沈卫无奈地说,他明明跟暗焰说过的,谁知道今天又是同样的声音。   “行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俩刚刚散步走到了村里的打谷场,四周没有其他人,林书说在这里等他,沈卫觉得不放心。   “我送你回去,晚上再偷偷出来就行。”   “那他们岂不是要等很久。”   “没事,他们习惯了。”   “你快去吧,”林书笑着推他走“这鸟再叫下去,村里人都该起疑心了,我就在这散散步,村里能有什么事。”   沈卫想想也是,而且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回来,“那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林书点点头,他知道在村里待着,对沈卫来说,还是很不方便的,尤其是这种时候。   沈卫走了后,林书觉得无聊,便沿着打谷场的边缘,慢慢溜达,就当消消食,今晚吃得还挺多。   “嘘,你听见脚步声没?”   这声音大得,让林书很想吐槽一句,别“嘘”了,脚步声听见你们说话了。   他才刚走到一处稻草堆前,就听见这话,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说话的是个女人,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林书猜测他们应该也在听自己的声音,所以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很快那边就解除了警报,因为林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听错了吧,大晚上的,谁会来这儿?”   女人还在疑惑,那男人却像是迫不及待似的,随后林书就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   大概方位就在这堆稻草后边,林书可没兴趣继续听,又不关他什么事,所以他慢慢往后退,打算悄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退没几步,身后就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巴,坏了,他刚刚注意力都放在不要打扰那边的人,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林书奋力挣扎,但没有用,身后的人似乎很常干这种事,并且力气比他大很多。   他就这样被人拖着离开打谷场,他觉得自己已经弄出声响了,可草堆后边那俩人,正在忘我地投入着,完全注意不到其他动静。   林书放弃挣扎,早知道刚刚还不如让那俩人发现自己,至少他们对自己没有威胁。   可身后这人,就不一定了。   “唔唔……”   “你别叫,是我。”   居然是江夏的声音,江夏不是离开这里了?   身后的人确定林书知道了自己是谁,便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林书转头看向他,“江夏?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被人追,原本想在这里躲一下的。”   “这里?”   林书不知道江夏是指打谷场,还是指村子里。   “被那俩人打搅了。”   好吧,是指打谷场,那俩人应该就是指刚刚非常投入的那俩。   “为什么躲在这儿?”   江夏可以回山里呀,后山难道不比这里安全吗?   “被追到村里了,没地方躲,我也不想连累其他人。”   “那你跟我回去吧,沈卫他……”   林书原本想说,沈卫很厉害,能保护你,转念又想到似乎上次江夏说过,他俩水火不容来着。   “你为什么在这里?刚刚那俩人……”   江夏也好奇起来,他刚就见林书在打谷场鬼鬼祟祟,难道他还有那种癖好?   林书不用想都知道江夏误会了,赶紧解释,“我出来散步的,不小心遇上,正打算离开,就被你拖过来了。”   “大晚上自己在这散步?”   “对啊,”他没说沈卫去见别人的事,他也不清楚,江夏被追和沈卫有没有关系,“晚上吃太多了,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那你快回吧,”江夏思忖片刻,又道,“别告诉沈卫,你见过我,我怀疑他也在找我。”   “他找你干嘛?”   “他的主子想要我的命。”   江夏特意说的严重些,这样林书应该不会去告诉沈卫,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逃,过一天算一天吧。   “好吧,”江夏的话,林书半信半疑,他相信沈卫不会骗他,沈卫从没说过,他们要杀江夏,“那你现在去哪?”   “我还得在这里找地方躲躲。”   “为什么不回后山?郑叔呢?”   “后山有人监视,郑二他,”江夏话刚说一半,突然警惕地看向不远处,“谁?”   话音刚落,一个小石子直直朝着江夏飞过来,江夏快速向侧边躲开,另一边的阴影中,也走出一个人。   “不是说了在那边等我。”   沈卫的声音有些冰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收到消息,转头回到打谷场,就找不到林书时,他有多慌乱。   “刚刚那里有人。”   林书赶紧解释,而且他也不是自己跑这来的,是被江夏拖过来的。   沈卫走到林书身边,握住他的手,才感觉踏实下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夏。   “你明知道你躲不掉的,逃有什么用呢?”   江夏看清来的人是沈卫,似乎松了口气。   “你说这话有什么用,不如让你主子把郑二放出来。”   “你确定?”   沈卫冷冷地看着江夏,他不想让林书牵扯进来,可江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林书面前,不经意地透露那些事给林书听。   “开玩笑的,”江夏走到俩人身边,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你也有在意的人啊,你主子知道吗?”   “你的事,跟他没关系,别把他牵扯进来。”   沈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林书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越来越紧。   “我当然不会,”江夏抬手想摸摸林书的头,林书却被沈卫拽到身后,“没想到啊,冥。”   “冥?你的暗卫名字这么中二吗?”   林书扑哧一笑,他原本不想打扰这俩人,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猜字谜游戏,听着也有趣,但实在是听见这个名字没忍住,还是开口吐槽了一句。   “什么中二?”沈卫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   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林书打断,想再继续也不知道该从哪接上。   “你跟暗组的人走,他们会保护你。”   沈卫也不想再啰嗦别的事,本来今天就生气,还要跟江夏在这扯半天。   “保护我?”江夏冷笑着说,“是你主子要保护我?还是你要保护我?”   “是林书要保护你。”   沈卫的答案不止让江夏一惊,林书听见,也愣在原地晃了晃神。   江夏没有回答,他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片刻后,他才问道,“去哪里找他们?”   “你往后山走,上山前有个斜坡,巨石后面,有人在那等着。”   “你没骗我?”   江夏还是有些想不通,沈卫不应该会帮自己啊。   “郑二我救不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沈卫便牵着林书往回走,也不去看身后的人究竟怎么选择。   江夏在原来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按照沈卫说的话,往后山斜坡走去。   “你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我都会告诉你。”   沈卫知道林书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反正他迟早要知道,不如自己早些告诉林书。   “你真叫冥啊?”   林书笑着问,他是真的很好奇,暗卫营的名字都这么中二吗?   之前沈卫给他讲自己的经历,可没说自己叫这名字啊。   沈卫原本还在想从哪讲起,若是林书问,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听见林书问这个,刚想回答,倏地反应过来,林书这是在嘲笑自己吗?   “你嘲笑我?”沈卫佯装生气,甩开林书的手,“说好等我也不等我,你是不是喜欢江夏啊?”   “啊?”   “为什么江夏一来,你就跟他跑走,不在原地等我?他就那么重要吗?” 第 98 章 真相   “不是啊,你刚没去打谷场吗?”   “去了啊。”   “那你没听见那里的声音吗?”   林书可不信沈卫没听见,沈卫听力有多好,他可是见识过的,只要他去打谷场找自己,一定能听见那俩人的声音。   “听见了。”   “那不就是了,我原本只是想躲他们的,没注意就被江夏拖到这边来。”   林书耐着性子解释,虽然他知道沈卫只是赌气才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误会自己和江夏,但他还是想给足沈卫安全感。   “那你还嘲笑我了,名字又不是我自己起的。”   “好好好,”林书继续哄着他,“我没嘲笑你,我说给你起名的那个人,太中二了。”   “哼,”沈卫这才算勉强满意了,重新拉过林书的手,“那你还问不问了?”   “问,”俩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林书思考着说,“如果你方便说的话,我想知道江夏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是翊国的前朝九皇子。”   翊国的前朝皇子?   林书猜想过无数个可能,没想到江夏身份这么厉害啊。   “这么厉害?”   “有啥厉害的,”沈卫警惕道,“前朝的皇子,又不是现在的,他现在还被人追杀呢,还要靠我保护,哪厉害了?”   “行行行,你最厉害,”林书没想到沈卫这么较真,他就是感叹一下,他还能认识这种身份的人,感叹下又怎么了嘛,“你接着说。”   “你知道翊国吗?”   林书摇摇头,“不知道。”   沈卫知道林书不是这里的人,不了解这些也很正常,便从常识方面开始给他科普。   “这里是晏国,上阳城为都城,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们所在的这个镇子,靠近边关,相邻的就是翊国。”   “所以你之前受伤时,两国交战,是指晏国和翊国?”   “对,”沈卫想了想又补充道,“战争是翊国挑起的。”   “那江夏怎么会在这里?”林书问到关键问题。   “他是前朝皇子,翊国前朝君主姓江,可现在的君主姓霍。”   “你是说,他们那儿有人谋权篡位?”   “嗯,”沈卫思考着应该怎么给林书解释,这其中有着复杂的关系,“翊国现在的君主,是他们前朝君主的得力干将。”   “哦,”林书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他们篡位,所以想把江氏的人赶尽杀绝,江夏逃到这里隐居起来,但他们还是不放过他?”   “差不多,但追江夏的,不止一波人。”   林书顺着沈卫的思路思考起来,结合他多年的追剧看小说的经验,这里面应该还有晏国的人。   “追他的,有的想杀他,比如翊国的人,有的想保着他,比如晏国皇室的人,这样他们能利用江夏,挫败现在的翊国。”   “你倒是聪明。”   沈卫真情实感地夸奖林书,换村里其他人,自己才说这么点内容,应该不会这么快联想到这些。   这可不是聪明,林书暗自吐槽,电视剧演这种情节,演得太多了,他结合沈卫的信息,稍微联想下就能明白。   “那你呢?江夏说你在追杀他。”   “他胡说!”   沈卫没想到江夏居然这样污蔑自己,这让林书听着,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坏人呢!   “他说你的主子也在追他,让我来猜猜,你的主子是晏国皇室的人吧。”   “嗯,”林书猜的很对,“但我们没想杀他。”   “你们找他是想保护他,利用他对付翊国。”   “是,也不算是,其实晏国的皇室也很复杂,分各种派系,不只是我们在找他,有其他人也在找他。”   “晏国该不会有人还勾结了翊国那个霍氏吧?”   林书心想,这剧情放在电视剧里,都属于有些老套的那种了,为了争权夺利,和敌国联合,对付自己的亲人兄弟之类的。   “是,这你都能猜到?”   沈卫对林书有些刮目相看,林书却有点不好意思,这算什么,他还看过更复杂的电视剧呢,什么碟中谍中谍,反转反转再反转,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不然我再猜猜?”   “你说。”   “你和你的那个所谓的主子,也不是一条心吧。”   沈卫彻底震惊了,“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江夏不是问你了,是你的主子要保护他,还是你要保护他,说明他应该发现了找他的人里有两拨和你相关的人。”   “嗯,是的。”   “哇,”林书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卫,“你该不会是要搞什么起义吧,你主子是皇子,你要推翻你主子,自己去当皇帝?”   “没有,”沈卫每次想起这些事,身上就带了些忧伤,“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重见光明的机会。”   “暗卫们?”   “嗯,准确来说,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那些人。”   “夜还有影什么的吗?”   林书记得沈卫之前提过,他还小的时候,那几个和自己一起闯出山林的人。   “不是,有很多人,若是幽组的人没死,他们原本也可以按着计划,重新做人的。”   想到他们前赴后继地舍命救自己,沈卫就觉得愧对于他们。   “夜他们现在在哪?”   林书心中犹豫,按照沈卫的说法,难道他们已经死了?   “我当时创立的组织,分成四个不同的组,幽、暗、夜、玄。”   “那你起名也挺中二的呀。”   林书又忍不住吐槽起来,这些跟“冥”比起来,没什么区别。   “你又嘲笑我?”   沈卫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书,他在这悲伤地讲自己的伤心往事,林书怎么可以嘲笑他,再说他起名的时候,才十六岁,那时候能懂什么啊?   “没有,这不是嘲笑,”林书赶紧想办法解释,“中二的意思就是你们很热血,热血就是很有热情、很有活力,这怎么能是嘲笑呢?”   林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沈卫明显是不信的,林书又赶紧催促,“你快接着说,然后呢?”   沈卫也不跟林书计较,接着说道,“幽是我负责的,因为我对他们三个比较熟悉,所以暗交给了影,负责暗杀和情报;玄交给了夜,负责培养和疑难破解;夜交给鸩负责,负责贴身保护和武力输出。”   “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啊?”   这暗卫队伍的阵仗搞这么大,若说他们主子只是一个皇子,林书都不太相信。   “太子。”   “哦哟,”林书满脸震惊地看向沈卫,“合着你还是个大人物呢?”   “暗卫而已,算什么大人物。”   “等一下,”林书有一点想不通,“你要跟太子作对?”   林书原本还是以局外人的心思在听沈卫讲这些事儿,但是如果沈卫要和当朝太子作对,那意味着沈卫的危险程度,约等于满级。   这次换林书不淡定了,沈卫要拿自己的性命,赌一个暗卫队伍的光明前途,这又是何必呢,还不如好好活着,或者学学电视剧,假死什么的,然后跟自己远走高飞。   “我没想跟他作对,太子于我有恩,”沈卫知道林书是担心自己,“是我答应了他,帮他完成一件事,然后等他继位,会放我们离开。”   “什么事?”   林书才不相信这种话,若是沈卫真有本事,太子怎么会放走一个知道他所有事情的人,这不就等于放虎归山?   “暂时不能告诉你。”   沈卫知道如果告诉林书,林书一定会担心,也许会想办法阻止自己。   若是在幽组的人赴死之前,也许他还会犹豫和考虑,但现在他身上担负着的,让他不得不往前。   “不是,”林书不明白,先不说沈卫要去做什么,“那他若是不能继位呢?”   太子要等继位后,才有可能放沈卫走,现在危机重重,还有其他皇子挡路,还有敌国虎视眈眈,沈卫是打算一直帮他,处理那些危险事儿?   “他若是不能继位,他会死,我们也活不了多久。”   沈卫如实相告,若是最终继位人不是太子,那其他任何势力,都会对太子党所有人赶尽杀绝。   林书不再说话,他这会儿大脑非常混乱,先不说其他的事,光是沈卫和江夏的身份,他都得消化消化才行。   他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傻得可笑,他总想着自己能帮沈卫,还想着以后跟沈卫一起去面对,可现在看来,他确实不配。   “小书?”林书的脸色很不好看,手也很是冰凉,沈卫担心林书,把他的双手握紧掌心,轻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先回去吧。”   林书不想跟沈卫沟通,其实他还有很多疑问没有问完,江夏的事、还有郑二去哪了,这些都是一片模糊。   可是他不知道,就算自己知道了全部事实,他又能如何呢?   “你别吓我,”沈卫能感觉到林书的状态不对,但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只是把所有真相告诉林书,“你想说什么、问什么,你都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我没事。”   林书呆呆地往回走,他觉得很不真实,像是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原本好不容易,穿越来这里后获得了踏实的生活,现在却发现,自己以为的踏实,其实都是假象。   他从前以为沈卫就是给别人当保镖的角色,现在看来,他和沈卫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而沈卫还背负着许许多多。   甚至也许有一天,沈卫会抛下自己,独自去赴死,而他并没有阻止的理由。 第 99 章 吵架   “小书啊,”张婶一脸担心地看着林书,“你和小卫吵架了?”   从那天晚上回去后,林书对沈卫就变得很是冷淡,哪怕沈卫再怎么撒娇,林书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他,搞得沈卫很是焦躁,但又无可奈何。   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俩人之间还是没有缓和,连张婶都发现他们不对劲。   沈卫每天跟着张叔他们去干活,总像是力气用不完似的卖命,回来也变得沉默寡言,像是失去了活力。   林书就更夸张些,每天跟着她们一起出摊,可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干活也总是出错。   这会刚好有空闲,又不在家中,张婶打算赶紧问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没事啊。”   林书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手里继续干着活,其实这会摊子上没什么人,张婶看他就是在没活找活干。   “小书啊,你要不跟干娘说说。”   “真没事,”林书停下来看着张婶,他也不想让张婶担心,又解释道,“可能这两天需要忙的事比较多,我俩只是有些累。”   张婶一把年纪了,哪里看不出林书在说谎,这些小年轻,真以为她没年轻过呀。   “小书啊,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听干娘说一句。”   “干娘,你这是什么话,你说就是。”   “你们俩还年轻,难免会有争执,可干娘看你们心里互相都是有对方的,有什么话,你们就摊开来说,别在自己心里较劲。”   张婶说话很是中肯,林书是听进去了的,可他和沈卫之间的事,哪有那么简单,他以前也觉得事情简单,发生什么问题,解决掉就是了。   可沈卫的身份,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在等待着机会,随时会给他一刀。   “知道了,干娘,”林书还是乖乖答应张婶,“我回去会和他聊聊的。”   他是不想让张婶担心,但真要跟沈卫聊,聊什么呢?沈卫那天全部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那就好,小卫那孩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会说话的,这感情的事呢,总得有人主动些,两个人都不管不顾,那不就散了嘛。”   张婶不放心,还是打算多劝劝林书,至少在她看来,林书要比沈卫更开朗些。   “好,放心吧,干娘。”   林书满口答应着,可到了晚上睡觉,他也没有开口多说一句。   “林书,”沈卫看着背对自己睡觉的人,心中烦闷,又不知该如何哄他,“我们能聊聊吗?”   林书没出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卫聊。   “林书,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吗?”   沈卫的声音透着委屈,听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一般。   “我从没这样在乎过一个人,那天说了许多,你说想自己想想,这几天我想给你时间好好冷静想想,可都三天了,你还没想好吗?”   沈卫从背后搂住林书,声音哽咽着。   “林书,你是不要我了吗?”   “沈卫,”林书缓缓开口,“你这是要倒打一耙吗?”   “我没有。”   沈卫听见林书开口,激动地想要坐起来,林书却转身面向他。   “难道不是你不要我了吗?”   “我哪有?”   沈卫不明白林书是什么意思,他说了什么让林书误会?   “你说你还有事要去做,那件事很危险吧。”   “林书……”   “你先别说话,”林书捂住他的嘴,“你那天还说,太子若不能继位,你也会死,我知道这些是你不能选择的,因为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你在赌自己会成功完成所有事,可你的赌注里,也有我。”   “你早就知道,若是你失败,你就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对吗?”   “林书,我……”   “我问你对吗?”   “嗯。”   “所以每次我问你时,你都不会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因为你怕你做不到。”   “对不起,林书。”   “我不是想听你说对不起,”林书叹着气,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你知道我也会心疼你吗?”   “林书?”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独自承担所有事,我难道真的那么没用吗?”   “不是的,”沈卫知道林书在哭,他慌乱地在黑夜里伸手,想要抹去林书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林书,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可是那些事情,是我没办法的,我必须要去做,但你不一样,你好不容易拥有新的生活,我不能拖你下水。”   “沈卫,因为有你,我才有新的生活,如果你不在了,那我一无所有。”   “可是,你还有这里的一切,有张婶她们,有……”   “那是因为有你。”   林书其实也不想这样,把一切都寄托在沈卫身上,可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沈卫有一天会消失,他要重新接受一个没有沈卫的世界。   他好累,他不想要那样的世界。   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离开他,唯独不接受沈卫离开他,他知道这样不对,可那又怎样呢?   穿越前的世界,黯淡无光,好不容易他才抓住了一丝希望,转眼间,就有人告诉他,你去找别的希望吧,这世界上希望那么多,你不需要这个。   林书不要,他执拗地只想要这个,只想要沈卫。   “林书,可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无论有没有我。”   “沈卫!”   林书是真的生气,他知道沈卫其实早就想过这些问题,哪怕他答应过自己,会尽量好好活着,可事实上,他还是做好了退路,如果他死了,他想让林书好好活着。   “林书,你听我说,”沈卫把林书搂进怀里,他能感受到林书在颤抖,他和林书一样不平静,“遇到你之前,我身不由己,活着都是奢望。”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人活着不是只有痛苦,会有开心,会有期望,会有想要去做的事和想要去珍惜的人。”   “之前你说,要和我共进退,我曾经也想有人能一直陪着我,哪怕遇见的事会让我们命丧黄泉。”   “可是林书,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我不舍得啊,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我只想活下来,我要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那我就舍得吗?”   林书的声音很小,可沈卫却觉得震耳欲聋,他不舍得让林书陪着他面对危险。   可林书却告诉他,他也不舍得自己独自面对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沈卫,如果你敢自己偷偷死掉,那我不可能自己活着的,反正我死过一次,无所谓的。”   “你说什么呢,不吉利,你快呸呸呸。”   “你还挺迷信是吧?”   林书冷着脸看着沈卫,他必须要让眼前的人知道,就算他不配,他也要跟沈卫共进退。   “不是啊,”沈卫无奈,“我想等处理好那些糟糕的过去,再来跟你谈未来,而不是让你帮我处理我糟糕的过去。”   沈卫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没有喜欢过别人,他只知道他喜欢林书,那些不堪和肮脏,林书都不应该接触,他会告诉林书以前的事,是因为他不想让林书担心。   但他依旧想自己处理好,给林书一个干净的、没有顾虑的沈卫。   “那如果我也有肮脏的过去呢?你不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啊,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我都接受,好与坏都是你,我都喜欢。”   “我也是啊,你还不能理解吗?”   林书感觉跟沈卫沟通好难啊,他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榆木脑瓜,自己的话就这么难理解吗?   沈卫想了想,他大概是明白林书的意思,他开口问道,“你好像是没跟我说过你的过去啊,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林书有些无语,他能不跟这玩意儿说话了吗?   自己真情实感地说了这么久,沈卫他还是没有一点想改变想法的意思,转移话题倒是转移得挺快。   “算了,我累了,不想说,睡觉吧。”   林书转过身,闭上眼睛,只要不想就可以不生气,他明白沈卫的苦衷,如果他是沈卫,他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他这样逼沈卫,是没有意义的,而这一切又是因为沈卫是真的在乎他,他偏偏还没办法真的生气。   “林书,”沈卫又抱住他,“我都明白的,可事情不一定发展到那一步。”   这才是最让林书无能为力的地方,不确定的结局,他还偏偏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帮到沈卫。   林书不是生沈卫的气,他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他想陪着沈卫,可他真的能帮到沈卫吗?   “我答应你,”身后的人又再次出声,“我们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永远都一起。”   林书回头,沈卫顷刻间覆身过来,“我答应你,林书。”   林书还没回答,沈卫便堵住他的嘴,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沈卫没有给他机会,沈卫只想用行动告诉他,生同生,死亦同死。 第 100 章 栗子酥   “哟,起这么早啊,看来是和好了吧,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张婶早晨刚进灶房,就看见满面春光,早早起床在捣鼓着什么的林书,这才对嘛,小两口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   “干娘说什么呢?”   林书脸色微红,怎么感觉她话里有话的。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呀?”   张婶知道林书脸皮薄,也不多调笑他,指着他手里的栗子问。   “做些糕点给你们吃,我看这栗子剩许多,不吃完怪可惜的。”   他是打算做些栗子酥饼或是栗子糕,做这两样都需要先给栗子去壳,所以他才早早起来,把栗子洗净后划开口子,在大锅里煮上。   之前在镇上酒楼吃饭时,林书给小石头买过栗子糕,他自己也尝过,味道是很不错的,所以他没打算做好后拿去卖,只是想做些给大家吃,量也不用做太多。   “小卫呢?还没起吗?”   平日里,若是林书起床做早饭,沈卫必定是跟前跟后的,前两天俩人吵架就算了,怎么今天也没见着沈卫的身影。   “起了,他说去后山转一圈。”   沈卫似乎是还有事情要处理,林书也没拦着他,昨晚沈卫既然已经答应他,他相信沈卫不会食言。   等沈卫回来,他还得再问问,昨晚稀里糊涂地去做其他事,今日沈卫又早早出门,许多事情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   “这么早去后山?”张婶不解地反问,但她并没有想得到什么答案,她们都知道沈卫有本事,所以也不太担心他会出事,她看着林书锅里煮着的栗子指导起来,“这煮得差不多了,捞出来泡凉水里,撒点盐,一会儿好剥壳。”   林书听话地照做,在这些厨房小技巧上,他的经验并没有张婶她们多,所以他经常能跟着她们学到东西。   他在锅里打捞栗子的时候,玉花嫂也进来厨房,“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早上醒得早,”林书有些不好意思,平时他都是起得最晚的,“想着这些栗子不吃掉浪费,就起来看能不能做些点心吃。”   玉花嫂点点头,走到林书身边,看着煮好的栗子,“你捞完把木盆放那边,我帮你一起剥壳。”   林书捞出来把木盆放到灶房门口,那里放着两张矮凳,林书要做点心,张婶也不急着做早饭,而是把今天要去卖的凉皮放锅里蒸上。   她在灶房里忙活,林书和玉花嫂就在灶房门口坐着剥壳。   “你今天去镇上不?”张婶是在问林书。   “去啊,”林书没抬头,认真剥着栗子壳,三两下就剥好一个放进旁边干净的盆里,“昨天我不是做了几罐酱,是那个食肆掌柜一直说他想要,我答应他今天要去的。”   张婶知道林书说的那人,之前常来摊子上吃东西,也是个喜欢吃甜食的人,看上林书的桃子酱,但好几次都没买到,林书昨日答应单独给他做些,昨天下午回来特地给他熬了几罐。   “那行,那我各样都多做些,你也去的话,能多拿些。”   林书点头应是,现在摆摊卖的那些吃食,不需要他一个人做,张婶和玉花嫂都会做,甚至还能做得比他好些。   一大盆栗子剥壳,也费了些时间,栗子剥好后还要放进锅里蒸熟。   趁栗子蒸着的时候,林书先去和面,做栗子酥的面皮需要做两种,一种是水油皮,面粉加水加猪油,再加少许糖,揉成面团后,先放着醒发;另一种是油酥皮,面粉直接加猪油,揉成面团,油量要比前一种多很多。   做好两种面皮后,就需要把油酥皮包进水油皮里,再把包好的面团擀平,折叠两次再擀薄后,沿着边将面皮卷起来,最后切成大小均匀的面团,再擀成圆形面皮后,就可以等着包馅儿了。   栗子蒸熟后碾成泥,加糖加油,分成大小均匀的馅儿,直接包进刚刚做好的面皮里,最后放锅里烙熟,栗子酥饼就这样做好了。   “味道不错,”张婶拿到林书刚烙出锅的第一块栗子酥,她掰成两半时还不停往下掉酥皮,尝了一口后不禁夸赞道,“做法和酒楼的不一样,这味道要是放到酒楼去卖,应当也是受欢迎的。”   林书还在忙着,她便把另一半递给玉花嫂,玉花嫂接过放进嘴里的瞬间,也惊讶道,“确实好吃,你这厨艺怎么时好时坏的?”   林书自己也没想到能得到一致好评,他做这些吃的,一般都是临时起意,便做着试试,运气好碰巧做对了,味道就还行,也有像之前那样,大家尝都不想尝的时候。   “好吃就行,也不算浪费我们辛苦背下来的栗子。”   “这个也能拿去卖吧?”   张婶在心里盘算着成本,她觉得栗子酥好吃,可能是林书放的油也多,糖也多,虽然栗子不花钱,但其他的成本并不低。   “可以是可以,栗子倒是不要钱,就是需要去后山找,但这成本估计也不低,卖多少钱合适呢?”   林书直接提出关键问题,他做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他们摊子上卖的吃食基本都便宜,他也不知道这个适不适合卖。   “也是,那再说吧。”张婶考虑过后,觉得好像确实不合适。   “小书,给我放一块到小碗里,”玉花嫂递了个碗给林书,“我去诱惑小石头起床,今天去镇上还得带着他。”   “好。”林书从锅里挑出一块烙熟的栗子酥,装进碗中给玉花嫂。   “在做什么好吃的?我在外面就闻着香味了。”   沈卫在门口站着,错开端着碗往外走的玉花嫂后,走进灶房,见林书在锅里烙着什么,便凑上去看。   “栗子酥,给你尝尝,”林书又拿出个小碗,挑了一块给沈卫,“小心烫。”   沈卫端起碗,能感受到确实有些烫,他便拿筷子夹起来,呼呼地吹着,吹完后拿嘴唇试试不烫了,才送到林书嘴边,“你先吃。”   “你吃呀,还有好多呢。”   林书嘴上说着让沈卫吃,但还是凑上前咬了一口,能被沈卫记挂牵心着,他心里很是满足。   见林书咬了一口,沈卫才收回手,慢慢吃起来,等林书嘴里的吃完,又把剩下的送到林书嘴边,等着林书咬。   “我说你们把我当空气啊?你们俩要不出去吃呢?”   张婶装作语气不满地说道,但是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只要小两口感情好,她哪在乎这些。   林书这才想起来张婶还在,脸色迅速蹿红,推开沈卫,让他自己出去吃。   沈卫笑着不说话,手还举着,林书实在没办法,又咬了一口,他才笑嘻嘻地捧着碗走出灶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灶房热,一直到干完活,林书都感觉脸上的热一直没散去。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时,除了林书烙好的一盘栗子酥,还有几个蒸好的玉米面馒头和糙米粥,都是要去地里干活的子,光是一盘栗子酥可吃不饱。   玉花嫂还炒了盘豆角茄子,加上之前张婶之前腌好的小咸菜,早饭吃得也算丰盛。   小石头吃得最开心,栗子酥他连着吃了两块,还想吃被玉花嫂制止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小石头也不闹,只乖乖地问,“那我可以明天再吃一块吗?”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吃随时跟我说,小叔叔给你做。”   林书揉着他的脑袋,这么乖巧的孩子,真的很招人喜欢。   吃完早饭后,张叔他们去干活,林书几人把摆摊的东西准备好,便出发去镇上。   “你拿那些栗子酥做什么?”   玉花嫂不解地看着林书,看他拿着油纸单独包了一份栗子酥,早上不是说不去卖吗?   “带着去问问看,说不定到时候有熟客喜欢。”   林书其实是打算,拿给今天要来取果酱的那位掌柜,栗子酥成本高,若是能把方子卖给食肆或是其他点心铺子,也能赚些钱不是。   玉花嫂听他的解释,也不觉得奇怪,林书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反正她是支持林书的。   “陈老板,这是您昨日订好的桃子酱,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书几人刚把带来的东西摆放好,那位食肆掌柜就到了,林书赶紧迎上去,把给他准备好的果酱拿给他。   那掌柜把每个罐子,都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才把钱付给林书,“小老板,你这酱之后还做不?”   “陈老板是还想要?”   也不是不能做,但是之前玉花嫂带他们去的后山那一片,已经没什么果子能摘了。   “不瞒你说,我们食肆想做些新点心,你这果酱很是爽口,我们打算尝试用上,只是你这量太少,若是能多些就好了。”   “这样啊,”林书思考着,这果酱不一定是桃子才能做,“若是其他果子做成的酱,您需要吗?”   “只要味道有保证的,我都要。”   这倒是件好事,“你需要的量多吗?”   “暂时来看,每隔两日,要这么几罐就行。”   那倒是不多,但是也算是一笔收入,而且这笔收入林书还打算换个方式来。   “行啊,我这几天去做,后日您再来取就是,但也不会供货太久,毕竟这些果子,也就现在多些,过段日子想找都找不到。”   “那可说定了,我后日来。”   陈老板满脸喜庆,毕竟谁家食肆多一种花样,可就意味着生意能比其他家更好些。   “对了,”林书想起自己带来的栗子酥,“陈老板尝尝这个,我自己做的,特意带来给您尝尝的。”   陈老板接过林书手中的油纸包,有些好奇地打开,“这是栗子糕?”   他刚打开纸包就闻到很浓的栗子味,想也不想便问林书。   “是,这叫栗子酥,和蒸出来的口感不一样。”   陈老板拿起一块,酥得直往下掉渣,咬一口能尝到多层次的口感,外皮油酥,内陷绵软,栗子味也足够浓郁,吃进嘴里满嘴都是栗子的糯香。   “你这点心做得倒是好吃,怎么没见你卖?”   林书摊子上其他的小吃,陈老板都吃过,他都能算是林书的忠实粉丝,若是之后能吃到这样好吃的栗子酥,对他这种甜食党来说,简直太幸福了。   “陈老板有所不知,这栗子酥味道是好,成本却也高,我这小摊上卖,估计是没人买的。”   “哦?”   陈老板听出林书话里的意思,心中窃喜,但还是耐着性子等林书说完。   “这不是听陈老板您说,您那食肆在研究新点心,若是您觉得不错,我将这方子卖给您如何?”   陈老板心想果然如此,栗子酥若是成本高,在食肆卖也的确更合适些,只是不知道林书打算怎么卖?   “小老板打算卖多少钱?”   “看陈老板出价吧,我没卖过点心方子。”   “五两,你看如何?”   林书是真不知道五两买个点心方子,是贵还是便宜,他现在没以前那么缺钱,只是想着能多赚些就多赚些,才打算卖的。   “行啊,就当和陈老板交个朋友。”   “五两可是要买断的,你之后不能再告诉其他人。”   陈老板自己知道,这个价格对林书来讲并不亏的,他也是抱着和林书交个朋友,以后还能合作的心思,才给了五两,若是其他人和自己谈价格,他必定是要再压一压的。   “那是自然。”   林书也没想到如此顺利,他跟着陈老板,去他们后厨里演示着教会他们,然后和陈老板签了契,才拿着五两银子离开。   等他要走时,陈老板还特意从食肆里,打包了许多卤肉卤菜给林书,倒不是他大方,而是林书确实会来事儿,先送了他一包栗子酥不说,教他家后厨做栗子酥时,还顺便教了许多其他的。   “我今天又赚了五两呢!”   林书躺在床上给沈卫炫耀,虽然沈卫好像不在乎这点钱,但这可是自己凭本事赚的。   “好厉害,以后你养我吧。”   沈卫明白林书想被夸的那些小心思,自然要满足林书。   “没问题,”林书摇了摇手里叮当作响的钱袋,“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倒也不用,”白白胖胖的,听起来就不帅,他可是酷哥,“你倒是应该多吃些,怎么还这么瘦?”   林书最近也算是吃得还行,怎么一点肉都不见长,还是瘦得硌手。   沈卫拉起林书的手,捏了捏他手腕的骨节,带着疑惑研究一会后,珍重地放到嘴边轻轻吻着。   “你干嘛?”   林书还沉浸在赚了钱的喜悦里,突然被人亲着手腕,觉得有些怪异,想抽回手却被沈卫牢牢抓住。   “是不是该睡觉了?”   沈卫厚着脸皮说,林书怎么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脸上立刻烧了起来,但他还保持着理智,赶忙开口道,“等一下,我还有事没问你呢?”   “什么事?”   沈卫满脑子都是林书,一点都不想跟他聊天。   “昨晚的事,我还没问完。”   “你问。”沈卫耐着性子回答。   “让我想想从哪问,”林书梳理起昨天的那些信息,“对了,郑二去哪了?” 第 101 章 郑二   “昨日不是和你讲过江夏是翊国前朝皇子,”沈卫虽然不想聊这些,但既然林书想知道,他还是认真讲起来,“郑二只是个普通人,却妄想收留江夏,必然是会出事的。”   “普通人啊,郑二居然没个厉害的身份?”   怎么听起来,林书还有些遗憾?   “你希望他是什么身份?”沈卫挑着眉问。   “就算不是皇子,也该是个王公贵族吧,再不济也得是个世外高人。”   林书怎么想就怎么说,毕竟电视剧里一般都是这么演的,最后的亮身份环节,一个比一个厉害才对。   自从知道了江夏的身份,林书就很好奇郑二的身份,怎么能告诉他郑二没有身份呢?   “你以为王公贵族是烂在大街上的白菜啊,你想要就能有。”   “那他怎么会认识江夏的?”   林书虽然想的天花乱坠,但他还是分得清重点的,郑二是普通百姓,却陪着翊国前朝皇子隐居,两人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知道。”   “不知道?”林书忍不住吐槽,“你们暗卫不是应该什么都知道吗?”   “人家关起门谈恋爱的事,就像你和我,难道我们现在做什么事,还能有其他人知道吗?”   “也不是不可能吧,”林书突然警惕地坐起身,“对啊,该不会有人在监视我们吧,那我们……”   林书想到不该想的事情,该不会真有人一直在看吧,想想就觉得恐怖。   沈卫无奈,看着一惊一乍的林书,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暗卫也是人。”   “是啊,”林书一脸无辜,丝毫不觉得话题被他越带越偏,“我知道你是人。”   沈卫叹了口气,还是一脸宠溺地解释起来,“暗卫一般靠各种手段去收集信息,不会总是浪费时间,去监视别人,效率太低,更何况我和你值得谁监视呢?”   沈卫说得也对,要说监视沈卫也许还有可能,监视他的确是有些浪费资源。   “好的,先回到正题,郑二到底去哪了?江夏的意思是太子抓了他?”   “嗯,的确是,我得到的消息里,郑二被太子关起来了。”   “为什么?他想逼江夏去帮他?”   “不是,太子不是那样的人,与其说他想让江夏帮他,不如说是他在帮江夏。”   沈卫即使不去见太子,他也能猜到那人在想什么。   “帮江夏?”   “之前我告诉你,有很多人在找江夏,那些人里,有人率先探查到消息,知道江夏与郑二住在后山,他们想抓江夏,但找不到后山具体位置,又不想大动干戈,被其他人发现,所以郑二成为他们的目标。”   “所以太子知道了消息,保护住郑二,是想让江夏没有顾虑?”   “太子先抓走郑二藏起来,原本是想帮江夏,可江夏还是跑下山来,他想去救郑二,自己却被迫陷入追杀。”   这样说林书就全明白了,上次就他问江夏时,江夏说郑二去帮他办事,很明显就是借口,而根据江夏的语气来判断,江夏是知道郑二在哪的,也知道他没有危险。   他可能一直想去太子那里找郑二,但被很多人追杀,所以一直脱不开身。   “那你送江夏去见太子了吗?”   林书记得那天晚上,沈卫让江夏去找他的人。   “没有,你既然拿他当朋友,我也不会拿他当筹码的,我只是叫人保护他,至于他要做什么选择,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林书想起沈卫那天晚上说过的话,“是林书要保护你”,所以沈卫一直是把他放在心上的,在所有利益和自己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沈卫,”林书反拉过沈卫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沈卫有些不满,林书居然为了江夏谢谢自己,江夏就那么重要?   “就想谢谢你,你能出现真好,真的,”林书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想了想才说,“我不是指这件事,而是说你,有你真好,好喜欢你。”   沈卫莫名其妙又被告白一次,林书怎么最近说话,越来越直白了,搞得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刚想回答林书,他也喜欢林书的,但还没来得及,林书整个人就飞了过来。   把他扑倒在床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堵住他的嘴,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你不是说还有问题没问完?”   沈卫喘着气,低沉着声音在林书耳边问道。   “不问了,”林书也在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气息,“那都是别人的事,我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真的?”   沈卫原本还有些吃江夏的醋,现在听林书这样讲,心情立刻变得灿烂起来。   这是他的林书,而且是独属于他的,他也是,永远独属于林书。   “真的。”   林书肯定的回答,仿佛在沈卫心底种了一颗太阳,照得他浑身都舒服。   “那我现在可以做些别的事了吗?”   沈卫明明可以直接开始的,但他非要问一问,因为他知道,每当他在林书耳边说这些话时。   林书总会气息凌乱地拒绝他,但双手却是抱着不肯放开,林书的耳根会滚烫得厉害,骂他的声音却格外好听。   所以他总是要逗一逗,看看林书与平常不同的那一面。   “可以。”   林书的声音依旧好听,像一阵风在沈卫的心脏上轻轻拂过,沈卫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林书说可以。   林书双臂搂住他的脖颈,都不需要太用力,他便被拉到近处,呼吸交错间,林书似乎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等他想起要问林书时,才恍然醒悟过来,渐渐夺回主权。 第 102 章 收果子   不说俩人在屋里是怎样的光景,屋外似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黑夜里隐藏在村子隐秘处的几个身影,匆匆汇集起来,交流一番后,又各自散去。   “你是说,想找村里人收些果子来做果酱?”   林书早晨起床便去找张婶,他是打算多熬些果酱的,食肆老板要收购,做好后也可以留着自己卖,果子又是山里现成的,几乎没有成本。   只是他们都各自有活干,腾不开手去后山采摘,那不如跟村里人买,也能帮着大家多些进账。   “是啊,咱们都有活要忙,从其他人手里收,咱们挣得是少些,但也轻松些,村里人也还能多一笔收入,对大家都有利。”   张婶点点头,林书说得有道理,大家过得都不容易,这样也能帮到一部分人。   “可以是可以,但咱们找谁买呢?果子要去后山找,也不是谁都乐意去的。”   “找您相熟的人呗,先问问看有没有人能摘到果子,后山那么大,说不定有很多人,像大嫂那样,有自己摘果子的地方。”   “可是,”张婶把自己相熟的人都捋了一遍,“我在村里没几个相熟的人,熟一点的几家都是些老人小孩,像是孙奶奶那样的。”   张婶这一提醒,林书倒是又想起孙奶奶,之前去过一次,后边也没抽出空再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了,林书原本也想帮帮她们,于是又在脑海里规划起来。   “那不如这样,干娘您帮我想想办法,在村里宣传出去,就说我这儿收各种野果子,只要质量好的都收。”   “这样行吗?万一收不到,你答应陈老板明天给他的果酱,岂不是要失约?”   张婶的担心是多余的,林书原本也没打算只靠别人。   他是想让张婶告诉村里人,他这儿收购野果子,有人想要卖,就自然会找来,若真没人来,他自己去摘或者去买,也就是多费些时间。   “明天要的我今天下午就得做,不等村里人来卖,一会到镇上,我就先去找着买些。”   “行,”张婶知道林书心里有谱,就答应下来,爽快地往门外走去,“那我去给人说说。”   张婶走后,灶房里就剩林书和玉花嫂,在忙着准备今天摆摊用的东西。   他们已经吃过早饭,张叔几人去地里干活,沈卫没去,他早上似乎又有其他事情,早早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小卫还没回来?”   玉花嫂也觉得奇怪,今日吃早饭时没见沈卫回来,听林书说他出去了,可这会他们都要出门了,还没见到沈卫,这一会儿的功夫,林书都朝着院门口张望好几次了。   “是啊,他应该有些事,晚点回来。”   林书不知道沈卫去哪了,有些担心,但也没法跟玉花嫂具体说。   “也许是直接去地里了吧,看他最近跟着爹干活干得挺好,人也勤快。”   玉花嫂看林书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只能安慰他。   林书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其实他知道沈卫若是要去地里,也会先回来跟自己说一声。   他虽然担心,但心里是相信沈卫的,所以还是专注做着手里的事,等沈卫回来再问问就是。   “小书,”张婶每次都是人未到声先到,她爽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我给你带了一筐桃子。”   林书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刚好迎上张婶进门,接过她手里的筐子。   “哪来的桃子?”   林书看了眼,筐里的野山桃品质还不错,他把筐拎着放到院墙边上。   “我刚路上遇到村长了,他问我去哪儿,我就说了想找村里人收些野果的事,他问我按什么价格,我想着你是要帮帮大家,就说比市价高一点。”   “没问题啊,我们只要有的赚就行,能让其他人赚些钱也是好事。”   林书赞同张婶的想法,比市价高些,大家也才愿意卖给他,他也能对收购的质量有个把控,若有人送来的实在不太好,拒绝起来也没负担。   “是啊,村长说他去帮我告诉大家,这筐桃子就是村长家的,他问我收不收,我想着你反正今天也要用,就买回来了。”   “钱你付了?”   “付了,每斤比市价多一文。”   “行,”林书拿出钱袋,除了卖凉皮的钱是张婶负责,其他钱都在他这里,“我把钱给你。”   张婶也不拒绝,这是之前说好的,他们后来商量过,凉皮的钱,林书不再抽成,全都交给张婶,算是他和沈卫孝顺张婶他们的。   其他小吃的钱,林书保管,用来经营他们的小摊,每个月再跟张婶和玉花嫂分成。   收购的事情有村长帮忙宣传,林书三人就安心去镇上摆摊,和往常一样,也没出什么问题。   早早地卖完回到家,还是没见沈卫的身影。   “大嫂,你帮我一起收拾桃子吧,今天得把酱熬了。”   林书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担心,不然张婶她们会更担心,他只能多做些事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行啊,”平常也是玉花嫂帮他一起做这些,张婶这个时间会去菜地看看,顺便摘些菜回来做晚饭,“等我一会儿,我给小石头换身衣服。”   小石头跟他们去摆摊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林书盛给他的绿豆沙,身上到处都黏黏糊糊的,玉花嫂要先给他换洗一下。   “好嘞,我先收拾着。”   林书说干就干,找来大木盆先打水洗桃子,一筐桃子得分两次洗,等他洗好,玉花嫂也领着小石头出来了。   “去玩吧,别跑远。”   小石头最近只有一个爱好,只要他有空闲,就会跑去后院和他兔崽子们玩,还会到处找些兔子能吃的野草野菜,去喂兔子。   玉花嫂并不担心他跑去外边玩,只是随口嘱咐一句。   小石头应了声就往后院跑,玉花嫂坐在林书边上开始帮着他,给桃子削皮去核。   “小卫是不是没回来,我看灶房里给他留的饭菜还在。”   “应该是没回来。”   林书手下不停,削皮这活儿对他们来说已经很熟练了,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削好桃子皮。   “早上没说去哪了吗?”   “说了,”其实沈卫没说,林书不想其他人担心,只能帮沈卫打掩护,“只是没说会这么晚,没事,估计晚些时候回来。”   “那就行,一会我来熬酱吧,你带小石头去外面玩会儿,他吵着要去给他的小兔子们摘草吃。”   “行啊,”熬酱是个费时间的活,林书估摸着玉花嫂是想让他休息休息,才找了这个借口,“这么多应该要分几锅,我带他玩会儿,回来再换你。”   等削完木盆里的桃子,林书就带着小石头出门,刚好他也打算去孙小吉家看看,路上遇到小石头想要的草,林书就让他自己去拔。   “孙奶奶,在家吗?”   林书看着如废墟般破旧的屋子,心中感慨万千,等了一会也没人应声,估计是不在家。   “小石头,你就在这附近先找找吧,等会再带你去其他地方。”   林书打算等等孙奶奶,他想到一个合适的活,能让孙奶奶也赚些钱。   “好的,小叔叔,你说兔子吃不吃花呀?”   小石头指着旁边开得鲜艳的花丛,五颜六色的野花散发着淡淡香味。   “不知道哦,你可以采些,回去喂着试试。”   林书不知道兔子吃不吃花,他倒是挺想吃的,他想起以前吃过玫瑰花做的鲜花饼,咬一口花香浓郁,吃完很久,嘴里都留着香气。   “好,那我摘些花。”   小石头乖乖蹲在地上,挑选哪个花更好看,他有个属于自己的小背篓,摘好的花顺手放进自己的小背篓里。   林书就在一旁看着,俩人没等多久,就看见孙奶奶拉着孙小吉往回走。   “小书来了啊。”   孙奶奶看见林书,眼中满是慈祥温和。   “林书哥哥。”   孙小吉见到他,立马开心地冲过来,扑进林书怀中,以前他把原身当朋友,一直是直呼姓名的,最近被孙奶奶纠正,他也开始叫林书哥哥了。   “你是谁呀?”   小石头原本还在摘花拔草,余光看见有个比自己大些的小孩,扑进小叔叔怀里,立马警惕着走回林书身边。   孙小吉探出脑袋,看向小石头,“你是谁呀?”   小石头蹭到林书身边,想让林书抱他,林书被两个小孩挤着,干脆往后退开,“你俩去旁边玩吧,我跟孙奶奶说会话。”   小石头见林书躲开自己,委屈地撇着嘴,小叔叔以前都会抱着自己的,除了沈叔叔有时候会抢走小叔叔,怎么现在又多了个小孩,想跟自己抢小叔叔。   “孙奶奶,”林书的注意力没放在小石头身上,也没发现小石头因为自己没抱他而委屈,“我有个事想找您帮忙。”   “你说。”   孙奶奶对林书笑着,之前要不是林书给她送来吃的,她和小吉会过得更难些。   “我家最近做了些生意,想雇个人帮忙。”   “找我吗?”   孙奶奶不敢相信,她都一把年纪了,林书要找人干活,雇她做什么?   “对,都是些灶房里的活,没什么复杂的,我会付您工钱的。”   “不行不行,我这一把年纪了,”孙奶奶连忙摆手拒绝,“你找我帮忙我可以帮,你要花钱雇我,那不是浪费钱吗?”   “不是啊,灶房里削削皮的事儿,又不是体力活,年纪大经验还多呢,您要是有时间,就答应我吧。”   孙奶奶犹豫着,若真能有钱拿,对她来说肯定是好事,她要养活小吉,光靠天天摘野菜可不行。   但是她确实年纪大了,林书花钱雇她干活,很不划算,林书帮过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需要钱,就让林书吃亏。   “不行不行,我不合适。”   林书原本还以为孙奶奶会开心接受,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孙奶奶,您是没时间吗?”林书耐着性子问道。   “不是,我这年纪,谁会雇我做事呀,”孙奶奶叹着气,“小书啊,我知道你心善,但我听说你还住在别人家呢,你要是有赚钱的能耐,多攒些钱给自己,万一哪天需要钱呢,不要总想着照顾我一个老婆子。”   孙奶奶这是误会了吧,他住张婶家,不是因为他没钱啊,“孙奶奶,这不是特意照顾您,我是真需要一个人帮忙,再说你要想想小吉呀,天天吃野菜,小吉也受不了呀。”   孙小吉是孙奶奶的软肋,提起他孙奶奶果然没那么强硬,“可是……”   “你先试试呗,不行的话,咱再说其他的,可以不。”   孙奶奶看着旁边干瘦的小孙子,还是答应了,“这样吧,也不要什么工钱,每天管小吉一顿饭就行。”   林书想了想,他本意也是要帮帮他们,钱可以照给,饭也可以管上,现在没那么缺钱,能多给些照拂他也不会吝啬。   但这些话他没告诉孙奶奶,“行啊,管一顿晚饭,您明天下午来。”   “好。”   孙奶奶答应后,林书心里也松快些,也许是原身对自己唯一的小伙伴还有挂念,或多或少影响着林书   “走吧,小石头,回家了。”   小石头原本还在警惕着孙小吉,瞪大眼睛盯着他,防止他再抱小叔叔,听见林书喊他,飞快跑到林书腿边。   “小叔叔,抱。”   小石头很少要求别人抱他,他很懂事,知道大人都辛苦,哪怕是天天跟着往镇上走,也是偶尔林书或是玉花嫂怕他累,才会抱着他走。   所以小石头主动求抱,林书还有些诧异,更不会舍得拒绝,他一把捞起小石头,把小石头背上硌人的背篓卸下来,提在另一只手上。   “回家咯。” 第 103 章 错哪了   “小叔叔,放我下来吧,你太累了。”   还没走几步,小石头就小声地说着,林书有些不解,“刚刚不是你要抱吗?”   “刚刚他抱你了,小石头也要抱。”   林书脑子里闪过孙小吉扑过来的画面,反应过来小石头说的“他”应该是指孙小吉。   “原来是因为小吉啊。”   “小叔叔更喜欢他吗?”小石头紧张地问。   “不啊。”   “我就知道小叔叔最喜欢我!”   听到林书的回答,小石头松了口气,果然小叔叔最喜欢小石头了。   “我最喜欢的,是你沈叔叔。”   小石头刚沉浸到小叔叔最喜欢自己的快乐里,就被林书一句话唤醒。   “第二喜欢小石头。”   小石头飞快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去理解林书的话,这样好像也还好,除了沈叔叔,就最喜欢小石头了。   小石头在林书怀里发愣的时候,林书突然“扑哧”笑出声,他怀疑自己是被沈卫带坏了,怎么变得这么幼稚,跟一个小孩较真这些做什么。   一路抱着小石头回到家后,林书放下小石头让他去玩,自己回到灶房换玉花嫂,守着锅,边搅动边思考着,沈卫为什么还不回来。   等张叔他们回来时,果然沈卫没有跟着回来,那说明沈卫没有像玉花嫂说的那样,直接去地里帮忙干活,看来沈卫真的是遇上什么事了。   林书不想让其他人担心,他表现得没事发生般,只说沈卫晚点才回,跟他们一起吃完晚饭,独自回到屋里后,林书才开始考虑该怎么办。   沈卫这个点还没回来,必定是遇到棘手的事了,林书想去找他,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林书呆呆地坐在床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的,黑暗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沈卫究竟去哪了?   屋子外似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书慌乱地起身,打开门却什么也没发现,失望地盯着院门口看了会,才又回到屋里。   “沈卫,你就是个大骗子!”   “我不是。”   门口传来气息微弱的声音,林书猛然转身,重新打开刚刚关上的门。   沈卫背靠在门外的墙边,见林书开门,踉跄着靠过来,林书赶紧上前扶住他。   “沈卫?”林书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先进去。”   林书听得出来沈卫喘气声里透出虚弱,他不敢耽搁,半扶半抱地拖着沈卫进屋。   “哪里受伤了?”   林书让沈卫靠在床上,自己去点上灯,拿到近处来,想检查沈卫的情况。   “没事,”沈卫拉住林书的手,借着微弱的烛光,他能看见林书眼底的担心和紧张,他不该让林书担心的,可他今天确实失手了,“伤口在这里。”   沈卫将林书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向下几公分的位置,林书摸到那里的衣服布料已经被血浸湿。   “我去拿药。”   之前其他暗卫送过药给沈卫,沈卫教他认过那些药瓶,林书记得里面有一瓶止血药粉。   他跑到放东西的箱子前,从箱子里翻出几瓶药,全部拿到床前,借着光挑出他要用的那瓶。   “我自己来。”   沈卫原本半躺着,他强忍着痛起身,想靠在床边,自己上药,他不想让林书看见那些血腥的伤口。   “别动。”   林书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这都什么时候了,沈卫还逞强。   “林书,”察觉到林书的不满,沈卫又乖乖躺回去,“我不动,你别生气,真的没事。”   林书不说话,撕开沈卫被血浸染的衣服,里面是一条横着的伤口,似乎是被刀砍伤的,还好伤口并不深,只是血肉模糊看着有些吓人。   林书认真地处理伤口,专注得不敢分神,沈卫则是借着光,认真盯着林书看。   林书真好看啊!   沈卫知道自己的伤没那么严重,若是放在以前,自己哪会如此娇弱地躺在床上,他只会咬着牙,自己解决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他受伤不用自己忍着痛处理,会有人小心翼翼地对待他的伤口,生怕弄疼他,所以极度专注着。   他受伤的第一时间,也会想到,自己还有林书,不管怎么样,也要跑回来,不然林书会担心,而且他知道,林书一定会等着他。   “很疼吗?”   林书见沈卫一直不说话,抬头看向沈卫,他知道沈卫很能忍痛,可他不想沈卫还像以前一样,痛也不说。   “疼,很疼。”   有如此好的撒娇机会,沈卫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那我轻点,你要是痛你就咬着我。”   林书把左胳膊放到沈卫面前,现在他准备撒药粉,可能真的会有些痛,他用右手就处理得过来,左手借给沈卫咬着吧。   “林书……”   沈卫叫了林书一声,又不接着说话,林书刚想问,沈卫的牙就咬住了他的胳膊。   见沈卫做好准备,林书便不再多问,轻轻抖着药瓶里的粉沫,均匀地撒在伤口表面。   “嘶。”   沈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林书迟迟没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疼痛,沈卫只是含着,没用一点力。   “痛就咬吧,没事的。”   沈卫点点头,但林书依旧没感受到痛,他也不再多说,快速撒完药粉,又拿起纱布准备包扎。   “不咬就放开吧,我扶你起来,要包扎。”   沈卫很听话,松开林书的胳膊,又借力起身。   林书拿着纱布往他身上缠绕,环绕过他背后时,抱着沈卫,在他耳边轻轻问。   “为什么不咬?”   沈卫没说话,林书接着包扎,等再次环绕背后时,沈卫亲了亲他的耳朵,轻声道,“因为舍不得。”   周遭的空气瞬间就燥热起来,但飘散在空气里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林书别瞎想,沈卫还身受重伤呢。   “行了,”林书起身,面无表情地扒掉沈卫的衣服,“坐好了,我给你换衣服。”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走到床边给沈卫套上,又把满地狼藉都收拾干净,才重新熄灯上床。   “你干嘛?”   他刚躺下,沈卫就翻身压过来,吓得林书赶紧去扶住他,生怕他拉扯到伤口。   沈卫按着林书想亲下来,林书立马阻拦住他。   “你疯了?你还受着伤呢。”   “这点小伤,”沈卫被林书勾起浓浓的兴趣,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伤就停下,“不碍事。”   “不碍事?”   林书把人从身上掀开,沈卫没防着林书,被推到床上,扯到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么狠心啊?”沈卫小声抱怨。   “还有更狠心的,你想试试吗?”林书冷着脸问。   察觉到林书似乎有些不开心,沈卫也不敢再做别的,贴上来哄道,“我错了,对不起嘛,好林书,不生气了。”   “错哪了?”   果然,人这一辈子总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沈卫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林书却无奈开口说道,“算了,先别想了,还疼吗?”   果然,他的林书是全天下最好的。   沈卫胸前有伤口,不方便抱着林书,但他还是紧挨着林书,胳膊从林书身下穿过,把人揽到自己身边,才开口回答林书。   “以前我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数都数不清,但是不疼,林书,今天好疼啊。”   林书明白,他转过身错开沈卫的伤口,轻轻抱住沈卫。   “疼啊,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沈卫嘴角噙着笑,得寸进尺道,“能不能亲亲,亲亲更有效。”   林书没有搭理他,起身用手支着身子,拉开衣服在他伤口处吹了吹,随后又轻轻落了一个吻,在伤口旁边的位置。   沈卫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林书身上,他觉得自己浑身失去知觉,只有阵阵酥麻,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第 104 章 演技   “好了,别闹了。”   沈卫的兴致刚被挑起,就被林书及时制止,沉着声不满地道,“报复我是吧?”   “说正事,”林书重新躺到沈卫身侧,环住他的胳膊,“怎么受伤了?”   “他们要送江夏离开,被人阻拦住,我前去帮忙,缠斗时帮江夏挡了一刀。”   帮江夏挡刀吗?   “辛苦你了,但是下次不要这样,我说过的,你更重要。”   自从明确了沈卫的心意,林书就知道这一刀很大可能不是帮江夏挡,而是因为沈卫答应过自己。   “其实也不算挡刀,救他的时候一时大意才被伤到。”   沈卫很喜欢听林书说这句话,但当时情况危急,江夏也已经受了重伤,自己出手是会受点轻伤,若是自己不出手,江夏还有没有命离开,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不用给林书说,反正现在江夏已经安全,林书只需要担心他就行。   “需不需要去看大夫?”   林书还是不放心,沈卫回来时气息虚弱,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躺在床上时还严重。   “不用,”沈卫有些心虚,他带着伤赶路回来正好听见林书骂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装作虚弱的样子,只是想让林书心疼心疼他,现在看起来好像演得有些过了,“已经包扎好了,这只是小伤,很快就能愈合的。”   “真的?”林书不相信,再说就算是小伤也会疼啊。   “真的,那个药很管用,以前比这还大的伤口,过两天也能愈合。”   沈卫提起以前的伤口,林书更心疼他了,沈卫以前受过的苦,比他知道的还要多得多,可那时他都是一个人熬着。   “那你明天好好休息,哪都别去。”   林书怕沈卫又逞强,必须提前跟他说好。   “我没事,不去帮忙干活的话,他们问起来不好说。”   “不重要,你好好休息,听见没?”   林书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沈卫爱惨了这样的林书,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才回答,“听见了,明天好好休息,不然林书会担心。”   还自己多加一句,林书无奈,但也不反驳,若是沈卫能时刻记得他会担心,也是一件好事。   “江夏怎么样了?”   刚刚沈卫说他是去帮忙送江夏离开,看来江夏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想去见太子,我的人护送他,但追杀他的人太多了。”   沈卫正经地讲起今天发生的事,这事要追溯到他们见到江夏那天。   江夏和他们分别后,去后山找到沈卫的人,是暗焰手下的三位得力干将,那天也是他们来找沈卫的。   暗焰派他们去跟踪追杀江夏的人,他们跟到村里,才知道江夏应该是躲进村子里了。   沈卫在这个村里养伤的事,是所有暗卫都知道的,所以他们找到沈卫,告诉他江夏回到村里,引来了很多豺狼虎豹,让沈卫多加注意,别被牵扯进来。   沈卫让他们三人分开,一人继续跟踪,一人去寻找江夏踪迹,一人在后山隐秘处等待消息,沈卫原本也是打算帮忙找到江夏的。   没想到回到打谷场,误打误撞碰到江夏来找林书,于是劝说江夏成功后,就让他去后山找暗组的人。   那天之后,暗组三人汇合,带着江夏躲藏起来。   因为一直没收到沈卫的指示,他们不敢妄动,直到他们再次联系沈卫,告知沈卫江夏想要去见太子。   沈卫没有意见,只说让他们保护好江夏。   今日一早,他就收到求救信号,暗组的人带着江夏被围困住了,周围其他人并不一定来得及赶去救援。   沈卫虽然最近和林书过习惯了平淡日子,但也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他赶着去救人,可围堵的人太多,他只能自己挡住大半,让暗组带着江夏先突围。   因为随时注意着江夏的情况,沈卫及时在他差点丧命时救下他,自己也被围在身边的人砍伤。   暗组三人发过求救信号,周围能帮忙的暗卫成员都在陆续赶来,他们带着江夏边逃边杀,又恰好遇见太子派来的另一拨人,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处理干净了追杀的人。   沈卫用幽冥的身份,吩咐他们护送江夏去都城,自己则是赶紧往村里赶,已经耗费太多时间了,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不快点回去的话林书会担心。   “那他后面还会有危险吗?”   “也许会吧,”沈卫也不能保证江夏能安全到达,“看他的命,我也不是神人,能帮的自然会帮,后面的事我也无法预测。”   林书点点头,沈卫的话他也认同,他们说到底,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罢了,像沈卫这样尽全力去帮,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知道了,希望他能安全见到太子吧。”   “会的,”沈卫拉着被角给林书盖好,“睡吧,很晚了。”   早晨天微微亮时,林书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人还在,也没发烧。   “大清早就诱惑我是吧?”   沈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林书听着如此勾人的声音,又大大方方多摸了两把。   “怎么?不让摸?”   林书的手被人握住,沈卫拉着他的手往下,“让啊,怎么不让,但你得负责吧,不能每次都像昨晚那样吧。”   林书抽回手,轻笑着埋怨道,“大清早的,没个正经。”   沈卫对林书如此不负责的行为,很是不满,见林书想要起身,赶忙拽住他。   “别走啊,还早呢。”   “早什么啊,”林书躲开沈卫的手,“你好好休息,受伤了还不安稳些。”   沈卫最终也没能做些什么,林书态度强硬,不管沈卫说什么,他都只会回答沈卫,受了重伤就好好养伤。   于是沈卫依靠自己优秀的演技,成功让自己在床上安心躺了三天,还是完全不能碰林书的那种安心。   “真的好了,不信你看嘛。”   第四天早上,沈卫真的忍不住了,无论如何都要下床,再待在屋里他要发霉了。   林书跟张婶他们说,沈卫去县城办事,崴了脚,所以才下不了床,这几天连饭都是单独送到屋里给他,而且林书还不陪他吃。   “我看了,没好呢,你好好养着就是,之前你断腿时,两个月不下床不也不着急,这才三天。”   林书是故意的,沈卫这次的伤确实不严重,谁让他非要演得自己伤很重,那就刚好让沈卫再多体验体验被人宠着的生活吧。   “求求你,你最好了,再不出去我要发霉了,我想晒太阳。”   沈卫真的变了,现在对林书撒娇跟玩一样简单,偏偏林书最吃这套。   “那我拿你的轮椅出来,”沈卫腿伤时的轮椅还在柴房里放着没扔,“我推你去晒晒太阳。”   “我腿又没受伤,”沈卫委屈道,“而且我的伤真好了,你让我现在出去锄二里地都没问题。”   “所以你那天在骗我咯,”林书不紧不慢地说,“假装伤很重给我看?”   “没,没有,”沈卫磕磕巴巴地说,心里想了无数种解释,都不太满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   沈卫乖乖低着头解释,他确实不应该那样做,若是换成自己,得多担心林书啊。   林书嘴角轻轻翘了起来,眉眼弯弯地看着沈卫,良久后才轻柔地捧着沈卫亲了一口。   “行了,下来吧,”林书帮他把干净衣服拿到床边,“我一直心疼你的,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要!”   沈卫的眼中赫然有了亮光,注视着林书的眼睛里洋溢着开心,他乖乖抬手等着林书,林书似乎能看见有个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沈卫身后摇得起劲。   沈卫得到赦免后的几天里,每日都跟着张叔他们去干活,林书原本还担心他的伤口,但第一天干完活回来,沈卫还像没事人一样,哼哧哼哧干了许久其他事。   林书检查他的伤口,也发现愈合得很好,便都随他开心。   这几天,村里几乎每天都有人送自己采的野果来,有人送得多,有人采得少,但只要质量没问题,林书都按照统一价格收购。   陈老板那边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让林书有多的果酱,都可以卖给他,这件事也算是让大家都或多或少得了些利,村里人对林书的感观也在逐渐变好。   这其中最感谢林书的,非孙奶奶莫属,她每天下午帮林书削皮熬酱,晚上林书会留着他和孙小吉吃晚饭,她很感谢林书比之前答应好的,又多管了她的饭。   她和自己的小孙子,不知道已经多久没能正儿八经地吃顿正餐了,更何况林书他们的伙食比普通家庭的还要好很多。   她刚开始不好意思吃,但林书大大方方跟她说,她干活厉害,吃顿饭不用不好意思,再加上张婶家那些人也都对她很好,几天后她们也不再那么拘谨。   在林书引导下,她也慢慢明白了,与其不好意思接受帮助,还不如多帮林书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来表达感谢。   “这是十天的工钱,”林书取出二百文给孙奶奶,“您先别急着拒绝,本来干活就说好要付钱的。”   “不是说好管饭就行嘛。”   孙奶奶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受宠若惊,她是抱着劳动可以换饭吃的想法,才逐渐接受了跟林书他们一起吃饭,但林书现在的意思是还要给她额外的工钱。   “对啊,给我干活都是管饭的,但工钱是工钱,不是一码事儿。”   “那不行。”   孙奶奶又想拒绝,林书赶紧阻止,这几天他已经摸透了孙奶奶的性情。   “之后还要雇您干活呢,您不收钱我咋敢接着雇你啊,再说您不多存些钱,以后小吉怎么办,我都是按规矩办事,您干活干得多利索,这是您应得的。”   “这……”孙奶奶果然犹豫了,“我收一半吧,我们还天天吃饭,收这么多不合适。”   “一顿饭收您十文,那也太贵了,都是家常饭菜,又不值什么钱,您别在这推来推去了,明天我这儿还有很多话要您帮忙呢。”   林书已经习惯了这个村里人的待人处事,越是良善的人,越怕接受别人的好意,所以总是推来推去,他也不觉得麻烦,能慢慢改变大家的想法,也挺有成就感的。   就像现在这样,孙奶奶收下钱,干活也干得越发精细卖力,双方都能获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第 105 章 家   “先别急着睡觉,我带你去个地方。”   刚吃完晚饭各自回到屋里,沈卫就神秘兮兮地对林书说。   “去哪儿?”   林书今天忙了一整天,早上吃过早饭,忙着准备好摆摊的东西,中午摆摊结束后,陈老板找过来,说是隔天有几个重要客人,想多加几罐酱。   能多赚钱的事,林书自然开心,回家后坐都没来得及坐,就马不停蹄地赶着制作,现在累得只想上床躺着。   可林书即使很累,也没想着拒绝沈卫,沈卫很少有兴致勃勃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扫兴。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卫牵着林书,在夜色里漫步,林书看着身前沈卫的背影,好像上次沈卫这样兴致勃勃在黑夜里牵着自己,是去山上祭拜他的亲娘。   今天的沈卫,似乎比那天要开心得多。   “这不是沈家老宅的方向?”   虽然夜色很深,但大致方位林书是认得出来的,听见林书问话,沈卫没急着回答,他拉着林书快走两步。   等站在院门口时,他才说道,“林书,这里以后不是沈家老宅,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林书看着面前的青砖瓦房呢喃道。   “对,”沈卫又跟着重复一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们的家。”   林书借着月光看清房屋的轮廓,因为盖房这边基本不需要他帮忙,他很少来这里看。   最近几日林书一直很忙,沈卫也不相上下,他知道沈卫早上会去帮张叔他们干活,下午他自己雇了些人,跟着李师傅来这边干活。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亲手盖好了他们的家。   “沈卫,”林书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哭,他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谢谢……”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谢什么谢,”沈卫及时打断林书,抬手抹去他眼角快要滑落的泪水,重新将林书的手握紧手中,“走啊,去看看。”   “好。”   “你看,我按照你说的,院子里铺了青砖路。”   沈卫认真给林书介绍着院落里的每一处。   “你不是说种些花花草草好看,我专门去后山挖来的。”   沈卫指着院子西南面的角落,靠近大门的地方,用砖石围出来一块类似小花园的地方,种着各色的野山花,虽然看上去似乎开不了很久。   “你看,这棵是桂花树,我在山里寻了很久,特意找来的这棵,可香了,走我带你去闻闻。”   就在西南角的院墙边上,被花花草草围着的地方,种着一棵香气扑鼻的桂花树,林书都不用走过去,站在院子里就能闻到桂花香。   “这里是上房,这是东厢房,还有西厢房,你原本设计图里的倒座房没盖,直接砌成院墙,这样院子空旷些,以后想往外扩也方便。”   这是林书画的简易的一进四合院,他规划好上房留给张叔张婶,东厢房给张山夫妇,东厢房又单独隔出一间,留着给小石头,等他大些就可以自己住。   而西厢房,就是他和沈卫的屋子,除了后院没去,整个院落都和林书想象中几乎完全相同,甚至还要更舒适些。   “去看看我们俩的小家。”   沈卫牵着一句话不说的林书,往西屋里走进去。   “你看,我求李师傅帮忙做的桌椅板凳,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比较好,就让李师傅帮我做最好的,他叫徒弟给你雕了很多花样,其他屋里都没有的,你看看喜欢不?”   西屋被隔成两间,一进门是类似现代客厅的布局,往里走两步,右侧手边有小门,进去后便是卧室。   整个屋子里的家具都是选用同一种木材,林书不知道叫什么,但看起来别有韵味。   客厅正中是一张八仙桌,桌后靠墙有一长案,桌子两侧各放一把椅子,正面左侧靠墙的位置,是一个比人高的木架,上半部分隔出很多方格,下半部分是一个双开门的柜子。   卧室里更简单,除了墙角的床外,靠窗位置有一桌案,桌上有个木盒,桌边有把椅子,床边有个木柜,靠里边还放着一个大木箱。   每个木制家具都雕刻精细,看着不像是村里人能用得起的。   “怎么样?”   林书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在里屋的窗边坐下,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桌上的蜡烛摇摇晃晃地发着光。   桌案上的木盒边上,放着个陶瓷罐子,里面简简单单插着几支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看得出来,沈卫想给自己惊喜,所以花了很多心思,而自己也如他所想般,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真好,我很喜欢。”   林书没有说谢谢,这些客气的话,不该再出现在他们之间。   “真的?”   沈卫从他身后环住他,这是他在设计这个桌案时,曾幻想过的。   有一天,林书会坐在这里,自己可以从身后抱着他,一起听着院中鸟鸣,闻着桂花飘香,今日也算是第一次实现了。   “真的,”身后人传递过来的温暖气息,让林书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真好,以后我们有一个家了,我们自己的家。”   林书的家,沈卫的家,林书和沈卫共同的家。   “嗯。”   沈卫听出来怀中人带着哭腔,林书会为此感动流泪,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没带林书进来之前,他辛辛苦苦盖房子,但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具象化的家。   直到刚刚林书坐在这里,看着林书的背影,他的心才仿佛安定下来。   “沈卫,亲一个。”   林书眼泪还流个不停,心情却已经轻快起来,这种好时候,可不能光用来哭了。   沈卫还没反应过来,林书就顺着他的怀抱,侧过头,吻了上来,沈卫自然也不甘示弱,这是他们在自己家里的第一个吻。   由浅至深,又由深至浅,直到两个人都大口喘着气,也依旧不愿意放开对方。   “要不要在这里试试?”   沈卫试探着提出想法,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这种事情有他俩在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这里?”   林书看着屋里四处都是光秃秃的木制家具,还没做什么,他已经开始觉得硌得慌。   沈卫见他犹豫,便引诱道,“这可是咱们新家的第一次,还没人打扰。”   “不要,什么都没有,硌得慌。”   林书的理智还是帮他坚定地拒绝,到时候硌得疼的人,又不是沈卫,他才不能上当。   “相信我吗?”   沈卫也越发坚定起来,条件再艰苦,他也不会苦了林书的。   “这不是相不相信……”林书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被沈卫抱起来,“你干嘛?”   沈卫勾起嘴角,在他耳边轻声道,“让你在上边呀。”   ……   “这屋子还得晾几天,你看沈卫还是疼你,你们这间的家具,做得真漂亮。”   因为房子已经完工,第二天沈卫便跟张婶他们说了这事,大家都好奇,就一起过来参观。   这会儿他们正好走到西厢房的里屋,林书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他俩差不多早上才回去,现在他总感觉房间里还有味道没散去,越想越觉得脸上烧得慌。   张婶几人也没空注意林书,夸完西厢房的陈设,又往外走去,还有其他几间屋子没参观呢。   “脸红什么?”   趁着大家都走出去的空隙,沈卫凑到林书耳边轻声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林书的脸红成了清蒸螃蟹,他嗔怪道,“你昨天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你今天要带干娘他们来参观,我感觉屋里还有味道。”   “我只是想今天跟他们说一下已经完工的事,没想到他们会来,”沈卫装作委屈,伸手揽住林书的腰肢,“放心吧,没味道,只有桂花香。”   “小书,小卫,”张婶爽朗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吓得林书赶忙推开沈卫,“他俩人呢?”   “在这呢。”   林书慌慌张张往外走,快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责怪地瞥一眼沈卫。   沈卫看他走得慌乱,心中好笑,又觉得林书可爱,可惜外面还有人在,不能为所欲为地把林书再抓回来。   “真不错,这几个屋子还得透透气,都打开门窗晒晒太阳。”   “好的,干娘。”   沈卫透过窗,看着院子里林书的身影,听着他和其他人在商讨规划,心中顿时暖意充盈。   这就是家吗? 第 106 章 王翠   最近秋收,张叔和张山已经忙活许多天,现在这边的屋子已经建好,大家都能腾出手给他们帮忙。   除了地里的粮食作物外,菜地里也有许多再不收就要熟过了的菜,农家人生活,做好农事才是基础,摆摊做生意对他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这几日先不去摆摊了,活太多,咱们得留着帮忙。”   张婶认真考虑过后,才来跟林书说,往年都是他们一家人忙活,今年多了林书俩人,还能干得快些。   “行啊,天气也凉了,凉皮不好卖,等秋收完,咱们也都休息休息,之后还能准备着卖些其他的。”   答应张婶后,林书当天又去了一次镇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也算是赚了些钱,摆摊那边跟福伯说一下,刚好托他帮忙跟那些老顾客知会一声。   另外还得去告诉陈老板,本来这几日果子的量也不多,果酱也不能再接着提供,所以他把昨天熬好的所有果酱都带上,去找了陈老板,他也表示可以理解。   秋收时期的大活小活都很多,原本林书是想帮着去干农活的,但他去了几次,大家一致认为他农活干得一般,就连玉花嫂和张婶的干活效率都比他高。   于是他被分配去给大家做饭送水,这让他倍感受挫,他只是没干过那些活而已,又不是不行,让他学几天他也能干好的。   “小石头,中午你想吃什么,小叔叔做给你吃。”   林书虽然心里抱怨,但只是做饭这种简单的活,他也乐得轻松,刚好趁着这几天收拾收拾,等秋收完,就搬回那边去住。   “想吃馒头。”   小石头犹犹豫豫想了好久,才只想到一个馒头。   林书最犯愁的事,就是每天吃什么。   “馒头啊,我看看家里还有没,”林书在灶房翻了翻,“没了,我烙饼给你吃吧,再炒个菜。”   “好呀。”   小石头很好养活,吃什么他都开心。   这会开始做饭,做好送去地里给大家吃,时间差不多刚刚好,林书便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没有发好的面,来不及做馒头,林书原本是想做烫面烙饼,面都准备好了,又想着反正还要炒菜,不如做成馅儿,烙馅饼吃。   说干就干,林书快速烫面和面,又找了找家里的菜,找出茄子和胡萝卜,打算拌两种口味。   馅和好后,包馅饼也简单,林书一个人就包了几十个,个头大,一人吃三四个就能饱,但大家干活累,林书还是多包了些。   烙这种烫面的饼不用烙太久,两面金黄就基本熟了。   林书烙好第一锅,就喊小石头进来,拿个碗单独装一个给他。   “帮小叔叔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石头开心地捧过碗,呼呼吹着,这饼子看着就很烫,小叔叔教过他,要吹凉才可以吃。   见小石头自己吹着,林书也放下心,把下一锅饼烙上后,也盛了一个在碗里,自己拿着吃起来。   他烙饼放的油多,表皮被油煎得金黄酥脆,内馅的咸淡也刚刚好,咬一口里面的汁水会充满整个口腔,虽然有点烫,但香味很足,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   等所有饼都烙好,林书拿出送饭用的篮子,用几个竹子做好的水罐,装满提前晾好的水,又把馅饼排整齐放进去。   “走吧,小石头,去送饭了。”   林书带着小石头一起往地里走去,沿途见着不少村里人,提着篮子去地里送饭。   小石头在他身旁喋喋不休,讲着自己养的兔崽子,哪只更壮实了,哪只最近不好好吃饭,林书笑着听他说,也不搭话。   “林书!”   尖利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人冲到他身边,被反光刺到眼睛时,他才反应过来。   有人拿着刀朝他冲过来了,他赶忙闪身躲开,刚看来的人是王翠,王翠便因为他躲开而被激怒。   举着刀转头向小石头刺过去,林书刚刚为了躲开刀,和小石头拉开了距离,此时想赶过去也是来不及。   但王翠丧心病狂的模样,不像是会因为小石头是个孩子,就放过他。   林书心里着急,只能伸手拽住王翠,用力往后拉,小石头也是机灵,见状赶忙躲开,王翠的刀才堪堪划过小石头的衣角。   可林书为了救下小石头,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王翠面前,王翠似乎是已经丧失理智,不管不顾地向着林书方向挥刀。   林书躲闪不及,右臂被划伤,鲜血不停从伤口渗出,王翠见状,更加疯癫地向林书刺过来。   小石头还没跑远,林书也不敢放开王翠,只能拉着她的胳膊和她僵持,不过还好林书现在有了防备,除了刚刚那一下,其他攻击他都躲得开。   “你疯了?”   林书不明白好端端的,王翠为什么发疯似的攻击自己。   “是你疯了,你害死你爹还不够,还要害死我儿子。”   你儿子?   林书心中冷笑,那些久远的记忆重回脑中,林文是她儿子,林书难道就不是吗?   “你笑什么?”   林书竟然还敢笑,王翠心里恨极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林书?   凭什么她的命这么苦,而林书却能借机逃出林家,不用被林二狗欠的一屁股债拖累,而且林书既然有本事赚钱,还帮沈家盖新房子,她去偷偷看过,那房子盖得真好,如果她能住进去,得多好啊。   可林书这个自私的人,宁愿把钱给沈家,也不帮帮她。   还有他认别人当娘,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现在他居然还敢笑!   “笑你啊,”说话间,林书夺过她手中的刀,“你难道忘记了,林文是你亲手送进监狱的,你那么疼他,怎么不代替他去呢。”   “你没资格提起他,”刀被抢走,王翠已经慌了,又听见林书提起林文,那些不堪的回忆又回拢,“都怪你,都怪你……”   被夺了刀,王翠没了倚仗,知道自己打不过林书,只能慢慢瘫倒在地。   林书趁机躲远些,别再突然给他来个偷袭。   “是啊,都怪我,做错事的不是我,送林文进监狱的也不是我,你说怪我就怪我吧。”   “你懂什么,”王翠喃喃道,“若不是卖了你,林二狗就不会觉得自己有钱去赌,也就不会欠下那么多。”   “你等等,”林书真是被搞无语了,这女人是疯了吗,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们卖我,还怪我?”   “你要是没被卖,你又如何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你还会活在林二狗的地狱里,和我一样,都怪你。”   林书气得想骂脏话,他现在已经能确定,这女人确实疯了,说话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林书。”   沈卫的声音从田埂间传来,林书能听得出来他很着急,甚至带着些狂奔后的微喘,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搂进怀里。   “伤到哪了?”   沈卫虽然抱住他,却不敢用力,环住他来回检查。   “我没事。”   林书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弱,刚刚王翠不发疯冲向小石头,他甚至不会受伤。   “你受伤了。”   沈卫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视线停留在林书右臂上。   “没事,小伤,不用担心。”   这伤跟沈卫受过的伤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什么小伤,”沈卫不满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看什么大夫,”林书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打横抱起,“等下啊,这还有人呢,再说这点伤,回去包扎一下就行,看什么大夫啊。”   沈卫却像没听见似的,抱着他往前走。   “沈卫,”林书只能接着阻止他,“等会啊,先处理完事情。”   “有什么好处理的,”沈卫的声音冷淡,“报官就是了,你还想听她解释?”   林书倒也不是要听她解释,只是就这样离开是不是有些奇怪。   “小书,”张婶他们也赶了过来,小石头跑开后,就跑去地里找他们,沈卫跑得比他们快,她们现在才赶来,“怎么回事儿?”   地上王翠还在呆坐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沈卫抱着林书站在边上。   “沈卫,先放我下来。”   张婶他们都看着呢,沈卫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抱着自己,多不好意思。   沈卫不想放,他知道自己再这样,林书会为难,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是担心林书,更不能让林书不开心。   林书走到张婶他们身边,快速交代了事情经过,又嘱咐他们帮忙报官,周围还有几个村里人,也算是有人证,事情不难处理。   交代完,他把手里的篮子提过去递给玉花嫂,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做的饼,不能浪费。   “走吧,去看大夫,抱。”   林书走到沈卫身边,张开左手,等着沈卫抱他,他怎么会察觉不到沈卫的一点点失落,想抱就抱呗,这有什么呢。   沈卫晃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温柔地抱起林书,走之前还不忘转头跟其他人道别。   张婶几人看着他俩离开,随后对视着笑了起来,等几人交流一番后,才分头处理起事情。   晚上张婶给林书带回了消息,今天王翠发疯是有原因的。   之前林文因为林二狗的事被抓,事后没几天,马捕快又查出林文纵火,数罪并罚,定了死罪,今日行刑。   行刑前,王翠去看他,他死死盯着王翠骂了许久,说什么,做鬼也不放过她。   王翠回来就发疯似的,估摸着是想把过错都推到林书身上,她自己才好过些。   林书听了这些也没什么感觉,他只觉得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 第 107 章 中秋   那天之后,再没发生过其他意外,秋收顺顺利利的进行着,眼看着要到中秋,活也干得差不多快结束了。   林书便开始张罗着搬家,其实要搬的东西不多,他在新家基本都置办了新的东西,这边的东西不搬,若是张叔张婶儿他们偶尔想回去住也方便。   “干娘,后天就是中秋了,咱们早些搬过去,还能在那边过个团圆日子。”   林书是这么打算的,反正活也差不多干完了,今天搬过去,大家收整收整,后天好好过个中秋。   不过貌似这里的人不怎么过中秋,除了春节,他们没有那么多钱,足够让他们经常过节。   中秋能聚在一起吃顿好点的饭,对很多普通家庭来说,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行啊,今天就搬。”   张婶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刚好也碰到节日了,大家能一起吃顿饭,就当暖房了。   “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那你们等会儿收拾收拾,等沈卫回来我们就搬。”   沈卫早上独自去后山,是因为林书说了要搬家的事儿,他便想着去后山,猎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中秋大家一起吃饭时,也算是添个菜。   跟张婶他们商量完,林书便独自回到新家,他和沈卫的东西早早已经打包好了,他便先来新家看看。   下午他还能去镇上一趟,提前看看需要添置些什么。   “林书,怎么在这儿?”   刚到新家门口,便看见沈卫从远处走来,沈家老宅靠近后山,沈卫又刚好下山,能碰见也不奇怪。   “我刚想去新家看看呢,”林书往他那边走去,他看见沈卫背上背着什么东西,手里还提溜着两只野鸡,“你这是猎到什么了?”   “一只小鹿,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我就顺手带回来,中秋那天炖着吃。”   林书满脸好奇,他以前只在动物园里见过鹿呢。   “竟然还能猎到鹿,后山的确是什么都有啊。”   林书边说边接过沈卫手里的两只山鸡,想让他轻松些。   “就放这边吧,反正也是后天才要吃的,再说你不是今天要搬过来,省的拿着来回跑。”   林书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沈卫回来了,把东西放在这边,他们可以回去帮忙搬家了。   下午也来得及让沈卫陪他去趟镇上。   搬家的过程很轻松,大家都只是先搬些常用的东西过去,都在一个村里,来回也方便,以后缺什么再回来取就行。   等东西搬完,张婶他们看着收拾,林书喊上沈卫,陪自己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沈卫问林书。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卖狗崽子的,村里这几天我托人问过,没有新出生的狗崽子,去镇上看看有没有。”   林书解释完,沈卫也明白,买个狗崽子养大也能看家,新家院子大,也适合养狗。   他们到镇上溜达一圈,四处打听下来,还真有一户人家,养的狗刚生完崽,林书俩人赶过去,挑了两只毛色不同的带回去。   “这只白毛,就叫小白吧,这只黑毛,就叫小黑吧。”   林书大手一挥,定下两只狗崽的名字。   “这么随意吗?”沈卫好笑道。   “那你来?”   沈卫得了重任,冥思苦想起来,看他如此认真,林书也来了兴趣,静静等着他起名。   “这个叫大白,这个叫大黑。”   林书忍不住笑出声,沈卫确实是会起名的。   “请问和我的小白小黑比,好在哪里?”   “好在‘大’,”沈卫一本正经地说,“难道你不喜欢大一点的吗?”   林书扶额苦笑,沈卫这放飞自我的性格,现在放他回去做暗卫,他应该都做不好了吧。   最终小狗的名字被定下来,大白和小黑,因为林书觉得大黑实在是不好听。   中秋当天下午,张婶和张叔带着小石头去镇上采买,张山忙着处理沈卫背回来的野味,玉花嫂则是去准备晚饭要用的食材。   这里没什么中秋的习俗,甚至不用做月饼吃,但林书想有些仪式感,毕竟这是自己来这个世界以后的第一个节日。   “这是在做什么?”   沈卫又在黏着林书,这是他闲下来以后唯一的爱好,不管林书干什么,他都能充满好奇地跟着学习。   “我想做桂花味的鲜花饼。”   虽然没有月饼,但能找个东西代替下,也很不错。   “鲜花饼?”   “嗯,我们那里中秋节要吃月饼,吃螃蟹,还可以吃桂花糕,吃田螺,月饼我不会做,做个鲜花饼来替代下。”   “你想回去吗?”   “不想。”   林书想也不想就回答。   “为什么?”   其实沈卫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答案的,但他还是想问。   “因为那里没有你啊。”   林书知道沈卫想听什么,当然这也是他想说的。   沈卫得到满意的答案,在一旁傻笑起来,林书便安心开始做鲜花饼。   饼皮部分还是按照之前栗子酥的做法,馅料部分,他把洗净的桂花捣碎,加上糯米饭和油,又加了些蜂蜜,这蜂蜜可是稀罕物,若不是想做鲜花饼,他都不舍得买。   馅料混合好揉成团,后续做法和栗子酥没有区别。   林书烙饼时,整个灶房里都充斥着桂花香,等他全部做完后,沈卫还抱着他深吸一口,说这是“桂花味儿的林书。”   “哎哟哟,”张婶刚进灶房就看见不该看的,然后便开始赶人,“这里是灶房,你们去外面抱。”   林书也没不好意思,献宝般把鲜花饼递给张婶,“干娘,看我做的鲜花饼,好闻不?”   “好闻,快端外边去吧,晚上再吃。”   林书高兴地端着鲜花饼离开,沈卫立马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外走。   张婶实在是看不过去,“小卫啊,你收敛些,怎么比小石头还粘人。”   “奶奶,你叫我?”   小石头听见灶房里奶奶在说自己,立马探头进来。   “没叫你,玩去吧。”   张婶摇着头无奈走到灶台边,站定后想想又觉得好笑,自己扶着灶台笑了起来,伴着满屋的桂花香,生活真是越来越甜了。   晚饭很丰盛,他们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还请了孙奶奶和孙小吉来,大家围坐在桌边。   村里没有那么多讲究,祭月的过程也没那么繁琐,最主要的就是大家一起吃饭喝酒。   月光撒在院子里,院里的桂花飘香,桂花树下相聚的人们,品着桂花新酒,尝着桂花酥饼,谈天说地着,无忧无虑地开怀大笑着,在他们几人心中,世间最盛景,也比不上此时此刻。   “都说了别喝那么多,”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沈卫背着醉酒的林书,嘴上责怪着,心里却满是甜蜜,“没我背你可怎么办啊。”   “什么……什么怎么办?”   林书口齿有些不清晰,在沈卫背上东倒西歪的。   “别动,一会掉下去了。”   林书乖乖停了几秒,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沈卫,是你吗?”   “是,不是我还能有谁。”   从院子里到屋子里,不过几步路而已,沈卫已经背着林书进了屋。   “你在干嘛?”   林书没头没尾地问,沈卫也不嫌弃他,认真回答。   “我要把你放到床上了,你小心点。”   “不行。”   林书勒住他的脖子,不肯下去。   “乖,该睡觉了。”   “不行,你不能走。”   林书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的哭腔。   “好,我不走,我一直在,”沈卫慢慢哄着他,“你先躺下,我帮你脱完衣服,等我上床你再抱着我。”   “脱衣服干嘛?”   林书放开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衣领,向后退开,沈卫被他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   看他躲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模样,沈卫才好笑地开口,“怎么你喝个酒,变化这么大?”   林书没有回答他,沈卫只好自己上床,又哄着人脱了外衣,自己全部收拾好,才钻进被窝。   “睡着了?”   林书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甚是可爱,沈卫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似乎是比之前多了些肉。   可惜啊,这么好的日子,这人居然喝得这样醉,不然还能做些别的事。   这样想着,他又使劲捏了捏林书脸颊,“叫你别喝那么多,你不听。”   林书似乎是被骚扰得有些不耐烦,迷迷糊糊地抬手打掉沈卫的手。   又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睁开眼睛看了眼,“沈卫,好喜欢你。”   说完便抱着沈卫的脸啃起来,这下好了,沈卫原本要放过他的,现在他打算尝尝“酒味的林书”是什么味道。   等两人都精疲力尽后,沈卫帮林书掖好被角,起身出门。   “大人。”   隐藏在黑夜里的人影,半跪着,递给沈卫一封密信。   沈卫接过信,摩挲着信封边缘,迟迟不愿打开。 第 108 章 急诏   沈卫迟迟不肯拆开信封,半跪着的人想开口催促,“大人,主上有令......”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卫厉声喝止,“你要教我做事?”   今日前来传讯的人,并不属于沈卫手下的暗卫阵营,而是太子亲卫,太子是想告诉沈卫,这道密令必须接,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既然太子会下如此重的密令,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沈卫才迟迟不愿打开信封。   沈卫是真不想接,他才刚和林书过上自己的幸福日子,虽然他知道总会有这天的,可这也来得太快了。   “属下不敢,只是这次是急令,牵扯甚广,不敢耽搁。”   沈卫冷眼看着地上的人,看来太子对他在清泉村的动向了如指掌,而且特意交代过眼前这人,沈卫心中了然,暗自叹了口气。   他之前还答应林书,搬完家后休息的这几日,带他去四处游玩,看来又得让林书失望了。   沈卫拆开信封,他大概知道信里写着什么,等缓缓展开信件,果然如他所想,信上只有草草十六字。   “唯此机会,划破暗夜,万望珍重,速回军中。”   其他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后四个字,太子想让他重回军营,至于具体要做什么,并没有写明。   “战事情况如何?”   让他速回军中,应当是前方战事出了问题。   “属下不知。”   沈卫冷笑,“行,知道了,回去禀告主上,我会回去的。”   “这......”那人为难道,“主上命我见到你,立刻带你回军中。”   这人哪是不知啊,他分明什么都知道,能一直拿主上威胁他,但不愿意透露消息给他,真是主上的一条好狗。   沈卫也懒得跟他计较,“你去村口等着,半个时辰后,我会来。”   “可是......”   那人还想再说,沈卫看都不看他,转身离开,他真是给这人脸了,自己要是不想走,他还能把自己绑走不成。   “大人,半个时辰后见,若是见不到大人,我只能带人去找大人,到时候惊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见沈卫不理他,那人也不恼,只在沈卫身后毕恭毕敬地说。   沈卫被气得够呛,自己才离开上阳城多久,怎么什么小鱼小虾都敢来威胁自己了?   离开那人的视线范围后,沈卫也不急着回家,找个地方发出暗卫联系信号后,才又回到家中,一进到屋里,他就发现除了床上的林书外,还有另一道气息。   沈卫只是想叫附近的暗卫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没想到会在屋里见到自己熟悉的人,他确认林书还在安然熟睡,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听说主上下了急诏给你,我刚好在附近办事,特意赶来看看情况。”   “好久不见,影。”   确实很久没见了,自从他们各自分管不同的组,几人就几乎很难相见了,暗影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很严重。   “好久不见,他们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不仅没事,似乎过得还挺好,沈卫看向林书,心中微暖,但又想起那场战事,“只是幽组的人......”   “我们收到消息了,”幽组全军覆没,他们也很遗憾,可至少沈卫还活着,“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这次你回去,就结束所有事情吧。”   “嗯,既然你来了,跟我说说吧,那边情况如何。”   影负责掌管暗组,所有消息他最清楚,刚好沈卫需要消息,他来得非常及时,或者也可以说,影原本就是打算来帮沈卫的,他递给沈卫一沓纸张。   “你知道的,主帅无能,前几日大军压境,他却连退三城,圣上大怒,命他以命守城,”所有人都知道,前线上的那位主帅,是如何当上主帅的,影很嫌弃地继续讲,“但他是个怂货,听说若是他不能守住,圣上会派人替代他,而他只能以死谢罪,所以他已经在预谋叛军投敌,主上得到消息,才命人连夜赶来,找你回去。”   “嗯。”沈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主子的意思,是让你以沈将军之名,赶在他判敌前擒住他,证据我已经暗中帮你收集好,这你不用担心,之后需要你带军守城,抵死不退,能不能打赢,只能靠你自己。”   “你们暗自收集证据,太子知道吗?”   “应该不知。”   沈卫思索片刻,对暗影摇摇头,今日太子没派他这边的人来,应该是有所察觉,自己带领的这些人,说到底都应该是太子的人,他们却背着太子暗中帮自己,太子不起疑心才奇怪。   “他什么都知道,你们最近要小心行事,尤其是鸩,你带话给所有人,我会尽力,让他们先沉住气。”   “好,你何时回军营?夜说会分些人给你,幽组没了,你独自在军营,怕是不好过。”   影他们跟着沈卫的时间最久,他们私心上也不希望沈卫出事,上次的全军覆没已经很严重打击到他们,现在少一个人都是巨大损失,尤其是沈卫。   “他派来的狗在村口等我,半个时辰后走,让夜暂时不用管我,军营在明,反倒安全,你们更危险,自己要注意。”   “嗯,我们明白的。”   沈卫跟他说着,目光却没离开过床上的人,眼中满是不舍,这一切影都看在眼里。   沈卫在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也基本都了解,若是没有战事,他们也希望沈卫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有他们暗卫们才知道,像他们这样命苦的人,能有一个愿意相守的人,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轻叹一声,开口劝说,“这次的事情不是小事,我明白你好不容易有了想守着的人,只想守在这里,若是其他事情,我们可以帮你处理,可前方战事吃紧,若是再被破一城,敌军打进这里,这个村子的人也会全部遭殃,你必须得去。”   若是连国门都守不住,谁又能保得住自己的小家呢?   “我知道,我会回去。”   沈卫没想过拒绝任务,林书也一定会理解他的。   “冥,这也许是你唯一的机会,我们是兄弟,我希望你能成功,若是这次守得住,今后你便能脱离暗卫,安稳过日子,你要好好活下来。”   “不,不是我一个人,计划还没结束,我答应过你们,我们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沈卫从来没想过抛弃自己那些暗卫朋友,有了林书后,林书教会他很多事,他更不会放弃,这次是他翻身的机会,但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答应过的,要带他们一起脱离过去,他自然会做到。   “好,”影看着沈卫的背影,沈卫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们等你。”   暗影说完,便离开屋子,他只能提供些消息给沈卫,他还有其他任务要做,能赶来这边,已经耽搁许多,不能再待下去,沈卫自会跟着太子的人走。   暗影离开后,沈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温柔地用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在他额头   “林书,等我回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若是我真的回不来,你也要好好活着,你答应过我的。”   说完后他推门离开,只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等两人全部离开后,又过了许久,林书才缓缓睁开眼睛,慢慢适应着黑暗。   沈卫,你真狠心,说什么我答应过你,你又何尝没答应过我,还说什么好好活着,我看你是活腻了,跟我说过的话,你是一点都记不得。   林书起身走到桌边,心中暗骂沈卫没良心,他知道沈卫的前路凶险,不敢带着自己冒险,可他明明就答应过自己的,林书拿起桌上留着的字条。   看见沈卫歪扭七八的字后,才舒展皱着的眉头,嘴角上扬,轻声道,“行吧,也不算太没良心。” 第 109 章 告知   “林书,我知道你醒着,如你所愿,现在有人监视我了,不能在走之前和你大干一场,真是可惜,但是没关系,我想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有人一直跟着我,我不能带你一起走,但你要来找我啊,你说好跟我同甘共苦的,而且我自己去打架会害怕的。”   “允许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战火有可能会蔓延到这里,记得也告诉村长,若是情况不对,提早带村里的人撤离,往上阳城方向逃。”   “我会很想你,所以你快些来,别让我等太久,出县城西门,一直往西,战场离这里很近了,带上我给你的兵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写不下了,我真不想走的,但你明白我必须走,别生气,等你来找我,让你随便揍,亲一个~”   沈卫的字条写得龙飞凤舞,前面的字一个比一个大,后面的字被挤得没地方写,“亲一个”都是插空写的,林书看着字条,思考着沈卫写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还好沈卫没忘记答应过自己的事,所以他也一定会好好活着吧。   现在已经深夜,林书不好去打扰张婶她们,沈卫说得对,他们现在也算是有家人的,林书打算等天亮后,就先安排好家里,再去跟上沈卫他们,错开顶多一日半日的,并不碍事。   重新躺回床上,林书却有些睡不着,这几天的轻松日子,让他差点忘记沈卫的身份,猛然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他还有些难以接受,而且他去找沈卫,若是真遇上战争场面,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   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林书也算是体验了一次,沈卫想事情想到睡不着时,是什么感受。   屋外隐隐约约能听见张叔和张婶在说着什么,林书起身,想好说辞才出门。   “干爹,干娘,睡得咋样?”   林书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像往常一样,跟他们打招呼。   “挺好啊,这新屋子宽敞,住着就是舒服。”张叔回答。   “是啊,你干爹再也挤不着我了。”张婶调笑道。   张叔不满,回怼道,“平时都是谁挤谁啊,你还好意思说,哪次不是我醒来就在床下。”   “那肯定是你啊……”   俩人就着简单的事说闹起来,这两天没什么活要干,大家也都轻松,起床也不急着干活。   玉花嫂和张山也起床,陆续洗漱好,加入张婶俩人大清早的斗嘴活动。   “今儿咋没见小卫?”平日里沈卫起得也不晚,张婶有些疑惑,“小书,沈卫还没起吗?”   林书原本在边听他们斗嘴边发呆,被张婶叫了一声,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向其他人。   “干娘,沈卫之前是边关士兵。”   “我知道啊,受了伤送回村里的,”张婶不明白林书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我问你他去哪了,没问你他从哪里来。”   “昨晚他的朋友找来,说是边关战事吃紧,有可能会打到咱们这儿来。”   “啊?怎么会?”   张婶他们年纪大些,前几年村子也经历过战火,那时候流离失所都是常事,他们才格外珍惜现在的平平淡淡,这怎么又打过来了?   老百姓们不懂那些朝堂纷争,只求能过上安稳日子,他们听到有战事,就觉得生活又完了。   “沈卫是回战场了?”   张叔比张婶冷静些,如果真的有战事,一家人整整齐齐,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林书还是想让他们尽量安心些,“他那朋友说是找他帮个忙,他就去了,不是去战场,没什么危险。”   “那就好,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知道沈卫没事,张叔放下心来,先想办法安排家里的事。   “现在情况还不一定,”也许沈卫能控制住战况,也许不能,“我还是不太放心沈卫,他留了地址给我,我打算先去找他。”   “嗯,也是,若是真有什么事,两个人也方便些,你什么时候去?”   “我等会就出发,”林书主要是想告知他们,“我是想提醒你们随时注意些,有情况就赶紧跑,我等会去告诉村长,让他安排下,最好安排人轮流放风。”   “这消息准确吗?”   张叔怕消息不准确,到时候村长不愿意大动干戈。   “准确,”林书肯定的点点头,“已经有三城被破,估计若是有流民,这几天也会陆续出现,这种时候你们还要防着些流民,他们也是隐患。”   “这我们知道,”张叔他们经历过,战争时期,心善可能就是害死自己的利刃,“还好这次屋子建的结实,应当有些作用。”   听张叔这样说,林书心中又开始不放心,村里的房子大多简陋,他们这次盖的房子太显眼,真要出事,有可能这里会被最先盯上。   “干爹,若是有情况,别犹豫,直接走,屋里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你们活着最重要。”   张叔听林书说得严重,似乎也想明白了,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书也想留下来,这样才能随机应变,可沈卫那边,他也放不下。   似乎是看出林书的纠结,张婶忍不住开口劝解,“你放心去,我们经历过这些,若是真发生了,我们知道该怎么活下来,你们也要好好活着,回来和我们汇合,听到没?”   “嗯,我们会回来的。”   “小叔叔要去哪?”   小石头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看起来都不开心。   林书看到小石头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抱住小石头,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沉默着没有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良久后,他才平复情绪,在小石头耳边说,“小叔叔要出去几天,我不在的时候,小石头要保护好大家哦。”   “小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林书抬起头,“等小石头把大白和小黑养大,我就回来。”   “那要很久啊,”小石头似乎也被悲伤气氛感染,他不想让小叔叔离开那么久,委屈地扑进林书怀里,“小叔叔不走。”   “我要去接你沈叔叔回家,如果小叔叔不去,沈叔叔以后不回来怎么办?”   “那,”小石头犹豫着,沈叔叔也很重要,“小叔叔要快些回来。”   “好。” 第 110 章 暗焰   交代完所有事情,林书告别张婶几人,也不知道这次离开,何时才能回来,他甚至不知道他和沈卫还能不能回得来。   出了家门,林书又径直去了村长家,将所有情况告知后离开,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到了镇上,林书特意绕路去程大夫的药铺,大概说了事情始末,劝他最好早些去上阳城找他的师兄。   林书没想到程大夫拒绝了他,他虽然感谢林书还牵挂自己,跑来告知消息,但他作为大夫,救死扶伤才是他的责任,若是战火当真来到这儿,这里比上阳城更需要大夫。   林书深受感动,不再劝他,只托他帮忙给相熟的几人带个话,至于要走要留,都是个人选择,林书也管不了太多。   程大夫知道林书要去找沈卫,还准备了些随身可用的伤药给林书,上次师兄说过沈卫的身份不一般,看林书的样子,他猜测沈卫现在应该是在战场上。   林书谢过程大夫,没再多逗留,赶往县城,又从县城西门离开。   “你是林书吧?”   刚出西门,林书看见路边站着一位身穿黑衣的男人,林书看着他的黑衣,莫名就想到他有可能是沈卫的人,直到那人看见他后,立马上来搭讪,他大致就确定下来。   “你是沈卫的人?”   “我是暗焰,你是说冥大人吧?”   “对,冥大人。”   林书强忍着没笑,他是真的觉得这名字很中二,加上“大人”两个字,更中二了。   “他说你会去找他,让我派人跟着你,若是你找不到,就带你去找他,我想你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便自己来了,我直接带你去吧。”   “多谢。”   林书原本要找到沈卫,应该还要费些事,若是有人带路,他还能快些找到沈卫。   “等到了那里,我先带你去登记。”   “登记?”   “嗯,你想光明正大去军营,不得有个正经身份。”   “亲属身份还不够正经吗?”   他和沈卫可是正儿八经成过亲的,户籍上也写得明明白白。   暗焰偏着头想了会儿,林书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但他怎么总觉得林书这话,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亲属进不了军营,”暗焰认真解释道,“若是谁的亲属都想进军营,那军规军法岂不是没有意义。”   “那你说的正经身份是?”   “我要送一批人去帮大人,我会带他们去参军,你也一起。”   “参军?”   林书之前没想过这些事,甚至没想到自己还要进军营,他只想着找到沈卫就行,现在看来自己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估计沈卫也是考虑到自己没经验,才吩咐暗焰找人帮自己。   “对,只需要登记身份就行,其他事我会搞定。”   “登记真实身份吗?”   “肯定啊,你的户籍,”暗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哦,对啊,给你登记还需要大人确认,你们已经成亲了,户籍在一起。”   “那怎么办?”   林书心中闪过一丝忧虑,自己不会给沈卫带来麻烦吧。   “没事啊,等到了那里,你就说你是大人的媳妇,要来参军,让登记的人去找他确认,他就能来接你。”   “这么简单?你们呢?”   暗焰大大咧咧的回答,让林书有些难以置信,暂时也忘了纠结自己的“媳妇”身份。   “我们又不是大人的媳妇,正常走参军流程呗,现在军中缺人,卡得不严。”   林书愣了愣,顿时有些嫌弃自己,他是不是傻了,问的这是什么问题,还好暗焰没反应过来嘲笑他。   “他来接我,会影响他吗?”   沈卫身份特殊,若是会对他有影响,自己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   “会有些,”暗焰思索着,“可能影响不大吧,而且大人交代过无论如何要送你到他身边,说是不管用任何方式,那大人应该是乐意的。”   你们暗卫做决定,都这么随意吗?   林书心中忍不住吐槽,这种事真不用跟沈卫提前沟通下吗?   那天沈卫留的字条说有人监视他,才不方便带自己走,现在自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军中,还是以这种身份,真的没事吗?   林书怀揣着质疑的心,跟着暗焰走了两天,路上也逐渐跟他熟悉起来。   林书每天跟他聊八卦,还打听到许多沈卫的故事。   等他俩和其他人汇合,又走了两天,才到登记的地方。   “你说你是谁?”   登记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林书被他这反应,搞得局促不安,他转头看向暗焰,暗焰点点头,示意他安心。   “我是沈卫的伴侣,我要参军。”   那人看看林书,又看看手里的登记表,犹豫再三,才跟后面的人商讨起来,然后走过来,让林书在旁边等着,其他人先登记。   另一个人慌慌张张跑出去,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找沈卫了。   “真不会有麻烦吗?”   林书穿过人群,走到暗焰身边,刚刚那俩人如此震惊的反应,不像是没问题啊。   “放心吧,他们应该是去找大人来的。”   “你确定?”   “不确定。” 第 111 章 登记   在得到暗焰不靠谱的回答后,林书坐立难安地等了差不多快半个时辰,刚刚跑出去的那位士兵,才又重新跑回来。   可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这让林书心中感觉有些不妙。   士兵跑到登记的那人身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在乎林书还在旁边站着。   看来沈卫不会来接他了,他就知道暗焰不靠谱。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确认一下,他是留是走,总得给个话吧,他走上前,看着还在嘀嘀咕咕的俩人。   “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俩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却不回答他的问题,林书无奈,转头想找暗焰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下一秒,他在转身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感受到是熟悉的气息,林书逐渐放松下来。   所以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什么意思?”   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他也不再有顾虑,开口质问道。   “刚才在忙,赶紧处理完事情就赶来找你了。”   沈卫解释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暗卫属下如此不靠谱,竟然这样大大咧咧地把林书带进军营,他原本的意思是让他们悄悄把人带进来。   毕竟如果潜伏在暗处、和自己敌对的那些人,知道自己有林书这样的软肋,一定会对他不利。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林书只要来这里,不被发现的概率是很小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不是说不方便带着我?现在我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军营,合适吗?”   林书挣脱他的怀抱,和沈卫的视线交汇,眼中满是疑惑。   “不合适,但也没关系。”   沈卫挠了挠头,咧着嘴笑道,只要林书能来,怎么样他都开心,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林书,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   林书心里大概能预测到,沈卫被迫赶路,自己和暗焰走得算是比较慢的,沈卫应该会比自己早两到三天。   “到这儿已经三日了。”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是林书最关心的问题,说话间他还不忘上下打量着,检查沈卫身上有没有伤口,可他穿着层层盔甲,除了脸和手,其他地方林书都看不见。   林书想找个地方把人扒光了看看,但知道这里是军营不方便,所以只能开口问。   “没事,晚点让你检查看看。”   沈卫语气温柔地回答,还不忘顺手抚平林书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倒是轻松又温馨,但周围的人全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刚回来不过三日,就杀疯了的沈大将军吗?   这还是他们那个威风凛凛的暗卫大人吗?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说话如此温柔,而且还会笑的沈卫?   这林书究竟是何方神圣,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好奇起来,想私下讨论,又怕被沈卫听见,只能被迫安静站着,看他们俩缠缠绵绵。   林书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环视四周,注意到大家灼灼的目光,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一定要站在这儿说话吗?”   沈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拉着林书的手,走到登记人面前,“我来了,登记吧,把他分到我身边。”   那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沈将军,我这就帮您夫人登记。”   夫人?   好好好,林书苦笑着,看来自己现在又多了个新的称呼。   “是伴侣,他又不是女的,叫什么夫人。”   沈卫暴躁地反驳,林书之前说过,不喜欢这些称呼。   林书带着些微微的惊讶看向沈卫,但想到这是沈卫,又想到沈卫对自己的宠爱,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   喜欢的前提就是互相尊重,沈卫似乎做得很好呢。   登记那人见自己的将军发火,赶忙应是, 拿起笔快速登记好后,将军中的身份牌递给林书。   “您拿好,凭此牌证明身份,万不可弄丢。”   军中人数众多,若是有敌军混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军营前要严查身份,发放身份牌,之后互相辨认则是靠身份牌。   “多谢。”   见林书办理好登记,沈卫便领着他离开,至于自己的那些暗卫属下,沈卫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沈卫相信,他们自己会操心好自己的。   他们和林书不同,林书明面上就是沈卫的伴侣,而他们明面上的身份,和沈卫并无关系,他们都是以各自不同的身份加入军中,是要分散到各个队伍里的。   若是现在沈卫都认识,那才奇怪,所以要装作不认识,等他们自行安顿好再说。   林书跟着沈卫,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军营,穿过很多帐篷,被无数人的目光洗礼后,才到达一个看上去更大些的帐篷。   “我住这里,你跟我住。”   “不好吧,”这里毕竟是军营,虽然他也想和沈卫住,可这里应该有这里的规矩,“不用单独照顾我,我住哪里都行,别惹麻烦。”   “有什么麻烦?你是我的伴侣,本来就该住一起。”   沈卫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林书不和自己住,难道要去和军营里那帮糙汉老爷们住吗?   “不会有问题吧?”   林书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样贸然前来,会给沈卫造成麻烦。   “放心吧,先进去再说。”   沈卫既然这样说,林书也不再多想,跟着他进了帐篷。   “林书,我好想你啊。”   刚进帐篷,沈卫就扑了过来,抱住林书,一点也没有刚刚在那些士兵面前,威风凛凛的模样。   “我也想你。”   虽然只分别短短几日,却仿佛沈卫已经离开许久,他们好像自在一起后,就没有分开过如此之久。   “累不累?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沈卫扶着林书去床边坐下。   “不累,没遇到什么危险,暗焰送我来的,沿途都很安全。”   “你还提暗焰,他可真是会办事,他怎么不直接把你送敌军手里去?”   沈卫想起那个官兵来跟自己汇报时,自己都蒙了,他说沈将军您媳妇儿来参军了,需要您去签字确认。   媳妇?参军?这些字眼单开来,他都认识,合起来怎么会如此奇怪?   沈卫立刻想到,有可能是暗焰干得好事,暗焰这人平时还算靠谱,偶尔会有些一根筋,比如这次,其实也怪沈卫自己,没跟他说清楚。   “他应该也是好意,”林书这几天受暗焰照顾,也愿意帮他说句好话,“情况很严重吗?”   “我叫他找人保护你,带你来找我,可没叫他带你大摇大摆从军营正门进来。不过倒也不严重,这三日,我已经擒住主帅,上报消息,这个军营里,暂时归我管。”   “不是说敌军连破三城吗?你们不用去守城吗?”   那天晚上沈卫和暗影沟通消息时,林书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很好奇沈卫怎么还能如此悠闲,在这里和自己聊天。   “自然是要守的,敌军也需要休整,长途行军,不是那么轻松的。”   “那你还有空在这跟我聊天?”   “你来之前,我就在部署,这会还是抽得出空闲的,如果你想干点别的事,也不是不行。”   “别闹,”林书推开粘过来的沈卫,“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我开玩笑的,我只想抱抱你,好累啊,我三天加起来都没睡多久。”   听沈卫这样说,林书心疼起来,把人搂进怀里,想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累就睡会儿,你能休息多久?我一会叫你起来。”   沈卫顺着林书的力道,缓缓躺下,顺便回答林书。   “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吧。”   “那你安心睡会儿,我陪着你。”   林书用手整理好沈卫的碎发,轻柔地在他下巴上摩挲,几天不见,胡子都长得好长了,虽然看着邋里邋遢的,倒是有些异样的好看。   “真不想做点别的事吗?半个时辰够的。”   沈卫欠欠地调戏林书,林书也不恼,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好好睡觉。”   林书本以为沈卫还要再闹,没想到他乖乖点了点头,没过几秒,林书就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沈卫睡着后,林书没事做,无聊地把玩着沈卫的发丝,心里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帮沈卫,这也算得上是好事,但也会给沈卫带来压力,他至少得保护好自己,不能给沈卫添麻烦。   带兵打仗的事,他一点也不懂,也帮不上沈卫什么忙,他能做的,就是跟在沈卫身边,保护好两人的安全,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带活着的沈卫回去。   “沈将军,敌军有异动。”   才过了没多久,林书算着时间,应该还没到一刻钟,帐篷外就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看来沈卫得去处理公事了,林书低头想叫沈卫起来。   却对上了沈卫迷茫的眼睛,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清醒些,但没睡好的眼眶红得吓人,林书忍不住叹口气,但他也没理由阻止沈卫。   沈卫半起身,抱住林书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发泄似的吻了许久,门外人似乎在疑惑自己将军为何迟迟不回应,又再喊一遍,“将军,敌军有异动。”   “等我回来。”   沈卫放开林书,在林书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起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林书懵懵懂懂的样子,又转回身蜻蜓点水般留下一吻。   沈卫走出去好久,林书才回过神,心中好笑,自己怎么就被沈卫亲傻了,话还没来得及说,他要跟着沈卫的啊,不然怎么保护沈卫?   林书站在帐篷门口,有些分不清方向,门外有来来回回巡逻的士兵,但林书想了想,还是没开口问,重新回到帐篷里。 第 112 章 误会   刚刚士兵来报时,只说有异动,并没说其他情况,按照士兵不太着急的语气来看,应该只是叫沈卫去商量事情。   既然只是去商量,沈卫应该不会有危险,他可以等沈卫回来,再跟他商量,以后不管他去做什么,自己都要跟着才行。   林书坐在床边发呆,帐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摸索着帐篷边缘。   林书悄悄摸出身上的匕首,之前沈卫教过他几招防身,加上穿越前自己的身手本身就不差,就算有人来偷袭,他也不太担心。   外面那人摸索半天,居然从正面掀开帐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一个穿着破旧,但看脸却是颇有姿色的年轻女人,身材也是极好的,若是林书喜欢女生,应该也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林书看见进来的是个女人,一时有些呆愣,但他还是背着手,将匕首隐藏好,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掉以轻心。   那女人见到林书,似乎也有些惊讶,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林书率先开口,他心里更愿意相信,也许这女人只是走错了帐篷。   “我……我……”女人似乎还没缓过劲,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我是……”   林书耐心等着,没有打断她,谁知她突然尖叫起来,“救命啊!快来人!有刺客!”   “喊什么?”   林书有些不满意,他给了这女人解释的机会,这女人反而倒打一耙。   帐篷外巡逻的士兵,很快便被吸引过来,这可是沈将军的帐篷,若是不好好守护,出了事,谁也担不了责任。   “怎么回事?”   巡逻士兵的领队掀开帐篷,冲进来,拔出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对着谁。   看清女人的面貌后,他把刀指向林书,才开口问,“阿瑶姑娘,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这组巡逻士兵刚刚换班,并不知道他们的沈将军带了伴侣回帐篷,所以认不出林书是谁。   “我来帮将军打扫屋子,这人是刺客,他想偷袭我。”   大姐,你要不要想想清楚再说话,林书是真的无语,自己要是想偷袭她,还用得着问她是谁吗?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   “他有刀,藏在背后。”   见林书没有反驳,阿瑶指着林书继续说道。   “你是谁?”   士兵领队开口问,将军帐篷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得查清楚才行。   “我是你们将军的伴侣。”   “你胡说!”   阿瑶突然异常激动起来,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胡说?”   “昨夜将军抱着我,还说自己尚未娶亲。”   抱着她?   林书感觉自己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沈卫抱着这个叫阿瑶的女人?   那画面想想都令人难受,他承认眼前这女人是有些魅力的,若是真喜欢女人的人,应该很难抵抗她的魅力。   就比如那个士兵头子,现在已经认定女人说得是真的了,想对林书动手。   “阿瑶姑娘的确天天都在将军帐篷里,她都没见过你,你的身份肯定有问题,把他抓起来。”   林书愣了愣,这个女人说沈卫抱着她,他是不相信的,可这士兵头子说,女人天天待在沈卫帐篷里,又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有点懵,几个士兵已经将他围起来,他拿出匕首,自我防御。   “你们看,我没说错,他就是来刺杀将军的。”   阿瑶看见林书手中拿着匕首,又厉声尖叫起来。   “上!”   士兵头领发话,其他人应声而动,林书没办法,只能边防御,边想办法逃出包围圈。   心里还不忘暗骂沈卫,这个混蛋,才和自己分别几天,就给自己惹麻烦。   原本他们人多,林书就有些不敌,加上兵器差距,匕首对上长刀,他又是吃亏的那一方,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身份牌,他从怀中掏出身份牌。   “我不是刺客!我有身份牌!”   可他刚喊完,阿瑶立马接上,“他就是刺客,他刚抢了我的身份牌,不知道究竟有何图谋,快把他杀了,不然将军会有危险。”   士兵头领似乎只听得见阿瑶甜腻的声音,居然当真下令说不用活捉。   林书暗道不好,他不想杀人,这些士兵也算是沈卫的人,但他们再这样逼自己,为了保命,他也必须动手。   “我再说一遍,我是你们沈将军的伴侣,若是你们执意要对我动手,那我也不再手下留情。”   “哼,这种时候,竟然还敢胡说八道。”   阿瑶冷笑一声,斜睨着林书,她知道沈卫不会那么快回来,林书今天死定了。   那士兵领队显然更相信阿瑶,林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说明了身份,这些人硬是不信。   “行吧,”林书抽出腰间软剑,这也是沈卫给他防身用的,“那别怪我。”   他一边抵抗士兵们,一边悄然转移位置,他的目标是阿瑶,这女人想置自己于死地,他自然也不能放过她。   袖口中的暗箭频频射出,这也是沈卫给他的,他用暗箭打乱士兵们的节奏,他们为了躲避暗箭,到处躲闪。   林书的软剑很轻松便抵在阿瑶的脖子上,“是你们住手,还是我先杀了她?”   阿瑶没想到林书竟然如此厉害,终于开始慌了神,“别,别杀我。”   “别动。”   士兵们还想上前,被林书喝止,林书的剑已经划破阿瑶的皮肤,鲜红的血在她洁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别……别动,别激怒他,我死了,将军回来定会生气的。”   阿瑶颤抖着声音说,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   “你和沈卫什么关系?”   虽然林书相信沈卫,但他还是很好奇,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将军他……”   她磕磕巴巴地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帐篷外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   “你们这是在干嘛?”   沈卫回来了,林书注意到女人竟然开始慌张起来,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沈卫阴沉着脸往里走,他刚刚在帐篷外边,竟然看见自己给林书的袖箭,有一支射落在地上。   他给林书的东西不多,但是足以保命,现在袖箭都射出来了,林书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将军!”   士兵们全都半跪着,对沈卫行礼。   他们低下身子,沈卫一眼就看见林书,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漂亮女人。   于是他更生气了,无视地上半跪着的人,冲过去想要拉走林书。   走近才发现,林书是拿着软剑,抵在那女人的脖子上。   “林书?”沈卫面带疑惑,“你在做什么?”   “我在处理小三啊。”   林书是微笑着的,但沈卫总觉得这个微笑,看起来有些恐怖。   “小三是什么?”   “几天不见,没想到风流倜傥的沈大将军,能招惹来这么美艳的桃花。”   “林书,你说什么呢?我不认识这人。”   沈卫有些不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林书看着沈卫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假话,可刚刚这女人说沈卫抱着她,那些士兵又说女人天天进出沈卫帐篷。   “她说你昨夜抱着她,跟她说你尚未婚配。”   “怎么可能?”沈卫委屈道,是谁在造谣他,他恨不得昭告天下,林书是他的,“我昨晚在议事,一夜未归。”   “他们,”林书用下巴指了指士兵们,“他们说这女人天天都在你帐篷里。”   “啊?”沈卫疑惑,他仔细打量着林书怀里的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你怎么解释?”   林书相信沈卫,但他也得弄清楚事实,不然再不明不白来个人,演同样一出戏,自己可受不了。   “我不认识她啊,这几天,我连帐篷都很少回,你会不相信我吗?”   林书不说话,看着地上跪着的士兵们,他们也不像是要背叛沈卫,那这原因,应该是在女人身上。   “你们说,”沈卫冷着脸看向士兵头子,“这话是如何传出来的。”   “我们的确每日巡逻时,都能见到阿瑶姑娘进出帐篷,还会打扫洗衣,还是洗的将军贴身衣物。”   士兵头子低着头,不敢看沈卫,但他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你是谁?为何天天进出我的帐篷?”   沈卫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这女人,而且近几日事多,他的确很少回帐篷,就像他告诉林书的,他三天没怎么合眼,甚至这会脑子都有些混沌。   “我……”阿瑶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   “她想借着这种方式,爬你的床啊,大傻子。”   林书不满地开口说,沈卫看不明白,但他已经明白了,还好这些年的电视剧没白看。 第 113 章 田螺姑娘   “你应该是每日趁他不在,擅自进来这里的吧,”林书见女人在沈卫面前,头都不敢抬起,像个缩起来瑟瑟发抖的鹌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故意在他的营帐打扫洗衣,还跑到外面晾晒,是想让其他人都看看你是沈将军的人。”   “我……我不是……”   阿瑶疯狂摇着头,惊恐地看向沈卫。   “哦,”林书挑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沈将军在撒谎,他明明天天宠着你,可现在却装作不认识你的模样。”   “怎么可能!”   阿瑶还没说话,沈卫先急了,林书到底要抱这个女人,抱到什么时候啊?   他也不想等了,上前拉住阿瑶的胳膊,用劲把她从林书怀里拽出来,根本不管她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幸好林书反应过来,快速收起软剑,但还是划伤了她柔嫩的肌肤。   “你怎么一点儿不懂得怜香惜玉呀?”   林书语气里似乎带着些惋惜,听得沈卫非常不快。   “怜香惜玉是吧,我懂啊,这人身份来历不明,送去让李副将严查。”   沈卫嘴角带着冷笑,看也不看那女人一眼,只似笑非笑地盯着林书。   “不要,不要送我去,我不是,我只是个普通军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女人急忙跪地求饶,这军中谁不知道,李副将是沈卫提拔上来的刽子手,专门帮他做些严刑拷打之事,传闻说除了沈卫,没有人能在见到他后,还能完整离开。   “还不动手?”   沈卫不悦地看向半跪着的士兵领队。   “是。”   “不要,不要啊……”   士兵飞速起身,连同其他俩人,按压住跪在地上哀嚎的女人,对她再无半分刚才的怜惜。   这女人可能会害他们几个被沈将军处罚,就算她长得再漂亮又能怎样?   “慢着,”林书拦住他们,走到阿瑶面前,蹲下身子,“说说吧,你还不说的话可没人能救你。”   “我说,我说,大人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求你们不要送我去李副将那里。”   女人像是看到救星般,想去拉扯林书,但被几人按着,她也动弹不得。   沈卫见状,赶紧站在俩人中间,把林书扶起来,“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她的身份你若想知道,让李副将去问就是了。”   “听听吧,”林书顺着沈卫的拉力站起身,顺便拍了拍沈卫安抚道,“你的事忙完了吗?”   “暂时忙完了,”沈卫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抽出一点空闲,还要浪费在这女人身上,“一个想爬床的女人罢了,管她做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可是想爬你床的女人,我当然得了解清楚。”   沈卫虽然不满,但也不想扫了林书的兴,林书想知道,就让他问清楚吧,他拉着林书往后退开几步,才转回声呵斥道,“说!”   女人被吓得身体一颤,发着抖开口道,“我原本是被发配来军营的普通军妓,因为样貌还算可以,前主帅一直把我养在他的军帐里,所以我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前几日前,沈将军回到军营,拿下主帅,将他押送回去,按理说我应该回到原来的军妓营,可我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侍奉主帅已是迫不得已,我不想沦落成那样肮脏的人。”   阿瑶讲着讲着,便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配上她漂亮的脸蛋,甚是惹人怜爱,旁边围观的士兵们,看起来都有些不忍。   “所以呢?”   林书冷着脸问。   “所以我想成为沈将军的新宠,这样至少我不用再去侍奉其他人,可沈将军这几日似乎都很忙,我见不到他人,只能假装很受宠的样子,以免被送回军妓营。”   这说法倒是合理,林书也挑不出毛病,可他直觉这人有问题。   就拿她刚见到自己时的表现来说,若她的身份真如她所讲的那样,为何会不先搞清楚情况,就火急火燎地闹出动静,甚至想要林书的命。   “为何要诱导他们杀我?”林书这样想着,便这样问。   “我一时害怕,没办法,我怕被人发现,”阿瑶表现得很是惊恐,“我是见过沈将军的,你不是他,你突然出现在他的营帐内,我原本以为你是刺客,才喊来巡逻的人,可你说你是他的伴侣。”   “是啊,我既然说了我是他的伴侣,你为何还要让他们来杀我?”   “若是沈将军有伴侣,那我被宠爱的几率就会降低,那会儿混乱,若是真将你误杀了,也可以跟沈将军说,以为你是刺客。”   沈卫看阿瑶的眼神里,已经带上杀意,其他人没有发现,林书却能感受得到,他轻轻拍了拍握着自己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撒谎的水平倒是很高,若是换作其他人,应当看不出破绽,可你偏偏遇到我。”   林书抽出软剑,指着她轻声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阿瑶快速否认,摇着头,流着眼泪,一脸无辜的模样。   “别演了,你演技真的一般,有机会记得去进修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阿瑶呢喃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是有人派你来的吧,他让你来对沈卫做什么?”   “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个普通军妓。”   阿瑶抵死不认,倒是让林书有些动摇,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女人能一口咬定他背后有匕首,又能在教唆士兵来杀他的时候,一脸淡定看戏的模样,除了见到沈卫时,她似乎从来没有怕过。   哪怕是刚见到林书时,她有片刻呆愣,可她从没怕过林书,甚至能游刃有余地陷害林书。   “你对沈卫的时间了如指掌,能控制好时间出入他的营帐,若只是普通军妓如何做得到?”   “我怎么会知道沈将军的时间?只是恰好我来的时候,他都不在营帐内。”   “之前的日子不算,就拿今日来说,你在知道我身份后还敢对我下死手,你难道不担心沈卫若是恰好回来,你怎么办?”   “我只是知道他刚出去,不会那么快回来。”阿瑶还在嘴硬,不想承认。   “而且你当真觉得一个普通军妓,敢如此大胆地陷害将军伴侣吗?若是事后问责,你又该如何逃脱呢?”   听林书这样说,阿瑶不再回答,脸上却突然没了原本的恐慌。   “若我没猜错,你是来替翊国窃取情报的吧。”   阿瑶死死盯着林书,但林书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震惊,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可从这些人对你的熟悉程度来看,你也的确像是在这里待了许久的人,是因为沈卫擒住了主帅?还是因为你和主帅一样,也和那边的人早有勾结?”   阿瑶依旧不说话,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书还想继续往下问。   阿瑶却趁身旁的守卫不注意,挣脱束缚,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向林书刺来。   林书反应极快,瞬间拿软剑格挡下来,又一脚踹在她的胸口,在她刚落地时,踩住手腕,打掉她手中的匕首。   阿瑶还想反抗,守卫们已经回过神,重新按住她,林书剑尖向前,犹豫片刻,还是没能下得去手,他知道阿瑶不是好人,可他没杀过人啊,“送去李副将那儿吧。”   他刚收回拿剑的手,却被沈卫握住,他扭头看见沈卫面无表情,下一刻,沈卫握着自己的手,了结了阿瑶的性命。   “沈卫……”   林书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阿瑶的眼睛还在盯着他,满眼都是血腥,恶心得他想吐,他往后退,身后却是沈卫坚硬的胸膛。   “若是像你这样心软,我们俩都不可能活着回去,你明白吗?”   沈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还带着些魅惑,可在这样的场景下听起来,林书觉得格外可怕。   “沈卫。”   林书又重复叫了一遍沈卫的名字,看着女人逐渐断气,他有些受不了。   他想逃开,沈卫又重新把他搂进怀中,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开口吩咐其他人。   “尸体交给李副将,检查后处理干净,你们几个,各自去领罚。”   “是。”   那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后,陆陆续续地离开。   “对不起,”沈卫安抚地拍打着怀中之人,“可这里不是村子,如果你学不会这些,今日之事再发生时,我又恰好不在,难道你还要像今天这样放过他们吗?可他们会放过你吗?”   “林书,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接受了这种生活,可是你不一样。”   “我原本不想让你经历这些,但你既然来了,你选择要陪着我,那你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心软。”   “之后可能有无数个想要对付我的人,他们会从你这里入手,如果你不能保护好自己,那我们俩都不可能活着回去。”   “若是你因为今天的事情讨厌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你如果真的承受不住,可以先回村里等我,好吗?”   沈卫耐心劝说,却不见林书答话,他知道这件事情对林书的冲击很大,也不逼迫林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先出去,你自己冷静一会儿,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沈卫说完,放开怀中的人,强迫自己不去看低着头的林书,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转身向营帐外走去。   还没走出一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拉住自己的胳膊。   “不好。” 第 114 章 开战   “你好些了没?”沈卫回过头,关切地问。   “没有,有些恶心想吐,”林书不敢回想刚刚的场景,低着头强忍心中不适,“我没怪你,我知道,我也明白,我只是不习惯,你等我适应适应,可以吗?”   “嗯,对不起,”沈卫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太急了,可今日只是几个普通士兵,就差点要了你的命,也许之后来的人,不是杀手就是死士,我很担心。”   “我知道,”林书环抱住沈卫的脖颈,“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来这里,会拖累你。”   “不会,”沈卫立马反驳,“你很厉害的,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来拖累我。”   林书不知道沈卫说得是真心话,还是想哄自己开心,但听沈卫这样说,他还是很开心,他也是想来保护沈卫的,只是他还真的不太适应,这种拿人命不当命的时代。   “我可以每天都跟着你吗?”   林书问出了自己心中想问的,他想随时能看见沈卫,也想和沈卫同生共死。   “当然可以,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亲卫,我安排好了的,你尽管跟着我就是。”   沈卫今日出去还特意安排了这件事,别说林书想跟着他,他也不放心林书一个人待在营帐里,而且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更不能放林书独自待着。   这里不是村里,只有人在身边,才是最好的保护。   “真的?”   沈卫低头亲了亲林书,“真的,要是不信,你现在找根绳子,把我拴在你身上,想我了还能叫两声给你听。”   “那倒不用,”林书被沈卫逗笑,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些,“情况怎么样了?”   听林书问到正经事,沈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探子来报,翊国军已经有要动的迹象,他们离这里半日多的路程,现在天色已晚,夜间不便于行动,估计最快明日,他们会攻打过来,我们就得与他们一战。”   “你要去吗?”   “要的,我们一起去,”沈卫捏了捏林书的脸,“主帅刚被擒,我必须带队打一场胜仗,稳住军心。”   “好,那我陪你一起。”   “等会饭点我带你去吃饭,吃完我们要去商讨计划,你跟我一起去。”   “那现在呢?”   “还能休息不到一个时辰,”沈卫突然抱小孩那样抱起林书,“做点该做的事吧。”   林书怕掉下来,只能整个人靠在沈卫身上,用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赶紧好好睡觉。”   沈卫笑着不说话,把林书轻柔地放在床榻上,帮林书脱了鞋,又脱了自己的鞋也跟着上床。   “想睡,你。”   “别闹,好好睡觉。”   林书咯咯笑着,想逃开,被沈卫堵在怀里,吻了又吻。   “放心,就亲两口,今天没力气。”   “哟,沈大将军,这才到军营三日,就不行了?”林书调笑起来,想起那女人说的话,又补充道,“看来沈大将军背着我这个婚配之人,做了不少坏事啊。”   “行,你要这样说是吧,”沈卫整个人扑在林书身上,“那就给你试试行不行。”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错了。”   林书被扒了衣服,才开口求饶,沈卫不想放过他,都到这一步了,不做点什么,林书该不会真以为他不行吧。   “你都说我不行了,不给你试试怎么行?”   “好啦,以后有的是机会试,我陪你睡会儿觉,好不好?”   林书声音温柔,他知道对沈卫不能强硬,要软着来,沈卫果然从他身上下来。   帮林书整理好衣服,又拉过被子给俩人盖上,钻进被子里搂住林书。   “好,睡觉吧,以后再试。”   林书笑了笑,又轻轻吻了下沈卫,“睡吧。”   俩人没睡多久,外面又有人喊沈卫,沈卫立马睁眼,看林书还没醒,想了想,还是摇醒林书。   “走吧。”   “去哪儿?”   林书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迷茫,一时没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除了沈卫,周围其他一切都很陌生。   “去议事,你跟我一起。”   沈卫忍不住又抱着林书亲了一口,林书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真是可爱。   “好。”   林书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下床穿鞋,不敢耽搁沈卫的事,怎么他自己一个人时,明明也是很警醒的人,一到沈卫身边,总是会过于放松,这样看不太行,现在不是在村里了。   到了议事的地方,沈卫带着林书大大方方走进去,里面都是些上层管事的人,人数是固定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新人。   “这位是?”   先开口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满脸胡子拉碴的壮汉,说话声音巨大,还带着些口音,若是胆子小些,很容易被吓到。   “林书。”   沈卫回答得很简洁,也不多解释他的身份,转头又给林书介绍那男人的身份。   “李昌,李副将。”   林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只好抬手抱拳向李副将半鞠躬,恭恭敬敬道了声,“李副将好。”   李副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实在是军营里哪有人会这样文雅地问好,他还第一次遇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学着林书的模样,但依旧很是别扭地说了句,“你好。”   沈卫看见这俩人的动静,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惊得帐篷里除了林书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见自己下属全都看过来,沈卫故作镇定咳嗽两声,赶忙拉走林书,暗戳戳地说了句,“你不用这样,当他们不存在就行。”   只是他这暗戳戳的话,在帐篷里很是明显,这下所有人都更好奇林书的身份了。   他们跟沈卫很熟,沈卫出事前,还在军营的时候,跟他们关系都不错,所以他们不像登记处的那些人那样怕沈卫,这会已经私下讨论起来。   “好了,别讨论了,不是有急事?”   沈卫沉声道,他俩是被人喊来的,说是有急报。   “是,”李副将最先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八卦什么时候聊都行,现在不是时候,“探子急报,翊国大军先锋队已动,有可能会夜袭军营。”   “其他人呢?”   “其余人并未有所行动,估计只是派先锋队来试试实力。”   沈卫听他说完,安静思索片刻,又问道,“有多少人?”   “不足一万。”   沈卫又问,“我们这里驻扎的有多少人?”   “十万。”   “派不足一万的兵力打十万,你觉得有什么意义?”   李副将不明白,挠了挠头,“也许是他们的精锐部队。”   “不对,这其中有诈。”   沈卫看了看地形图,这里是峡谷地形,驻扎军身后便是他们要守的城,敌军若想攻城,必要正面对上他们。   可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敌军并无优势。   若是主帅没有被擒,只要他们勾结主帅,放开这里,攻城就会很轻松。   但现在主帅被换的消息,应当已经传过去,他们这时要派一万人先来攻这里,就是浪费兵力,毫无意义。   所以这一万人,不是冲这里来的。   “你再派人去探,摸清他们的动向,”沈卫思索着慢慢说,“还有,整顿两万人,往北走,守住北边出口。”   “是。”   ……   沈卫他们就如何排兵布阵,讨论得激烈,林书听着也觉得有趣,不知不觉就跟着他们的思路思考起来。   这样看来,果然沈卫更有头脑些,总能指出一些关键问题,一番讨论过后,基本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   几人才停下来,各自去处理对应事项。   “累不累?”   沈卫见人都走了,凑到林书身边,搂着他问。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都一样,我好累啊,亲一个吧。”   “将军,我还有……”   李副将急急忙忙跑回来,没想到会看见不该看的,自家将军抱着林书正在亲。   他声音很大,已经传进俩人耳中,现在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怎么会如此点儿背。   “说!”   沈卫的语气明显不太好,李副将硬着头皮,开口把问题问了。   得到回答后,赶紧告辞往外跑,刚跑出帐篷,却发现自己刚刚太紧张,没记住沈卫吩咐的事。   这让他苦恼起来,现在再回去,万一再碰上,岂不是更尴尬,但是若不回去,军情紧急,岂容耽搁。   最终他还是选择回头,于是帐篷里刚亲上的俩人,又被迫分开,沈卫一脸不快地回答李副将。   那眼神中放出无数冷箭,看得李副将浑身直冒冷汗,心想等他办完事,一定要赶紧去跟其他人八卦一下,原来那个青年,和沈将军居然是那样的关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浑身冒冷汗的时候,他的那些同伴们,早就暗地里八卦完了。   军中虽然紧迫,但大家都知道,沈大将军的伴侣来了军营,将军都变温柔了,甚至还会笑了,真乃奇观。 第 115 章 守护   那天晚上,原本预测的敌军夜袭,却迟迟未见动静,多次派人去探,那一万敌军在距此地半个时辰路程的地方驻扎下来。   大家都有些熬不住,安排好轮换岗,各自休息去了,沈卫安排好所有事宜,也打算带着林书回营帐休息。   林书前半段还在兴致勃勃跟着听,到了夜里,就已经困得有些遭不住,坐在沈卫身后的桌案前,打着哈欠,频频点头。   沈卫走过去刚好看见林书差点磕在桌角上,赶紧伸手护住他的额头。   林书被自己的动静惊醒,带着几分迷糊,警惕地站起来看向沈卫,“敌军来了?”   沈卫觉得好笑,便打算逗逗他,假装严肃地说,“对,快跟我跑。”   “跑?”林书不解,但还是带着疑惑照做,拉起沈卫就想往外冲。   沈卫笑着把人拽回来,打横抱起,“你太慢了,我抱你跑吧。”   “你耍我?”   林书这才反应过来,他就说不对劲,怎么好端端地讨论着作战计划,突然就要跑。   “我怎么敢耍你,”沈卫接着贫,“确实要跑快些,咱们才能多休息会儿。”   “你!”   林书虽然生气,但被抱在沈卫怀里他也没有挣扎,安心地靠在沈卫胸膛,任由他抱着回到营帐。   “事情讨论的怎么样了?”   “没事,不用担心,这些事你可以不操心,放心交给我就好。”   “嗯,我很相信你。”   林书不打算插手沈卫排兵布阵的事,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只要相信沈卫就好。   “睡吧,今晚应该还能睡个好觉。”   沈卫说得没错,他们的确睡了一个好觉,整晚都没人来打扰。   可第二天清晨时分,就有探子来报,敌军大部队已经动身,看样子是要前来攻城。   沈卫集合所有人,按原定计划分配他们各自执行,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沈卫才边套上自己的盔甲,边问李副将。   “那一万人呢?”   “并未发现他们有任何动静,自从驻扎以后,就一直安分地待在那里,也许真的只是敌军先遣部队,前来探查而已。”   李副将把自己收到的消息,全部告知沈卫,等候吩咐。   “北边隘口派去的两万人,是谁带的兵?”   “是王志,他也是之前你提拔的,为人可靠,应当不会有问题。”   沈卫在脑海中检索到这个人,的确是可用之人,守住一个隘口,不会有问题。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你现在去整理两队精锐,人数不用太多,各有一千人足矣。”   “是,可是要派去突袭?”李副将提出疑问。   “不用,你带一队,上西侧山峰,还有你去二营找一个叫方赫的人,把另一队交给他,让他从东侧占领高地。”   “为何?”李副将不解。   “敌军不会平白无故派一万人来,只为了驻扎探查,再说你看他们驻扎的位置 ,并不是大部队来战时,需要经过的方向。”   李副将上前查看地形图,发现的确如此,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昨日我营帐中出事,那女人你可有仔细检查?”   沈卫昨天把阿瑶的尸体交给李副将,还以为他能发现些问题。   “我仔细检查过,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听他这样说,沈卫有些嫌弃地看着他,证据都送到他面前了,他硬是一点发现不了,那女人明显就是翊国人。   “我怀疑之前主帅和敌军早有联络,而且现在军中依然有他们的人,那女人根本不是普通军妓,她是翊国人。”   “属下愚钝。”   李副将昨日就发现了女人是翊国人,可核实身份牌时,她的确是登记报备过的,这种其他国家的带罪战俘,被送军营做妓是常有的事,并不奇怪。   “她贴身伺候主帅,却能在我们抓捕主帅时逃脱,你觉得她是个普通人?”   “好像的确是这样,军妓营中的登记来看,她从来没回去过,一直待在主帅营帐。”   李副将思前想后,总算是大概明白了,那女人身份不简单。   “好了,她的身份不重要,”沈卫打断他的思绪,“你按我说的去做,暗中去,动静不要太大。”   “将军是怀疑,那一万人会来偷袭?”   “不是怀疑,”沈卫神情凝重地看向地形图,“他们必定会来,我猜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某些秘密消息,有其他捷径能偷袭这里,只是我并不知晓究竟是何路线。”   敌军与他们军营中的人一直有联系,也就是说,他们的弱点一直暴露在敌军面前,沈卫估计之前他们能连破三城,前主帅至少有一半功劳。   现在他必须守住这个关口,否则他们身后的这座城,连带周边的万千百姓也要遭殃。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只是那方赫是?”   李副将准备告退离开前,又多问了一句。   “按我说的做,他若是想自己挑人,你便随他去,你只要协助他组一支队伍就行。”   “是。”   沈卫已经吩咐清楚,李副将领命离开,军情紧急,容不得耽误。   “方赫是暗焰的真名吧?”   林书一直在沈卫身后听着,对沈卫的安排也了解几分,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沈卫应该是要派信任的人去,暗焰带着多名暗卫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军营,沈卫应该会更信任他们。   “嗯,我猜那一万人,会从东边来。”   “那他只带一千人,如何守得住?”   “不需要守住,我只要他们几路人马能盯住,随时告知我消息,我自然会调整战略,调兵帮他们,这几处我都已经提前埋伏好了。”   沈卫指着地形图上几处不起眼的地方,这次若是正面打起来,胜算是五成,若是被他们偷袭成功,胜算不到一成。   但若是自己能防住偷袭,又能反偷袭他们,胜算则有七成之多。   “这里呢?”   林书指着地形图上他们东南方向的一处,沈卫并未在那里安排人手。   “这里,”沈卫看了看图,犹豫起来,“这里原本是个镇子,敌军抵达时,烧杀抢掠,现如今已经空了,并不在路程需要经过的范围了,他们应该不会绕路……”   “不对,”沈卫似乎是想到什么,情绪里带着些激动,转头亲了林书一口,“我知道那一万人要如何偷袭了。”   “如何?”林书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有些嫌弃地问。   “穿过这镇子,有条小路,能绕到我军后方,原本那条路因为山体倒塌,已经不通了,所以不在考虑的范围里,但你看他们驻扎的地方,我猜他们应该知道什么方法,或是得到了另一条当地人才知晓的路线。”   “所以你是说,他们会从镇子里经过,可以在那里埋伏?”   “对,走,跟我去找人。”   “找暗焰?”   “不找他,我还有更好的人选。”   林书跟着沈卫穿过无数个营帐,又走到训练场,这里的士兵正在整队准备出发,看见沈卫到来,齐声问候。   “将军!”   突然在这里看见这么多人,而且还能整整齐齐问好,林书心中有些小小的震撼。   “沈将军,”负责整队的副将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本来要整队前往正面战场的,沈卫此时来,莫不是有其他事情吩咐。   “你们四队里有个叫方屿的,帮我找一下,叫他来见我。”   那名副将答应下来,没过一会儿,便领着一个文弱青年模样的男子,看着不像是来上战场的,更像是哪个世家的文弱公子。   “行了,你们继续。”   沈卫带走方屿,对整个队伍影响不大,副将领命继续整队。   林书跟着沈卫离开此处,时不时看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人,沈卫说他是比暗焰更好的人选,他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抽调五千精锐给我。”   李副将刚整合好自己和方赫需要的千人队伍,就见沈卫走了过来,又吩咐他抽调人手。   “是。”   李副将把这事交给自己心腹去做,让他整合好人手,在这里等沈卫吩咐,自己则是按之前的计划,及时出发。   沈卫带着两人走到旁边阴凉处,才开口跟方屿说话,“没想到暗焰舍得带你来军营。”   “他要来助你,我也不能不管他。”   “怎么没分到一起?”   沈卫好奇,暗焰不会把自己弟弟丢去其他营不管的,估计是方屿的决定。   “出了些意外。”方屿说话很是冷淡。   “夜那边最近怎么样?”   “他叫你不用担心,那边的事他会处理好,让你安心做你的将军。”   沈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有事情要你去做。”   “大人尽管吩咐。”   林书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些人说话也太不光明磊落了,看起来方屿也是暗卫,还和暗焰有关系。   等沈卫和方屿讨论完计划,他才像想起来旁边还有林书似的,拉过林书开开心心给方屿介绍,“我的伴侣,林书。”   “听说过,”方屿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看了眼林书后,又认真对着沈卫说了句,“保护好他。”   他说完便往队伍方向走去,林书原本想跟他打招呼,手都抬起来了,人家却走开了,他只好讪讪地又放下来。   “他们性格都这样,别见怪,在这等我一会儿。”   沈卫快步跟上方屿,带着他去队伍那边交代完,才跑回林书身边。   “走吧,去打仗了。”   沈卫牵起林书,回到营帐,翻出一套盔甲,一层层帮林书穿好,林书穿着这身看起来,倒也有些少年将军的意思。   林书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也并不适合此时询问,只静静跟着沈卫,他没忘记自己的初衷,是想保护好沈卫。   直到他们一起走到马棚,林书才有些慌乱,他没骑过马啊,沈卫怎么不早些告诉他 ,上战场还要骑马。   “你敢骑吗?”   沈卫有些担心,他也忘记了这事,不然还能提前教教林书,现在教肯定是来不及了。   “敢,”林书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他其实是不敢的,以前总听说那种景区里,有人骑马摔断过骨头,他从来没骑过,“我可以试试的。”   “算了,骑马不是简单的事,若没练过,战场上慌乱,你什么都做不了,还有可能受伤。”   “那怎么办?”   林书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他的确不会,而且说得有道理,自己强行要跟着,只会给他添麻烦。   “你相信我,等我回来,好吗?”   沈卫是可以带林书去关口的城墙上看着,可那样太危险,林书也不在自己身边,还不如在军营里待着。   林书想说不好,但他没有立场说,是他自己不会骑马的,莫名的自卑感又重新向他袭来,沈卫似乎什么都很厉害,而自己真的太普通了。   “好,你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没忘记答应过你的,我会活着回来的。”   林书沉默着点点头,目送沈卫骑着马离开。   身上的盔甲有些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们真的没办法成为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这几天跟着沈卫,他才真正感觉到俩人的差距,自己还总觉得能保护沈卫,到头来发现,自己连和他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林书颓丧地站了许久,才缓过来些,慢慢往营帐方向走,沿途碰到许多巡逻留守的士兵,似乎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可他却不在意。 第 116 章 守关   沈卫前去守关已有大半个月,这期间林书无数次想去关口看望,但他都忍住了。   军营要负责提供补给,来来往往每天都有人前去关口,有运输物资的,还有调派兵力的,若是林书真的想去,跟着哪一队去,都至少能见沈卫一面。   可林书即使等得心慌,也不敢去关口,他害怕自己帮不上忙,反倒拖累沈卫,也害怕看见自己从没见过的战争场面,他更怕的是,自己到时候胆怯害怕,沈卫却是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不知道这样的差距该如何填补,他一心只想在小村子里,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而沈卫似乎还有更远更大的志向。   他为沈卫跑来军营,地理上的距离问题他能克服,可其他方面的距离又该怎么办呢?   沈卫似乎也不在乎他去不去关口,即使两人分别半月,他也并没有提过让他过去,但还是会每日派人来跟他报告战况。   来的那人林书也认识,是之前和暗焰一起的暗卫里的一员,名叫暗流。   他告诉林书沈卫那边很顺利,成功阻止伏击,正面交战也连续取胜,大败敌人士气。   他说沈卫有多英武,敢独自突围千人,取敌将首级;他还说沈卫有多机智,识破敌军阴谋诡计,反将一军;他还说沈卫多有领袖能力,原本刚接手军营,多得是不服管教的人,现在却全都服服帖帖。   林书听着很是激动,那些热血沸腾的场景,他仿佛身临其境一般,那英勇无敌的沈大将军,是他的沈卫。   但沈卫真的需要他吗?   沈卫需要的应该是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才对,而不是自己这样,千里迢迢跑来,不会骑马,不敢上战场,甚至连去见沈卫一面都害怕的人。   “将军还托我带句话给你。”   暗流汇报完今日的战况,见林书一直没开口说话,便开口说道。   “什么?”林书回过神,轻声道,“你直接说就是。”   “他说他很想你。”   林书手指轻颤,茶杯掉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却仿若没有感觉到似的。   暗流见他脸色微红,咳嗽几声才开口,“他为何突然叫你说这句?”   “他每天都有叫我说,可是每次我离开前,他又会告诉我别说,今日也是一样,他还是叫我别跟你说。”   “为什么?”   暗流直视林书,“你想问为什么他不让我告诉你,还是想问我今日为何会告诉你?”   “我……”   林书犹豫了,其实他知道,沈卫让暗流公式化的来给自己报告,是想让自己安心,他想说那句话是本心,不让暗流说,应该是怕林书听见这句话,一激动会跑去关口看他。   “你应该明白,我今天告诉你,是因为看你这几日有些消沉,我猜,比起被人保护在这里,你更想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吧。”   被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猜中心思,林书有些无地自容,但还是认真听着。   “消沉没有用,你和他不一样,但你总可以做些什么吧,我不该多嘴的,你好好想想吧。”   暗流说完便退出营帐,其实他还有事没有告诉林书,他并不是看林书消沉,而是沈卫昨日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告诉林书的都是沈卫提前安排好的。   他本来不该多说,可他看不下去,沈卫在前线生死未卜,林书却在军营里消极地等着消息。   可他不能违背沈卫的命令,不能告诉林书真实情况,所以他只能提点一句,哪怕林书能主动去看看沈卫也好。   林书听了暗流的话,心中震动,是啊,他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样样不如沈卫,他就要自暴自弃吗?   明明这半个月,他去学骑马,不说马术精湛,至少能骑马,能学会控制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他偏偏消极处事,嘴上总说着要保护沈卫,却连看都不敢去看他。   他为什么要等着沈卫从高处下来找他,而不是自己想办法往上再爬一爬,再离沈卫近一些呢?   林书以前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怎么每次在沈卫的事上,他就变得唯唯诺诺,这样可不行。   林书想通了,他也很想沈卫,他要去见沈卫,他跑出营帐,找到军营里驻扎的负责人。   因为知道他是沈将军的伴侣,军营里的人都对他很客气,他请求负责人,派个人教他学学骑马,等下次往关口运输物资,他要跟着去。   负责人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派驻扎军里马术最好的人教他,三天后会运输物资,林书用三天时间,便学得七七八八,至少自己骑马完全没问题。   “你确定你要去?”   暗流来汇报战况,林书没忍住跟他分享,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去关口,但他在一向面无表情的暗流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慌张。   “沈卫出事了?”   林书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开口问暗流。   “是,已经第四日了,昏迷不醒。”   “怎么会?”林书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原来那天暗流是因为知道沈卫重伤,才说那些话的,“你能带我去见他吗?就现在!”   “这……”暗流犹豫着,沈卫昏迷前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带林书去关口,“你去也没有用,大夫都束手无策,你去能做什么呢?”   “我,”对啊,他去又能做什么呢,“我要见他,带我去。”   即使什么都不能做,他也不要在这里等着,他要在沈卫身边,要陪着沈卫,哪怕死亡。   所以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消极有多愚蠢,他连死都不怕,怎么还怕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林书起身坚定地说,“没关系,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想办法去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暗流见他已下定决心,便不再阻拦,追上去说,“我带你去。”   俩人连夜赶路,到关口时,已是深夜,但沈卫的营帐里还隐隐能看见亮光,林书没有犹豫地走过去,在门口被守卫拦住。   “你是谁?”   暗流赶紧跟过来,出示令牌,守卫赶忙侧身让开,林书冲进营帐里,吓到了原本守着沈卫昏昏欲睡的几人。   “你怎么带他来这里了?”   暗焰最先反应过来,质疑地看着暗流。   “我回去自会去领罚。”   暗流不解释,只说了这句话,林书赶紧开口解释。   “是我自己要来,他拦不住我,护送我而已,”林书解释完也顾不上其他,扑到床边,看着床上昏迷的人,“他怎么回事?”   “敌军有一将领,他去砍了人家的脑袋,可那人在剑上淬毒,只划破了他右臂,他一直昏迷到现在。”   “大夫怎么说?”   “军队的随行大夫不擅长这些,认不出来是什么毒,我们只能给他吃解毒丸,但他依旧昏迷不醒,我已经派人去上阳城请擅长的大夫了。”   “什么时候能到?”   “还得要几日。”   林书伸手抚摸沈卫有些扎手的胡茬,这才几日没见,这人又消瘦许多,恍惚间,林书感觉像是回到初见他的那天。   相同的是,即使这次沈卫是中毒,但除了等大夫来他依旧无可奈何。   大夫?   林书突然想起什么,他翻出自己的随行包裹,一股脑全倒在床上,开始翻找起来。   其他人见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原本想开口阻止,但方屿拦住他们,对他们摇了摇头,让他们全都后退。   “就是这个。”   林书拿出药瓶,这是程大夫给他的,他还记得程大夫当时说,“这瓶你可千万要收好,是我师兄研制的解毒丸,最近翊国有许多死士,常常在剑上淬毒,潜入上阳城里搞暗杀,这是他专门研制的解药。”   当时林书还不明白为何程大夫再三嘱咐自己收好,原来是为了这一刻,刘大夫在上阳城,消息灵通,时不时会透露给程大夫。   程大夫知晓自己要来边关陪沈卫,预测到他们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特意将这瓶解毒药交给自己。   “有水吗?”   林书问其他人,暗焰点点头,去桌上倒了杯水,递给林书。   “这是什么?”   “解药,应该能解翊国的毒,试试吧。”   林书也不确定,只能这样告诉其他人。   暗焰几人互相眼神交流一番,其实最保险的做法,是等大夫来,可军情紧急,已经耽搁四日,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情况。   若是真有用,试试也行。   “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暗焰话没说完,就瞪大眼睛看向床上,林书嘴里含着药丸,抿了口水,趴在沈卫身上,嘴对嘴送服,真是丝毫不拿他们当外人。 第 117 章 救李副将   “那个……”   方屿有些犹豫,他看林书喂得认真,没好意思打断林书,直到看见林书没喂进去多少,那些化在水中的药,全都顺着沈卫嘴边滑落,他才忍不住开口。   “大人昏迷着,你这样不好喂,我来吧。”   程大夫给的药丸不大,入口即化,所以林书才想着这样喂药,谁承想在满屋子的暗卫们的注视下,他还失败了。   他正在尴尬地手忙脚乱着,还好方屿主动开口说他来喂,林书看到救星般赶紧让开,果然电视剧也不是全都靠谱的。   方屿手法很娴熟,应该是之前已经给沈卫喂过其他药了,他扶起沈卫,轻轻在他下颌处捏住,沈卫嘴巴微微张开,他又不知道怎么一用力,就迫使沈卫吞了下去。   之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喂沈卫喝了些水,才扶着沈卫缓缓躺下。   等他结束,林书才凑上前,坐在床边观察沈卫的情况,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就这样守了整夜,沈卫依旧没有醒来,看来程大夫给的解药,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有林书贴身照顾,暗卫们只需要轮换班,保护好两人安全,早晨方屿来换其他人时,走到床边查看沈卫的情况。   “还没醒吗?”方屿问林书,“要不你先去休息会儿吧,我帮你守着,你晚点再来。”   林书麻木地摇了摇头,他不想休息,熬了整夜,他一点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若沈卫以后醒不来怎么办?   “我没事,我困了会自己去休息的。”   方屿点点头,他理解林书的心情,也不再多劝,只吩咐其他人,打份饭送过来给林书。   “方屿,”暗焰刚被换去休息没多久,却又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出事了,早上李副将在关前应战,中了翊国军的圈套被擒,现在他们押着副将在阵前,说是晌午前不见沈将军,就要将他斩于阵前。”   “怎么会?”方屿站起身,“不是以大人的命令吩咐过,这几天不要出关,李副将为什么会跑去应战?”   “早上敌军在阵前叫骂,说除了沈卫,晏国无一人能战,而且骂的很难听,李副将得知后,没忍住便去应战。”   “是谁负责守门?怎么不拦住?”   “今日没有我们的人在,”暗焰低头思考,“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多,已经在尽力调配了。”   方屿知道这事确实不能怪谁,若非要怪,只能怪李副将性子不够沉稳,而他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计谋,李副将居然会端端踩上去。   “那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了。”   方屿的声音还是如之前那般没有感情,他跟李副将没有太多交集,战场之上,身为将领,也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可是,”暗焰也不想管李副将,他都能看明白的计谋,李副将还能中招,的确是李副将自己的问题,“可是沈卫手下能用的人本就不多,李副将除了脑子转得慢些,还是可用的。”   “那又怎么样?你能让大人醒来?”   方屿有些不满,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要来添乱。   “要不我派些人,去试试能不能暗中救下他。”   “胡闹,”方屿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怒气,“你刚刚说他被押在阵前,几万人盯着,你要如何暗中救他?用暗卫的命去换吗?”   暗焰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适,不敢再开口,可他脸上还是带着些许不甘心。   为什么战况会突然变成这样?前几日他们大获全胜,一直是沈卫带他们追着翊国军打,可沈卫才躺下几日,翊国军得到消息后,情势就急转直下,他们不仅敢阵前叫骂,还敢抓住他们的副将来威胁。   若是沈卫今日还不出现,他们又当真斩了李副将,局势还会更糟糕。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杀了李副将?”   林书听俩人争执不下,主动开口问道,这是他不明白的,按理说,杀一个副将就能大挫晏国士气,为何非要见沈卫。   “因为他们知道沈卫才是最重要的,这几天我们封锁沈卫受伤的消息,军中已有猜忌,但没有确定之前,军中还起不了乱子。”   方屿回答林书,脸上也出现一丝担忧的神色。   “所以他们想用李副将,逼沈卫出现,但他们猜测沈卫中毒,无法出现,所以用这种方式,让晏国军队确定沈卫重伤,从而由内部混乱起来?”   林书根据方屿的说法分析起来,说得大差不差,方屿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今日晌午之后,若李副将真被斩首,估计会有大乱。   “我去吧。”   方屿还在考虑事情该怎么解决,没明白林书要去哪,一脸疑惑地问:“你去哪儿?”   “他们不是想见沈卫?”林书淡定分析,“沈卫受伤的消息应当是瞒不住了,我去救李副将,我是沈卫伴侣,等救到人,再由我出面安抚军中的人,应该能有些效果。”   “不行。”   方屿和暗焰异口同声道,沈卫受伤昏迷,若是林书在此期间出事,他们之后该如何交代。   再说军中之事,原本也与林书无关,怎么能让林书去冒险。   “让我试试吧,我会保护好自己,”林书态度坚决,方屿还要再劝,他却摆了摆手道,“我还需要你帮我。”   方屿迟疑良久,还是应下,“要如何帮?”   “你先带我去城墙上,我想看看李副将的情况。”   方屿点点头,吩咐暗焰照顾好沈卫,自己陪着林书去关口城墙上,若是林书真能想到救人的方法,他可以答应林书。   到了城墙上,林书远远眺望,相距城墙几百米外,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应当就是翊国军队。   而在距城墙百米处,几个高壮大汉押着被麻绳捆绑起来,跪在地上的李副将。   可能是怕大军离城墙太近,会被晏国袭击,所以只有那几人押着李副将离得近些,旁边还有几匹骏马,方便他们逃离。   但身后军队离得不远,真有人要救人,他们也能赶得及射杀。   林书开始在脑海里规划起来,要想救李副将,最好是能制造些混乱,让他们身后的军队顾不上前面这几个。   再想办法收拾掉这几个人,骑着他们的马,便能带人回来。   “他们的千里迢迢来攻城,粮草存放在哪?”林书开口问方屿。   “在他们驻扎的地方,还有之前他们攻下的三座城,会时不时运送支援。”   “若是烧了他们驻扎地的粮草,对他们影响大吗?”   “很大,至少得有几天无法补上供给。”   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有什么方法偷袭驻扎地?”   “有,”方屿不知道林书想干什么,但沈卫之前的确单独留了一队人马,躲在敌方军营侧方,一直按耐不动,并没有安排他们做事,原本这些不该告诉林书,但现在情况糟糕,能利用的资源,就不该被浪费,“大人之前安排过一队人。”   “我知道。”   沈卫之前就和林书提过,两军交战,一定要留后手,他猜想沈卫应该有安排隐藏在暗处的兵力,所以他才会问方屿,只是不知原本沈卫打算用他们干嘛,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按林书自己的想法来。   “你想让他们去偷袭敌军驻扎地?那队伍人数不多,不一定能成功。”   “不用偷袭,只需要烧了粮草就跑,我要他们打游击战,骚扰敌军,制造混乱。”   “敌军回防他们,并不需要太多兵力。”   方屿不太赞成林书的安排,这对救李副将并无好处,若是敌军发现他们的动静,一定会命令李副将身边那几人,将他斩首示众,他们还会白白浪费一队隐藏的兵力。   “不止他们,关城内的骑兵有多少?”   “不足一万。”   “你能调配吗?”   “能,我有大人的令牌。”   “你带骑兵从正面干扰,冲过去,能杀就杀,不能杀就退,不用打起来,只需要混乱即可。”   “可李副将身边的人,若是想杀他,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怕是混乱没起,人就已经没了。”   “李副将我来救,你再安排弓箭手,在城墙上掩护你们,尽量不要有损伤。”   “你如何救他?”   “你帮我放出消息,就说沈卫中毒,他的伴侣带着解药,赶来救他,正在路上。”   “什么意思?”方屿不解。   “我要他们把我也抓起来,军中应该都知道沈卫疼我,这种消息传去敌营,但凡有脑子,都能知道,在阵前杀我,比杀李副将管用。”   “不行,”方屿一口回绝,“这太冒险。”   “沈卫不醒,我必须救回李副将,军心才不会大乱。”   “可你如何确定他们会在半路抓走你,而不是截杀你?毕竟李副将一个人也足够有威胁,你又放出沈卫中毒的消息,我们这边也会混乱,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好事,杀了你也不亏。”   “你只传出沈卫中毒,他们并不知晓具体情况,你又能以沈卫身份号令军中,敌军也会迷惑,抓住我,他们会多一层保障。”   “你怎么确保他们不杀你?”   “不能确保,我只是在赌,至于赌不赌得赢,全看你如何操作,我相信你比我有经验。”   林书没打算只靠自己,方屿能被沈卫看重,之前又帮沈卫打了许多胜仗,一定有他过人的本事。   方屿想了许久,才回复林书,“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想和李副将一样,被绑到阵前,在混乱中救下李副将,其他事我都能帮你安排。”   “多谢。”   “你不要急着谢我,”方屿打断他,“就算送你到阵前,你们俩都被绑着,那几个看守的人,你如何对付?”   “李副将身上那绳索很好解开,即使绑着我,我也一样能自己解开。”   “你确定?”   “我很确定,偷偷解开我俩的绳索,再合力去对付那几人,便不成问题。”   方屿犹豫着,这种操作其实过于冒险,林书的安排全是理想化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哪怕是敌军里,有人在混乱中射出几箭,林书都有可能丧命。   他其实不该答应林书的,可不知为何,看着林书脸上的坚定,他又不想开口拒绝。   “这很危险。”   “我知道,”林书知道自己不该去,但是无论是为了沈卫,还是为了那个性子憨直的李副将,这一趟都有必要,“你要帮我规划好,晌午前,所有人必须同时行动,只有让他们措手不及,我们才有可能成功。”   “我明白,”方屿脸色沉重,“你要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不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沈卫交代。   “我保证,我会带李副将回来。” 第 118 章 混乱   林书按计划,绕路回到来时的路上,方屿带他研究了地形图,大概预测到敌军会在何处伏击。   又派了军营中,几乎所有的暗卫来保护他,任务就是,若敌军只是抓捕,他们只需暗中观察,若敌军有意击杀林书,那一定首先护住林书的命。   其他所有事情,全部是方屿自己去处理的,包括传播林书带解药赶来的假消息,具体成与不成,林书也不清楚,他只能选择相信方屿。   但当他到了预测的伏击点,看到敌军的伏击队伍时,他便知晓事情已成功大半。   他果真被抓回去,见到了敌军其中一位将领。   “你是沈卫伴侣?”   那将领开口问他,林书双唇紧抿,不打算说话。   首领被他的反应激怒,示意手下的人动手,几个壮汉便上前拳打脚踢,让林书开口。   林书才装作怕了的样子开口,“我是,但我跟他关系一般。”   “关系一般?”那首领冷笑,“我可是听说沈卫疼你得很,才专门带你到军营里,日日宠幸。”   好一个日日宠幸,看来军营里还真有敌军的人没清干净,林书也不慌张,若他们想杀他,不必大费周章把自己带回来。   “你们抓我究竟是要做什么?”林书假装恼羞成怒地问。   “不做什么,”那将领眯着眼睛笑了笑,有些淫荡地看着林书,“沈将军作战那般威风凛凛,做起其他事情是不是也那般威风凛凛,你说我要是……”   看着敌将淫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扫视,林书心中恶心,暗道完蛋,他千算万算,没算计到敌军将领居然对男人感兴趣。   自己现在若是出手,倒是能解决将领,他却不可能再活着离开,计划便会失败。   可若是不出手,这将领想动他,他也是万不能接受的。   “你抓我来,就是为了这种事?”   林书直接提醒,希望这人能以正事为重。   “告诉我,沈卫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真有解药?”   那将领突然变脸,狠狠盯着林书,原来他只是想让林书害怕,才故意那样,他被沈卫打败多次,甚至连交好的几个同级将领,都被沈卫所杀。   他对沈卫的仇恨,不只是杀了沈卫才能解气,比起林书,他更想让沈卫在他身下求饶。   “我不知道。”林书按照计划回答。   “你不是来送解药?沈卫究竟是死是活,你会不知?”   将领拿起桌上茶壶,暴怒地砸向林书,林书不敢过于明显,只稍稍偏头,茶壶砸在他额头上,碎片划破他的脸颊,鲜血不断往外渗出。   “应当是活着,他们给他吃了另一种解毒丸,保住性命,所以才叫我来送药。”   “你真有药?怎么可能?”将领不信林书普普通通一个人,身上如何会有他们的解药,于是指使下属搜身,“你们去搜。”   还好林书有准备,他留了一颗程大夫的药在身上。   药瓶被搜出来递给将领,他研究一会后,面色沉重地问。   “这药哪来的?”   林书见他这反应,有些疑惑,难道这药真能解沈卫的毒,那为何沈卫到现在还没醒。   “沈卫之前就得了这药,防着你们,他忘记带了而已。”   林书佯装镇定,继续按计划好的内容瞎编。   “可还有药?”   “我不知道,只有沈卫知道。”   将领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书,若是林书没说假话,那沈卫当真有可能解毒成功,有人能研制解药,那他治好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们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今早抓住他们的副将,似乎并没有引起晏国军内的波澜。   现在再加一个沈将军的伴侣,不知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   今日要么逼沈卫出面,想办法趁他虚弱要他命,要是沈卫不出现,在阵前杀掉李副将和林书,也定能让晏国军大乱。   “送他去阵前,正午时和李副将一同斩杀。”   果然,林书赌成功了,只要后面的计划顺利,他便能救回李副将。   林书被人押着,直到看见李副将满脸震惊,他才放下心来,计划总算是成功了一步,后面的事,就看方屿了。   林书没理会李副将的慌乱,暗自观察着身边这几人,之前自己被抓时,所有武器都被收走,要对付这几人,也是有难度的。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城墙上还没有出现他与方屿的信号,越接近正午越热,林书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   “晏国军真是一群怂货。”   “谁说不是呢,也就那沈卫有些能耐,他没来之前被连破三城,他还指望自己能带这帮人守城,真是可笑。”   “他现在中了毒自身难保,我估计他不会来救这俩。”   “肯定不会,他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不过听说这是他宠爱的人,哪怕在军营,也要夜夜宠幸那种。”   “真的?你这样说,难不成这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说得我都想试试了。”   旁边两个壮汉在聊天,越聊越难听,两人嘿嘿坏笑着,当林书的面,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林书闭着眼睛不去听,暗自估算时间,等时间差不多,睁开眼果然看见方屿的信号。   他悄无声息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原本计划里,他还应该帮李副将解开绳子,可现在他们的距离有些远,他只能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身后敌军营里似乎隐隐约约能听见混乱的声音,林书知道时机到了,下一秒城门打开,骑兵出动,冲向敌军,两个还在瞎聊的人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被城墙上射过来的箭一击毙命。   林书看向城墙,这箭不是他们计划里的,但却帮了他大忙,身边其他几个敌军反应过来,立刻想动手杀了林书和李副将。   林书挣脱身子,正面迎上去,护住李副将,顺手捡了倒地那俩人的刀,和剩下的人激战起来。   李副将见状赶忙起身,虽然上半身被绑着,但他还是尽量闪躲着,不给林书添麻烦。   收拾这几人花费了不少功夫,但还好城墙上时不时有箭射过来,干扰着那些人。   而且林书还有个沈卫给他的秘密武器,他嘴里含着暗器,之前没被检查出来。   他趁那几人不备,用暗器射杀,解决完所有人,赶紧砍断李副将的绳索,牵来两匹马,骑着回城墙下。   一切都如预计般顺利,方屿的调度能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制造混乱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身后是混乱的敌军,眼前是即将到达的城门,林书没有注意到,一支飞箭从敌营射出,直指林书方向。   第一箭射到了林书骑着的马,白马长啼一声,哀嚎着扑倒在地,林书被摔出很远,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疼,该不会真的摔断骨头了吧。   他挣扎着尝试起身,没注意到第二箭已经飞向他。   “小心。”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李副将听见林书摔下马,刚想回头救他,便看见射向他的飞箭,来不及赶到,只能大喊一声。   另一个声音要远些,是骑着马的方屿和暗焰,他们已经完成任务,准备回来,转头便看见挣扎起身的林书和那支飞箭。   那一刻,林书觉得自己应当是完了,逞强的代价,就是把命留在这。   可惜,他不能再见沈卫最后一面,他只希望沈卫若是有机会醒来,千万别怪他,他也不想的。   “嗖!”   长箭划破空气原来真的有声音,可这不是那支箭的声音,城门方向,另一支箭飞来,在空中拦截了飞箭,两支箭相撞,恰好在林书面前落下。   林书赶紧起身,想向城门方向跑,刚刚已经离得很近了,只要进了城门,暂时就安全了。   可他转身瞬间,却被一人捞起,抱着他坐上马背,林书没有挣扎,而是定定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气息,原来沈卫真的醒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林书一时间不明白自己现在该是何种心情。 第 119 章 胡闹   沈卫一句话都不说,沉默不语地抱林书到城门内,放他下地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赶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林书站在原地,呆愣着有些不知所措,刚刚那一箭,他是真被吓到了,现在都还没缓过劲,而且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想帮沈卫反而给他造成了麻烦。   沈卫离开的身影越来越远,等林书反应过来,想追上去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李副将和刚刚赶回来的方屿几人,围在林书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林书稀里糊涂就被送回沈卫住处,随军的大夫留着帮他处理伤口,其他人都还要帮忙处理事情,陆陆续续离开营帐。   等军医处理完他的伤口,也离开营帐后,营帐内彻底安静下来,林书这才回想起那些经历,开始后怕起来,就像方屿说的,他的规划不够缜密,能不能活着回来,基本全靠运气。   他靠在床榻边,想等沈卫回来问问情况,可等到困意来袭,也没见沈卫回来,一天一夜没睡,林书也实在熬不住,就半倚在榻边睡着了。   “小书,我都没怪你爸,你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林书疑惑地看着眼前,那个穿着时尚的漂亮女人,拎着行李箱离开,她回头看向林书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不舍,但离开的身影又是那样决绝。   画面一转,黑暗侵袭,那个女人对他说,“你就在这里待着,今天来的人多,你在外面会给我们丢人。”   林书抱着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外面人声鼎沸,只有他一个人被关在杂物间的隔板下面。   在寒冷和黑暗的双重袭击下,林书失去意识,再睁眼时他在人群中,老傅被人押上车,回头望向他,看着他轻轻摇头,口型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不怪我,他不该查那些东西的,是他挡了别人的路。”   身边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又带着些疏离,正如那天暴雨,自己躲在站牌下,他突然出现一样,可不同的是,林书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冰冷和庆幸。   眼泪逐渐模糊他的视线,男人身旁的女人在尖叫,男人也是语气慌乱。   “林书!你别乱来!傅永康是生病死的,不关我们的事?而且你不是喜欢我吗,”他甩开女人挽着他的手,跪在地上求饶,仿佛刚刚那些亲密都是假的,“你放过我吧,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林书睁开眼睛,盯着黑暗,缓了很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四周寂静无声,时不时能听见营帐外有人走动巡逻的声音,林书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沈卫呢?   看外面已经是深夜,沈卫却还没回来,是不能回来,还是不想回来?   沈卫也不要他了吗?   林书从床上坐起来,甩了甩脑袋,他怎么能这样想?   沈卫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自己只是刚睡醒,情绪有些不稳定,他极力控制,不想让自己陷入情绪。   走到桌边,从茶壶里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又续上一杯。   等自己逐渐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思考沈卫怎么还没回来,光想是没办法想清楚的,林书决定去找找看。   军营里的人,似乎都认识他,他经过巡逻队伍边上时,也没人阻拦他,他转了几圈,只看见一个帐篷似乎有些光亮。   刚走到跟前,他就听见沈卫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所以你就跟着他胡闹?”   林书停住脚步,不知道应不应该再往前走,可里面的几人已经停了声音。   林书苦笑,也是啊,他怎么差点忘了,这些人都有着变态的敏锐觉察力。   果然立刻就有一道身影,从帐篷里走出来,边四处观察边往他这边走来,看见他站着时似乎还有些惊讶。   “林书?你怎么在这?”暗焰开口问道。   “我来,”林书想直说自己是来找沈卫,可想到刚刚沈卫说的那句话,自己果然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我出来转转,走错地方了。”   林书话音未落,帐篷里的另一道身影席卷而来,风风火火跑到林书身边。   “你醒了?我刚回去时,你还在睡,夜里凉,”沈卫边说边拿了件斗篷披在林书身上,“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林书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原来沈卫回去过,不是讨厌他才不想回去。   “怎么哭了?”   沈卫声音里带着心疼,手忙脚乱地帮林书擦脸,但林书的眼泪越擦越多,他只好把林书整个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背后,任由他哭。   “是不是今天吓着了,进去等我一会好不好,我把这些事处理完,就陪你回去睡觉。”   林书也不想哭,但他想停也停不下来,眼泪还流着,但听见沈卫的话,他乖乖点了点头。   沈卫想把林书带进议事的帐篷,走到门口林书又犹豫了,自己哭得这么难看,让沈卫的下属看见也不太好,他松开沈卫的手。   “你先去忙你的,我在外面等你。”   沈卫看到林书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放心林书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没事,都是自己人,外面太冷了。”   沈卫说完,用自己袖口细细帮林书擦掉脸上的泪痕,又轻轻吻了吻他,牵着他往里走。   他们俩倒是大大方方进去了,暗焰还在寒风里站着,这还怎么进去议事,他可是什么都看见了,自家大人不会杀人灭口吧。   刚刚在里面骂人骂得起劲,在外面对着林书,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真是同一个人?   “暗焰?”帐篷里传来沈卫愠怒的声音,“我说他们没说你是吧?躲在外面就能逃过?还不进来?”   暗焰心道全完了,以后大人肯定会给自己穿小鞋,心里这样想,他也不敢耽搁地快跑进去,还不忘谄媚地答一声,“来了。”   林书坐在帐篷的角落里,手里被沈卫塞了一杯热茶,他就抱着茶乖乖缩在沈卫背后。   “将军,您怎么罚都行,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们一起胡闹的。”   林书看着李副将,半跪在地上认错,原来刚刚沈卫是在骂李副将胡闹。   “你是该罚,但不是我来罚,现在局势还很危急,你要做的应该是将功赎罪。”   “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守卫疆土。”   “行了,之后让方屿跟着你,你做任何事之前都问问他,多学学他。”   “是。”   李副将没有任何不满,他知道自己不如其他人聪明,沈卫这是在帮他。   经此一役,他也看得出方屿是个人才,自己的确该跟他好好学学。   “方屿,方赫,你俩都去跟着李副将,明日整合队伍,后日出发。”   “是。”   林书没有听到之前的内容,不知道他们要出发去哪,后面他们讨论计划时,林书也是迷迷糊糊的,干脆放弃听他们讨论,抱着茶杯发呆。   “走吧,回去了。”   沈卫讨论完,想带林书回去休息时,看见林书双眼无神地在发呆,有些担忧,又有些心疼,他觉得林书肯定是今天被吓到了。   “好。”   俩人回到沈卫休息的营帐里,沈卫见林书还是那兴致缺缺的模样,主动开口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被吓到了?”   林书点点头,他今天确实有被吓到,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自己上次死亡时,所以才勾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   “对不起,”沈卫低声道,“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不怪我吗?”   林书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我为什么要怪你?”沈卫不解地问。   “是我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地胡闹,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要逞强,我是不是毁了你很多计划,给你带来了许多麻烦吧?”   “你什么时候带来麻烦了?”沈卫掰起他的脑袋,认认真真地和他正面对视,“你救了我,救了李副将,救了整个军营,没有你做决策,又以身犯险,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现在一切都在顺利进行,都是因为有你。”   “可是你不高兴,回来时也不愿意理我。”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卫双手捧着林书的脸,拇指轻轻在他耳垂揉搓,“那个时候,我没办法理你,我眼睁睁看着你,差点死在我面前。”   “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我开口会说出什么话,你明明什么都做得很好,为了我你才身处险境,我怕我说出你不应该去之类的话,会让你伤心。”   “所以我只能先去处理事情,平复下心情,林书,你做得很好,我很庆幸有你在。”   林书的眼泪又开始不间断地流下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能尽全力去处理,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林书听到沈卫夸他,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答,沈卫又说,“所以林书,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好想你啊。”   林书感觉自己的视线又模糊起来,他和沈卫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他用半个多月来怀疑自己,真是浪费时间。   “沈卫,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以前的事了,你想听吗?”   “想,当然想,”沈卫急切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你现在想讲给我听吗?” 第 120 章 过去(一)   “小书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真的可以吗?”   四岁的林书眨巴着大眼睛,拿起地上的玩具,“不是一个人哦,小林警官会保护我的。”   林鸿看着自己儿子,心中不免一阵心酸,可自己的职业,的确会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陪着他,“再过一会妈妈就回来了,要是妈妈没回来,餐厅桌上有面包牛奶,你自己吃哦。”   “知道了,爸爸快去抓坏人。”   小林书催促起来,以前爸爸要去抓坏人都会很开心的,回来还会给他讲那些精彩事迹。   可最近爸爸总是会磨磨蹭蹭跟自己说很多话才出门,什么不能随便开门,不能去厨房玩,不能碰电源……   这些话他都记下来了,爸爸却总是不放心,林书虽然年纪小,却也隐隐约约明白这是为什么。   前几天晚上爸爸和妈妈大吵一架,林书从睡梦中醒来,听见妈妈在嚷嚷着,说爸爸的工作很忙,从来不管家里人,连儿子都没管过。   那天吵完架后,妈妈就生气摔门离开,后来照顾林书的任务,变成了一人一天,爸爸要忙着抓坏人,经常只能把他放在小区的儿童托管处,或是像今天这样,照看他照看到一半,突然离开。   妈妈照顾自己时,也总会把他丢在托管处,让他自己玩耍,他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妈妈来接他。   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林书变得越来越乖,他听话得一点都不像同龄儿童。   就算在托管处,他也总是自己一个人玩,玩累了就看着院门口发呆。   很多小孩没了家长会哭会闹,可林书不会,托管处的阿姨们,也渐渐不会分太多精力去管他,反正他总是安安静静坐着,对她们来说,也算是减轻了些工作负担。   今天本该轮到爸爸照看他,现在才刚吃完午饭,爸爸就火急火燎地要去抓坏人,可今天托管处通知说他们休息,林书听见爸爸打了电话给妈妈,妈妈说晚点看情况,应该会回来。   所以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在家里,玩具不好玩,他抱着小林警官躺在木地板上,心里想着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可以带他去游乐园玩一次。   托管处的小朋友们,每天都在讨论他们的爸妈带他们去那里玩了什么,说那里有多好玩,林书虽然不跟他们讨论,但也总会听见他们说。   于是他也想等爸爸妈妈空闲下来,能一起带他去游乐园玩。   想着想着林书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林书醒过来,把小林警官抱在胸前,坐起身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鸿……林鸿……快开门!”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但爸爸说过不能随便给人开门,林书还是坐着不动,外面的人敲得越来越急。   林书带着好奇心,走到门口,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   “林鸿?你在家吗?”   “你是要找爸爸吗?”   “是小林书吗?”   外面的人听见林书回答,立马放轻语气。   “是呀,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林书好奇地问,难道他是爸爸的朋友?   “你爸爸在不在家?”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在打听爸爸的下落。   “爸爸不在。”   “好,知道了,小林书真乖,那你自己在家乖乖待着,叔叔要去找你爸爸,若是你爸爸回来,让他给叔叔打电话好吗?”   “叔叔是谁呀?”   林书好奇地问,但那男人没有回答,他似乎是急匆匆地走了,林书搬过门口的凳子,在猫眼里只看见了男人的背影。   那天之后,他再没见过爸爸,妈妈还是隔一天来一次,似乎也并不知道爸爸没管他。   林书开口问妈妈,妈妈说她不知道,她似乎很讨厌林书提起爸爸,似乎也越来越不喜欢林书了。   “今天还是送你去托管处,你带好东西跟我走吧。”   “妈妈,我想在家里待着,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昨天爸爸不在,我也是自己在家待着的。”   “那你晚上一个人睡,能行吗?”   林书点点头,妈妈已经很久不回家住了,爸爸忙起来也会晚上离开,他自己睡已经习惯了。   “行,晚饭我给你做好放桌上。”   妈妈做好饭离开,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他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玩得开心的小孩子们。   只要自己再听话些,爸爸妈妈应该也会多陪陪他的吧。   时间又过去很久,妈妈还是隔一天来做饭,爸爸却从没回来过,林书偶尔会看电视,他自己学着算数,好像已经过去两年了。   “我送你去学校,这个学校管住宿,放假我会去接你,你乖乖在学校学习,明白吗?”   妈妈说送他去学校,他还挺开心,他在电视上看见过,学校里有很多跟他一样的孩子,他们都很善良友好,自己可以在学校里交到朋友,就不用一直是一个人。   他用力点点头,表明自己听懂了,生怕妈妈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屋子里。   他去学校的第二天,妈妈居然来接他了,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还给他也换了一身衣服。   “我带你去见你爸。”   可以去见爸爸了,林书好开心,坐在妈妈的车子里,不停地向外张望,直到车子停下。   “你爸死了,”妈妈指着不远处的墓碑,“他的确是个好警察,但他不配拥有家庭。”   这好像是妈妈第一次夸爸爸,可是爸爸死了,林书已经不是小孩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他被妈妈送回学校后,就再也没见过妈妈,直到假期放假,妈妈才又把他送回家里,妈妈给他请了个阿姨,假期阿姨每天会来做饭给他吃。   等开学他又回到学校,就这样来来回回过了五年,妈妈几乎没有再出现过,他放假已经可以自己回家了,甚至能自己做好家务,然后那个做饭阿姨也没再来过。   小学里的同学和他想象中并不一样,他们各个收拾得光鲜亮丽,看不起林书总是穿着又旧又不合身的衣服。   所以他们总是联合起来欺负他,于是林书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得皱皱巴巴,又逐渐变得破破烂烂。   五年他没有交到一个朋友,甚至常常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   “你就是林书?”   面前的人看着是个高年级学生,这所学校,有小学、初中、高中,眼前这几人,应该是初中以上了。   他们见林书不回答,又叫嚣道,“我妹在你们班,她说你总是欺负她?”   欺负谁?林书想不通,都是他们来欺负自己。   他怕自己会给妈妈带来麻烦,连还手都很少。   “就你后桌,”那人见林书疑惑,还贴心为他解答,“她说不喜欢你坐她前面,影响她学习。”   “换座位,要找老师,找我没用。”   “威胁我?”   林书不明白自己只是陈述事实,怎么就威胁他了。   但他们才不管林书怎么想,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身后几人控制他,那个说话的男生,边扇他巴掌边问他。   “还敢不敢威胁我?”   林书没有回答,他怕自己随便说句话,又变成了威胁,可没想到,即使他不说话,也还是收获了一顿拳打脚踢。   “不说话?还犟是吧?”   林书感觉自己似乎是失去意识了,再醒来时,是在医院,他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妈妈。   他想开口叫声妈妈,但声音嘶哑地没发出声。   “你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妈妈劈头盖脸地骂道,“我花钱送你上学,你跑去打架?还闹到派出所,你故意的是吧?”   林书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他期望中的妈妈,好像在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你怎么不跟你爸一起死了算了,非要来折磨我。”   李芹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林书说不了话,也不想说话,他第一次开始思考,好像和爸爸一起死掉,的确很好。   出院之后,李芹出乎意料地带他回了另一个家,一个属于李芹和别人的家。   “你也配来我家?那是我妈妈,你乱喊什么,你就在里面待着吧,你就配待在垃圾堆里。”   林书被关在黑洞洞的屋子里,门打不开,这不是第一次了。   门外是李芹的另一个小孩,比自己小两岁,身高体重却比林书要高得多,每次林书被关进来,不待个两三天,没人会放他出去。   他也不再挣扎,蜷缩在角落里,乖乖等着,哪怕等来的是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可他没有等来死亡,是更过分的欺凌,在学校里,被打被骂都是日常,甚至更过分的,他们会扒了他的衣服,用衣服绑住他的双手双脚,丢在学校废弃的地方。   若是他自己不想办法离开,过个几天几夜,也是不会有人来找他的。   回到家还要面对这个所谓同母异父的弟弟。   每年春节团聚,他都会被李芹她们锁在那间屋子里,她说林书是她在这个家的耻辱,让林书不要出去给她丢人。   林书也是现在长大了些,才知道李芹不养大他是犯法的,才迫不得已带他来这里。   他宁愿李芹不要带自己来,让他自生自灭多好,这样的日子,他真的过够了,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第 121 章 过去(二)   林书好不容易熬到上高中,他努力学习,考到离李芹家很远的住宿学校,可开学第一天,他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没出几天,他又成了被所有人孤立的那个,他已经习惯了,只要没人来招惹他,他也不介意。   “喂!”事情总是不遂人意,刚考完期中考试,林书就被人堵在校外的巷道里,“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   林书不认识眼前这几个人,但他不需要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   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的是,真想找他麻烦,根本不用找什么借口,哪怕他学习好,也会是人们讨厌他的理由。   “说话!”其中一个混混怒吼道,“我大哥问你话呢,你听不见吗?”   “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说话的还是那个混混老大,“哟,你可真厉害,头一次见到有人,遇见我们还这么冷静的。”   林书不是冷静,只是习惯了。   “要打架就快打。”   从搬进李芹家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期望,有人会因为他乖乖听话而对他好,更不会期望有人来帮他。   除了李芹那个儿子外,其他人要来招惹他,他都会还手,别人打他一拳,他必定要还上一脚,别人联合在一起欺负他,哪怕当场解决不掉,他也会记住所有人,事后挨个报复。   “看来你是真没吃过苦头啊。”   混混头子都不用开口,就有人率先上来试探,他们几人把林书围在中间,堵住他逃跑的路。   林书也没打算逃跑,有人想抓住他的肩膀,被他躲开,其他人赶紧上来帮忙,林书也不惯着他们。   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那人脸上,那人原本还笑嘻嘻,被林书这一拳打懵了,他尝到嘴角的血腥味,立刻发疯似的朝林书扑过来。   林书靠着一股蛮横劲儿,硬生生和这七八个混混打得不相上下,直到有人被他逼急了,掏出一根甩棍,朝着他背上狠狠抡了一下。   林书吃痛往前栽了几步,但他不敢倒下,扶着手边的墙壁,深呼吸后,又迎上其他人的攻击。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林书还是没打过他们,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拳脚棍棒全都往他身上招呼,他们边打边骂,骂得很难听,没有一句话不带脏字。   林书看着他们,越想越觉得可笑,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你们要真有本事,就杀了我。”   林书是在说心里话,可听在混混们的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那个老大让人按着他,自己在墙角捡起一块砖。   “想死是吧?”   他拿着砖在手里把玩,还顺便让小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砖头被他像扔球似的扔了出去,方向自然是林书的脑袋。   砖头砸林书额头上,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模糊了林书的视线,睁着眼睛,只能看见一片猩红。   真的可以解脱了吗?   那老大似乎还不解气,转身又去拿了块砖,“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不怕死吗?”   他拿着砖走回林书身边,吊儿郎当地又猛吸了两口烟,然后拿着烧得通红的烟头,在林书手背上按灭。   林书一声不吭地低着头,那老大嘴里还在骂着脏话,林书全都听不见,只有耳边的“嗡嗡”声,吵得他脑袋发胀。   他感觉到自己撑在地上的手被人踩住,还使劲碾了两下,老大手里的那块砖又朝他挥过来,他躲不开,也不想躲。   “你们在干嘛?”   似乎有个男人怒吼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林书听得不是很清晰,但周围那些混混们听得很清楚。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来源,是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似乎没什么可怕的。   几人把林书扔在地上,像对付林书那样朝着中年男人走过去,林书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地说了句,“快走。”   中年男人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跟混混们理论未果,也被围起来。   林书不想牵连别人,扶着墙壁起身,顺手拾起墙边的木棍,拖着有些沉重的木棍,冲向混混群。   带着些不怕死的狠劲,见一个揍一个,混混群被打散,露出他们包围住的中年男人,林书只看了男人一眼,原来是个老乞丐啊。   可那男人身手却不弱,加上一个发疯乱挥木棍的林书,反倒让那群混混招架不住,最后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全部跑走了。   “谢谢。”   这是林书第一次说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向后倒下,没了知觉。   林书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像是那种很简陋的出租屋,厕所和厨房连在一起,没有客厅和卧室之分,他现在应该就躺在屋里唯一的床上。   救他的那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男人开口说话,语气带着些欣赏。   “你挺厉害啊,一个人敢惹那么多人。”   “我没惹他们。”   林书虽然感谢这人救了自己,但也没打算深交,自己有多麻烦,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惹他们,他们干嘛揍你?”   男人显然并不相信,有人会被无缘无故地霸凌,林书不想解释,他起身下床,边穿鞋边说。   “谢谢你救我,我先回学校去了。”   听他这么说,男人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抬头看向他,“医生说你应该静养,可惜我没钱让你住院,但你现在回学校,万一再遇上那帮人,可没人能帮你。”   “没事。”   林书执意要离开,男人笑了笑,也不拦他,还好直到他回到宿舍,也没再遇见那帮混混。   校园里的那些小打小闹,对林书来说不痛不痒,只要不离开学校,他也不会再遇到那些人。   等学校放假后,校园里不能留人,所有人都得离开学校,那些混混就闻声而来,等林书出校门堵他。   林书又见到了那个中年男人,他似乎比上次更邋遢,头发又脏又乱,身上的大衣不仅破破烂烂,还像是在土里滚过一样,他看上去更像个老乞丐了。   “你还说没惹他们?”   男人捡起混混老大掉在地上的烟,吹了吹上面的土,林书怕他放进嘴里,快速上前打落在地。   林书从包里掏出纸巾,取出两张递给男人,自己也拿出几张,擦了擦手和脸上的血迹。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请你吃饭吧。”   “刚好路过,顺手的事,”男人满不在乎地说,“看你这小孩倒是有些意思,要不我教你两招,下次你打架也打得轻松些。”   “为什么要帮我?”   顺手救他可能是因为心地善良,可男人突然提出要教他打架,林书不得不带上些警惕。   男人看他这样,突然叹了口气,“真像啊,他的儿子应该也跟你一样大了。”   “谁?”   “我以前的搭档,”男人只解释了一句,又接着问,“你真不想学吗?我看他们几个,估计还会再来找你的。”   “学。”林书肯定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他。   “林书。”   “小林书?”男人似乎有些震惊,“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这么像。”   林书不解,这个人竟然认识他,他似乎以前听过有人这样叫他,是谁呢?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爸爸的同事,我以前还抱过你呢。”   林书完全想不起来,他对爸爸的记忆都很模糊了,更何况只是一个抱过他的人。   但脑海里有个背影,慢慢浮现出来,“你是不是来敲门找爸爸的那个叔叔?”   林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对这些记得并不深刻。   “对对对,我叫傅永康,你爸是我搭档,”男人说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突然扭曲痛苦起来,还没等林书问,他嚎啕大哭起来,“都怪我,小林书,我要是早些找到你爸,他就不会被陷害。”   “陷害?”   那天傅永康带着林书回家,让他安心住下来,关于他爸的事,傅永康只告诉他,他爸是被人陷害入狱,之后又被人害死,具体情况傅永康说他也还没搞清楚。   让林书安心上学,不用管这些,还说林书爸爸最放不下的,就是他这个儿子。   他问林书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林书照实说了,他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那个女人,果真如此狠心。”   之后的日子,林书除了上学的时间外,都是住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男人把屋里的床,换成高低床,让林书睡在上边。   那是林书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他跟傅永康学了很多技能,自己的学习也蒸蒸日上,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也顺利找到工作。   和傅永康待着的时间久了,林书才发现他似乎精神有些问题,情绪时好时坏,他好像一直在追查什么。   每天都神神叨叨的,虽然和林书住在一起,俩人也不经常说话,或者说,林书想跟他说话,他也总是听不进去,只会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傅永康不允许林书叫他傅叔叔,他说他愧对林鸿,让林书喊他老乞丐,林书不理解,但似乎认识傅永康的所有人,都这么喊他,林书也就逐渐接受了。   “小林书,我终于找到线索了!”   傅永康今天似乎有些激动,林书刚下班回来,有些疲惫,但看他激动地捧着一本资料册到自己面前,林书还是开口问道。   “什么线索?”   “等我查清楚再告诉你,十八年了,”傅永康看起来有些疯癫,林书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两年前他就说过什么找到了线索,林书也就是听听而已,“小林书,这次是真的,我真的能查清楚。”   “好好好,”林书点点头,看到桌子上原封不动的外卖盒子,皱了皱眉,“你怎么又不吃饭,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要注意你的身体。”   “吃,我现在就吃,你说得对,我要注意身体。”   傅永康跑到桌边拿起饭盒就往嘴里扒拉,眼睛还盯着桌上和地上的一大堆资料。   林书摇摇头,上床睡觉,这几天加班太多,他有些熬不住。   过了几天,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林书走出公司,外面下着暴雨,他没拿伞。   这个天气,打车肯定是不好打,末班地铁应该也没了,他看看时间,跑快点去公交站,应该还能赶上末班车。 第 122 章 过去(三)   下雨天路有些滑,林书还没跑到车站就摔了一跤,本来就被雨淋湿的衣服更湿了,但想到再不快点跑到车站,就会赶不上车,他赶紧爬起来往车站跑。   他还是没赶上车,跑到车站,只看见扬长而去的公交车屁股。   林书有些丧气地坐在车站的长椅上,他卷起自己的裤脚,才看见膝盖磕破了一大块,小腿前侧也擦破了皮,有些疼。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打到车,林书看向车来车往的马路,经过的出租车都很少,更别说有空车。   一辆黑色轿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正好停在林书面前,林书也没多想,还是在张望着,想等来一辆出租车。   黑色轿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打着伞走到他面前,柔声问道,“在等车?”   林书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差不多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长得斯斯文文,像是哪个公司的精英骨干。   林书没有搭理他,这种突然跑来搭话的人,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会太晚了,雨又大,应该不好打车的。”   “你有事吗?”   林书有些不耐烦,这人看不出来自己并不想跟他说话吗?   “我认识你,”林书这种态度,那人也不恼,“你叫林书吧,我新开的公司在你们楼上。”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对于男人能准确叫出自己名字,林书有些戒备。   “我去过你们公司,听见别人这样叫你,”看林书满脸写着不信,男人轻轻笑着解释,“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好看的人,所以就记住了。”   林书愣了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好看,他对这件事完全没有概念,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欺凌的存在,他没有交过一个朋友,所以也从没有人说过他好看。   林书发愣的空隙,男人收起伞在他身旁坐下,长椅上的水,瞬间打湿了男人的裤子。   “这儿不能停车。”   林书虽然惊讶,但理智尚存,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赶男人离开。   “我知道,所以,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林书承认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该怎么回答,男人又说道,“就算不能交朋友,让我送你回家总可以吧。”   现在的情况,林书也的确不好拒绝,再说大家都是男人,就让他送自己回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书坐上男人的车,也算是答应了可以和他做朋友。   再后来,他就经常能在公司的楼里,见到男人,每次看见他,男人都会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和他打招呼。   次数多了以后,林书觉得男人似乎真没有什么恶意,也逐渐放下了戒备。   偶尔他们还会一起吃个午饭,俩人互相了解得越来越多,林书很开心,自己终于有了第一个朋友。   更开心的是这个朋友似乎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对林书很好,清楚了解林书的每个喜好,也总会在林书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在一个周末,男人特地约林书出去,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可林书不知道那算惊喜还是惊吓,男人在人山人海的地方,求林书做他男朋友。   林书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告白,在周围人的起哄和催促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不想让朋友伤心,他便答应下来。   原本他想等到回去以后跟男人说清楚,可男人似乎真的很喜欢他,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男人很激动。   “你放心,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不然会给你造成困扰吧,我就知道你喜欢男生,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是想做你男朋友的。”   林书听见他说,从一开始就想做自己男朋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并不想跟自己做朋友啊。   那如果他现在拒绝的话,他们是不是又会变成陌生人?   林书好不容易有了第一个朋友,他很珍惜这段情谊,也许男朋友也是朋友?   就这样糊里糊涂多了个男朋友,虽然生活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和男人之间似乎比以前亲昵了许多。   “带我去嘛,”男人几乎没跟林书提过要求,现在他说这些话,林书便有些犹豫,“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又旧又小的屋子。”   “走嘛,反正也没事做。”   “那去你家呗,我也没去过你家。”   “哎呀,”男人停顿了下,“这不是离你家近嘛,下次再去我家。”   林书搞不懂,男人为什么非要去他家,再说那也不算是他家,准确来说是他借住在傅永康家。   可男人再三请求,已经很多次了,林书无奈,只好打电话给傅永康,问他可不可以带朋友去家里坐坐。   傅永康很开心他交到朋友,让他随意,还说他这几天都不回家。   经过同意,林书便把人带回家,只是坐了一会,男人就说有事匆匆离开了,之后好几天没联系林书。   起初林书也不在意,可事情总是发生得很突然,那天之后没过几天,林书就接到傅永康的电话,电话里他一直在说对不起,林书很着急,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林书觉得他也许是病情又加重了,还想着等自己再攒攒钱,就可以送他去最好的医院看病。   接完电话的第二天,傅永康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让林书赶紧走,他把属于林书的东西全都装进行李箱,扔出门外。   林书一脸懵地站在门口,看着门被锁上,不管他怎么敲门,傅永康都不理他。   一直到晚上天黑,门都没有打开,林书知道,在这儿站着也没用,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他去楼下的小宾馆开了间房睡觉。   可第二天大清早,外面就吵吵闹闹,挤满了人,林书看着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等他挤到人群前面,恰好看见傅永康被抓起来,押送到警车上。   他想冲上去问清楚情况,可他看见傅永康在对他摇头,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他脑子里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冲上来,嗡嗡作响。   林书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一声,两声,三声,直到电子音响起,电话被挂断。   不对劲,他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跑到公司大楼,却不是为了上班,直直跑到男人的公司里,可那里空无一人。   林书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他回到傅永康的住处,偷偷潜进去,想找到些线索,可是这里早就被警察翻过一遍,他什么都没找到。   回到宾馆,林书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傅永康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对他好的人,现在连他也出事了。   林书木木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打开行李箱,全部翻出来又重新装回去,好像得找些什么事做,才不至于让他太难受。   这是什么?   林书第三遍翻出东西的时候,终于清醒了些,看清手里的资料册,才想起来这是傅永康天天在研究的那个。   他颤抖着手打开,终于明白了为何傅永康总是在说对不起。   因为他是爸爸的搭档,他们共同在查的案件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可他却一意孤行,被人发现端倪,那些人全都是各界精英,想处理他们俩非常简单。   林鸿为了保护傅永康,自己承担所有,犯险入狱,傅永康则是离开警局,一直偷偷在查。   林鸿在狱中待了两年,突然重病身亡,傅永康对这案子更加执着起来,这一执着,就是十八年。   林书又往后翻,线索指向几家大公司,傅永康前几天说查到线索,都是真的,在那些资料里,林书看见了男人的信息,陆家大公子吗?   林书脑子里东拼西凑,才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人利用,而他愚蠢地为了那一点点带着迷惑性的温暖,害了唯一还会对自己好的人。   第二天早上,林书辞去工作,重新接手傅永康留下的资料,他到处躲躲藏藏,用傅永康教他的,查到更多更全面的证据。   他在等,等机会到来,公开所有证据,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的恶行。   可这还不够,他才刚收到消息,说傅永康在狱中重病身亡,说陆家大公子今日订婚。   林书站在林鸿的墓碑前苦笑着,“看来,真的没人能撼动他们,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傅叔叔,你们不能做的事,我应该能做吧。”   利用自己学到的技能,挨家挨户亲手解决那些还在幸灾乐祸的人,又绑着陆大公子在天台自尽,再睁眼就是遇见沈卫的开始。   沈卫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以为自己的过去够苦了,可听着林书讲,他心里阵阵泛酸,感觉比自己被虐待还要疼。   他好希望自己也能像林书这样,去到林书的世界里,哪怕只是抱一抱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小孩。   “好了,不想了,”他把林书揽进怀中,轻轻拍打着,“都过去了。”   “我知道都过去了,沈卫,你会讨厌我吗?”   “为什么会讨厌你?”   “我害死了很多人。”   “那你岂不是更讨厌我?”   沈卫想想自己还是暗卫时,能活下来手上必定是沾满了鲜血的,林书跟他比起来,似乎还差些。   “我不是个很好的人……”林书语气低沉。   “那刚好,我也不是。”沈卫轻笑道。 第 123 章 开小灶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沈卫抱林书回来时,就发现林书受了伤,等林书心情平复下来,他才找到机会询问。   听了林书以前的事,沈卫很是心疼,现在更是容不得林书受一点伤,他宁愿林书身上所有的伤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这个啊,”林书摸了摸额头上包着的纱布,“就是在敌军营受了些伤,不碍事。”   “别碰。”   沈卫轻柔地把林书的手拉下来,就算林书不细说,他也大概能猜想到发生了什么。   以前那些欺负林书的人,他没办法收拾,可敌军阵营里那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卫这样想,便也是这样做的,刚好林书这次误打误撞,打开了两军交战的突破口,沈卫已经安排好后续事项。   之后差不多两个月,林书都跟着沈卫跑前跑后,敌军粮草仓被烧,沈卫又快速出击,派李副将等人,拦截了后续支援。   敌军的驻扎军很快便被打得溃不成军,接下来的日子,晏国军需要乘胜追击,收回之前被破的三座城池。   沈卫自然是脱不开身,忙得不可开交,林书不用时时刻刻跟着沈卫,所以多了许多空闲,他在军营里闲着也是闲着,就自己自学起射箭、骑马等。   再闲了还会去军营的伙房里,借用他们的东西,单独做些好吃的,给沈卫补补。   “沈卫,快来吃饭,我今天做了……”林书端着饭菜到沈卫的营帐里,几道视线瞬间汇集在他身上,看着他们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林书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这么多人啊,那个……”   林书求助地望向沈卫,他不知道营帐里竟然有这么多人,他只是偶尔给沈卫开小灶,而且都是偷偷摸摸,背着其他人的。   刚才出去前,营帐里明明只有沈卫一个人,怎么他去做个饭的功夫,这些人就全都聚在这儿了?   “老大,你不讲义气啊,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暗焰看着林书手里的饭菜,香气飘得满屋都是,没忍住吞了吞口水,要知道军营里的大锅饭,是出了名儿的不好吃。   “不是,是我想吃家里的饭,就自己借了伙房去做的。”   林书赶紧解释,沈卫好歹也是他们的老大,万一让他们误以为沈卫不能跟他们同甘共苦,可就不好了。   “我不管,林书你不能偏心老大,我也要吃。”   暗焰跟林书比较熟,加上这几个月的相处,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虑。   “你话这么多,想吃自己找人给你做不就行了?”   沈卫不满地看着暗焰,那是林书特意做给自己的,暗焰居然想抢自己的饭吃。   “没事,菜挺多的,他想吃我再去盛碗饭来。”林书赶紧打圆场。   “好呀好呀,”暗焰赶紧点头,“我正饿着呢,老大,等会吃完再汇报吧。”   “胡闹,”沈卫佯装发怒,想吓唬吓唬暗焰,“正事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暗焰居然犹豫了,还真就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沈卫扶额,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下属?   “要不你们先汇报?”林书也犹豫起来,他不想耽误沈卫的正事,而且营帐内其他人的灼灼目光,真是想忽视都难,“我再去做些菜来,等会大家一起吃吧。”   沈卫刚想拒绝,屋子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好呀好呀”,就连一向冷静沉稳的方屿,也混在其中。   “你们,”沈卫想说他们都是军营里的中坚力量,怎么能如此不稳重,但想想好像是自己先开小灶的,又不好说其他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书有些好笑地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儿,为了一口吃的,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丝毫不在意各自的形象。   至于要去多做一些饭菜这件事,林书也不介意,沈卫的这些心腹下属,在军营里对自己也多有照顾,遇上什么事,也都会保护他,林书心里是拿他们当朋友的。   而且他们几个兢兢业业,帮着沈卫做了许多事,林书就当是招待朋友们吃饭了,不过在军营里做饭的确不怎么方便,食材也不多,做不出什么花样来。   林书只能用有限的食材,尽可能多的,做出不同的菜,怕那些壮汉们吃不饱,林书又单独炒了一锅肉丝,拿营中的白饼,做了几个巨大的肉夹馍。   至少能保证大家都吃得饱,他端着饭菜回到营帐的时候,几人的商讨也差不多结束了。   “哇,”暗焰率先冲了上来,很有眼色地接过林书手中的饭菜,“林书,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啊,闻着我都要流口水了。”   “你可别把口水流饭菜里了,还让不让我们吃了?”   李副将虽然也心急,但看着暗焰比自己还心急的模样,没忍住调侃道。   “怎么会呢,你快帮着把桌子收拾收拾,一会儿放不下了。”   暗焰知道李副将在跟自己开玩笑,也不生气,顺便还使唤他干活。   “还有几个菜,我再去拿。”林书笑着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   方屿、暗流原本想说陪林书一起去的,没想到被沈卫抢先了,便都歇了心思帮忙收拾桌子。   其实营帐里只有一个长条案几,用不上这么多人,但人家两个要甜甜蜜蜜,他们也不好去打扰。   林书和沈卫走到伙房,因为不是饭点,里面也没人待着,饭菜就放在灶台边上,林书打算去拿,却被身后的沈卫圈进怀里。   “怎么了?”林书疑惑地问。   “累不累?”沈卫在嘴边轻吻一下,关切地问道。   “不累呀,今天白天没做什么,也就做这一顿饭的事儿。”   “他们有些无理取闹了,下次你不用理。”   “没事,”林书回吻了沈卫一下,“总不能让他们觉得,威风凛凛的将军大人,背着他们偷偷开小灶吧,再说都是朋友,他们忙前忙后帮了这么多,请他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只想你做饭给我一个人吃。”沈卫语调柔柔地在林书耳边说着。   林书好久没听见沈卫撒娇了,还觉得有些新奇,在他脸上亲了亲,“好,以后只给你做,快点端过去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沈卫撒娇还不过瘾,又抱着林书磨蹭一会儿,才回答道,“好”。   俩人端着饭菜回去,一帮急不可耐的人抢着接过去,在长桌上摆好。   暗焰还想吐槽一句,自家大人端个饭菜都这么慢,幸好方屿看出他的想法,赶紧阻止了他,不然之后几天,他就等着被大人单独训练吧。   饭菜都上齐后,大家也不嫌挤,全都围坐在长桌边上,先是感谢林书辛辛苦苦,做了顿饭给他们吃,随后便都大快朵颐起来。   林书看着原本都还算安静的人们,饿狼抢食般吃着饭菜,内心震惊之余,还不忘赶紧抢几块排骨,放进沈卫碗里。   这是沈卫最喜欢吃的菜,他有些后悔没单独盛一碗给沈卫留着。   这一举动被暗焰看见,他吃得满嘴流油,还要开口吐槽,“林书,你也太偏心老大了。”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方屿嫌弃道,暗焰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林书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道,“哪有?我看那道菜离他远些,帮他夹些菜而已。”   “别管他,”沈卫捏了捏饭桌下林书的腿,心想这暗焰的确是有些欠收拾,“吃饭。”   林书知道大家都是在开玩笑,也不在意,低头准备吃饭,却见碗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他扭头看向沈卫,沈卫察觉到他的视线, 也转过头和他对视,安抚地对他笑了笑,示意他快吃。   林书感觉心中暖暖的,能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只是不知道沈卫是怎么做到,边和他们调笑,边从几头饿狼嘴里,抢到这么多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吃饭,时不时地互相开个玩笑,倒是真的让林书有一种,在和朋友一起聚会的感觉。   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都从未感受过的,居然就在这个,物资有限、环境恶劣的军营里体验到了,还真是有些奇妙。   大家吃饱喝足,都主动包揽起收拾的活儿,他们把东西都收走后,也就各自去休息了。   沈卫这才得空,抱着自己一天不见就想念的人,舒舒服服躺在床榻上。   “你吃饱了吗?”   林书今天吃得不多,沈卫担心是因为有那些人在,林书没好意思多吃。   “吃饱了,”林书拉过沈卫的手,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肚皮上摸了摸,“不信你摸摸看。”   沈卫当真轻轻揉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嗯,看来是吃饱了的。”   林书笑出声,“真摸得出来啊,其实只是七分饱。”   “那我再去找些东西来给你吃。”   “不用,我开玩笑的,其实大家热热闹闹吃顿饭,我也挺开心的。”   “看得出来,”沈卫吃饭时注意力一直放在林书身上,他知道林书对这些细微的情谊,是有些向往的,他可以满足林书大半部分的感情,但还有其他缺失的情感,他给不了,所以他很开心,林书能和自己身边的人,相处得如此融洽,“你能开心就好,你自己在军营里待着的时候,会不会有些无聊?”   “不会啊,”林书是真觉得不会,沈卫已经尽量把时间匀给自己一部分,这就足够了,其他时间,他自己也能找到些乐趣,“我近日,骑术和射箭都练得不错,我还打算练些别的呢。”   “真的?”沈卫知道林书怕影响军营里其他人,都是自己在练,“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有啊,我射箭从来射不准,就算中了也是靠蒙的。”   林书有些不好意思,上一秒还说自己练得不错,下一秒就承认自己练得有问题,是不是有些打自己脸。   “慢慢来,不急的,刚开始都这样,”沈卫轻柔地理顺林书的发丝,“我明日找个师父给你。”   “不好吧……军营里要忙的事儿很多,会不会耽误他们?”   “没事,最近还没有那么忙。”   沈卫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人选,虽然某些人行为举止上不那么靠谱,但沈卫也是承认他箭术很好的。 第 124 章 回村   第二天,林书就见到了沈卫分配给他的射箭师父,早上起床时沈卫说,虽然人不靠谱,但箭术是靠谱的。   林书当时不明白,现在看见暗焰,就什么都明白了。   “没想到老大会让我来教你,”暗焰还不可置信上了,“难道是因为老大看我最近太累,想让我休息休息?”   林书很想吐槽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太不靠谱,沈卫分配不了合适的活儿给他干。   但林书没有说出口,甚至还昧着良心夸赞道,“有可能是,他说你的箭术,能排得上前几。”   “那确实,老大都不一定比得过我。”   好好好,林书心想,这话他一定会原封不动,转告给沈卫的。   “那赶紧开始吧。”   林书跟着暗焰学射箭,学了一整天,总算是摸出些门道。   到了晚饭时,估摸着沈卫也快忙完了,林书想跟暗焰告辞,去找沈卫。   “你是不是又要去给老大做好吃的?”暗焰大大咧咧地问。   这个问题林书还真不好回答,他原本的确是打算今天再做些好吃的,给沈卫补补,昨天他肯定没吃好。   现在暗焰问他,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暗焰倒是没想那么多,“能不能也分些给我吃?你做饭真的太好吃了,我真不想去吃军营里的大锅饭。”   有人夸自己,林书还是很开心的,他想了想回答道,“我做些馅饼给你吧,就当是报答你今天教我射箭。”   “好呀好呀。”暗焰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等暗焰如愿以偿捧着一盘馅饼离开,林书才安心地给沈卫做了顿饭。   晚上俩人吃饭,沈卫问到这些时,林书也都如实说了,还夸暗焰射箭确实教得很好。   “你别惯着他,他以前树根、草根都吃得下,吃几天大锅饭还矫情起来,我明天说说他。”   “顺手的事,主要他教我教得认真,也该谢谢他的。”   “你呀,”沈卫使劲揉乱林书的头发,“不是说好了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林书笑了笑,“那以后回村里,我也不能做饭了?还得摆小吃摊,那么多人吃呢。”   林书说完,情绪逐渐低落下来,虽然他们守住了城,可依旧不知道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张婶她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卫还没回答林书,就见他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想回去了吗?”   “没有,”林书摇头否认,他更想陪着沈卫,但这和他担心张婶他们并不冲突 ,“我有些担心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是啊,最近太忙,都忘了去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沈卫思索片刻,“我会传信让人去帮忙看看,你不要太担心,这边守住,他们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嗯,好,不会麻烦你吧。”   沈卫拍了拍林书的头,“你说什么呢,他们难道不是我的家人吗?”   “也对啊,”林书笑了笑,又问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回去?”   “很快了。”   沈卫也说不上究竟需要多久,打仗的事儿,瞬息万变,他也希望能早些结束,陪林书去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他要把林书之前没拥有过的,一样一样全给他补上。   他们又在军营里待了很久,都快到过年了,他们也没希望能回到村里。   不过这期间,他们也收到好消息,张婶一家都平平安安,林书还寄了信给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识字,看不看得懂那封信。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小书他们还是回不来吗?”   张婶请了赵春来帮忙看看林书的信,村里识字的人不多,村长算是懂得最多的人了。   “回不来,他说沈卫才收回一城,至少要把翊国夺走的,全拿回来,这场战事才有可能暂时结束。”   “那得多久啊?”张婶不懂这些。   “说不上,”赵春拿着信又给他们念了一遍,“估计还得有些时日。”   “哎,”张婶叹了口气,“这俩孩子的命是真苦,心眼儿也是真好,若不是他们跑去守城,上次战火估计早就蔓延过来了,小书还骗我们说是去帮朋友,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林书之前刚走没多久,就有流民陆续在村镇附近出现,幸好村长听了他的话,提前做好防范,他们村才没损失太多。   而且还有一小群流民攻击了张婶他们,因为确实如林书所想,村里有个青砖瓦房,还是很显眼的。   但张婶他们也算是准备充足,再加上村长及时带人来帮忙,才算是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后来官府出面解决,事情才逐渐平息下来,但他们一直不见林书俩人回来,非常担心,直到他们收到林书的信,才知道沈卫有其他身份,俩人一起上了战场,保家卫国。   张婶他们为俩人感到骄傲的同时,也不免日日担心,毕竟战场不是儿戏,他们就怕哪一日,突然收到些坏消息,还好林书陆陆续续,一直有送信回来。   “是啊,”张叔也点点头,“还以为他们总算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没想到第一个春节,他们还得在军营里过。”   “我听说军营里很苦,”张婶抹了抹眼泪,她有些想念这俩孩子,“也不知道明天他们能不能吃上一顿好的。”   张山和玉花嫂也都听了信件的内容,心中除了担忧,也十分想念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小石头还在懵懵懂懂的问,“小叔叔没有提到小石头吗?”   他刚认认真真听了村长念信,虽然很多内容他听不懂,但他怎么没听见村长念“小石头”?   赵春见小石头可爱,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提了呀,你小叔叔说,他最想小石头了,问小石头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呀,我每天吃很大碗饭,大白和小黑都长大好多了,小叔叔还不回来。”   小石头有些沮丧,低着头又小声说道,“我真的好想小叔叔呀,还有沈叔叔。”   大家被他这句话搞得情绪更加低落了,眼看着要过年,却见不到想念的亲人,谁心里都不好受。   “行了行了,”张叔作为一家之主,率先开口安抚道,“只要他们两人都好着,总有一天能回来见面的,这都要过年了,大家都开心点儿,两个孩子送信来,也是想让我们安安心心过个年。”   “是啊,是啊,”张婶抹干眼泪,“咱们也别辜负了两个孩子的一片好心,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过年。”   听他俩这么说,几人的情绪也都平复了些,感谢过村长后,开始准备起过年需要的东西。   说是准备,其实该买的他们之前就已经买好了,屋子里里外外也都打扫干净了,今天他们只需要把床单被褥换换新。   腊月二十九,还需要早起上坟请祖,他们早上也去过了,再就是要蒸馒头,这会张婶熟练地起锅蒸上,也就没什么其他事要做。   几人又聚在房间里,规划着明日的安排,今年因为有林书的帮助,他们手里多了许多闲钱,也能过个好年。   像是之前过年,他们甚至没钱换身新衣,顶多过年的时候找干净衣服穿上,今年张婶做主,给家里每人都准备了一套。   连林书和沈卫的她都准备好了,觉得两人过得苦,还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大红棉袄,想着穿上喜庆,也能冲冲霉运。   可惜两人还是不能回来过年,这新衣也只能放着以后再穿。   年三十早上,张婶几人都喜气洋洋地换上新衣,小石头穿着大红袄子,看上去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一样,甚是可爱。   今天可是一年里最喜庆的日子,大家起床后就各自忙碌起来,今年他们住着林书盖好的青砖瓦房,更要把年过得有味道些。   窗花、对联不能少,玉花嫂带着小石头贴窗花,张山和张叔在大门口贴对联,贴完又把福字贴好,准备挂灯笼。   张婶和孙奶奶在灶房里忙活着准备食材,之前流民大乱时,孙奶奶那破屋子差点害死她们祖孙俩,张婶他们看不下去,就带她们回来。   刚好正屋左侧有间耳房,让她们先借住着,虽然小了些,但比她们之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过年人多也热闹些,就连孙小吉也在跑进跑出的帮忙干活。   “干爹,干娘,我们回来了。”   林书的声音传来时,大家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第 125 章 回家   直到门口挂灯笼的张叔,颤抖着声音道,“回来好,回来好啊。”   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往院外跑。   “小叔叔,”小石头居然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他一头扎进林书怀里,不肯出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的。”   林书笑着抱起小石头,在他脸颊上捏了捏,“真的想小叔叔吗?我怎么听说小石头有了新的玩伴,每天玩得可开心了。”   这是张婶他们回信给林书时说的,说是孙小吉和小石头年纪相仿,两个人现在是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没有,”小石头急着解释,在林书怀里手舞足蹈的,差点打到林书,“有新朋友,但是还是最想小叔叔,天天都想。”   “那看来我是白疼你了,”沈卫故意在林书身后插话道,“你只想你小叔叔。”   小石头这才偏过头注意到沈卫,又赶紧补充一句,“也最想沈叔叔,天天都想。”   他说完还不忘张开手,让沈卫抱他,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大人们怎么每次都这样,非要为难他一个小孩子?   沈卫接过小石头,脸上也带着笑容,静静看林书和其他人叙旧。   张婶闻声跑出来时,正好看见俩人在逗小石头玩,就像是之前他们没有离开时那样,她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学着张叔的话说道,“回来好,能回来就好。”   其他人也都跑出来,关切地询问俩人“有没有受伤”,“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林书他们知道大家是真的关心他们俩,所以才如此激动,也不急着进家门,就站在门口挨个回答他们的问题。   “你信中不是说,今年回不来吗?”张婶提出心中的疑问,因为那封信她还难过了许久。   “原本是回不来的,出了些变故。”   至于具体是何变故,林书看了眼沈卫,这似乎不太方便告诉张婶他们。   沈卫想了想,帮林书解释,“都是些军中的事情,我们俩也算是幸运,刚好离得也不远,才能及时赶回来。”   张婶虽是村妇,但很多事她也明白,俩人不方便说的,她也不多问,又重复道,“好好好,能回来就好,赶紧先进屋休息,看我们这激动的,全都站在门口吹冷风,快进屋,快进屋。”   林书俩人被拥簇着进了院子,张婶说去给他们烧些热水洗洗,一路风尘仆仆过来,再加上大过年的,洗洗干净,好迎接新年。   其他人也知晓他们路途劳累,让他们先去屋里休息,等洗完收拾好换上新衣,再出来和他们一起准备过年。   他们俩赶了几天路,确实有些疲惫,便接受他们的好意,先回自己屋。   一进门看见熟悉的屋子陈设,林书就感慨万分,张婶他们似乎是常常打扫,别说桌椅板凳上,就连那些雕花的空隙里,都不见一丝尘土。   “沈卫,我们回来了。”   林书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听得沈卫有些心疼,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林书也无需如此奔波劳累,他从林书背后抱住林书,如同他第一次带林书来看房时一样。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一定是院子里的桂花香早已散尽,桂花树的枝头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还有屋里的俩人,比起离开前,共同经历了许多后,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是啊,我们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骗我是吧,”林书在沈卫怀里转了个圈,面向他,“这次能提前回来,多亏了江夏,太子不是让你年后还要去复命吗?”   这个事情要追溯起来,其实他们写信给张婶时,的确是回不来的,可信送出去之后没多久,他们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这几个月,边关战事在沈卫的带领下,几乎呈一边倒的事态,翊国军完败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在边关努力守城的日子,太子那边也没闲着,他趁此机会,说服江夏,护送江夏回国,助他重掌翊国大权,之后两国重新签订盟约。   之前被侵占的城池,翊国全都还给晏国不说,两国逐渐交好的情况下,边关城池的安定也算暂时得到缓解。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沈卫想带林书回来过年,就写信向太子告假,这次沈卫有功,太子也就准了沈卫回家过年,军务暂时交给李副将等人。   “不骗你,年后你陪我去趟上阳城,就当是去游玩,等我们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林书看着沈卫一脸认真,心中动容,自从遇到沈卫后,似乎一切都好得不那么真实,沈卫说的未来,都是他以前触不可及的,甚至想都不敢想的。   借着这份动情,林书捧着沈卫的脸轻吻上去,俩人刚贴上,就听一声,“哎呦喂。”   “你们俩下次记得关门,热水烧好了,一会自己提水去。”   张婶边喊边落荒而逃的身影,惹得林书很想大笑,他埋怨沈卫,“你进来怎么不关门?”   “刚才被你影响的,有些激动,”沈卫也笑着说,然后反手关上门,“没事,这下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他说完,主动抱住林书,完成刚刚还没来得及完成的亲吻。   俩人缱绻许久,才舍得分开,也没时间做其他过分的事,等亲完后,沈卫去提桶里的热水,张婶给他们烧了许多桶,让俩人能痛痛快快地洗洗。   洗完准备换衣服时,林书和沈卫全都沉默了,看着床上张婶给他们准备的大红棉袄,俩人不约而同的犹豫起来。   “你先穿上,让我看看。”   林书从小到大真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以前他都不知道过年是什么,上学时,过年就是被关在黑暗的杂物间里,后来跟着傅永康,过年经常也见不到他人,准确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过年。   “你先穿。”   沈卫也倔强地说,林书不知道过年是什么,他又何尝不是呢?   俩人平常可从未穿过这样鲜艳的棉袄,按理说,村里人置办新衣,都是实用为主,过年穿新衣,年后也要能穿,才不算浪费。   所以村里很少有人置办大红棉袄,这种一般都是给小孩做一身,这次张婶却特意给他俩做了一身。   张婶的确不心疼钱,只心疼这俩小孩过的那些苦日子,今年又上了战场,是得穿些喜庆的,冲冲晦气。   林书和沈卫倒也不是嫌弃,可他们是真不好意思穿着大红棉袄去见人啊。   “一起换,反正都逃不掉的。”   林书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要穿,他还是很乐意看沈卫这个酷哥穿一身大红,是什么样子。   “换就换。”沈卫也是这样想的,他还没见过林书穿亮色。   林书下定决心,一股脑地把衣服裤子全都套在身上,尺寸很合适,张婶之前就给他俩做过衣服,尽管他们离开许久,身高体重也没变太多。   衣服虽然是红色的,但还好裤子张婶还是选了日常方便穿的黑色,不然若是跟小石头似的,红上衣加红裤子,林书打死也不穿。   “挺好看的。”   他刚转过身,沈卫就中肯地评价道,红色衬人,林书看沈卫也觉得还不错,感觉和平常的暗色衣服相比,更多了些烟火气。   “你也好看。”林书帮沈卫整理下衣服,又上下打量一番,觉得越看越顺眼,心想这红色棉袄也没那么奇怪。   俩人穿戴整齐,才出了房门,张婶一见他们,就忍不住感叹道,“这红色就是喜庆,看看你俩穿着多好看。”   孙奶奶也在一旁应和道,“这俩孩子长得就好,穿什么都好看。”   玉花嫂和张山听见她们谈论,也好奇地看过来,忍不住也跟着夸赞起来。   林书俩人哪经历过这种场面,脸上都带上些许红晕,倒是跟衣服更搭了些。   今天要干得活不多,除了下午包饺子,其他活大家都各自包揽了,只让林书和沈卫,带着两个小孩在院里玩。   小石头最近被养得白胖了些,看着比以前更喜人,林书也乐得跟他玩,看他一会从屋里拿两块糖果,一会又拿些柿饼点心什么的,献宝似的捧着给林书。   林书还会故意逗他,“小石头,又偷吃呢,我告诉奶奶去。”   “不是偷吃,”小石头一本正经地解释,“奶奶说过年了,这些都可以随便吃。”   边说又边掏出一把瓜子花生,放进沈卫手里,又转身跑走。   沈卫摇摇头,笑着把瓜子花生的果仁,全部剥出来,又放进林书手里,他不爱吃这些零嘴,但林书喜欢,所以都给林书吃。   林书看着自己手里堆满了各种东西,心里似乎也在被逐渐填满,吃了几口才嗔怪道,“干娘在厨房做好吃的呢,我都闻着味儿了,你和小石头是想用这些零嘴把我喂饱了,少跟你们抢些饭是吧?”   沈卫被他逗笑,揉了揉林书吃得鼓鼓的脸,从他手中分过一半点心,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这些东西都太甜了,他不那么喜欢,但若是林书能喂他吃,那就另说。   俩人手里的还没吃完,就见小石头从正屋里捧着什么,一颠儿一颠儿地跑过来,林书赶紧躲到沈卫身后,假装看不见他。   就听小石头甜甜地说,“小叔叔,我看得见你哦,这个是真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林书苦笑,“再吃甜的,我会牙疼的。”   小石头疑惑地歪着头,“怎么会牙疼?”   林书跟他解释不清楚,反正他不能再吃了,“你拿去和小吉吃,我们不吃了。”   “我和小吉都吃过了。”   “什么?”孙小吉在院子里玩雪,突然听见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赶忙抬头看过来。   “吃过还可以再吃呀,”林书也学着小石头那样眨巴眨巴眼睛,“小叔叔是那么计较的人嘛,吃,你俩放心吃,吃完我再给你们买。”   小石头似乎还有些犹豫,林书赶紧上前,从他手里拿走一块点心,放在孙小吉手里,然后拍干净手,拉着沈卫往院外跑。   俩小孩还没反应过来,林书就已经不见了,只好开心的各自吃起点心来。   “我终于体会到你们试菜时的痛苦了。”林书拉着沈卫院门外溜达,村里家家户户似乎都很热闹。   “不痛苦,”沈卫笑着道,“我乐在其中。” 第 126 章 过年   中午的饭是这一天里最丰盛的,张婶他们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了。   年前几家合计着杀了头猪,肉各家分了,原本林书俩人不回来,张婶还不打算做这么多菜。   现在他俩回来,知道他们都爱吃肉,张婶做饭也就不省着,炖了一大锅肉菜,还又多炸了些肉丸子,炒鸡炖鱼也是少不了的。   知道孩子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炸货,张婶今天也是大大方方,把鱼切成小块,炸得焦酥,只浅浅撒些盐,吃在嘴里就已经很香,还搭着油锅炸了些萝卜丸子、地瓜块之类的,就算吃饭时吃不完,留着当零嘴吃也不错。   除了这些硬菜,张婶还蒸了一锅米糕、枣糕,白净的糕点上,一定要单独放一颗红枣,图个喜庆。   等林书俩人回来,正屋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张叔还打回来一壶酒,给每人分了一杯。   “好好好,今年总算是大家整整齐齐,能一起过个好年,要感谢祖宗保佑啊。”张叔坐上便先感慨道。   “是啊是啊,今年发生的事儿也多,”张婶应和着,想起今年发生的种种坎坷,也有些庆幸,“但总算是都顺顺利利过来了,尤其是这俩孩子,今年总算是能踏实过个年。”   在她们看来,林书从小被家暴,林家过年定是没他的份的,沈卫又自小漂流在外,更是没有机会回家过年。   这种时候,林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没有开口回答,孙奶奶便眼含泪水地说,“我是最该说谢谢的,林书他们帮了我许多次,这次流民来袭,又是你们张家救了我们祖孙俩,还给我们吃给我们住,还让我们能过个年,以后哪怕让我们祖孙俩当牛做马,我们……”   孙奶奶越说越控制不住感情,已经止不住地抽噎起来,玉花嫂赶紧拍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气,“孙奶奶,你也一直在帮我们干活,邻里邻居的,大家互相帮助的事,怎么说上当牛做马了?”   “就是,大过年的,咱都喜庆些,别的都不说,大家今天放开了吃,咱把这年儿过好,这一年就算是没白活。”   张婶也赶紧打圆场,她们知道孙奶奶日子过得苦,心里也苦,都希望她能早些走出来,过年的饭桌上,还是开开心心的好。   “吃饭吃饭,”张叔举起酒杯,“咱今儿一起喝一杯,今后若是有缘,咱还是互相帮扶着把日子过好。”   林书点点头,沈卫也学着他点点头,旁边小石头和孙小吉也是不明不白地跟着点了点头。   林书是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话,要是吃饭分桌的话,他一定要带着沈卫去坐小孩那桌。   过年的饭菜做得又丰盛又好吃,再加上他们吃了许久大锅饭,林书在饭桌上都有了选择困难症,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恨不得自己能有十个胃。   “少吃些,”沈卫见他吃得实在放纵,忍不住低声劝道,“等会吃撑顶着难受。”   沈卫不说还好,他刚说完,林书就觉得自己撑得难受,赶忙放下筷子,听着桌上几人聊天。   村里人没有剩饭的陋习,沈卫见林书碗里还有剩,自觉拿过去帮他清理干净。   等吃完饭,大家都帮着收拾,收拾好后,也没什么其他事做,想休息的人就去休息,玉花嫂拉着林书,非要跟他说些什么,林书便跟着去了。   “小书啊,嫂子不是会说话的人,”玉花嫂带林书到她们屋里,示意他先坐下,“但我知道今年能过个好年,都是你和小卫的功劳。”   “嫂子这是什么话,”林书倒也不是推脱,他其实没做什么,也是因为玉花嫂和张婶每天勤勤恳恳出摊,才能各自攒下些积蓄,“是你们自己勤奋,才攒得下钱。”   “不说这些,我也不是要说什么感谢的话,你在这等我会儿。”   玉花嫂说完进了里屋,没过一会便拿着两个包袱出来。   “娘给你俩做了冬日能穿的新衣,我想着你们也不缺,便自己去买了几块好些的料子,做了两身开春能穿的衣裳。”   林书愣了愣,看着玉花嫂展开那两个包袱。   “我找娘看过,尺寸应该合适,多的布料我还多做了两双鞋,你们一会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给你们改改。”   林书抬手摸了摸衣服,料子摸着的确很舒服,是玉花嫂自己都舍不得穿的布料,估计就算是给小石头,她都舍不得做这样好的,现在却舍得给他和沈卫一人做一整套。   “嫂子,你花这钱干嘛?”   林书对这些没那么高要求,粗糙些的麻布衣服他们也能穿。   “没多少钱,是我和你大山哥的一点心意,原本想着你俩回不来,想托人带给你们,在边关已经够苦了,至少穿得舒服些。”   林书明白玉花嫂的一片好意,也不多推辞,大大方方地说,“那多谢嫂子,我和沈卫收下了。”   “说什么谢不谢,赶紧拿去试试,不合适我再给你们改改。”   林书点头应是,抱着包袱回房间,迎上沈卫探寻的目光,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整个人扑进沈卫怀中。   “这是怎么了?”   沈卫感受到怀中人的微微颤抖,有些不明白,林书去跟玉花嫂聊个天,怎么还哭上了。   “没事,”林书声音闷闷地,“玉花嫂做了新衣服给我们。”   “感动了?”   “有一点。”   林书抬起头时,眼圈还有些红红的,看得沈卫忍不住心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是晚上,可惜他忘记了今天是大年三十,晚上大家是要一起守岁的。   吃完午饭才没过多久,张婶就在院子里张罗起来,要准备包饺子,这可是过年的重头戏。   肥瘦各一半的猪肉要剁成馅,这种力气活就交给沈卫来做;菜也要切得稀碎,和成馅儿才能好吃,这活林书也是主动揽过;和面的事也不用其他人操心,玉花嫂可是和面的一把好手。   等他们这边全部准备好,张婶就来拌馅调味,再把面团和饺子馅,全都搬去正屋,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包饺子。   饺子的馅料有白菜、萝卜和酸菜三种口味,张婶张罗着大家来个大比拼,看看谁能包得更好更快。   林书和沈卫这组,因为没有经验,孙奶奶便加入进来,其他人就各自分好,张叔张婶一组,玉花嫂和张山一组,两个小孩则负责当裁判。   两个小孩一声令下,紧张刺激的包饺子大赛便开始了,林书和沈卫包得手忙脚乱,有时候还会包破皮,孙奶奶看不下去,叫沈卫去擀面皮,又教了林书一种简单的包法。   可即使他们组有三个人,最终还是没比过张叔张婶,让他们难以想象的是,平日里沉默话不多的张叔竟然也是包饺子高手,三两下就能捏出一个完美饺子,比张婶捏的还漂亮些。   玉花嫂那组第二,全靠玉花嫂努力,张山和林书、沈卫差不多是一个水平。   大家边玩闹着,边包好了饺子,玉花嫂洗了干净的铜钱来,包了几个铜钱饺子。   晚饭就是吃饺子,这会天已经黑透了,但今天过年,大家不会舍不得那些灯油钱,家家户户基本上都点着灯在吃饺子,还要等晚上一起熬夜守岁。   饺子很好吃,林书以前就很喜欢吃饺子,可几乎没吃过家里包的,现在他才知道,家里包的饺子,比外面卖的好吃太多。   “行了,放着我收拾,我给小石头买了爆竹的,你们玩去吧。”   张婶这话是对所有小孩说的,当然也包括玉花嫂和张山,他们也是张婶的孩子,当然也算小孩。   这个环节往年是从未有过的,今年条件稍好些,张婶才少买了些,算是给小石头见见世面。   林书几人也都好奇,都跟着跑到院子中间,小石头不敢去点,拉着林书的手慢慢靠近,最后还是没敢点跑走了。   林书笑着点燃爆竹后,赶紧跑到沈卫身边,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隐隐约约的火光里,欣赏着沈卫硬朗的线条。   等了一会,见沈卫转过头来,他便顺势吻了上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回荡着两个字。   “真好!” 第 127 章 守岁   爆竹不多,没一会儿就放完了,晚上夜深天冷,雪也越下越大,林书几人带着俩小孩在院子里玩了会雪,等大家都冻得手和脸通红,才回到正屋里。   屋里刚入冬时就点了火炉,除了林书几人,其他人都正围在火炉边聊天,见他们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赶紧让出位置,让他们烤火暖暖身子。   “你们几个,怎么都跟小孩似的,”张婶顺手掸掉林书身上的雪花,又起身拿了几个杯子过来,“比小石头玩得还疯些。”   炉子上热着茶壶,张婶在拿过来的杯子里,倒上茶水递给他们。   林书傻笑着接过来,他们刚刚本来是在认真堆雪人的,可越堆越丑,原本白白净净的雪球,也被他们滚得脏兮兮。   林书也没了耐心,偷偷捡小雪球砸沈卫,这一砸可算是勾起了大家的兴趣,各自为营,捡着雪球就是一通混战,连小石头和孙小吉都被砸了好几下。   所以他们才玩得身上全是雪,林书不好意思地问玉花嫂,“用不用给他们换身衣服,俩孩子再玩生病了,过年也不好找大夫。”   玉花嫂摸摸小石头和孙小吉的衣服,“还行,里面没怎么湿,烤烤火,一会儿就干了。”   听她这么说,林书也就放心下来,捧着热茶抿了一口,望着炉子发呆,张婶他们在聊今年地里收成的事,林书也不懂,但听着似乎是比往年要好,也算是件喜人的事。   “今晚是要通宵熬夜吗?”   听其他人聊完后,林书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以前不过年,守岁什么的也是听别人说。   “对呀,要是不困咱们就围着聊聊天,今儿的灯火不能灭,辞了旧岁,来年才能生活丰盈。”   林书点点头,又问道,“就这样坐着,不干点别的吗?”   “往年都是这样,大家坐着唠唠嗑,顶多在炉子里烤些地瓜栗子什么的,聊天饿了能吃些抵饿。”   “可以玩些什么吗?”   林书怕自己不懂规矩,贸然说出不合适的话,便一步步询问张婶,可事实上,大家过年就图个开心,也没那么多规矩。   “你想玩什么,都行的,实在困了去睡也行。”   “我有个好玩的,反正大家坐着也没什么事,我去拿。”   林书说完,就往自己屋里跑,之前赌坊做好扑克牌后,他舔着脸要了两副牌,想留个念想,这会儿刚好能用来打发时间。   等拿了扑克牌回来,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林书也不卖关子,打开一副牌给几人介绍起来。   还好扑克牌上除了用字区分,还画了图案,不然他还真不好教其他人玩,因为大家都不认识字,真论起来,小石头跟着林书学过几天,还算是他们里边认字最多的。   “这好难玩啊,”林书刚讲完规则,玉花嫂就先开口说道,“我们能玩明白吗?”   “多试试就会了,很简单的。”   尽管他这样说,除了玉花嫂外,其他人都还是一致地摇了摇头,他们连牌都看不明白,更别说林书讲的那些玩法,听着就很是唬人。   林书想了想,决定先带玉花嫂玩几把,让大家一起看着学学,真要是学不会或者不想玩,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非得玩。   他加上沈卫,再带个玉花嫂,刚好三个人,能玩斗地主,便搬来一张矮桌,三个人围在一起,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围观。   前两轮玉花嫂不太熟悉,林书他们也不着急,边玩边讲解,等到第三轮,玉花嫂出牌已经有模有样,再到第四、第五轮,她甚至能跟着赢牌。   林书不禁夸赞起来,没想到玉花嫂还有些打牌的天赋。   其他人在旁边看三人玩,也觉得很有趣,可真让他们自己玩,他们又不敢上场。   最后还是张婶没忍住,开口问林书,“这个看着好玩,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些复杂了,有没有简单些的玩法?”   林书想了想,的确可以先玩玩比大小,或是二十一点这种简单的,反正大家一起玩牌,也就图一乐趣,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有啊,那咱们先玩简单的,”林书取出一副牌,“这一到十三的数字,大家都能认得吧?”   “能啊。”张婶痛快回答,数数她还行。   “那咱们就每人抽一张比大小,数字最小的,就惩罚他。”   “还要惩罚啊,怎么惩罚?”   这个问题林书属实是难住了,他环顾四周,只找到一根烧得焦黑的木棍,“这样,抽到最大的,可以给最小的脸上画一道,随意画。”   几人听林书这样说,也觉得有趣,便答应下来,正式开始。   这个玩法简单,两个小孩也能加入进来,几人玩得不亦乐乎,没过多久,每个人脸上都被画得乱七八糟。   后来大家觉得玩法简单,也都逐渐熟悉了扑克牌,林书又进阶了二十一点的玩法,满屋的欢声笑语,就没停过,等到大家停下来休息时,各自看看被画得黢黑的脸,又会笑得停不下来。   子时过后,大家也都开始困倦起来,两个小孩早就熬不住,被带回房间睡觉了,林书起身,去屋外接了冷水进来,原本想把脸上的印子洗洗干净,顺便清醒清醒,但被沈卫拦住。   “太凉了,我去烧热水来。”   “不用,随便洗把脸的事。”林书不想搞那么麻烦。   “要的。”沈卫执拗道。   “小卫说得对,这天气冷,还是用热水洗好些,也不用烧开,洗个脸,烧热就行。”张婶帮衬着说。   听大家都这么说,林书也不犟,跟着沈卫去灶房烧热水。   灶房里也点着灯的,张婶说年三十的夜里是这样,每个屋子都得有亮光。   “你困不困?”林书借着光看向沈卫,沈卫的脸也被画得像大花猫。   “不困,”沈卫边动手烧火,边回答林书,“但是你要是困了想去睡,我就陪你去。”   “我有些困,但我兴奋地睡不着。”林书如实说。   今晚的所有经历,对他来说,都很是新奇,他一秒都不想错过。   “那就不睡,明日得空了我再陪你补觉。”   水已经在锅里烧上,沈卫起身搂着林书亲了一口,林书想到什么似的推开他,“你做什么,万一这不合规矩呢?”   林书明明是个现代人,此时此刻却突然被过年的氛围影响着,变得迷信起来,沈卫看他这样觉得好笑。   用力把他揽进怀里,又亲了两口,“有什么规矩?就算有什么规矩,也是我强迫你亲的,不碍事,我的规矩里,过年就得多亲亲,这样明年才能亲得更多。”   “你说什么呢……”林书赶紧捂住沈卫的嘴,再叫别人听见,多羞人啊。   但是想想沈卫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人家求财求平安,今天都要做些什么,那他俩若是想求感情一直顺顺遂遂,好像的确也可以做些什么。   “这才新年第一天,就不让亲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沈卫假装难过,放开林书,低头去捡了几根柴添进灶里。   “不是啊,我没有。”   林书想解释,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沈卫拉起来,俩人抱着亲个够。   灶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也在沸腾翻滚着,可灶房里的俩人却像听不见似的,直到各自喘息才放开彼此。   “水开了。”林书缓了一会道。   “听见了。”沈卫回应他。   “干娘说,水不用烧得太开,现在锅都快烧干了,他们会不会以为咱俩在灶房睡着了。”   林书好笑地看着沈卫,他们俩似乎越来越放肆了,不管是在军营里,还是在家里。   “没事,再加些凉水,不就是没烧开。”沈卫理直气壮地说。   等俩人烧好水提到屋里,大家也都聊得火热,没人在意他们俩怎么去这么久。   每个人都洗了把脸,打算熬到天微亮就去睡会儿,初一张婶他们还得去拜年,一直熬着身体也受不住。   等到了时间,大家纷纷回房睡觉,林书早就熬不住,在桌上趴着打盹儿,沈卫也不去叫醒他,只拦腰抱起。   林书被他的动静弄醒,见是沈卫抱着自己,便搂着他安心睡了,沈卫把人放在床上,全都收拾好,才上床把人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似乎又被吵醒,哼哼唧唧说着什么,扭动着找到舒适的姿势,然后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呼吸平稳,沈卫才亲了亲他的头顶,也安心入睡。   第二天大清早,张婶她们还是早早起了,等吃过早饭她们就要去几个亲戚家拜年,林书提前跟她说过,因为都不认识,他和沈卫不打算一起去,张婶也不勉强他们。   但还是在早饭时,把他俩叫醒一起吃,早饭还是吃昨天剩的饺子,玉花嫂煮好饺子后,调了几碗酸汤,一人一碗酸汤水饺,在这下着雪的日子里,暖暖和和吃完,整天都是暖洋洋的。   “给,”张婶递给林书一个红纸包,“你的红包。”   林书疑惑地接过来,还没打开,就看见张婶儿递了另一个给沈卫,“这是你的。”   林书知道过年有给小孩压岁钱的习俗,但没想到自己也有,他把红包揣进怀里,笑着谢谢张婶。   转头又见玉花嫂拿着两个红包过来,按理说他们算是平辈,玉花嫂他们不用给自己红包的。   他刚想开口拒绝,玉花嫂就抢先说道,“大过年的,图个吉利,我和你大山哥,特意给你俩准备的,你可别推来推去拒绝了。”   林书没想到她一句话就给自己堵死了,想了想也笑着说,“行行行,多谢大哥大嫂,我没想到我俩一把年纪了,过年还能收俩红包。”   “什么一把年纪了,你们俩在我们看来,也就都是小孩子罢了。”   林书从吃早饭起,嘴角的笑容就没撂下过,听玉花嫂这么说,便笑得愈发开心,他终于明白小孩为什么都喜欢过年,收红包谁能不开心?   等张婶他们去拜年后,孙奶奶也说要带着小吉出去转转,中午不回来,让他俩自己张罗着吃饭。   林书想也不想,就带着沈卫回了屋里,他还没睡够呢,多好的补觉机会。 第 128 章 拜年   “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些红包给大家?”   林书把自己全裹进被窝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眨巴着眼睛问沈卫。   “是啊,”沈卫见他可爱,揉了揉他的头顶,“该早些买点红纸的,我们回来得太匆忙,忘记了。”   “没事啊,咱们一会去镇上看看?”   “这过年过节的,镇上估计都没开门,得过几天才开。”   “那怎么办?普通纸行不行?”林书纠结着问。   “原本就是图个吉利,肯定是红纸更好,若是只给钱,感觉不合适吧,我们把这六个红包拆了,再包上钱给他们,是不是可以?”   张叔张婶给了他们各一个红包,孙奶奶也准备了两个给他们,加上玉花嫂给的,刚好是六个。   “可以是可以,但加上小石头,有七个人,差一个。”   两个人竟然被包红包的纸为难住,硬是没睡着,想了半天,其实张婶他们应该还有多的,但林书想给他们惊喜,又不能去问。   “这个声音?”林书正想着怎么解决,突然听见了奇怪的鸟叫声,转头看向沈卫,“是暗焰他们吧?”   林书能听见,沈卫自然也不会错过,大冬天的,如此突兀的鸟叫,也就只有暗焰干得出来。   “我出去看看。”   暗焰这个时间应该在边关,难不成是边关出了什么事?   林书想起身跟他一起去,被沈卫按住,“外面冷,你躺着,若是有事我回来喊你。”   林书想了想,又缩回被子里,“那你先去,我一会去找你。”   沈卫点点头离开,林书又在被窝里暖了会儿,突然听院里吵吵嚷嚷起来,似乎是暗焰他们在说笑什么,现在他们这些暗卫,都如此嚣张了吗?   他起身收拾好床铺,刚想出去,门就被推开了,沈卫探头进来,“方屿他们说,想来蹭个年过。”   林书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重复一遍,“蹭过年?”   “嗯,你出来说。”   林书点点头,下床出门,就看见院子里聚着一堆人,都是跟林书熟悉的,之前也没少蹭林书的饭。   看见林书出来,他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吵吵闹闹的调侃起林书来。   “林书,咋还睡呢?昨晚干啥去了?”   “就是,也不来欢迎我们。”   “听老大说你俩要赶回来过年,我们可是赶紧跟过来了的。”   “对啊,来蹭个年过,没问题吧。”   ……   林书被他们吵得头疼,但也算是东一句西一句地听懂了他们来干嘛,反正只要不是以暗卫身份带来坏消息,林书自然都是欢迎的。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要说靠谱,还是得看方屿,“我们来拜年的,顺便蹭个饭。”   “这么远跑来蹭饭?”林书疑惑道。   “当然不是,我们有别的任务,原本就是要在古河镇停一天,想着离你们这儿挺近,就赶过来了。”方屿回答道。   “行啊,去屋里坐呗,你们想吃啥?我现在去做。”   林书心想他们若是有任务,肯定赶得很急,既然知道了他们来这的原因,就想着先不寒暄,赶紧做些好吃的招待他们。   “我想吃炖排骨。”暗焰抢先说道,生怕自己吃不上想吃的菜。   方屿赶紧拍了他一巴掌,示意他闭嘴,然后对着林书说,“别听他胡说,我们不着急吃饭,这次任务要去趟后山,我们就是先把拜年礼送来,现在趁天色亮,上山把事做完,晚饭可能真的得麻烦你了。”   林书心中了然,看了看沈卫,欣然答应道,“没问题,你们晚上直接过来,要是你们这会儿饿,我去下些饺子给你们,不费什么时间。”   方屿还没回答,暗焰已经在疯狂点头了,“好呀好呀。”   方屿无奈,他们这几天为了赶路,也确实吃得比较敷衍,这会听林书说饺子,还真有些饿,“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了。”   “你就是太客气,该多学学方赫,”林书边往灶房走,边指挥沈卫,“你带他们去屋里暖暖,拿些吃食招呼一下,我做好给你们端过来。”   沈卫看了看院子里还在吵闹的属下,又看了眼林书的背影,有些嫌弃地带着一群人进屋,把东西都摆到桌上,“壶里是热水,自己倒,吃的随便吃。”   他说完就离开屋子去了灶房,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下属们。   “你来干嘛,去招待他们呗,煮个饺子,我自己可以的。”   “不用,他们有手有脚。”   林书笑着埋怨,“好歹是客人。”   “你一会去屋里看看,他们会招待好自己的。”   林书不信,但也不怪沈卫,煮了一大锅饺子,昨天饺子包得多,让他们消耗消耗也好,不然林书怀疑这饺子他们得一直吃到过完年。   林书和沈卫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回到屋里时,暗焰正在热情地招待其他人,一点也没含蓄紧张,把大家都照顾得很好,嗑瓜子的,吃点心的,喝茶的,还有在品尝炸丸子的。   “哟,还得是你啊,”林书把饺子放桌上,拍了拍暗焰的肩膀,“没你这家得散。”   “你说啥呢?”   暗焰自饺子进屋,眼睛就没离开饺子盘,就等着林书说让他们开吃。   “我说你把大家招待得挺好。”   其实林书还真是想夸他,他和沈卫都没什么招待朋友的经验。   “不用谢,老大要忙着陪你,我就帮你们干干小活。”   暗焰笑嘻嘻地说,林书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感染了,人嘛,活着给自己那么多枷锁做什么,他还真挺喜欢暗焰这样的。   “行行行,多谢你,都赶紧吃吧。”   林书见大家都看着他不吃饺子,赶紧劝道。   “林书,”暗焰停顿了下,“有没有可能,我们没筷子。”   林书这才注意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给忘记了,还想着让你们快点吃,我去拿。”   沈卫原本也在一旁看着,他拦住林书,“我去。”   大年初一,各家各户都在拜年送祝福,林书和沈卫没什么家人,但却等来了一群来拜年的朋友,对他们来说,也足够了。   吃完饺子他们便都离开,林书俩人收拾好一片狼藉的屋子,打算还是去镇上转一圈,若是能买到些肉菜,晚上招待他们也可以多些花样。   主要还得买些红纸,原本他们俩只需要准备七个红包,凑一凑还行,现在又来了一群朋友。   林书知道他们当暗卫时的生活,估计他们没几个人收过红包,就想给他们一人准备一个。   到了镇上,来回溜达几圈,的确没看见几家开着的铺子,但说巧不巧,他们遇见了之前常去那家布坊的掌柜。   他们赶紧问问看,掌柜那里还真有红布,贵是贵了些,但为了好彩头,林书也舍得花钱,买好红布,又转着看了看,没买到合适的东西,俩人便先赶回家里。   “小书,你俩可算是回来了,”刚到院门口,张婶就迎上来,“你们朋友来了。”   张婶说朋友,林书立马想到暗焰他们,但看张婶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林书又有些不确定。   俩人走进院内一看,就明白张婶为什么支支吾吾,院子里横七竖八,摆放着各种野物,野鸡野兔都不算显眼,林书很想问问,这大雪天的,野猪和鹿他们是去哪儿搞来的。   “你们说的任务就是这?”林书带着质疑看向方屿,毕竟他说话最靠谱。   但方屿还没回答,就被暗焰抢先了,“当然不是,我们只是顺路带些回来。”   林书愣住,顺路吗?他们还让不让人家山里的猎户活了?   大雪天猎到这么多,他们还能说顺路。7⑥21128祁5   “刚好碰上了,”方屿见林书脸上写着震惊,又加上张婶一家子都在,他们总不能说自己练过吧,“运气好而已,刚好来蹭饭,给你们带些肉,我们也蹭得安心些。”   “你这孩子,”张婶见林书俩人确实认识这些人,才放下心来,也把他们当朋友,“大过年的,来吃顿饭而已,哪用带这么多东西。”   方屿以前没遇见过这么热情的婶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暗焰倒是大大方方说,“婶子,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些人,可能吃了,我估计你晚上看见我们吃饭,还会觉得我们拿少了。”   张婶被他夸张的描述逗笑,笑呵呵地说,“行行行,那你们晚上多吃些,吃不完可是会让你们全带走的。”   暗焰笑着应是,倒像是和张婶很熟的样子,其他人见状也逐渐放松下来,互相唠起嗑来,原本他们几个在边关战场上经历过许多,聊起天也有得说,尤其是小石头和孙小吉,一直缠着他们多讲些。   林书见他们能和张婶家相处自如,也省得他们俩操心。   “他们还挺适合这里。”林书拉着沈卫的手感叹道。 第 129 章 招待   林书看着站了满院的人,有些庆幸之前盖房子时,几间屋子都盖得大,院子也是,不然今天暗焰他们就算想蹭饭,可能都坐不下。   现在准备晚饭还有些早,但也不能让大家就这么站着聊天,林书去正屋里把东西都归置下,腾出位置来,又喊沈卫帮忙,把其他屋子里的长椅板凳都搬来。   这么多人想全都围着炉子坐,不太可行,但屋里若是人多,就算不围着炉子也不会太冷,他便把桌椅板凳分散开,大家能仨仨俩俩共用一个桌子,又摆了茶杯点心在每个桌子上。   “叫他们进来聊呗,我去壶里煮些热茶来。”   林书使唤沈卫去招呼他们进来,暗焰他们总共是八个人,再加上张婶他们,人全都进屋后,屋里立马显得拥挤起来,但看上去也是更热闹些。   林书没急着坐下跟他们叙旧,好歹也是客人,该招待的一样也不能少,他和玉花嫂去灶房煮了几壶热乎乎的红枣茶,沈卫拿去屋里给大家都倒上。   他和玉花嫂还在灶房忙活,虽然不急着做晚饭,但他知晓天气寒冷,人也饿得快,便想做些适合当下午茶吃的小甜品,也能让大家暖暖胃。   之前摆摊剩的糯米粉还有许多,林书请玉花嫂帮忙都搓成小丸子,煮好等着一会用,他自己则是把红枣和银耳洗净炖上。   这银耳还是他在暗焰他们送来的年礼中翻出来的,他好像记得古代银耳很贵,都是达官显贵才吃得起的,也不知道暗焰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他们送来的年礼中,多是些实用的,像是布匹粮油,但是稀奇古怪的也不少,应该是听说家里有小孩,他们还带了许多糖果点心,甚至还有几样时新的小孩玩意儿。   林书最喜欢的就是这些自己想吃的食材,里面不仅有银耳,还有两罐米酒,一筐橘子,林书现在就是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这些,还得是暗卫们有本事。   再加上还堆放在院中的各种肉类,林书不得不说,他们是真够意思。   所以林书肯定也不能薄待他们,锅里煮上红枣银耳后,他又快速调了几个口味的馅料,还好因为过年,张婶他们各样都准备了,豆沙、枣泥都有现成的,他只需要多准备个南瓜、板栗的馅料。   等玉花嫂那边煮好,他们俩一起快速和面擀皮,包好各种口味的馅饼,就等着下锅了。   煎馅饼的活儿,交给玉花嫂,林书把煮好的小圆子加进炖着银耳红枣的锅里,又煮了一会儿,才加了之前做好的桂花糖浆和酒酿。   酒酿不能久煮,略一翻搅,就可以关火出锅,林书按人数一人一碗,舀出来端进屋里。   香味立马跟着飘进屋子里,原本说笑的几人全部朝他望过来,暗焰在吃东西的事上,永远是最积极的,他比沈卫还快一步,跑到林书身边,抢着接过托盘。   “好香啊,林书,这是什么?”暗焰脸上藏不住得开心。   “桂花酒酿小圆子,你给大家分一下,还有几碗,我再去拿。”   林书说完,还不忘安抚地拍拍沈卫,他比暗焰慢了一步,正在气暗焰抢自己的活干。   沈卫收到林书的拍拍,注意力立刻回到林书身上,听他说还要去拿,赶紧跟上,“我陪你去。”   幸好沈卫跟着来,不然林书还得再跑一趟,他俩把剩下的端进屋,暗焰自觉接过去给大家分了,还顺便劝张婶他们别客气,林书好笑地看着他,心想他也的确是个社交小达人。   林书送完酒酿圆子,又回到灶房,帮着玉花嫂把馅饼都烙好,俩人才一起回屋里坐下。   玉花嫂还抽空洗了些地瓜板栗,扔进屋里的炉子里烤,林书便也顺手拿了几个橘子过来,放在炉子上。   大家围在屋里说说笑笑,时不时还有板栗爆开的声音传出,让原本普普通通的屋子,显得异常温馨舒适。   “我吃得好撑,林书你们做的这些都太好吃了。”暗焰揉了揉肚子,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做饭的人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盘子吃空,还有人夸食物好吃,所以林书和玉花嫂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   “你吃这么多,”酒酿小圆子是一人一碗,但那些馅饼和烤板栗地瓜之类的,就属暗焰吃得最多,“晚上还吃得下吗?我们晚上可还要做许多的。”   “吃得下,肯定吃得下,一会我就出去跑几圈。”暗焰生怕自己说吃不下,林书就不做他的那份。   “那就好,”林书笑着道,“你也不必去跑圈,帮我干点活吧。”   “什么活?你直接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帮你摘。”   “那倒不用,我想要沈卫会给我摘的。”   林书一脸骄傲地说,沈卫坐在他身旁,也跟着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像是林书下一秒说要,他就立马要去摘似的。   暗焰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俩人秀了一脸,屋里其他人也都“啧啧”着皱起眉。   林书也不恼,甚至还有些开心,直截了当地说,“院子里那些横七竖八的,你帮我处理处理,晚上才好做菜啊。”   “没问题,”暗焰拍拍胸脯保证道,“你想切成块还是要剁成馅,我都能给你处理好。”   “那就交给你了。”   林书也是突然想起来,把那些猎物的皮毛内脏处理了,放在雪地里也好保存,不然像现在这样堆着,等冻上就不好再处理了。   暗焰起身出门,其他几个暗卫也不好意思坐着,都纷纷跟出去帮忙,张叔张婶见客人被林书使唤去干活,也都跟上去,还不忘责怪林书,“怎么能让客人干活?这事你干爹熟练,让他去就行了。”   “没事,都是朋友,你们坐着休息会,我去看就行。”   林书拦住他俩,要是他们长辈跟着去干活,暗焰他们才会更不自在,林书在边关的那段日子,跟他们胡闹惯了,不觉得让他们帮忙干点活有什么的。   张叔张婶被林书拦住,想想他们几个小孩出去玩玩也好,左右也不是什么劳累的活,便听劝在屋里待着。   林书和沈卫也都不是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人,说是让暗焰他们干活,其实也就是帮帮忙,大家一起合力,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解决了一堆猎物。   “你们明天还在这里吗?”   林书看着处理出来的一大堆肉,突然有点想吃烤肉,大家辛辛苦苦帮忙干活,自然是要算上他们的。   “我们今晚吃完饭就走。”   方屿老实回答,主要是他们人太多,也不好叨扰沈卫他们太久,而且沈卫家里也没地方能住,他们吃完饭早些赶去镇上,还能找到合适的住宿地。   “那太可惜了,”林书惋惜地说,“我还想着明天中午咱们能在院子里,吃烤肉,涮火锅呢。”   “我们可以明天吃完再走。”暗焰积极回答,在吃这方面,他的词典里就没有错过这个词。   “胡闹什么?晚上得赶去镇上住。”   方屿也不纵容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才是年纪小的那个,但反而自己的哥哥更不成熟稳重。   “又不急,”暗焰不满地说,“年后回去就是了。”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眼看着俩人像是要吵起来,林书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任务的,也不好多劝,只能求助地看向沈卫。   沈卫知道林书是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才想留他们明天吃饭,他考虑片刻后,开口说道,“不嫌挤的话,晚上也能住下。”   林书原本只是想着,让他们明天再来吃饭,还真没考虑过他们的住宿问题。   “那不好吧,”虽然沈卫开口了,方屿还是有些犹豫,但看着暗焰和自己的暗卫朋友们,都一副不那么想离开的模样,也只好妥协道,“算了,我们晚上去镇上找地方住,明天再过来吧。”   “也行。”沈卫点点头。   说定了第二天的事,林书便和张婶她们去灶房忙活起做晚饭,虽然他也很想搞一桌满汉全席来招待朋友。   但奈何冬天食材有限,他们只能按照年三十那顿饭的规格,又加大量做了一桌菜,还用新鲜的野猪肉和鹿肉,分别单独炖了一大锅,至少保证量一定是管够的。   屋里的桌子摆不下,便搬出两张大方桌,在院子中间拼起来,虽然天气冷,但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就吃顿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饭菜被单独分出一份,让张叔张婶,还有孙奶奶,带着俩小孩在屋里吃。   其余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等林书端上最后一道菜坐下,暗焰就主动端着酒杯起身。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们这些没家的人,也能吃上一顿家里的热饭,多谢林书和嫂子了,辛苦你们为我们做了一大桌菜。”   暗焰原本只是想客气一句,却把在场的人都搞沉默了,暗卫们是想到那些不好的回忆,有些感慨;玉花嫂和张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没有家,有些疑惑。   林书和沈卫则是在头疼,要怎么帮他打圆场,林书跟张婶一家说,这些人是沈卫兵营里认识的朋友,可没说他们是暗卫,他这一句“没家的人”,林书估计玉花嫂他们会觉得疑惑。   “他们几个都是边关长大的,家人都在战争中没了,才去参军,想保卫国家的。”   林书小声解释,玉花嫂他们立马表示理解,还开口宽慰道,“没事没事,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想吃饭就回来吃。”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沈卫见暗焰还要开口说什么,为防止他胡说八道,赶紧开口阻止他,“再不吃,热饭变冷饭了。”   暗焰听见饭要凉,才消停下来,抢先动筷,还好他还算有点眼色,先给玉花嫂和张山各夹了一筷子菜,对着林书沈卫说,“你们太远了,我就不让了,你们自己吃,都吃呀,别愣着。”   林书无奈笑着,夹了菜也说,“快吃吧,都别客气,多学学暗焰,这活得多轻松。”   暗焰倒是真不客气,赶紧接上,“就是,还是林书有眼光。”   大家被他逗得哄然大笑,刚被他挑起的悲伤气氛,又被他没心没肺的表现化解了,一桌人又吵又闹,开开心心地将一大桌饭菜吃得汤都不剩。   在沈卫家一整天,他们也算全都摸清楚了,吃完饭后,主动分工合作,收拾着洗了锅碗。   “你们今晚就住下吧,外面下着雪,天黑路滑的,怎么去镇上啊?”   张婶听几人说要去镇上找地方住,有些担忧地劝他们。   听张婶这么说,林书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想当然了,就算他们是暗卫,也不能觉得他们无所不能呀,如果把他们换作沈卫,林书一定会像张婶那般,担忧地把人拦下来。   既然拿他们当朋友,林书当然也不能差别对待,林书规划安排了一下,家里的确也能住得下。   之前盖房子,每间屋里都是盘的炕,比那种雕花木床实用多了,也大得多。   张婶和玉花嫂,再加上孙奶奶,带俩小孩住正屋;张山和张叔可以去耳房住,耳房的床小些,住两个人就差不多。   另一间耳房沈卫和林书住,留出东、西两间厢房,各住四个人应当是没问题的。   林书全都规划安排好,便和大家说了自己的想法,告诉暗焰他们,若是不嫌弃,就别晚上赶路了,太危险不说,几人天天赶路也挺累的。   暗焰他们哪会嫌弃,以前可从没人关心过他们危不危险,累不累,这会已经感动得不行,林书和张婶说什么,他们便全都答应下来。 第 130 章 烤肉火锅   第二日清晨,林书看着院子里排队等着洗漱的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军营里。   “怎么样?睡得好吗?”   方屿起得最早,自然也是最先洗漱完的,他想去灶房帮张婶她们准备早饭,却被张婶赶了出来,见他正在院墙边上郁闷着,林书便上前与他搭话。   “挺好的,谢谢你和老大。”   “谢什么,你真的是太客气了,你和你哥完全是两个性子。”   “他太厚脸皮了。”方屿嫌弃地说。   “我觉得挺好,人和人就是要互相麻烦,才能建立起关系的。”   “是吗?”   方屿不理解,以前除了暗焰,他没有和其他人如此亲近过,更别说在别人家蹭吃借住。   “以后多学学他,”林书拍拍他的肩膀,也去加入排队洗漱的队伍,然后笑着对方屿说,“你要是太闲,灶房外的那堆柴,你帮忙劈一下,一会要用。”   听见林书这样说,方屿想都不想,就跑去劈柴,林书知道他只有做些什么,心里才能踏实,就像以前的他和沈卫一样。   “你怎么这么好?”   沈卫在一旁看着俩人交流,忍不住上前抱着林书亲了一口。   “你干嘛,这么多人呢。”林书赶紧躲开嗔怪道。   “没事,没人看。”沈卫厚着脸皮说。   林书转头看向前面排着队的一群人,全都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俩,他刚想问沈卫,这就是你说的没人看?   沈卫一个眼神飞过去,那些人居然齐刷刷扭过头,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暗焰,也迫于沈卫给的压力,装傻转过头。   沈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下属们,在林书震惊看向他时,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抬着下巴看向林书,仿佛在说,看吧,真没人看。   林书对他这般耍赖的模样感到无奈,但看大家都如此配合沈卫,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他们吃完早饭,林书组织大家在院子里,搭两个简易炉灶,一个用来烤肉,一个用来煮火锅。   炉灶搭好后,其他活就不着急做,等到中午再说,大家闲下来,便在院子里各自玩闹起来,小石头和孙小吉缠着暗焰,让他教些拳脚功夫给他们。   暗焰被他们缠得没法,就在院子中间表演打拳,其他人围观着,还时不时地捧场叫好,等他表演完,所有人都被勾起兴趣,带着表演性质地互相切磋起来。   “你不去吗?”   林书坐在西厢房的台阶上,捧着杯热茶,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还想鼓动沈卫也去表演表演。   “你想看?”   “想啊,”林书来了兴致,“你能把他们都打趴下吗?”   “当然。”沈卫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书相信他,沈卫一般不会说大话,林书握拳给他加油,“去吧,让我看看他们老大,究竟有多强。”   沈卫嘴角微抬,揉乱林书的头发后,跳下台阶,走到院子中间。   “老大,你来干嘛?”   暗焰看见沈卫过去,立马向后躲开,他可不想跟沈卫切磋。   “来跟你们玩玩,让我看看你们最近进步没。”   说着他便走到暗焰对面,暗焰想躲都躲不掉,绝望地叫了声,“老大……”   “就你吧,你先来。”沈卫轻笑着说。   暗焰知道躲不过,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认真起来,可是没有用,即使他很认真,也逃不过三招被沈卫撂倒在地的命运。   “你退步了,”沈卫淡淡地说,“回去自己加练吧。”   暗焰绝望哀嚎,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其他人也依次挑战沈卫,一圈下来竟真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沈卫的,在沈卫的“加练”宣言下,院子里由暗焰一个人哀嚎,变成了一群人的哀嚎。   林书也没想到,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害得一群人要被沈卫操练,但他一点愧疚都没有,只有满满的自豪,沈卫真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大家虽然听沈卫说要加练,可那也是年后的事,玩着玩着也被他们全都抛之脑后,越玩越疯,直到日头渐渐上升,眼看着快要正午了,林书才叫他们停下来,都去擦擦汗,然后一起准备午饭。   大家分工合作,一部分人洗菜切菜,一部分人切肉串肉,还得有人点火,有人准备其他东西。   林书先负责炒火锅料,他没穿越前最爱吃的就是火锅,哪怕一个人,他也经常去吃。   这里材料不全,他也炒不出太正宗的火锅料,反正有啥放啥,尽量还原火锅麻麻辣辣,越吃越上头的口味。   等火锅料炒好,直接加水等着煮沸就行,他们在院子里直接架上家里最大的铁锅,就怕大家不够吃,林书第一次这样煮火锅,还有些新奇的感觉。   火锅料炒好,林书又拿了家里之前磨好的辣椒粉、花椒粉等,拌了一个烧烤料,等会烤好肉直接撒上就行。   他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后,其他人也都准备得差不多,大家搬出屋里的桌子,食材全都摆放好,便开始了自助式的就餐环节。   今天主要以吃肉为主,主要是冬天也确实没太多菜,只有土豆、白菜和萝卜,还有之前秋天晒的干菜、干蘑菇。   其他的就都是肉菜,主要以昨天的那些猎物为主,剁好的野鸡块、野兔块,鹿肉和野猪都切成薄片,还有过年炸的肉丸子、鱼块之类的。   烤肉那边就更不用说,基本都是肉,野鸡野兔这种小猎物,甚至可以直接整只烤。   开始吃饭也不用有人主厨,谁想吃什么菜,自己下到锅里涮就是,烤肉那边也搭了架子,放在上面烤着,时不时翻个面就行。   院子里烟熏火燎、热气腾腾,一点都没有大冬天的寒意,香味早就飘到院外去了,只是林书他们可没空管,院外是不是有人在羡慕或是嫉妒,他们全都忙着在锅里抢菜吃。   就连家里的两个小孩,也忍着辣,尽管吃得“嘶哈嘶哈” ,也不比大人们吃得少。   每一轮的菜刚煮熟没多久,就立马被一抢而空,有时候动作稍慢点,就抢不到菜吃,但就是这种氛围,才是涮火锅的最高配置。   一个人慢悠悠地吃,有慢慢品尝食物的快乐,但大家争着抢着吃,也有气氛热闹的别样乐趣。   这顿烤肉火锅,吃得宾主尽欢,原本几人之间还存着的一丝陌生感,也全都消融在滚烫沸腾的汤底里。   “今晚就住这儿,你们又不急着回去,多住几天,咱们一起好好过个年。”   等到晚上暗焰他们要走时,张婶又开口留人,昨晚睡得也不算太挤,她又听了玉花嫂说这些孩子都没家人,心疼他们,便想让他们多留几天,再做些好吃的给他们。   “这……”   没想到方屿先犹豫了起来,林书知道他也算渐渐融入进来了,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要是你们不急,就多住几天。”林书说完转头看向沈卫,等着沈卫发表意见。   他们的任务沈卫是知道的,见大家都殷切地望着自己,他便开口说道,“看你们,你们愿意的话,就多住几天。”   沈卫话音刚落,暗焰就代表大家疯狂点头,还不忘回答,“那我们就打扰了。” 第 131 章 初五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大家相处得愈发轻松愉快起来,整个村子就属他们家最热闹。   人多热闹是热闹,但每天做饭,就成了林书他们最发愁的事情,就比如现在,午饭他想吃大碗油泼面,炒了鸡蛋卤、土豆卤和猪肉卤,炒卤子不麻烦,麻烦的是下面。   面要一根一根扯,所以会下得慢些,灶跟前也站不了几个人,就只能他和玉花嫂两个人在锅边扯面下锅。   但他余光能扫到,院子里蹲着一群嗷嗷待哺的壮汉,感觉这面扯着没个尽头,林书心想以后再也不给自己没事找事了。   不过等他吃到面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麻烦就麻烦吧,再麻烦也要吃。   扯面劲道,顺滑爽口,配上咸咸香香的热卤,放上几片菜叶子,再抓一把之前烫好的黄豆芽,最重要的是要来一大勺油泼的辣子。   这种油泼辣子不辣,做起来也简单,葱姜蒜等调味料提前准备好,等油锅热了,放进去炸香后捞出。   辣椒面和盐提前调好味,还可以加些芝麻增香,热油稍微放凉些后,立马泼进辣椒面里,所有调料的香味被激发出来,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种油泼辣子吃起来只香不辣,最适合做油泼扯面,吃面的时候再少放些醋调味,搅拌均匀后,一定要吸溜着吃面条,才是吃面的灵魂。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当院子里有十一个壮汉的时候,林书才深刻感受到,有可能他会被吃穷这件事。   扯面都扯得跟不上趟,他才刚吃了两口,有的人已经两碗下肚了,还好大家也不是那种少爷性格,吃完了还想吃的人,就端着碗自己去厨房扯面。   虽然他们扯出来的形状,不像玉花嫂她们扯出来的规整,各有各的丑陋,但一点都不耽误吃,个个都吃得开心,硬是把几盆卤子都吃光了才算作罢。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张婶他们,看着一大群孩子能在自己家里吃得开心,让她们很有成就感。   吃完饭暗焰他们也不闲着,冬日里的活本就不多,全被他们抢着干完了,有时实在闲得无聊,还会跑去山上砍些柴、猎些野物来。   张婶她们没了活干,中午吃完饭,就和孙奶奶、玉花嫂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做针线活,连小石头和小吉都不需要她们管,天天跟着暗焰他们到处疯玩。   小石头他们俩还跟着学了些拳脚功夫,把暗焰认作老大,相处得很是愉快,甚至小石头已经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叔叔,忘在了脑后。   不过这样一来,林书也乐得清闲,也算是能在白日里,享受享受和沈卫的二人时光。   吃过午饭,俩人就在村里的小溪边漫步,最近雪下得多,溪边来得人少,厚厚的雪地上都没人踩过。   林书最喜欢听踩在干净的雪地里,厚厚的雪层发出的咯吱声。   俩人也不说话,就牵着手慢慢往前走,时不时还能听见周围树上的积雪唰唰落下,有的树枝承不住重,被积雪压得折断时,也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卫怕林书着凉,把他衣领又紧了紧,再把他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见四周寂静无声,林书才开口说道,“他们倒是很适合待在这里,尤其是暗焰,昨日我见他已经成了村里的孩子头,带着一群小屁孩,在村里跑来跑去的。”   “是啊,”沈卫也很认同,笑着道,“他是有带小孩的天赋的,难怪之前样样都学得不行,原来是天赋在这里。”   “是吗?样样都不行,那他是怎么在你们那样残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林书好奇地问。   “也不是那么差,比起很多人要好些,而且他有个好弟弟。”   “方屿啊,好像的确是比他稳重些,更像个暗卫。”   “他来军营前,一直是夜最得力的下属。”   “等一下,”林书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问,“你们不是都有个很中二的名字嘛,怎么方屿没有?”   “有啊,”沈卫已经懒得纠正林书说他们的名字中二这件事了,“他叫冰,玄队的。”   “玄冰啊,”林书没忍住笑出声,他就知道这个暗卫队起名不会让人失望,“果然适合他,他和暗焰,可以直接叫暗卫冰火人,非常合适。”   沈卫不懂林书在笑什么,但只要林书开心就好,他一脸宠溺地看着林书,“看来你对我们暗卫营的名字很有意见,改天我要去跟太子反映一下,大部分都是他起的名。”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提起太子,林书又冷静下来,开口询问,“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在这里待这么久,没问题吗?”   今天已经是初五了,感觉暗焰他们还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林书有些替他们担心。   “没事,这次原本只是个小任务,江夏回去整顿翊国,提出想让我们帮他去后山拿些东西回去。”   “江夏他还好吗?他要取什么东西?不着急吗?”   “只说取个木盒和两个包袱,具体我们也不得知,任务是太子吩咐的,但东西是直接送给江夏,太子不会过问,江夏以为是我做任务,就跟我说不急,让我们俩好好过年,年后给他送过去。”   “所以被暗焰他们占了便宜?”   “是啊,本来一个人就能干的活,他们硬是八个人结伴来,就是想来蹭蹭饭,”沈卫搓了搓林书有些发凉的手指,“至于江夏过得好不好,过两天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你想去吗?”   “想啊,可以吗?”   “我问你想不想去,自然是可以的,那我们早些准备好想带的东西,后天就出发,然后赶十五前出发回上阳城。”   “那暗焰他们怎么办?”   “他们明日就走了,任务还是他们的,我不用掺和,我私下里带你去。”   “明天走?这么突然?”   林书惊叹道,这些人居然都没一个提前跟他说的,早些告诉他,他晚上也能多准备准备,做一顿丰盛点的饭请他们吃。   “之前他们就跟我说好的,这几天都给忘记了,你不问我还真没想起来。”   沈卫说的是实话,这几天大家相处融洽,日子过得舒心,差点就忘记了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他甚至怀疑那几个人也是玩得开心忘记了,才没提前跟林书说。   “我们去翊国,不和他们一起吗?”   “他们先去,我们到了翊国可以跟他们汇合。”   林书点点头,表示理解,一起去还是分开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知道他们马上要走,林书心中更多的是在考虑晚上做什么吃。   “怎么了?”   沈卫见林书有些惆怅,还以为林书舍不得他们,心中郁闷,怎么总有人要跟自己抢林书,原本江夏还只是一人,暗焰他们可是八个人,防都防不过来。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听林书这么说,沈卫放下心,原来只是在愁吃什么。   俩人回到家中时,暗焰几人都不在院子里,只有张婶和孙奶奶在院子里唠着嗑做针线活。   “干娘,其他人呢?”林书走上前,开口问张婶。   “说是去河里捞鱼去了,你大山哥和嫂子也跟着去了,你干爹说是去村长家坐坐。”   “我们刚从河边回来的,没看见啊。”林书疑惑道。   “他们刚走没多久,”张婶想了想道,“可能跟你们走得不是同一条路,岔开了吧。”   “应该是,”林书点点头,“晚上吃什么呀,沈卫说方屿他们明天就走了。”   “去哪儿?”张婶手里的线用完了,正扯了新的线在穿针,她抿着线头有些疑惑地问林书。   “他们该回军营去了,哪能一直在这待着。”   林书见她穿线费劲,从她手里拿过来,借着光线穿好针,又还给张婶。   “我还说赶着做几套衣服给他们呢,”张婶举着手里的布料说,“他们之前送来的布料太多了,给所有人一人做两套都还能多出来些布,都是实诚孩子,我就想着给他们一人做一套,我们三个紧赶慢赶,也才就做了三套,这可怎么办?”   林书听着张婶絮絮叨叨地说着,心中微暖,开口安慰她,“这不急的,你做的是春装,开春后才能穿的,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还来,就算不来,叫沈卫送去也行啊。”   “也对啊,”张婶拍了拍脑袋,“那你和小卫也走吗?”   林书看了眼沈卫,想了想道,“我们后日走,要回去复命,现在暂时没有战事,不用太久我们就能回来。”   沈卫也肯定地点点头,回答张婶,“不会去太久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婶的思维终于回到正题上,“那晚上得做些好的,算是给这帮小孩饯行。”   “对呀,这几天他们猎来的肉还有许多,再炸些丸子、排骨什么的吧,多的他们还能带着路上吃。”   “行啊,那这衣服明后日再做,我们先去看着把材料备上,你和小卫来帮忙剁馅儿,我一会再多做些肉馅饼,明天烙好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林书点点头,他这么早回来也是想着多备些干粮,让暗焰他们路上也能有的吃。 第 132 章 饯行   林书去灶房帮着张婶俩人干活,沈卫在灶房门口处理肉馅,没过多久,暗焰他们一群人,便吵吵闹闹地进了院子。   嬉笑打闹着,听起来,似乎是真让他们捕到了鱼,他们进了院子看见沈卫,暗焰便咋咋呼呼地喊道,“老大,快看,我抓的两条鱼最大,林书呢?让他也来看看。”   林书走出灶房,替沈卫回答道,“是是是,你抓的鱼最大,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   “那倒不用,”暗焰厚着脸皮说,“晚上让我多吃一碗饭就行。”   “你这话说的,像是我们没给你饭吃似的,”林书忍不住吐槽道,“每天就属你吃得最多,我看这短短几天,你都胖一大圈了。”   “真的吗?”暗焰虽然喜欢吃,但也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貌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似乎还真是胖了。   没了暗焰的咋咋呼呼,其他人才陆续开口,给林书他们展示捕鱼成果,看起来他们今天的确收获满满。   玉花嫂见沈卫在剁肉馅,开口问道,“晚上做什么?怎么要这么多肉馅?”   其他人被她提醒,也纷纷看向沈卫,其中属方屿最有眼色,他已经自觉接过沈卫的活,开始剁起馅儿来。   沈卫擦了擦手,起身回答玉花嫂,“他们明天就要回营,林书说晚上多做些好吃的给他们饯行,再单独备些干粮,让他们路上吃。”   听沈卫这么说,几人都有些惊讶,玉花嫂她们是得知消息惊讶,暗焰他们则是惊觉今日已是初五,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可真快。   几人虽然不舍,但也不表现出来,还是那般没心没肺的,能享受一段时间有家的乐趣,对他们来说也足够了,与其大家悲伤分别,还不如快快乐乐地享受完这段时光。   晚饭做得丰盛,张婶把家里所有食材都用各种做法做了一遍,不说别的,单说他们下午捕来的鱼,就做了酸菜炖鱼、酥炸鱼块、香煎鱼排、清蒸鱼,还有类似松鼠鳜鱼那种酸甜口的做法。   还好食材足够多,不然真不够张婶张罗的,用张婶的话来说,他们八个人各有各的口味,当然要多做些,让大家都吃好。   他们吃没吃好林书不清楚,反正当天晚上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剩了菜没吃完,大家各个吃得肚皮滚圆,还是没能全部解决。   第二天一早,暗焰他们要出发,那些没吃完能带走的,张婶全都给他们打包装好,让他们带着路上吃;那些没吃完也带不走的,就成了林书他们这两天的每一顿饭。   暗焰他们来的时候提着各式各样的年礼,回的时候又提着大包小包,像是没来过一样。   “行了,婶子,你们进去吧,我们要是有机会,一定还来看你们。”   暗焰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没经历过这种离别的场面,他想说他们以后一定还会来,但想想他们的身份,又不确定之后究竟会如何。   “行行行,你们路上小心。”   张婶原本还想再送送的,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便在院门口跟他们告别,听张婶这样说,其他人也都纷纷停下来,互相道别。   小石头最积极,挨个抱着暗焰他们,一一道别,抱着暗焰时,哭着说,“老大,你一定要想我,要多来看看我啊。”   暗焰被他这一搞,也差点忍不住哭出来,但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他还是忍住了。   “好,只要有机会,我就来看你,我教你们的东西,你们可不能荒废了。”   小石头哭着点头答应,手却死死攥着暗焰的衣角不放手,林书只能上前把他抱过来,交给玉花嫂,暗焰他们再不走,万一晚上赶不及到能住的地方,是会有危险的。   “行了,干娘你们回去吧,我和沈卫送他们到村口。”   张婶也红着眼眶点点头,几人又再道别一遍,才狠下心转身离开。   林书和沈卫送他们到村口,也不想再耽误他们赶路,沈卫让他们路上小心,告诉他们自己过两日会去翊国,有什么事到时候见面再说。   林书走上前,从怀中掏出八个红包,“一直没跟你们说一句,过年好啊,我准备了红包也没机会给你们,前几日我找玉花嫂帮忙,每个红包上都绣了你们的名字,希望你们会喜欢。”   暗焰他们也没想到,他们都准备走了,还能有红包拿,林书把红包分给他们,拿到红包的一瞬间,每个人都有些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原本林书只打算用红布包了钱给他们的,给张婶他们的就是那样,简简单单,没那么复杂。   可后来他在准备给暗焰他们的红包时,突然想到这些人,应该都没什么归属感,他也想认真准备一份有意义的礼物给他们。   他看着自己买的那些红布,都是很好的料子,若是做成钱袋模样,暗焰他们就可以随身带着,实用又有纪念意义,而且用张婶的话说,过年的红,喜庆,能抵灾祸。   林书已经完全把他们当朋友了,他希望带着红包,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钱袋上不只绣了名字,林书还根据他们的性格,分别设计了些不同的图案,参考了现代的卡通图案,画得很是可爱,加上玉花嫂的绣工很好,成品林书自己都很喜欢。   他怕绣名字会对暗卫有影响,还特意嘱咐玉花嫂,把几人的真名全都绣在钱袋里面,只有仔细去找才能看得见。   “可别哭,赶紧走吧,又不是不见面了。”   林书嫌弃地看着几人,生怕他们一激动,哭着过来给自己磕一个。   几人知道林书是在故意逗他们,也不生气,抱拳鞠躬道谢,动作整齐划一, 这么看来倒是有点像一群暗卫了。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你们该不会是还想赖在我家吧。”   几人又再次道别,才纷纷转身离开,林书和沈卫还在原地看着,其实林书也有些想哭,他明明知道这并不是最后的分离,可他还是感觉有些莫名的悲伤。   林书他们盯着几人背影,正想着转身回村,却见突然有一人回过身,向他们这边跑来。   林书被人抱住的时候还是懵的,当然沈卫也在发懵,不然他一定会阻止,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抱林书,不对,背着他也不能抱林书。   沈卫刚想分开俩人,那人却将目标转向他,趁他不备也抱住了他。   林书从没想过,有一天方屿也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看来方屿这些天的确是有些变化的,那一声喑哑的“谢谢”,林书听得清楚,也刻在了心底。   他抱完俩人转头就走,可其他人却不乐意他“吃独食”,又挨个跑回来,各自抱了林书和沈卫。   等他们都离开,林书才回过神感叹道,“好像你的暗卫下属们,都染上感情了,该不会有问题吧?”   沈卫把林书搂进怀中,虽然他知道那些人都只是出于感谢,但他也还是不愿意林书被别人抱。   搂了一会儿,他才回答林书,“没关系,他们很快也能过上正常生活,我答应过他们的。”   林书沉默,他不知道这对沈卫来说有没有危险。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沈卫,当两件事情有冲突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沈卫,但若是沈卫不会有事,暗焰他们也能脱离过去,那才是他最期望的。   林书第一次暗下决心,不论之后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陪沈卫去面对,而不是因为害怕而逃离。   俩人情绪平复后,一起慢悠悠地散步回家,路上林书开心规划着,该带些什么东西给江夏,江夏现在是翊国君王,应该不缺什么东西,所以他还是打算带些家常的吃食给他。   有了规划,林书一到家就开始准备,张婶她们知道他俩明天也要离开,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准备路上的干粮,还过来帮着筹划。   听林书说要带给其他朋友时,她们也是热情地帮忙制作,江夏喜欢甜食,林书把自己能想到的各种小吃都做了些,除了那些不好拿的。   “我们也是先回军营吗?”   林书躺在床上,有些兴奋地睡不着,他这算是出国吗?   穿越前他可没出过国,别说出国了,去其他城市旅游的机会,他都是没有的。   “我们不回,”知道林书激动,沈卫耐心地一句句给他解释,“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直接到翊国,咱们说不定还能比暗焰他们快。”   “小路?危险吗?”   “不危险,”沈卫看他忽闪着的大眼睛,忍不住抬手在他鼻尖轻刮一下,“我明日带你去取两匹马,幸好你之前学会了骑马,这样我们走那条小路更方便,也更快些。”   “去哪取?”林书不明白,村子附近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卫故意卖个关子,其实就是之前暗焰他们赶来时留下的,这回他们回营并没有骑走。   林书想了想,点点头,“那我们几时出发?”   沈卫把他包进被子里,又连着被子整个抱进怀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你睡醒就出发,快睡吧。” 第 133 章 路途   虽然说是等睡醒再出发,但林书和沈卫第二日还是选择了早早起床,东西提前一天都准备齐全,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   吃过早饭,俩人就和张婶他们告别,往村外离开。   出了村口又走了许久,沈卫才带着他拐到一条小路上,眼看着周围越走越偏僻,像是走进了山林里,林书问沈卫,“这是要去哪里?”   “累了吗?”沈卫以为林书是累了,赶紧停下脚步,查看林书的情况,“要是累了就休息会,还要走一阵子,我们有一个秘密的聚集地,在山林里面,暗焰他们的马都在那里。”   林书觉得沈卫是不是把他想得有些太脆弱了,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也没那么容易累。   “我不累,我只是问问,感觉越走越偏僻了。”   “再往前走差不多一个时辰,那里有地方能稍微休息下,你还不累的话,我们去那里再休息。”   “好,听你安排。”   林书没走过这条路,也不熟悉这种山林的情况,跟着沈卫走准没错。   俩人早就已经脱离了有人迹的小路,之后全靠沈卫在前面开路,倒是有些像之前他们俩去后山的场景。   古代似乎有很多这种未开发的山林,若是不熟悉,很容易在山林里出事。   但很明显,这片山林沈卫很熟悉,他带着林书几乎畅通无阻地走到一条小溪边,听着潺潺流水,林书才感觉好像有些累了。   恰好此时沈卫回过头对他说,“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后面的路还要难走些,得再走两个时辰才能到。”   沈卫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才拉着林书一起坐下,林书就着沈卫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水,又接过沈卫递给他的肉馅饼,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一会要跟紧我,”沈卫边看他吃,边嘱咐他,“要走一段山路,路不好走,毒虫野兽也多。”   林书啃着饼子点头,怕是有些怕,但只要沈卫在他身边,他总觉得安全感满满,沈卫给他的感觉就是无所不能的。   俩人简单地吃完东西,就接着赶路,后面的山路果然如沈卫所说,并不好走,加上冬日下雪,上山下山的路都很滑,林书连着摔了几次,沈卫心疼他,但也没办法,只能更紧地抓着林书的手,尽量让自己能边处理路上的障碍,边顾及着林书的情况。   原本说好走两个时辰的路,硬是走了将近三个时辰,眼看着日头都要落了,他们才到达地方。   林书还以为沈卫说的秘密基地是什么高级的地方呢,等到了地方他才看见,只是个山中小院。   院子不大,但院墙很高也很结实,应该是为了防着山中野兽,院门紧闭着,但不是从外面落的锁,林书不知道院子里是不是有人。   沈卫牵着他的手,走到院子门口,林书以为他要敲门,可他却翻身上墙,进了院子。   林书心道,难道这是暗卫们独特的进门方式?   连回自己的地盘,都要翻墙进去,也当真是奇怪。   他还没吐槽完,院子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林书刚想问沈卫,却见开门的人并不是沈卫,是个比沈卫年纪稍大的男人。   林书楞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卫刚刚翻进去了,现在不见人,留他和院子主人面面相觑,该不会这里不是沈卫说的什么秘密基地吧,这分明就是别人家的院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想到那男人也不说话,也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门槛里面,目光一直停留在林书身上。   “进来啊,”沈卫终于出现了,他对着林书说,“这是我们的人。”   “哦哦,”林书又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好,我叫林书。”   他向男人问好,男人却依旧不理他,如一座山似的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林书看,像是在审视林书一样,林书心中奇怪,犹豫着看向沈卫。   沈卫走到男人身边,朝着他比划着什么,男人这才点点头,又看向林书,点头示意。   “他听不见,”沈卫解释道,“也不能说话,先进来吧,今晚我们可能得住在这里。”   沈卫说完便走过来牵住林书的手,那男人见状转头往院里走。   等林书跟着沈卫进了院子,却没见那男人的身影,他疑惑地问沈卫,“怎么回事?”   “你说他吗?”   “我是说这里,不是你们的什么秘密基地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刚刚那个人之前也是暗卫,前几年出了事,被毒得聋哑了,我们救了他,他就一直在这里待着,原本这里只是他一个人住着,后来暗卫们来来往往,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默认这里是个中转的地方,尤其是来往翊国与晏国之间的消息,很多时候会在这里交换。”   “那你怎么不敲门进来?”   “不是告诉你了,他是个聋哑人,敲门听不见的,我们翻墙他也早习惯了,他自己进出门有时候都翻墙。”   原来是这样,沈卫这样解释,林书就大概明白了,但他还有个问题,“那马呢?”   这小院子里,看着不像是有马的样子。   “院子后墙翻过去,有一大片圈起来的地方,养着很多马,明天带你去挑。”   “都是你们自己的?”   其实林书也分不清沈卫手底下的暗卫到底是哪些人,暗焰他们是沈卫的人,李副将在军营里是沈卫的人,可又不是暗卫营的人,林书对这些也是迷迷糊糊。   “嗯,暗卫们常常需要传递消息,所以每个地方中转都需要换精力充足的马匹,就像这里的马,都是他们骑过来的,若是不用就留在这,给其他人用。”   林书总算是搞明白些了,任由沈卫牵着往其中一间屋子里走去,“他去哪了?”   “他许久未见过陌生人,再加上死里逃生后性格有些孤僻,可能回自己房间待着了。”   林书点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同情,也许还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吧,暗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俩人进了屋子,沈卫简单收拾了下床铺,屋子里的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林书猜测应该是那个聋哑男人收拾的。   “原本你没打算今晚住这里吗?”林书问道。   “我想着若是我们到的早,可以骑马再走一个多时辰,出了山的另一头,有个小镇,去镇上住会好些。”   “不会耽误时间吧?”   “不会,”沈卫铺好床铺,示意林书上来,“上来暖暖,今天你也累,上来我给你按按腿。”   林书闻言也觉得满身疲惫,便脱了外衣外裤,钻进被窝里躺着,他刚躺好,沈卫就顺着被窝摸进来,在他腿上轻轻揉捏,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裤子林书都能感觉到,很暖和,暖得他酸软的小腿都放松许多。   这一放松,林书瞬间就觉得困意来袭,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快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沈卫下床去开门,林书没穿外衣,沈卫不让他下床,他就半趴在床边,看向房间门口。   沈卫打开门后,跟门外比划着什么,林书看不懂,再加上门板的遮挡,他也看不见门外的聋哑男人,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只见沈卫接过一个托盘,转身进来,放在桌上,又回过身去把门关好。   “是什么呀?”林书好奇地问。   “他做了两碗汤面给我们,”沈卫关好门,拿着林书的外衣过来,让林书穿好衣服下床,“说是天气冷,而且刚刚他见你似乎冻坏了,就熬煮了些姜糖水给我们。”   林书有些惊讶,他刚见那人有些冷漠,加上沈卫说他性格孤僻,林书还以为他们在这里借住的这一晚,那人都不会来过问呢。   没想到他比想象中热心得多,这个想法在林书看见桌上的托盘时,更加坚定了。   托盘里总共有两个大碗,四个小碗,还有两个小碟子。   大碗里就是沈卫说的汤面,简单的清汤面,表面飘着油花和葱花,每个碗里还都煎了鸡蛋放在表面,看上去热气腾腾的,虽然颜色清淡,但在大冬天的雪地里走过后,这碗面看上去比山珍海味还要诱人。   四个小碗,其中两碗是姜糖水,也是刚煮好,林书都能闻到碗里的香甜,另外两个碗里是两碗热茶,颜色很深,还冒着热气。   两个小碟子里,分别装着两种不同的小咸菜,估计是那人自己腌的,还浇了些辣油拌了拌,看着就很下饭。   “这也太丰盛了,你刚不叫我下来,我在床上也没说声谢谢,也太没礼貌了。”   “没事,都自己人,”沈卫安抚林书,“你若是想,明日再跟他道谢也不晚。”   林书想想也是,两人在桌边坐下,暖乎乎地吃了一顿晚餐,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他一个人待在山里,不会无聊吗?”   林书吃了人家的面,心里就记挂起他来,他一个人在山里生活,而且还是个聋哑人,林书总觉得他很苦。   “会吧,”沈卫沉思着,“可他暂时不愿意离开这里,而且这里对他来说,也安全些,等以后有机会了,再问问他。”   林书不太懂,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吃饱喝足,沈卫让林书先睡,他去收拾碗碟,然后去了解些消息,林书也的确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得很沉。 第 134 章 抵达   等林书睡醒,窗外已经微微有些亮光了,看起来还算早,沈卫昨晚应该又睡得很晚,林书睁眼时他还没醒。   看他睡得熟,林书不想打扰他,就没下床,在被窝里躺着,借着清晨微光,用眼神描摹着沈卫的轮廓。   没过多久,沈卫轻轻动了下,林书知道他是醒了,但还没睁眼,林书也不急,依然缩在被窝里,盯着沈卫看。   “好看吗?”   沈卫每次睡醒后,声音总是低沉沙哑的,林书格外喜欢他这个时候的声音,听得他浑身酥麻。   “好看。”   他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沈卫确实称得上“好看”,若是其他人脸上有道疤,那跟毁容没什么区别,但沈卫脸上有道疤,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沈卫还是没睁眼,他的确很困,眼睛也酸酸胀胀的,但他不睁眼,也不妨碍他准确把自己的心上人捞进怀里,再亲个七七四十九回。   “够了吧,”林书伸出手抵住沈卫的嘴巴,“昨天不是说要早些走?”   “嗯,”沈卫的声音慵懒,也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看着林书在瞪着自己,便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亲,“是得早些走,今天赶赶路,后面几天到翊国境内,再放慢速度。”   “那快起吧,”林书抽回自己的手,嫌弃地在沈卫身上擦了擦,“要赶路还亲个没完。”   “嫌弃我?”   沈卫挑眉看着林书,不等人回答,又把人按进怀里一通乱亲。   等他们闹够了,外面的天色也亮起来,俩人赶紧起床收拾好,房门又被敲响了。   林书知道还是昨晚那个人,想着要跟他道谢,林书便随着沈卫一起去开门。   见林书也在,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朝林书点点头,算是问好,林书不知道怎么跟他交流,也只能朝他点点头。   那人把端来的托盘递给沈卫,比划了什么后,转身离开。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今天要走的话,他帮我们做些吃的,带着路上吃。”   “你没跟他说我们带干粮了吗?”   林书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别人,想让沈卫跟他说说别做了。   “我说了的,可能是他的一点心意,让他做吧。”   沈卫都这样说了,林书也不好阻止,等到要走的时候,看着那人拿出一个大包递给沈卫,脸上还是如初见那般面无表情。   沈卫已经带着他挑好了马匹,俩人要离开前,林书又拦住沈卫,向他学了学如何比划道谢,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到那人面前,比划了一番。   那人先是愣了愣,随后又给林书比划起来,林书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他似乎是开心的。   “他说不用谢,让你常来玩,下次天热了再来,冬天路上危险,而且冬天他也没有好东西能招待你。”   林书听着沈卫翻译,也渐渐明白这个人,其实也是个热心肠,根本不像他外表那般冷漠。   俩人离开老远,林书都还在回想那个聋哑人,等他们骑着马,第一次停下休息时,林书才想起来问沈卫,“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他做暗卫时叫鸮,真名叫王全。”   林书暗自记住,等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再来看看他的。   之后两天的路程,枯燥又累人,林书骑马不知道是因为姿势不标准,还是因为他们骑得太久,大腿根总是被磨得红肿,腰也累得酸痛,全靠沈卫每晚给他按摩解乏。   第三日下午,沈卫告诉林书,他们已经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了翊国的范围里,他们这一路走得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小路,林书没看见任何一个审查的关口。   他心里有些奇怪,之前不是说,通关文牒什么的,到处都会严查,可他们俩一路走进翊国范围,也没见有人查过。   他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沈卫便帮他解答,“我们走的小路,绕过关口了,不进城就没人详查,而且其实查不查都无所谓。”   “为什么?”   “因为这个,”沈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江夏给我的,应该是知道你会去找他,有这个没人会查我俩。”   林书恍然大悟,难怪沈卫选的路一点都不避着人,还说等会应该要进到翊国的某个城镇里,找住宿的地方。   这几日赶路,住宿方面都比较随意,也容易休息不好,现在已经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翊国内,沈卫便想着今日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早些休息。   刚进到城里,林书便东张西望起来,对什么都很好奇,虽然这里还离两国交界的地方不远,但依旧能见到许多新奇玩意儿。   城里不允许纵马,俩人只能牵着马,沿着街道慢悠悠地闲逛。   林书见有一对毛茸茸的帽子,不知道是用什么皮子做的,两个都是白毛带些暗灰色花纹,看着甚是好看。   林书取下一个在沈卫头上比划,大小也合适,就把另一个也拿下来,套在自己头上问沈卫,“怎么样?”   “好看。”   沈卫也不多说,立马付了钱买下两顶帽子,林书也就不取下来,把自己的戴好后,又帮沈卫也带上。   牵着马不方便逛街,所以遇到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时,他们便先去登记好房间,让店小二帮忙把马拴好,才又打算出去逛逛。   前几日多是走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现在突然见到热闹的街道,林书的兴奋溢于言表。   他拉着沈卫挨个店铺摊子地转悠,要不是沈卫劝他,再加上路途遥远,很多东西也不方便带着,他真的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想买。   “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林书看着眼前这家酒楼热闹,就想往里钻,“人这么多,肯定是因为好吃。”   沈卫想拦没拦住,他抬头看了眼招牌上的字样,摇着头含笑跟上林书。   林书一进门,就有小二热情招呼,问他想坐哪儿,林书懵了片刻,才反问店小二,“坐哪儿比较好?”   “客官若是想看得更清楚,那定是前排更好,原本二楼包间视野也好,可惜早早被订完了。”   林书心中猜测他们应该是有什么表演,大手一挥,就让店小二安排最前面的位置,反正沈卫有钱,花沈卫的钱他一点也不心疼。   “好嘞,客官是几位?”   沈卫跟在身后,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低沉着声音说,“两位。”   那店小二很有眼色地在前面带路,林书一脸兴奋地跟在他身后,还不忘四处张望,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酒楼的装修风格是真不错,有点符合林书心中预想的酒楼模样,华丽又不张扬,看着就像是很贵的样子。   店小二引着两人坐下后,就去准备茶水小吃,林书单独和沈卫坐在一起,还不忘悄咪咪地问沈卫,“你带的钱够吗?”   沈卫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你都进来坐好了,才问这个问题?”   “哎呀,”林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进来之前没仔细观察,谁知道他们这里面的装潢,看起来像是很贵的样子。”   “钱够是够,”沈卫在想该怎么提醒林书,这里不是普通的酒楼,“只要你别干些出格的事,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出格的事?”林书不解地问。   沈卫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二就带着茶水过来,顺便问林书要点什么菜。   林书点好菜,等小二离开后,还想再问沈卫,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他还没开口,面前台子上亮起光,应该是演出要开始了,他便暂时把问题抛到脑后,专心致志看向舞台。   当台子上开始出现穿着清凉地舞姬时,林书似乎反应过来了,他看沈卫一脸玩味地笑着看自己,瞬间就明白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酒楼啊。   等饭菜陆续上齐后,舞台上的舞姬们,更清凉了,想到外面还是大雪天,林书都替她们冷得慌。   而他的视线也不敢再放在台上了,早知道不要前排位置了,害他现在只能低着头专心吃饭。   该说不说,这家店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在这一点上,林书的判断没有失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林书已经完全侧过身子,这样只能看见沈卫和桌上的饭菜,他边吃边开口埋怨沈卫。   “你跑太快了,”沈卫嘴角带着笑意,也转过身子,对着林书,不过他也有私心,想看看林书会是什么反应,“我拦不住你。”   听他这么说,林书也觉得是自己跑太快了,现在可好,自己花钱找罪受。   “怪我,快吃吧,”林书催促道,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钱都花了,吃完回客栈睡觉。”   沈卫笑着点头,回客栈没问题,睡不睡觉的,还可以再议。 第 135 章 翊国   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翊国境内后,路比之前的好走,但他俩的速度却比前两天慢了许多,每经过一个城镇,沈卫都会留些时间,带林书去逛逛,也算是实现了两人之前想四处游玩的愿望。   林书原本以为来到翊国,会看到完全不同的异域风貌,但事实上,好像两国之间的人文风貌,都差不太多。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原来住的村子,本就是靠近边关的,两国交汇的地方,来来往往产生的文化交流也比较多,所以他们会感觉差别并不大。   玩儿了两天后,林书的好奇心也差不多满足了,两人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加快速度,这样他们能早些抵达江夏那里,多陪他两天。   可想法和现实,往往是有差别的,第二天他们早早出发,骑马走山路,往翊国都城赶,走到半道上,被人拦了下来。   林书看着拦在他们面前的几个彪形大汉,各个穿着皮毛大衣,表情看上去凶神恶煞,为首的大汉拿着一把半人高的大斧头,其他几人也各有各的凶器。   这些人简直是生怕看见他们的人,不知道他们是山匪似的,林书心想,他们该不会是想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可惜为首的大汉,没有满足林书的想象,他开口时,没说这句话,而是死死盯着沈卫问道,“你是沈卫?”   林书心想坏了,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像是来跟沈卫做朋友的,更像是来寻仇的。   他疑惑着,想听沈卫怎么说,转头看向沈卫,发现沈卫也在疑惑,看来沈卫并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沈卫沉着声音问,对于有人敢拦他们的路,很是不爽。   “你管我们是谁?”那人对沈卫毫不客气,语气猖狂地说,“有人想要你们的命,已死之人可不配知道我是谁。”   为首的大汉也不像电视剧里的反派,还要多说几句,拉拉仇恨,他说完那句话就示意自己的手下们,全都一起上。   “是吗?”沈卫冷笑着反问,眼神里带着轻微的杀意。   他也没有丝毫犹豫,担心林书会在打斗时被伤到,沈卫将自己袖中的暗器,一股脑儿,全都朝那群人甩了出去。   瞬间就有大半的人躲闪不及,被暗器击中后倒下,其余人竟是看都不看自己的同伴,也没有丝毫退意。   眼看着有几个大汉到了近处,林书也不得不防备起来,他抽出软剑,随时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沈卫也抽出腰间的软剑,又放出一批暗器的同时,躲闪着挥剑,解决已经到了近处的攻击。   眼看两人之间慢慢被隔开距离,越来越多人从山林里涌出,分别缠住两人。   “林书,快走!离开这里!”   沈卫又解决掉两个近处的人,朝着林书大喊,这些人来势汹汹,而且人数众多,他怕自己顾不过来,若是他们只是冲自己来,应该不会为难林书。   可林书还没回答,为首的壮汉已经又和沈卫缠斗起来,壮汉冷哼一声,“想跑?来不及了,你们俩的命,今天都得留在这儿。”   沈卫听见他的话,眼神瞬间冰冷下来,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解决掉一个又一个,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他始终没能解决掉为首的那个壮汉,一直被拖在这里。   他余光能看见,林书也在尽力应付着其他人的攻击,可他终究不是真的练过剑,只在军营里生活时,简单学过些,用起剑来还有些生疏。   来来回回几次后,林书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沈卫心中着急,但也无可奈何,他只有尽可能保持专心,早些解决围着他的人,才能去救林书。   “嘶……”   林书原本是右手拿剑,可偏偏有几人,一直集中攻击他左手边,他来不及抵挡,被划伤左臂,疼痛瞬间席卷过来。   沈卫听见林书受伤的声音,心中焦急,又放出一轮暗器,因为暂时解决不掉首领,沈卫又不想林书出事,暗器放出后,他借着其他人躲闪的空隙,调转马头,赶到林书身边。   林书见沈卫过来,也忍着疼痛,加快攻击,两人合力,瞬间解决掉林书这边的大多数人。   等到其他人追过来,林书和沈卫又被一群人包围起来,林书此时此刻非常想让这几个反派多说两句话,他们还能有时间缓冲一下。   可这些大汉完全不给他们机会,是真想要他们的命,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完全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连续几轮下来,两人身上的暗器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可剩下的敌人还很多,林书心中苦涩,他这几天过得太顺心,差点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   尽管看上去离开的机会渺茫,两人还是竭尽全力,不管怎么样,总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才行。   林书这边刚燃起来,想要拼死一搏,就听山林方向吵吵闹闹,似乎是来了另一拨人。   林书的猜测没有错,不仅来了另一拨人,而且来的那一拨人,似乎还是来救他们的。   于是包围战瞬间变成了大混战,林书和沈卫能感觉到压力在逐渐减轻,但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离他们俩身边最近的这些人,个个都像是不怕死一样,抱着必定要杀死他们的想法,尽管身后已经乱成一团,也丝毫不受影响。   就这样林书和沈卫又在坚持了一会儿后,事态逐渐发生变化,那些壮汉身后的人被一个个扫清,他们几个逐渐变得孤立无援。   沈卫趁此机会,解决掉剩下的人,只留几个活口,打成重伤后,扔在地上。   “林书,你怎么样?”   虽然眼前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他们俩并不知道,后续来的那拨人,又是谁的人,不能确定是不是还有危险,沈卫也就没有急着下马,去查看林书的伤势。   “我没事,”林书摇摇头,按住左臂出血的位置,“先处理事情。”   沈卫点头,看向不远处在清扫战场的人群,“请问你们是谁的人?”   话音刚落,那群人身后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往两人方向走来,林书看了半天,知道自己并不认识那人。   马上是一位身姿卓然的少年,少年着黑色劲装,身披白色大麾,面容俊郎,头发高高束起,发尾随着骏马的步伐规律摆动,手中持一杆长枪,嘴角洋溢着笑容,有种让人形容不出的贵气。   少年骑着马,周围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等他到了林书两人身边,才停下来,开口问道。   “您是晏国沈将军吧?”   沈卫思考片刻,似乎是已经反应过来,少年究竟是何人,他抱拳作揖,回答少年,“正是,晏国沈卫,见过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   林书又不认识,便没开口,安静观察情势。   “不愧是你,见都没见过我,就能猜出我的身份?”   “传言翊国十三皇子,丰神俊朗,年少有为,十岁起便出入军营中,此后一直带兵打仗,从无败仗。”   “夸张了夸张了,”少年爽朗地笑出声,“就凭这些传言,你就能猜到我是谁,沈将军才是厉害。”   林书撇了撇嘴,怎么这俩人还互相吹捧起来了,还说得如此夸张。   “不是凭这些传言,”沈卫淡淡地解释,“我见过你的画像而已。”   少年顿了片刻,又开怀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你倒是实诚,是个有意思的人。”   沈卫微微点头,没再回答,少年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哥叫我来的,你们拿着他的信物在翊国境内出现,他得知消息后,派我来接你们。”   “江夏吗?”   林书脱口而出,他本意是想问沈卫,可那少年却注意到他,直接回答。   “你也可以这样叫他,你是林书吧。”   林书点点头,自己突然打断他们俩的对话,似乎有些冒昧。   但少年丝毫不介意,上下打量他一眼后说道,“九哥特地嘱咐我要保护好你,看来你应当也有些特别的地方。”   林书觉得这小孩好像也是有些中二的,说个话还要搞得文绉绉的,也就多亏他长得好看,说出这些话才没那么突兀。   “我没什么特别的,既然他让你来接我们,你知道刚刚那群是什么人吗?”   林书不想再扯到底谁更特别了,更不想听他们俩互相吹捧,沈卫再好也是他一个人的。   “就是之前霍家的余孽罢了,不知道怎么得到了你们的行踪,估计是想报复沈将军。”   林书想了想,又问他,“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被伏击?”   “不知道啊,我们原本是要去接你们,刚好半路遇到他们的人了,我就想顺便缴清余孽,没想到刚好救了你们。”   林书知道前因后果,也就没了继续提问的兴趣,他看向沈卫,想问沈卫现在该怎么办,却看见沈卫阴沉着脸,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林书问沈卫。   沈卫回过神,看见林书眼中的担忧,想了想道,“没什么,既然十三皇子来接我们,刚好我们跟他一起回去吧。”   林书知道沈卫心里一定有事,可能是不方便说,林书也不再多问,向沈卫点点头,示意自己都听他的。   “麻烦十三皇子了。”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少年骑马转身,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跟我走吧。” 第 136 章 见到江夏   林书他们跟着那位十三皇子,只骑了半日,抵达一座城门后,十三皇子转头对他们俩说,“终于到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顺便做了件好事,这次九哥肯定得夸我。”   “江夏不在都城?”   之前沈卫一直说要带他去翊国都城见江夏的,而且今早他还跟林书说,往后还要走至少两日路程,才能到都城。   “对啊,”十三皇子点点头,“除了保护你们,他也是怕你们跑错地方,才叫我去接你们。”   知晓了情况,林书他们便继续跟着十三皇子,入城后又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一间老宅,看着不像是王公贵族住的地方,这城中沿途走来,比这华丽的府邸比比皆是,林书不明白江夏怎么在这里?   但是一直问人家也不好,林书想就跟着他走吧,等见到江夏再说。   在宅子里七拐八拐后,十三皇子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空无一人,林书正在疑惑,十三皇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开了一扇暗门。   “进来吧。”   看着十三皇子走进去,林书有些迟疑,对于未知的地方,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沈卫觉察到林书停顿,走到林书身旁,握住林书的手,“没事,走吧。”   掌心传来沈卫的温度,林书才安心不少,跟着他走进去,密道里有些昏暗,只有前面十三皇子手中,有隐隐约约的亮光,这种压抑的暗道,让林书有些喘不过气,仿佛回到了那间放杂货的屋子里。   感受到林书的喘息声有些乱,沈卫使劲捏了捏他的指节,想告诉他自己在,果然身旁的人慢慢平静下来。   “到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最前面的十三皇子才停下来,开口说道。   林书借着他手里的微光,注意到十三皇子面前,似乎是另一扇门,十三皇子没去开门,似乎在摸索什么。   片刻后,那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光亮照进来,让刚刚才适应黑暗的林书,又得重新适应亮光。   “林书?”江夏的声音依旧温柔如从前,“你来了。”   林书睁开眼,注意到门外似乎是另一个小院子,江夏就坐在院子中间,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   江夏的脸上带着些许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们几人怎么会突然到来。   “江夏?”林书的心情有些激动,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江夏。   “九哥,人我给你送到了”十三皇子突然高声说道,打断了林书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惆怅,“我还要处理些事儿,晚点来找你。”   见江夏点了头,十三皇子转身就走。   “过来坐吧,”江夏对着林书说,说完又转头看向沈卫,“我的东西呢?”   沈卫牵着林书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你没收到?”   沈卫心中暗暗估算时间,暗焰他们应该已经送到了才对,怎么江夏还会问他要?   “不是你去帮我取吗?”   沈卫摇摇头,“任务派给其他人了,不需要我插手,我来只是因为林书想看看你过得还好吗。”   “我没收到,那可能送去都城了吧,我最近都不在都城,等我回去再说,”江夏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过得好不好,也就你们还在乎我过得好不好。”   “你过得不好吗?”林书觉得自己这句话,其实可以不问,江夏的语气和表情,早就说明了一切。   “处理国事,其实也还好吧,就是麻烦些,”江夏似乎在回想什么,“只是……”   林书没有开口打断他的思绪,这么久没见,他想听听江夏究竟过得如何。   可江夏说完“只是”,就没了后续,林书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开口。   “我带了许多吃的给你,”林书翻出他们带着的包裹,给江夏做的基本都是耐放的吃食,所以这几日的路程,并没有太大影响,林书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你看看你喜欢不?”   “喜欢,”江夏随手拈起一块点心,“是你做的啊,看着就好吃。”   林书见他只拿着欣赏,却不想尝一尝,疑惑地问,“怎么不尝尝?”   江夏突然表情凝重,眼神有些呆滞,“要是我当时没让他尝尝就好了。”   林书不解,江夏在说什么,让谁尝尝?尝尝什么?   “郑二出什么事了?”   沈卫比林书反应快些,他大概猜测到,应该是郑二出事了,不然江夏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沈卫,”江夏突然语气严肃起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吧?”   “你是指什么?”沈卫冷静反问。   “不说别的,”江夏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站起身,冲到沈卫面前,攥住沈卫的衣领,“你告诉我,在那盘点心里下毒的是谁?”   沈卫沉着脸没有回答,林书心中更加疑惑起来,什么下毒?这种事情,为什么江夏要问沈卫?   “我不知道。”   沈卫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连林书如此了解他,都听不出他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江夏缓缓放开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喃喃道,“是啊,我问你做什么。”   林书听得一头雾水,但看江夏情绪不对,他也不好多问。   沈卫却又开口问道,“你们回来之后发生的?”   “嗯。”   沈卫也突然沉默,片刻后又问,“还活着吗?”   江夏垂着头,轻轻点头,“活着,大夫说体内毒素没排完前,他醒不来。”   沈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毒丸,要不要试试?”   江夏摇摇头,“试过了,没用。”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大家各自沉默着不说话,林书终于忍不住了,他脑子里大致理清楚了一件事,郑二吃了有毒的点心,昏迷不醒,江夏是因为这件事,才郁郁寡欢的。   解毒这种事,林书也不擅长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江夏,想了半天,他才开口安慰道,“至少他还活着,可以再多想想办法的,我们回去后,我去上阳城找个厉害的大夫,让他来帮郑叔看看,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夏似乎是已经尝试过许多方法了,听林书这样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过林书说得对,他不会放弃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书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江夏,却是如此悲伤的气氛,他们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江夏还带他们俩去看了看昏迷的郑二,林书感慨几人才只是多久没见,中间究竟是发生了多少事?   江夏心情平复后,帮林书俩人收拾出一间屋子,让他们安心住着,这个小院子很安全。   他听说了林书他们被人围堵刺杀的事后,又跟他们详细解释了翊国现在的情况。   江夏回国重掌权势后,快速肃清残党余孽,又接回自己从小疼大的弟弟,俩人合作,很快就恢复了江氏的朝堂,只是仍然有少许人逃离在外。   因为他要忙着处理国事,一时间也没精力去找那些残党,只是不知他们从哪得到了沈卫和林书的消息,竟然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来换俩人的性命。   林书不理解,他怎么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复杂,江夏知道他俩路途劳顿,让他们先去休息会儿,要进屋子前,江夏突然想起什么问沈卫,“你这几日是不是没收到什么消息?”   沈卫不解,“你想说什么?”   “我昨日收到消息,你们晏国现在的皇帝病危,我只是奇怪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出现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   沈卫听见了江夏的话,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林书已经进到屋里,他见沈卫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心中奇怪,想去拉沈卫的手,却被他猛地甩开。   “怎么了?”林书担心地问。   沈卫没回答他,往江夏离开的方向跑过去,抓住江夏的肩膀,“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   沈卫还愣在原地,江夏也不再管他,转身回自己屋里。   “林书,”沈卫又跑回林书身边,“我们得回去,立刻。”   林书不解,“现在吗?”   “嗯,”沈卫点点头,“出事了,老皇帝病危,我居然一直没收到消息,上阳城出事了,暗卫营也出事了。”   林书虽然听得迷迷糊糊,但沈卫说出事了,那一定有哪里不正常,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林书握住沈卫的手,希望这样能让他稍微冷静些,“我们现在就走,你别急,我去跟江夏说一声,让他送我们出去。”   他刚说完,江夏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江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林书,这里安全,我劝你留在这儿,让沈卫自己去,或许对你们俩来说,要更好些。”   林书想都不想就拒绝,他早就说过,不会让沈卫再独自去面对那些糟心事儿的。   他紧握着沈卫的手,“我跟他一起回去,以后有缘再见。”   江夏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住林书,“那快去吧,有缘再见。” 第 137 章 回去   往回赶的路途中,林书和沈卫各有各的心思,也不交流,沉默地骑着马赶路,林书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林书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们一直赶路到深夜,沈卫才带着他进到某个镇上的客栈里,“今天住这里,睡不了太久,我们很早就要出发,你先休息会儿。”   “你要去哪儿?”林书拉住沈卫的胳膊,他心中有些不安,总担心沈卫会独自去承担一些事情。   “我哪也不去,”沈卫握住林书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轻拍打他的手背,让他安心下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还受了伤,我去楼下找些热水来,给你处理伤口。”   林书被沈卫提醒,才觉得左臂一直在隐隐作痛,去江夏那里也没来得及处理,又跟着沈卫骑了许久的马,他能感觉到伤口那里似乎还有液体在不断渗出。   沈卫扶他去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脸颊,“别担心,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   林书看见他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知道沈卫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他才停止胡思乱想,看着沈卫点点头,“好,我等你。”   沈卫很快就打了水回来,他们包袱里常备着各种伤药,所以也不担心现在太晚,找不到处理伤口的药。   林书伤在左臂,沈卫半蹲在床榻边,动作轻柔帮他上药,怕林书会疼,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抹药,一边轻轻吹着,还不忘时刻询问一句,“疼吗?”   “不疼,”林书摇摇头,虽然有点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你可以快点上药,刚刚不是说晚上休息的时间不多吗?”   “是啊,”沈卫虽然回答得肯定,但动作依旧没变,轻得像是绒毛拂过般,“明日可能会一直赶路,我们抄近路,必须要先赶到军营。”   “事情很严重吗?”   林书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想起沈卫听到消息时慌了神的表现,还有江夏说让自己留在翊国会比较安全,晏国应该是要出大事了。   “或许没我想得那样严重,”沈卫给林书上完药,起身整理好东西,“但我们越早回去越稳妥,可能要辛苦你陪着我了。”   “我不辛苦,”林书脱掉鞋,躺在床上,思索今天听到的对话,用自己的想法分析起来,“江夏说皇帝病危,你才开始着急,是为了回去帮太子吗?”   “不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沈卫随意收拾好东西,熄了屋里的灯,摸黑上床,林书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他躺下后接着说,“如此重要的消息,江夏在翊国都能知晓,而他收到消息,都已经间隔一天,我这边却一点消息没收到,这不是暗卫营办事的效率。”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路上?”   “不会,”沈卫在被子里把林书搂紧,“我每天都有和他们联系。”   “今天也有吗?”   林书感觉到沈卫点了点头,虽然在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书能猜到,此刻他一定是微微蹙眉,沉着脸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你是担心暗卫营里的人出事了?还是说有叛徒?”   “都有可能,也可能是,消息唯独对我封锁了。”   “怎么会?”林书不太明白沈卫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吗?”   “回去就知道了,”沈卫轻拍打林书的后背,“别想了,快睡吧,等休息好,可能要准备打一场硬战了。”   林书心中猜测到一种可能,但他没再继续问,就像沈卫说的,回去就知道了,现在猜什么都没用。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感觉还没睡多久,半梦半醒间,听见沈卫在叫他的名字,睁开眼便听见他说,“该起来了。”   俩人出门时天都没亮,林书的脑子还在迷迷糊糊着,人就已经骑在马上,然后就是一直赶路,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中途只休息了一次。   沈卫多次回头看林书,见他明明疲惫,却还咬牙坚持的模样,有些心疼,但也没办法,事情要越快解决越好,拖得越久,对他和林书来说,都不是好事,“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好。”   林书原本是想点点头,但天黑了,他怕沈卫看不见,于是还是乖乖回答,骑了一整天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没知觉了,甚至有些心疼这俩匹马,只想着赶紧到地方后,能让马也休息休息。   果然在沈卫说完快到了后,没多久俩人就看见了晏国关口巡逻队的火光,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晏国后,俩人也没停下,直奔军营。   今晚守夜的恰好是李副将手下的人,看见沈卫到来,赶忙跑去通知李副将。   等俩人到了沈卫之前住的营帐时,李副将已经赶了过来,随他一起来的还有暗焰,但除了暗焰,林书没看见其他人过来。   “稍等片刻,”沈卫见到俩人,似乎心中已经确定了什么,只说了这句话,便带着林书日更小说汁源进入https://link3.cc/wf_yan营帐,“你想先休息,还是跟我一起去处理些事情?”   林书没想到沈卫会问他,但还是想也不想地回答,“跟你一起。”   沈卫像是已经预料到他的回答了,把他们的东西全都扔在营帐内,又拿出件斗篷给林书披上,“晚上凉,走吧。”   李副将和暗焰还在营帐外等着,沈卫带着林书出去,只冷冷地看了眼暗焰,转头问李副将,“军中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李副将回答。   “行,辛苦了,”沈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又对李副将说,“我可能马上要回都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今日太晚了,你先去休息,明日再谈。”   李副将应声答是,行过礼后,转身回自己的营帐了。   “你们不是去翊国送东西了?东西送到了?”李副将走后,沈卫开口问暗焰。   “任务不难,暗流自己去送了,”暗焰的表情有些奇怪,林书盯着他看,听到他又问沈卫,“你们不是说去翊国游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暗焰这句话问出口,不用说沈卫,就是林书也知道他有问题,而且他脸上根本藏不住事,说这几句话时明显能感觉到他很局促。   “我们玩了几天,没什么意思,就提前回来了,”沈卫接着说,明显是不打算直接问暗焰,而是想套他的话,“我们好像没见到暗流,还有其他人呢?”   “那个,就是......”听沈卫提起其他人,暗焰显得更加慌张了,“军中暂时无碍,他们被派出去做其他事了。”   林书看着暗焰明显是在撒谎的表情,先是结结巴巴说不出来,想到说辞后又一脸骄傲,林书心中好笑,他很不明白,其他人是如何决定把暗焰留在军营的。   “你跟我来。”   沈卫这句话明显是对暗焰说的,林书还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上去,就被沈卫握住手,沈卫拉着他走在前面,暗焰可怜巴巴地跟在后面,林书估计他这会应该正在想,到底怎么说,才能骗过沈卫。   三人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一处比较荒僻的地方,周围寂静无声,林书四下观察,除了月光洒在地面上,四处都是暗黑一片。   “说吧,”沈卫直接开口问,他从暗焰的表情里,就知道暗焰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方屿把你留在这,应该是知道我会回来军营吧。”   暗焰犹豫着没有开口,他看看沈卫,又看看林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没说不让你告诉我吧,”沈卫又开口问,“他应该只是说让你拖着我,让我尽量不要那么早回上阳城,所以事情已经很危急了,对吧?”   暗焰眼中明显有震惊,但想到眼前的人是沈卫,那些震惊也慢慢消散了,即使沈卫已经说得七七八八,但他还在犹豫着,没有开口。   “他们的命,对你来说,就一文不值吗?”   沈卫语气严肃,林书能听出他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气。   “不是的……”   暗焰不肯往后说,沈卫明显更加生气了,他沉声问暗焰,“谁的主意?”   林书似乎明白这其中的蹊跷,沈卫知道暗焰在骗他,却并没有责怪暗焰,想来应该是暗焰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为沈卫好。   这样想的话,林书大概明白为什么沈卫没有收到消息了,暗卫营里不是有叛徒,而是他们想去做什么事,但想把沈卫摘出去。   想到这里,林书忍不住开口劝暗焰,“我们是朋友,对吗?”   暗焰低着头不说话,最后还是浅浅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不应该擅自帮我们俩做决定,若是你们真出了事,我和沈卫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痛苦里,不会快乐的。”   “皇帝病危,”暗焰的声音很小,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上阳城大乱,太子紧急召所有人回去。”   “那你们瞒着我做什么?”   沈卫不解地看向暗焰,难道他们觉得瞒着自己,自己就能躲得掉?   “老大,你是知道那个计划的,”暗焰突然抬起头,眼神落在林书身上,“这次回去,若是真要执行计划,太危险了,我们都是些一无所有的人,赢了就给自己争个未来,输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可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牵挂,这些事让我们去做,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沈卫怒极反笑,“愚蠢,真是愚蠢,你们那么多人,加起来就想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办法吗?方屿也认可?夜也认可?”   “他们说,先这样,后面再想办法。”   “胡闹!想办法?”沈卫想冲上去给暗焰一拳,但他忍住了,“你们的命就不是命?我沈卫凭什么?”   林书拉着沈卫,能感觉到他气得浑身发抖,林书想到之前沈卫跟他讲过,那些为了救他而丧命的人,这应该是沈卫最怕的事情吧,他宁愿自己赴死,也不想背着其他人沉重的生命活着。   “暗焰,谢谢你们的好意,”林书开口缓和气氛,“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暗焰委屈地说,“我们没有逃避,我们只是想帮你们解决问题。”   林书苦笑,暗焰还是没听懂,“但有些责任,不是其他人可以替代的。”   暗焰头垂得更低了,林书感觉他是想从土里钻走,他一定在埋怨自己那些暗卫朋友,为什么把这么难的任务交给自己。   “最新的消息是什么?”   有了林书的调和,沈卫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不怪暗焰他们,若是换作其他人,沈卫估计自己也会做同样的决定,可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逃得掉。   “方屿他们刚离开两日,”暗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夜他们已经在筹备了,太子和几个皇子们,近日都天天进宫陪伴,诏书据说已经写好,两份都还没交给其他人,都在皇帝手里。”   “夜他们处理好那件事了吗?”   “处理好了,”暗焰哭丧着脸点头,“老皇帝就是因为那件事倒下的。”   “行了,”沈卫嫌弃地看着他,“翊国那边不用担心,他会帮我们。”   “暗流会留在翊国,我们随时能联系他,”暗焰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全盘托出,“军营这边我会负责,还有几个人之后会陆续回来,上阳城那边局势比较复杂,所以方屿被召回了。”   “怪你们自作主张,”沈卫转身不去看暗焰,抬头看着头顶明亮的月光,“你帮我传消息给方屿,让他回来,告诉他我会立刻赶往上阳城,你在军营我不放心,让他回来镇守。”   “可是……”   暗焰还想说什么,沈卫打断他,“这是命令,没有可是,顺便把我马上回去的消息告知夜。”   “是,”暗焰抱拳低头,和沈卫之间又回到了曾经相处模式,“太子那边呢?需要提前告知吗?”   “你告诉夜就好,他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是。”   暗焰回答完便不说话,等着沈卫其他的指示,沈卫似乎还在考虑,片刻后,开口对暗焰说,“李副将可用,方屿来之后记得告诉他,我明早启程,消息你今夜就送出,还有,通知所有人,关于那个计划,不要着急,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活着离开。”   暗焰抬头望向沈卫,眼中似乎含着泪水,他应下后先行离开,离开前又转头看了眼林书,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书正听他们的话,听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被人道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抬手拦住暗焰,“没有什么对不起,等事情结束了,记得去我家吃面。”   “好。”   看暗焰转身离开,林书才有机会问沈卫,“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林书,”沈卫把他搂进怀里,“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些事吗?”   “哪件事?”   “太子带我离开暗卫营,他说不需要我保护他,只需要我组建一个能掌控所有局势的队伍。”   “记得啊,怎么了吗?”   “我成功了。”   林书不明白,他在问沈卫,计划是什么,怎么会扯到组建队伍上,要说暗卫营的实力,林书早就已经非常认可了。   林书还想再问清楚点,沈卫却拦腰抱起他往营帐走,“回去睡觉,明早往上阳城赶,又是几天路程。”   到了营帐内,林书还糊里糊涂地在思考,沈卫却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了起来。   林书能感觉到沈卫的情绪不平稳,亲吻时的呼吸也带着些仓促,换气的时候,林书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   沈卫没回答他,又重新堵上他的嘴,林书很快便跟着沈卫的节奏沉沦其中,无暇再顾及其他的事。   第二天早晨,林书清醒时,沈卫已经不在营帐里,他猜想沈卫应该是去跟李副将交代事情,便自己起身收拾好东西,等着出发。   沈卫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见林书已经收拾好,正坐在床边乖乖等着自己,心中微动,上前搂着人亲了一口,“又要辛苦你陪我赶路了。”   “不辛苦,”林书反握住他的手,嬉笑着说,“到上阳城以后,多给我买些好吃的。”   “没问题,”沈卫宠溺地看着他,但时间不允许他们再耽搁,“走吧。”   林书俩人出了营帐后,骑马离开军营,马是新换的,之前那两匹马也累得够呛,沈卫要赶路,自然得要两匹最快最好的马。   一直到他们离开,林书都没再见到暗焰,心中多了几分忧思,但林书坚信,他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回上阳城的路上,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赶路,隔一段路程,还会在中途经过的暗卫接头点,换两匹马骑,然后等沈卫收集消息后接着出发。   “明日下午,”沈卫想了想又改口,“快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到上阳城。”   “那还挺快,”林书估算时间,等于他们从边关到都城,用时四天不到,“进城会有危险吗?”   林书想起那些电视剧里,主角要在关键时候回到风暴中心,沿途都不会太平静,到了城门口,说不定还会被拦住,或者是被抓走。   “不会,我们没有大张旗鼓,现在城中混乱,谁会有精力顾及两个影响不到局势的普通人呢。”   普通人吗?   林书可不信,说他是普通人还行,沈卫这身份背景,怎么说也不算普通人吧,但他也只是心中吐槽。   不过既然沈卫说没危险,那应该是没有的。   只是很快林书就发觉自己错了,当他们被城门口的士兵拦下来后,林书决定以后少信任沈卫几分,这样他也能多有点准备,而不是被人押着往里走的时候,连反抗都不能。   林书还以为他们会被关押进牢里,可那些人押着他们,只是到了一处破旧老宅,推着他们进了院子后,就锁门离开了。   什么意思?   怕他们刚来上阳城,没地方住,特意送个宅子给他们?   林书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转头看向沈卫,他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书的手还被麻绳绑在身后,他扭动身躯,想尝试着摆脱束缚,可他越挣扎绳子似乎系得越紧。   “别动了,”沈卫出声劝阻他,“等我一下。”   林书朝沈卫看过去,沈卫嘴上说着等一下,可下一秒,他就解开了自己背后的绳子。   对啊,这种小儿科的捆绑,怎么可能拦得住沈卫,林书赶紧转过身,想让沈卫帮他解开。   “你还是一点没变。”   男人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下一秒他就从院墙外翻身进来,林书想都不想,立马判断这人一定也是个暗卫。   只有暗卫们才会喜欢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得翻墙。   不过男人的长相,倒是不太符合他对暗卫的看法,他着一身青衣,身形修长,面容清疏,眉眼间带着些许柔和,笑意盈盈的模样,真要说起来,倒是和江夏的气质有些相像。   “找我来干嘛?”   沈卫帮林书解开手上的束缚,漫不经心地问,应当是和来的那人很熟悉了。   “叙叙旧,”男人温柔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但如果是跟沈卫说,林书就觉得有些一般,“好久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沈卫问那人。   “有段时日了,”男子往他俩身边走来,“我已经见过他们了,除了你。”   好好两个大男人,说话这么暧昧做什么,林书想出声打断两人对话,但又怕自己打断人家聊正事,而且他们是被人押送过来,情况不明,他也不敢妄动。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沈卫又问。   “还能怎么样,”男人苦笑,“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会好的。”   男人没再回话,反而打量起林书来,“他们都说你现在有牵挂了,看来就是他吧。”   “嗯。”   沈卫毫不避讳地拉住林书的手。   “那我说错了,”男人笑起来也很好看,在阳光下显得轻快又明朗,“你还是变了的。”   林书不想再听两人打哑谜了,主动往前走出一步,微微侧身,挡住沈卫,跟男人打招呼, “你好,我是林书,沈卫的伴侣。”   男人明显微微愣了下,才又轻声笑起来,“难怪沈卫会喜欢你,你好呀,我是净。” 第 138 章 净的身份   净?   林书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找到关于这个名字的故事,好像沈卫说过,他们几个小孩从那里逃出来后,他就再没见过其他人。   直到遇见太子,太子让他组建队伍时,他才又见到了其他三个人,可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有没有再见过净。   “你也是暗卫吗?”   林书心中有猜想,便开口问净,然后静静等着他回答自己。   “不算是了,”净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林书没听明白,“以前是,现在不是,看来沈卫什么都没跟你说过,你被保护得真好。”   林书被净的回答搞得更加迷惑了,难道沈卫和净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关于净的身份,沈卫不告诉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   “好了,你找我来,不是只为了叙叙旧吧?”   沈卫打断他们俩的对话,看上去有些许不高兴。   “当然就是为了叙叙旧,还想看看改变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净转头看向沈卫,“当然,也还有一件事,想跟你探讨探讨。”   “那些事你不用再跟我说,我自己有决断,你来劝我没用的,”沈卫把林书拉到身后,专心和净对峙,“我知道你为了什么来找我,可是我想要的,只是大家都活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出手。”   “你先别急着拒绝,”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我知道你是聪明人,那人让你们浮上明面,你真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   “这是什么?”沈卫没有接过信封。   “证据,”净把信封放在院里的桌子上,“我拿你们当朋友,从没想过利用你们,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们帮不帮我都一样,我只希望你们能看清楚,更何况,你也没你自己说得那样狠心,没有你的指示,夜也不可能多次帮我。”   净说完,便转身要走,似乎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走到林书身边,他拉起林书的手,沈卫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但他只是放了块玉佩在林书手中。   “保管好,等下次见面,记得也准备一份见面礼给我,我也想要暗焰他们那样的钱袋。”   林书愣住,手里的玉佩似乎有些烫手,若是净没有联系过其他人,那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监视他和沈卫。   不然他如何能得知,自己送给暗焰他们的是什么样的钱袋。   “行了,我先走了,”净朝他俩摆摆手,“我会等你的答复,在此之前,我劝你不要先去见那人,他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事情还不一定会如何发展。”   净说完后,又翻身上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卫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林书也没去打扰他,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玉佩,又看了眼桌上的信封,这个净看上去不简单啊。   等沈卫终于回过神,看向桌上的信封时,林书才开口问了一句,“他是好人吗?”   其他事情乱七八糟的,沈卫不跟他说,他也想不通,他只想知道,这个把他俩抓来小院里,又给他玉佩,又给沈卫什么证据的人,究竟是好是坏。   “谈不上好坏,他早就不应该叫净了,他的名字叫秦佑炎,他才应该是真正的晏国太子。”   “什么?”   林书呼吸一滞,手中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体内的现代人之魂,又有点跳脱着想吐槽。   “现在的太子,也就是我们暗卫营的主子,其实是个冒牌货。”   沈卫的解释更让林书觉得惊悚,这又是什么剧情桥段,狸猫换太子吗?而且沈卫怎么会明知道人家是冒牌货,还要帮他登上帝位?   “等一下,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太子是假的?”   “有段时日了,你还记得鸮吗?”   “记得啊,”就是之前他们俩在山林里借住时,有个很怪异但很友善的聋哑人,“他不会也有身份吧?”   “我们救下他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沈卫整理了下语言,给林书讲解道,“鸮和净原本都是我们的人,那时我组建队伍,特意到处打听了净的消息,找到他时,他也是被暗卫的训练,折磨得半死不活,一直是鸮护着他,我便选了他们俩一起加入。”   “那鸮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净做任务时碰到太子,兜兜转转几次下来,太子竟是看上了净,但净那时一心只有鸮,太子大怒囚禁了净。”   “啊?”   林书大为震惊,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但他还是忍住了认真听沈卫讲。   “那时候朝局正乱,我们几个都忙得不可开交,竟没有发现净去做任务一直没回来,直到鸮找来,我们才发动所有人脉去找净,可已经晚了,我在太子密室中见到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净,救出他安置在这里,没敢告诉其他人。”   “那鸮他们还在一直找?”   “他们原本是在到处找,还以为净做任务时出了意外,但我能发现的线索,他们也能发现,矛头指向太子后,鸮就疯了似的要去刺杀太子。”   “他自己去了?”   “不只他自己,”沈卫叹了口气,“怪我当时犹豫净的情况,想替他保密,我独自在这里照顾情绪低落的净,鸮煽动多人跑去刺杀太子,我赶到时,已经大乱,我只好让暗卫们也加入战场,以保护太子之名,救下其中几人,鸮也活下来了,变成了你见到的那副模样。”   林书觉得这些故事真的太过魔幻了,要不是沈卫一脸严肃认真地讲,他估计是一点都不会信。   “跑去刺杀太子的都是你的人,你又私下救走他们,太子不怀疑你?”   “怎么可能不怀疑,”沈卫拿起桌上的信封,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却没有打开,“我猜这信封里,就是太子害我们的证据,幽组之死,我一直怀疑有人出卖我们,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太子。”   “那你还为他效命?”   “以前是为他效命,可那次之后,我们只想借助他,光明正大的离开。”   林书不明白,就像他之前疑惑的,沈卫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功成身退后,完全脱离太子的掌控,林书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沈卫想得太简单了。   “那后来呢?净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你把他救出来,太子没找他吗?”   “净的情绪稳定后,他才告诉我真相,太子刚开始或许是真的看上他了,可后来无意间注意到他身上这块玉佩。”   林书举起手中沉甸甸的那块玉佩,“你该不会是说这个吧?”   “就是这块,这是每个皇子出身时,皇帝亲手刻的,只有皇帝知晓每个人的玉佩是什么样,所以造不了假,可太子他从小就没有,偏偏净的身上有,被他发现后,他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就借由看上了净抓走他,没让任何人发现不妥。”   “那太子怎么没把玉佩拿走?”   “他抓走净的那天,玉佩刚好不在净身上,净拿玉佩给鸮作定情信物,鸮要去刺杀前,又把玉佩交给了夜保管,兜兜转转夜又把玉佩给了我,后来我还给了净。”   “那太子岂不是做了一堆无用功?”林书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对啊,这个这么重要,那他给我干嘛?”   “只是想示好吧,”沈卫从林书手中拿过玉佩,“他想告诉我们,我们帮他会比帮假太子更安全。”   “不是,”林书感觉自己越听越迷糊了,“那你们不是已经和假太子有隔阂了,为什么还要选择帮他?”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帮谁,我们的目的只是脱离纷争,但没办法,越是想离开,就越是要掌握主动权。”   “朝堂纷争的事我不太懂,”林书想了想问沈卫,“但净只凭一个玉佩就想扳倒太子多年的地位吗?”   “还有胎记,假太子身上胎记的地方之前被火烧伤,只有一个疤痕,而净却有完完整整的胎记,再加上净和他生母长得极像,结合当年的事,只要净见到老皇帝,他就能理所应当的恢复身份。”   “可你们不是说,现在老皇帝病危,那净再不去表明身份,岂不是更没人知道了?”   “已经去过了,有夜他们推波助澜,现在不只老皇帝,满朝文武都知晓真假太子的事,至于谁能继位,皇上可不是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其他皇子各个虎视眈眈。”   “那他还找你帮什么忙?他没恢复身份?”   “恢复了,不然城门口的那些人,他可号令不了,就像他说的,他也许只是来找我叙叙旧吧。”   “这……”林书犹豫道,“你会帮他吗?”   “看情况吧,其实我不想帮,”沈卫把玉佩还给林书,“因为他不是真想坐那个位置,他只是想报复假太子,我不想他为了报仇,毁掉自己的一生。”   “可这件事对他来说没那么简单吧?”林书轻抚玉佩上的纹理,看见了玉佩上的文字,只刻了一个“炎”,倒是和沈卫之前那个令牌有些相似,“若是假太子真的登基,肯定不会放过净吧。”   “他不可能登基了,从那件事发生,我们救回净开始,我们就已经在谋划,现在假太子已经绝无可能成为新帝,其他皇子登基,净其实是比较安全的,因为他的确看起来最弱,没什么势力帮助。”   “那你们怎么办?”   “我回来就是要处理后续的,我们若想要全身而退,就看这段时间的谋划了。”   林书听了这么多,需要有些时间消化这些内容,毕竟这是真实发生在他身边的事,他必须慎重对待。   “我还有两个问题。”   “你问吧,问完我们离开这里。”   沈卫把始终没有拆开的信封塞进怀里,摸摸林书的头,原本这些事他自己处理就好,他不想让林书掺和进来,可他知道林书的性子,所以林书知道得越多,反而自己越能放心去应对。   “你之前应该是一直在借太子之势,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吧?你应该也预测到了假太子不会甘心,会起兵造反吧?又是翊国,又是军营,你到处埋下引线,真的对上假太子,你有几分胜算?”   “我就知道你聪明,”沈卫把林书揽进怀里,“想不想体验下暗卫的快乐?”   “什么快乐?”   沈卫没回答林书的问题,反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林书正在疑惑,沈卫就带着他翻上墙头,“你不是总说我们喜欢翻墙,不喜欢走门嘛,让你也体验一下。”   林书无语地看着沈卫,他问正经话呢,沈卫这是什么态度,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所以为什么你们非要翻墙?”   沈卫带着他跳下来,轻声说道,“可能是因为没有一扇门,会为了我们而开吧。”   这句话听上去只是陈述,可林书却听出了几分悲伤,他刚想开口安慰沈卫,却被沈卫抱着亲了一口,这可还是大街上!   虽然街上也没人,但是林书还是条件反射推开沈卫。   “九分,”沈卫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把躲开的林书抓回去,又亲了一口,“现在还有你,十分,我有十分把握,你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   林书回想起沈卫那晚在军营里,对他说的话,疑惑问道,“你成功组建了一个掌控局势的队伍?”   “嗯,原本我还没这么高的把握,多亏了你。”   “我?”   “假太子以为跟江夏做交易,送他回去掌控局势,就能得到翊国这个助力,可没想到他还是失算了,江夏愿意站在我这边,完全是因为你。”   林书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本事,至于沈卫说江夏会帮他,林书也只是觉得江夏是有自己的考量,想到江夏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郑二中毒的事,难道也是假太子所为?”   “应该是,他可能拿着解药,等之后关键时刻用来威胁江夏,不然真有人想下毒害郑二,就不会留下活口。”   那这样看来,这太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会用这种手段,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   林书听沈卫讲完,大概也都明白了,净具体的身份来历,沈卫也没详细再说,俩人离开破旧老宅,沈卫说是要带他去见见其他人。   但到了另一处院子,院子里依旧空空,见不到一个人影,沈卫只跟他说,“先休息吧,他们晚点才会来。”   林书不知道他说的晚点是什么时候,他在这个院子里逛了一圈,就感觉到一个字,“空”。   这个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他本想烧些热水,可这院子里的灶房,除了灶是和屋子一起垒好的,其余的一概没有,就不说什么锅碗瓢盆了,连柴火茅草都没有一根。   “这是你们住的地方?”   林书环顾一圈后,又回到沈卫身边,沈卫已经看完了那封信,信纸和信封全都敞开放在院里的桌上。   林书慢悠悠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看他情绪并没有异常,便和他聊起来。   “差不多,在上阳城里时偶尔会住,但大多时候都有任务。”   林书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沈卫,“信上写了什么?”   “就是那些证据,只是比我猜测的更清晰些,你想看可以看看。”   林书并不想看,信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把信纸拿起来没有去看里面写着什么,只是折好后又重新装回信封里。   “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有啊,”沈卫看着林书认真的表情,心中柔软,“你得跟着我,帮我打坏人啊,不然我打不过怎么办。”   沈卫的语气带着些撒娇,话音刚落,墙上就翻下来一个高壮男人,声音豪爽地大笑着,“才多久不见,还有你打不过的人了?”   林书朝那人方向看过去,那人也看见了他,“原来你真带着他来了,好好好,刚好给我们几个介绍一下。”   “那是鸩,”沈卫头也不抬,语气中带着些嫌弃,又问他,“其他人呢?”   “他们还有些事,耽搁了,晚点到,我这不是着急见你,就先赶来了。”   “着急见我做什么?”   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向林书,“你好,你是林书吧,我是冥的好兄弟,那个……那个可不可以给我也做个钱袋?”   林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今天才总共见了两个人,两个人都问自己要钱袋,怎么自己和玉花嫂做的钱袋,在他们暗卫之间,是已经传开了吗?   “额……你好,可以啊,以后有机会的话,给你做。”   既然他说自己是沈卫的好兄弟,林书还是答应下来。   “太好了,”鸩开心得像个小孩一样,“我就知道早些来是有好处的,我排第一个,夜和影肯定争不过我。”   这有什么好争的?林书不理解,但还是假笑着点点头。   “你就是为了这事?”沈卫无语地看着鸩。   “那可不是,我跟他们打过赌,我一定能第一个拿到,赌了一百两呢,他们俩还说什么自己志在必得,连先到先得都不懂。”   一百两?   为这种事赌一百两,能不能分他一半,他立马给他们做。   “你们可真无聊,”沈卫毫不客气地说,下一句让林书更无语了,“要赌也不加我一个。”   “要是加上你,那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我们又不傻。”   鸩大大咧咧地说,说完后在沈卫身旁坐下,递给林书一个布袋。   “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见面礼好,这是我之前出任务时买回来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书看向沈卫,不知道该不该接,刚刚在那个小破院子里,他可是莫名其妙收了一块玉佩,现在万一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林书可真受不起。   “拿着吧。”   沈卫的眉尾微微挑起,嘴角也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听他这样说,林书便从鸩手中接过来,打开布袋的口子,里面装着一串碧绿的手串,看色泽和质地能感觉到价值不菲。   林书把串珠从布袋里拿出来,冰冰凉凉、光滑圆润的手感,也让人很是喜爱。   “这个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林书虽然很喜欢,但还是理智地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想还给鸩。   鸩见他似乎想还给自己,立马跳开老远,“你不喜欢吗?”   林书还没回答,沈卫替他开口说,“你送这么贵的东西,咋不把你新买的宅子送来。”   “林书喜欢宅子吗?”   鸩一脸天真地问,仿佛林书说是,他就要立马回去把房契什么的全拿来。   “不不不,”林书赶紧摆手拒绝,“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要。”   “只是见面礼而已,你收着吧。”   林书有些为难地看向沈卫,沈卫朝他点点头,“拿着吧,不然他回去又得冥思苦想,送你什么好,这太难为他了。”   沈卫都开口了,林书也不好再推拒,“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什么,”鸩又大大咧咧坐回位置上,“你喜欢就好。”   收了鸩的见面礼,林书身上也没东西能给他,只能先搁置下来,暗自记下这份情谊。   三人闲着没事,就坐在院子里唠嗑,鸩还讲了许多关于沈卫的趣事,林书听得津津有味,他才知道原来沈卫之前过得是这样的生活。   差不多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墙上陆续翻进来两个人,林书这次不用问,便能猜到应该是夜和影。   “你们来了。”   这时已经天黑,他们三个也没回屋里,还在院子中间点了灯聊天,所以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夜和影进来。   “你为什么非要回来?”   夜开口就先质问沈卫,他明明安排好了,按时间来看,如果再拖几天,事情就结束了。   “我不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太子不能登基,老皇帝病危,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我能带他们离开的。”   “怎么离开?”   夜没回答,他还在安排,许多事情还不明朗。   “好了,你们一见面就聊这些,真无聊,”鸩开口缓和气氛,“你们不是说想见见林书吗?”   林书原本还在看戏,突然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唰唰唰看向他,看得他有些心虚。   “那个……你们好啊,我是林书。” 第 139 章 朋友   “你是林书啊,”夜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林书,“让你见笑了,我是夜。”   “你好,我是影。”   夜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就率先挡在夜的身前,两个人都很是热情,让林书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们别吓他,”沈卫赶紧把林书拉到身后,帮他解围,“人都齐了,说正事吧。”   “说什么正事啊,”影不满地说道,“我们有那么吓人?”   “正事得说,但跟林书认识一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夜也附和道。   “对啊,我还准备了见面礼。”   影在怀里摸索起来,林书赶紧拽拽沈卫的衣角,让他帮忙拒绝下,今天已经收了许多贵重物品,要是影再拿出一件,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人了。   “鸩已经送了翡翠手串,你不用再送了。”   沈卫幽幽地说完,影的动作顿了一秒,看向沈卫,“瞧不起我是吧,我能比他差?”   林书不知道是沈卫的表达有问题,还是影的理解有问题,怎么还攀比起来了?   影说完话也不等其他人再说,拿出几张纸递给林书,林书摆摆手想要拒绝,影又说道。   “你也看不上我,鸩的礼物你都收,我的就拒绝?”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书赶紧向沈卫投去求助的眼神,想问问他该怎么办。   “收着吧,”沈卫想都没想就说,“他们几个就是这样,你以后习惯就好了。”   林书脸上带着疑惑,但沈卫说收着,他也没道理再拒绝。   他刚接过影手中的几张纸,旁边的夜也着急忙慌地塞了几张纸给林书,“还有我的,你也一并收下吧,别推拒了。”   林书无奈,将几张纸接过来,仔细研究才发现,影送的是上阳城郊外的一处庄子,夜送的更实用些,是古河镇上的一处小二层的酒楼。   林书没想到这些人出手这么大方,拿着纸张的手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沈卫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低头也看了眼他手中的纸张,心中了然,从林书手中拿过来,折好后又放回林书怀中,拍拍他示意他安心收着。   见面礼送完后,大家又互相打闹着调侃几句,林书跟原本不熟悉的几人也逐渐熟络起来。   再之后就是沈卫跟他们几个,认真探讨起正事来,林书也不插话,就在旁边乖乖听着,其他人也毫不避讳,在他面前商讨之后的计划。   几人讨论结束后,也不打算离开,这个小院子似乎原本就是他们几个常住的,他们对这里很熟悉,各自回去自己的屋子休息。   林书也跟着沈卫进了他住的屋子,屋子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很难想象这几间屋子是他们几个经常住的。   “你说你们经常住这里?”   “是啊,也不算经常,”沈卫想了想说,“我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住处,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住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流动的。”   这样说来就很合理了,难怪这个院子会如此简陋。   “那些东西,是不是太贵重了?要不然你找机会还给他们吧。”   林书想起他们几个给的见面礼,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没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而且他们从我这里拿走的,可不止这些。” 第 140 章 暂时平静   之后几天沈卫没出门,但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人,在这个小院里进进出出,主要都是来给沈卫汇报消息的。   林书跟着听了一两次,都是些很细碎的信息,他就算听得懂,不结合前因后果,也搞不明白他们汇报这些有什么意思。   于是他问沈卫,自己可不可以出门,沈卫说只要他不乱跑,逛逛周边的街道集市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得到允许后,林书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起来,他致力于把这个小院子,打造成舒适宜居的住所,每天都往家买东西,没过几天,院子里花花草草也种上了,屋子里的家具摆件也配齐了。   尤其是灶房里,原本空空荡荡的,现在也是应有尽有,煮饭烧菜林书也都一手包办,每天做各种好吃好喝的给沈卫,如果刚好有暗卫来汇报消息,还能顺便蹭一顿饭。   从此暗卫队的那些人们,都学会了送消息要饭点过来,就能蹭到一顿饭。   就像今天,林书看着院子里的长桌边上,坐着满满当当的人,他们似乎是在排队等着给沈卫汇报,实际上却是排队在等林书挨个投喂。   “那个,我去做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林书觉得还是问问的好,暗卫队的人多,林书这么多天都没认全,更别说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喜好。   “什么都行。”   最先回答的是鸩,他已经连着来了三天了,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林书怀疑他就是来蹭饭的。   “那吃我下午蒸的馒头吧,我本来是想做些炖菜的,人多的话我再炒几个菜。”   林书也不想做太复杂的,上阳城没有玉花嫂和张婶帮忙,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属实是有些麻烦,还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没问题,给啥吃啥,我们给你帮忙。”   鸩回答得痛快,周围其他人也都跟着点点头,他们有的来过两三次,有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跟林书不熟,还有些拘谨。   “你们忙你们的吧,”林书看了眼沈卫的屋子方向,他总觉得沈卫最近有些太忙了,忙得顾不上其他事,也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是好是坏,“我自己一个人可以,需要帮忙我再喊你们。”   林书在灶房里忙活半天,做了一大锅土豆猪肉炖白菜,又炒了几个菜,馒头也放进锅里重新热了一遍。   因为其他人的名字他也叫不出来,还是喊了熟悉些的鸩进来,“麻烦你帮我端一下菜。”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鸩看了眼林书盛出来一碗一碗的炖菜,“我叫他们自己来拿自己的。”   说着他便走出去,带着其他人一起挤进灶房,像在军营打饭一样,一人端一碗出去后,又帮忙把其他菜和几大盘馒头都拿出去。   沈卫还在屋里忙着,林书想进去叫他出来吃饭,刚进屋就听见夜在跟他讨论。   “估计他们快忍不住了,你真不打算帮净吗?”   “帮啊,但他真的不适合那个位置。”   “可我们也算是利用了他,帮他报仇总该是要的。”   “嗯,”沈卫沉思起来,“其他人都部署好了吗?”   “差不多了,现在等着时机一到,就可以收网了,还有几个重要决定,也要尽快定下来。”   “我知道了,”沈卫注意到林书进屋,起身去迎接,“怎么了吗?”   “我来叫你们吃饭,”林书拉着沈卫的手问,“你们谈完了吗?”   “先去吃饭,”沈卫反握住他,拉着他往外走,顺便眼神示意夜也跟上,“吃完再谈,不然外面那些说来汇报消息的饿死鬼,可不会给咱们留菜。”   夜无奈笑笑,不过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恰好他也饿了,刚刚在屋里都能闻到林书炒菜时的香味,早就勾出了他胃里的馋虫。   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动筷,林书看他们整整齐齐坐着望向他们,还真有种带了群幼儿园小孩的感觉。   “快吃吧,”林书三人入座后,林书夹了个馒头给沈卫,顺便劝其他人可以开吃了,“吃完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林书的话像是打开了他们的开关,大家突然就吵吵闹闹,你争我抢地吃起来,一点也不在乎谦让就是美德这种说法。   自己吃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林书也是认可的,也不再跟其他人客气,开开心心地享受起美食。 第 141 章 夜游   一顿饭吃完,每个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菜汤都被大家分着蘸馒头吃了,吃完都不用林书收拾,洗碗擦桌子的活,都被抢着干完了。   见沈卫又要回屋里处理事情,林书犹豫了下,上前拉住他,“最近情况很复杂吗?”   “嗯?”沈卫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还算是在掌控中,不是很复杂,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看你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   “好,”沈卫毫不犹豫地回答林书,可回答完他又犹豫起来,“今天应该不行,明天吧。”   林书也不是非要去,他只是不想沈卫每天从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里,但他也知道沈卫还需要部署许多事情,他也不好多劝,“知道了,那你快去忙吧。”   沈卫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原本还等着给沈卫汇报的下属们,赶紧各自找事情忙起来,不让自己的目光瞟到这边。   “再等等我,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卫用嘴唇轻轻触碰林书的额头,又逐渐向下落在林书的嘴唇上,像是捧着件珍宝不愿意放开,半晌后,又顺着他的发丝揉了揉。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林书低声说道。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沈卫放开他,又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不急,等我把最近的事情安排好,再详细给你讲讲,我还需要你的建议呢。”   林书安静地点点头,“快去忙吧。”   沈卫进屋以后,林书也闲着没事做,打算去外面转转,虽然来上阳城这么多天,但他还没晚上出去过,但听说上阳城的夜生活也很值得探索。   林书刚走出院子没多久,身后就跟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林书转身去看时,人又会突然躲起来。   “鸩?你偷偷摸摸跟着我做什么?”   林书早就发现了身后人的身份,但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就一直没开口问,但他跟了许久,也没个动静,林书只好直接问。   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人影,愣了片刻后,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你发现我了啊?”   林书心想,鸩跟踪人的技术如此粗糙,很难不被人发现吧。   “你平时去做任务,就是这样跟踪人家吗?”   如果真是这样,林书不禁要替他的生命安全感到担心了。   “不是啊,”鸩发现林书看轻自己,音量都提高几分,“你又不是任务对象,再说我很少去跟踪人。”   林书笑了笑,“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还不是有人担心你,晚上一个人出来,万一碰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就叫我来跟着看看。”   林书心中了然,也就是沈卫,才能忙得时候,抽空关注到自己的动向。   “我只是想去附近的街上转转,那边人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陪你逛逛吧,上阳城我可熟了,你想玩什么我都能带你去,”鸩自豪地炫耀着,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除了有些地方哦,带你去老大肯定会杀了我。”   “什么地方?”林书一时不解,反问出口后,又突然明白过来,“不去那些地方,我就是随便走走,你要跟就跟着吧。”   林书还是保持刚刚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鸩已经被发现了,就直接光明正大地跟在他身边。 第 142 章 突发事件   林书和鸩一起,两人聊着天,溜溜达达到了上阳城的主街上,这里的夜晚果然和他听说的一样。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点都不像是已经到了晚上,街道两旁依旧如白天般摊位林立,小贩们也依旧卖力叫喊。   各种小玩意儿琳琅满目,各色的小吃摊热气腾腾,各家食肆酒楼也不甘落后,香味儿飘满街道,甚至还听得见各家歌姬在唱着不同的曲儿。   “上阳城的晚上果然热闹,跟那边的镇上不能比。”林书由衷地感慨道。   鸩自然也知道他说的镇上是指哪里,“那肯定啊,上阳城可是都城,若是跟那边关小镇一样,还叫什么上阳城。”   “也是,”林书看着繁华热闹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逛起,“既然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你应该知道哪比较好玩吧,你带我去逛逛?”   “行啊,没问题,这有什么难的,”鸩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上阳城的夜生活。”   鸩刚说完这句话,街道远处突然吵吵闹闹起来,原本就拥挤的人群也跟着躁动起来,纷纷往四周散开。   “怎么回事?”   林书看着街道上突如其来的混乱,不解地问鸩。   鸩也没办法隔着这样混乱的人群,探查到最前方的情况,怕躁动的人群伤害到林书,他只能先拉着林书往一边躲去。   “先躲开点,等会再去看看什么情况。”   鸩拉着林书走到人群稀疏的地方,站在一处院子的高阶上,原本鸩想上到屋顶去查看情况,但他不放心林书一个人,就还是选择先在这里躲躲。   人群慌慌张张,似乎在躲避什么,林书能看见远处的小摊贩们已经开始收拾起来,就连酒店食肆里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跑出来,关门打烊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还是去看看吧,”鸩往前走了两步,“你在这等我,我找人问问。”   “嗯,好。”   鸩走后林书就在原地站着,跟周围四散而逃的人群比起来,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等了大约一刻钟,林书才在人群中看见鸩的身影,他跑得飞快,像是有什么在后面追赶他一样,跑到林书身边后,也不解释,拉起林书就跑。   “发生什么了?”   林书被拉着跑,有点跟不上鸩的速度,跑得都快岔气了。   “出大事了,”鸩也喘着粗气,“要赶紧告诉他们。”   林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好端端出门逛个夜市,怎么还会遇上什么大事,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倒霉体质。   两人一路狂奔回住的院子,进了院子里,鸩放开林书就往屋里跑,林书赶紧趁机坐在院子里缓口气。   气还没倒过来,沈卫一行人全都匆匆忙忙跑出来,沈卫见林书坐在院里还愣了一瞬,才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刚刚跑太快了,”林书尽量调整呼吸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要去哪?”   “来不及细说了,老皇帝突然不行了,可能熬不过今晚,各方势力已经开始动手,我们的部署全部都要提前,你还能走吗?我接下来会很忙。”   林书知道沈卫是想问自己,要不要跟着他,林书点点头,咬牙起身,“走吧,我们一起去。” 第 143 章 计划   沈卫在院子里,集合了今天来这儿的所有人,“事发突然,我们的准备还没全部完成,一会你们听玄夜吩咐,尽快召回周围所有出任务的人,今夜有场硬仗要打。”   然后他又转身对夜说,“我先带鸩直接进宫,后续事情你来安排,暗焰和暗流那边应该是来不及通知了,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尽快动身,为我们提供后续支持。”   “你要现在进宫?”夜惊愕道,“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各路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围在宫外,宫里必定是危机四伏,宫门估计也已经封锁了,你怎么进宫?”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太子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就算他血统不正,支持他的人依旧很多,刚刚鸩出去看见的军队,就是隶属太子的,一旦传位诏书开启,不管诏书上的名字是谁,都将引发一阵腥风血雨,去宫里我更好把控具体情况。”沈卫冷静分析道。   “可我们的计划安排还没有完全落定。”   夜有些着急,原本他们的计划还得有个两三天才能完成,可现在事发突然,计划还没有落实,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不会如之前所想的那般顺利。   原本暗卫们探查回来的消息,说太医院给皇帝看诊,虽然上次传出皇帝病危,但实际上皇帝只是卧病在床,至少活过这个月月底,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他和沈卫,才想着利用这些时间,部署一个有百分百把握的行动,可现在才刚到月中。   “进宫的事我自有办法,鸩进宫后去找净,表明我们的立场,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帮净。”   “那你呢?”   “我去太子那边。”   “不行,太子早就怀疑我们了,”夜沉声反驳,“而且这次若是帮净,等于完全和他作对,等事情发生,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近郊有一支军队,是刚从北边回来的,若是太子真要反,你去调他们来救援,这是兵符。”   沈卫把兵符交给夜,夜脸上写满了震惊,“这是哪来的?”   “太子给的。”   沈卫言简意赅,夜立刻明白过来,沈卫必须回到太子身边,否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引起太子警觉。   “这兵符有用?”   夜想问的是,太子和兵符,那支队伍究竟认哪个?   “放心吧,这支队伍的将军是李副将的哥哥,我跟他早有联系,兵符只是为了证明你的身份。”   夜点点头,他知道沈卫为了这一天早就暗地里做了许多安排,他也相信沈卫有实力解决这次的问题。   “知道了,林书呢?跟你一起?”   “嗯,我带他入宫,”沈卫想了想说,“你只要按之前布置好的,跟我里应外合,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扶持净上位。”   “好,我明白。”   夜点点头,沈卫放下心来,拉着林书往院外走。   林书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浑浑噩噩地跟着沈卫,他知道事态紧急,现在也不能影响沈卫,就没有多问。   越靠近宫外,来来往往巡逻警戒的士兵就越多,林书整颗心都被吊起来悬着,不敢放下,时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沈卫带着他和鸩,绕开各路士兵,在离宫墙很远的一个小巷里,走进一间院子。   “不是说要进宫?”鸩有些不解地问,如果只有他和沈卫,他俩分开单独摸进宫中,是完全没问题的,毕竟做了许久暗卫,对皇宫的地形也是相当熟悉的。   “有密道,进了宫你直接去找净。” 第 144 章 密道   林书俩人跟着沈卫穿过密道后,眼前却是一片萧瑟破败的景象,空旷宽阔的院子中间,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树叶凋零、枝干杂乱的古树,林书没有见到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宫殿,感觉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废弃小院。   “这是冷宫东院?”   鸩提出的问题刚好解答了林书的疑惑,如果这里是传说中的冷宫,那如此残破的景象也就说得通了。   “嗯,”沈卫点点头,不敢放松警惕,一边四处观察,一边和俩人说道,“冷宫东院常常会处理些腌臜事情,这条密道是那群老太监们搞出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   鸩对此有些疑惑不解,之前他们暗卫潜伏进宫,沈卫从没告知他们有这条密道,想进宫探查消息,都得各凭本事。   “之前做任务时发现的,”沈卫解释道,“平日里太监们常用这密道运送东西,并不适合你们探查潜入,今日事发,他们应当都被扣押了,我才带你们走这里。”   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沈卫观察完四周情况,赶紧催促他,“你快去吧,务必小心行事,若是我们当真没有成功,你带净离开。”   “明白。”   鸩一闪身便消失在黑夜里,事态紧急,容不得耽误。   他走后院里只剩林书和沈卫俩人,沈卫反倒不着急,翻上墙头观察情况。   林书能听见不远处就有士兵来回走动的声音,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他紧张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   等到沈卫回到他身边,他才开口问,“不是说皇帝快不行了?”   “是啊,应该熬不过今晚。”   “那皇子们不应该都守在皇帝身边吗?”   “传来的消息说,皇帝身边只有太医院和几位重臣,估计是皇子们都蠢蠢欲动,各自准备去了,可怜那老皇帝,临走前竟没有一个子嗣在身边。”   “传位诏书在哪?”   “有两封,一封在太傅手中,由他宣读;另一封,存放在御史台。他们都是皇上亲信,朝中出了名的清流,不会偏颇某位皇子,所以一旦诏书公布,现在皇子们谁都不服的情况下,定会有场腥风血雨。”   “那我们现在去哪?找假太子?”   “嗯,其实他的赢面最大,我们明面上一直帮他做事,从没跟他撕破脸,现在去找他,一来更容易掌握最新情况,二来我们也许还是得选他。”   沈卫说这些话时,愁容满面,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林书从他的表情中就能明白事情有多棘手,但是他还是有疑问。   “你说的话我都能理解,但我有个问题,按理说,假太子的身份被揭晓,不就等于犯了欺君之罪,怎么皇帝还留着他的身份?”   “因为前朝早有用人唯贤的先例,加上假太子这么多年的谋划,朝中有许多他的势力,再加上当时老皇帝已经病重,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好直接夺去他身份,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诏书上不会是他的名字。”   林书明白了,所以今晚最有可能会反的就是假太子,他苦心经营多年,必然不可能让别人白白夺去,尤其是净,若是诏书上写着净,那估计所有人都会不服。   真是太乱了,林书没想过自己掺和进来的事,会这么复杂。   “走吧,我们去见见他,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我跟你一起去,没问题吗?”   林书迟疑着问,虽然他想陪着沈卫,可他也不想拖累沈卫。   “没事,有你在,他才更放心我。” 第 145 章 分析   林书一时间搞不懂沈卫这话是好是坏,“你要把我送去当人质啊?”   沈卫被他逗笑,抬手宠溺地敲了敲林书的脑袋,他真想掰开看看林书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你想什么呢?”   林书摸了摸被敲痛的地方,委屈地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有我在,假太子会更信任你,若是你要背叛他,他还能拿下我,用来威胁你。”   “我怎么会让他拿下你,”沈卫检查完自己身上的装备,又走到林书身边,在他身上摸索着,“给你准备的东西都带好了吧?”   “都带着了。”   林书任由沈卫检查,出门前沈卫就给他身上又加了许多暗器,幸好之前跟沈卫在军营里时,这些东西他都接触过,不说百发百中,但关键时候用来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假太子身边没多少他自己的人了,”沈卫在林书身上挨个检查完,又给林书多解释了几句,“他的亲卫里,有大半是母家的人,可自从净出现后,那可就不是他的母家了,只不过那些人扶持假太子多年,一时间也不能完全放弃,大家都在观望,两头讨好,手底下都是些墙头草,就不用太担心。”   “怎么听你这样说,假太子还有些可怜呢?”   “这也怪不了别人,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若是妄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只会搭进去更多。”   “你的意思是,”林书根据沈卫的话逐步分析,“其实假太子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   “是啊,可能很小的时候他自己就知道,多年暗中谋划,又组建暗卫营,也都是因为他心里不安定。”   林书听他这么说,心中对这些事的想法又更清晰了几分,按沈卫的说法,只要诏书上是其他任何人,假太子必定会反,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位置,而且没有退路。   而他没有算到净会出现,抢走了他的大半势力,也没有算到沈卫他们为了脱离暗卫身份,会选择不帮他,所以他筹谋多年,到头来只剩了个空壳。   “我知道了,走吧,”林书主动上前,牵住沈卫,“我还挺好奇假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我好看。”沈卫想都不想就回答。   林书见他一本正经说着自恋的话,心中好笑,应和道,“的确是,我觉得全世界就你最好看。”   “真的?”沈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忽闪忽闪地看着林书。   “当然是真的。”林书也毫不含糊地回答他。   沈卫被哄得高兴,抱着林书亲了一口,“你才是最好看的。”   林书心中受用,嘴角微微扬起,却还是冷静提醒道,“不是说事情紧急嘛,我们俩还在这浪费时间,这合适吗?”   沈卫也收了收表情,却还是掩不住对林书的喜欢,“走吧,去见太子。”   他说完话,便抱起林书翻上墙头,刚刚他已经观察制定好了线路,此时抱着林书,也没有多少负担,轻轻松松绕过多处守卫,来到一处红墙青瓦的庭院前。   林书终于在高耸的宫墙下,感受到了一丝威严,“这里是东宫?”   “嗯,他还住在这里。” 第 146 章 小孩   “幽冥?”   沈卫刚带着林书走进去,就被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拦住,其中一个黑衣侍卫开口确认沈卫的身份。   沈卫已经带上了以前常戴的暗卫面具,还给林书也准备了一个,让林书也戴着。   “帮我通报一声,我要见主上。”   黑衣侍卫脸上多了几分犹豫,似乎是得了什么命令,林书见他迟迟没动身,心中担忧,难道说假太子已经确认沈卫他们的情况了?   “太子不在。”   黑衣侍卫的回答,让沈卫都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假太子不在东宫,有可能是已经要动手了,可刚刚他观察过,宫内还没有什么大的动静,难道说假太子还有其他计谋?   “今日事发,我需要确定后续安排,特意赶来宫里求见。”   沈卫不知道这人是在敷衍自己,还是太子真的不在,只能尽量平和地解释自己的来意。   “太子刚才已经赶去主殿了,你来晚了,”黑衣侍卫解释完又补充道,“刚刚陛下清醒过来,要求太傅趁他醒着颁布诏书,所有皇子大臣都被召集过去了,你要找太子,跑快些,应该能在去主殿的路上赶上他。”   沈卫心中了然,这人没骗他,但事情又有了变化,老皇帝现在要开诏书,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得快些赶去太子身边。   “多谢。”   沈卫道完谢转身就走,林书赶紧跟上,到了没人的地方,沈卫对林书说,“我得先去追上太子,你往主殿方向赶,我们在那里汇合。”   林书看着沈卫指着的方向,隐隐约约的确能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比东宫看起来还要豪华得多。   可林书不认识路啊,方向他认识,但这一路上各种巡逻队,他自己要如何躲得过呢?   沈卫看出林书心中的疑问,主动解释道,“你保护好自己,先躲起来也行,等我找到太子,立马往回赶来接你。”   林书还没来得及点头,沈卫就消失在夜色中,看起来事态是真的紧急,他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摸索着看看能不能赶去主殿了,最好是别给沈卫添麻烦。   沈卫消失后,林书小心翼翼,沿着宫墙往主殿方向走,要是遇见巡逻的人,就找地方先躲着,等他们走远,再慢慢往前移动。   他尽量选择一些有遮蔽物的小路,不在大路上随便晃悠,以免被人发现,可他断断续续走着,一直也走不到主殿,沈卫也没如他所承诺地那般,返回来接他。   林书猜测事情一定又有了什么变化,沈卫被缠住脱不开身,不然他一定会回来的。   “真奇怪,这哪是什么皇宫,应该叫迷宫吧。”   林书又走到了一处死胡同,忍不住生气地吐槽道,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地问,“迷宫是什么?”   林书瞬间激出一身冷汗,他可没忘记自己不能被人发现这件事,皇宫里就算是个小孩,也是人精一般,现在的情况很是糟糕。   他忐忑着转过身,看见身后花丛里蹲着一个虎头虎脑却身着华服的小男孩,光看他那身装扮,林书都晓得这孩子不是什么简单的身份。   “迷宫就是,绕来绕去,都出不去的地方。”   林书硬着头皮给小男孩解释,小男孩却发现了新的玩意儿,“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因为……”林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随口说道,“因为我长得很丑,很吓人的,戴着面具可以遮挡下。”   到底谁能来救救他啊,他要是直接把这小孩打晕,现在这么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孩可不知道林书在想什么,恍然大悟道,“那你也经常被欺负吗?”   “额……对啊,”林书顺着他的话说,“你也是吗?”   “嗯,他们揍我,我才躲在这里的。”   “谁们?”   林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现在是问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没有人跟我玩,除了父皇,其他人都会欺负我。”   果然,这小孩是个皇子,林书没猜错,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比打晕这孩子更好的方法。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以后我跟你玩。”   “真的吗?”那小孩瞬间开心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迷路了,你带我去那里可以吗?”   林书指了指主殿方向,这里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不知道小孩能不能听明白。   “你也是来找父皇的吗?”小孩疑惑地看着林书,“可是父皇生病了,那边现在有很多人,进不去的。” 第 147 章 主殿   林书听小孩这样说,顿觉有戏,刚想着继续跟小孩沟通,让他能给自己带路,不远处却突然吵闹起来。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轰然响起,嘶喊声、尖叫声、兵器相接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而且声音源头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主殿方向。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打起来了,只是不知道沈卫在不在其中,林书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小孩也听见了声音,说什么都不愿意带他去。   他只能自己又摸索着往那边走,可这回他遇到的士兵更多了,大路上每隔几秒就有一堆士兵跑来跑去,甚至遇到几波人当着他的面打起来,差点就被牵连其中。   眼看着离主殿越来越近,林书心中也越发不安起来,他走到一处小门,见四下无人,迅速推开门进去,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危险后又接着往里走。   林书从没想过层层叠叠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院墙,不过这次他已经能看见宫墙后边是沈卫指给他看的主殿,但看起来他应该是在主殿背后,想从正门进去,应该还要再绕一圈。   但林书想了想,正门此时必然是在大混战,自己去也帮不上忙,不如找到后门偷偷溜进去,或者从墙上翻进去,再观察观察情况。   林书说做就做,沿着后墙找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可以进去的门后,林书开始想办法爬墙。   宫墙很高,林书突然有些羡慕那些暗卫们翻墙进门的本领,要是有他们在,自己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他试了许久,都没什么办法进去,身后却传来几个女声,他赶紧找个墙角躲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混蛋。”   “救命啊!”   ……   虽然几个女人惨叫连连,但林书只看见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押着她们在往另一处院子走,看穿着应该是后宫娘娘级别的,估计是有人不想让她们掺和这件事,但并没有什么危险。   他们离开后,林书又专心研究起来,这边墙角倒是有棵树能爬上去,但是想上后墙,中间一米多的距离,得他自己跳过去。   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一米多,小时候立定跳远都能跳,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林书给自己打气,爬上树干,用眼睛丈量好落地位置,一鼓作气,跳上后墙。   距离确实不是问题,但脚滑是很大的问题,他刚落地没站稳,就从墙上滑下去,幸好他及时调整姿势,摔得倒也不太严重。   只是还是扭到了脚,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往主殿后面走,这会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前面正在发生激烈的打斗。   “你这是要背叛我?”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声音中带着怒气,几乎是用吼说出这句话,所以林书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林书沿着主殿的墙边,慢慢往边上移动,到了墙角,他只敢微微探出头看向正门方向。   就这一眼,他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站着和另一个华服男子对峙,净和鸩被他护在身后,周围围着一圈士兵,看样子都是那个华服男子的人,剑指沈卫他们。   林书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华服男子应当就是假太子,他果真提前发动了叛变,不知道沈卫他们的准备还来不来得及。 第 148 章 混战   林书躲在墙后认真观察局势,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沈卫他们的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应该是原本守卫的士兵,林书能从他们的服装上大致分辨出来。   而现在围着他们的,应该都是假太子的人,至于其余皇子的人,林书在来的路上,陆陆续续看到那些起冲突的队伍,应该也都各自隶属不同的阵营,只是看起来,其他几位皇子的确如沈卫所说,根本不及假太子万分之一的实力,假太子现在几乎大获全胜。   “你以为你借用我的名义,做的那些事,瞒得过我?”华服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直指沈卫,“别等了,没有什么援兵会来,你就那么相信夜和影?”   沈卫的剑同样对准那男子,还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其他人,鸩和净分别背对着他,防范着其他方向的士兵。   “我信不信他们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的事实是,输了就是输了,我认。”   林书能听出沈卫的话虽然充满失望,但语气里,并没有几分认命,他猜想沈卫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听说你带了个男子回来,怎么,怕害他也死在这里,不敢带过来?”华服男子声音里带着戏谑,“我的人已经找到他了,你猜等会送过来的会不会是具尸体?”   林书看见沈卫脸上明显慌乱了几分,手中的剑也在微微颤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你把他怎么了?”   看来这假太子,真是恨极了沈卫,哪怕在这样纯粹的优势下,还要给沈卫来一招杀人诛心,要不是林书知道自己还藏在这个墙角,假太子那话说的,他都要相信了。   “等你死了就知道了,”男子收起脸上的笑意,向后退开,怒喝道,“养不熟的狗,都给我杀了。”   沈卫三人原本就被围在中间,他这一声令下,周围士兵全都动起来,向沈卫三人发起攻击。   他们三个是很能打,一敌十他们或许都没问题,但这成千上百的士兵,三个人又怎么对付得了。   很快他们身上就各自多了几道伤口,林书看不下去,想要上前帮忙,就听见主殿台阶上,他的视野盲区里,几个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骂道,“你......你当真要反?”   “陛下待你不薄,你怎么敢?”   “就是,陛下还在里面躺着,你就要造反,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之辈,天理难容啊!”   台阶上应当都是朝中重臣,他们看着下面混乱一片,心中慌张,却还是互相壮胆,直面造反之人。   他们吸引了假太子的注意,假太子分出些人往台阶上去,估计是想一并处理掉。   就在此时,突变横生,正门口传来整齐划一地铁骑声,林书再往沈卫那边看去,他们的状况已经好转起来,门外来的明显都是援军,包围他们的士兵赶忙去应付门外的人,只稀稀拉拉剩了几个人,都被沈卫三人一一解决。   林书也没想到变化发生得如此之快,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沈卫他们就已经解决了问题,假太子慌慌张张跑下台阶,震惊地看着前来支援的队伍。   “你?”他指着沈卫问,“那不是我的人?你如何做到的?”   沈卫冷着脸看向他,刚刚打斗时他胳膊被人砍伤,还在不停出血,他只能换左手拖着剑,一步步往前走,“林书在哪?”   林书赶紧往混乱方向跑去,想让沈卫知道自己没事,却见假太子瞬间发难,和沈卫缠斗起来,沈卫已经受了重伤,此时有些不敌太子,但在打斗的经验方面,太子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太好,自然是比不过沈卫的。   还是让沈卫抓住机会,将他一脚踹翻,长剑抵在他喉咙处,沈卫又问,“林书在哪?”   就在此时,飞箭划破长空,直直向沈卫飞去,沈卫意识到自己被偷袭,想要躲开时,已经晚了。   其他人也在各自混战,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沈卫想挥剑挡开飞来的箭,但箭尖已经只距离他不到几公分,只听“当啷”一声,飞箭被什么东西打落在地。   他的视线向飞箭落地方向看去,打落飞箭的,是自己的袖中弩箭,这弩箭......   沈卫猛然抬头,就见林书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顺气,俩人视线相对,林书立马笑盈盈地望着他,“怎么?没想到吧,这次换我救你,傻眼了?”   林书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紧紧抱进怀中,沈卫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些哭腔,“我还以为......”   “先别哭啊,你事情还没处理完呢,”林书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假太子,“我没事,快看看你身后。”   沈卫自然知道事情还没结束,他也听见了身后的声音,瞬间放开林书,转身打掉假太子手中的剑。   正门方向的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鸩带着几人赶过来,反扣住假太子,押着他前往主殿前。   沈卫握紧林书的手,牵着他也走到殿前,林书这才看清主殿正面的模样,精雕细刻的青石铺作高台,高台之上是宽敞高大的殿门,全都是用统一色调的厚重红檀木打造,门上、墙上都雕刻着细致的花纹,屋顶是重檐庑殿顶,顶上脊兽也刻得相当精美。   林书心中忍不住赞叹道,难怪人人都想争着当皇帝,这谁不心动啊。   “陛下有旨,”林书还没感叹完,殿中走出一公公模样的人,走到高台上一位年纪很大却身姿挺拔的老头面前,“太傅大人,陛下让您现在宣读继位之人。”   那位被叫做太傅的人,点了点头,看着下方的混乱也差不多终止了,才缓缓走到高台中央,慢慢展开手中的诏书。 第 149 章 结束   诏书上果然写的是由净继位,林书听完诏书就出了宫,沈卫还要处理后续事情,但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沈卫担心自己忙起来顾不到林书,就让鸩陪着林书先回小院里。   林书也不太喜欢宫里的气氛,总觉得在那样庄严肃穆的环境背后,压抑着许多可怜又可悲的情绪。   鸩带着林书抄近道返回,但他们依然看见许多乱糟糟的场景,有些路上的打斗还没结束,有些路上已经鲜血遍地,有人在哀嚎,有人在默默清理尸体。   林书没想到只过去这么短的时间,来时的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生命在这里,竟然显得那么一文不值。   “想什么呢?”鸩带着林书又翻过一道高墙,见林书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他是担心沈卫,“事态已经控制住了,老大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   林书收回思绪,之前跟着沈卫在军营里,他早就见识过这些了,只是再次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让他有些感慨罢了。   回到小院,林书只觉得身心俱疲,什么都不想干,钻进被子里蒙头大睡。   鸩被沈卫嘱咐过,在他回来前,一定要保护好林书,所以他就搬来凳子,守在林书睡觉的屋子外。   林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醒过来时,沈卫已经回来了,他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摸黑往沈卫怀里钻。   “醒了?”沈卫的声音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刚睡着,就被林书的动作吵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   “那么久?”林书睡得完全失去意识,反应也迟钝许多,“现在什么时辰了?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快卯时了,”沈卫轻咳一声,回答林书,“还有许多事没有安排完,等天亮我还要出去。”   林书点点头,嘴里嘟囔着,“我想回去了,什么时候能回去?”   沈卫把人搂紧,“很快了,这次不止我们能回去,他们也都能安全离开。”   “其他暗卫们吗?”   “嗯,”沈卫说话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是林书还是听出了几分喜悦,“我答应过他们的。”   “那太好了,”林书也打从心底里为他们感到开心,“那他们以后去哪?”   “不知道,等暗卫营解散,他们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想去哪就去哪。”   “那他们靠什么活着?”   林书发散思维,想到那些人可能整个前半生,都没体验过正常人的生活,要是暗卫营真的解散,他们能去做什么呢?   “之前跟你说过,我很有钱的,”沈卫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大家都没闲着,我说的掌控局势,可不只是排兵布阵,晏国的商会,基本都在暗卫手里,不然你以为夜他们几个,怎么能随手送你庄子、酒楼什么的?”   林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沈卫的这些话里,似乎还带着几分骄傲。   “所以我这是瞎操心了,”林书叹了口气,“你们都是真有钱,就我一个人是真的穷呗?”   “怎么能这么说呢,”沈卫赶紧亲亲自己怀里的人,轻声哄着他,“我的就是你的。” 第 150 章 暖阳   俩人起床吃过早饭后,沈卫又不见了身影,林书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盘算着等沈卫的事情处理完,他们从上阳城回去该带些什么给家里人。   院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步伐,林书已经很熟悉这里的人,能跑得这样火急火燎的,应该是鸩。   “林书,”果然鸩着急忙慌地从门外跑进来,举着一封信递给林书,“有你的信。”   “我的?”   林书有些不确定,谁会给自己写信呢,难道是张婶她们?   “对啊,我刚去给老大送东西,”鸩把信交到林书手里,在桌上的茶杯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完后,又接着说,“老大说里面有一封你的信。”   林书看着信封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不等鸩说完,他已经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仅有的一张信纸。   打开信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信纸中央,只有简短几个大字,“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旁边落款人写着方屿,但围着这句话还有许多歪歪扭扭的字,有问林书什么时候回去的,也有说想念林书的,还有絮絮叨叨讲自己现在生活的。   字迹都不相同,没有落款,但林书知道肯定是暗焰他们,林书看完那些乱七八糟、互不搭边的内容,也算是拼凑出来这封信的来源。   方屿他们在边关军营里,等沈卫吩咐的间隙,有派人去家里帮忙照看,担心林书在上阳城会想张婶她们,才借着给沈卫送东西寄了封信给林书。   原本方屿已经一句话说清楚了家中情况,暗焰又有话想说,带头在信纸上胡写乱画,其他人见到也都见者有份,一人添了几笔,所以最后一封简单的家书,变成了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   林书看着这些字就能想到写信时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抬了起来,鸩在一旁见他这副表情,顿时来了兴趣。   “写的什么?谁寄的?”   鸩出于尊重,自然不会偷看信的内容,但什么事能让林书这么开心,鸩就非常好奇了。   林书也不忸怩,把信递给鸩,“是暗焰他们寄来的,这乱七八糟的字,我还以为他们把废纸寄给我了。”   鸩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也笑出声,“字真丑啊,他们几个怎么好意思写字的,也就中间这一行字能看。”   “还好吧,”林书知道暗焰他们拿自己当朋友,心里像是被太阳晒着般暖洋洋的,“我能给他们回信吗?”   “当然可以啊,”鸩还在研究信上的字,边研究边吐槽,“这句一看就是暗焰那小子写的,一天天脑子里只有吃。”   林书满眼笑意,看着鸩指的那句话,还真是暗焰写的,歪扭七八的字,占了一大片位置,挤得其他人都只能插空写。   “林书,快去催催老大,让他快点带你回来,我想吃你做的炖排骨,军营的饭太难吃了。”   鸩在认认真真挨个辨认字迹,挨个批判,除了方屿他没吐槽,其他人都被他说了一遍,林书拿出纸笔,边听他说,边想着要写些什么,出神地盯着空白信纸,良久后又开口问鸩。   “如果事情结束了,你会去做什么?”   鸩的心还在信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林书的问题,抬头看了眼林书后,才思考着回答起来。   “我吗?反正不做暗卫,让我做什么都行。”   “可你们这么多年应该早就习惯了吧,会不会不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林书替他们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经年累月地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应该会对他们有许多影响。   “怎么会有人习惯命悬一线的生活,”鸩苦笑道,折好手中的信纸,放回信封,“我们会跟着沈卫,就是因为有一丝希望,总有一天我们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这颗种子在我们被抓去训练时就种下了,只是单凭个人的力量,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   “你们为什么那么相信沈卫?”   “也不能说是相信沈卫吧,只是他和我们不一样,那次重逢时,我们早被暗无天日的训练磨灭了意志,沈卫比我们强太多,虽然表面上大家都似乎差不多,但他的种子还在,被他护得很好,他好像再难也不会放弃一样。”   “是吗?”林书喃喃道,这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沈卫还有些差别,沈卫应该也放弃过吧。   “老大很厉害的,”谈起沈卫,鸩像个小迷弟一样,“你可能不知道,以前他总是能带着我们,不管多难,都能在各种绝境中找到一丝希望,只要是跟他一起的任务,几乎没有过失败,除了对他打击最大的那次,还好你出现了。”   林书看着鸩亮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几个最早认识他,对他的信任,从那次山里互相背着走出来时,就已经存在了,后来只是愈发加深而已。”   “那其他人呢?”   “你不是喜欢老大嘛,”鸩忽然调笑道,“老大的魅力不应该是你最清楚吗?”   林书莫名地红了脸颊,“也对。”   “其实大家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就我自己来说,我就是能在他身上,看见我自己还没熄灭的希望,就那一点点东西,一直诱惑着我。”   林书似乎听明白了,其实诱惑他们的并不是沈卫吧,能跟着沈卫的这些人,或多或少,内心应该都有自己的期盼吧。   “那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想先跟着你们回去蹭饭,”鸩认真想了想后回答道,“然后去到处玩,等玩腻了以后我要开个武馆,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他们防身的本事,能帮一个是一个,最好永远不要再有孩子,被迫走我们的路。”   说到最后鸩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他知道,他们只是假太子身后的一小批人,还有许许多多人,他们无能为力。   “也许以后会不一样,”林书开口安慰他,“净之前也做过暗卫,他坐上那个位置,也许会做些事来改变情况吧。”   “不知道,”鸩长叹一口气,“不想这些,我只做我能做的,对了,你答应过我的,回去要记得先做钱袋给我喔。”   林书笑着道,“没问题,给你做个猪猪侠的。”   “猪猪侠是什么?”   对上鸩好奇的目光,林书会心一笑,“就是一个像你这样厉害的人物。”   “真的啊,”鸩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你也觉得我挺厉害吧,比老大厉害吗?”   “比沈卫的话,差一点吧。”   鸩听见林书这么说,一点也没不开心,反而更骄傲了,“只比老大差一点,那我也挺厉害了。” 第 151 章 灯笼   林书和鸩在院里天南地北地聊着,还写了一封回信交给鸩,方屿寄来的那封信里,所有的问候他都一句一句地回复,又单独写了一页纸,让方屿他们能抽空带给张婶。   沈卫的事不知道还要忙多久,林书也不想张婶他们担心。   等到晚上日头落下,也不见沈卫回来,晚饭只有他和鸩两个人吃,他就随便下了两碗面,吃完鸩主动去收拾,林书就自己回了屋里。   之后十多天也都是如此,小院里只有他和鸩两个人,其他人基本没有来过,沈卫则是早出晚归,只有深夜里,林书听见他回来,勉强打起精神,才能跟他说几句话。   不过林书也不让自己无聊,每天都在上阳城里逛,这里确比边关的城镇要好得多,街道里各种品类的小摊上,能看见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要是林书想买的,基本都能买得到。   这十多天的时间,林书已经买了许许多多东西,就连他们住的小院里,都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早就没了刚来这里时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买这么多做什么?”   鸩看见林书捧着几个陶瓷瓶子,这种细口的瓶子买回去也就是用来当个摆件,没什么用处,之前林书买的都是日常生活需要的,今天倒是有兴趣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只是他拿了十几个,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给你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摆上两三个,每天再插枝新鲜的花,看着也会心情很好。”   林书前几天已经买齐了生活用品,但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大家屋里有点空,今天是专门想来买些摆件的。   “不用给我们买吧,”鸩有些受宠若惊,他们在上阳城的住所很多,每个地方也不会住太久,这里只是临时住处,为了换地方方便,房子里越简陋越好,搬家时就什么也不用拿,以前最难的时候,大家只要有地方睡觉就足矣,“你喜欢的话,给自己买就行,我们搬来搬去,屋里放这些也没用。”   “以后不用了吧,”林书在陶瓷瓶子里挑挑选选,感觉每个都好看,其实是因为他选不出最喜欢的,才想着给每个屋子里都摆几个,“而且我之前问过沈卫,这个院子是买下来的,还是都摆上吧,以后你们真要离开,再想回来住,东西也还在,你们也住得舒服些。”   鸩也才反应过来,好像以后确实没必要搬来搬去,这个院子收拾好留着,等大家想回来,还能来这里聚聚。   “也是啊,那我也要挑个我喜欢的。”   他蹲在林书身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心中止不住的开心,马上他们也是能有家的人了。   “我觉得你适合这个,”林书挑出一只赤红的瓷瓶,上面还有暗金的花纹,在阳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泽,“跟你一样,热烈又真诚。”   鸩听见林书突如其来的夸赞,瞬间多了几分不好意思,但他被夸得开心,觉得林书说的那个瓷瓶,简直在这一堆里闪闪发光,“真的吗?那我就要这个。”   “好呀,这些都买回去吧,”林书归拢了下自己挑好的东西,找来摊主算钱,又转头问鸩,“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鸩在摊子上看了看,随后对着林书摇摇头,“没有了,但我还想要个东西,等会买完这些你陪我去买呗。”   林书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这些天鸩都只是陪着自己,从来没说过有什么想要的,今天好不容易提出要求,林书自然愿意陪他去。   买完瓷瓶,林书跟在鸩身后,两人晃晃悠悠沿街走着,到了一个铺子跟前,鸩才停下脚步。   “我想买几盏灯笼,挂在院子里,以前我们从来不会买这些,就连过年院子里也是黑的,所以我一直想体验下,晚上回来院里还能亮着光。”   “可以呀,确实应该点亮些,刚好最近沈卫回来得晚。”   林书非常赞同这个想法,陪着鸩挑了几个漂亮的灯笼,店里还能帮忙送货,他们便多付了些钱,让店家帮忙直接送到小院去。   他俩又逛着买了些东西后回去,刚好把送过来的灯笼挂起来,林书还特意买了两个同款的大灯笼,挂在院门口,以后他们只要点上灯,大家晚上进出门也方便,暗卫们也可以习惯习惯走门,而不是天天翻墙。   这天深夜沈卫回来,一眼就看见了亮着光的院子,先是愣了半天,确定是自己家院子,才一脸疑惑地回去。   今天他回来得早,林书还没睡,在床上平躺着,听见沈卫推门,开口问道,“沈卫?你回来了?”   沈卫走到床边,点亮床边的蜡烛,看见林书正眨着眼睛看自己,便捧着林书亲了两口,“怎么还没睡?”   “今天下午睡了一会,还不困,”林书坐起身,平视着坐在床边的沈卫,“你今天回来挺早啊。”   “因为最近事情已经基本敲定,马上就结束了,”沈卫怕林书突然起身会着凉,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挪了挪,“院子里的灯,是你点的吗?”   “是啊,其实是鸩的提议,他说以前院子里从来没点过灯,而且我想着你最近回来都晚,刚好可以买些灯笼挂上,你回来也能看得清路。”   “好像是这样,暗卫的院子只需要隐蔽性好,从来不会如此招摇地点灯,”沈卫低着头认真思索,“不过以后他们不再是暗卫了,也总会有人为他们点一盏灯的。” 第 152 章 回来了   林书陪着沈卫在上阳城,前前后后差不多待了三个月,沈卫那边才算彻底忙完。   这期间林书还专门去找了帮沈卫治疗的刘大夫,鸩陪他一起提着许多谢礼登门,让刘大夫震惊了许久,他又邀请刘大夫在上阳城最好的酒楼吃饭,也算是正式地向他表示感谢。   见到刘大夫的时候,林书还有些感慨,这才过了多久时间,他和沈卫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他们还是两个连治疗费用都付不出来的人。   沈卫昨晚睡觉前跟他说,今日早晨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处理,明日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这三个月林书在上阳城待着倒也习惯了,跟沈卫手下的暗卫们也熟悉许多,但沈卫说可以回去了的时候,林书心里还是激动的,虽然上阳城繁华,但他更喜欢那个小村子里的生活。   至于净登基之后的事,林书也只听沈卫谈过些许,沈卫手下的人这几个月,大多时候都是在为净处理朝堂中的一些事,说来还要感谢假太子,为自己筹谋时,也扶持母家壮大,现在他的母家变成了净的助力,的确省了许多事。   林书问沈卫假太子怎么样了,沈卫有些含糊其辞,只说净他要自己处理,林书就没再问了。   不过关于净和鸮的事,林书也还是很好奇的,他这几天跟鸩打听过,鸮是不想自己拖累净,之前求过所有人,让他们瞒着净,所以净到现在都不知道鸮还活着。   林书为他俩感到惋惜,现在净坐上这个位置,俩人想要再有故事,恐怕是更不可能了,可怜鸮还独自待在深山老林里,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想什么呢?”   沈卫今天回来得早,刚进院子,就看见林书在发呆,他走到林书跟前了,林书都没发现他。   “你回来了啊,”林书原本在桌子上趴着,被沈卫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赶紧挺直身子,看向来人,“忙完了?”   “全部都结束了,净那边不需要我们帮忙了,他答应放我们走,让所有暗卫们可以自己选择,如果想留下帮他做事的,会安排他们在朝中、军中,光明正大的为国效力。”   “那你呢?”林书倒上一杯茶,递给沈卫。   “像我这样想离开自己生活的,各自离开就是。”   “就这么简单?”   林书有些难以置信,沈卫说自己手中握着大半势力,真正想要权力的人,怎么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本来不会这么简单,洗白暗卫的身份、回到原户籍、还有暗卫们之后的安排,都是很麻烦的事,可净坐上了那个位置,是他有意想放我们走。”   “也对,他也是做过暗卫的,应该能理解你们。”   “嗯,”沈卫喝了口茶,对着林书点点头,“他其实还是很好的,我前几日和他谈过,他已经报了仇,对那个位子也没有太多留恋,但他说想亲自培养一个为国为民的君主,也算是报答他父皇最后对他的那点疼惜。”   “那之后呢?”   “不知道,我也考虑不到很久以后的事,我只答应他,若有一日,当真需要我帮他做些什么,我会来帮他。”   “你是想说边关的战事吗?”   沈卫点头,林书果然是最了解他心中想法的,“之前假太子有句话说得对,国是大家,若连国都守不住,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嗯,到时候我也要跟你一起。”   “当然啊,”沈卫握住林书放在石桌上的手,满眼笑意地看着林书,“你可是我的保命符,那天要不是你救我,那支箭就能要了我的命,难道你还想不管我吗?”   林书也会心一笑,虽然沈卫有些夸大事实,但他喜欢听沈卫这样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两天,咱们可以先收拾东西,”沈卫突然想起还有事没跟林书说,又补充道,“暗卫们已经各自决定好去留,有将近一半的人还是选择帮净做事,那些人净会安排,其他要离开的人,夜已经安排好,也都发了遣散费,让他们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那不是挺好嘛,我们还要等什么?”   “哎,”沈卫叹了口气,脸上却仍带着笑意,“还不是他们几个,非要收拾些家当,跟我们一起回去。”   “鸩他们吗?”   鸩之前跟林书提过,一切结束后,他要先跟着他们回去蹭吃蹭喝。   “是啊,就他们几个,说要跟我们回去,暗焰他们那边也结束了,现在应该也都在村里。”   这样听起来,回村以后应该还挺热闹的,“这么多人,家里住不下吧。”   “这你不用操心,那是他们自己该考虑的事。”沈卫笑着说。   “好歹也是客人。”   林书心中谋划着,看来以后得把院子扩大,沈卫的这些朋友们来,才有地方能住得下。   “暗焰他们回去得早,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林书疑惑道。   沈卫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等他回去就知道了。   两天后出发时,除了鸩他们三个外,跟着一起的还有五个暗卫,都是跟几人关系比较好的,一起去凑个热闹,也不一定会在那边待多久。   他们人比较多,路上也就放慢了速度,沈卫领头,天天带着林书边玩边走,其他人也不着急,本来他们也是打算到处游玩的。   一路上磨磨蹭蹭,到处吃喝玩乐,每到一个地方,还不忘给张婶他们带上些当地特产,等他们回到村里,满满当当带着许多东西。   十多天后,看见村口标志性的建筑物时,林书终于感觉回到家了,心中长舒一口气,这次离开其实总共也不到半年,但总感觉像是离开了许多年。   等他们走到沈家老宅门口时,林书才明白沈卫说已经安排好了是什么意思。   沈家老宅靠近后山,背后的那块地上,建了两个和沈家老宅一模一样的院子,三个院子连成一排,看起来还有几分壮观。   他们走到院门口,林书莫名地想大哭一场,还没等他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你们回来了?”   张婶他们从暗焰那里得到消息,早早地在院子里等着,听见外面吵嚷,就知道是林书他们回来了,都赶忙跑来开门,恰好对上林书含着泪水的眼睛。   “是啊,我们回来了。”   (正文完结啦!!) 番外 退休生活   “张婶,你家那几个大小伙子在不在?”   穿着花棉袄的王婆子,迈着八字步噌噌噌就蹿进院子里。   张婶听见声音时已经晚了,她赶紧撂下手里摘的豆角,紧赶慢赶跑到自家院门口,可还是没能堵住来人。   她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迎着人在院子里的木头凳子上坐下。   “王婆子,之前不是说了他们几个的婚事我做不了主的,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距离林书几人回村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有了之前和暗焰他们的相处经验,张婶一家对沈卫新带来的几人也同样友好。   他们住进暗焰几人加盖的院子后,大家都成了乡里乡亲,加上他们几乎顿顿饭都来张婶家蹭,还大包大揽地干完张婶家所有的活儿。   张婶拿他们都当自家孩子对待,村里人也渐渐熟悉了这几个外来大小伙子。   不仅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性格、人品各方面瞅着也没什么问题,听说之前是和沈卫一起当兵的,干活、打猎都是个顶个的能耐,而且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在外面赚够了钱的。   据说张婶家顿顿有肉吃,都是这些小伙子的功劳。   这事越传越广,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谁不想给自己家女儿找个这样的好夫婿。   从开春到现在,张婶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主要暗焰他们是一大帮小伙子住一起,也没个能说媒的大人。   事情落到了张婶身上,村里村外的媒婆天天来张婶家,可张婶自己也知道做不了主,就算是林书和沈卫的事,她也不会插手,更别说他们的朋友了。   王婆子就是来得最勤的一位,手里握着几乎全村适龄女孩的资料,哪怕说成一对,她也算为村里做了件好事。   “你这话说的,就算做不了主,你跟他们亲近,多劝几句他们也会多想想,而且我这不是去了隔壁两个院子,都没看见人,这才来你这瞧瞧,他们人都去哪了?”   王婆子边说边往里屋张望,没看见人,还有些失望。   “这事都是私事,外人哪能随便劝,等他们想通了,自己会找你们说媒的,这事你们急也没用的。”   张婶边说边接着摘篮子里的豆角,没回答王婆子打听人去哪了的问题。   “他们年纪也都不小了,这不家里也没个大人,他们一帮小孩子不懂,你跟他们亲近,多说说,也是为他们好。”   “哪有什么为他们好,不插手他们的生活才是为他们好,你也说他们年纪不小了,都是大人,自己的事自己能决定,他们做什么选择都行,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我可没什么好劝的。”   张婶今天格外强硬,王婆子也没想到,想接着劝,又不好继续开口,只好换个话题问。   “他们人去哪了?”   “你还问他们去哪了,”张婶把手里的豆角扔到篮子里,有些生气道,“还不是你们天天来,他们不想成亲,自是找地方躲着些。”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成家立业乃人生根本,我来给他们说媒,倒成我的错了?”   “说媒不是错,但你说说,从开春到现在,你还有隔壁村刘婆子,隔天轮换着来,他们几个都拒绝多少次了,说亲这事也得两厢情愿才行,哪有你们这样死赖着要说亲的。”   张婶心中确实有气,林书他们回来才过了没多久安稳日子,今早又一起离开了,其中多少有躲着些这几个媒婆的意思。   “你怎么能这样说……”王婆子开口想反驳,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居然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反驳,她这段时来得是有些过于勤了。   且不说张婶和王婆子对峙后把人赶走,消息传出去后,总算是得了几天消停日子。   林书几人也在赶了几天路后,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这次他们离开村子,并不完全是因为那几个媒婆说亲,主要是沈卫收到了净的消息。   净继位后一直在用心培养先帝最小的那个皇子,这些事之前沈卫跟他说过。   前几日上阳城有个祭祀活动,净要处理事务没时间,就让小皇子自己去,也是为了培养他独立。   哪成想多少人守着的祭祀居然出了事,小皇子被人劫走,下落不明。   净派了各路人马,才查到一点点线索,可线索追到了边关又断了,连他也不知道绑走小皇子的究竟是什么人。   想到沈卫他们离边关近,所以来信寻求帮助。   接到信后,沈卫叫来村里的所有人商量,大家都愿意帮忙,就一起离开村子,发散出去寻找小皇子的下落。   林书和张婶解释,说他们只是离开去办点事,张婶以为他们是被媒婆烦的,想离开村子躲一阵子,也没说什么,只在心底偷偷生媒婆们的气。   -   “你真不打算跟我们回村里去吗?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多不方便,而且……”   林书停了笔,没有继续往下写,他跟着沈卫离开村子,径直来到鸮这里,虽然暗卫们都有了各自生活,但有些习惯还是会保持。   鸮这里依旧是许多消息的寄存点,所以知道小皇子被绑,而且线索最后出现在边关,沈卫第一时间就带着林书来这里。   “不必了,我自己在这里生活挺好的,”鸮摇了摇头,一笔一划在纸上写道。   沈卫来鸮这里,得了些消息,去找其他人汇合,察觉到林书连着赶路有些疲惫,便让他在鸮这里休息一日,明日回来再接他走。   林书在院子里待没事,索性找来纸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鸮聊天。   “暗焰他们几个在村里新盖了好几个院子,空房间可多了,夏天正是热闹有意思的时候,暗焰和鸩他们天天在村里、山里疯玩,你这次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玩几天再回来呀。”   鸮看着林书在纸上写的字,能想象到那几人上山抓鸟,下河摸鱼的热闹景象,说不向往,那一定是假的。   看他自从聋哑之后,就多了许多不便,他既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收到别人同情的目光。   林书看鸮在发呆,又在纸上补充,“就当去散散心,你可以和暗焰他们一样,帮我干活,我包饭。”   “我再想想。”   “不着急的,慢慢想,反正沈卫还没回来。”   林书又开始絮絮叨叨在纸上,给鸮讲村里发生的事,讲得最多的就是暗焰和鸩闹得各种笑话。   鸮看着林书乱七八糟的文字,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柔和。 番外 退休生活(二)   沈卫是当天晚上回来的,只有他自己回来,林书开门迎接他时,往他身后瞅了瞅,有些失望。   “还是没找到吗?”   “没有,”沈卫关上院门,牵起林书的手,带着他往屋里走,“线索全断了,恰好在翊国边界上,可能和翊国的人有关,我们已经联系上江夏,他会帮我们留意。”   “他们掳走个小孩做什么?”   “现在还不确定是哪边的人,如果是翊国人的话,大概率是江夏的敌对势力,近期两国交好,对他们不利,找不到插入的契机,只能想到拿小皇子威胁净了。”   “小皇子会有危险吗?”   “会,涉及势力斗争,年纪小并不能帮他保命。”   林书听见沈卫的回答,心中担忧更甚。   之前他在皇宫见过那个小孩,分别也才一年多时间,那个说自己总被欺负的小可怜,居然有逃不脱的生命危险。   “不用太过担心,”沈卫察觉到林书的心情,安慰道,“既然只是绑走他,那背后的人一定有所求,也许暂时不会伤到他。”   “会不会是假太子余孽啊?”林书问沈卫。   “也有可能,但根据线索指向来看,还是翊国人的可能性更高。”   林书点点头,之前净也是进行过一番清理的。   “好了,这事急也没用,方屿他们都在想办法,别想了,等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嗯,”林书被沈卫牵着坐在床沿,“对了,我今天邀请鸮去村里住几天,他说会考虑考虑。”   沈卫抬眼看向林书,“怎么想到叫他去村里?”   “他一个人在山里也怪孤单的,以前是你们都忙,顾不上他,现在大家在村里也算是安稳了,叫他去住几天,如果他也喜欢村里的生活,适应和人群的相处,到时候留在村里,也能互相照应。”   沈卫盯着林书张张合合的嘴唇,听着他柔柔的语调,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从林书出现到现在,时时刻刻都在抚慰他生命的缺口。   这次来山里,他原本也是打算和鸮谈谈,没想到林书比自己还上心,而且做事也妥帖,只是邀请鸮去暂住,不会让鸮觉得不舒服。   “嗯,好,”沈卫说话时顿了一下,“等找到小皇子,我再去问问他。”   第二天天没亮,沈卫就收到消息,急匆匆地离开了。   等林书再醒来,院子里又只剩他和鸮。   看见林书走出房间,鸮对他点头示意,他笨拙地学着之前沈卫教他的那样,对鸮比划了早上好。   鸮看见后微微笑了笑,同样比划着回答了他,随后他拿出纸笔,在院子里的圆桌上,写了几句话。   “我昨晚认真考虑了,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么多年来,我一个人在山里习惯了,突然去山下可能会不适应。”   “以后你们有空就来山里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你帮我给他们带声好,也谢谢他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林书没想到,大清早就被鸮拒绝了,他拿起笔还想劝几句,却见鸮摇了摇头,收走了纸笔,显然是已经决定了。   林书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等沈卫回来再商量商量。   可这次沈卫离开的时间有点久,整整七天,他都没回来,其他人也没来这里报过信,林书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每天只能问鸮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鸮也看出他的焦虑,可鸮也没办法,只能安慰林书,让他安心等着,这事不算太复杂,沈卫他们应该很快能解决。   说是很快,等林书再见到沈卫,已经是十天后。   夜晚又一次降临时,林书因为担心,已经很久没睡踏实了,听见屋子里有动静,立刻就睁开眼,往声响方向看去。   “沈卫?你回来了?”   “嗯,”沈卫的声音沙哑,听上去很是疲惫,“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沈卫带着一身寒气,脱了外衣,上床躺下,怕林书着凉,没有钻进被窝里,只是掖好被子,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你知道就好,出去那么多天,回不来就算了,连个消息也不找人带回来。”   “对不起,”沈卫又低声道了歉,不自觉又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我去见了江夏,帮他做事,和暗焰他们没能联系上,消息没办法传到这里来。”   林书明白了沈卫的意思,这里是暗卫们之前设立的秘密基地,就算是江夏,该防的还是得防着,他去帮江夏,身边没有能传递消息的人,自然没办法告诉林书。   “好吧,”林书妥协道,伸出手在黑夜里摸索着沈卫的脸颊,“瘦了点,是不是很累?”   “嗯,是啊,”沈卫用脸蹭了蹭林书的手掌心,“好想你。”   “我也想你,”林书捧着沈卫的脸,凑上去亲了亲,随后问道,“怎么样了?”   “小皇子已经找回来了,之前的分析没错,是用来威胁净,不让他跟江夏合作的手段。”   “他没事吧?”   “没事,受了点伤,暗焰几人护送他回去了。”   “那就好。”林书放下心来。   “还有件事,”沈卫把林书的手塞回被子里,重新搂好,“净要来这里。”   “净?”   他不是应该在上阳城吗?   看出林书的疑惑,沈卫直接解释。   “我牵挂着你,所以先赶路回来,他跟着鸩,明天应该就能到。”   “他是来找鸮的?”   “对,前几日,他为了救小皇子,来到边关谈判,事情结束后,他突然找到我,提出要来这里看看。”   “他知道鸮在这里?”   “嗯,他很久之前就知道。”   “很久之前?” 番外 退休生活(三)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但至少他登基前,是知道的。”   登基前吗?   林书心中将沈卫的话思索几遍,所以净装作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事是不是应该告诉鸮一声啊?”   林书这几天跟鸮相处,算是完全把他当朋友,鸮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柔得多,是林书认识的所有人中,最面冷心热的那一个。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是应该告诉鸮,由他自己来选择要不要和净见面。   “你觉得呢?”沈卫问林书。   “我觉得应该告诉他,这是他们俩的事,见不见面不应该由净一个人决定。”   “嗯。”   沈卫应了一声后,没有继续说话。   “鸮之前拒绝了我,他说不想下山,说他不适应。”   “嗯。”   沈卫又应了一声。   “你不想告诉他?”林书疑惑地问。   “不是,我一会儿就去告诉他,你说得对,见不见面应该是他们俩共同的决定。”   “你是累了吧,”林书又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卫的太阳穴,“要不你先睡吧,我去跟他说。”   沈卫握住林书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鸮本应该是个优秀的人,如果他没有被迫加入暗卫营,不论是从文从武,都是个好苗子。”   林书静静听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卫的情绪。   “成为暗卫,守护着净,中毒受伤,归隐山林,然后孤独终老。”   “没有人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我也不能,可以后的事呢?”   “林书,我有点害怕。”   “鸮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很好的朋友,我很怕他钻进自己的缝隙里,一辈子不肯出来。”   “在每一个快快乐乐的日子里,大家的心底都会有鸮的影子,我们都想帮他,但无从下手。”   “之前他求我们时,我们帮他保密,现在净要来,我有点私心,想让他们见一面,哪怕他不愿意,也许试一试,会有好结果呢。”   沈卫的话有些乱,但林书听明白了,沈卫怕鸮会拒绝和净见面,想瞒着他,让他们见面试试。   “我明白的,”他反握紧沈卫的手,“但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尊重吧,如果用这样的方式逼他面对,逼他离开,真的是为他好吗?”   林书看着黑暗中沈卫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明白对沈卫来说,净和鸮都是重要的,他继续说。   “也许……也许对他来说,不去面对,才是舒服的,我们能做的,是多陪伴,多理解,不是吗?”   沈卫认真听着林书的话,沉默良久后,才轻点了下头。   “你说得对,尊重他才是对他最好的。”   “对呀,而且,”林书捏捏沈卫的耳朵,“我看他未必会不答应你。”   “你是说,他会答应见面吗?”   “我猜会的,”林书回想这几日和鸮相处的情景,“他并不是不向往,他只是怕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如果是净的话,他也许会试试的,就像你和我一样,我们是可以互相麻烦的关系。”   “可以互相麻烦的关系……”沈卫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后似是想通了一般,“那我去跟他说。”   第二天一早,林书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脸紧张的鸮,看着他已经收拾得体,却还反反复复对着铜镜检查。   时不时还要拿着纸笔来问林书。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没?”   “没有啊,都挺好的。”   “头发呢,乱不乱?”   林书抬头看一眼他梳得整齐的发髻,认真在纸上写道,“不乱,非常完美,我发现你收拾收拾还挺帅。”   “比我帅?”   沈卫端着茶杯恰好经过他们,看见林书的字,立马开口问。   “你怎么跟谁都要比,我是不是说过好多遍,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当然你最帅。”   林书说着让自己都倒牙的酸话,脸上的笑容却在加深。   “反正你夸别人就不行。”沈卫也笑着,假装无理取闹道,说完还不忘捧着林书的脸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林书被他吻得不好意思,脸上立刻红透了,把沈卫推开,心虚地去看身旁的鸮。   还好鸮沉浸在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中,在纸上写写画画,没抬头看俩人。   林书嗔怪地看了眼沈卫,又投入到回答鸮的问题里,沈卫也停止胡闹,静静地看着俩人在纸上一问一答。   “鸮……”   清润的嗓音在院门口响起,林书和沈卫同时回头去看,门口站着几个人,净就站在最前面,红着眼眶,身体微微颤抖着。   等林书再回过头,就看见僵在原地的鸮,心中好笑。   “你来了。”   鸮只愣了一会,就急着比划起来,也没考虑过净能不能看懂。   林书想把纸笔递给他们,却见净也慢慢抬手比划。   净居然也懂手语。   眼看着俩人的情绪马上要更激动,林书拽了拽沈卫的衣角,想让沈卫快点开口说话,他可没有和一大群人一起,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   沈卫接收到林书的信息,站起身,对净说,“你来了,过来坐下说吧,今天也没外人,就不讲究那些了。”   净抬手擦掉已经落下的眼泪,点点头,示意沈卫不用提那些。   “你们先聊,我带林书出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赶路也挺累。”   沈卫边说,边拉着林书往院门外走,门口站着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附和。   “对对对,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几个不累。”   净和鸮也明白这是在给他俩腾地方,感激地看着沈卫几人。   沈卫拉着林书迅速出门,顺手将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走吧,我带你去林子里转转。”   “好呀。”   俩人径直走过门外的几人,往山林中走去。   这下轮到门外几人面面相觑,跟上也不是,不跟又不知道去哪,眼睁睁看着林书俩人走远。   “太过分了!等回村我也要去找个媳妇。”   鸩捏紧拳头,“恶狠狠”地说,说完还冷哼一声,“他俩天天就知道腻歪,有什么意思,在村里就算了,怎么出了门也不注意点。”   影被他气急败坏的神态逗笑,“行啊,那个王婆子不是说村口张翠花看上你了,都来几次了,刚好你回去把这事定下,今年就能把事办了,也能打发了王婆子,算是造福兄弟们了。”   “什么啊!你别乱说!”鸩更气了,抬脚踢向门口的木桩,“咚”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你自己要找媳妇吗?”影接着调侃。   “我才不找呢,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想去哪就去哪,才是真的快活似神仙。”   他说完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沈卫和林书过分,身体还是诚实地选了和林书俩人相反的方向。   影跟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赶紧跟上鸩的脚步。   林中鸟雀声清脆,花草香弥漫,日子一年年行进,生活也一年年丰富,每个人都在成长,当初那群冷着脸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也都渐渐染上了烟火气。